《覆潮之境》
第1章 伊始
克拉曼依王国靠近东境地区
吱呀~吱呀
随着身体的晃动和耳边吱呀吱呀的声响，欧瑞克·霍尔普从瞌睡中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他掀开旁边窗户的布帘子向外探头看去。
“子爵阁下，您有什么事儿吗？”一名有着淡金色短发的潇洒帅小伙骑着马从后面赶了过来问道。
嗯，有点太帅了，欧瑞克不太想看到他，摇了摇头便把帘子放了下来。
随着他的问话，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赶马车的人也从前面掀开布帘向里面探头，那是一名面容有些黑也有些黄，皱纹很多，头发稀疏却始终露着一股傻笑的中年人，他的管家特纳，原本是他家族的一名农夫，却因为机缘巧合成为了他暂时的管家，而窗外那人则是他的第一骑士巴菲乐·菲德尔，在他出王都的时候跟上来毛遂自荐加入队伍的。
这个小车厢实在是太小了，欧瑞克甚至没法做一个伸懒腰的动作，他随口问道“咱们走了多久了？”
前面的管家微微抬头想了想，又侧头看了看影子说道“大约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了。”
欧瑞克直接掀开前面的帘子走出马车，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正好凉风习习，附近的草地被吹得微微晃动，远处的树木也在索索作响。
吁出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管家特纳把欧瑞克搀扶下车，欧瑞克招了招手，第一骑士立刻踏马上前，而后一个漂亮的下马，走到了欧瑞克跟前。
“我想歇一会，你看这附近有什么地方适合扎营的，趁着太阳还在天上落营吧，赶了好几天路了，反正也不差这一晚上，你觉得呢？”欧瑞克问道。
巴菲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马背上取下地图，而后对照着附近看了看，然后才点头道“阁下，我觉得那里不错。”他指向不远处一块大石头附近的平地“距离附近的水源不远，地方够大，而且有颗大石可以背风，也没有雪，那块地方咱们这些人扎寨最合适。”
欧瑞克点了点头，径直向他说的那片地方走去，管家紧随其后，而骑士则对着后面的人开始指挥修整。
来到巨石旁边后，他作为贵族子爵当然不用自己动手做什么，只要他坐在那里干看着不捣乱就是好的。
他叫宋秋，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星期了，本来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还有俩月就毕业了，刚从家里到大学所在的城市，怀揣了一大堆的给导员给同学给在这座城市的亲戚带的吃喝什么的兴冲冲坐上一趟出租车，结果就在距离自己学校第一座大楼仅仅一个路口之隔的大桥上，也不知道是货车还是其他什么大型车辆直接怼到了车上，随后他只感觉天旋地转，周围全是水，一股窒息感和心中的绝望促使他做出一切生的努力。
然而这些动作却加速了他缺氧的感觉，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心跳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个木屋里，宋秋可不觉得他所在的大学城旁边的医院还有这种屋子，而且还穿着这么怪模怪样的衣服，随即而来的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很快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好像是穿越了，穿越到一户富商家庭叫做欧瑞克·霍尔普的十六岁年轻人，是霍尔普家族目前唯一的继承人，看了看自己纤细的四肢可双手，宋秋只觉得这副身体是真的弱。
他试图呼唤金手指一类的东西，但是不管叫什么系统啊，金手指啊，老爷爷老奶奶啊，都没用，他也没有戒指，这里也没有手机，他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外挂似乎都没有。
这还玩个屁？还是想办法整死自己吧，没准能换个呢？
欧瑞克绝望了，他努力回忆起来，似乎这个原主的身体里的记忆有很大一部分丢失了，他只能回忆起很少一些，例如语言文字，例如这里是什么国家什么的。
之后的几天，欧瑞克都在想怎么回家的事情，他想回家，想自己的爸妈，想那能看到世界的手机，想那个发达的世界。
蹲在田垄边，欧瑞克发着呆，这让霍尔普夫人非常的焦急和担心，本来家中就有大事儿发生，儿子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发高烧昏了过去，就在所有医生愁眉不展的时候，儿子醒了过来，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不知道自己儿子怎么了，一醒过来就发呆，洗漱后又跑到田边发呆，一发呆就是一阵天，然后就是回家睡觉，她没办法只能亲自给儿子送水送饭照料他。
霍尔普家族遇到了巨大的危机，不知怎么回事儿，先是一批南方香料出了问题，后来又是客户这边以拖延时间太长为由要求霍尔普家族赔偿，再然后就是南港的总仓库大火。
一系列的事情下来，整个霍尔普家族纵使有巨额财富也无力回天。
就在宋秋穿越第六天，霍尔普先生和夫人神秘消失了，了无音讯，在这个时候，一名自称二王子手下的人拿走了霍尔普家绝大多数家产，名曰保护。
宋秋还没有发够呆，还没有享受富商子女的好处，似乎就没什么机会享受了。
他似乎已经不用想着怎么去死回去了，现在这个状况不死也难了。
然后一纸封赏就下来了。
霍尔普家族为王国贡献巨额资产，封为子爵，封地为东境雪堡州卡尔萨三角平原，现在应该改名叫霍尔普领了。
已经叫欧瑞克的宋秋了解了一下，那块地方不算小，整体很平坦，北边有一小段山脉连接北境，西边是一道山口有一座关城连接东境，有一条河道从北向南穿过，处于克拉曼依王国和辛可德瑞亚帝国以及勒希梅尔邦国交界，位置可以说是很不错了，如果经营得好不仅可以收粮食还可以采矿甚至可以收来往客商的商税。
这地方如此优越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人，又为什么忽然分给了自己？欧瑞克很疑惑。
他现在不想死了，因为他想了那么多天认清了一个现实。
他怕死。
现在在他身边的只有几个人，其他人都跑光了，原本是他家农奴，因为天天去人家田边坐着所以脸熟被他随便指派管家的特纳，原本是孤儿，同样是他家从小养到大的一名见习骑士亚当·桑威奇，还有境况类似只是学习的魔法的吉米·海德曼，以及剩余的几名农奴。
见多识广的吉米给他解答了这个问题，因为那里是诡怪的入侵位置。
还有土匪。
三波。
第2章 诡怪
克曼，是他们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的称呼，这片大陆最大的也是欧瑞克所在的王国叫做克拉曼依王国，整个国家的国土就像是一张倒过来的恶魔脸孔。
为什么说像恶魔的脸？一是因为纵贯国土的几条河就像“脸”上的伤疤，二是因为王国南端中间有一块是另一个国家，导致王国南端的领土就像是恶魔头上的两根角一样。
王国占据了大陆的三分之二，有三个公爵，分别镇守着北，东和西三个方向，要问为什么，除了防备辛可德瑞亚、胡曼希卡、勒希梅尔和卡兹几个国家，最重要的事就是为了对付那些诡怪了。
诡怪，一种通身漆黑，貌似人形的东西，通常会从大陆的东北，西北和南边三个地方出现，而且是持续性的大规模的出现，出现后便会攻击任何生命体，破坏任何能看到的东西包括城池、树木、石头甚至一个小土包。
你要说难杀吗？也不难杀，不管你是拿根棍子还是法杖用魔法都可以干掉，只不过是时间长短，但是很多时候数量太庞大了，庞大到遮天蔽日漫山遍野的地步，几乎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到现在为止也没人知道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生物，只知道这些东西具有一定的传染性，接触半个小时以上第二天就会被同化，半小时以下也不代表就安全，一刻钟以上就会让人发疯癫狂，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威胁。
根据野史记载，这些诡怪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存在和人类或类人生命结合后所诞生的，而且初生极小所以能生出来很多，他们出生后只用几天时间就可以从蚂蚁大小变成成人大小。
对此欧瑞克的评价是野史不一定真但是真的野。
这就是欧瑞克现在所知道的一些东西，还是在他打盹前打发时间在车子里看的。
“少爷，饭来了。”管家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农奴，农奴捧着一张小桌子，把桌子放下后，他恋恋不舍得盯着管家摆在小桌上的食物，低着头硬生生转身走了。
桌子上的食物有面包，一片散发着香味的香肠片，一杯不知名的淡红色水果汁，还有一碗加了奶和糖的燕麦粥。
这些东西都是特供给他的，其他人都没有权利吃，包括管家法师和骑士，农奴吃的尤其差，百十来个农奴自从王城被买下并启程后，一路上吃的只有稀的都能看到底的麦粥以及吃起来非常喇嗓子，味道有些酸还有不少杂质的黑面包，但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聚在一起吃的还很开心。
他们是农奴，都被打上标记并且登记在册的农奴，以前都是干了活才有饭吃，而现在呢？不仅每天有两顿饭吃，还不用干活，每天的事儿就是跟着领主的车队走就是了，跟不上？跟不上那是想饿死在路边的，他们没人想饿死在路边，虽然不知道到了领地迎接他们的是什么样的遭遇，但是最起码当下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把农奴赶到一旁，又让招募来的二十个民兵做好警戒便外出侦查的巴菲乐和亚当踩着地上的干枯腐烂的树叶，不时踩断几根树枝，发出啪的脆响，两人一同来到欧瑞克的面前蹲下身和欧瑞克视线齐平说道“子爵阁下，我们回来了。”
欧瑞克咀嚼着口中的面包，喝了口果汁，这果汁尝起来里面没有添加任何东西，却酸酸甜甜的，让人异常开胃，而且入口到喉咙后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划过，就像是唾液溶解了薄荷糖后糖水流入嗓子的感觉，让他不禁多看了手中的杯子一眼，而后他扭头看向两人点了点头。
“领主，附近我们已经看过了，应该没有什么盗匪，顶多有一些附近村子的农户靠近，溪水很清澈应该没问题，等下我带人去取水，这里位置也没问题，帐篷就扎在您旁边的位置了。”
他把刚才侦查的情况娓娓道来，欧瑞克边吃边听，听了一会吃的也差不多了。
等他说完欧瑞克擦了擦手问道“距离东境多远还有？”
这句话说的很怪，因为这里说话很少有倒着顺序说的，而恰恰欧瑞克或者说宋秋就爱这么说话。
巴菲乐表情略有些别扭，而后郑重说道“大概明天中午就可以到东境的羊口关，走得快的话没准能赶在城门关之前到清水城。”
“少爷，刚才我在林子边上看到几只兔子，刚想打回来给你尝尝鲜，就被巴菲乐给制止了。”旁边的亚当就完全不同了，他不仅年龄更小，也比总是板着脸的巴菲乐更活泼，跟欧瑞克亲近。
巴菲乐看亚当又说起这事儿义正言辞地说教道“森林里不知道有没有附近农夫布置的陷阱，而且在其他领主的地上未经允许私自打猎会损坏子爵的名声，这本就是不应该的！”
欧瑞克赶紧摆摆手表示这事儿别说了，就这样吧，他可是见识过巴菲乐的说教，可能是看欧瑞克和亚当岁数差不多，所以巴菲乐之前有意无意的以成年人的身份规劝过一次欧瑞克，欧瑞克倒是不介意，倒是亚当对这个第一骑士有点看法，亚当撇了撇嘴，不知道是知道自己不占理还是怕了上次对他说教半天的经历，总之他赶紧跑过去跟吉米吃东西去了。
欧瑞克看应该是说完了，便从旁边的袋子里翻出一本新的书，内容是王国历史，原主这小子本来是学商的，但现在欧瑞克对这些没兴趣，所以打算看看历史书。
但他拿出了书放到小桌上却发现巴菲乐还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便秘模样，不禁好奇得把书放到一边问道“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儿？”
巴菲乐还是有些犹豫“领主……就是……嗯……”
欧瑞克乐了，平时可见不到巴菲乐这个人这副表情，他笑着说道“有事儿你就说吧，是缺钱了？还是家里找你有事儿？莫非是心上人给你来信说了什么？”
巴菲乐脸一红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哪有心上人，我是担心，我之前了解过霍尔普领，那里诡怪先不说，还有三伙强盗，恐怕以咱们的力量……”说完他回头向农奴聚集的那堆里看去，那里除了农奴还有看着他们的民兵。
“哦，是为了这个啊……”欧瑞克笑着摇了摇头“那你也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啊，直说不就是了。”
巴菲乐表情恢复正经“这本不是骑士该考虑的。”
欧瑞克有点明白了，巴菲乐应该是顾忌自己这个子爵好面子，自己这个贵族老爷要没想到，骑士反而指出来了，岂不是说子爵是个大傻蛋？
欧瑞克能明白，但他不是很理解，这个世界的贵族都是这么个样子吗？
第3章 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他提出来了，欧瑞克也不介意跟他聊聊这个。
“那三伙土匪强盗嘛，肯定不能不管，你信不信这三伙人里必定有一伙是东境或者北境大公遥控的。”
巴菲乐疑惑地看向欧瑞克“遥……控？”
欧瑞克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词儿他念出来的是个生造词，把遥远和控制取了一半拼在了一起，连忙改口道“控制，我的意思是最起码有一支是两位大公手下的。”
巴菲乐皱着眉看起来没想明白，欧瑞克解释道“你想啊，霍尔普领地方大，有资源，有土地，还挨着河口和其他两个国家，这么好的地方要不是因为有诡怪的原因他们肯定想抓在手里，而一直以来，他们却抓不到手里，那么组织一伙盗匪就是最好的办法。”
巴菲乐帅气逼人的脸上露出了懵圈的表情，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欧瑞克，能看出来他是一点不明白其中的关系，欧瑞克继续解释道“盗匪最少都是几十人，多的还有几千人的，是一股力量，也可以成为某位大人物的爪牙，同时如果未来诡怪不再来了，还可以以剿匪的名义顺利派军队进驻那片地方，而国王在已成事实的情况下很可能顺理成章的随便找个理由把地方就封给了那个大人物。”
巴菲乐听着欧瑞克解释完瞪大眼睛，他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禁对自己面前的子爵阁下多了点敬佩。
欧瑞克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巴菲乐是真的不懂，他原本以为这巴菲乐是哪个王子或者贵族派来的间谍，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这人有不错的军事素质，且会骑马，要知道叫做骑士和会骑马是没关系的，骑士只是一种称谓罢了，这种人不少，但愿意就这么跟着一个子爵的不多，要估计他曾经是一个当兵的才会表现的相对单纯，而且是骑兵，不过既然欧瑞克之前问巴菲乐都不愿意说，那欧瑞克也就不强求了，便宜的骑士既然愿意跟着他那就先放在身边看看吧。
原本欧瑞克也是不怎么懂这些的，然而他毕竟前世是个二十啷当的大学生，而且有了实习和打工经历，多多少少能明白一些事情，最重要的是，在他来之前去了一趟王都，王都这趟行程算是给他开了眼也让他心中明白了不少东西。
远处传来牛叫马鸣，两人看去，是亚当和吉米在亲切的跟那些拉着物资的牲畜们互动。
这俩小兔崽子，倒是悠闲得很呐，看看人家巴菲乐还知道忧心子爵领的事儿呢，这跟谁说理去，欧瑞克不禁对着那俩人翻了个白眼。
他不管怎么翻那俩小子都是看不到的，倒是巴菲乐继续问了起来“那领主您说这个是想说明？”
欧瑞克拿起书翻开随意的回复道“说明我这个王国子爵还不值得大人物们重视，他们认为我的存在并不会威胁他们染指那里，但我现在毕竟是王国子爵，是个贵族，如果说就在圣巴尼尔关眼皮子底下，刚到自己的领地就被强盗土匪给洗劫了，甚至给杀害了，你猜其他贵族怎么想，你猜国王怎么想？所以他们会警告那些土匪我刚到的时候不要招惹我，但肯定会时不时骚扰我，让我不能好好发展，等待个一年半载的，看看时局变化，看看所谓的诡怪入侵规模和频率大幅降低是不是稳定的，然后就会怂恿所有的土匪一起来洗劫‘顺便’干掉我，没干掉我也没关系，我也什么都没有了，只能灰溜溜跑回关内请求王国庇护。”
巴菲乐听这个倒是急了“啊，那这不是必死的局面吗，子爵大人你怎么还……”不知不觉的，巴菲乐已经不敢轻视这个十几岁的子爵。
欧瑞克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没事儿，我自有规划，你好好执行到时候。”
送走了一脸天真明显已经信了他的鬼话的巴菲乐，欧瑞克看着那正在管家的指挥下倚着石头升起来的帐篷，心中有些小慌乱，他倒确实有不少规划，毕竟上大学的时候小说没少看，但能不能行那只有鬼才知道，目前他几乎什么资本都没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这颗被称之为希拉的发光球体就如同地球上的太阳一般东升西落，唯独不一样的是颜色，明显的橙红色总给人一种这颗太阳已经衰落的感觉。
夜晚很宁静，临时营地的周围悉悉索索，是周围的动物在观察着这群不速之客，营地中央的篝火让它们不敢靠近，也让营地里的大多数人得以安然入眠，欧瑞克躺在软垫上，门口外就是他的管家和见习骑士，这一路并不轻松，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第二天，众人出发继续前进，农奴们又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饭，对他们来说这段时间的早饭是这一辈子吃的最好的，不是因为欧瑞克善心大发，单纯就是他们以前每天只吃一顿晚饭罢了，对于这群农奴的悲惨生活欧瑞克虽然很同情，也明白这些都是大把劳动力，充当农奴种地属实浪费了点，不过现在做什么似乎都没有用，他心中对于农奴的安排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只等到达自己的领地。
过了东境的关城，这里似乎和国王直属领地没什么区别，同样的风景，同样的广阔，走在修建的大道上，即便这叫做大道，仍旧是坑坑洼洼，坐在小车里实在是有些难受，欧瑞克放弃了小车，直接坐在了一匹马上，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鲜的体验，他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有相关经历，感受也没有他想的好，但相比车里总归是空气清新一些。
百来人的队伍并不算短，即便加快了速度，赶着那些农奴快走也无济于事，索性在他们赶到第一个目的地清水城之前，没有不开眼的人来拦他们的路，他们顺利的看到了清水城的城墙。
这座城城门不大，只有小小一个，顶多两层楼高，城门也仅仅足够通过一辆大马车的宽度，相比于欧瑞克前世见过的那些古城哪怕是古县城都小，按照巴菲乐的解释，这里曾经是东境和国王直属领地的边界，而这清水城就是曾经的一座关城，主要驻扎士兵，所以城不大，门也设计的很小。
城门口聚集着想要进城买卖东西的农户，这里的流民就要少得多了，不过看起来对于入城并没有什么帮助，城门旁边的士兵看到欧瑞克的车，立刻嚷嚷着让拥挤着进城出城的人们让开一条道，欧瑞克不禁心中感叹，当贵族是真xx的好。
第4章 回忆
一进城，早有人等在了那里，那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岁月在他的头顶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他恭敬地弯下腰向欧瑞克问好，礼仪简单而标准，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欧瑞克指定就会沾沾自喜了，但是经过几天的头脑风暴并且有了一点点收获后他可不认为这个秃顶大叔萨玛是单纯的替二王子送赠与他的粮食来的。
除此之外就是这座城临时的管理人，这里的治安队队长，他带来了这座城的实际管理者，一名男爵的歉意，男爵这几天恰好外出办事儿不在，特地安排治安队长接待并奉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ー一对看起来还不错的珠子。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他跟着萨玛和这个队长去往城北，一路上欧瑞克都在观察审视着这座城的路景以及规划。
整个城之前也说了并不大，城中只有主干道是用石板铺就还算干净，但主干道之外的小道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大多数的路都只是平整了土地罢了，一旦下雨就会变得泥泞不堪，更不要说他们几乎没有公共厕所，欧瑞克只是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就被一股刺鼻的臭味顶了回来，而这样的小巷显然不止一条即便这样，这些小巷里都少不了会有一些衣衫褴褛的人，当他们路过的时候眼睛里要么露出贪婪，要么露出畏惧和麻木。
队长有些尴尬，赶紧解释道“最近雪刚化，总是会这样。”
终于，在欧瑞克感到窒息前，他们来到了一处宽阔的空地，这里应该是这座城的一处集散地，到处都是光着膀子的人，大多数的人都在甩开膀子干活，还有一些坐在阴凉处四处张望准备在工头出来的时候立刻涌上去获得一份能让家人吃上一顿饭的活儿。
在欧瑞克出现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注意到了，几个人对欧瑞克露出自以为最友善的笑容，露出不知多少天不曾洗过的牙齿喊道。
“先生，只要20米拉，全城哪里都能给送到。”
“尊贵的先生，量大只要18，18米拉我就可以！”
“先生……”
听着他们的喊声，欧瑞克停下了脚步，对他们笑道“你们都来吧。”
那群人先是一愣神，然后便一起争抢着跟了上去，说真的，一群壮男跟在后面还是挺有安全感。
说完便走了进去，进去后治安队长赶忙上前谄媚地说道“大人，您没必要搭理他们的，如果您要是需要人手完全可以知会我一声。”
欧瑞克其实没想那么多，他不过是没从大学生的身份转变过来，下意识回应其他人的请求，不过回头想想这也没什么，便边走边笑着回应道“没事儿，反正那么多粮食总要有人搬。”
治安队长想说什么，最后憋住了，点头笑呵呵地跟了上去。
萨玛乐呵呵地走到一间宽大的木结构建筑旁，对着门口的两个看起来像是打手的肌肉男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锁，边开门边说道“子爵大人真是宅心仁厚，能给您干活才是他们的福气。”
说着大门洞开，欧瑞克顿时被震惊了，不管作为一个前世在城市里长大一直在上学的他，还是这个世界作为富商之子却没有什么记忆的他都对十万斤没什么概念，之前在王都二王子说送给他十万斤粮食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想法，到现在一看这堆成山的粮食包真的是被震撼到了。
他曾想过十万斤应该不少，但是没想过有这么多，那些跟进来的脚夫一看就知道接了个大单，有个人大着胆子问道“大人，这些货都是您的？您要拉到哪去？我们现在就可以干。”
听听，这称呼立马就变了。
欧瑞克扭头看向旁边的萨玛，萨玛微微弯腰对欧瑞克说道“子爵大人，我立刻让他们把板车牵过来，就在门口。”
欧瑞克点了点头，转身对面前的这帮子壮劳力喊道“不要急，这样，我看你们这里有三、四、五……正好十五个人，我也不跟你们细算了，直接一人1500米拉，把这些货搬到一会拉来的车上。”
脚夫们一听轰然称赞起欧瑞克的大方，欧瑞克也不是真的就不在乎钱，但他觉得尽早干完尽早出发是最好的，这点点钱其实不算什么，该省要省，但该花也得花不是。
欧瑞克大手一挥直接花出去了米拉，听起来不少，换算一下的话不过22.5个巴尔单银币或者2.25个克拉曼依金币。
巨大的差距反映的不仅仅是欧瑞克和这些脚夫之间的区别，更多的也是这个世界不同阶层的人之间的巨大区别。
现在再来回头说一说，这十万斤粮食是怎么来的呢？
在一周多以前，他被封为子爵之后，欧瑞克带着仅有的几个人和仅剩的一点钱-大约一万多枚克拉曼依金币来到了王城。
一座庞大的城池，由白色的外墙分割里外，络绎不绝的人流在城门处进进出出，就像是欧瑞克前世见过的地铁站一样，完全不同的是前世欧瑞克在地铁站见到的都是或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或穿着校服的学生，而现在在他面前的都是面黄肌瘦，穿着破烂或者脏污的人，当然也有一些穿着还不错的，但最多的还是那些流民。
现在是冬春交界，很多很多熬了一个冬天的人来到王城，希望能找到一份工作吃上一口饱饭，他们看向欧瑞克的车队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甚至有一些人侧立在路边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他看到一个本在人流旁边摊贩买卖食物的空地上看着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画画的流民，看着那人的画露出他黄黑斑驳的牙齿笑着，但一看到欧瑞克的车队，看到欧瑞克正掀开帘子看他，立刻便低下了头跑到路边跪倒在地，即便他的车子是那么小，即便他车子上面什么贵族徽记都没有。
按照规矩，每一个受封的领主都要到王城面谢陛下，顺便会有贵族事务部领头举办一场宴会来让新的贵族能够和王都的贵族们打打交道，这些都是正常流程，在欧瑞克看来陛下也不过是一个穿的好一些的小老头，甚至不如路边摊贩让他感觉亲切。
懵懵懂懂的欧瑞克参加了晚宴，晚宴很简单，没有什么高规格的贵族，都是在王城的子爵男爵，这让气氛很是轻松，直到三位王子王女的出现让宴会的气氛热烈了起来，没人不想交好这些王国的继承人们，所有人都在表现着自己，就像是一只求偶的孔雀一样摆弄着自己的尾羽。
很快三位王子王女就找到了欧瑞克。
第5章 投资
他们会来找自己欧瑞克不觉得奇怪，但他们找到自己之后所说的话完全出乎了欧瑞克意料。
他们有着相同的火红的发色以及一双碧绿的眼眸，也许是王室总能拥有更好的基因和资源的原因吧，三人都长得十分俊美又各自具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在他们向欧瑞克表达了庆贺后宴会进入了高潮。
首先找到他的是二王子，二王子把他带到了宴会会场的一个角落交谈，二王子伯瑞福·巴克也就是那个派人‘保管’了他家财产的王子，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瘦，个子高挑起码比欧瑞克高半头，一身与其说是礼服更像是军装的衣服衬托的他更加的英姿飒爽。
他直接上来便先是表达了歉意：“我和你父亲母亲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我们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所以看到你们霍尔普家族如今的遭遇，我感到非常遗憾和痛心。但是，请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去帮助你们。”说完这些话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表示对这一事件的惋惜之情。
然而，当他提到欧瑞克时，他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并表示出对这位年轻人的认可和赞赏。“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至少你成为了一名贵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希望你能够在那里好好施展一番拳脚，展现出你的才能和智慧。如果你遇到困难或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作为你父母的朋友，我会尽力支持你。”
他的目光坚定而真诚，仿佛在告诉欧瑞克，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需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这种关怀与支持让欧瑞克没有感受到温暖，反而充满了疑惑，这人……似乎比他大不了多少，却说和自己的父母并肩作战，到底指的是什么？
欧瑞克此时还不明白原委，只是笑着回应了两句。
二王子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继续说道“鉴于此，我将赠与你八百人，以及十万斤粮食和一些牲畜，帮助你建设你的领地，希望你能铭记我们之间的友谊。”说完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这份援助来的莫名其妙甚至让人怀疑，欧瑞克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不公开表示呢？这不是显得他很慷慨很大方吗？反而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拉到一边说，图什么呢？
他还没想明白，大王子就走了过来。大王子卡沃德利·巴克，欧瑞克对他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自己在面见国王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这位大王子身材壮硕，个头比欧瑞克高出许多，身上穿着一套白色金线镶边礼服，上面佩戴着象征王城巡检庭也就是王都治安部门的徽章。
大王子再次向欧瑞克表示祝贺，并期待他能展现出一个贵族应有的能力，他的话语简洁明了，但却闭口不提欧瑞克家族的事情，随后，大王子告诉欧瑞克将给予他五万斤粮食和两头牛。
和二王子相比大王子就显得有些敷衍了。
欧瑞克礼貌地回应着大王子，表示感谢并承诺会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送走了两位王子，欧瑞克一整场宴席都没想明白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很快他的疑问就将得到解答。
晚宴结束后，宾主尽欢的众人返回了自己的居所，欧瑞克也乘车返回了自己临时租住的旅店，尽管家中财物大多数已经没了，但剩下的这点仍旧足够欧瑞克找一间符合他身份的旅店住下。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王国历史，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打开门，门外是宴会上唯一一个没有跟他单独谈话，却在此时拜访他的住所的洛芙凯佩特王女。
王女的身形隐藏在披风中，头戴兜帽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欧瑞克不是那种傻傻堵在门口的人，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他就赶紧让开了一条路，洛芙凯佩特王女进来后环视了他的小房间一圈，而后摘下了兜帽，王女那宛如画中美人一样的容颜展露了出来，她身后的侍女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有着精细花纹的软垫凳子，跟随而入摆放在了一个恰当的距离，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身上带着宝剑的侍卫。
门被侍卫关闭，侍女站在王女身边，王女则轻飘飘的一甩披风，露出她傲人的曲线，优雅地坐到了凳子上。
“欧瑞克子爵，我想你肯定很疑惑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洛芙凯佩特碧绿色的眼眸就宛如一波碧水，看着欧瑞克的眼睛缓缓说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一般，让人听了不禁心旷神怡。
纵使欧瑞克前世是个二十多的人，也有点顶不住这样的女子，但这个问题也是他一整场宴会都疑惑的问题，他稳了稳心神问道“烦请王女殿下赐教。”
“呵，倒挺客气，子爵阁下，我想我的两个哥哥单独找你应该也并不是恭贺你获得爵位这种小事儿吧，当然我也没有要打探什么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所有的好处都不是不劳而获的。”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更想知道这位王女来跟他说这个的目地。
看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王女微微前倾身体，更靠近他，欧瑞克有些慌乱地向后仰了仰，头也歪到了一边，王女的姿势过于大胆，她本就穿的是齐胸便裙，现在这个姿势那风景过于刺激，欧瑞克可不敢看。
王女看到他的反应轻轻笑了起来，也没卖关子，解释了起来。
“你父亲过早暴露了倾向，又没有什么贵族头衔，也不是多么强大的商业家族，却恰恰掌握了不小的财富，自然有人想对付他。”
“我的大哥并不在乎你这样的小贵族，但他背后的是东境公爵，他不是代表他自己，而是代表了东境公爵，我的二哥嘛，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也是为了背后的东境公爵，给的应该就不少了，至于我……”
她轻轻一笑，手指拂过胸口“我愿意提供给你五十套轻甲和刀剑，帮助你更快的在那里站住脚步，如果你需要更多东西，也可以联系我的侍从欧列格，他是我忠诚的手下，完全可以信任。”
“那么您呢？您刚刚也说了，所有好处都不是不劳而获的，那么您想要得到什么呢？”欧瑞克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水平还无法从王女这样久经沙场的老手手中拿到主动权，只能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
“呵，我嘛，很简单，我没有什么大公的支持。”说到这她的手微微攥紧，不过仅仅过了不到一秒就又放松了下来，而她的表情甚至没有产生过一丝变化，仍旧是淡然微笑“所以我交好每一个贵族，而你一个新封赏的子爵，值得我的投资。”
欧瑞克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这位王女殿下和她的两个哥哥一样拥有继承权，但是却没有大公在背后支持，所以她只能笼络各地的小贵族，虽然比不上大公的力量，数量多的话仍旧不可小觑，想到这欧瑞克开玩笑似的说道“那您可真是大胆，霍尔普领那个地方如此危险，您都不怕您的投资打了水漂。”
王女似乎是觉得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不禁以手掩嘴笑了几下“子爵阁下，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不是吗？”
第6章 奇怪的墙
当晚，王女又滞留了大约十几分钟，和欧瑞克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随后便启程离开了。
王女离开后，欧瑞克看着她刚才落座的地方发呆，当然他不是被王女的美貌所吸引什么的，以王女的岁数即便没结婚也一定有婚约在身了，他在想的是王女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之前的几天他没有想过太多，但现在仔细一想，这王女的话可不光是她说出来的那些。
如果王女没有撒谎，那么他家大概率是偏向于二王子的，也就是说他家的事情即便二王子当初不知道，之后也一定有能力帮助他家，然而现在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躺在还算柔软的床上，欧瑞克陷入沉思，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他没有办法验证，现在了解这些事的人要么身份高贵，要么已经不知所踪，看来暂时这个问题是得不到答案了，欧瑞克想着慢慢阖上了眼。
第二天起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亚当去街上打听三个王储的相关消息顺便买一些农奴回来，还不等他用完早餐，管家就带着一个人走了上来，也就是后来加入了欧瑞克团队的巴菲乐·菲德尔。
之后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总之在感受到王都风云似乎非常复杂之后，欧瑞克没有在这个象征着大陆最繁华的都市多做停留，带着招募来的农奴和二十个流民组成的民兵匆匆走上了前往领地的路。
在城门，欧瑞克回望这个百年古城，看着在那宽阔大道上疾驰的司法部大臣的华丽马车，深吸了口气。
‘下次再来不知道这里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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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欧瑞克没有浪费时间在休息上，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赶到自己的领地去发展建设了，所以在那些脚夫把东西都搬好以后，结清了工钱，欧瑞克就带着比来前长了一倍多的车队浩浩荡荡继续向东北方向走去。
他也不是没想过在这些城镇里招募，尤其是那些脚夫，都是一等一的壮劳力，但是好人谁跟他去那地方呢？
所以欧瑞克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从清水城出来后接下来要到的就是东境的主城，东境公爵的所在地灰堡，但他们并不会过多停留，而是会补给一番之后继续上路，因为有了这一堆粮食的原因，接下来的路要比之前慢不少，但欧瑞克也乐得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顺便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
拉着粮食板车的是一种跟羊类似却比羊大不少的牲畜，当地人称之为角羊，这种羊力气大，脾气也不小，据说战斗力很是不俗，西境公爵有一支军队就是以角羊命名，可想而知这种动物绝不是地球上的普通羊可以比的。
一路走走停停，四天以后，寒霜月下旬十五号，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灰堡，简单补给之后欧瑞克急匆匆地告别了这座看起来比王都小一号的东境主城，他实在是不想再接触那些贵族，繁杂的贵族礼仪着实让人觉得憋闷，尤其是对于一个来自于地球的人来说，这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继续向前走，三天后，也就是寒霜月下旬十八号，马上就要到播种月了，车队来到了东境东北部，还有三天时间的路程，欧瑞克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边的风景，越往东北方向走小山就越多，这些山普遍不高却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东境的东部堡垒的大门东边，变成一片平原，进入了那里也就进入了霍尔普领。
群山环绕，和以往他见过的郁郁葱葱的山峦不同，这里的山丘都是灰扑扑的，没有多少高大植被，坚硬的石头组成了这些连续的山，既阻碍了东境的发展，也保护了东境的安全。
欧瑞克坐在车板前面欣赏着周围没什么可欣赏的风景，嘴里嚼着杏干，这是在灰堡买的小零食，对于这种酸酸甜甜和曾经的故乡几乎一个味道的东西，欧瑞克格外偏爱，他实在是受够了马背磨屁股的感觉，最终放弃了骑马的想法，老老实实得坐回了车上。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来到了欧瑞克乘坐的板车旁，欧瑞克迎光眯着眼看向过来的人。
“领主，咱们已经赶了一上午的路了，现在也快接近中午了，不如找个地方扎寨下午太阳下去一些了再走。”巴菲乐赶过来，绷着个脸提出了他的建议。
欧瑞克往后看去，其实他也看不到什么，后面是他的那辆带篷子的小车，只能依稀看到最前面的几个农奴正有气无力的跟着旁边拉粮食的角羊车走。
“既然都累了那就找个地方吧，正好我也坐了一上午了，一会儿跟你们一块出去转转。”欧瑞克这一阵还没有跟他们从出去逛过，看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再看看面前巴菲乐那一身肌肉，欧瑞克感觉自己确实应该多动动。
巴菲乐松了口气，而后便减慢速度对后面喊着休息去了。
整个营地放在了一块相对平坦且高一点的小土包，这个布置让看过不少书的欧瑞克想到了某个屈辱事件，不过他也就想想而已，双方情况并不相同。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所有的东西都安顿好，临时的土灶也架了起来，欧瑞克脱下笨重的氅衣穿着轻便的衣服跟着巴菲乐以及亚当一起往附近的几座小山走去。
“少爷你看有兔子！”活泼的亚当在刚走没多远便眼尖的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蹦跶的一个小东西。
他没有行动而是看向了自己身侧的欧瑞克，虽然只是一只兔子而已，但是说到底毕竟这里是东境不是家里，即便是抓一只兔子也得欧瑞克同意才行。
看着稚气还未脱一脸渴望打猎的亚当，欧瑞克笑着点了点头“去吧，如果遇到别人就报我的名号，顺便你再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
“是。”答应了一声之后亚当兴奋地向着之前看到兔子的方向跑去，欧瑞克和巴菲乐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其实偶尔这么一两次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而且我也是个领主，想必抓个兔子什么的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欧瑞克忽然说道，他可不想听巴菲乐巴拉巴拉再把那套骑士的作风拿出来说。
巴菲乐似乎是确实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他点了点头，然后眼神不断扫视着四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欧瑞克看向四周，四周也不全是自然风景，在前面两个山包之间，隐隐能够看到有一条土路通向了一个山包后面，大概在那里就有一座小村落吧。
可能是因为没有大山的原因，这里的温度并不是很高但是风却不小，脚下的草地被吹得左右摆动，就像是抗议他们这群外来者一样。
忽然，在亚当消失的方向上，一堵墙引起了欧瑞克的注意。
第7章 巨狼
欧瑞克决定走过去看看，沙拉沙拉，刚刚长出来的鲜嫩小草和还未完全腐烂融入土里的枯草一起被欧瑞克踩出一串脚印。
这堵墙非常特别，即便是欧瑞克去过了王都，去过了清水城，也去过了灰堡，都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墙壁，灰黑色的霉菌攀附在墙面上，这堵墙只有半人高，长时间的暴露在野外让这堵墙看起来久经风霜，欧瑞克来到这堵墙的侧面，墙体内的结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嘶，这种墙体结构……’
欧瑞克细细观瞧，甚至上手捏下来一块放到眼前仔细观察，这个东西看起来格外的熟悉。
“大人？”巴菲乐从身旁出现，他好奇的看着欧瑞克的举动，不明白这么一堵破墙有什么好看的，嗯，如果是他的话考虑的是这堵墙能用来当做一个掩体。
“我问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欧瑞克把自己手里，刚从墙面上抠下来的那点白色的东西给巴菲乐看。
巴菲乐甚至没有细看，他状似回忆似的想了一下后回答道“大人，这东西叫做轻板，常见于这种类似的遗迹，这种遗迹大多都残破不堪，有一些有地下部分，可能存着一些宝物，但大多数的遗迹都是空的，就是一些残破的墙壁罢了。”
‘轻板……’欧瑞克可太认识这个轻板了，这不就是地球上常见的建筑泡沫板吗？
欧瑞克赶紧又凑近这面墙研究了起来，嗯，除了这泡沫板，后面的东西既不是红砖也不是水泥……这倒是奇了，也就是说造这些墙的人是掌握了造泡沫板的技术，那……
他赶紧回头找巴菲乐，但一回头就看到巴菲乐正弯着腰靠近墙的另一面，而他腰间的剑也早就被拔了出来。
“你干嘛……”欧瑞克刚说出疑问，巴菲乐就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欧瑞克也不问了，跟着巴菲乐悄悄转过墙面。
“哦天呐。”巴菲乐看清了墙后的情况，惊呼一声后冲了过去。
欧瑞克赶紧快走了脚步，此时他才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两个人躺在墙体背后的拐角处，一个大人一个孩子，大人破烂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的只剩下一些布条，却仍旧被她遮盖在她的孩子身上。
巴菲乐蹲在两人身前检查着他们，良久后他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样？”欧瑞克时刻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人或者野兽忽然蹦出来，但他真的没什么经验，什么也观察不出来。
“已经死了，应该死了有一天了。”巴菲乐摇了摇头，把盖在孩子身上的布条盖了回去。
欧瑞克克服心理障碍，蹲下身看了看这对母子，孩子腹部被咬出了一个大口子，但是被母亲的衣服遮盖住，布上全是血迹，而母亲则是胸口有几道长长的抓痕，看起来应该是某种野生动物造成的伤害。
趁着自己还没有吐出来，欧瑞克赶紧起身，他想起了亚当追兔子已经有一会儿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
“走，咱们去找亚当，兔子可以以后再抓，这里看起来不是很安全。”欧瑞克赶紧说道。
巴菲乐也正有此意，两人准备动身，但就在这时候，欧瑞克下意识向那对母子坐的地方看了一眼，却好像看到了一只小手藏在妈妈的身后，他急忙伸出手拦住巴菲乐。
“等一下。”
欧瑞克靠近妈妈的遗体，因为妈妈的胸口几道长口子，血腥味直扑欧瑞克的鼻腔，让他差点没忍住，但他还是坚持住把这位母亲的尸体向侧面扒拉了一下。
她的身后，是一个满面血污，闭着眼睛，整张脸都黑乎乎的一个孩子。
“这里还有个孩子。”欧瑞克喊道，巴菲乐也没有想到这点，他理论知识学了不少，实践经验还是太少了，检查的不够彻底。
在巴菲乐的帮助下，一名小女孩被他们从尸体后面拽了出来，这名女孩有着一头卷曲的棕色短发，身高比那边的男孩略高一些，看起来应该是姐姐，她面色潮红，欧瑞克使用了老中医传统手法，直接摸了摸她额头，好家伙，怪不得面色潮红，整个人都快熟了。
“她在发热，不知道是因为疾病还是什么，你带药了吗？”欧瑞克上下检查着这个小姑娘能看到的身体，从表面看她没有什么外伤，巴菲乐在欧瑞克的提醒下从自己的腰侧拿出了一小瓶绿色的药瓶，药瓶没有标签，一打开一股难闻的如同垃圾腐烂的味道冲了出来，欧瑞克脑子一下子被冲的嗡嗡的，这味道比血腥味可冲多了，他强忍着这股味道，捏开了这个小姑娘的嘴就直接灌了进去。
“大人！一点就够了，一点……啊，算了。”巴菲乐看欧瑞克的架势本想提醒他，但是终究晚了一步，财大气粗的欧瑞克把一整瓶魔药药水就像是灌水一样都倒进了这女孩的嘴里，虽然救人要紧，可这是价值五枚克拉曼依的治疗药水啊。
“怎么了？”欧瑞克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扭头看向身后的巴菲乐，巴菲乐微笑表示什么事儿都没有，您是老板，药是您给配的，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灌进去之后女孩的情况没有任何改变，欧瑞克看着这女孩的样子倒是也清楚这玩意不跟吃xx士一样立竿见效的，他本打算把这孩子交给巴菲乐让他背着然后两人去找亚当，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他刚有这个想法，头都没扭过去就听见亚当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少~爷~，快~跑~”亚当的声音随着风吹进了他们俩的耳朵里，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俩的眼中，就在前面不远处，一片长得很高的灌木中，亚当飞冲出来，一边冲还一边喊。
就在他出来后的两三秒钟，几匹凶狠地，嘴上还残留着血迹的长得非常大只的狼从灌木中扑了出来。
“我天！是巨狼！”巴菲乐喊道，立马拉上还在震惊中的欧瑞克扭头跑，甚至连刚才救下来现在已经身价五个克拉曼依金币的女孩都顾不上了。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三匹巨狼却已经到了他们后面，切断了他们的后路，一时之间三人竟然哪里都去不了。
“少爷。”亚当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欧瑞克身边，也幸好他并没有把武器放在营地而是随身携带着，起码两名骑士都有武器在身，就连欧瑞克都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唯一没有战斗力的只有地上发着高烧的女孩。
巴菲乐快速扫过在场的几人又看了一眼围住他们的七匹巨狼，他并不害怕，只因为激动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他的大脑飞快运转反复播放着自己老师教给自己的作战技巧。
“巴菲乐你能不能行？”欧瑞克迅速问道。
巴菲乐没有回头，只是笑了一下，“小问题。”
他的回答让欧瑞克和亚当都镇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女孩咳嗽了一声。
第8章 斗巨狼
欧瑞克的注意力被女孩吸引，就在这一瞬间，巨狼们同时发动了攻击，也幸好只有欧瑞克和亚当被吸引了注意力而巴菲乐却始终保持着高度戒备，在巨狼跳起的一瞬间，巴菲乐使用了一招下蹲前滑，手中长剑顺势在一头巨狼的腰腹下面劈砍而去。
剑锋所至，巨狼的腰腹被划开一道口子，扑在半空中的巨狼瞬间就因为疼痛身体微微扭曲，本来扑击的动作也变了形撞倒了旁边那头巨狼。
利用这个空档，巴菲乐立刻举起自己的臂膀挡住了最后那只巨狼的狼吻，他穿着的铠甲是欧瑞克从王都购买的批量货，不过欧瑞克比较有钱，而且他也知道巴菲乐和亚当是自己队伍的主要战力，所以即便是批量货也是质量非常不错的那批，狼牙巨大的咬合也不过是在他胳膊上留下了几个小小的印记。
而亚当这边的情况就糟糕许多，他要面对的是四匹巨狼，而且他被女孩的咳嗽吸引了注意力，露出了破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巨狼已经扑将过来，他只能同样架起胳膊防御，同时手中被狼爪压下的剑也在下意识地向上刺，希望能够刺到巨狼的腹部，可惜巨狼明显知道他的意图，巨爪一用力把他的手压偏了一点没有刺到，同时另外两头狼一左一右想要趁亚当被困从他的侧翼偷袭。
这时巴菲乐已经重伤一头狼，赶紧回援，他脚步急切，手中长剑随着跑动的脚步落地蓄力，在接近一头准备偷袭的狼的时候立刻向上劈砍，那头狼立刻停下了袭击的动作向后撤去。
亚当脱离了狼口，巴菲乐也没有继续追击，两人后退回到欧瑞克身边，别忘了这里可是有七匹狼，还有一匹却没有在他们的视线里，三人此时也顾不得这个，除了重伤倒地肠子都露出来的那匹，其余的几匹狼呼哧呼哧喘着气对他们形成了一个扇面的包围，这群畜牲显然是长期在此吞吃过路的商人旅者，面对拿着长剑并且已经重伤它们同伴的三人没有后退反而在策划新一轮的进攻。
亚当的情况不怎么样，他一路奔跑外加被巨狼偷袭，他的胳膊逃过了狼口的一劫，左侧腰部仍旧被那个偷袭的狼爪子抓了一道，两道血淋淋的口子和一道胸腹甲上长长的白色划痕属实有些触目惊心。
欧瑞克看了看现在的情况，低沉着声说道“亚当你的战斗力稍弱，你辅助巴菲乐，巴菲乐打主攻，我看着后面防止那匹消失的畜牲。”
“好”巴菲乐首先表示了赞同，这安排没问题，他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亚当点了点头然后吐了口吐沫，腰侧的疼痛感属实有点强，他呲着牙放着狠话“（克拉曼依粗话）今天我一定要砍死一个！”
欧瑞克无语，他低声在后面说道“你先把你胸前的两串兔子给我，一会影响了战斗。”
亚当脖子上挂着一条绳子，绳子两端各绑着两只肥兔子，也难为他带着四只兔子之前还能跑的那么快。
或许是亚当左手拽兔子串的举动让它们觉得有机可乘，三匹巨狼一马当先立刻扑了过来，不过打头阵的并不是亚当而是巴菲乐，巴菲乐立刻举剑横砍，砍到一半左手前伸抓住剑刃挡住攻击，三匹狼被挡住，后面两匹紧随而至，配合攻击，亚当就是这时候用的，他立刻下蹲位移，帮巴菲特解决下盘两匹狼的攻击。
几匹狼速度极快，见攻击不成欲要后撤，巴菲特哪能如它们所愿，他立刻眯起眼睛，刺出一剑，那剑刺出后根本碰不到他盯住的那匹狼，但就是如此，忽然那匹狼背后出现一条六七厘米长的口子，就如同被巴菲乐的剑刺穿一般，一下子便跌倒在地眼看就爬不起来了。
“好招！”这一顿操作只在眨眼间，欧瑞克兴奋的不禁叫好，眼看又一匹同伴被干掉，巨狼们变得犹豫了起来，亚当这时候也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药水，他眼睛紧盯着面前不远处的巨狼们，手忍着剧痛在腰间一摸，心凉了一半，那个装着药和他仅有的一点资产的小袋子没了。
那点银币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那药可老贵了。
他不敢分神，只能对身后的欧瑞克喊道“少爷，我的药好像没了。”
欧瑞克打死这臭小子的心都有了，他也顾不得许多，把身上的的小瓶子递给了亚当，他这瓶是治疗魔药，别看名字普通，价格可比亚当丢的那瓶贵一倍，效果也是顶尖的好。
亚当也知道这个道理，单手打开瓶嘴，微微倒出一点后立刻送入嘴中，连手上的都舔得一干二净，而后立刻封上瓶子防止洒落。
要说这东西贵就是有贵的说法，仅仅一两秒后，亚当就觉得自己的腰部没有那么疼了，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更有活力了一些。
欧瑞克看亚当恢复了，松了口气，转身去看自己脚边的女孩，就在这时，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欧瑞克心中一惊，连忙向侧面倒去，狼爪一个横扫却只是抓破了欧瑞克胯骨那里的一片衣角，前面俩人也发现了欧瑞克面临的状况，然而此时那四匹狼再次袭来，原来它们刚才后退的举动是为了麻痹两人，但人多精啊，亚当和巴菲乐纵使担心欧瑞克，仍旧是继续对付着这四匹巨狼。
那狼见一击不成立刻跟上一击，欧瑞克下意识的举刀便挡，巨狼的力气哪是欧瑞克此时这个小身板能挡住的，手中的刀立刻飞了出去，他的手腕也被爪子划了一道。
生疼的感觉立刻传来，但欧瑞克此时没空想这个，也可能是肾上腺素导致他忽略了疼痛，总之欧瑞克立刻转身爬起来就向前跑，只要拖住这匹巨狼，等那两人解决那四匹就行了。
但是那巨狼的速度远比欧瑞克想的要快，他刚跑了没几步狼爪子就勾住了他的裤腿让他跌倒在地，巨狼本来准备奔跑起来，却见欧瑞克倒地，反而没有立刻扑上来，欧瑞克就这么看着这巨狼，巨狼就仿佛在享受着胜利一样，甚至张一觉看它的样子就仿佛在笑。
巴菲乐和亚当也瞥见了欧瑞克这边的情况，大喊出声就要不顾一切过来增援，巨狼看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立刻后退发力狼头前伸照准欧瑞克的脖子咬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欧瑞克忽然在自己手边摸到了一个刀柄，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拿起刀柄狠狠向前刺去。
他看到了，这并不是刀柄，而是一把完好的刀，就在那一瞬间，他全身力气集中在手中，在狼头接近他脸的时候刀尖也刺入了一片硬硬的地方，他感觉就犹如有两只手帮他一般，刀子在稍微停顿后直接刺穿了那硬硬的地方，穿透了进去。
第9章 事后
巨狼的狼脸近在咫尺最终却没有能够咬开他的脖子，这匹巨狼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觉到刀子在一颤一颤，而后颤动渐渐停止，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手慢慢滑落，流到了胳膊上，流到了他的胸膛上。
巴菲乐和亚当意识到欧瑞克应该没事儿了，立刻转身对付追逐他们的四匹巨狼，巨狼看偷袭无望，似乎是真的产生了撤退的想法，不断地向后退着，巴菲特和亚当解决了后顾之忧哪里还顾忌许多，直接使出浑身解数准备斩杀这四匹狼。
最终他们还是未能如愿，只是亚当在巴菲乐的一个攻击后给了一匹狼致命一击留下了这匹牲畜的性命，其余三匹更精明一些，在这匹被刺中的时候立刻撒腿就跑，仅仅几秒钟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巴菲乐和亚当喘着粗气赶紧回去看欧瑞克的情况，欧瑞克此时已经从巨狼身下出来，也在那里喘着气，三个人的身上都有挂彩，亚当除了腰部在肩膀处也被抓了一下，巴菲乐在回援欧瑞克的时候右侧大腿被抓了一下，而欧瑞克在最后那一下的时候终究被狼牙划破了自己的脸颊。
三人都很疲惫，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亚当提议自己回去叫人，欧瑞克想了想还是算了，三人都这样了，还让亚当跑来跑去没意思。
“我背着她吧，你们俩就别干这个了。”不顾两人反对，欧瑞克直接作出了决定，巴菲乐腿上有伤，亚当跑来跑去好几趟，这么看来就自己伤的最轻，他很没有领主自觉，觉得这没有什么，倒是把两人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欧瑞克四处寻找，找到了自己的小刀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这把怎么看都并不珍贵的普通小刀，想了想还是插到了自己的腰带上，这把刀帮助自己逃脱了危难，也算是一种纪念和护符吧。
三人就这么一瘸一拐地，每个人都带着伤地背着那个女孩回到了之前安排的营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特纳和吉米，两人心疼的问东问西，生怕欧瑞克哪里有伤被疏漏了，包括萨玛在内的几人帮三人处理着伤口，而后亚当带上几个民兵和农奴前去安葬尸体和把狼尸带回来，欧瑞克和巴菲乐跟众人简述了一番此次的遭遇。
亚当任务完成的很快，不仅把那母子的尸体埋了，还把另一具男尸也找到一起埋了，而他的讲述也补充上了最后不完整的信息。
亚当出去打兔子，打了四只后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他觉得那肯定是某些动物粪便残留，果不其然在周围看了一圈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巨狼巢穴，那味道就在他的旁边，那巢穴的后侧。
而那时巨狼们正凑在一起啃咬着巢穴外面一块石头上的人尸，亚当想再观察一下，但一头巨狼已经把头转向了他这边，他立刻意识到身上的味道和兔子暴露了自己，接下来就和欧瑞克他们衔接上了，他一路跑回来，三人一起对付狼群。
虽然这其中亚当的表现似乎有些拉垮，欧瑞克却觉得其实不能怪他，毕竟亚当也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一个女孩，在听到女孩咳嗽的时候被吸引了注意也能理解。
这次遭遇最开心的就要数那群农奴和民兵了，他们并不期望能吃到肉，只要有肉汤喝就很满足了，但欧瑞克对这些巨狼深恶痛绝，提议剥皮之后把肉全烤了，所有人都有份，这让那群农奴兴奋地呼喊了起来，不停地用自己所能想到的语言夸赞着领主的慷慨，他们不仅有肉吃，而且还是欧瑞克贡献了调料后味道非常不错的烤肉。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欧瑞克三人一身血污看起来很是神勇的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而亚当、巴菲乐和欧瑞克三人则拒绝了狼肉，不仅如此，他仨还要求必须把狼的内脏全部取出来烧了不许食用，亚当是因为他亲眼见到了那群狼在啃人，巴菲乐是想象到了，而欧瑞克就单纯是气愤，因为他也差点成为了那狼肚子里粪。
顺带一提，亚当在他观察巨狼啃人的那棵树下面捡到了自己丢失的袋子，这让他很高兴，他觉得自己为少爷省了点魔药费。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正是热的时候，清洗了一番身体又换了一身衣服后，欧瑞克没胃口吃饭，躲进了自己的帐篷里，帐篷里，那个小姑娘正躺在一角，看不出来她的情况有没有好转，还是一样的发烧，还是一样的面色潮红。
欧瑞克看了这个小姑娘一会，然后叹了口气坐到了小桌前面拿出一个信封和一张信纸，又拿出印章和笔，想了想后下笔写了起来。
没办法，事已至此就得跟这儿的领主写一封信了，不然到时候不管是萨玛还是那些农奴，用有人会把这件事儿说出去，本身这事儿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不过他写信告诉这儿的领主和这儿的领主从顾问那知道的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说真的，很烦。
不仅仅是贵族这些规矩烦，最重要的是他一个大学都要毕业的人，正处于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阶段，作文怎么写早忘了，文案什么的能力还没有得到锻炼，写这么个信真的是废了一堆脑细胞。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文字怎么写，但终究更习惯方块字，让他觉得欣慰的是自己写这些自己从未写过的文字竟然写的也不差，至少不难看或者说不够难看。
等他写完，一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欧瑞克擦了擦汗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终于写完了这封信，他喊了一嗓子，管家特纳立刻从外面起身走了进来。
“少爷。”他躬着腰，让本来就有些佝偻的身体更显矮小了。
“你让人把这封信给这的领主，让快去快回，等回来咱们就开拔，咱们在路上已经耽误了太久了。”
“是。”特纳接过信就要走，欧瑞克忽然喊道“等一下”他想了想，对转回头的特纳说道“你再把吉米叫过来吧，让他给看看这姑娘怎么样了。”
特纳点头应是，出去叫人去了。
欧瑞克也是无奈，他身边没有医生，作为魔法学徒的吉米多少会一些魔药学知识，起码懂魔药的吉米应该也可以知道魔药在小女孩身上起没起作用吧。
不一会，帐篷外就传来了吉米的声音“少爷。”
欧瑞克应了一声，让他进来，直接说明了情况，吉米也没多说话，直接开始了检查。
半晌后，吉米呼出口气站了起来。
刚看完一页书的欧瑞克看到吉米起身，便随口询问道。
“怎么样？”
第10章 塞尔薇
“从效果看魔药应该起了作用，不过可能是药效太猛了，额，药效太猛把她冲晕了。”吉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欧瑞克：……怪我喽
“好吧，看她情况吧，如果始终醒不过来的话不行就把她带上，挺可怜一个孩子，让她跟着咱们到霍尔普再说吧，把她拉到我的那辆小车上，反正我也不想坐了。”
两点过后，趁着太阳还在头上，天气也没那么炎热了，欧瑞克一行人又再次上路。
刚过冬季，路边净是一些因为融化的雪水浸泡而散发着腐败味道的小泥坑，一不注意车轮就会陷进去，也幸好他们一行人很多，一路上磕磕绊绊终于在彻底看不清路之前到达了一个小村子，在跟村中的代管的人说清楚之后，农奴们一起把车围在一起，他们铺好下发的草席趁着夜色降临前聚在火堆旁聊着天。
欧瑞克则带着巴菲乐几人一起住进了一户空出来的人家之中。
“吃点东西吧少爷，您中午都没有吃饭。”特纳端着一碗里面有些肉丝的粥走了进来。
这个粥还是之前欧瑞克教给他的，咋说呢，和皮蛋瘦肉粥差远了，但味道跟其他的相比还算是不错的。
欧瑞克放下手里的大部头，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问道“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谢谢少爷关心，少爷您这是看什么呢？”趁着欧瑞克吃粥的时候，特纳把书放到一旁，帮欧瑞克把床盖铺好，顺便问了一句。
欧瑞克也没什么架子，毕竟他的芯儿也不是生活在这种社会中的人，吃着粥一边说道“大陆历史，读了一半了，我跟你说特纳，这作者不厚道，在这本书里放了不少私货，好多内容都偏向性明显，整个读下来说真的挺影响观感的。”
特纳乐呵呵的听着，他并不懂这些，之前种了十几年的地，字他都不认识几个，但是他爱听欧瑞克说这些，这些都是欧瑞克认可他和亲近他的举动。
“对了，洗澡水烧好了吗？我总觉得自己身上粘乎乎的，还有一股子味儿，今天要再不洗澡真可就受不了了。”欧瑞克忽然想起洗澡的事儿，今天回来之后只是用水擦了擦身体，根本就没有洗，那股子血腥味和汗臭味让欧瑞克感觉非常难受。
特纳铺好被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道“应该是烧好了，等下我去看看。”
他刚说完，欧瑞克的门便响了起来，特纳立刻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吉米看到特纳不算惊讶，他没有走进来，而是在门外直接说道“少爷，那个女孩醒了。”
欧瑞克一听这个赶紧吸溜吸溜把碗里的粥喝完，跟着吉米走了出去。
来到给女孩安排的房间，除了欧瑞克外只有女孩有这样的待遇，主要是这么一个女孩，让谁一起住都不方便，干脆就让她占了单独的一个小屋，欧瑞克进门一看，女孩正茫然的坐在床上，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就是那么坐着。
看到欧瑞克进来，女孩终于有了动作，她抬头看向欧瑞克，明亮的眼睛里却满是难过，想来她应该明白自己的家人的遭遇。
“你多大了？”欧瑞克拿了把椅子坐到她的对面问道。
或许是知道欧瑞克救了她的命，也可能会单纯的不敢违抗这个看起来比她大的男孩的问话，她怯生生的回道“十二岁。”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干涩，透着一股无力感，欧瑞克往后看了一眼特纳，特纳立刻心领神会，端着顺手拿过来的欧瑞克用过的碗走了出去。
“哦，十二岁，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欧瑞克继续问道。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女孩似乎很是坚强，即便是眼中充满了难过，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是始终没有掉下眼泪，而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板一眼的回答着欧瑞克。
“我叫塞尔薇·本德，我的家住在河湾城城外。”
“哦？”欧瑞克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还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竟然还有姓氏，要知道一般的农户什么的都是没有姓的，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只有家中有一些钱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姓氏，不然便违反了‘规矩’。
“你明白你家人发生了什么事吗？”欧瑞克有那么几秒没有张开嘴，但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这是一个残忍的问题，尤其是对于这样的一个小女孩，但他必须要问。
塞尔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欧瑞克不知道怎么借着往下问了，他感觉不管自己怎么问似乎都有些不近人情，但这时候塞尔薇沙哑的声音却主动响了起来“我家是河湾城外一个村子的代管，帮助那里的男爵大人管理那个村子。”
欧瑞克不敢想这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女孩虽然声音沙哑但是却思路清晰，她慢慢讲述起自己家人这番遭遇的缘由。
“我舅舅喜欢玩骰子，他以前总是会来我家炫耀又赢了多少，但他每次来都只是吃吃喝喝，从没有见他因为赢了而带点吃食过来。”
“我爸爸以前被外公帮助很多，所以他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每次爸爸妈妈都会告诉我和弟弟离舅舅远点，他给的东西一定不能接。”
“后来舅舅总是喝的很多，我妈妈就让我和弟弟到里屋。”
“再后来舅舅就会提着东西到我家，但爸爸总是很生气，跟他吵架，把东西扔出去，妈妈那段时间总是哭。”
“有一天晚上，很晚很晚了，我听见家里有声音，爬起来看就看到舅舅躺在地上，爸爸妈妈坐在椅子上哭。”
“爸爸给了我一块糖，让我乖乖回去睡觉。”
“爸爸被几个叔叔带走了，好久没再见到他，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让我们收拾东西跟他走，他还让我换上了我弟弟的一件衣服。”
“走了好久，我我不知道到了哪里，弟弟在前面跑，忽然从叶子底下伸出来个爪子把弟弟抓倒了。”
说到这，特纳端着两个碗走了进来，欧瑞克看了眼，一碗水一碗粥，他接过粥递给女孩。
“先吃点吧，吃完了再说，吃完你去洗个澡吧，然后给你找一件衣服，你的衣服已经不能要了。”
女孩端起了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粥已经放了一小会了，并不是那么烫，碗不小，女孩吃起来整个碗挡住了她的脸。
忽然，喝粥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吸鼻子的声音，也许她终于意识到了家人的离去，也许是这碗粥勾起了她的回忆。
塞尔薇的身体薇薇颤抖着，一抖一抖地抽泣着。
第11章 通关
当夜欧瑞克没有再问下去，给她打好了水准备好了衣服后所有人就都离开了。
第二天欧瑞克睡到日上三竿，正常来讲赶路的人都是大早上起来赶路，但最近这段时间不同，最近温度转暖，东北部地区融雪刚刚大面积融化，土路基本都变成了泥路，与其大早上匆匆忙忙就走他们选择收拾准备好了再说。
欧瑞克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妥当，包括塞尔薇，她早上起来就帮着特纳收拾，此时看欧瑞克起来了主动地和特纳一起进去把东西都打包起来。
塞尔薇明显干净了，脸虽然仍旧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看到的时候有活力不少，齐肩的棕色自然卷发和身上松松垮垮的不合身灰白色麻布衣服让她的形象和这个世界的人有些不同，一刹那间欧瑞克甚至觉得她就像是旅居在这里的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外国小女孩。
如果头发颜色再浅一些甚至有些像一个侦探小鬼头动画里的某个女孩。
欧瑞克不想再继续昨晚的话题，既然塞尔薇醒了，而且昨天看她讲述还是比较有条理的，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应该也能有自己的判断了，所以欧瑞克倚着门口看向屋里的两人问道“塞尔薇你接下来怎么想的？是想回河湾城还是……跟着我们？”
塞尔薇听到欧瑞克的问题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特纳接过手继续，装作自己跟他们在不同的次元。
塞尔薇回过头，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搓着自己身上的灰白衣服，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在河湾城还有亲戚，但是那亲戚她实在是不想见到了，但是已经十二岁的她也明白自己面前的是一名贵族，难免会遭遇妈妈说过的那些事情……
忽然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上，她微微抬头，欧瑞克正微笑着看着她。
“既然如此，你就跟着我们吧，特纳毕竟以前是种地的，很多活干不来，以后你就帮我打理家里吧。”
‘打理家里吗？’塞尔薇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解决了一件事儿的欧瑞克神清气爽，一行人继续上路，前往下一个补给地河湾城。
来到河湾城欧瑞克只做了两件事儿，一件事儿让车队进行补给，第二件事儿就是见当地的领主。
“那么就此告辞。”欧瑞克从城堡出来后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嗯，还不如不吸，这泥土和粪便混合的味道还不如城堡里那腐朽的味道好闻。
事情也弄清楚了，塞尔薇的家人确实是本地的一户村庄代管，而她爸爸犯的罪就是杀人，当天夜里她的舅舅翻到她家里准备偷点钱还债，结果塞尔薇的爸爸听到了动静，半夜里乌漆嘛黑的他也看不清，就看到个人影，紧张之下直接摸到了旁边的一个烛台，一把砸了上去，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寸，直接砸中脑袋，塞尔薇舅舅当场死亡。
其实这件事到这里的话塞尔薇爸爸的责任并没有那么重，但是塞尔薇的舅妈那是不依不饶，至于暗中有没有使什么手段那就不知道了，总之最后塞尔薇家中赔了不少钱却仍旧被判了重罪，塞尔薇妈妈贿赂了监狱看守，塞尔薇爸爸才得以偷跑出来。
如果没有跑出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不跑出来又要判重罪很可能被折磨死。
欧瑞克跟当地的领主说明了自己在野外看到了塞尔薇一家三口的尸体，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她爸爸，理论上她爸爸还在监牢里关着，那领主也懒得管这件事，也就是说塞尔薇从这时候开始就已经记录死亡了。
然后一行人再次上路，一路走走停停，历经两天时间，他们终于到了领地前的最后一道关口-雄关圣巴尼尔关。
大老远欧瑞克就看到这道关口，相比于曾经有过现代生活的欧瑞克，其他人大多数一辈子只生活在一个地方，很可能他们见过最高大的建筑就是当地领主的城堡，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这座挡在他们面前的雄关确实可以称得上的宏伟壮大。
相比于之前见过的那些城，这座关城更加的规整一些，不像之前那些歪歪扭扭的不规则形状，更加的平滑，同时也更加的高，根据车队里见识最多的萨玛介绍，这座关的墙头有12米高，最高的还不是城墙，而是里面靠近东边一侧的城堡，为了方便支援墙头和攻击，城堡一侧造的非常高，足有20米高。
也许是长时间的军事戒备，这里的城墙保养的不错，城楼上都是英姿挺拔的军人，门口也不是治安队而是王国军制服的人在站岗，城内更是随处可见巡逻的人，有王国军的也有东境军团的。
除此以外这座城里没有太多的人，也没什么商队，这对于一个边境关城，尤其是出去走不了多远就是另外两个国家的关城来说显得确实有些萧条。
倒是有两个店铺很受欢迎，一个是卖兽皮兽肉，一个是卖海鱼咸鱼，店铺都很大，种类也不少，欧瑞克带着亚当和塞尔薇一起买零食逛到两家店，店里的人都不少，甚至还有一些士兵在现场维持秩序，欧瑞克只看了眼店里没进去。
就看一眼他就觉得这俩店不简单，能带着武器大摇大摆在店里卖东西还有士兵帮忙，能简单才有鬼。
欧瑞克他们不打算再进行补给，之前买的东西已经足够使用，就这么欧瑞克到军营找这里的最高负责人签署了出关文书，一行人走出了这座雄关的大门。
关城外，一片辽阔的平原出现在眼前，初春的绿意覆盖了整个视野，欧瑞克知道，未来这里将是他们的家，也知道在未来，这里将会发生很多事情，或好或坏，谁也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关城，雄伟巍峨的关城矗立在那里，一座高高的城堡越过墙头看着他们这一行人，就像是忠诚的王国守卫在对走向未知命运的欧瑞克做最后的道别。
告别了关城，欧瑞克一行人将会用小半天的时间来到他们的最终目的地，也是欧瑞克之前看地图的时候选定的城镇建设位置，位于河流一个小拐角的位置。
在太阳西斜，余晖照耀在众人身上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河流，河流就像一条金丝带一样在这片平原上飘动，也许在将来，这里将会建立起一座庞大的城市，但是现在，那里还只有一大片空地。
卡略斯特历第531年播种月上旬，欧瑞克来到了他的领地，这片土地有了新的开始。
第12章 吃肉
第二天一起来，欧瑞克从帐篷里艰难的爬了起来，今天要忙的事情很多，也很重要，所以他不得不逼着自己穿上衣服一大早晨就起床。
其他人起的更早，只是所有人都有些无所事事，毕竟这里该怎么建设，该怎么规划那是领主的事情，而他们负责的是做，尤其是那些农奴，一早晨起来饿着肚子坐在一起，没有人来说他们，对他们来说此刻算是享受片刻安宁的时刻，不知道什么时候领主起来了，他们也就有活儿干了。
随着欧瑞克带着两位骑士和一名法师到来，民兵们驱赶着那群农奴站了起来，欧瑞克看了看四周，找了个运粮食的车，站了上去，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到自己。
“我是这里的领主欧瑞克。”他的声音就如同他的外表一样还带着一些少年人的味道，但是没有人会把他的话当做一个普通少年人说的话对待。
“未来，你们将在这片土地上耕耘，将在这片土地上建设，我知道，你们的生活并不容易，但只要你们继续忠诚的为这片领地付出，我也会尽力保证你们的生活和安定，希望你们在未来的建设和生产中能够更加努力，争取为霍尔普领的建设添砖加瓦。”
“那么我将发布我到此地的第一个法令，农奴赎买法案，所有霍尔普领所属农奴，从即日起，都可以使用一枚克拉曼依金币赎买自身，赎买之后，你将成为一名自由民，并且领主，也就是我保证将会保障作为自由民的利益，此法案即日起生效，生效时间无限期。”
“同时，我们将会把你们分为四个小组，每个组分配不同的任务，希望你们能够努力工作尽快赎身。”
欧瑞克说完，也不管下面农奴的反应，直接和身后的三人一起回到了帐篷，身后三人都是一脸古怪，欧瑞克的发言属实是不像是一位领主，怎么说呢……不够文绉绉的，不过内容倒是很领主，没什么太多实质性的东西，就比如这个农奴赎买法案，这并不是欧瑞克提出的，而是整个王国尤其是南方开明领主都会颁布的东西，只是这东西没什么用。
欧瑞克当然知道这法案没什么用，但是他不可能初期就做出惊世骇俗的决定，同时他也知道立刻给这些农奴自由是不可能的，这也是这个法案可笑的地方，农奴的一切都属于领主，他们都没有私人财产，又怎么赎买自己呢？同样的，他们没有私人财产，一旦给了他们自由，他们靠什么养活自己呢？
所以欧瑞克在很早的时候，在刚刚离开王都的时候就在思考，最终他决定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的解放农奴，而发布这个没什么用的农奴赎买法案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外面的农奴确实没什么反应，他们大多数人甚至懒得听领主说了什么，少数听了的也对欧瑞克的话不以为然，他们这些农奴在此之前都是普通农民，只是过不下去了才卖身，在此之前他们当然听过这个法案，但他们更清楚，如果自己有那个钱，根本就不会卖身，所以基本所有的农奴在领主说完后就又躺了回去，享受没有活儿干的片刻轻松。
回到帐篷里，欧瑞克走到一张大桌子前面，既然现在定居在了这里，车上的很多之前不方便放下来的东西现在也可以放下来了，这张大桌子就是其中之一，上面铺就了一张地图，是这附近的地形图，也是欧瑞克在王都搞到的，他拿着一根刚回来的时候随手捡的小树枝，指向地图。
“这里是我们现在呆的地方，我的想法是，今天多收集一些木棍，木棍干什么我等会再说，然后侦察一下附近的环境，我，亚当和巴菲乐咱们三人负责这项任务。”
看亚当和巴菲乐点头，欧瑞克继续对着屋子里等候多时的特纳和正在沏茶的塞尔薇说道“特纳你和塞尔薇两个人今天就负责伙食，我需要你们额外准备出大量的黑面包以及三十人份的炖肉。”
是的，特纳要使用炖肉大法了，他知道单凭那些农奴是没有积极性的，先让他们好好干活，把活干的有动力就要有奖励，而最直接的奖励就是让他们吃饱吃好，这招在他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屡见不鲜却非常好使，所以欧瑞克今天也要用一用。
“接下来就是树枝的用法，让那些农奴现在理解我想要做的规划是不可能的。”欧瑞克从袍子里拿出一张两张书页那么大的纸，上面画着一些线条。
“所以我想先按照图纸用树枝规划出各个街道和区域的位置，画红色的树枝为主要街道，画蓝色的为次要街道，画黄色的为居住房屋外的建筑规划，这是我之前想了一段时间后暂时规划的街道和各个区域，以十字型为主干道，领主府将来会在一条主路的一侧，不过暂时优先的是建设居住的房屋，如果建的效率够高的话两组五十人大概十天能够完成这些农奴的居住的要求，我规划了两条主要街道和四条次要街道，二王子答应的人来之后应该是足够居住了。”
“剩下的一组伐木和准备建筑材料，另一组在侦察完后按照规划拓土开田，咱们的粮食不多，去买撑不了太久，还是开出自己的田地比较好。”
小镇的最早期建设就此完成，特纳和已经换上了从圣巴尼尔关定做的女仆装的塞尔薇去准备欧瑞克要求的餐食，欧瑞克则是让民兵带着农奴们去捡树枝，而后他便带着亚当和巴菲乐一起骑着马开始侦察附近的环境。
中午的时候欧瑞克他们就回来了，不得不说，这附近是真的没什么好看的，一片平原一望无际，一条河穿行其中，河的两岸是一些树，甚至乏善可陈，跟欧瑞克之前想的一样。
‘啧，确实不好防御啊……’欧瑞克嚼着肉干，肉干是从王都带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吃，今天这个开土动工的日子，他终于把肉干拿了出来。
回来的刚刚好，所有农奴把树枝堆在一起，看起来还颇有一番样子，而在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就是他们扎的十几个帐篷，嗯，东扭西歪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住的怎么样了。
欧瑞克二话没说，让几个民兵把炖好的肉锅和一大堆的面包抬了过来，还没有见到肉锅，味道就已经飘了过来，那群干完活坐在地上的农奴们立刻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张望着，有的甚至用力吸起了鼻子，几乎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欧瑞克猜他们大概是在想就算不是给自己吃的，光闻着味儿自己没准也能吃的更香一些。
第13章 开饭
欧瑞克又站在了之前站过的那个粮食车上面，农奴们自觉地站起来走到他前面，也可能是肉香让他们更有了些力气吧，总之所有人都看向了欧瑞克。
欧瑞克没有开口，他在等抬肉锅的人回来。
咣当一声，大铁锅被四个民兵放在了地上，旁边还有一大堆的黑面包，别说不远处的农奴，就算是跟前的几个民兵都有些受不了了，太特么香了。
准备就绪，欧瑞克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上来没有先开口，而是用手里的木棍指了指那边的帐篷，摇着头说道“说真的我很失望，你们的工作做的并不好，或者说你们这一上午的工作让我很失望。”
农奴们悄悄低下了头，他们当然不是因为羞愧而低下头，他们只是知道，每次领主说完这种话之后，接下来的都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不是鞭子就是不许吃饭，但现在的肉香实在是太过诱惑，他们不敢想饿着肚子闻这个味道的感觉。
然而欧瑞克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他知道眼前这些人，包括那些民兵，都想偷懒，因为他们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领主的，他们得不到什么。
“所以。”欧瑞克忽然提高声音，借此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从今天起，我们每天都会架起这个铁锅，烧两锅肉，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同时我们也会记录你们所有人的工作，完成的如何，质量如何。”
“前二十个完成任务且质量过关的人，可以吃肉，其余的人，只要足额且快速的完成任务，就可以得到肉渣和肉汤，如果只是完成了任务，那就只有肉汤和面包吃了，但是！”说到这里欧瑞克顿了一下，此时下面的这群农奴已经伸长了脖子吞咽着口水等待领主接下去的话，刚因为这消息而窃窃私语的一些农奴也因为欧瑞克这顿了一下的话头而安静下来“如果是消极怠工，不仅不会有肉汤，连那顿饭就都不要想了。”
下面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他们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同时伴随了还有不敢相信，他们以为欧瑞克把肉锅端过来最多是做得好的可以有肉汤，但现在他们可以吃到肉，这可是肉啊，他们前不久刚吃过一次狼肉，想想那咬在肉上的陌生触感，想想那油脂散发的香味，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了。
“然而！”欧瑞克忽然喊了一句，舔着嘴唇期待满满的农奴们眼睛都看向欧瑞克，他们已经忍不住想象那些肉送入口中的感觉了，然而欧瑞克接下来要说的话只能让他们失望了“你们一上午的工作做的非常糟糕，太糟糕了，你们回头看看你们做的活儿，那是帐篷吗？那简直就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如果，你们想要得到你们想的那些东西，那么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给我好好完成工作，如果还是像今天这样，你们就饿着肚子吧。”
俗话说天子不差饿兵，欧瑞克还是希望他们下午能好好干活的，所以不可能让他们中午一点东西不吃，他让这些人排成一队到前面领面包和一碗就像是水一样的粥水，一人两个不多不少。
要知道面包旁边就是肉锅，在老远处就能闻到的肉香到了跟前更是浓郁扑鼻，所有上前的农奴都不自觉的会伸头看一眼那口肉锅，在那边看不清，但是到了眼前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就像之前从未见过肉一样，事实上里面的肉远超他们心里想的量，那满满的一锅肉飘起来把上面一层都铺满了，哪怕是下面都是汤，光上面漂浮的肉都足以让他们满足，然而现在他们什么都吃不到，只能闻着味道啃干面包。
所有领面包的人看着自己手中干巴巴的黑面包，都恋恋不舍的下意识想要看那口肉锅，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机会尝一尝，光闻到味道就知道那里面肯定加了上次领主的调味料，一定很好吃，不少农奴回去之后用力啃着面包，心中狠狠的下决心下午一定要好好干争取最起码吃到肉汤，那滋味，啧啧，光想着就觉得手里的面包香了不少。
欧瑞克很满意这次的结果，他也不想这样，但是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现在给出食物，未来给出承诺，等承诺实现的时候就是第一批农奴解放的时候，但现在，他才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结束了讲话，欧瑞克赶紧让人把锅子搬到了帐篷里，分出一些给民兵后，剩下的就是其余所有人的午饭了，站在这口锅旁边讲了那么多话，欧瑞克也觉得胃里就像火在烧一样，别看底下那堆农奴咽口水，他也一样的，而且香味还老往他这里飘，真是气死人。
‘直娘贼的这肉怎么烧的这么香。’欧瑞克忍不住直接从锅里叉出一大块肉放进了碗里，顺带一提为了方便他在出去侦查的时候用小树枝做了一双筷子，以前他一直不理解为啥穿越的人就一定要做双筷子，自己体会后才知道，那玩意儿是真方便，所以欧瑞克也不矫情了，管他别人怎么看，我吃的爽就是了。
对于领主的这两根餐具，在场的几人都没什么看法，他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不过对于欧瑞克要求的坐在一起吃特纳和巴菲乐就有看法了，特纳是老实人，他想的是他自己身份低微，不应该和领主同台吃饭，而巴菲乐则是恪守着所谓规矩，他认为尊卑有别，尊贵的领主就应该在单独的座位上吃饭，而后是他们这些骑士法师，而特纳和塞尔薇则应该去外面自己找地方吃饭。
欧瑞克对这些嗤之以鼻，到了这里这些规矩还不是他说了算，在解放农奴上他不敢整太大动静在吃饭上他还不能说了算了？
最终欧瑞克做出了妥协，也许是想到自己实习的时候老板和自己坐一块吃东西的情景，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就跟浑身有虫子在爬一样不敢有什么太大幅度动作，拘谨的像是一只鹌鹑。
所以最终只有小女仆塞尔薇被留下来吃饭顺便吃完后收拾餐具。
这也许就是目前营地里唯一的小姑娘的特权吧。
顺带一提，萨玛从到了之后就只是看着，不参与讨论也不一起吃饭，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什么，唯有欧瑞克每次看他走进他自己的帐篷的时候会多观察一眼。
毫无疑问，萨玛这个人不光光是二王子的店铺管理人和这次物资交接的联络人，没准还带着观察他的目的，这也是欧瑞克不敢大手大脚得搞事情的原因之一。
第14章 误会
炖肉战术非常成功，一下午的成果几乎比得过十个上午的劳动，就连民兵们都更积极了一些，而农奴们则是拼命干活，不怕前二十名被抢走，就怕自己被说是消极怠工。
仅仅一个下午，他们就完成了预计今天和明天上午才能完成的任务，当二十个完成的最好最快的农奴领到那满满一碗肉的时候，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泪水，这和前一阵的烤狼肉不同，那是意外之喜，而这个，只要努力干活，每天都有！
欧瑞克看到这个场景不禁又好笑又有点可悲。
好笑在于这个方法真的有用，还比他预想的要好，可悲的是到现在这群农奴都没发现他们付出的远远超过这碗肉，也没有任何人质疑那个所谓的‘消极怠工’的具体定义是什么。
但是仅仅郁闷了一会儿欧瑞克又缓了过来，他想起自己解放奴隶计划的初衷，不就是因为这些农奴在封建制度下被驯服地无知又麻木吗？现在这样就是那些贵族的目地，如果这些农奴都知道质疑的话还需要他一步一步引导这些人？
解开了一个小心结欧瑞克心里舒服了不少，他重新展开卷起来的纸，这个纸质量不太好，是他专门用来画规划的，外面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声音，大概是那些民兵下值了之后回去休息的路上在聊天，看了看从圣巴尼尔关买的表，已经九点多了，欧瑞克看着面前这已经快完成的一部分规划图，决定画完再睡。
忽然帘子被挑开，小女仆塞尔薇端着茶壶走了进来，欧瑞克抬头看了一眼后便继续画自己的，哗啦啦的倒水声响起，之后帐篷内便陷入了安静，欧瑞克画了几笔后觉得有些奇怪，抬头一看，塞尔薇正站在他的身侧，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说真的这场面着实有些恐怖。
“额，塞尔薇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欧瑞克小心的问道。
“就是……就是，大人，我来服侍您。”塞尔薇手指搓着裙子，小声的说道。
欧瑞克挑了挑眉歪头看了眼她后面已经铺开的床铺陷入了疑惑。
塞尔薇可能是看到欧瑞克看了看她没说话，双手颤巍巍的举起来靠近欧瑞克，欧瑞克吓了一跳赶紧向后仰“你干嘛？”
塞尔薇手顿在了半空，小心翼翼的说道“服、服侍您。”
‘哦，我天哪，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啊。’欧瑞克立刻明白了她说的服侍是指什么，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玩，他没记错的话塞尔薇才十二岁吧，能懂得这些？
“你知道服侍是什么意思吗？”欧瑞克不确定的看着塞尔薇问道。
塞尔薇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服侍……不就是睡觉吗？”
欧瑞克明白了，这小姑娘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谁跟她隐晦的讲过，也可能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总之她以为就是单纯的睡觉，欧瑞克心里松了口气，也是，这么个小女孩应该还不懂那么多。
他伸出手揉了揉塞尔薇梳理整齐的头发，笑着说道“我可没有那种习惯，你不用做这些，你只要每天打扫好卫生，做好餐食准备好茶水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可能她的爸爸妈妈不会经常揉她的头，欧瑞克的手在她头上揉来揉去让她觉得有些怪，头微微扭来扭去，听完欧瑞克的话塞尔薇轻轻的点了点头问道“那，那是不是整个厨房都归我管呐。”
欧瑞克被她这个问题逗笑了，想了想后说道“以后如果我招了其他给我干活的人，就像你负责的这样的，就都归你管，你可要好好努力，未来会有不少人在你手底下让你管着。”
“哦。”塞尔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问道“那少爷我就走啦？”
欧瑞克微笑着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塞尔薇过于靠近的原因还是什么，在桌角边摆着的蜡烛台随着塞尔薇转身的动作，忽然啪叽掉在了地上，一声女孩的呼叫喊了出来，整个屋子瞬间黑了下去。
当然动漫里那种男主趴在了某个女性身上的桥段没有发生，就是单纯的塞尔薇摔倒了，欧瑞克连忙起身，虽然帐篷里黑黑的，尤其是火刚灭的时候，整个帐篷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也许是灯本来就不够亮的原因，只用了几秒钟欧瑞克就适应了，他隐约看到地上躺了个人，那肯定是塞尔薇，旁边还有个黑乎乎的长条，他伸手把那长条捡起来，摸索之后把蜡烛又重新点燃了起来。
塞尔薇侧躺在地上，一个胳膊撑着身体，另一条胳膊正伸向自己的脚踝，欧瑞克顺着一看，她的脚踝已经流出了不少鲜血，一条狭长的小口子就在脚踝上面一点的位置正在透过白色的袜子向外渗着血。
欧瑞克也没多说什么，一把把塞尔薇抱了起来，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把袜子卷下来一些能够看到伤口后又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绷带，撒了点点魔药药水一圈一圈的给她缠上。
欧瑞克没什么经验，这伤口绑的就跟肿了一大圈一样，欧瑞克看着自己的成果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药都是好药，恢复应该是不成问题，出去把巴菲乐招呼来简单说明了一下之后，小女仆一瘸一拐得在巴菲乐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专属的小帐篷里，欧瑞克让她明天不要干活了，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了再说。
塞尔薇躺在床上，吹灭了蜡烛，又在黑暗里窸窸窣窣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钻进了略显冰凉的被窝里，她回想着今晚的事儿，虽然不懂两个人一起睡觉有什么意义，但是少爷说不用她一起睡，她很开心，感受着脚腕传来的微微疼痛肿胀和丝丝凉意，塞尔薇闭上了眼睛。
少爷真是个好人~小小的塞尔薇不禁这么想着。
而在他们帐篷不远处，一双眼睛正时刻盯着这边，眼睛的主人从小女仆进入欧瑞克帐篷开始就在看着，先是女孩铺好了被子，而后等了一会儿后灯忽然灭了，之后女孩发出了痛呼，结合女孩不久后被那名骑士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萨玛心中已经确定了这个欧瑞克跟那些贵族都是一丘之貉甚至犹有过之，连这么大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哼。
他手中不停地写着，把自己的见闻全都写进了这封信里，等回到王都后，他就会把信送给二王子，也不知道二王子知道欧瑞克是这么个连十二岁小女孩都不放过的人会不会感到失望，不过这就跟他没关系，必须让二王子知道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泥。
萨玛冷笑着，把新鲜写好的信塞进了贴身的一个包里。
第15章 侦察土匪营地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上了一口大黑锅的欧瑞克此时已经画完了规划，正躺在被子里寻思着明天的建设进度。
明天又要早起忙活，真是忙碌的生活啊。
第二天早晨，欧瑞克早早地就起了床，没办法，工作逼人啊，他还没享受到贵族的待遇就已经跨次元的感受到了996上班族的痛苦。
封建社会摧残人啊！
早早起来之后吃过早饭上午的活儿就开始了，那群农奴可以说是干劲儿十足，尤其是昨天看了那二十个人吃到的满满一碗肉，那个量属实是过于吸引人，今天的活比昨天要累，一部分人去种田，大部分人去砍木头还有些人用已经砍过来的木头做着小车，说是小车其实就是带着轮子的板子，那轮子不过是把木头截面削平之后砍一段装到板子上，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但是却还算好用，毕竟最近能采石的地方都在对岸，河滩上的石头只有那么一点点。
欧瑞克也没有闲着，昨天只是到附近侦察了一下，今天他要到更远的地方，把这一片都了解一下，对于这种事儿他可不愿意假手别人，自己的地方还是要自己清楚为好。
骑上领地目前珍贵的一匹马，欧瑞克再次和巴菲乐踏出了营地，亚当和吉米俩人还要看着干活顺带到附近打点野味，不然光消耗不补给肉很快就会用完。
欧瑞克寻思着之前看过的情报，三个匪寨一个在山脚下，一个在河口还有一个靠近东边的边境，昨天他们都没有去看，今天得看看情况了。
一路往北，霍尔普领呈一个钝角三角形，短边到长边是河口的位置，第三个边就是边境，而边境到长边就是山的方向，也就是说从营地到那里的距离还不近，踢踢踏踏走了将近一个钟头，欧瑞克算是明白什么叫望山跑死马了，刚出来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北边的山脉，但是跑了半天他们才接近到山脚附近，距离山底下还有一段距离，不过附近的环境已经有了很大变化，越靠近山脚下面树木越是繁茂，在这么个季节这些树不过是冒出了嫩芽，从远处看就是灰色的一片。
也正因为如此，身处山脚下的这个土匪营地很容易便被他们俩发现了，营地所处的位置非常微妙，在山脚下的一块凹进去的地方，这块地方背靠大山，两边也有部分山体阻隔，只有正面有个大豁口被他们用粗木围了起来，欧瑞克两人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单纯的观察了一番。
索性最近都没事儿干，欧瑞克闲的没事儿做了个简易望远镜，他也不会魔法，还是这种物理‘魔法’好使。
简易望远镜真的很简易，似乎轻轻一捏就会散架，欧瑞克也没有那个磨镜片的功夫，所以实际上效果比前世欧瑞克用过的那种玩具望远镜都差，但总比没有好一些不是。
远处的宅子里，正门大开，有几名衣着很不错但就是被这群穿出一股小混混味道的土匪在站岗，有的拿刀，有的拿长枪，还有两个拿着弩在木墙上面，还有一些在更远处的半环形山体上建造的一些木塔上，欧瑞克看不清样子只能看到人影，看样子似乎是这里不怎么遇到危险，所以他们警惕性也不怎么高，散漫的站在那里，时不时还聊着天。
从大门口看进去，只能看到里面的一部分，中央似乎是摆着一些物资之类的大箱子，几个人在箱子上面往里面看来看去，视野向后看，箱子后面有一个大洞，看起来是后面山体上开出来的，只是不知道这是原本就有的还是他们自己开凿的。
欧瑞克看了半天，碍于地形和观察设备的限制，只看到了这十来个人，不用想也知道除开一部分不在营地的，大部分人都应该在那个山洞里，这也就表明那个山洞肯定不会小，最起码能装下一二百人。
欧瑞克放下望远镜开始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巴菲乐早就想试试欧瑞克自己做的这玩意有什么用了，便拿了起来，他先是观察了一番这望远镜的样子，很廉价的薄铁皮包裹着里面的两个粗糙镜片，镜片是被几个凸出的小铁片夹在那里的，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掰下来。
巴菲乐当然没那么手贱，他心中虽然觉得粗糙，面色上的表情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想了一下后，巴菲乐还是把这东西举了起来。
细细看了一眼后巴菲乐心中有些被惊艳到了，这东西做工非常垃圾，效果也不咋地，但是其代表的意义却非常的不同，这玩意儿竟然可以模拟出鹰眼魔法的效果，鹰眼魔法是一种作用在使用者眼睛上的魔法，可以把使用者眼睛中看到的东西放大，也就是把本就能看到的却因为太小或者太远的东西放大，但这个魔法有两个非常大的局限性，一个是受限于使用者的眼睛，如果使用者眼睛本身就很瞎，那他本来就看不到的用鹰眼术也无济于事，第二点就是这个魔法只有使用者本人才能看到，也就是说其他人只能通过使用者的描述来想象他看到的景象。
如果，他想，如果这东西领主可以做的更好，更精细，是不是可以看得更远看的更清楚？
“大人，这……”他刚想说话，又看到欧瑞克正在本子上画着的东西，那是这一片的地形图和营寨的位置，旁边画着的是那个营寨能看到的更精细的图像以及人员的大致服装和武器。
他惊呆了，他没有真的经历过战争，但是怎么打仗他却学过，可从没有人告诉他需要把这些东西弄得这么精细，他回忆自己学习的知识，以前，似乎只需要知道个大致人数，有多少骑兵步兵就好，总之在自己这边战阵前面的就是敌人，直接拼杀就是。
但领主在写什么？详细的武器配置，附近地形，大致的巡逻分布，以及一段时间内的巡逻周期，人员状态等等都记录在了上面，这么详细的情况真的是需要的吗？
巴菲乐对自己曾经学过的东西产生了一些怀疑，他不确定欧瑞克会不会打仗，但单凭这一手就感觉挺像那么回事儿，巴菲乐打算再看看，毕竟贵族……纸上都只会摆花架子的也不在少数。
欧瑞克确实也只会纸上谈兵，他穿越前也不是兵王也不是国防生，就是普通的大学生，但是他玩过游戏啊，尤其是知名的那些RtS游戏和FpS游戏，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他不懂怎么打，但游戏里最起码的操作就是侦察对面是什么装备，防御情况如何这一类的，他也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
第16章 各种问题让人头大
还是那句话，纸上谈兵也得看你遇到的是什么对手，如果是白起霍去病岳飞那样的统军人才，或者是王阳明那样的不光能统兵还能在别的上面搞出事情的全才，那就算欧瑞克真是赵括也白搭，但现在他面对的是谁？是一帮子土匪，欧瑞克带来的现代思想不光纸上谈兵有用，而且还非常有用。
但不能忽视的是当前的总体环境，所以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最起码就现在而言，欧瑞克做的准备工作相当不错，然而他手里可用的兵和能用的武器实在是跟不上需求，那也就白搭，更不要提现在领地发展的客观滞后条件没办法让这些民兵变成以一当百的大牛，所以欧瑞克想的是目前要把领地建设放在第一位，然后时刻监视着这些营地，随时做好准备，即便不能完全胜利也要保住现在的小镇不被洗劫，不然做什么都是白费。
两人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又观察了一小会儿后偷偷回到了马匹那里离开了，巴菲乐有些闷闷不乐，他觉得自己以前学习的东西和领主表现出来的东西并不相符，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觉得领主做的这些很符合战争的需求，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以前他都觉得自己是领地里唯一一个军事方面水平比较高的人，结果现在发现领主这小小年纪竟然比自己厉害得多，这谁能不挫败呢。
走了约莫两分钟，巴菲乐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感觉缺了什么东西？他四下一看，领主大人呢？巴菲乐有些慌了，不对啊，刚刚子爵大人明明和自己一起上的马，怎么现在人没了？不会掉到什么陷阱里去了吧？
他赶紧勒住了马，眯起眼竖起耳朵仔细观察，然后一个在疯狂奔跑的小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嘶，不会吧。’
巴菲乐瞪大眼仔细观瞧，但是太远了，他连忙拍马快跑上前，幸好前面的人走的并不远，都没有一分钟他就追了上去，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巴菲乐松了口气，连忙打马上前。
此时欧瑞克的马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然而欧瑞克还是低着头在沉思什么，巴菲乐过去后仔细一看，好嘛，领主大人这是想东西想入神了，根本没有夹紧，导致他骑马一颠一颠的，而他坐下的马不知道啊，以为主人在催促自己，就一直在加速，巴菲乐也在想刚才的事情，没有注意到，结果就这样欧瑞克在马上一颠一颠的就跑远了。
“大人，大人！”巴菲乐赶紧加快了点速度大喊出声，也幸好欧瑞克不是那种一入神就什么都听不见的人，他听到有人在叫他醒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以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在骑马。
最终，在欧瑞克胯下的马累死之前，两人纷纷停了下来。
“大人，您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要不是我注意到了您都跑没影了。”巴菲乐有些哭笑不得。
欧瑞克则是忧心忡忡，他现在考虑的是这个时代的信息传输效率问题，效率太低了，这块领地真的不小，如果快马的话也得二十多分钟，慢慢骑马走着可就一个多小时了，如果说未来这些土匪有什么异动，或者那些名为诡怪的东西再次出现，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准备啊。
他把自己想的跟巴菲乐说了出来，巴菲乐也皱起了眉，这确实是个问题，但问题很难解决，欧瑞克倒知道什么效率快，然而现在那些方式根本不可能实现，就说信鸽吧，这一片可是靠近边境，那边就是勒希梅尔邦国，两国边境地区尤其是勒希梅尔那边是一大片树林，全是各种大小走兽和猛禽，就跟个大型自然保护区似的，都不用鸽子飞偏了，就在欧瑞克的领地内飞都会被那些猛禽抓走。
即便是如欧瑞克之前猜想的那些人会隐忍一段时间，但是！谁能确定这个时间是多久呢？半年？一年？还是三个月零四十二天？这样三个类似恐怖组织的东西悬在顶上实在是让人心里有块疙瘩，更不要说还有行动更加诡异，数量更加难以判断的诡怪了。
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人手实在是不够，就算是想要做什么看来也得等二王子承诺的那批人到来了，同时欧瑞克心中没有把希望全放在二王子身上，他以前小说里看过，这类的援助一般都会有那么两个不被认可的非主流人才被夹杂在里面，会不会有他不知道，但这种把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事情他可不想干。
‘过一阵子让巴菲乐或者亚当去王国腹地招一些人吧，希望能顺利招到一些人才。’
不多时，他和巴菲乐回到了小镇，或者说是插满棍子的营地，至于另外两处等明后天再说吧，欧瑞克今晚要好好想想各方面的规划问题了。
欧瑞克的表情显然和昨天不一样，有些闷闷不乐的，特纳看在眼里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是和小女仆塞尔薇一起做了点平时欧瑞克爱吃的东西，希望他能够高兴一些。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小镇已经建起了一排木屋的房屋架子，成堆的建筑木材摆在聚集点，十几个农奴不辞辛苦的顶着大太阳处理着这些木材让它们更加平滑符合领主的要求。
欧瑞克这两天和巴菲乐把三个地方都去了一趟，三个地方的基本情况也都了解了一番，威胁最大的无疑是一个名叫红刃狩猎团的，那个团伙人不多，可能也就百十来人，但是这伙土匪竟然有魔法师的存在，不仅是欧瑞克吓了一跳，就连看起来见多识广的巴菲乐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最难解决的却还不是他们，而是叫河口兄弟会的那伙盘踞在河道口外一个小岛上的团伙，他们人数最多，欧瑞克他们也没法靠近观察，只能隐约看到有好几个人在打鱼，至于岛上什么样子基本不清楚。
王国军也不是没想过剿灭这伙匪徒，历史上王国曾经在霍尔普这块地方建造过城镇，企图把防线推到诡怪‘刷怪口’，然而那个小岛易守难攻，每隔一旬的时间会有涨潮，那时候是最容易进攻的时候，附近的礁石都被海水淹没，只要选择好地点就不难攻上去，而平时的时候那附近的礁石都暴露在外，没有礁石的暴露海滩都比较窄，又被他们设置了各种障碍和重兵，总之就是非常难打，曾经的国王军付出了很大代价才登陆上去，结果被人家轻易又赶下了海，可以说是得不偿失，最终因为诡怪再次大规模袭来，放弃了攻占那座小岛的计划。
最好打的反而是最早那天观察的名叫野狼骑士团的土匪。
第17章 神秘的来访者
时间来到了播种月的第十天，整条街道的木屋已经有了一个雏形，整整齐齐排列的木屋确实让人赏心悦目，即便是对于那些没有文化的农奴也是如此认为。
火把就是其中之一，他仅仅只有二十岁，他为什么成为农奴的理由很简单，他的父亲就是农奴，农奴的父亲或许不是农奴，农奴本身原本可能也不是农奴，但农奴的儿子几乎必然会成为农奴，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火把和其他农奴有所不同，或许是从小就喜欢多想的性格，虽然他没有能够学习文化知识，但他却有一个蓬勃的梦想，他希望他的儿子或者女儿未来不再是农奴，他知道这希望很渺茫甚至近乎不可能，在来到霍尔普之前他只能把这个充满野心的梦想埋在心里。
他深刻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就见到过，一个农奴看到有盗贼偷走了领主家的鸡，那个农奴想要告诉领主的士兵，他踏入了城堡前的土地，然后就被绞死了，直到临死之前他都没有把自己想说的事情说出来，他唯一的罪就是用那双沾满泥土和粪便的脚踩在了领主高贵的城堡土地上，那时候火把还很小，到底是几岁？七岁还是八岁？他不知道，只知道从那以后他理解了作为农奴，即便是和领主呼吸一块地方的空气都是犯罪。
但在霍尔普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不是领主欧瑞克发布的那个什么农奴法令，那个法令他以前的领主也发布过，但从没有人真的变成自由民，他觉得有希望的原因是欧瑞克的行动，欧瑞克给他们吃肉，那是他这辈子以来第一次吃到肉，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之后到了领地，领主又让他吃到了肉，只要他努力的干活，就可以吃到肉，或许他消息闭塞，但对他来说这是闻所未闻的，所以他心中那小小的火花再次点燃，他觉得在这里，在子爵大人的手下，没准，真的没准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让自己的孩子不再成为跟他一样身份低贱的普通人。
这是他仅有的梦想。
继续开工的呼喊声响起，他们的休息时间到了，火把把自己心中这一点点的想法存放在最深处，他看着面前走过来的手里拿着长矛的民兵，站起身继续建造房屋的工作，这烦劳的工作他一直都在做，甚至在他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在做，但是在这里他感觉做的格外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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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瑞克这几天很闲，在探查完了那几个营地之后他就没事儿做了，除了规划就是规划，但就现在的情况看规划的太远也没什么用，所以欧瑞克彻底闲了下来。
现在他正捧着一本书看，这本书叫做《大陆战争史》讲的是自从王国建立以来的各种大型和有重要意义的战争记述，旁边小女仆塞尔薇正在打扫卫生，撕拉撕拉的扫地声说实话有点吵，欧瑞克也没办法，帐篷就是这样，他也只能忍耐。
看到塞尔薇即将完成扫地工作欧瑞克正打算找个话题和她聊聊天，忽然帘子外一道声音响起。
“大人，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来到镇上说要找当地的领主谈话，他们说他们是来应聘的。”门外传来巴菲乐的声音。
欧瑞克一挑眉有点好奇‘呦呵，什么人才会在这时候找上来？毛遂？还是毛贼？’
同时想到另一件事儿后他立刻又愁眉浮上心头，尼玛这人都到这儿找上门了我们才知道有俩人进入了领地，这防御和地区掌控能力简直是让人心急啊。
“让他们进来吧，我看看是什么人。”欧瑞克说道，同时让塞尔薇准备点茶水，不管怎么样招待得做好不是。
过了约莫三分钟，巴菲乐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两个生面孔，剩下的一个是亚当一个是吉米。
这三人当然不是没事儿干，事实上他们有的是事儿干，吉米在研究欧瑞克设计的公共厕所摆在哪里还有里面的东西到时候排到哪里，亚当和巴菲乐最近忙着去附近抓一些小动物补充小镇的食物，今天都跑到这里的原因没别的，就是为了保护欧瑞克。
两个生面孔进来后倒是不见外，还没等欧瑞克询问呢直接就开始了自我介绍。
“霍尔普领的领主大人你好，我叫做桑提斯，这是我的同伴叫做杰瑞，我们都是从中部地区过来的，听说霍尔普领初建，希望能得到一份工作养活自身，您可以放心，我们都是独身一人，只希望能在您这里发挥我们的能力而已。”
说话这人有着一头鲜红的发色，灰色的眼眸带着微微笑意，开始介绍前也不忘了对欧瑞克行了一礼，显得文质彬彬很有文化的样子，整个人长得挺高，长得棱角分明，这分明又是一个大帅哥的模样。
而另一个人则跟他气质类似，个头也不矮，而且虽然是灰发蓝眸，却也同样帅气。
欧瑞克默默观察着这俩人，心中不禁惊呼好家伙。
‘这是来了俩大帅哥啊，怎么着，我这里要变成天府了？’
但欧瑞克心里吐槽完之后直接就表示了拒绝。
“不要。”
这回答显然出乎了俩人预料，而且让他们不明白的是自己介绍的挺好啊，就算是拒绝也该了解了解吧，这上来就‘不要’是什么意思？
“大人，这……”先前说自己叫桑提斯的红发男人保持着微笑想要努力一下。
欧瑞克不打算浪费时间，虽然他最近很闲但也不想在这俩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一上来说话就很有文化，我家以前是做生意的，你这一身衣服恐怕没有个几十个金币都买不下来，不是富商就是贵族子弟，而且不管是哪种都是地位很高那种，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我们这小小子爵领可用不起。”欧瑞克颇感无聊的说道，这也是赶巧了，虽然他穿过来不过十来天，但正好他衣柜里也有这么一件类似的衣服，而且还被珍而重之的放在了衣柜最上面，而这个人却当平常衣服穿，可见他家比曾经自己家有钱多了，这样身份的人来他这背后的原因可太复杂了，就算现在缺人他也不想要。
小女仆掀开门帘进来，哗啦啦的给所有人都倒上水，而站在欧瑞克面前的五个人都目瞪口呆，亚当三人是目瞪口呆得看着欧瑞克和这俩人，他们没想到大人\/少爷一眼就看穿了这俩人的来路，也没想到挺随和的这俩人竟然身份很是高贵。
而这俩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了，他俩尴尬的瞪大眼，等了几秒后互相眨了眨眼，那最先说话的红发男人笑容更加明显，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你这说的我更想在你这干了。”
第18章 天坑
欧瑞克差点把茶水喷出来，什么玩意儿就更想在这干了，你想干我还不想要呢。
塞尔薇手忙脚乱的擦着桌子，欧瑞克站起身给塞尔薇让了个位置，也顺便走了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俩人。
“你俩有病啊？”
这话攻击力太强以至于把桑提斯给噎住了，他脸憋得有点红，倒是他后面那个叫杰瑞的忽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虽然似乎欧瑞克的攻击对象里也有他。
旁边亚当三人听到欧瑞克的话先是震惊，而后也忍不住噗嗤噗嗤笑了起来。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桑提斯满脸通红显得好像是很生气，不过他的语气听起来倒不是那么愤怒。
欧瑞克挎着个身体无力的摆摆手“哎，现在小镇刚刚建起来，还有那么多事儿，我知道你们可能想体验生活什么的，但我们这经不起折腾，所以啊，两位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恕不远送，拜拜。”
欧瑞克下了逐客令，巴菲乐和亚当三人立刻就要拽着俩人出去，桑提斯急了，他赶紧喊道“别啊别啊，我们也是有苦衷的，真别赶我们走，听我说两句行不行，我保证说真话。”
巴菲乐他们听这话停下了脚步看向欧瑞克，等待他作出决定，欧瑞克背过身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可以给这个面子。
“行吧，说来听听。”
欧瑞克回到了座位上，塞尔薇也很尽职地搬来了几个凳子给其余的人坐，而后就这么站在了欧瑞克桌子边随时等待少爷的吩咐。
桑提斯看了看屋里的人，尤其是塞尔薇、亚当、吉米和巴菲乐，小声说道“我要说的……有点不能往外说，所以能不能让他们退下？”
“你真有病？”
“搞笑呢你？”
“大胆！”
亚当吉米和巴菲乐听到这话分别立刻说道，很显然只有巴菲乐最文明只说了个大胆，而攻击力最强的竟然是吉米，说了一句你真有病，把已经停下笑的杰瑞给又逗笑了。
欧瑞克看了看身边这些人，摇了摇头“他们我都很相信，而且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把今天你们说的事情说出去。”
桑提斯明显犹豫了，过了一会他咬了咬牙“行吧。”
“我其实不叫桑提斯，我叫唐纳德·柯克，他也不叫杰瑞，叫约瑟夫·希佩尔。”
然后他就闭上了嘴。
欧瑞克有些疑惑，这什么意思，告诉自己两个名字就完了？
“就这样？”欧瑞克发出灵魂提问。
显然唐纳德惊到了，他不敢想身为子爵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姓氏代表了什么，而他旁边的约瑟夫就直接多了，咳嗽了一声终于开始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约瑟夫的声音相对来说比较柔和，他清了清嗓子脸上还带着刚才没停下的笑说道“他的父亲是监察部大臣柯克侯爵，我的父亲是外务部大臣希佩尔侯爵。”
欧瑞克眉头更深了，他更加疑惑这俩大贵族子弟跑过来的目的，而门口的仨人则是再次陷入震惊，自己面前的这俩人竟然是两位侯爵之子，现场只有小女仆塞尔薇一脸木然，她心里想的只是少爷真聪明。
欧瑞克微微偏过头不解的问道“所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来到我这里？别说就为了帮助我建设霍尔普领啊。”
可能是对于自己的身份竟然没镇住欧瑞克·霍尔普让唐纳德产生了挫败感，他无力的说道“没有，其实我们确实是想在你这干一番事业，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我俩都不想结婚。”
‘啊哈，俩逃婚的大贵族子弟，吃瓜吃瓜。’欧瑞克的眼神变了，他看向亚当和吉米，亚当和吉米眼神也产生了变化，并且俩人还兴奋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欧瑞克，似乎在说‘老大你快问问怎么回事儿。’
欧瑞克强忍笑意问道“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儿吧。”
回答的是约瑟夫，他此时也笑不出来了，同样有些颓唐得坐在凳子上垂着头说道“我和他家族的领地挨着，都在南方，所以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我18他19，然后我俩都有个未婚妻，那俩姑娘年纪也跟我们差不多，这个年龄了家里催着结婚，但我俩觉得不甘心，我俩虽然都不是长子但是毕竟都是侯爵之子，岁数也都不小了但是却一事无成，现在让我们结婚，你作为子爵肯定知道，结婚之后我们估计就没有机会在外面闯荡了，所以我俩决定出来闯一闯，而且……”
“而且？”欧瑞克、吉米和亚当同时说起，把巴菲乐整的一愣。
“而且我们俩未婚妻虽然从小和我们长大，关系很是要好，但是……”
“啧！有话快说，哪来的那么多这个那个的。”欧瑞克急了，这什么人啊，说话怎么还卖关子呢？
约瑟夫轻呼了口气继续说道“他未婚妻爱操练营伍，个人武技也很厉害，就是个母狮子，我未婚妻……擅长计算，简直就是个书呆子。”
说完俩人同时捂住了额头，看来虽然感情很好，他俩也不抵触，但是两人的未婚妻确实也让他们颇为烦恼。
欧瑞克想的就不一样了，这俩未婚妻……简直就是人才啊！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再人才毕竟是女孩，还是有婚约的贵族女孩，怎么也没法招揽过来了。
“所以你俩就离家出走了？”欧瑞克问道。
两人点头。
欧瑞克急了“你俩跟家里说了没有啊？”
“没有，没敢说。”唐纳德低着头说道。
欧瑞克麻爪了“你们真是坑人啊！”
欧瑞克赶紧拿出两张信纸，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写完后又觉得不对，又拿出了两张纸唰唰唰写了起来，刚写了个开头他猛一抬头问道“你俩未婚妻是哪个家族的？”
唐纳德赶紧说道“我的是伦勃朗，他的是萨莫泊。”
‘天坑啊！’欧瑞克心里忍不住哀嚎，这俩欧瑞克还都知道，也是他仅知道的两位侯爵，伦勃朗是贵族事务部大臣，他受封仪式、宴会和领地名称、徽记、领主印章就是这个部门给办的，另一个萨莫泊是财务部大臣，霍尔普领的领土分封手续和税务印章等等东西都是跟财务部交接的。
写完后欧瑞克正准备交给小女仆让她交给管家然后寄出去，唐纳德忽然喊道“你这是要干嘛？”
欧瑞克有些无语，气呼呼的说道“干嘛？我一个小小子爵一次惹了王国七个侯爵里的四个，我不得写信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啊？我还想活下去呢大哥们。”
唐纳德有些颓唐，他知道两人这次逃出来确实冲动了，但他不想回去。
他想了想之后说道“你这样吧，让我们也写一封信，我妈最疼我了，我说在外历练历练，事情都这样了她肯定不同意也只能同意，你放心，我指定不能坑你，坑你不就是坑我自己吗？”
欧瑞克半信半疑的看着唐纳德，唐纳德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很自觉地拿起了信纸乐呵呵的写了起来，一旁的约瑟夫见唐纳德写了，他也就跟着写了起来，不一会儿，比欧瑞克四封信加起来都厚的两封家书出现在了塞尔薇的手里。
“塞尔薇，记住，直接给特纳，顺带把这张纸条给他，让他去寄信，他知道怎么做。”欧瑞克嘱咐道。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那厚厚的一沓子信随着小女仆离开了。
第19章 旗帜
哎
欧瑞克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得接受了这个现实，看着眼前这俩大帅哥他有一种拔剑的冲动，但最后只能说道“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在侯爵大人们回信之前你们就先在这里待着吧，回头我给你们找点事儿干！”
最后这句欧瑞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现在恨不得让这俩公子哥跟着那群农奴盖房子去，不过想了想先算了，毕竟是有文化的人，在第一批人来了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不是。
当夜，住在不怎么舒服的帐篷里的唐纳德和约瑟夫两人有点睡不着，欧瑞克照顾他俩，给他俩安排了单独的帐篷，这也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说一些话。
“都怪你自作聪明，结果一上来就被他看出破绽了。”约瑟夫抱怨道。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精，明明岁数就不大才刚当上子爵而已。”唐纳德嘟囔着给自己辩解，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嘿嘿的笑了起来“但是这也说明什么啊？说明他还挺有能力的，最起码不是其他那些废物。”
约瑟夫在漆黑之中点了点头，挠了挠脸问道“你说她要是知道咱们来了这里，会不会生气啊。”
唐纳德显然知道约瑟夫知道的是谁，不满的说道“她生气？她有什么生气的，我们来提前给她看看我们未来妹夫怎么样还有罪过了？能的她，嗨不跟你说了，明天还得早起，也不知道这妹夫给我们安排个什么活儿。”
约瑟夫无语了，他对于唐纳德这大神经真是服了，不过想想也是，真期待明天会有什么样的工作等着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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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就让我们干这个啊！”随着满身尘土的唐纳德的哀嚎，欧瑞克差点笑出了声音。
此时的唐纳德和欧瑞克以及约瑟夫三个人正在一片规划好的地里洒水除草，现在已经是他们到来的五天以后，按照计划二王子答应的人也快要到了，在这之前，勤奋的农奴们已经把木屋建完，正在建设第二批，在此期间还把土路夯实了一番，架了一座简易的木桥到河对岸，欧瑞克可看不得有闲人在营地里，尤其是这个时候，所以在指挥他们统计完剩余的物资后，欧瑞克就带着唐纳德和约瑟夫一起来除草了。
也亏得唐纳德和约瑟夫没有穿昨天那身，而是换了一身普通许多的衣服，不然那衣服就不能要了。
“体验生活好吧，未来没准你想体验就没机会体验呢，让你了解了解劳动人民的辛苦。”欧瑞克擦着汗直起腰缓了缓，他看似是对唐纳德说，其实心里也是对自己在说，他以前又何尝干过这个活儿呢？
周围的田地都是农奴在照料，也不知道为什么附近的民兵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欧瑞克也没有在意，只是低着头忙着拔草，如果不赶在播种月下旬之前拔完，很可能很多苗就会早早地死在地里了，也就只有这附近的两片田能够获得殊荣让欧瑞克三人去照顾，也不知道到时候长出来的苗是会比其他人的蔫还是壮，欧瑞克美美得想着。
俗话说想致富先修路，土路已经夯实到了田边，毕竟这里距离那些木屋也不远，未来这些田可能会变成新的居民区，整体来说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小镇更像是一个村子，建筑只有建设的那两排木屋，欧瑞克都还住在帐篷里，可以说条件很艰苦了，而对于欧瑞克来说最痛苦的就是不能随时随地地洗一个热水澡了。
一道身影从田间快速经过，穿过欧瑞克他们的身边消失在土路远处，过了一会儿那人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一脸焦急的在田间四下张望，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也不管地里刚浇了水都是泥，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大人，从王都寄过来一个包裹。”巴菲乐胳膊夹着一个包裹急匆匆走到欧瑞克身边喊道。
巴菲乐这几天一直都在往城里跑，欧瑞克交给了他一项新的任务，这几天去采买点物资顺便雇佣点车队什么的，过一阵子他就要负责前往王国腹地为霍尔普招揽新的人口，仅仅靠现在的一百人外加答应送来的八百人是远远不够领地建设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欧瑞克现在就缺人去做各种事情呢。
欧瑞克抬起头一边接过包裹一边问“给我的吗？知道是谁寄过来的吗？”
巴菲乐摇摇头“我就是恰巧遇到了送信过来的人，他把这个包裹给了我说是王都送过来的，指明交给子爵大人你，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看样子好像还挺着急的。”
欧瑞克也没多想，拿出随身带的一把小刀就开始拆包裹，唐纳德和约瑟夫也抬起了头，他俩也挺好奇是谁给欧瑞克寄的包裹，如果按时间来算很有可能是他两家的爹寄过来的，两人对视一眼拍了拍手支起身子凑了过来。
打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木质盒子，欧瑞克不禁想翻了白眼不过想想算了，他说这包裹怎么这么重呢，竟然里面带个木盒子。
木盒很精美，上面还有金色描花，盖子是侧滑的，打开后里面是一块蓝色的在太阳下流动着光芒的布料，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欧瑞克就知道是什么了，他拿出布料展开，一面旗帜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面中间绣着黄色日月，日月外有红色八角形，以宝蓝色为底的一面旗帜。
是霍尔普领的旗帜。
说起来这东西定下来的时候还颇费了一番功夫，不是图难做，是特么贵族太多了，不光是国王和公侯伯子男五等爵有家族徽记，包括很多比较有名的学者、法师家族，还有骑士，甚至就连那些非常有钱的大富商们都有自己家族的徽记，欧瑞克能想到的一些图案都已经有人用过了，甚至就连五角星啊，麦穗啊，镰刀啊什么的都没被放过，最后没办法欧瑞克只能在日月这种本世界的人不太爱用的图案上加了个代表光芒的八角形，才凑成了现在的这个旗帜。
至于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不喜欢太阳和月亮作为徽记他也不知道，从书上看只提到了人们认为日月寓意着不详，不过欧瑞克本身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就根本不在乎这个事儿了。
旗帜的布料非常不错，摸起来很是顺滑，绣花工艺也是王都最好的技术，整个旗帜颜色鲜艳看着还蛮和谐的，尤其是在旗帜外圈还加了一圈金色的流苏，显得这面旗帜的样式更好看了一些，这是贵族事务部送过来的，算是一面样旗，此后霍尔普领的旗帜就要以这面旗帜为主来进行制作了。
欧瑞克把旗帜交到巴菲乐手里“你等着再去城里的时候按这个定做一百面，不用这么好的布料，到时候在领主府啊一类的地方都要悬挂这面旗帜，嗯……做的小一些，不要这么大，能在远处看见就可以了，至于这个嘛，用完了交给塞尔薇吧，让她在帐篷里挂起来，以后有了新的住处以后再说。”
交代完巴菲乐之后欧瑞克继续往下翻，在旗帜的下面是一层软垫，软垫下面还有一层，那一层里面放了三个信封，两个鼓鼓囊囊一个非常轻薄。
欧瑞克拿起来观瞧，那俩活宝不好好干活头也凑过来，都快跟欧瑞克脸贴脸了，欧瑞克用左手一边一下把他俩推开后用手在唐纳德身上擦了擦。
“你俩恶不恶心啊？”
第20章 侯爵的意思（隐藏版）
也不怪欧瑞克这么问，他刚才就觉得有些怪，这俩人离近自己后他发现了事实的真相！
这俩货竟然还抹化妆品！
本来在外面干活就挺热，他俩还一身香味，本来欧瑞克以为他俩是喷香水呢，结果竟然是抹了化妆品，也幸好他俩抹的应该是爽一类的而不是粉，不然现在俩人恐怕满脸都是汗水的夹杂化妆品的痕迹。
问题是他俩也不是头一天出来干活了啊，怎么还抹那玩意啊？！
唐纳德一脸幽怨的看着欧瑞克不服的说道“你那是什么动作，干嘛还嫌弃好兄弟我啊。”
也不知道啥时候成为的好兄弟！
“你死开。”欧瑞克也不看信封了，直接问道“你们俩是不是傻啊，这么大热的天气你俩还抹这玩意儿，你俩是这几天没干活还是咋地了？”
一旁默默干活又默默凑过来看信的约瑟夫悠悠地说道“就是因为大太阳的我们才抹啊，不然晒黑了怎么办？”
“就是，你当谁都跟你似的洗个脸刷个牙就出门了，天天这么干过不去一阵子我俩就得变黑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黑蛋这个词搔到了约瑟夫软处，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唐纳德看约瑟夫笑了看着他也跟着笑了出来。
欧瑞克：？？？？
他决定不搭理这俩神经病，回头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信封，让他意外的是他以为那俩厚的是这俩二货的，薄的是自己的，结果一看上面的字发现自己猜错了，那个薄的和其中一个特别厚的是那俩二货的，而另一个稍微薄一点的厚信封反而是自己的。
欧瑞克有些疑惑了，按道理来说的话……似乎没人需要给自己写这么多的东西吧。
他无视了那俩东西，拆开了信封，里面是几张信纸叠在了一起。
一目十行的看完，即便如此欧瑞克也看了五六分钟，看完后他明白了，大概这三封信都是有关这俩大傻子的，只是寄信人和寄给的人不一样罢了，这个是给自己的，首先是柯克侯爵代表他自己和希佩尔侯爵表示了对欧瑞克的感谢，其次又用一大堆华丽的辞藻夸奖了一番欧瑞克对领地卓有成效的建设，之后又隐晦的表示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两位侯爵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在霍尔普领干一段时间，最后表示会对霍尔普的建设进行一些必要的帮助，也隐晦的表达了还有另外两家在关注着这件事，希望欧瑞克可以妥善照顾好自己的儿子。
欧瑞克看完后是一头的问号。
‘嗯？我刚造了两排木房子啊，而且你们派人来看了吗就我对领地卓有成效的建设，还有我的目的不是让你们答应把儿子放我这儿，是让你们把这俩活宝给带走啊！再说了，你们四个侯爵随便拿出来一个我就软了，一次来四个还用这么转弯抹角的告诉我照顾好他们吗？’
看着那俩已经停止了笑闹打开信封正一脸僵硬的活宝，欧瑞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应该，侯爵的话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那么他们是什么意思呢？
“老妈还真给力，你看，我妈说愿意在外面待着就别回来了，多开明，你妈好像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要求我每旬给她寄一封信回去，哎，真是麻烦。”
欧瑞克听到唐纳德这句话忍不住想吐槽，他都能想到两位侯爵夫人写这封信的时候那气笑了的样子了，那哪里是开明，明明就是在阴阳你啊！
唐纳德看着那一沓子信叭叭叭得说着，直到他看到了约瑟夫僵硬的脸，看向他手里那只有一张纸的信，看完后他也僵住了。
信上是两句话，笔迹各不相同。
‘你的未婚妻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自己想办法摆平吧。
你的也知道了，自己搞的事情自己扛住，加油儿子。
你们的爹书’
噗，欧瑞克瞥了一眼，差点笑喷出来，没想到这两位侯爵大人还很幽默啊，想起之前这俩货说的未婚妻的形象，他怜悯的看了这俩货一眼，摇了摇头。
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他明白了侯爵给他写那么长的信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如此，原来两位侯爵是这么个意思。’
他觉得肯定是两位侯爵不太好意思直接说你那霍尔普太烂了（建设领地卓有成效），恐怕你也知道他俩身上的事儿了（多位侯爵关注此事），找个理由或者找个什么事儿打击打击他们让他俩回来吧（照顾‘好’他们）。
欧瑞克一拍手，明白了，果然老油条就是老油条，果然不会说人话啊。
既然侯爵都暗示了……
欧瑞克眼睛瞟向两个又继续看着自己老妈寄来的信嘻嘻哈哈的神经病，偷偷地冷笑起来。
‘哼哼哼，既然你们老爹都同意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欧瑞克心生一计，立刻就拍了拍身上的土，把信交给巴菲乐，而后一脸笑容的搂住了两人。
“两位兄台，不要这么无精打采的嘛，你们觉不觉得这两天干这个有点累了？”
欧瑞克忽然搂住他俩把他俩吓了一跳，同时对视了一眼然后唐纳德警惕的说道“你要干嘛？还要给我找什么别的苦活累活干？你还是不是人？亏我前几天还觉得你人很好嘞。”
听到这话欧瑞克心里不免疯狂有俩小人在干架，只不过不是跟彼此，而是跟虚拟的唐纳德和约瑟夫，他恨不得踹死这俩坑货，还怪好嘞，鬼才信。
不过这是不能表现出来的，欧瑞克立刻脸色一变松开手说道“你这叫什么话，我本来是想给你们找点轻松的活，那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说完他便背过了身，留下了一个伟岸的背影。
唐纳德一听还有点不信，和约瑟夫一起狐疑的问道“真的？”
欧瑞克装作生气的样子一甩手“爱信不信。”
说完他便走。
唐纳德两人一看这样子，也有点慌了，他俩是真不想继续在这弄地了，赶紧拉住欧瑞克“我信，我们信啦，好弟弟你快告诉我们有什么好差事让我们做啊？”
欧瑞克回头挑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约瑟夫，对他俩勾了勾手，两人赶紧凑近。
“这几天就要来一批人，到时候你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把他们的信息登记在案，怎么样，这个工作简单吧。”欧瑞克小声说道。
唐纳德和约瑟夫眼睛一亮，这活儿简单啊，虽然不知道登记有个什么用，但只要坐着就行，还不用多么费力，写字填表而已，他们跟着那些老师学习什么纹章、历史、符文学、数理的时候可比这个麻烦多了啊。
两人立刻忙不迭的点头“还真是不错的活儿，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欧瑞克渐渐露出笑容拍着两人肩膀“那你们就别干了，回去歇着吧，等人来了你们就要工作了。”
看着高兴地就要回去的两人，欧瑞克心中笑道“高兴吧，等那八百人过来的时候，等你们看到登记表的时候你们就笑不出来了，哼哼。”
第21章 研究计划
第二天一早起来，欧瑞克就把巴菲乐派了出去，近千人的活动对圣巴尼尔关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欧瑞克需要派一个人前去协调，同时巴菲乐这段时间应该也就要去王国腹地招人了，他提前联系的车队什么的也要做好准备了。
塞尔薇给欧瑞克端来了洗脸水，哗啦哗啦一顿操作之后，欧瑞克换上了一身蓝色带金边的小礼服，这套衣服是从王国将军制服演化来的，所以衣服本身很是修身，是最近很长一段时间的流行款式，欧瑞克打算穿的隆重一点，一方面是为了迎接送人过来的二王子的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迎接新的领民，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领主的一个美好形象。
从帐篷里走出来，欧瑞克看了看自己这尚且还不能称之为小镇但已经初具规模的营地，这几天房子都已经造好了，除了农奴们居住的房屋外，就是不少的空置房屋和一排排帐篷，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地方都将会进行长期的建设，包括其余的公共厕所，排水沟，硬化路面，但现在这一切都还不存在，这里看起来就跟刚被洗劫过一样。
想来那些送人过来的二王子的人会很失望吧，欧瑞克想着。
中午，欧瑞克把吉米叫了过来，领地上他是唯一一个会魔法理论知识的人，所以欧瑞克觉得一些事需要跟他了解清楚以后再做决定。
“我不知道你们魔法的事情，我就是有个想法，有没有那么一种魔法或者是药水，可以促进植物生长，让植物能够长得更快或者是长得更大产量更多一类的。”欧瑞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摆了几张纸询问着，他面前的一侧坐着吉米，塞尔薇给他们备好茶水后便离开了，整个帐篷里就只有他们俩。
吉米回忆了一下后犹豫着回答道“少爷，确实有这种魔药，叫植物生长药水，使用这种药水之后植物会长得更大更好，而且还能一定程度上防病虫害，一份药材能够产出一个坩埚的药水，您是打算……用这个魔药做什么？”
欧瑞克心中盘算，他们现在还有八千多金币，做这种药水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打算用来种植粮食，我不太清楚你所说的坩埚到底有多大，在你看来如果保持它的一定效果但是进行稀释，咱们目前的田地大概需要多少这样的药水？”
吉米有些震惊，震惊于欧瑞克的大手笔，在他看来粮食产出多少都没关系，只要不出现大规模的饥荒，只要领主能收上租子后让佃农们有一口吃的就好了，但是现在似乎自家少爷的意思是想要让田地里的粮食多多的产出，少爷到底是想要养多少人啊，但是……
吉米略微咳嗽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跟欧瑞克解释道“少爷这……恐怕需要的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而且恐怕我需要提醒您，魔药只能作用在魔法植物上。”
欧瑞克皱了皱眉，这是最差的一种结果了“所以说不能用在普通的农作物上？没有作用？”
吉米摇了摇头“不是，有作用，但是用在普通植物上魔药蕴含的力量会毁坏普通植物。”
“即便稀释？”
“即便稀释之后。”
房间中一时沉默了下来，这和欧瑞克之前想的有所不同，他认为这种剑与魔法的世界有很多好处和坏处，其中的一项好处就是不用现代工业也可以做出来类似化肥的魔法药剂，但现在看来这个事儿有点难办了，别小看了化肥的技术含量，要知道在现代社会大多数国家连装化肥的袋子都做不出来呢。
难道要用堆肥的方式吗？他没堆过肥，但他有亲戚是农村的，所以大概知道堆肥，也见过，那东西味道很差，对卫生的影响还挺大的，欧瑞克竭力想让小镇能更卫生和干净一些，这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而且即便是把肥堆在远处，这堆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的，在原来的世界大概是要俩月，在这个世界是一个月，等肥出来了黄花菜都快凉了，总之是肯定赶不上这茬粮食了。
吉米一时有些尴尬，好不容易用到了自己相关的技能，结果到头来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忽然觉得自己学魔法没学好，帮忙也帮不上，好菜啊自己。
‘没办法了。’欧瑞克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先凑合了，堆堆肥等下一茬吧，还是先解决另外一件事吧。
“你有没有兴趣做点别的事情？”欧瑞克开口问道。
吉米还在苦思冥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帮少爷解决问题的时候，忽然欧瑞克这么一开口，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脑子还在那庞杂的魔法知识中寻思呢，一时就那么看着欧瑞克愣在了那里发呆。
欧瑞克也懵了，啥意思啊这是，我就问个这个你至于用那种痛苦狰狞的表情看着我吗？!
“额……”
“哦，有什么事情您说少爷，只要我能做的我都没问题。”吉米脑子转了回来，而后回想了一下欧瑞克问的问题，赶紧回答道。
欧瑞克撑着下巴思索着说道“我想成立一个研究部门，但你也知道现在领地的情况，新来的人就在关城，下午就到领地，之后便是一系列的建设，除了资金、一个房子以外，我什么都没办法提供，但是研究院需要持续运作，进行几方面的研究，研究可以慢但一定要有，之后我会根据情况逐步给你加人，当然如果新来的那批人有你能用到的你也可以找我要。”
吉米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毕竟他脑子里，或者说现在这个年代的人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研发一类的想法，他努力思考了几秒后总结欧瑞克的发言问道“少爷，所以你是想要我建一个法师塔吗？”
“法师……额，差不多吧。”欧瑞克一时噎住了，研究院这个词的概念太基础了，以至于让他忽略了这个世界能参与研究的群体以及他们的研究方式：法师塔。
这就像是所有西方背景小说里的法师塔一样，是魔法使用者居住的名叫法师塔的建筑，可能真的是一座塔，也可能是个城堡，甚至可能就是普通的几间屋子，既是法师的家也是他手下那些努力和学徒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法师搞研究的地方。
但欧瑞克要的只是研究那部分，并不打算搞个这样的东西，所以他得说清楚。
“实际上我要做的是一个研究院，也就是给你一个场所，然后你带着人在里面研究各种东西，但是你们不住在里面，也不会有传统意义上的那些学徒和奴工，所有在研究院的应该都是研究人员，都是为了研究某个项目或者某几个项目一起工作的地方。”
随着他的话，吉米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先是疑惑，然后是迷茫，之后变成了惊讶，最后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欣喜若狂了起来。
“少爷真的吗！你真的要做一个这样的地方吗？”
第22章 考验
唐纳德在从领主那拿到木雕版和一张样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到了什么？这特么都是些什么？在拿回去给约瑟夫看了之后，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懵，上面的字他们都认识，也都知道意思，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一张纸上？
那张纸有两本书那么大，里面是一条一条的线阻隔而成的表格，这样的表格形式两人此前从未见过，从上到下依次是姓名、原本所属领主\/州、性别、出生年月日、婚否、家庭成员及关系、文化水平、劳动技能、其他技能、所持财产等等一大长串，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些并不属于询问而是要求填写的人也就是他们俩去观察填写的，例如相貌、特征、语言口音等，最后还有一项就是签字和十指画押。
需要这么详细吗？需要这么具体吗？这可不是对哪个贵族进行调查，而只是给那些入境的领民进行的登记，除此之外还有一千个小牌子，上面的数字从0001-1000，是要按照顺序分发给所有人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他俩人去完成，如果一天能写四十个人，那就需要25天才能完成，俩人陷入了绝望，这是什么轻松地工作啊，从体力来说确实轻松，但是从干的活来说是一点都不轻松啊。
其实欧瑞克也没打算真让他俩就完成这么一项重要且巨量的工作，到时候不管是还在筹备研究院的吉米还是小女仆塞尔薇都要去帮忙，只有巴菲乐和亚当可以轻松点继续干他们的老本行，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唐纳德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呆，下午工作就要开始了，表格已经印好放在了他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上，但他一点都没有新工作的开心的轻松，心中不断咒骂着欧瑞克。
“这小混蛋，你调查的那么详细干嘛？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儿干？我们俩怎么说也是能说会写的，不让我们写点诗，做个曲，让我们去写这个东西，怕不是存心想累死我们，这东西有什么用？写完了当柴火烧吗？”
“了解那些平民有什么用，他们又没文化也没能力，还调查，恐怕到时候全是无无无，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个事儿就连内务部都……咦？”
唐纳德骂着骂着忽然有了个想法，这是不是对他们能力的一种考验和锻炼呢？
这也不是不无可能，唐纳德是想到内务部的时候想到的，内务部要对王国事物进行管理的，例如大致人口，各地物产等等进行整理归纳，是一个非常忙碌和劳累的部门，也是雇员比较多的部门，而现在欧瑞克让他们做的事儿不就是统计人口嘛，虽然有点过于详细但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人，更重要的是缺很多专业性人才，统计的详细一点没准就能发现呢？
唐纳德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靠谱，他立马就爬起来跟旁边床上同样一脸呆样看着帐篷顶的约瑟夫说起他的想法，两人一合计，嘿还真有可能。
这件事儿似乎现在看来又变得有必要了起来，唐纳德和约瑟夫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重要，也觉得这事儿确实很能锻炼能力，基本信息自不必说，这么多的详细信息就锻炼了他们的交流、分析和判断能力，毕竟总有很多平民会说不清楚自己的情况，这时候就需要他们去判断平民说的话是真是假，前后的话语关系之类的，还有后面让他们填写的样貌特征更是不必说，锻炼了他们的观察和描绘能力，如果上面再让画个画像没准还能锻炼他们的绘画能力，可惜那样的话就太耽误时间了。
仔细一想，具备了这些能力，不管是各种部门，还是巡检庭这种治安机构，似乎都能用的上，远比他们之前学的那些什么诗歌文学要实用，自己两人一个作为二子一个作为三子未来都不能继承爵位，虽然家里关系在那摆着，但是如果能自己未来做出一番事业的话岂不是更显得自己厉害，再如果一个不小心干的很不错被赐予了爵位岂不是赚大发了。
这么想着俩人立刻就来了干劲儿，午觉也不睡了，抓紧起来研究这个表要怎么填更快更有效，要不说有文化还是有用，一个中午的时间，两人就已经研究出来了一套方便记述的方案，关于所属问题，直接列出一个表，把大小贵族和各个州的大小城市都写上去分好，到时候如果有人描述不清可以快速查阅出是哪里来的，还有文化水平，如果你要是说自己认识字就回答问题，五个问题五个阶段，每个阶段分别对应一个文化水平，劳动技能和其他技能就只能碰运气了，毕竟例如木工这种他俩也不会，自然不知道怎么分辨，最重要的就是相貌特征这两个，两人研究出了一个标准的格式，就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描写，后面加上这个人的明显特征。
短短一个中午就做完了这么一份工作，唐纳德和约瑟夫非常兴奋，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套记述方法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一种成就感，自己原来还这么厉害呢？
而对于钉子一家来说，这一阵的经历尤为痛苦，钉子一家原本是王都一家贵族领地的佃户，说来也是让人难以接受，一直以来他们家都过着跟其他人家一样的生活，虽然生活一般但是他们都很满足，直到钉子的哥哥在建筑工地帮领主建造一个新花园的时候摔了下来。
那段时间是钉子一家最难熬的日子，为了给哥哥治病，家中掏光了积蓄，即便他们找的最便宜的医生，用的最便宜的药，仍旧是一大笔开销，之后没有办法又找领主借了一笔钱，一家人过得紧衣缩食，但是最终哥哥还是走了，人没救回来，还欠了一大笔钱，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最终的结果似乎是注定的，但是这时候领主的管家忽然出现了，给了他们一个选择，前往霍尔普领，一个新建立的领地，他们没得选，只能选择了这条路，后来他们才知道，那里是诡怪出没的最前沿。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得选择，一路上吃不饱穿不暖，走走停停，终于在这个初春的季节，他们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霍尔普领。
对于钉子来说，今天一下午的经历跟他想的完全不同，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城堡或者是一处巨大的工地，而他们需要自己在一下午的时间里熟悉这个地方，寻找材料然后自己建筑房屋，忍饥挨饿是免不了的，但终归应该可以熬过去，但是在他们到达之后所看到的是一排排整齐地木屋，几条宽阔夯实的路，以及一片帐篷，还有站在一辆小车上的领主，领主只是跟他们说了几句例如你们会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的话，之后发给了每个人一个带着数字的牌子，告诉他们这个牌子很重要，明天会有新的通知告诉他们，便把他们分配到了小木屋里。
所有人都对现在的情况惴惴不安，即便是晚上有拿着武器的人送来了刚好够他们一个屋子的人一人一份的食物也没有消除他们的不安，所有人都等待着明天新的通知。
第23章 堕化
昨天接收了最重要的这八百人之后，欧瑞克看了看大概的性别和年龄分布，大概有一半的壮劳力，剩下的不是老就是小，这倒是不让他惊讶，如果给800个壮劳力那欧瑞克反而得寻思寻思二王子是不是在这群人里掺了点什么人进去。
可以看得出来二王子派来护送的这些人不怎么待见霍尔普领，下午人刚送到还没多久他们就提出了告辞，包括那个萨玛在内一群人跑的飞快，简直就如同他们这里下一秒就有野兽过来攻击一样。
欧瑞克撇了撇嘴，没在意这件事儿，在安排好这些人的住处和餐饮后跟吉米又聊了一会儿研究院的规划便睡觉了。
研究院那边吉米的要求很简单，也许是吉米考虑到领地没什么人，他的要求并不高，甚至连魔法天赋这点都没要求，只要求到时候要两个会写字的人，欧瑞克欣然答应，但欧瑞克心里也有些担心，他担心这些人恐怕连一个会写字的人都没有。
对于唐纳德和约瑟夫来说今天是一个挑战，今天将验证他们昨天总结的方法到底是不是合理有效，早起后他们收拾了收拾就来到了位于主要街道上的一个大帐篷，帐篷里已经来了两个人，吉米和塞尔薇，昨天下午在得知明天才进行登记并且会有两人帮助他们的时候唐纳德和约瑟夫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欧瑞克只是现在没有人用，肯定不是在为难他们，你看现在吉米和塞尔薇不就在帮助自己吗？然后唐纳德把自己和约瑟夫趁着中午的时间总结的东西跟吉米两人讲了讲了，小女仆一直面无表情得听着，倒是吉米略显惊讶，表达了对唐纳德他们的敬佩。
而今天就是实验他们方法有没有用的时候了，四个人分为两组，随着亚当在外面大喊讲解的声音响起，过了没一会儿，两个人出现在了帐篷门口。
约瑟夫和塞尔薇不约而同的走了过去把人引导过来，唐纳德立刻开始了询问。
“姓名。”
“哦，大，大锤，大人。”那人回答道，一脸紧张的样子搓着自己的衣角。
“性别，哦男的，年龄。”
随着询问越来越多，终于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候，唐纳德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立刻开始了描述“棕发，卷曲，灰眸，方脸，张嘴，牙完整无特征，臂膀和腿粗壮有力，身形略佝偻，左小腿到脚面有一条褐色印记……”
很完美，很好用，在这位老农一脸不知所措中，约瑟夫报完了他的身体特征，老农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只知道做完之后有饭吃，浑浑噩噩登记完印了手印又在唐纳德指挥下画了个三角后他走出了帐篷。
“爸爸，里面是要做什么？”看妈妈已经进去，爸爸刚出来的一个女孩怯生生的问道，随着她的话，后面排着的人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老农自始至终都没弄明白问的这些多余的东西和报的他的身份特征有什么用，只能含糊说道“就问了叫什么从哪里啊会什么之类的，还有些奇怪的问题……”
他还没说完，亚当立刻走了过来“登记完了就快走，不要在这里妨碍其他人的队伍。”
老农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铠甲的年轻人出现在他面前，他赶紧鞠了一躬，哪里还敢多做停留，担心的看了女儿一眼后赶紧向着之前这位骑士说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欧瑞克正在这边的一个帐篷里，他刚赶过来就看到已经开始了，从侧面进入帐篷后，他面目呆滞了，他以为他进来会看到唐纳德和约瑟夫痛苦的一项一项询问，然后记录下来。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四个人，尤其是唐纳德和约瑟夫不仅没有面露痛苦，甚至写的还很快乐，很起劲儿，很爽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啊！’欧瑞克不敢置信，凑近过去打算细看看。
凑近后他才发现，这俩人竟然在表格旁边还摆着两张纸，纸上写着一系列的问题，欧瑞克下意识就觉得不对，这两张纸他没见过啊，肯定有问题，拿起来一看，果然如此，上面详细写了各种和表格相关的资料和形容词，完全可以对照着直接选择后填进表格里。
‘！！！’欧瑞克震惊了，他从未想过这俩人还有这样的脑子，竟然研究出了这种方法来进行记录，这也太鸡贼了。
此时这俩人正询问面前的女孩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劳动特长？”
女孩有些不明所以，歪着头有点迷茫，约瑟夫解释道“就是比如打铁，绘画一类的。”
女孩摇了摇头，然后小声的说道“我就是速度很快……”
唐纳德点了点头，速度快，好像没什么用……他飞快的在那张纸上写着，刚想问下一个问题，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莱莎，你不是会魔法吗？你为什么不说？”
在场的五个人忽然呆住了，说话的那人是另一组的一个大妈，看样子认识这个小姑娘，这小姑娘一听这大妈的话脸色立刻就变了，她面无血色的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几个人，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她乱说的，我，我根本不会。”
欧瑞克听到这事儿刚想露出笑容询问，唐纳德却先制止了小女孩的话，他面色严肃“你不要说话，你，刚才说她会魔法？是什么样的魔法？”唐纳德制止住女孩说话后转头问向不远处的那个大妈。
那个大妈也有些局促，满脸堆着笑容说道“大人，是这样的，我和她家一直都是邻居，来这里前有一天晚上我看到她变成了一只小鸟从他家窗户飞了出去，过了好一阵又飞了回来变回自己的样子，这样的事儿不是魔法是什么？但他家还一直藏着掖着，我以为是他家发达了，结果还是跟我们一样来了这里。”
欧瑞克也察觉到了不对，一个是唐纳德他们非常严肃的表情，二是女孩那绝望的眼神，三是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变形魔法，这算什么技能？阿尼玛格斯吗？
“欧瑞克，我们这边先暂停一会，你跟我们来一下，还有你，叫莱莎是吧，跟我们过来。”约瑟夫没多多做解释，他和唐纳德对视一眼后果断和旁边的欧瑞克说道，然后把那个小女孩一起叫上走出了帐篷。
两人寻了一处空帐篷走了进去，欧瑞克在后面看着这个女孩，女孩浑浑噩噩地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她之前在队伍的最后面，根本没看清领主什么样，现在自然也没意识到自己身边的就是这块地方的所有者。
见后面两人尤其是那个女孩进来后，唐纳德没说话，只是手戒备的放在随身携带的短刀上，约瑟夫反而是一反常态的先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堕化的。”
第24章 小麻雀
‘堕化’？
欧瑞克一脸懵，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怎么觉得自己从未听说过。
两人紧盯着女孩，女孩已经害怕的都要哭出来了，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世界都要崩塌了一样。
“什么叫做堕化？”欧瑞克看这女孩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什么，赶紧问道，此时他的心中一喜，莫非设定变成了他知道的另一本书？难道领地要开启跑步进入工业化的进程了吗？
唐纳德想了想，跟约瑟夫商量道“你讲还是我讲？”
约瑟夫已经慢悠悠得踱步到了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左右看了看后站在了门口道“你讲吧，我懒。”
唐纳德翻了个白眼，醒了醒嗓子跟欧瑞克解释起来“据说在八到十四岁之间的女孩会有概率出现一种特殊现象，我们称之为堕化，简单来说就是这些女孩会拥有变身成动物的能力，并且据说会伴随一项类似魔法的辅助技能。”
一听到这个欧瑞克来了精神，他看向女孩，女孩被欧瑞克和唐纳德盯着浑身不自在，她轻轻后退了半步却没有说话，只是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唐纳德“不，不是，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不是。”
唐纳德没搭理她继续说道“一般来说都是辅助技能，起码目前来说发现的是这样，这种女孩极少，嗯，全王国可能也就几十个？我不知道，她们堕化后变身会在身体的某一部分拥有和诡怪类似的跟凝固血块一样的组织。”说到这三人都注意到女孩下意识的手贴紧了左侧大腿。
“呜呼看来这女孩的在左侧腿的位置。”唐纳德一挑眉说道。
女孩反应过来，双手立刻握紧放在胸前大声喊道“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爸爸说我这只是……”
“只是一种特殊的魔法天赋的象征是不是？”唐纳德听女孩大喊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接话道“那都是放出去骗人的话。”
女孩和欧瑞克愣住了，欧瑞克立刻在脑子里顺了一遍，‘如果这是放出去骗人的话，谁放出来的？显然是官方，那么国王必定是知道这件事的，还有谁知道？如果这两个人都知道那么说明公爵和侯爵也都知道，还有谁？南北两个宗教的教廷？其他国家的高层？’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人！”那女孩不敢置信的问道，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一件事儿。
唐纳德继续解释，不过他是对着欧瑞克“因为如果公之于众的话人们虽然会积极举报堕化的女孩，但也会引起人们对于相对应年龄的人尤其是女孩的恐慌，这种持续性的恐慌是王国不能接受的，与其公之于众不如把其描述为一种特殊的魔法天赋表现，让这些女孩或者他们的家人自己上报上来。”
女孩可能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欧瑞克皱着眉“所以那些女孩最后都怎么样了？”
唐纳德摊了摊手“不知道，这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事情，总之不是被关在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就是……”结果不言而喻。
女孩听着，她没能理解唐纳德后面没有说的部分，但光是前面说的就足以让她绝望了，她想要哭，但是嗓子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哭不出来。
“所以你的形态是什么？”欧瑞克露出温和的笑容，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女孩看向欧瑞克，可怜巴巴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她又看了看唐纳德，知道自己肯定是隐瞒不下去了，就在三个人的眼前不到一秒的时间，她的样子扭曲变形，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只……麻雀。
麻雀，又称家巧，雀儿，一种广泛分布在这片大陆上的小型飞禽，通常是褐色，带有黑色和白色的斑纹，小小一只很是可爱，有句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三个人面面相觑，呦呵，这小玩意还挺可爱，不过他们也敏锐的注意到这小玩意确实左腿上有一块黑黑的凝块，这还是欧瑞克第一次见到所谓诡怪相关或者说类似的东西。
欧瑞克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这小麻雀虽然人畜无害，但是看起来对领地目前的发展没啥大用啊，同时他心中有个……嗯，不是那么健康的疑惑，这女孩的衣服去哪了？
眨眼间女孩又变了回来，欧瑞克仔细观察，这女孩的衣服完好无损，但现在这不是重点，他又问道“技能呢？你的技能是什么？”
女孩怯怯的回答道“就是，就是快一些。”
欧瑞克脑子里快速思考起来，他不是那种见色就起意的人，但说真的作为一个刚刚大学要毕业的人，他的道德观和思想让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一个孩子和利益划等号，欧瑞克还要深入的去想想。
女孩的堕化形态如果硬要说有用的话，麻雀拥有人类的智商且会加速这种事很显然对目前北部诡怪出现的地方和三个土匪营地可以起到很好的观察作用，只要女孩不太笨应该就不会被那些猛禽抓住，实在不行的情况下也可以变回来，这是一项优势。
然而欧瑞克要考虑的不光是这个，真的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一项优势得罪所有王国还有两大宗教吗？最重要的是他要如何说服这里在场的两人留下这个女孩呢？
欧瑞克叹了口气，他还是不忍心让这么一个小孩子去送死，哪怕只是不确定的结果，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那就是送死。
接下来就是怎么说服两个人了，只要他俩答应，王国那边就不太能这么快发现这件事儿。
“你们的看法呢？”欧瑞克谨慎的问道，然而唐纳德和约瑟夫不管平时表现的多逗比，他们都是贵族圈子里出来的，欧瑞克这一个问题他们就已经知道了欧瑞克的态度，但说真的其实这件事没有欧瑞克想的那么困难和麻烦，虽然王国和两大教的看法是那样，然而贵族这个群体很多时候就是打破规则违反规则的，总有那么些贵族……爱好特殊。
唐纳德和约瑟夫也只是知道堕化，然而他们即没见过堕化的女孩有多么可怖，也没听说过这回事儿，只知道因为堕化的女孩身上带着类似诡怪的特征，所以才会各大王国和宗教绞杀。
两人面面相觑，知道意思是一回事儿，理解是另一回事儿，唐纳德皱着眉沉声问道“为什么？”
得，俩人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也不用多说废话了，欧瑞克想着，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实情，如果说出实情的话似乎……会让他俩知道自己的一个弱点啊。
“因为我不想问心有愧，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我无法说服自己把这样一个小孩子送到王都或者两个教廷接受未知的结果，你我都知道那会是什么结果。”
第25章 侦察干员
这个回答显然是让唐纳德和约瑟夫很意外，他俩不约而同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欧瑞克，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打量了一番之后似乎是觉得欧瑞克没有撒谎，唐纳德笑了起来，约瑟夫更是哈哈大笑。
欧瑞克觉得莫名其妙的，这俩人不会真的有病吧，过了十几秒后他甚至觉得有些生气了，什么玩意儿，怎么笑起来没完没了了？
“你俩笑够了没有啊。”欧瑞克略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唐纳德收敛笑容，只是露出一个微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哥俩佩服你。”
说着俩人就走了出去，留下了莫名其妙的欧瑞克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那呆坐着的莱莎。
欧瑞克吁出口气，他也没想到说服这俩人这么简单，回头看向女孩，女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副我傻了的样子，欧瑞克蹲下身看着她“你多大了？上过学吗？”
女孩微微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欧瑞克，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她摇摇头说道“十五岁，没有上过学。”
欧瑞克从自己的兜里扯出个本子，打开后拿出夹着的笔写道，写完后继续问。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会变成麻雀的？”
女孩仰起头思考了几秒后小声回复“在我十一岁那年的生日第二天。”
欧瑞克哗哗哗记下来，至于生日什么的回头看之前记述的表格就是了，之后欧瑞克想到了一系列的问题。
“你那时候是什么感觉？怎么发现的？后来变身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变成麻雀后你有自己的神志吗？能听懂人话吗？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吗？你变身前后吃东西喝水一类的会接近人类还是麻雀？你那种状态能维持多久？加上技能呢？技能人类状态下能放出来吗？”
莱莎被欧瑞克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地盯着欧瑞克，欧瑞克也反应过来自己问的太快了，只能语气温和的慢慢问道。
“来，你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你最初是怎么发现的？有什么感觉？”
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询问，不仅是欧瑞克，莱莎也累得慌，欧瑞克看了看记得满满的本子，合上后站起来。
“你也清楚你现在的境遇，并不是你和你家人所想的那样，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今天我会找个地方单独安置你，同时我也会找你的父母聊一聊，这不是监禁，我希望你明白这是一种保护，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乱跑以防止造成麻烦，可以吗？”欧瑞克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跟莱莎讲话，莱莎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才十五岁，或许在家已经能帮家里干活了，但是远没有到自己能做决定的时候。
欧瑞克也就不多说废话了，直接把她带到了一个空的房间里，让两名民兵在门口看守，而后就是见了一见莱莎的父母。
‘还是个小姑娘啊。’欧瑞克这么想着，摸了摸下巴，然后他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也是这么大岁数的小孩儿啊！’
她的父母很激动，像是害怕女儿受到伤害一样，此时就看出来这个社会中不同人之间的区别，欧瑞克根本不需要解释什么，这对父母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尽管他们看起来很不情愿。
欧瑞克非常无语，他又不是把莱莎拐去干嘛了，而且他还想学前人的操作给签合同雇佣莱莎帮忙侦察预警呢，有这么一个小鸟在天上帮忙不比他派人去要快得多？
第二天，在惶惶之中，莱莎迎来了第一个拜访的人，也就是欧瑞克，欧瑞克带着即将出发正好在走之前有点时间的巴菲乐来到了安排莱莎的一间空房子。
他坐到座位上，莱莎不知道欧瑞克想要做什么，有些紧张的坐在床边看着两人，巴菲乐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纸，他对于这位女士的遭遇不怎么了解，不过既然领主说要雇佣这位女士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雇佣人员莱莎为特殊侦查干员，每月薪资三枚克拉曼依金币，居住地暂为居住区十字路88号，每月四天公休假期（除战争，灾害等特殊时期外），另外有……”
巴菲乐把纸上的东西说完，女孩还没弄明白是要自己做什么，上面说的话都太过官方和正式，她看向欧瑞克。
欧瑞克微微一笑，给她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我雇佣你做我的侦查人员，每个月的薪酬是三个金币，居住地嘛，暂时是这里，等到未来我可能会在我住的地方附近建几座房子，你就要搬过去住，然后你的任务呢，现在没什么任务，不过等过一阵的时候你的任务就是训练，训练你的能力，未来的话我需要你为我的计划做指引，现在我还不能明确告诉你是什么，但是总之这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女孩还是那副怯懦的样子，她想了一晚上，等来的这个结果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看着面前这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微笑男孩她又忍不住去相信起来。
欧瑞克看女孩似乎是不知道作何反应，招了招手，巴菲乐把手上的雇佣合同交给了欧瑞克，欧瑞克在两张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递给了莱莎。
莱莎拿着笔有些呆，她不会写字……
欧瑞克提醒道“你只要画一笔就行了，然后印上手印，下午找登记处那边的塞尔薇，也就是那个女仆就行了。”
办完了这件事欧瑞克返回了自己的帐篷，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对于所有人的筛选和领地的正式建设了。
一周后，一座座木屋拔地而起，这一周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在忙活建设自己的房子的事儿，只有农奴们有时间去建造诸如木桥之类的地方，可以说是没什么进展的，但对于欧瑞克来说这一周的进展非常大，他统计了领地内所有人的信息。
你还别说，还真让他发现了两个人才，一个叫做锤柄的四十来岁中年汉子，他是原本村里的铁匠，属于专业技术人才，会一些基本的字，这让欧瑞克很惊喜，没想到刚一开局就有这么一个有用的人。
还有一个便是钉子，他的情况很特殊，钉子虽然只会种地，但他种地据说种的很不错，而且他认字也会写字，这在当前所有人口中八成都不识字的社会中是很罕见的，据他说是曾经在他小时候，家中帮助过一位落魄的法师，法师没什么事儿做就教他写字认字，那时候他也小，而且爱学习，就自然而然的学会了这一切，然后钉子掏出了法师教自己认字的本。
这个本在唐纳德他们看后被交给了欧瑞克，这本子上似乎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第26章 法令发布
播种月的第二十天
欧瑞克拿着几张资料咂吧了两下嘴，随后他放下看向自己面前的吉米。
“这几个人我都理解，这个人你为什么选他？”欧瑞克挑出一张来，放到最上面问道。
这上面写着一个年轻的人的资料，从记录上看这人叫做波特兰，是从王都过来的，他受过一些教育懂得认字书写，但是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人被几个人指认曾经是个小混混，并不是什么良民，把这样的人招进研究院……
吉米赶紧解释道“我跟这人聊过，他的想法很新颖，而且他自己也承认当初是年少轻狂，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儿，所以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欧瑞克想了想，决定既然吉米看重，而且这人也说不会再犯错，那么可以给个机会，不过嘛，该有的措施还是要有的。
“你的事儿你自己决定好，我同意了，不过你要时刻注意着他，研究室未来会有很多重要的器材和材料，损失钱财是小事，如果一些危险的材料被带出来造成了后果那我肯定要做出相应的惩罚。”
吉米忙不迭的答应下来，欧瑞克看了他两秒确定他确实对这个人很满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欧瑞克也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件事，他把一本书拿了出来，正是前一阵钉子交给唐纳特，唐纳特又给了欧瑞克的那本书。
“你看看这本书。”
他拿到书后就翻了翻这本书，他不懂魔法，但是从这本书的内容看，除了前面两页写满了最基础的字母，数字和一些常用单词外，正式开篇的内容似乎都是一些基础的魔法知识，这让他有些失望，因为唐纳德在教给他的时候他以为获得了一本类似于什么神秘法师笔记的东西，里面没准就记录了类似魔导技术相关的知识，让他一飞冲天，然而他看了半天，这就是普通的魔法基础教材，之后他也问了那名叫做钉子的人，也确定了这就是一本普通的书，只是多了一些当初持有者自己的想法。
吉米接过书，翻开之后看了起来，没过两分钟他便把书合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欧瑞克问道。
吉米皱了皱眉想了想，之后眉头又舒展开平和的说道“这里面原持有者的一些想法很有趣，但是大多是针对目前已经有的理论的一些个人看法，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本书也是魔法入门的基础教材，我当年刚学魔法的时候就有一本，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欧瑞克彻底失望了，看来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好事儿在等着自己，领地的建设还得一步一步来啊。
当天下午，在居住区十字街口，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完成了新屋的建设，很多人都在准备制作新的木质农具，因为几乎每一户都分到了一块地，虽然这时候耕种已经有些晚了，但总不能让这块地荒着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开出来，等过一阵子夏天了种一些蔬菜，也总能产出一些吃食。
但是一过日头最辣的时间，就有几名民兵跟着一名穿着铠甲的骑士走过了街头，人们纷纷避让。
亚当手里拿着一叠糙纸，这是从圣巴尼尔关采购回来用来画各种图用的，现在也同时充当了一把告示的用纸。
干净利落的粘贴在一个前几天放置的展板上，亚当旁边的士兵拿着手中的锣开始敲击。
咣咣咣咣
本就不大的小镇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锣声，不由地聚集到了此处想看看是不是领主有什么东西要说。
亚当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清了清嗓子喊道“请安静，各位请安静！”
“下面是领主大人欧瑞克·霍尔普签署的几个法案，从今日起，即刻生效。”
“租赁开垦法案，该领地所有资产均为领主所有，所建设一切房屋、田亩均为租赁，建设者将以优惠价格租赁房屋、田亩，且享有优先租赁权……”
随着第一条法案被亚当念出来，人群瞬间就跟滚烫的开水一样鼎沸起来，讨论声不绝于耳。
“啥破法案，咱种的地、盖的房，都成领主的了，咱白干啦，不行！”
“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现在这样哪里来的钱去付租金。”
“还开田，我看谁开田谁才是傻子，开出来也不是自己的，多半到时候还得征发人手去开。”
“就是，租给咱，还说是优惠，鬼扯，咱的东西凭啥！那优先权没啥用，租金贵了咱还是遭罪，坑人呐！”
还有更多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苦瓜一样的脸色，显然他们觉得这儿的领主比别的地方的领主更狠。
亚当能听见一些人的讨论，但他没有在意，又让民兵敲了两下锣之后继续念道。
“公共劳动建设法案，所有参与领主发布建设任务之劳工，均可获得与之对应的薪酬，薪酬不低于每日300米拉，具体薪酬按照工程和强度计算，每日工作时间不高于十二小时，高于十二小时每小时增加100米拉增补薪酬。”
下面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亚当的话。
亚当继续下一个“税收法案。”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纷纷竖起了耳朵，这可是最重要的一条了，这一条决定了他们在这个领地内到底要交多少税金。
“领主特别标注一点，所有税务均以领主厅发布为准，其他税法均为违法税收，可到未来建设的领主厅举报，税务由领主厅税务署征收，以季度计算，寒霜月、播种月为冬春季度，漏雨月和流火月为夏季度，收获月和祈福月为秋冬季度，征收领地内所得税四成和所有登记在案人员人头税五十米拉，商人营收税四成，占地营业税两成，不缴纳出入城税，具体税务……”
还没等亚当说完，人群就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相比于刚才，现在的讨论才是更加的激烈，如果要算下来，一名农户每年要缴纳的就是田地收成的四成外加人口乘以五十的米拉数额。
这如果放到地球那属于出了奇的高，但是放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神奇的少，要知道在此之前税务最低的便是西境地区，税务是田亩收入的七成，就这当地的农民都要感恩戴德，因为其他地区普遍都在八成甚至九成。
而在霍尔普领，竟然低到了惊人的四成。
“这么看的话，之前那个租赁的法案好像也还行，起码干活有钱、交税少了。”一名老农喃喃道，他就是因为交不起当地税金差点成为了农奴，最终被二王子送到了霍尔普，而跟他一样遭遇的并不在少数，大多仅仅只是因为一次意外有几天没照料田地，一只野生动物的啃咬，或者一次小小的干旱和大雨。
旁边的人附和道“要是真能这样，咱的日子能好过不少，也许我多开几亩地……”
他的同伴诧异的看向他“要是真能照这样实施，说不定咱以后的生活能好起来，诶你刚还说谁开田谁是傻子呢？”
“咳，但现在看来开田似乎还有点讲头……”
第27章 以权谋私
接下来还有三个法案，分别是卫生法案，警律法案和宵禁法案，但人们并不怎么关心，卫生法案是说所有人上厕所必须要去街道上设立的公共厕所，很多人不以为然，你管我交钱，管我种田，你还能管我上哪大小便？警律法案讲的是建立治安队，宵禁法案则是每日夜晚宵禁，以晨钟暮鼓为准，这在其他领地都是实行老了的东西，不同的是这里的治安队听要求更严格，宵禁不是用人喊而是用钟鼓的形式罢了。
最让他们关心的还是税收方面的事情。
而紧接着，亚当就从一名民兵手里拿出了另一叠纸，铺在了旁边亚当讲话的时候新竖起来的牌子上。
“领地建设招工，所有人都有机会，不得随意撕毁和涂抹，违者逮捕监禁。”
亚当丢下了这句话便转身带着几名民兵离开，只留下了一名民兵看守，看着亚当离开，人们也不讨论税制了，毕竟现在都没收入领主让交税他们也交不上来，所有人立刻就涌了上来，然而他们发现……他们不认识上面写了什么。
“让一让，让一让，我认识几个字，让我来念。”一名留着一头金发却没怎么打理所以显得有些脏乱的年轻人挤了进来，经过这几天的熟悉，已经有很多人认识了他，波特兰，一名来自王都的混混，所有人都不敢招惹他，生怕被他沾上了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住自己。
“我看看啊，嗯，咳，第一个！听好了都。”波特兰夸张的大声喊道。
“街道施工招工，需五十人，薪资300米拉，每日工作十小时，提供午饭，需求四十五岁以下身体强健者，无重大疾病，有意者可到政务街临时领主厅帐篷找约瑟夫了解。”
一听这个很多人都意动了，每天300米拉，工作十个小时，还可以免费吃一顿饭，那岂不是家里每天可以省下一个人的粮食？还没有什么要求，有力气就行，领主厅帐篷？没见过，要不一会儿去看看？
“公共厕所建设与维护，建设需二十人，每天350米拉，工作十小时，不管午饭，需要五十以下身体强健者，无重大疾病，维护需十人，每日500米拉，工作八小时，但需下午与入夜前工作，管午晚饭，需要五十五以下身体强健者，男女不限，工作环境需要忍受脏臭，有意者同样地址找唐纳德了解。”
“工厂建设……”
“研究院建设……”
随着一条一条报出来，所有人都被波特兰的声音吸引，没有人不愿意挣钱，其实欧瑞克开出的这些工资都不算高，也就是比一般人卖力气干一天多一点点而已，但是对于很多家中有好几个孩子的来说，这种可以多一个人去干活卖力气挣钱而不是只能耕田的事儿谁不想要呢？
而此时的欧瑞克帐篷里则是另一番光景，叮呤咣啷的东西向着帐篷外面砸着，亚当、吉米还有锤柄和钉子都在一旁站着，只有特纳和塞尔薇在帐篷里劝说着欧瑞克，正确的说应该是特纳劝说，塞尔薇在捡丢到地上的东西。
“（不知名九州粗口）我养着这帮子东西就是让他们干出这种畜牲的事情的？这才几天？以权谋私欺压农奴，这就是守卫霍尔普的力量？简直就是就对我，对领地（不知名九州粗口）背叛，我今天要不把这个事儿给（不知名九州粗口）弄明白了我名字倒过来写！”
随后又是一顿的东西向外砸，门口的几人赶紧避让开，已经给那帮子新领民讲解完事情的波特兰急匆匆走了过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到这之后就见到领主大人在往外面丢东西，什么笔啊，零食啊，灯台啊，全都丢出来了，他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得轻手轻脚走到吉米旁边，然后低声问道怎么了，问完还向帐篷看了一眼，生怕声音大了领主把火撒到自己身上。
吉米给他讲述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本来今天欧瑞克下午挺高兴的，尤其是亚当回来之后跟他说领民们刚开始不太能接受但是后面普遍又都觉得不错起来的事儿，欧瑞克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他觉得领地正式建设的第一步算是踩实了，后面只要政策不偏离最起码初期问题就不会很大了，然后就等着波特兰去把那些招工信息讲述讲述，应该就能顺利开始建设了。
欧瑞克心情不错，忽然想到了最近的几个工地规划任务，决定带着亚当，吉米，已经任命担任炼铁厂主管的锤柄和打算考察考察的钉子一起去看看地方弄得怎么样了，按照顺序现在应该插好了树枝开始平整土地了。
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从之前来看农奴们都很有积极性，欧瑞克也就没有让亚当吉米打头阵而是一起去的，也许是因为建筑比以前多了的原因，原本规划炼铁厂的地方这时候被挡在了几个木屋的后面，欧瑞克让吉米记下这个隐患，已经心中思考着为未来的正式钢铁厂建设谋划一片地方了。
然而刚走到房屋的拐角，欧瑞克就听到了一阵打骂的声音。
“别不知好歹，你们工作完成度的权利掌握在我们手里，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给你个消极怠工。”
“不就是让你把材料分一部分给我们吗？你又能废多少事儿呢？反正这些东西都是领主的，又不是你的，你护着个什么劲儿？”
“我听说你还跟其他人说要告我们？哈，你不会以为你这双肮脏的脚有资格踏上领主门前的土地吧，呸！”
“所有人就你最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
随后又是一阵大骂。
那农奴也是头铁，都这样了还在反驳。
“什么你们的，你们这群魔鬼，你们侵吞领主财产，克扣领主奖励给咱们的吃食，咱火把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你们，你们迟早会遭报应！”
那农奴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咒骂这些人，因为在往常，这些人往往都不会受到惩罚，他也是逼急了。
“我让你报应，我让你魔鬼，我让……领，领，领主大人，啊~~~”
欧瑞克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肺都要气炸了，他出去抬起一脚就把那个正在殴打农奴的民兵胸口一脚，也不知道是欧瑞克用的力气真的很大还是民兵装的，那民兵被踹了一脚之后立刻就倒地在那里挣扎，但是其他人根本不敢去扶。
欧瑞克“接着说啊！接着打啊！你们这群（不知名九州粗口）亏我那么信任你们，你们几个，去把所有民兵都叫过来，给我列队站到领主厅帐篷那去，吉米，给这个农奴治一治，用给你们买的药。”
说完他就转身拂袖离去。
第28章 耀武、扬威
十九个民兵站在十字口的一个帐篷前，周围是进进出出的因为告示上的工作而来询问的居民，居民们怀着好奇的眼神看向这一排站的松松垮垮的民兵，不禁小声交谈着这是怎么了，他们是不敢靠近这些民兵的，这些民兵凶得很，上次很多人就看到他们巡逻，就因为一个老头没看到他们，又正好在他们的巡逻路线上，民兵直接就是一脚踹倒之后一队人全都踏了过去，老头好悬没死那。
民兵看着周围聚集起来的领民们都畏惧的看着他们，心中也是得意，随意地站在那里拿着长枪，与其说他们是列队不如说他们就是站在了一起罢了，其中一个有着棕色短发和一道伤疤的壮实男人跟自己旁边的一个小矮个笑着嘀咕着“你看这些人，一群贱民，也不知道这领主怎么想的，竟然让他们干活还给钱，呵，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这群人最后都只会偷懒，哈，你瞧着吧。”
那个小个头男人明显比大块头男人更怕事儿一些，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领主那么生气，保罗都被踹成那样了，咱们不会真的受到什么惩罚吧。”
他旁边和后面的那些民兵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唯独只有一个民兵站的笔直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大块头一挥手“不能，就那么个小屁孩儿，他懂什么？还不是要靠咱们防卫领地，你瞧着吧，他到时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了他的话，其他人瞬间安心了不少，几个平时就跟着大块头嚣张跋扈的民兵胆子也壮了起来，附和道“没错，咱们没功劳也有苦劳，他总不能恩将仇报。”
“就是，没了咱们，这领地的安稳都成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自我安慰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大，以至于到后面甚至开始嘲讽起那个从到这儿为止都站的笔直且没有参与他们讨论的人。
“呦呦呦，你们看，有些人啊，自命不凡，不跟咱们一起干，还真当自己能独善其身？”
“哼，那种死脑筋的，咱们别管，等他碰得头破血流就知道后悔了。”
“哈哈哈。”
所有人都高兴，尤其是看到那些进出领主厅帐篷的人畏惧的眼神，大块头一瞪眼，那看向这里的人立刻吓了一跳，也不敢站在原地看了，急匆匆的赶紧逃跑，那领民的举动也引得这些民兵再次哈哈大笑。
欧瑞克皱着眉缓缓走近，刚刚因为火发了不少，而且看到塞尔薇还有伤的腿不忍心让她继续捡东西，欧瑞克也不再扔东西了，他叫上了帐篷里外的所有人，打算给这些民兵一个教训，结果还没等到跟前就只能看到一团垃圾聚在一起，还在那里嘻嘻哈哈乐个不停，欧瑞克本来已经压下去的火蹭蹭往上涨。
“你们在笑什么？”欧瑞克的声音无比平静，甚至还有一些笑容，所有跟着他过来的人都知道欧瑞克的火是又上来了，但是也不知道这些民兵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二了吧唧，竟然觉得这是领主妥协的意味，依旧乐呵呵的，只有那唯一一个不合群的民兵顿步后喊了句领主好。
大块头也毫不客气，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欧瑞克面前说道“领主，我们站也站了，罚也罚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欧瑞克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甚至都被气笑了“回去？回哪去？”
民兵们有些诧异，还不等大块头继续说话，欧瑞克环视了一圈这些民兵，稍在那个站的笔直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间，而后问道“缺的那个人呢？”
大块头皱皱眉，这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啊，但他仍旧坚信这小屁孩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便随意的说道“不是被踹了嘛，所以就歇着去了。”
欧瑞克笑了“谁让他歇着去了？他就是死，也应该死在这个队列里。”
大块头一听这个哪还能接受，如果他不反驳上两句，那他在这个民兵小团体里哪还有威信可言？
大块头大声问道“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欧瑞克彻底笑了，他笑的很阳光，但是在其他人看来欧瑞克的笑却不是因为高兴什么的，周围来来往往的领民们也不忙着找工作了，都聚在一起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里面等着人进来找工作的唐纳德和约瑟夫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忙跑了出来，一跑出来就听到了大块头的这声喊，他俩不约而同的眯起了眼睛。
“我要干什么？”欧瑞克保持着微笑，他因为今天的事儿本来想把重组领主军队的事儿提前，来之前他也只是想给这些民兵一些教训，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趁早滚蛋，但是现在看来，这群人根本不值得重组，也没有那个价值去重组。
“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你所作所为的后果。”
大块头有些心慌，他知道他就是个兵油子，顶多算是混的好的混混，平时能够欺负别人都是因为领主的权利，但是当领主不站在自己这边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是，但他仍旧觉得这个领主即便是子爵也不敢怎么样自己，不为别的，因为欧瑞克手里只有他们一支武装力量。
“呵，后果，看来大人你是打定主意整我们了？我还不干了呢！兄弟们，今天咱们就走，就为了几个贱民，这样的领主不值得我们效命！”说着他把手中的长枪一丢，作势就要走，身后的民兵们面面相觑，有不少人也都听了大块头的话，丢下了手中的长枪也要走。
不过他们其实并不想走，无非就是看准领地现在的弱点想要用这种方式要挟欧瑞克，量欧瑞克这个小毛头一定会慌乱起来，眼界限制了他们，这招对于接受过无数历史故事、网络知识、小说电影电视剧熏陶的欧瑞克没用，别说对欧瑞克没用，甚至换做是别的领主照样没用，就算是这个时代，一地之主也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慢着！”欧瑞克大声喊道，正往一条路走的十来个人心中一喜，自己的计策奏效了，他们转过头挑衅的看着欧瑞克，丝毫没有尊敬的意思。
欧瑞克也不废话，呼喊道“亚当，告诉我，破坏领主私产当如何？”
亚当当即明白欧瑞克的意思，站出来大声喊道“王国法律规定，领主私产包括但不限于宅邸、财物、奴隶、农田及其他私有产业，其他领主破坏者应双倍赔偿，奴隶破坏者枭首示众，平民破坏者一克拉曼依金币以下削耳，以上断足，十克拉曼依金币以上斩首。”
欧瑞克没有停，继续说道“按照王国法律，领主之私兵该当如何？”
亚当继续道“若私兵因疏忽或故意行为导致领主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或致使领主的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依情节轻重处以相应刑罚，最高可处以极刑。”
“你，你敢！”
第29章 剗恶锄奸
大块头怕了，要知道对方即便是他再看不起那也是子爵，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做会让对方乱了阵脚，但没想到回头来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你敢！没了我们，看你拿什么保护领地，看那些土匪来洗劫的时候你怎么去对付！”大块头真的怕了，他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但是他还在兀自强撑。
欧瑞克也懒得跟他废话，扭过头一挥手“那你别管，如果你有一点的忠心在，我还能饶你一条生路，但是你目无法纪，藐视领主，毁坏领主财物，欺压农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天你也没少欺负这些领民吧，既然如此，你也别怪我了。”
他刚说完，大块头彻底从害怕转为愤怒，他愤怒这个小毛头看不起自己，他愤怒就为了那些贱民这小毛头就要处置自己，他愤怒自己在自己的小弟面前被拉了面子，他怒吼出声，直接一个跨步向前，就向着欧瑞克冲了过来‘只要擒住这小毛头，只要擒住他。’
他根本没就没多想自己的行为到底是有多作死，干了这样的事儿，他还能活吗？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一定不敢干这种事儿，就一如之前那么多天的服帖，但是也许是心中积压的邪火没有办法像在其他地方一样发泄，也许是真的气血上涌，总之他冲向了欧瑞克。
亚当直接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就在大块头即将冲到欧瑞克面前挥拳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亚当以极快的速度一剑劈下，剑芒瞬间迸现，一股能量的波动冲击着现场所有人的皮肤，大块头血溅当场，甚至在那背部都冲出来一个直条型的血洞。
在欧瑞克淡定的表情前，大块头甚至都没有挥出一拳就死在了欧瑞克的脚下。
后面几个跟着大块头冲过来打算帮忙的前民兵瞬间腿软了，但是他们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机会，要知道在他们抬脚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触犯了故意攻击伤害王国贵族的法律，更不要说前面欧瑞克提到的那些条文，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他们都是砍头五次还有结余的。
亚当也没有废话，确认了那大块头死亡后，提着剑奔着那几个民兵而去，民兵们早就跪在了地上，但看亚当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立刻就准备爬起反抗，亚当可不是普通的士兵，他即便只是个见习骑士，那也是会战技的，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也没见华丽的招式和剑光，那几个民兵便已经倒地，眼看就要不行了。
远处没有冲过来的剩余民兵则心中庆幸，幸亏没有脑子一热冲上去，冲上去岂不是坐实了袭击领主的大罪？
欧瑞克冷眼看着这一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杀人，之前他也只是见过尸体，血腥味瞬间进入鼻腔，但他不能表现出异常，只能冷着脸看着，看到这些人被解决后，欧瑞克吁出一口气，对剩下的不管是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还是远处的那几个说道。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限今天内滚出霍尔普领，之前你们做的种种我也不追究了，但我命令你们永远不要再回来，再回来……后果你们知道。二，留下来继续在霍尔普生活，但是民兵队不会再存在了，所以以后就当个普通领民吧，如果还是做出欺男霸女的事情，那我只能痛下杀手了。”
剩余的这些民兵面面相觑，他们毫无疑问都只能选择一，他们这几天可得罪了不少领民，还待在这里？那不是找死吗？剩下的这七八人包括欧瑞克面前两人中的一个纷纷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他们也不纠结了，直接跪下磕头“谢大人宽容，谢大人宽容。”
实际上欧瑞克在大块头冲过来的时候害怕了吗？还真的没有，他不是表面淡定，心里也是真的淡定，主要是在于这个年代的大块头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欧瑞克来说，大块头这样的体型真的就是个普通偏壮一些的人，但奈何这个世界的人们普遍都吃不上好的营养不良所以大多显得干瘦干瘦的。
解决完了鸡，剩下就是猴了，领地不可能没有军事力量，但欧瑞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领地的军事力量不是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也不是欺压良善的散漫团伙，更不是鱼肉百姓的凶恶匪帮，而是一支守卫领地安全，保护所有领民的忠诚卫士。
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建立一支和自己心中那支军队一样的队伍，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够建立一支尽量靠近那支队伍的军队，最起码，不能是现在这样的军队。
“今天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欧瑞克转过头，看向自己不远处的所有领民，也看向自己身边这些协助自己工作的人们“领地会组建一支新的武装力量，但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领地力量存在的意义，是保护你们每一个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是让大家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安心地生活、劳作，我绝不允许任何以武力欺压良善的行为存在。”
留下亚当处理现场后，随着欧瑞克和一众人的离去，刚刚围观了全程的领民们纷纷讨论了起来。
对于旁边围观的领民们来说刚才真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的一幕，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仅仅是这两天就已经有很多人感受过了民兵队的欺压，对于领主处置这些民兵或者说是打着民兵旗号的恶霸他们都非常的开心，尤其是最后的时候，领主那冷漠淡然面对那魁梧男人冲过来攻击的行为的一刻，简直就如同传说中的守护神一样，只可惜领主没有亲自解决那个大块头，不然就更贴近他们心中的守护神的形象了。
“刚才领主大人淡定的样子，恐怕心里早有盘算，真是厉害。”几名领民也不急着找工作了，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你看刚才领主那样子，肯定的啊。”另一人说道。
一圈都都点了点头认同两人的说法，主要是欧瑞克那个样子实在是……有些帅，尤其他还那么年轻，尤其他还是在主持公道给所有领民出了一口恶气。
“真是痛快，这群（克拉曼依粗话）的东西。”
但是也有人由此有一些担心“但是民兵都走了的话……咱们的安全怎么办。”
一旁的人立刻说道“你没听大人刚才说吗？领地还会组建新的领主军，这几天肯定会有招募的消息传出来，只希望领主的话是真的，能组建一支好的领主军，最起码不要像这些民兵一样欺负人。”
“不是咱说，这贵族……”
第30章 霍尔普安民守卫军
欧瑞克有点犯恶心，也有点烦躁，被这群民兵一闹，现在计划被打乱了，他本来想等一些厂子都建设起来之后再整顿和重组民兵队的，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跟着他们一起的多了一个人，就是之前那个一直都很上道的民兵，欧瑞克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主要是在一群垃圾之中有一大块宝石怎么都不可能不显眼吧，现在这个宝石到底是真宝石还是一块玻璃是时候来验一验了。
欧瑞克坐回了自己的那张桌子前，塞尔薇勤快的端上了水，欧瑞克也没那么铁石心肠，招呼塞尔薇去休息之后，他饶有兴趣的看向自己面前这个民兵。
这人身高并不是很高，长得也不很魁梧，短短的姜色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他的脸庞略显圆润，肤色微黄，不大不小的眼睛眼尾微垂，稀疏短淡的眉毛，不够挺拔的鼻子和薄而干燥的嘴唇，配上圆润的下巴，平凡得就像街头常见的路人。
“你叫什么名字？你对于这几天民兵队的表现怎么看？”欧瑞克板着脸，不过他的心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糟糕了，他现在更想快一点组建一支可靠的军队。
“回领主大人，我的名字叫做莱欧特。”莱欧特笔直的站在领主帐篷里，周围都是他所认为的大人物，如果以这个领地目前的情况来说，也确实都是大人物，他想了想之后回答道“老实说民兵队这一阵子的表现确实非常糟糕，我目睹了他们欺压农奴，在暗地里对领民们作威作福，客观上他们确实维护了领地的一定秩序，但我认为相比于他们做的，他们得到的和破坏的要更多。”
欧瑞克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一些问道“你从哪来的？你学过文化？”
其实他刚才想问一句既然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你不找我说？但转念一回想就在之前，在那群民兵的队伍里也只有他独自一个人站的笔直，其他人甚至在欧瑞克去的时候还在嘲讽他，在这样的环境下想来那些民兵也防备着莱欧特跟领主或者其他人报告这些事儿吧，这么一想之前除非民兵一起出现，不然还真没见过这个面孔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莱欧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大人，我没有学过文化，我是从南方的艾子爵领到达王都，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父母都因病去世了，本来想到王都找一份工作闯荡闯荡，但是途中遇到了巴菲乐骑士，他招揽了我加入民兵队，我想着去哪都是去，就来到了霍尔普。”
听着他的话，欧瑞克露出了笑容，显然对于这位莱欧特到目前的表现都算是满意，然而这个屋子里有两个显眼包更是吸引他的注意力，只见唐纳德和约瑟夫俩人面露笑容挤眉弄眼，就像是吃了蜜蜂屎一样，看到他俩欧瑞克就头疼，他本想找一些麻烦的工作劝退两人，谁知道这俩人还越干越起劲。
“你俩，对，唐纳德别看别人了，就是说你俩呢，你俩是没事儿干吗？我记得安排你俩招工吧，任务完成了？工地还等着建设呢，每耽误一天可就是一天的花费，要是因为你俩耽误了我得从你俩工资里面扣啊。”
唐纳德和约瑟夫听到这话竟然没有生气，俩人依旧是面带笑容回了声知道了便跟屋里的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弄得欧瑞克再次莫名其妙起来，他暗自寻思‘要不……先别造木材厂和铁厂了，先把医院开起来？不然这俩人别耽误了治疗啊。’
想归想，但事情还是要做的，欧瑞克收起笑容，看着莱欧特，莱欧特倒也光明磊落，就这么任由欧瑞克看着，不仅如此他还挺起了胸膛站的更加笔直了一些。
“这样吧，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欧瑞克最终收起了目光，手指敲击着桌子，他也不是很确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莱欧特是不是正确的，不过从目前来看，欧瑞克愿意相信他一次。
他看向亚当，亚当从身上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摊开铺平在欧瑞克的书桌上“你之前也听到了，领地不可能没有一支军队，所以我要组建新的军队，名字嘛……”欧瑞克梆梆敲了两下桌子决定下来说道“就叫霍尔普安民守卫军吧。”
而后他双臂撑住桌子支住自己的下巴紧盯着莱欧特说道“这支军队或许将和你所见到的部队有所不同，它不是之前那种如同混混一般的军队，也不是王国的那种守备部队，这支军队将完全脱离生产，它的营地将全面封闭，除非个人休假以外，其余时间绝对不能外出，也不许与外界有什么联系，外面的人除非特许也绝不允许靠近甚至进入军营里。”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包括你在内，我将会制定出一系列的训练计划，让你们展开训练，强度远非普通军队可比，同样的，你们的待遇也将比普通人高，平时的时候你们的任务就是训练，训练，训练，让自己的力量更强大，掌握的技战术水平更高，而一旦领地陷入战斗甚至战争中的时候，你们将会是第一个投入战场的人，不会再有那些拿着草叉的民兵，你们就是霍尔普的剑和盾。”
欧瑞克说完这段停顿了下来，他在等待莱欧特做出决定，显然不管莱欧特的决定如何，这支军队都会组建起来，而且就在这两天就会开始。
莱欧特陷入了沉默，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军队，这个时代的军队不仅承担了作战的任务，也承担着维护治安的任务，所以没有哪个国家或者贵族的军队是完全脱离城防的。
霍尔普领很特殊，或者说是因为现在的状况导致它很特殊，欧瑞克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时间去建造一座由围墙围起来的城镇，他的时间都要用在建设那些关键的地方上。
许久，莱欧特抬起头“领主大人，我必不辱使命。”
欧瑞克满意的笑了笑，他继续说道。
“很好，我很满意你的态度，也很喜欢你的精气神，等一会我会让亚当把任务跟你交接一下，这样他就可以专心去忙警律庭的事儿了。”
然后欧瑞克说了一段让莱欧特瞠目结舌的话“顺便说一句，想要做好这一切，除了需要有足够的毅力和管理能力以外，我觉得你也该学一些文化了，在人员招募完成之前，你就每天来我这一点时间，跟着一起识字读书，等招募完成后，我会找机会派一名会读书写字的人到你们那里教你们所有人。”
莱欧特：！，早知道还要学文化我就拒绝了！
第31章 招才纳新
第二天，在居民区十字路口的展板上，正如一些聪明的领民所预料的那样，一张新的法令被张贴了出来，与此同时一个人们或多或少都见过的面孔出现在了法令告示的前面。
“呀，你不是莱欧特吗？你没有走？”一个领民大胆问道，虽然这几天受了民兵队的欺负，但是大多数人都知道里面有两个人没做过那种事儿，一个是之前跟莱欧特站在一起没有跟欧瑞克闹着走的那个，另一个就是莱欧特，所以相比于其他人领民们对莱欧特的观感要好不少。
莱欧特露出一个说不上好看的笑容，他想起了昨天领主大人对他说的那一条条基本原则和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对民友善绝不欺压，这些规定听起来很怪，跟别的地方大不一样，但是莱欧特怎么听怎么舒服，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一支军队或许也不错。
“是啊，我留下来了，而且霍尔普子爵现在让我帮忙招募第一批领主军，哦，现在应该叫霍尔普安民守卫军的人手。”说到这莱欧特扯着嗓子对周围一些还没找到事儿做和正前往建设营地干活的人喊道“各位领民们，霍尔普子爵招募军队，待遇从优，各位了解一下，跟自己的邻里街坊都宣传宣传。”
因为现在霍尔普领还暂时实行的配给制，没有商队来到或者说是没有商队愿意来他们这，所以街道上大多都是行人和聊天的人，并不那么嘈杂，莱欧特的大嗓门几乎把这本就不大的小镇传遍了，很多人本在家中待着，一听外面的喊声也都打开了窗户或者走出了家门看看怎么回事儿。
见不少人聚集在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些人在自己家里探出脑袋看着，估摸着没出门工作的大多应该都在这里了，莱欧特指着身侧布告栏上自己新贴的那张纸喊道“领主招募军队，我们新的军队叫做安民守卫军，待遇非常不错，但要求也很高，所以如果是想混日子的就别想了，昨天的事儿你们也都看到或者听说了，领主对于建立一支领地自己的军队有非常大的决心，而且这支军队一定和之前的民兵队大有不同。”
莱欧特扯着嗓子介绍着，下面的领民们也按耐不住了，不少人在人群里喊道“莱欧特，别说这个了，你说说待遇不错到底是给什么？要求又有多高啊？”
莱欧特无奈的笑了一下“好吧好吧，来看啊，咳，领主共计招募五十人，招满三十就开始训练，全套铠甲武器，要求是身体强健有力，年龄十六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无疾病，视力、牙口无问题，识字最佳，待遇为每个月两枚克拉曼依金币，管吃住，保证每日有蛋，每旬至少十次以上吃肉，饭菜管饱，另外如果有任务还有额外补贴，而且只要一人参军，全家都会获得税务等等政策上的优待，如果不幸牺牲，按照原由一次性给予家人或者指定人员五倍到十倍薪酬。”
听到这人群开始议论纷纷，要求有点怪但不算离谱，就是年龄要求的范围小了点，不过现在在领地的青壮劳力普遍都在这个岁数，可能有不少更小的，但是岁数很大的其实并不多。
“这给的真不少啊。”
“每个月两个金币，比去工地还赚啊。”
“你光想这个，军队不打仗啊，打仗人不死的啊？”
“我说你这脑子，军队要是死光了你在这里你就能活下来？你能跑哪去？”
莱欧特等他们讨论了一会儿，然后板着脸严肃的继续大喊道“各位乡亲们，停一停，我还没说完，等我说完。”
看渐渐安静了下来，莱欧特攥了攥拳头，接下来就要说这支军队的训练了，然而他心中不是很确定，这种训练一旦说出来的话不想参军的人肯定觉得很不错，练的越狠越好，但是对于那些想要参加的人没准是一种打击，最可怕的场面就是没有人或者只有很少的人参加，到最后连三十个人都凑不满，那恐怕领主到最后没办法也就只能强制征召了。
“军队将会在北边一公里外新建营地驻扎，每月有四天假期，其余时间均不可出营，除非特许任何人也不准入营，战时假期取消但是回头可以累计，我说句老实话，训练强度会很大，但是为了保护我们新建的家园，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然后他想起昨天欧瑞克说的两句话，接着说道“平时多流汗，打仗的时候就能少流血，老乡们，这里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有诡怪也有土匪，如果没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如果只是之前民兵队那样的军队，那么咱们所建设的一切必定遭受毁灭，这也是领主大人制定严格训练的原因，希望各位老乡能理解，也希望各位能回去之后跟邻里多宣传宣传，我在这谢谢各位了。”
说到这下面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位身体健壮的年轻农民皱着眉头，大声嚷道“这哪行啊！一个月就四天假，还不能随便出营，这跟坐牢有啥区别！俺可不去！”
旁边一位瘦弱的老者则摇了摇头，叹气道“训练强度大是应该的，不然怎么保护领地？俺家那小子要是能参军，吃点苦也没啥。”
一个中年妇女面露忧色，拉着身边的孩子说道“这么严苛，万一受伤了可咋办？”
一位穿着破旧的青年却目光坚定，说道“俺觉得挺好的，要是能把本事练好，以后就不怕那些强盗土匪了，咱也能挺起腰杆过日子！”
人群中，反对的声音和支持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场面陷入了混乱和纠结之中。
莱欧特看着下面人的讨论终于松了口气，总的来说还是有一些人愿意来的，比他想的要好很多。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了咣咣咣的敲锣声，这是各地工地开始上工的时间，人们大多都散开了，莱欧特看没什么问题了便急着回到领主那里，领主可给自己布置了学习任务，尤其是这几天，他们都还没开始训练，所以学习任务布置的尤其之多。
走在宽敞的土路上，周围是一些小孩子刚刚起床出来穿上衣服正跟同伴玩闹，再过一会他们大多都会散去，去到河边摸鱼捉虾或者到附近的树林里捡一些树枝。
一些人家已经在呼唤自家的孩子回去吃早饭，早一点吃饭也能早一点出去捡树枝不是？
这一切都显得很是安宁祥和，莱欧特走过居民区，眼前就是领主的大帐篷了，塞尔薇小姐正在门口打扫着卫生，他刚要开口打招呼，忽然一道人影冲到了他的面前。
第32章 大裂缝
连绵起伏的群山被积雪覆盖，就如同是沉睡的巨人，而就在群山之中，一条幽暗深邃的峡谷就隐藏在群山之间的山谷中，这条峡谷异常狰狞，犹如一条在这个世界上裂开的缝隙一般。
寒风在群山之间快速穿梭，吹得欧瑞克的脸都有些麻木，他被眼前这条巨大的黑色裂痕所震惊，这是在地球上从未有过的景象，最起码他没有见过在群山之中的峡谷，耳边不时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配合上这里的场景，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囚禁在这里痛苦的嘶吼着。
这里是霍尔普领的北部山区，也是东境和北境的一处夹角地带，两个公爵领都不想要这块地方，因为他们就算是拥有了也没什么意义，这里以前常年都有诡怪逡巡，就像是巡逻的士兵一样在群山中四处游荡，欧瑞克此次前来正是因为这条裂缝，这条可以称之为‘诡怪大本营’的裂缝。
之前巴菲乐曾经跟他聊起过这件事，谈及了在北方群山之间的大裂缝，是的，这东西就被称之为大裂缝，这是它的专有名词，而像这样的大裂缝在这个世界上已知的还有两个，大裂缝的起源无人知晓，就像是从世界诞生之日起这条大裂缝就存在了一般。
峡谷横卧在冰天雪地之间，仿佛是大地在沉睡时无意间露出的一道深深的伤痕，周遭的冰雪闪烁着冰冷的微光，却依旧无法穿透这峡谷深处的幽暗。
欧瑞克和亚当两人来到一座山上，这里最能感受峡谷的压迫感，在峡谷的边缘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突兀地从地面冒出，它们的形状诡异，像是黑暗中潜伏的怪兽，随时准备扑向胆敢靠近的生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夹杂着冰雪的清冷，让人的鼻腔和喉咙感到一阵刺痛，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痛苦，欧瑞克眯着眼仔细观察着下面的这片峡谷地带，正如之前王都的时候所获知的，这里暂时没有了诡怪的出没，不知道它们是躲了回去暗暗积攒力量还是消散在了这个天地之间，然而仅凭这片峡谷的样貌，欧瑞克觉得后面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这里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侵蚀痕迹，附近的山上不见一点树木和植被，只有一片片黑色的斑块就像是留下这道伤疤的时候带出来的鲜血已经凝固，这些侵蚀是那些诡怪留下的，它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留下一条条这样黑色的印记，这是它们行动的轨迹，也是它们侵蚀的痕迹，这些痕迹终将褪去，可是这里已经被这些黑色的物质侵彻太久了，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会保持现在的样子。
欧瑞克也不敢在这种侵蚀的环境下待太久，两人细细看过之后便从最严重的地方走了出来，两匹马儿还在一根枯树上拴着，这里已经离开了最危险的区域，尽管这里还不能持续生长出什么树木，但这枯木就证明了曾经有生命存在在这里。
“那地方怪渗人的，总感觉空气里都是一股恶心的感觉，就像是随时都会从那黑黢黢的峡谷里蹦出点什么东西一样。”亚当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马嘀咕着。
欧瑞克坐在一块相对干净一些的大石头上拿着本子唰唰唰画着他看到的地形和峡谷样子的图，好笑地说道“是挺让人不舒服的，但是有一点你还真说着了，那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出一些东西，而且那些东西恐怕出来后第一个目标就是咱们了。”
亚当听着欧瑞克的话，想了想之前看过的关于诡怪的描述，不禁打了个哆嗦“少爷你快别说了，怪吓人的。”
完成最后两笔，欧瑞克收拾着东西来到自己的那匹马旁边一边放好一边说道“知道吓人就好好锻炼，别到时候真的来了人都吓傻了什么都做不了。”
亚当见状松开拴着的马绳，两人骑上马就准备返回小镇。
随着他们向南走，植被树木渐渐多了起来，马蹄踩在初春的泥土上发出嗒嗒的声音，亚当看着不远处的那条河，阳光照射在河面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他摆过头问道“少爷，你说为什么那些土匪要把营地建在距离这里这么近的距离上，他们就不怕那些诡怪吗？”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群山边上，而往西策马走十几分钟的距离就到了那个‘野狼骑士团’，从位置距离看这两方确实离得很近，如果诡怪集体出没的话只要不是直奔着霍尔普而去或者规模大一些的话这个野狼土匪营地必定会在攻击的路线上，怎么想都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欧瑞克想了想，觉得亚当说到了点子上，而且他之前也忽略了这点“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之前咱们最早到圣巴尼尔关的时候你还记得吗？有两家很火的肉铺，一家海鲜一家兽肉兽皮，我怀疑卖兽肉兽皮的那家就跟野狼有所关系，而海鲜的那家嘛，没准就是河口兄弟会那伙人，你刚刚也说了，他们敢把营地设在离诡怪出没的地方这么近，从地图上看，他们的西侧就是巴尼尔山脉，所有可以上去人的地方都有军队驻守，作为一直以来被军队围剿的匪帮，如果到时候有诡怪来袭，他们要么到南边，但到南边他们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情，那么就只能翻越巴尼尔山脉进入东境或者北境，所以我觉得他们必定跟圣巴尼尔关的人有很深的纠葛。”
“少爷你的意思是他们和圣巴尼尔关的驻军是蛇鼠一窝？”亚当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置信王国军队和王国公爵的军团会干出这种事儿来。
欧瑞克摇了摇头“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很可能那群狼野和关口的一部分人狼狈为奸，要说关口的所有军队都有关系我自己都不相信，行了，与其讨论这个，咱们快点回去吧，正好半路上我还想看看营地的建设情况。”
两人不再多言，一起策马奔驰起来，一望无际的平原绿草上，两个小黑点渐行渐远。
就在两人离开大裂缝后不久，那裂缝里的黑色深渊竟如同浓稠的浆液一般剧烈地翻涌起来，整个场面诡异至极，令人毛骨悚然，黑暗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搅动着这深不见底的深渊，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邪恶气息，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一只只如同人类手臂一般的黑色长条从这些泥浆一般的黑色浆液中伸了出来，它们仿佛在挣扎，呐喊，吼叫，四周的邪恶气息更加浓郁，渐渐地，这些手臂下面，如人形的诡怪渐渐脱离了那黑色泥浆，数百个诡怪就像是末日电影里的丧尸一样逡巡着，在山谷里慢慢移动着。
第33章 营地以及农奴
哒哒哒，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中，欧瑞克来到了新选的营地，这里有一条并不宽敞的土路直通城镇，甚至在这里就可以用他那粗制滥造的望远镜看到远处已经树立起来的铁厂旗杆。
这里分配了十个农奴和十几个建设工人一起建造，农奴负责简单的挖掘、平整、材料收集和运输工作，建筑工人负责建筑，这个军营和欧瑞克在地球见过的那种并不一样，全部都是用木头围起来的，即便是砖瓦厂明天就投入工作生产砖头，但是欧瑞克到现在都没有时间去搞水泥所以暂时是能这么对付，不过这块场地可是一点都不对付，整个场地分为三个部分，居住生活区域，军事物资储存和训练区域以及休闲学习区域，其中物资和训练区域最大花样也最多，除了必备的武器库以外，像什么大操场、靶标、训练工具草人、还有一些训练设备都有，还有一大片空地是为了未来如果研制出了火枪可以扩展出对应的训练场。
其次就是生活区域，包括居住和吃饭这类的地方都在这里，最后就是休闲学习区域，欧瑞克给规划的是一栋小楼，里面到时候会有一个大房间和几个小房间，顺便还会有一个小图书馆，之后的学习就会在这里进行，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没有发展前途的，欧瑞克可不认为临到打仗的时候拉上去一堆毫无文化的庄稼汉是一个好主意。
正在监督工作的莱欧特见领主到来，立刻走了过来，问好后他跟着欧瑞克和亚当一起来到了工地前面，欧瑞克看着这一片忙碌的景象，畅想着未来这个军营的样子，不知道未来的安民军会是什么样子。
他忽然想起两天前发出的招兵布告，想来如果有效果的话今天应该就已经有人报名了吧。
“莱欧特，这几天报名情况如何？”欧瑞克随意地问道。
莱欧特听到欧瑞克的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本来以为就那个严苛的条件招录会非常的困难，但是从目前这两天的情况来看远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多了，最让人惊喜的就是前几天，他刚跟领民们讲完政策打算回去学习，结果一位叫做火把的农奴忽然闯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火把出现后丝毫没有注意到莱欧特被吓到的表情，低着头露出一个谦卑的笑容求问莱欧特他是不是也有资格能够成为那个安民军的一份子，从火把的话语中莱欧特感受到了一种卑微到地里的情绪，这个农奴深怕自己的话或者行为惹怒了莱欧特，也许在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常大胆，自己是领主的奴隶，这种成为一方领地的守护者的事儿是轮不到自己的，所以他说话一直小心翼翼的，同时他也在时刻注意着周围，似乎在看有没有人把自己赶走。
莱欧特不知道，他对农奴没什么看法，他接触过一些农奴，大多并不是什么坏人，那种因为赌债或者犯罪导致成为农奴的并没有那么多，但他也不知道答案，在莱欧特看来，这些都是领主的农奴，领主愿意让他们参加军队的概率非常低，但看着火把那低微的样子，那因为卑微而佝偻的身子，莱欧特心软了，他答应火把会帮忙问一问领主。
欧瑞克听到这个事儿的时候刚刚去看了让亚当买回来的三十把弩和对应的弩箭，没有办法，现在什么研究都还没进行，他也没有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那种看似是个废柴实际上是个宝贝的捡漏机会，只能先搭配着王女送给自己的那批装备外加自己买点先凑合应付一下前期的情况，最起码让新招募的士兵有东西可用。
听到这个消息欧瑞克先是一愣，而后脑中忽然闪出一个灯泡，他一拍手，对啊，他还有一百个农奴呢，虽然这些农奴战时可以直接拉上去，但那也太浪费了，既然如此何不挑出一些素质好的让他们直接加入军队呢？
直接让他们脱离奴籍加入军队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要知道农奴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知道有可以脱离奴籍的方式肯定都愿意加入军队，然而大多数农奴不管是岁数还是身体状况都达不到标准，这就必然会有几个或者十几个人加入军队而剩下的农奴没法加入，他们会不会有情绪？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不要以为一个人害怕、老实就一辈子会这样，历史上的那些起义者如果是在一个盛世大多也只会是普通的、老实本分的农民。
所以欧瑞克想了个办法，他临时在当天晚上空余时间召集了所有农奴，告诉他们，如果想加入军队他同意，加入军队后所享受的待遇一类的都会和其他人一样，只不过服役的钱会在欧瑞克这里单独列一个单子，但是加入军队后并不能脱离奴籍，只有在服役满半年以上无严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才能脱离奴籍，同时欧瑞克也对所有农奴承诺在未来会有一系列的政策，只要完成政策中的条件同样可以脱离奴籍，成为领地的自由领民。
如何选择，在于他们自己，他们作为农奴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这次欧瑞克给他们自己选择的机会。
“大人。”欧莱特微微弯腰敬佩的说道“在您那晚给农奴们说完之后，有二十三个农奴选择报名，其中有十一个尽管身体素质差了一点但仍旧通过了测试，加上这十一个农奴，现在符合条件的已经有四十三个了，远超之前您定下的第一批人员的数量，您看……”
欧瑞克听到这话心中也很高兴，这是好事儿啊，说明领民们积极性很高啊，其中肯定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那两枚金币和免费的吃住，但只要后续计划进行的顺利并让所有人对霍尔普产生了归属感，那么何愁没有兵员。
他挥了挥手“没事儿，能一次招够五十个那就更好了，但你要跟他们说清楚，入伍就代表做出选择，我不允许我的队伍中有人中途退出。”说到这他心情更不错了，咧着嘴跟两人说道“到时候我亲自给他们五十人举办一个仪式，让所有领民都看看咱们未来的安民军。”
莱欧特和亚当都微微有些惊讶，他们不约而同的觉得领主有些小题大做了，从没有听说谁家的领主军队招募入伍的时候还有什么仪式，更没有听说过入伍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莱欧特和亚当在听完之后虽然有所质疑，但心中却渐渐升起了一丝期待和想象，如果加入军队会有个仪式，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所有人都在仰慕自己，看自己就像是领地的守护者一样……
感觉似乎挺爽的。
第34章 霍尔普研究院的任务
回来的路上，欧瑞克又看了看几个建筑工地，值得欣慰的是砖瓦厂已经建设完成，主要是砖瓦厂作为基础设施更多的是需要黏土，反而是厂区建设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只不过是在临近河边黏土的地方挖出了一片平整的略低于地面的大坑，然后在里面用一种耐火的泥巴裹住一些石料构筑成长条状的窑炉。
这些都是这个世界本就有的东西，所以不光是建造的很快，招人也很轻松，欧瑞克去的时候砖瓦厂正在试烧制第一批砖，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周领地就有红砖可以使用了。
随后欧瑞克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霍尔普研究院的门口，说是研究院其实不过是两排木房子，成规模的建设起码要等到红砖烧出来之后才能开始。
这间房子是这里最大的一间，欧瑞克进去后，里面的三个人立刻起身行礼。欧瑞克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布置。
屋内摆放着几张堆满图纸和书籍的桌子，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草图和实验数据。欧瑞克的眼神最终落在了那三个研究人员身上，他们的脸上露出惊讶和期待的表情。
“大人，您来得正好，我们刚才还在讨论研究院的事情呢。”吉米帮欧瑞克把马拴好后紧随而入说道。
欧瑞克一挑眉“讨论研究院的事儿？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吉米找了个座位坐下后招呼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特别小的研究员去倒水，然后说道“主要是研究院目前建设已经告一段落，新一阶段的建设需要等材料才能开始，但是在此之前的这一段时间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正好今天您来了，是不是有什么研究任务交给我们？”
另外几人也一脸期待的看向了欧瑞克。
欧瑞克笑了笑，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人站起身来走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小黑板前说道“我今天来到这里，一方面是见一见各位参与研究的人，同时我也想对你们提出一点要求，就是利用空闲时间去学习，你们也知道，吉米把你们招募到研究院，更多的是因为领地目前的情况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但是我希望你们未来能做到的不仅仅是能说会写，跟着吉米做研究，吉米做什么你们记什么这么简单，而是能成为真正的负责某一个项目的研究员，目前你们的能力都有所欠缺，但我会给够你们时间让你们去学习，希望你们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波特兰和另两位研究员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他们本就只是普通人，只不过是会一些文化，而且吉米看重他们机灵有想法或者是沉得住气，所以才招录的他们，如果他们没有自知之明最后固步自封的话未来必定会被淘汰，这也是他们三人的共识。
欧瑞克很满意，从三个人的表情能看出来他们本身就想要提高，只是以前没有机会罢了，所以欧瑞克也就不再灌鸡汤了，他拿起黑板槽里的一截粉笔说道“看你们本来就很有上进心我就放心了，那么我就开始布置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研究计划了。”
四个人纷纷赶紧掏出了自己随身包包里的小本子，瞪大眼睛看着欧瑞克等待着他发话，这一幕更让欧瑞克满意了，他点点头开始讲述自己的需求。
简单来说他布置了三项要求，水泥、火药和发动机。
他说的很详细但是下面四个人听的很懵，什么风干之后会变得跟石头一样坚硬的泥，什么接触火之后就会剧烈膨胀爆炸的粉末，只有最后一种四个人有具体的一个概念，一种叫魔能动力齿轮的东西，虽然和欧瑞克讲的不一样，但这个世界显然是存在类似的东西的，然而那些东西理所当然的都是依靠魔法师或者魔法符文来进行驱动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存在的两个障碍了，第一，这个世界没有能够方便生产水泥的那些材料，最起码坐在下面的四个人不知道，也许是名字不同，也许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也许是根本不存在，欧瑞克不知道，只能凭借他们自己去寻找。
第二就是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聚能类魔法，这世界有各种各样的符文，什么微风符文，爆炸符文之类的，但是没有哪一种是具有汇聚周围魔法能量功效的符文，欧瑞克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心中只有满满的悲怆，怎么别人穿越来穿越去就啥玩意都有，到自己这就啥都没有了呢？要么就是自带小萝莉大御姐，要么就是自带奇遇，要么就是自带系统，自己带了个什么？失忆十几年的本体？
怒从心头起！恶……还是算了。
欧瑞克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就不信了，按道理只要这个世界跟地球物理法则类似，就必定有一种方法能够造出他想要的那些东西。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火药的着手方向反而是三个里面最好找的，当欧瑞克提到需要某种剧烈膨胀爆炸的粉末的时候，吉米几人想到的第一种东西就是‘燃石’，燃石顾名思义就是能燃烧的石头，那是一种暗红色晶状固体，通常以块状出现，广泛分布在大陆的各个地方，包括霍尔普城南边不远处的一块临海采石区域，不仅有石头，还有燃石的产出。
这种东西最主要的用途就是燃烧，只要接触普通火源，持续接触火源就可以自己燃烧起来，火焰稳定燃烧时间长温度很高，也是砖瓦厂这类需要火的厂子经常用的燃料。
欧瑞克听到这心想，这不就是煤吗？
总而言之，研究院的四个人打算先从这个‘火药’开始，这个看起来最简单，见效最快也是目前最紧缺的。
接下来这几天，领地的各方面建设和研究都在进行之中，欧瑞克也没有闲着，除了看书和训练莱欧特之外，他把亚当和小麻雀莱莎叫了过来，这几天天天带着他俩出去，带亚当是为了在外面做陷阱捕捉一些动物补充营地的肉食顺便把附近地方彻底逛一逛，不留什么遗漏，带莱莎则是单纯的让她能够测试和实验自己的变身，这样也好让她能够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播种月的中旬，时间已经热了起来，欧瑞克拼命挣扎，最后在极大的毅力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钟声已经响起，宵禁解除了，外面逐渐热闹起来，居民区和工厂都建设完成后，现在正在施工的就是领主厅、警律庭、医疗院和霍尔普生活市场了。
不过今天他起这么早可不是为了早起看领民们去作工和建房子，今天有一项特殊，也很有意义的事情。
新兵入伍。
第35章 参军仪式
在霍尔普领的居民区十字街上，已经搭好了一个小平台，就在告示牌的前面，现在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五十个已经选中加入安民军的士兵们穿着各自的衣服，他们有的穿着破烂，例如火把，有的穿着朴素，大多数人都在跟自己的亲人告别，虽然并没有去很远的地方，也不是出生入死的去战场上拼杀，但未来封闭式的军营生活依旧让这些士兵的家人们挂心自己的孩子或者丈夫能不能吃饱穿暖，不少士兵也看着自己的家人纷纷道别，倒是弄得刚到这里的欧瑞克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是征召这些人去戍边呢。
莱欧特吹响哨子，这些即将入伍的年轻人纷纷跟自己的亲人做最后的告别，然后回归到了队伍中，欧瑞克有些皱眉，不管是响应速度还是列队，这些人表现的实在有些差，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们还没经过训练，只希望等未来接受完训练后他们能呈现出一副新的样貌。
莱欧特为他们戴上大红花，他也不知道领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听领主的意思是这么做既有一种仪式感也喜庆，他们即将迎来新的人生，而霍尔普领也将迎来新的未来，他不是很懂啦，但既然领主这么说他就这么做。
欧瑞克站在高台上，面对着士兵和众多赶在上工前来看热闹的领民，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到台前。
欧瑞克领主目光炯炯，扫视着眼前这些充满朝气的面孔，然后高声说道“各位入伍的青年们，各位领民们！在这美好的日子里，我在这里举行这个仪式，为即将加入安民军的勇士们祝福，他们即将离开小镇，前往北部的军营投身军旅，为领地、为未来、为各位的安宁贡献自己的力量。”
领民们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欧瑞克，专注地聆听领主的话语。
“这些有为的青年们，他们本可以选择留在安稳的城镇中寻找其他工作机会，在霍尔普领，我可以说我们一直都有新的建设，新的工作等人去做，但他们心怀壮志，渴望为领地增添荣耀，他们勇敢地迈出这一步，选择了责任与担当。”欧瑞克的声音充满了激情。
新兵们听着欧瑞克的话昂首挺胸，大红花在胸前鲜艳夺目，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欧瑞克继续说道“加入安民军，不仅是一种选择，更是一种崇高的使命，在军队中，你们将接受严格的训练，磨炼意志，学会团结协作，成为真正的钢铁战士。”
说完欧瑞克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你们将面临各种挑战，但我相信，你们拥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克服它们，每一次的汗水挥洒，每一次的刻苦训练，都将使你们变得更加强大。”
站在最前面的莱欧特大声回应道“霍尔普子爵大人，我们定会努力训练，不辜负您和领民们的期望！”
欧瑞克微笑着点头“很好！记住，你们代表着霍尔普领的精神，无论走到哪里，都要保持尊严和荣誉，在军队里，更要学会我们安民军的纪律，共同进步。”
他又看向围观的领民们“各位领民，请为我们勇敢的战士们献上掌声，他们抛弃了安全，承担了风险，付出了汗水，只为了能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入侵和未来中保护我们和领地，他们值得我们所有人的掌声。”
领民们本来只是在下面看着，他们看着这新鲜的入伍仪式，看着欧瑞克在台上演讲，看着一个个身材健硕的小伙子站成整齐队列等待开赴军营，他们不知道这个仪式的意义，但是正如欧瑞克所说，不管怎么样，这群人都会是未来保护霍尔普保护领地保护他们的人，所以随着第一个人鼓起掌，后面所有人都被感染纷纷伸出手鼓起掌来。
领主提高声音“新兵们，当你们到达军营的那一刻，就肩负起了保卫家园、守护亲人的重任，努力拼搏，为了守护共同家园！”
“为了守护共同的家园！”莱欧特反应很快，他立刻扯着嗓子喊道，身后的新兵们也立刻跟着大声喊着，虽然不够整齐，但是气势非常的足，为了守护共同的家园的声音响彻广场。
在台下的唐纳德和约瑟夫看着这一切，不免也有些心潮澎湃，尤其是现在，欧瑞克走下高台，来到这些新兵们面前，一一和他们握手，有几个身穿破旧衣服的人甚至弯下腰痛哭起来，欧瑞克拍着他们的肩膀低声安慰着，结束后一名名士兵在莱欧特的带领下向着小镇外走去的场景，不光是他们，所有的领民都看在了眼里。
“你看出了点什么没有？”唐纳德和旁边的约瑟夫小声交流着，不仅如此，他俩还关注着旁边的那些领民的反应。
“欧瑞克在建立军队和领民的联系，提升加入军队的荣誉感，我听说他们的规定挺多的，如果严格实施的话似乎确实会很有效果。”约瑟夫低着头说道。
唐纳德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四周的领民们已经四散而去，只留下了那些新兵的一些家属还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
正好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几位领民正在交谈“也不知道他们训练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听说之前领主那里有不少盔甲，如果让他们穿上的话……”
“你可拉倒吧，盔甲能是给他们穿的？我觉得肯定还是之前其他地方那一套……”他旁边的人说道。
但显然这人的话让旁边的几人都不认同，他们立刻反驳道“俺觉得不是，俺看着领主大人和别人不一样，这他组建的军队也肯定和别人的不一样。”
“咱之前听说了点他们定的规矩，什么安境保民，训练有素的，咱觉得肯定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们别不信，到时候咱们走着瞧……”
那几人渐行渐远，看着像是去砖瓦厂那边干活去了。
唐纳德努努嘴“瞧，效果就体现出来了。”
约瑟夫看着那些远去的领民沉思着，唐纳德也不废话直接说道“你寻思寻思，欧瑞克之前说的那些话，除了你说的那些之外，言必称我们，我们的领土，我们的霍尔普，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家园……这代表什么？”
约瑟夫明白了过来，看向唐纳德，唐纳德见他明白了点点头“咱们这位妹夫啊，在培养领民们和那些新兵蛋子们对于整个霍瑞普和他的认同感和参与感，把自己和所有人放在了一起，恐怕很多贵族不管大小都肯定做不到，不说别人，我爹肯定是做不到。”
唐纳德说着说着就卖起了爹。
约瑟夫看着欧瑞克骑马离去的身影喃喃道“看来他所图不小啊。”
第36章 小麻雀与安民军
且不论唐纳德他们那边怎么说，欧瑞克这边反正是很高兴的，一群精壮的小伙子，经过捶打之后能成为什么样子是很让人期待的，另一个期待便是莱莎，莱莎跟他们一起来到了军营，莱欧特去把那群小伙子赶去宿舍换专门给他们定制的衬里还有盔甲以及战刀，而莱莎此行的目的就简单多了，她需要熟悉这里这些兵的样子，尤其是从天上看的样子。
而这些兵，也要熟悉莱莎，欧瑞克不打算隐瞒莱莎的身份。
“去吧，你先去天上看看吧，看看这里的样子，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顺便锻炼一下控制能力。”欧瑞克对旁边的莱莎说道，莱莎点了点头，而后抬头望天，一瞬之间便变成一只小鸟飞向了天空。
之前欧瑞克了解了莱莎变身的一些情况，首先就是持续时间，她可以维持这个小麻雀的身体至少十个小时的时间，这是按照她的感觉估算，具体能维持多久还没有进行过正式的测算，但保守估计也不会低于五个小时也就是她感受的一半，这对于欧瑞克现在需求来说已经非常足够了，不要忘记莱莎还有个‘溜了溜了’的技能，从北部山区到南边海滩她仅仅只需要一个小时，可以说速度很快了。
然后就是在麻雀状态下，她能够听懂欧瑞克的话，接受欧瑞克的指令去做一些测试，但是却没有办法表达，同时时间过长的话她会有些恶心想吐，看起来虽然麻雀的形态不会影响她的心智却会在生理上影响她的感受。
同时作为一只小麻雀，她并不能携带太大太重的东西，顶多就是带一张纸条，从简单的测试来看一顶大帽子就是她的极限了，再重的头盔她抓住后甚至飞都飞不起来。
一群黑点从大操场的另一头叮呤咣啷的走过来，就像是没有节奏的一段音乐一样让人略有些烦闷。
又等了两三分钟，这些人才从零散的一堆人变成了一行行新兵。
看着他们的样子欧瑞克也不打算批评教育，毕竟都是第一天，谁也不可能就什么都会了，不过嘛，之后的好日子可就多了。
小麻雀飞了几分钟，大概认清自己人的样子后便又飞了回来，落地瞬间，一道残影闪过，莱莎忽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有几个眼尖的看到了麻雀落地变成一个人，更多的人没有注意到，而是在东张西望。
欧瑞克立刻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注意看我，可能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我身边的这个女孩是忽然出现的。”听到欧瑞克讲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尤其是那些之前东张西望的，忽然发现欧瑞克身边多了一个人，纷纷惊讶了起来，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
“刚才我也注意到了，有些人看到了这个女孩是怎么出现的，谁来回答一下？”
火把左右看了看，看没人举手，他认为他应该表现的积极一点，便壮着胆子举起了手，欧瑞克对着他点了点头，他立刻回答道“喃刚才看到这小闺女儿是从一只小家巧变得，就那么呼的一下子。”
他浓重的口音让欧瑞克微微皱了皱眉，但他很快的就露出了笑容“对，这位新兵说到了点子上，她是由麻雀变过来的。”
听到火把的话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却觉得是看错了，但听到领主亲自承认，所有人瞬间就炸开了锅，纷纷想要和旁边的人讨论一番，不过莱欧特没有过给他们这个机会，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安静，听大人讲完。”
欧瑞克满意的对莱欧特点点头，继续说道“她叫莱莎，是一位特殊的魔法能力者，她的能力就是变成一只小麻雀。”台下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说话是不敢说话了，只敢眼睛瞪得溜圆上下仔细打量着这名叫做莱莎的小女孩。
“你们是霍尔普安民守卫军，也是未来领地的中坚军事力量，为了保证咱们安民军的战斗力，所以严格训练是必要的，其中有一项便是在她的引导下进行战斗，她有独特的优势是我们没有且需要的，所以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要能明白她的引导，也要跟她熟悉，跟她的特殊形态熟悉，以确保在未来的战争中能够保证及时准确的接受到引导。”
欧瑞克又看了看所有人“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希望你们能够加倍努力，不要辜负我们所有人的期望，莱欧特，带他们去熟悉营地吧。”
莱欧特应了一声带着队伍离开，欧瑞克也带着莱莎离开了营地，今天还不是莱莎正式训练的日子。
上午在熟悉了营地和与莱莎见了一面之后，中午又吃了一顿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算丰盛的午饭，下午开始，最基础也是最开始的训练就立刻开始了。
上来莱欧特就展示了一个站立的姿势动作，火把觉得这个动作很简单，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直到听到了要站一个小时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不管傻眼不傻眼，命令已经下达，所有人都在操场上顶着烈日站的笔直，莱欧特也在站立，不同的是他是面向所有人，随时纠正着队伍里不正确的站姿。
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肤，汗水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痒痒的，却不能去擦，火把的双脚开始发酸，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肌肉里爬动。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即便是熟悉了各种劳作的火把也只能努力地保持着身体的挺直，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坚持，眼睛直视前方，不能眨眼，渐渐地，视线都有些模糊了，肩膀也开始酸痛，好像有沉重的担子压在上面。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是如此的煎熬，短短的一个小时就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也幸好莱欧特要求他们只穿着发下来的亚麻里衬，如果穿着盔甲的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过去了半天的时候，莱欧特终于下达了活动活动身体的命令，火把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不光光是他，其他人也与他类似，尤其是和火把一样的十几个农奴出身的人，他们本就常年弯着腰干农活，这么挺直了腰站着，本来都觉得没什么，时间长了只觉得特别酸，还有就是麻木。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休息了十五分钟后，所有人都以为是下一轮的军姿，莱欧特却露出了笑容，把所有人带到了操场里画着一圈一圈白线的地方，让他们列为四队。
然后开始跑步！
第37章 训练
累啊~~
火把第一次感觉如此的累，他本以为作为经常干活的他会比其他人更有一些优势，即便是吃的差一些也应该持续的时间比别人长，但是现在看来，在这种训练面前你干过多少农活都不顶用，实在是太累了，五十人加上莱欧特，所有人都呼哧带喘的跑着，而现在，他们仅仅才跑了一半的距离。
整个队伍已经松散开来，有的人还好一些，有的人已经恍惚的看到前面出现了重影，火把满嘴都是血腥味，唾液粘稠，就像是吃了一口融化了油脂的肉汤一样，只是今天他并不觉得这种感受美妙，只想快点完成任务。
忽然，他恍惚看到前面几个身外的一个兵也不知道是没劲儿了还是怎么回事儿，忽然就栽倒了下来，在莱欧特的催促下，他前面的人都纷纷绕开了那人，火把下意识的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一瞬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许是他觉得作为同伴应该如此，他停了下来，那人蹲在地上疯狂地喘着气，他的脸上身上被尘土扑满，胳膊上几道擦痕显得有些夺目。
“还，还能跑吗？”火把低声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之前莱欧特下令，只有按时跑完的人才能吃到晚饭，不然就只能干吃米汤。
火把抬头看了看已经跑出小半圈外的队伍，咬了咬牙“我来搀着你，咱们一起。”
那人抬起头有些惊讶，眼睛就这么看着火把，似乎是想把火把的样子看清楚。
在火把的搀扶下，两人重新跑了起来，但两个人的速度又怎么会快呢？尤其是那人还有擦伤的情况下。
当太阳的光逐渐柔和，天色也渐渐偏向橙红的时候，他们终于跑完了全程，而其他的战友早就在终点前的空地上休息了半个小时。
莱欧特看着最后冲过线的两人，面无表情地喊道“集合！”
火把无奈，虽然累的不行，但仍旧是努力的站好，站在了队列里。
莱欧特左右看着所有人，喊道“俯卧准备！”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他们没有反驳，双手撑地做起了准备，火把和跟他一起的那人眼神迷茫的看着其他人，他们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气还没喘匀的两人也俯下身想要学自己战友的姿势。
“你俩不用做。”莱欧特说道，火把和那人一惊，立刻站直了身子，就听欧莱特喊道“落！”
除了两人以外的所有人都俯了下去，然而欧莱特却迟迟没有喊那声起。
火把和那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也俯下身去跟战友们一起做着动作，即便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胳膊和大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使不上力气。
莱欧特没有阻止他们，只是看着面前这五十人伏着身颤动着。
“知道我为什么不喊起吗？因为这是惩罚！”莱欧特在五十人中间穿梭，看着谁的动作幅度不够便踢一脚。
“记住，在战场上，你们能依靠的，只有你们的战友还有你们手里的武器，没有其他，你们身边的是谁？都是你们的战友！你们的战友倒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去帮，反而绕过去，如果这是战场上呢？你们也打算抛弃你们的战友吗！你们不为你们之前的行为感到羞愧吗！如果是你，你被敌人砍伤了腿，倒在了地上，难道你就希望你的战友对你视而不见吗？如果你们不想未来无缘无语死在战场上，就给我记住，武器不能丢，战友不能抛！”
有些人对莱欧特的惩罚很不满，本想起来反驳，但是听到莱欧特后面的话，纷纷低下了头，他们中除了火把外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绕开，从没有人犹豫过想一想那是自己的战友，自己应该帮助他。
莱欧特看着这群手臂颤抖着努力撑着身体的新兵，想起几天前的自己。
前几天这样的事情同样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包括立姿和跑步以及俯卧，不同的是今天他们有队友，而自己那时候没有队友，欧瑞克就在旁边看着，等莱欧特跑的筋疲力尽的时候，把之前刚刚给他的武器扔在了跑道上，遗憾的是他没有去捡，一直到跑完气喘吁吁地瘫在操场上也没有多看那把之前还爱不释手的战刀一眼。
然后可想而知，他受到了和今天这些新兵一样的待遇，欧瑞克告诉他，今天他对自己可以信赖的武器视而不见，明天战士就可以对他的死活也视而不见，如果手中的武器和战友都不可信，那么这支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是一帮子臭鱼烂虾。
莱欧特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没有过多惩罚这群新兵，所有人站起来后感觉胳膊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包括火把两人，甚至他两人的感觉更难受一些。
“话我也不多说了，今天我说的话你们记住了，之后的每天都会是考验，全体有，向右转，齐步走。”
食堂已经有人提前做好了饭菜，是欧瑞克的老管家和小女仆两人，两人会在镇子里把饭菜做好，然后运过来，这段时间还没有站岗的人，过一阵等初步训练结束，就会分配这群人轮流去站岗，到时候两人进来就得出示欧瑞克给他俩发的通行证卡片了。
一群人无精打采的走进了食堂，今天一下午的训练着实有些累，按欧瑞克的设想他们吃饭前还应该唱个歌，但是这个世界的歌……都不怎么有精神，所以暂时还是算了。
吃饭的纪律莱欧特已经跟他们都讲过了，所有人排着队伍挨个到特纳和塞尔薇面前打饭，特纳打扮的很精神，跟以前有了显着不同，最大的不一样就是外表，他现在看起来可比以前尊贵多了，板正的黑色小正装，特意打理过的头发，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满面的笑容，每个人的饭菜他都打的满满的。
这些可都是少爷的兵，得让他们多吃点，吃好点。
可惜的是虽然鸡蛋，面包，新鲜蔬菜还有大肉都很美味，但是他们一类累的没心思去享受了。
晚上因为照明设备也就是一种动物油脂作燃料的灯效果不咋地，所以基本没有欧瑞克前世那样的夜间活动，所有人收拾了收拾内务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很快，伴随着微风和虫鸣，五十个人在两个大宿舍里渐渐陷入了梦乡，一天的劳累让他们疲惫不堪，在美味的饭菜抚慰之后，鼾声在熄灯后没一会儿就响了起来。
经历过军训的人都知道，军训吧，一般都不会让你特别安逸，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都会搞出一些事情来，更何况他们这样寄托了欧瑞克希望的正式军队。
不做人的欧瑞克和莱欧特又怎么会让他们睡得那么安稳呢？
在黑暗中，特地从小镇赶过来的欧瑞克和莱欧特一起站在操场上，欧瑞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哨子，别看它小，声音可是一点都不小。
欧瑞克坏笑了一下，然后把这个哨子放在嘴边，用力地吹出声音。
哔~~~~~~~~~~~~！
第38章 农奴置换法案
欧瑞克这几天很开心，唐纳德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老管家特纳和塞尔薇知道，少爷最近晚上总是去军营，虽然不知道少爷是去做什么，但每次回来少爷都会很开心，在他们心里，少爷是个大好人，那么少爷一定是去军营里给各位新兵们进行训练去了。
虽然他们猜的没错，但可能跟他们想的训练有所区别，这一阵那五十个新兵可算是被欧瑞克折腾惨了，不仅半夜集合，而且如果做的太糟糕还要跑操，最难过的就是第一次，几乎所有人都稀里糊涂的乱作一团，不仅严重超时而且还有炸营的前兆，所有人都被罚跑了十圈，不仅如此第二天训练还给加了，原因是昨晚的表现太差，多训练训练。
欧瑞克也不可能每天都去，一旬去个五六次就够了，每次选不同的时间去，总去就不顶用了，这事儿得讲究随机性。
尤其是昨天增加了站岗执勤哨之后，两个站岗执勤的士兵正有点困的时候就看欧瑞克来了，除了敬礼之外，更多的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啊哈，虽然今天很惨晚上来站岗了，但是那群孙子也别想睡好觉！
接下来的折磨交给了莱欧特，欧瑞克暂时消停了几天，他要正式开始制定关于农奴解放的第二步方案了。
拿起蘸水笔，欧瑞克摊开一张纸，他之前有了构想，第二步应该做的就是逐步的让这些农奴们拥有自己的财产，知道凭借自己的劳动可以获得什么，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点，很多农奴世代为奴，最起码有两三代的历史，他们终生生活在领主划的圈子里，加之给领主干活是没有钱的，他们也不允许有钱，所以很多农奴知道钱却不知道自己可以挣多少钱，也不知道某样东西值多少钱，因为他们接触不到。
第二点，在此之后要让他们能够合理的挣到钱，所以肯定是不能直接让他们拥有钱就放他们自由，对于一部分希望尝试的可以给他们机会，还有的并不懂社会的运行规则或者一些弯弯绕绕，可以把他们分配到目前的一些厂子里，当然这并不是无限期的，欧瑞克会出草一份合同，期限最多不超过一年，欧瑞克设想的是半年，半年后自动解除，想要继续在安排的地方工作也可以，但必须和其他人一样应聘上岗。
目前来看是分为了两个阶段，一阶段是工作给钱，欧瑞克打算按照积分的制度，一小时等于一个积分，一个积分是十米拉，一天最多十个积分也就是一百米拉，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为了攒够积分狂干，往好了说他也不想这些人为了这个损害自己的身体。
欧瑞克抬头算了算，最终在赎身的价格上写上两枚克拉曼依金币，也就是他们只要按这个制度干两百天就可以为自己赎身，但欧瑞克不会这么告诉他们，欧瑞克会告诉他们需要他们工作一年，这个一年是从到达霍尔普领开始算起，也就是说之前的日子也算在了里面，一年后即可进入第二阶段，而在那个时候，他们将额外获得一枚克拉曼依金币，六枚巴尔单银币和五百米拉。
欧瑞克知道有可能这些农奴拿到钱之后没多久就会被挥霍或者被骗走，但他已经给这些人留了后路，也就是那半年的工厂工作时间，不论到时候那些人第一时间是想拿着钱出去自己找活儿干还是先在工厂干着，这个机会都会给他们留着。
欧瑞克看着门口站着的小女仆塞尔薇，眼睛有些出神，还缺点什么呢？他想起了最早的时候他前往王都，在王都内见到的场景，他的小车驶出王城时看到的，王城的民众们都在躲避，躲避他这个领主的车马，也在躲避那些流民。
是了，还有歧视之类的成见和看法，尽管很多农奴不久前还是普通的农民，但是在他们成为农奴的那一刻，在所有人的眼中就低了一等，包括最贫苦的农民眼中，一部分人觉得可怜，一部分人只觉得他们堕落，要让他们融入社会，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农奴也是人，这一点的主要问题就是农奴在成为农奴的时候会被打上领主标记，也就是铁烙烙印，皮肤上的烙印是没办法去除了，但人们心里的烙印可以尝试尝试。
怎么做？给予解放的农奴一些优惠政策？宣传农奴也是普通人，他们并不低贱？
欧瑞克想着摇了摇头，感觉这些方法都不是很好，直接的灌输大多数时候只会让人反感，尤其是灌输那些跟自己的观念不符的东西。
忽然，他一拍大腿，脑子里蹦出了个灯泡，对啊，我前一阵子刚用过这招，怎么就忘了呢？
欧瑞克懊恼着，然后笔在纸上唰唰唰的写了起来，门口处的塞尔薇被欧瑞克这一下子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他开始奋笔疾书，塞尔薇不知道欧瑞克在写什么，不过她觉得少爷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对领民好的政策，少爷是个好人来着。
应该说，她想的没错。
欧瑞克一边写一边骂自己‘猪脑子啊，前一阵刚用过这个方法，直接把农奴和其他人摆在一个平面上不就好了，不用刻意宣传，只要弱化农奴的身份，当鼓励耕种者的时候把农民和农奴放在一起，当夸奖安民军的时候把普通领民和农奴籍军人一起叫上来这一类的，没有任何特殊的宣传，不用特别的优待，只要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时间长了自然而然的人们就会接受农奴，认可农奴。’
欧瑞克满意的看着自己想了半天得出的这一系列方案，重新看了看，嗯，很不错。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公布和执行了，欧瑞克敲着桌子想着，直接这么公布自然简单，然而他要考虑几乎所有的农奴都不认字，这样的话……
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特纳
特纳是目前他手下所有农奴的管理人，他本身也没什么文化，但是这段时间的接触欧瑞克知道特纳并不傻，他不仅有颗学习的心，也有一颗责任心，如果他知道欧瑞克打算发布这样的一系列政策，估计会很乐意帮助自家少爷去做这件事儿。
想到就去做，欧瑞克立刻跟门口的塞尔薇说道“塞尔薇，你去把特纳叫过来，就说我有事儿找他。”
小女仆应声转头出了帐篷，透过帐篷欧瑞克看着女仆离去的背和外面正在建设的工地，思维有些跳跃的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塞尔薇也才十多岁而已，她这个年纪本就是爱玩的时候，而且她本来就是富农家庭，原本上着学，现在却在这里伺候自己，她是不是也在渴望学习渴望知识呢？
第39章 研究院的新发现
特纳隔天就跟欧瑞克报告了农奴置换法案的成果。
跟欧瑞克预料的一样，找特纳帮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当他把农奴聚集起来宣读这个法案的时候，所有的农奴都是面无表情地，他们就那么呆愣地看着特纳，并不是被内容吓傻了或者惊喜坏了，他们这样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连里面的很多词汇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有几个能听懂的，但特纳明白少爷让自己来讲的原因可不是说一遍就完事儿了，他又把内容用简单的话语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基本上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条法令的意义。
很多事情他们都不明白，他们不明白领主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不明白领主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不明白每天限制工作时间的原因，不明白每天一百米拉是多是少，但他们明白了一些事情，就是只要好好干，一年后就可以获得自由，再也不是农奴了。
这个事情着实让农奴中的一部分很高兴，他们兴奋于领主说话算话，兴奋于自己只要坚持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成为或者恢复自由民的身份，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条法令表示欣喜，有那么一部分的农奴在理解了之后露出了愁容。
这样的农奴大多都是代代农奴，他们大多数人在其他人兴奋的跟他们讲这件事的时候的反应就是‘我不做农奴还能做什么呢？我一生下来就是农奴，’他们不知道怎么决定自己的人生，因为在他们活到现在的这一辈子之中，自己从未为自己做过决定。
说到这特纳不禁满脸堆着笑容夸耀道“少爷的想法真的非常巧妙，我跟他们这些迷茫的人详细解释了您之后的安排，他们明白后全都跪伏在地上说感谢您的恩赐，感谢您的慷慨与仁慈。”
欧瑞克听完后沉默了，慷慨？仁慈？恩赐？这算什么呢？他给了这些人什么呢？只不过是给了他们自由和他们本该得到的罢了，不过他也很庆幸他提前想到了这些，他有第二步，而第二步会帮助这些人走向社会，让他们成为一名自由的领民的，一定会。
时间渐渐地向前走，每天都在变得越来越热，也越来越晒，欧瑞克就不明白了，自己这地方明明就在大陆的东北部地区，虽然上面还有一块地方，算不上最北边，但是冬天也是很冷的，但是谁能想到这地方夏天也不凉快啊，幸运的是虽然热和晒但起码不闷，如果又闷又潮又晒又热，那欧瑞克只能跳进海里了，不管是为了凉快还是为了换个世界住。
发布了置换法令的两天后，欧瑞克在观看领主厅的最后建设工作，领主厅马上就要投入使用了，而他的子爵府邸，也就是一个三层小楼还没有开始造，他在等砖，这种石头和木头混搭的房子他实在是住不习惯，还是砖瓦房适应，更何况也不需要等太久了。
欧瑞克还盯着屋顶两个突出的地方发愣，他发现这东西似乎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设计图里，刚想找人问问，吉米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少爷，少爷。”吉米的声音传了过来，欧瑞克回头一看，吉米正呼哧带喘的往这边小跑过来，从他一脸兴奋到泛着红晕的脸来看，似乎是有什么好消息。
欧瑞克站了起来，吉米跑到他面前先双手撑住膝盖喘了一会，欧瑞克说道“我猜，肯定是有什么好消息吧，就算这样你也不至于这么兴奋的跑过来跟我说啊，难道你们发现了致远星？”
吉米还在喘着气但已经能够连贯的说话了，他擦着汗愣愣的看着欧瑞克“致，致远星？”
行吧，欧瑞克现在能理解以前看小说看到的情节了，他以前老是疑惑，为什么那些主角总爱说一些没人知道的梗，明明他们应该清楚他们所在的世界不可能有人知道那些梗的意思却还要说，说完了又有些失落地去想终究没人理解自己。
他刚刚真的就是下意识的随口说出了这句话，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通过十来年的教育，通过网络的传播，很多包括词语、成语、诗歌以及一些网络梗都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语言系统里。
不再思考这个，欧瑞克随便摆了摆手问道“所以到底怎么了？”
吉米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最起码说话流畅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跑过来的原因还是太过于兴奋，乃至于他的声音都比以前尖锐了一些“少爷，我们搞出来了一种粉末。”
欧瑞克耳朵‘duang’的一下就竖起来了，也不管什么工地了，也不管吉米是刚跑过来的，直接拉着他就往研究院走。
研究院并不远，考虑到未来很多地方肯定要搬迁，欧瑞克把研究院设在了靠河岸边的一块地方，那里距离领主厅顶多也就是两三百米。
一推开门，欧瑞克就看到那三个穿着白色罩衫的年轻人，三人看到欧瑞克立刻就要行礼，欧瑞克哪顾得上这个，直接就问到“哪呢？粉末在哪呢？”
被他拉着的吉米气喘吁吁，指了指他们的桌子上，三人也赶紧让开一个位置好让欧瑞克能看到东西。
欧瑞克立刻快步上前仔细端详起桌子上的东西。
桌子平平无奇，引人瞩目的是桌面上的东西，一种灰白色的粉末，就像是在现代的工地上随便刨了点水泥粉或者是随便抓了把地上扫的灰尘一样，在这个地方引人注目，但如果不说的话没人会以为这东西有什么奇特之处。
欧瑞克眯着眼，微微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他熟悉的那股味道，众所周知火药是有一股硝烟味道的，他有些疑惑起来，便开口问道“这东西……”
吉米喘上来了气，凑了过来跟欧瑞克解释了起来。
“这东西的发现完全就是偶然，其实这是您提到的建筑粘合剂项目里的，还是由她发现的。”吉米指向了三人中唯一的一位女性或者说女孩。
女孩有些紧张，抬头看向欧瑞克，欧瑞克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这个女孩的经历，跟他家有点类似的背景，女孩叫莉莉丝，家中在王国东南方经商的，不过她家规模就小多了，只是一个小镇上的商户，本来父母加上她和弟弟妹妹一家过的都很不错，家里也很重视孩子们的教育，从小就让她学习了不少东西。
然而当地一场暴雨席卷了他家所在的一片地区，小商铺损失惨重，俗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暴雨之后又是一场瘟疫，最终她家不仅损失惨重，而且她也失去了所有家人。
如果在本地过的下去，又有几个愿意千里迢迢跑到霍尔普呢？
除了唐纳德和约瑟夫那俩傻蛋。
第40章 粉末
欧瑞克和颜悦色的对面前这位有着一头巧克力色柔顺长发的女孩说道“不要紧张，把过程讲出来就好。”
女孩低着头小声说道“是，是的大人。”
随后她更靠近了欧瑞克一点，把桌子旁边一些小瓶子摆了出来开始跟欧瑞克讲解发现的过程“我，我本来是做那个建筑粘合剂的，您，您提到过，贝类和骨头可能含有有用的成分，我想起我爸爸曾，曾经跟我讲过一种胶的制作方法，就是用刚宰杀后得到的骨头，然后敲碎，敲成尽量细的粉末后和水就可以得到一种临时使用的可以粘东西的胶水。”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里动作不停，给欧瑞克展示骨头和粉末“然，然后我又想起有时候去海边捡贝壳，贝壳很多时候上面也会有黏黏的粘液，所以我就把贝壳也磨成了粉末，但是和我想的不一样，贝壳磨成粉之后的得到的是一种白色的晶体颗粒。”
她拿起一瓶装着白色晶体颗粒的玻璃瓶给欧瑞克看，欧瑞克细细看去，确实如此，这倒是有意思了，和地球上的不太一样啊，到底是贝壳成分不同还是贝壳上有什么被她当成了贝壳本体磨出来的？欧瑞克觉得后一种可能不大，如果是那样贝壳本体又被磨到哪去了？
“后来，我把两种粉末混合起来，加入水中烧，但是得到的结果并不理想，本来我都想放弃了，但是昨天偶然之间利奥错把我的那个管子当做了他的，把燃石粉末倒了进去，后来我发现之后，看到本来应该是呈现水状的胶水变成了泥状，我们取出一部分直接实验，还有一部分晾干，泥状的这个东西没有什么特殊效果，就像是普通的泥一样，顶多就是粘了点点，但是晾干后的那块碾碎后变成了现在这种灰色的粉末。”她指了指三人中最矮的那个小男孩说道。
女孩说到这里，用一个金属的小勺子挖了一点粉末，而后说道“然后测试的时候我们发现，这个粉末只要一点点，在接触火焰后就可以产生很强的魔力波动。”
随后，她把金属小勺里的粉末倒到了旁边点燃的蜡烛上，一瞬间，一股波动扫过所有人的身体，欧瑞克没学过魔法，但是这种感觉他却能明显的感受到，这是一种很熟悉的感受，就像是……静电扫过了身体一样，毛毛的，感觉很微妙。
欧瑞克脑袋上飘出一个问号‘魔力波动？这不对吧，不是做火药吗？我看弄出粉末了还以为是火药呢啊。’
但是仅仅一瞬间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粉末的意义，这，这可是凭空出现的魔力波动啊，没有任何魔药参与，没有任何的魔法参与，仅仅是点燃这粉末就可以产生魔力波动，那这样看的话……
欧瑞克表情转变，从疑惑变成开心，又从开心变成了狂喜。
这，这是魔导工业的基础啊，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看起来制作并不困难啊，难道说，自己的挂终于到账了？
但这种粉末所产生的魔力波动到底产生了多少的魔力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欧瑞克抑制住心里的喜悦，转头询问道“这种粉末能够产生多少的力量？有没有一个估算？”
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她之前对于这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经验，吉米立刻上来给她解围“莉莉丝刚把粉末弄出来我就跑过去通知您了，还没来得及做，不过我们可以现在就做。”
欧瑞克也明白这算是领地的第一个研究成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是如此惊世骇俗的成果，吉米非常激动以至于刚知道这东西的效果就跑去告诉自己是情有可原的。
他点头示意让到了一边，表示自己会在这里看着，示意吉米赶紧弄吧。
吉米不紧不慢，他从欧瑞克的面前取走了一点粉末，却走到了欧瑞克的对面空着的桌子那里，而后他从自己的法师袍里掏出了一根长约十几厘米的细棍子，跟欧瑞克熟悉的某儿童系列读物相同，这个世界的魔法也是使用的魔杖施法，配合手势或者咒语，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魔杖没有那么多讲头，只要符合施法就可以使用，就算是你用银做一根棍子也可以当做魔杖使用，所以这个世界的魔杖可比那系列读物里的魔杖类型丰富多了，样式也更加多种多样。
随着准备完成，吉米拿出自己的魔杖，轻轻点击了粉末，随即粉末轻轻飘起，对面的四个人屏住了呼吸静静看着吉米的动作，等待着他检测的结果。
吉米嘴中默念着魔咒，然后一个个符文从他的杖尖飘出来围绕着那些粉末，字符之间看似个隔得很远但彼此之间呼应，一闪一闪的散发着银色和金色的光芒，一刹那间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一股力量和波动。
欧瑞克心中有些惊讶，要知道吉米可只是魔法学徒，即便他已经临近毕业，实际上他的实力很接近正式的魔法师，但是如此强烈的波动是欧瑞克没想到的，他暗自得想，如果面前的是一位大魔法师，那将会散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波动？
目光关注吉米，所有的符文缓缓飘荡，最终变淡慢慢消失，吉米紧盯着粉末的眼睛眨动了起来，只不过他的表情并没有前面四个人所想的高兴、兴奋或者激动，而是面露了一丝凝重。
“怎么样？”欧瑞克主动开口问道。
吉米吁出口气，露出了一个微笑摇了摇头“不太理想。”欧瑞克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怎么回事儿？”
吉米从那边绕过来，来到四人中间跟满怀期待的四个人解释道“粉末很稳定，但是释放的魔法能量不太强，我不太确定到底是因为配比原因还是纯度原因。”
欧瑞克也开动了脑筋思考着，这粉末从目前来讲，将决定领地的未来，也将过决定他的未来。
就在研究所的几人和欧瑞克研究那种灰白色粉末的时候，军营这边正进行着紧张的训练。
莱欧特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拿着哨子放在嘴边，在他的面前的是已经分成了两队的五十名新兵，今天他们身上穿着着由多层布料包裹关键位置的特殊衣服，手中拿着训练用的棍子，棍子头上裹着布料，用以帮忙保护双方不会被棍子的头戳坏，头上则带着盔甲头盔，头盔上特地装了不同颜色的羽毛，一方白色，一方褐色用以区分双方。
随着哨声响起，双方发出怒吼冲向对方，白色和褐色的羽毛混合在一起，即使是训练，两波人也拼尽了全力，毕竟这次训练的结果决定了今天晚饭的加餐归属。
一只小鸟缓缓地靠近站在台上的莱欧特，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它变回了莱莎的模样。
第41章 小麻雀看到了大场面
“如何？”莱欧特问道。
莱莎抬头回忆了一下，又看了看台子下面正在拼命混战的两队人，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说道“不太好，白色还好，但是褐色不是特别明显，而且就算是白色，在他们混在一起之后也就变得不明显了起来，你看他们，打起来以后很多白色的羽毛就被染上了土的颜色，反正我在天上看不是特别的起眼，还是换一种方式吧。”
莱欧特看了看还在混战的新兵们也很头疼，这不是新兵们的问题，如果真的打仗可能比现在还要混乱，其实这也不是他们遇到的问题，这个时代的所有军队都有这个问题，准确识别自己的军队以及识别自己的战友，霍尔普情况还好，王国军的情况更严重，不管是各地领主的军队还是王国州的军队，军服都是各地自己筹备的，颜色和花样多种多样，凑在一起的时候浩浩荡荡堪称如乞丐服一样的军队。
也只有那种精锐军团，才会有完全制式统一的服装，例如近卫骑兵团那样的。
莱欧特苦思冥想，之前已经试过了几种办法，例如头顶插小旗子，胳膊上绑显眼的带子等等，都有些问题，不是莱莎看不到就是新兵们在混战之后根本就注意不到那些，莱欧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助于领主，欧瑞克答应会想一想办法但莱欧特也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能想到的方法真的不多。
不过所幸现在这个问题还没有那么突出，可以慢慢的想办法，昨天莱莎和新兵们进行了联合的演练，目标是一栋用薄木板搭起来的假房子，周围和房屋里面用一些麻袋填充后当做目标，虽然都是死的效果肯定没那么好，但从结果上来说显然很让人满意，不管是士兵们的基本动作还是莱莎的引导都非常不错，莱莎一来一回的变身麻烦是麻烦了一些不过在目前还不需要特别准确的情报的情况下基本够用，目前能发现的问题就是配合还不够，彼此之间留有很大的破绽，莱欧特看不出来，临时来参观的亚当却坦言，如果他在那个房子里，最起码在这些士兵冲进去的时候他就能先干掉三四个。
“停！”看到已经差不多了，莱欧特大喊道，然后对身边的莱莎说道“我得跟他们讲一讲刚才发现的一些问题了，你有兴趣吗？”
莱莎看了看那群满身灰尘的新兵们，摇了摇头，跟听作战问题相比，她更想多练习一下飞行的技巧，她毕竟是人不是鸟，这里的东边就是一片大森林，领主提醒过她要多练习练习飞行技巧，如果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从东边来的猛禽最起码能逃走，不然谁也救不了她。
见莱莎摇头，莱欧特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向着新兵们走去。
莱莎看着莱欧特开始了新一轮的‘指导’，粗狂的骂声简直在营地外都能听到，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一变变成麻雀飞上了天空。
她扑棱着翅膀，慢慢飞上天空，蔚蓝色的天空近在眼前，感受着微风拂过羽翼的轻柔触感，这种感觉让她很开心，忽然，一阵强风吹来，打乱了她飞行的动作，翅膀的挥动有些慌乱，但很快她就适应了空中的节奏。
她开始练习一些动作，时而侧身滑翔，像一支离弦的箭般穿梭在云朵之间；时而急速上升，仿佛要冲破苍穹；时而又猛地俯冲而下，临近地面时又潇洒地拉起身子，灵活地在空中翻转，翅膀的每一次振动都充满了力量和控制，她绕着大树盘旋，巧妙地避开每一根树枝，飞经河面时，她轻点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女孩沉浸在这自由翱翔的世界里，不断探索着自己作为小麻雀的特殊能力，享受着飞翔带来的无尽快乐与新奇。
渐渐地，她飞到了小镇上空，小镇上的人忙忙碌碌，很多人在中心的两条路上走着，宽敞而笔直的路从空中看赏心悦目，一栋栋小木屋有韵律的排布在路的两旁，在不远处，一个用墙围起来的地方，里面的人正在建造着一个大大的烟囱，而在另一边的河边，一个挖出来的大坑里，一排排就像是面包一样排列的建筑冒着烟，那是砖瓦厂的位置。
她看到了很多熟人，有隔壁的撒莎妮大妈，有另一条街的鲁本老爷子，正拿着一个篮子进入一个小帐篷的塞尔薇女仆，还有不知道刚从哪里回来的欧瑞克大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但是所有的一切又是另一个角度，西边一条黑色的斑点带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展翅侧滑，飞向了那边，那不是什么移动的斑点带子，而是走在路上的车队，是熟悉的总是露出和蔼笑容的特纳管家，他后面跟着八九辆板车，板车旁边是一些农户，板车上载着鼓鼓囊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她才可能是特纳管家到圣巴尼尔关采购的肉食蔬菜。
远处的海岸边，海水拍打着石壁，一段段海浪奔向海边，过了一会儿又折返了回去，就像永不疲劳一样。
她没有看太久，也没有继续向南到海上，而是转了个弯开始向北飞，北边是群山，她去过几次，重叠起伏的山峦就如同沉睡的猛兽一样，总让她觉得有种不详的感觉，领主也曾经告诫过她，除非经过允许，否则不能越过第一道山峦，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见过那道山后面是什么样子，但是既然领主这么说，那她就乖乖听话。
这次她依旧是沿着中间的线路向北飞，西边同样是重峦叠嶂，那是巴尼尔山脉，两道山脉就像是臂膀一样在西北角抱拢。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熟悉的第一道山，就在这第一道山向西飞大约五分钟的距离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营地，她知道那是敌人，叫做野狼骑士团，但实际上是个土匪窝。
这里也能隐约看到那个营地，她已经侦察过几次了，从未被发现，毕竟谁也不会注意到一只人畜无害的小麻雀，只要注意不要被猛禽和贪吃的土匪抓住就好。
忽然，莱莎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似乎是一片蠕动的黑色，在一片墨绿、翠绿、嫩绿交织在一起山脊上有一片黑色的就仿佛是污渍一般的东西在活动。
她不确定是什么，便挥翅转向，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已经来到了熟悉的第一道山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从空中俯瞰过，一切都无比的熟悉。
但是现在，一群黑色的家伙冲进了她的眼睛里，那是一大群诡怪！
莱莎立刻反应过来，然而就在此刻，一股没来由的恐惧突然直击她的内心，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忽然猛地抓住了她的小心脏，然后攥在手里揉啊揉。
她下意识的向第一道山后面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她也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感觉如此真实，惊悚的感觉愈发浓烈，她赶紧改变方向逃离这片地方。
第42章 王都的见闻
巴菲乐其实不太乐意回到王城，他曾经想再也不回来了，但是造化弄人，如果想要完成领主的任务，那么王都是最好的地方。
他是这么想的，但来了之后却发现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巴菲乐秉持着正直的习惯，他觉得不该浪费领主的钱，所以只是租住了一个便宜的小院，然后在这两天里分别跑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的使人馆，也就是官方的奴隶买卖场所，却发现似乎那些青壮的都被人买走了，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要知道在秋收前后是购买农奴和农奴大量出现的峰期，因为领主们要够买奴隶去给自己干活，而秋收后总会有一批自由民因为各种原因破产从而成为奴隶，但是现在是初夏，按理说没有那么强的奴隶需求，所以巴菲乐的第一反应是：人呢？
问过使人馆的人之后他大概得知是北边大教牧灵教和南方的祭涤教在大批量收购青壮奴隶，巴菲乐有些苦恼，但显然他不可能跟王国最大的两个宗教去争抢，只能郁闷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再想办法。
当然他也不是全无收获，就在昨天去南边小城枫叶的时候，他遇到了一户人家，总共一家四口，父母和一对儿女，四人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便想要卖儿卖女，巴菲乐看他们可怜，又正好符合领主的需求，直接就把他们带回了小院另租了一间房给他们。
枫叶城也没什么收获，巴菲乐就奇了怪了，怎么两个教派的人就这么缺人，使人馆的人也告诉他别费力气了，周边的城里的资源全都被买走了巴菲乐才死心。
今天巴菲乐躺在床上在想着这趟出来是不是应该转换个目标，也许明天可以找到使人馆什么的让他们发布一些招揽布告，最起码不能在这里干等着，他正想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砰砰砰。
巴菲乐疑惑谁会找自己，翻身下床打开了房门，一开门两个稚嫩的面孔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一头棕色头发，比前几天干净了许多的库克和同样是一头棕色头发，眨巴着大眼睛躲在哥哥后面的小女孩乐儿，他俩就是被巴菲乐带回来的那一家人中的子女。
巴菲乐一见是这对儿兄妹连忙蹲下身，视野与男孩齐平问道“怎么了，这么大清早你们不吃饭在这里做什么？”
“妈妈说让我们拿过来给您吃。”男孩拽拽地说道。
库克才不过十岁，但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岁的库克已经表现出了其相对其他同龄的孩子更加早熟的样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从背后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里是一个小盘子，盘子上是几块饼干，饼干散发着丝丝香气，立刻就勾动起了巴菲乐的食欲。
对于他家能有钱有材料做这些饼干巴菲乐并不奇怪，因为这是巴菲乐交给他们的临时任务，在会霍尔普之前负责他的早午晚三餐。
把两个小人儿迎进屋里，巴菲乐接过盘子放在桌子上，拿起一块饼干，饼干并不是那么精美，也没有巴菲乐吃过的那些精品糕点更香，但是在早上这个时候闻到这股味道不禁让他饥饿了起来，放进嘴里，饼干并不是那种一抿就碎的，而是带有一股韧劲儿，加上里面香甜的味道，咽下后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他吃完一块，正准备拿第二块，就看到乐儿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巴菲乐一下就乐了，他对这两个孩子招了招手说道“你们吃饭了吗？来一起吃啊。”
乐儿立刻就开始了行动，马上就从凳子上蹦了下来，却被旁边的库克给拉住了，库克看着巴菲乐眨巴着眼睛“吃了，吃了麦粥，我妈妈说这是给您做的。”
“你们这个年纪吃点麦粥顶什么事儿？你看乐儿明显就是没吃饱啊。”巴菲乐乐了，乐儿那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饼干流着口水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也不管库克拽着乐儿，他直接把盘子端到了两人中间，然后又把椅子搬了过来，现在变成了三个人围着一个小桌子，乐儿哪能忍受得住这样的诱惑，早在巴菲乐端过来的时候胖嘟嘟的小手就已经伸手抓了一个饼干咔吧咔吧的啃了起来。
库克有些无奈，妹妹毕竟才四岁，而且还是女孩，他也……压制不住啊。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客气了，拿起饼干啃了起来，真好吃。
三个人其乐融融啃着饼干，饼干很快就被吃了个七七八八，乐儿更是笑开了花，咯咯笑着用自己仅会的词汇跟巴菲乐讲着昨天妈妈哄自己睡觉讲的故事，巴菲乐微笑着听着，心中却在琢磨今天该去哪。
还没想明白，一声叫骂打破了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巴菲乐皱起了眉头，这声音他熟悉，是这个小院的房东的，不知道他正在叫骂什么事情。
“你们要没关系就给我往边上去，还不上租的穷痨鬼，还有空管别人？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一帮子人要是后天之前不能把租金给我还过来，就给我滚蛋！”
“怎么？还想动手是怎么样？要不要我找巡检庭的长官过来？一群泥腿子还想进城讨公道，给你们房租都是我仁慈了，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
“让我管？我是租房给你们不是给你们赎身了，她欠我三个月租金你给我还？你们先管好自己吧，你们还欠我一个月的租金呢，我不是干慈善的，你们要再这么纠缠现在就给我交租金！”
伴随着孩子们的哭声，巴菲乐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打开门往外看去，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揪着三个小孩往外拽，三个孩子哭的声音让人心疼，在矮胖男人周围是一圈穿着有些破烂的人，有老有少，纷纷围着他说着什么。
这群人巴菲乐知道，都是这个院子里的人，确切地说是这个院子里的租客，似乎是北部一个州的矿工，只是不知道这么多矿工到消费巨高无比的王都来干什么。
这个院子并不是单独的一间房加一个院子，而是七八个房子围在一起，像是巴菲乐租的这间就是自带一个小院，他给库克一家租的房子就是普通不带院子的，在七八个房子中间有一个共同的院子，此时这群人就在共同的院子里靠近门的位置争吵着。
巴菲乐不是那种置身事外的人，他犹豫了一下，觉得了解一下应该不会影响子爵大人的事情，跟身后的库克和乐儿说让他们回去之后便走上前去。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巴菲乐一脸严肃的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些人一看巴菲乐穿着讲究，浑身上下都很干净，而且模样也很俊美，傻子都知道不是普通人，靠近的几人赶紧让开了一条路。
第43章 三个孩子
“菲德尔先生，正好你在，你来评评理。”那矮胖男人插着腰不顾腿边的三个孩子哭闹跟巴菲乐说了起来。
与和其他人不同，房东对他的态度就好多了，一方面是巴菲乐付钱很痛快，第二是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菲德尔先生是为什么住在自己这么一个普通街区的租房里，但是一看这人就知道肯定是有身份的人，在他不经意的交谈中也确实打听到了这个菲德尔先生似乎是一名贵族的骑士。
“昨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发现这家的女人许久没有出来，而且三个孩子都在哭，便去查看，然后就发现了女人的尸体，真的是混乱，幸亏在入夜之前处理完了，然后今天我就发现这些孩子还留在屋子里，但是您也知道，这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四岁，根本就没有付租金的能力，况且他们的妈妈已经欠了我三个月的房租，就算是我再仁慈，我也不可能继续让他们住在这里，这不，今天一起来我就想把这三个孩子交给恩慈院，让他们去处理，毕竟这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我做的有问题吗？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这群土包子却见我要把孩子送出去就把我围了起来，不让我这么做……”
恩慈院是王国官方的一个福利机构，专门供养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小孩儿，不过嘛……如果这种地方真的有用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流离失所了，把三个孩子交给恩慈署可以想到基本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不是还没长大就成为农奴就是在没人的角落被遗弃。
他还没说完，那群人其中的一个壮汉立马走出来说道“你起码等两天的时间，没准……”
“没准？！没准什么！”房东大喊出来，巴菲乐能明显看到房东先生喷溅出的口水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没有任何其他可能，你们都知道，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丈夫，她的丈夫早就死了，家人也都死了，她就是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到王都的，根本就没有她的亲人会来处理这三个孩子，而你们，就只站在那里说什么没准，如果你们真的有那个爱心，就不会站在这里阻止我！而是主动收留这三个小崽子你们这群肮脏的泥腿子！”
一群人沉默了，他们不是想要道德绑架房东，他们也知道这个女人的情况，但是他们真的没有办法收养这三个孩子，他们连自己都要养不活了，可是眼睁睁看着三个孩子被送到那个所谓‘国王恩典之地’的恩慈院……他们又于心不忍。
没有多余的能力，却又还有做人基本的善心，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菲德尔先生，你说这件事儿我有错吗？我根本没错，所以说你们这群人，别在这拦着我，不然我真的出去喊巡检庭的人把你们都抓起来！”房东大喊着，就要去抓自己脚下的三个孩子，刚才还围住他的人们也都沉默了下来不再阻止，他们明白阻止也没有用，即便是今天不会把孩子赶走，明天呢？后天呢？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不知道在这里能待几天，没准明天他们就会因为各种理由被抓走，只因为他们来王都的根本原因。
看着三个孩子哭喊的样子，巴菲乐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忽然冲动地喊道“慢着。”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他，围着的一圈人是满脸期待，而房东则是有些疑惑“菲德尔先生？”
巴菲乐此时才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但是事已至此，而且他内心也不允许看着三个可怜的孩子就这么被交到那种地方，他吁出口气不再犹豫，沉声道“把孩子给我吧，我收养他们。”
房东自无不可，但他还是想要提醒这位贵族的骑士先生一句“先生，我需要提醒您一句，如果您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么必须先要偿还那个女人欠我的房租，不然我只能把这些孩子交给巡检庭。”
巴菲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给你这笔钱的，但不是现在，明天你来找我吧，如果我不在你就等等，反正我晚上一定会回来的。”
显然巴菲乐的信誉在这个矮胖房东的眼里比围着自己的这群穿着破烂还欠他一个月房租的人高多了“你真是个慷慨的人，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房东满脸堆笑的对着巴菲乐鞠了一躬，然后也没有理其他人便走了。
事情似乎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围着一圈的人纷纷露出了认可和敬佩的表情纷纷对着巴菲乐致意，但是巴菲乐对他们的致意没什么兴趣，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接过三个孩子之后，巴菲特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库克一家人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他不太在意那些租客的称赞，这些租客就像是领主之前说的一种人，好像是叫‘圣母癌’，他们有善良的心，但是他们的方式方法却完完全全不能让人接受，就算是今天让房东真的留下了，又能留多久呢？难道等他们走了房东再做处理他们看不到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
他也不太在意房东的奉承，房东一直是这样的人，或者说王都大多都是这样的人，这个房东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善良了，如果换做其他人，还三个月？三天都不让你多住，早就把这家的母子四人轰走了。
最后就是一家母女四口，他虽然没接触过，但总是见过的，女人很辛苦，丈夫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了，女人一天打两份工，轮流干就为了挣点钱养活三个孩子，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勒紧了裤腰带，只吃一点点，然后让三个孩子吃。
然后她死了，饿死的，如果没有巴菲乐的话，她的三个孩子不出意外也会死，她这样饿着自己最后又是为了什么呢。
巴菲乐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这样的事情在王都都有发生，更何况在整个王国，向外走不到三分钟的路就是王都三条主要街道之一，那里有商人的繁荣集市，有贵族的奢靡娱乐，有堂皇的各种赌场，而就在这些的后面，就是饥饿、贫困。
把三个孩子和更多一点的采购费交给库克一家，又在库克家吃过了午饭后，巴菲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去做什么了，等明天吧，也许明天拜托发布一些布告能够招揽到隐藏在王都各个角落里隐藏的人吧，不知不觉他便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过半了，躺在床上，巴菲乐想着招人的事情，门那边响起了声音。
‘又是谁？’巴菲乐一个翻身再次下床，来到了门前，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人的一瞬间巴菲乐就想把门关上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今天围住房东的那一群人中的两个。
“有事儿？”巴菲乐皱着眉问道，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看到这俩人的心情不怎么好。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俩人什么话都没说，噗通就跪了下来。
第44章 “朋友，你听说过霍尔普领吗”
“你们这是做什么？”巴菲特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心里预感到了麻烦。
门口是一男一女，穿着都很破旧，让人意外的是似乎两人之中主要的是其中的那个女人，女人脸型很好看，形似鹅蛋，只是鼻子有一些塌，门牙也有一点点突出，破坏了整体的美观，不然的话这个女人应该也是一位人们争相追求的女士。
女人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菲德尔先生，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来求您，我们不要钱，也不要其他的，就是想请您给我们出个主意。”
巴菲乐心里松了口气，这些人的要求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好不少，前提是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的话。
看了看四周，似乎也没什么人，不过从门口正好可以看到他这间屋子，巴菲乐想了想让两人先进来再说。
“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巴菲乐让两个人坐下后站在他们面前双手环抱胸前问道。
男人有些拘谨，他看了看旁边的女人，女人轻咳一声开始了讲述“在此之前俺觉得应该让你了解一下我们的情况。”
“我们来自北部巴库城附近的几个矿点，那附近都是靠采矿为生的村民，每天都在矿井里挖矿工作十几个小时，您也知道，挖矿那都是危险的活啊，但是那些矿主们却总是拖欠我们的工钱，好多人家甚至两三天才能吃一顿饭。”
“然后我们就找当地的巴库子爵，想要让他主持公道，谁想到巴库子爵连见都不见我们，让人把我们轰了出来，后来我们寻思着既然巴库子爵不管，我们就告到王都来，结果不知道是谁告的密，在我们出发前几天的夜里，我的丈夫汤姆被一群蒙面的人拖进小树林里疯狂殴打，等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们认为我们这样就会怕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原本我们有一百多人，但是最终出发来到王都的就只剩下我们这十几个人了，来王都以后我们才发现这里的情况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想找到管这件事的部门，但是找到司法部，司法部说这件事不归他们管，应该是内务部管，找到了内务部，内务部先说是司法部管，后来听说我们已经去过了又说是监察部管，我们找到监察部，监察说他们只管王国的部门和直属州，贵族的事情要找贵族事务部，找到贵族事务部之后他们又说这件事是法律上的事情，应该去找司法部，兜兜转转了一个多月，我们却连管这件事的部门都没有找到，这段时间我们也在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可是王都里的工作岂是我们这样只会挖矿的人能找到工作的。”
“今天我们看到了您和您的正义之举，现在我们来找您不是想让您帮我们出头，只是希望您能告诉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女人最后说道。
巴菲乐沉默了下来，这其中的弯弯绕可太明显了，这件事归根结底应该是司法部管，然后司法部去协调贵族事务部和监察部联合调查这件事，跟内务部没什么关系，但是显然司法部不想管或者不敢管，最终推给了别的部，就这么推来推去推卸责任，他也理解了这两人为什么用那种卑微的方式求自己了，他们没有办法啊，不识字，不认识人，没有关系，被推来推去，他们已经没时间耗下去了，只能央求自己。
他叹了口气，虽然真相很残酷“如果司法部不想管的话，你们找别的部门也是没用的，这件事就应该归司法部管，监察部和贵族事务部跟这件事也有关是没错，但是终究这件事是着落在司法部头上的。”
“真的没办法了吗？”女人听到巴菲乐的话眼神空洞，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这个群体里领头的那个人，也是比较有主意的那个人，但不管如何，她都只是矿工的家人而已，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两人听到巴菲乐的这句话都面露绝望，如果来到了王都都找不到解决的方法，那么他们以后又该怎么办？继续回去给那些贪婪的矿主们打工？他们已经没有钱了，难道回去之后那些矿主和那个巴库子爵就会让他们好过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把两人送走后，巴菲乐回到桌子前，他心中有些窃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就是，正愁招不到人，就来了一批，不过他没有表露出相关的意思，而是在心中谋划了一番，明天可以不用出去了，就在大院里干点什么，不经意透露出霍尔普是个好去处，说真的如果是别的情况他可能会放几天让这群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再去提，毕竟不管是谁，要去一个偏远的开拓领地都是一个难以轻易下决定的事情。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谁知道他们怎么想，万一觉得没希望了明后天就跑了那岂不是亏死了？要不是事出突然他都想今晚就提出来了。
第二日的太阳逐渐升起，建筑的轮廓渐渐明显，满城传来咣咣咣的声音，这是王城的巡检庭在提醒所有人新的一天的到来。
距离主要街道不远的院子里自然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巴菲乐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之后他就在院子里练了练身体，出来这么久，尤其是到王都这段路程，颠簸且漫长，好不容易找个功夫他可得把自己曾经练过的东西拿出来，出了一身汗之后，巴菲乐回屋洗了个澡顺便吃了几口早饭后，便拿着一沓子纸来到了院子中央看了起来。
今天的院子格外安静，只有那些矿工时而出来到别的屋子里去串门，他们自然注意到了巴菲乐，不过没有人不长眼去打扰他，巴菲乐当然不会就这么干看，他不时地会念出一些话，这话的声音恰好让人能听到却又不能听全，如果欧瑞克在这里一定直呼内行，谁都没看出来巴菲乐这么一个老实的人，这个时候竟然会玩这种套路。
“税务全王国最低……”
“矿山开采补助……”
“领主建设薪酬发放……”
一个个小词儿接连的往外蹦，尤其是那些比较吸引人的词，他故意的声音略微大一点，保证那些矿工能听到。
就这样念了得有快一个小时，巴菲乐以为自己的计谋完全没用，正打算休息一会呢，就听到了一声开门的声音，他立马察觉到了那是自己侧面的门开了，那个屋子正好就是那些矿工时常聚集的屋子。
昨天那女人慢慢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害怕打扰到巴菲乐。
“菲德尔先生你好，今天没有出门吗？”女人说道，她看起来有些拘谨，恐怕是跟那些人考虑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过来的。
“对啊。”巴菲乐心中乐了，不过面上还保持着平静“我在看我们领主发布的最近政策，看起来都很不错，听领主说是为了招揽人去定居，不过目前看好像效果一般般。”
说着巴菲乐把手中的纸放在了桌子上，他的想法是让这些人看个大概，也许会心动，然而放下后看到女人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巴菲乐忽然意识到他的愚蠢，如果以普遍常识而论的话，这些人是不识字的啊。
不过这一点并没有耽误什么事儿，也是因为看不懂上面的字，导致女人更好奇了，她停顿了几秒后忽然开口问道“说起来有些失礼了，我到现在都还没问过您您到底是从哪个领来的呢？”
巴菲乐露出了笑容，虽然和他想的不同，结果却趋近于一致“朋友，你知道霍尔普领吗？”
第45章 小麻雀带回来的消息
而霍尔普领的领主现在在干什么呢？
欧瑞克在研究院的小房子，坐在主位上听吉米讲着目前的进度。
“经过我们这一阵的实验，试过了不少东西之后发现，这个粉末里，骨粉的比例越高其释放威力越不稳定，但是如果低于百分之五的话，粉末的效果又会完全消失，所以目前骨粉的比例我们定在了百分之六，然后是贝晶，通过几次实验发现百分之二十二到百分之三十是一个合理的区间，但是具体和燃石粉末的比例如何还在进行一定的调整。”
吉米在小黑板上画着一幅饼图，试图告诉欧瑞克这其中的比例问题“然后我们发现研磨精细程度有一定的影响，研磨器具目前还不确定，还在继续实验当中。”
欧瑞克点了点头，基本情况他已经了解了，来到之后吉米已经给他展示了当前粉末效果最好的一批，一共是两种，一种散发的魔力波动非常强烈，一种波动稍弱但是反应速度很快。
最后吉米忽然又补充道“然后就是我们之前偶然发现的，似乎酸浆果的汁液对于粉末也会有影响，如果用酸浆果汁水取代水的话，最终得到的粉末会有更好的效果。”
这倒是个神奇的现象，欧瑞克看了看旁边莉莉丝摆出来的酸浆果果实，拿起一颗仔细观瞧“所以说目前遇到了什么问题？”
吉米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吉米对着莉莉丝点了一下，莉莉丝会意，连忙说道“目前问题有一个就是酸浆果的数量差太多了，这种植物本身果子产量还行，但是果子的汁水太少了，光靠我们的话很难弄出太多的酸浆果汁，还有就是酸浆果本身是一种季节性植物，夏秋的果实是不同的，我们还不知道夏秋两季果实是否效果一样还是有显着差别，而且在冬春两季是没有酸浆果的，如果到了冬春的话可能就没法做出最好的粉末了，另外最后就是大人您要求我们研制这个东西到底是用在什么样的东西上？如果这个问题不清楚的话我们也不知道最后该如何选择粉末的效果。”
相比于第一次，这次莉莉丝说话利索多了，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欧瑞克咂吧了一下嘴，这些问题确实难搞，最简单的反而是最后一个“嗯，那我就先从最简单的说起吧，这种武器应该由金属打造，可能会是由一根枪管和后面的击发装置构成，在其一端，有一个小小的开口，由扳机触发点燃粉末后粉末释放能量，而后点亮符文结构最终从开口处释放攻击。”
四个人纷纷陷入了思考当中，莉莉丝忽然举起手问道“大人，这种东西听起来似乎很奇特，但是我想了想，这和弓弩有什么区别呢？”
欧瑞克一愣，他之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枪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他在脑子里对比着弓弩开始说道“首先它的射程更远，最低最低要求一百米，我预想中最好的要求是五百米到一千米范围内，它的训练将会是更便捷的，不像是弓箭一样需要长久的练习，它只要进行一定时间的练习就应该可以做到在远距离打中敌人，因为它是魔法攻击的武器，还有就是它并不需要太多的力气，不用像弓弩一样长时间射击胳膊就会酸痛，最后一点，这种武器应该做到火力的持续性，它必须是能连续击发或者是击发一次只用很短的时间进行简单的再装填即可进行再次击发。”
说着欧瑞克做出了一个拿着地球步枪打枪的姿势，莉莉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问题了，她现在更多的是去想想欧瑞克描述的这种东西的攻击方式和样子。
关于酸浆果除了专门开出几片田种植以外欧瑞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关于前两个问题的话，最近我会发布一条招募，让那些暂时无事可做的孩子们去帮你们收集酸浆果，甚至可以帮你们压成果汁，然后我会通知钉子，让他开几片田种植这东西，但据我所知这东西保存时间非常有限，所以你们也别抱太大期望，最好是研究研究为什么酸浆果会对粉末有影响比较好。”
欧瑞克说完，四人反应不一，负责粉末的莉莉丝记下了欧瑞克的话，而剩下的吉米三人仍在沉思，对于一种未知的新式武器，确实是需要一些头脑风暴才能完成。
吉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符文种类很多，能呈现的效果也很多，单符文结构就有一百七十六种，少爷到底要的是个什么效果的？火弹？冰锥？风刺？还是什么？
他刚想要提出这个问题，忽然从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领主大人在吗？”
欧瑞克一听就知道这是莱欧特的声音，他对于莱欧特找到了这里有些惊讶，按照安排表来说今天应该是集体劳动的时间，也就是在军营里集体做饭集体种植以及打扫营地或者是到小镇上做公共服务如帮居民打水啦，打扫大街卫生啦，帮忙收柴火啦之类的。
他立刻意识到莱欧特不会没事儿找事儿来找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抬了抬头，距离门最近的利奥连忙去开门。
莱欧特一脸凝重的表情让在场的人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是出事儿了。
“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欧瑞克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没底，赶紧问道。
莱欧特环视了众人一番没有立刻开口，波特兰多精明啊，他一看就是自己三人碍事儿了，赶紧说道“莉莉丝，利奥，咱们去隔壁讨论讨论领主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吧。”
在两人一脸懵的表情下波特兰把两人牵走了，欧瑞克不禁觉得吉米招了这么个人也是挺有意思，但现在这不是关键，他看向莱欧特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莱欧特看了眼吉米没再迟疑“领主大人，刚刚莱莎传回来消息，她看到了一堆诡怪从北边山谷里游荡了出来，正向着南方也就是霍尔普城进发。”
“什么！”欧瑞克和吉米一下就都站了起来，这个消息确实很重要也很震撼，
“确定吗？”欧瑞克追问道。
莱欧特点了点头“经过和莱莎描述的形象对比，确认就是诡怪。”
欧莱克继续追问道“数量有多少？确认之正对着我们这边过来吗？速度如何？”
莱欧特一时之间也懵住了，想了想才回答道“额，莱莎说数量很多，但是具体多少还没确定，可以确定是向着咱们这边过来的，速度……她也没说，不过她现在就在外面呢。”
把莱莎叫进来之后，欧瑞克也没有废话，把刚才自己问过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莱莎也懵了，之前都是训练的飞行动作，观察需要的那些信息她还没有训练，那时候那种压迫感紧逼着她，也让她没有功夫去仔细观察那些诡怪。
欧瑞克一看莱莎的样子气乐了，不过他最终没有把责怪的话说出来，这次能提前发现莱莎已经功不可没了，实在是没有理由因为她没学过的东西责怪她。
看着怯生生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的莱莎，欧瑞克安慰道“没关系，你还没有学不知道很正常，这样，你受累再去一趟吧，远观察就好，不要靠太近，主要观察那些东西的大致数量、有没有样貌不同的，有没有方向上的改变，还有他们的行进速度大概是多少。”
莱莎点头如捣蒜，听完欧瑞克的话二话没说转身就向外走去。
欧瑞克看着莱莎离去的背影，右手撑着头摩挲着下巴。
直冲着领地而来，有点诡异啊……
第46章 麻雀侦察、流言与防御工事
莱莎带回的消息不好不坏，可以确定就是那群鬼东西，不过可能是为了弥补自己第一次没有弄清楚的失误吧，她这次去了挺长时间特地把熟练数清楚了，总计二百五十多只。
而他们准备的时间只有一天半，那群东西两天就会到达城镇，欧瑞克他们必定不能在城镇迎战这些诡怪，所以现在就是动起来的时候了。
看着地形图欧瑞克思考了起来，亚当简单的想法简单直接很多，虽然人数上己方不占优，但是按照以往的记录来看诡怪都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家伙，直接冲上去砍杀就是了。
但是欧瑞克不能这么看，要知道这些都是训练没有多久的新兵，他们能拿稳了武器去砍杀这种人形怪物就很不容易了，还让他们冲上去甚至冲进这些怪物堆里，这很明显是一种错误的选择。
欧瑞克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以前知道的那些军事战例，不过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合适，最后他决定就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应对：以逸待劳。
怎么个以逸待劳还需要考究一下，看了看地形图，交战地点选择很快就确定了下来，距离城镇十公里远的北部有一块凹地，不管是距离还是位置以及地形都很适合做这次防御的战场，然后就是方式方法了，在这点上莱欧特有一个想法，他认为可以使用伏击的方式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不过亚当立刻就表示了反对“如果这些东西是可以单纯依靠在平地或者在一块凹地隐藏起来就可以骗过的，那以前那些王国军之类的就不会输得那么惨了。”
不得不说亚当说的很有道理。
最终欧瑞克选择了一个笨办法，在当前情况下，利用工事制造对自己这边有利的状况，从历史记载看这些怪物明显有探测人类气息的能力，这个人类指的不光是王国人类，还包括了精灵、兽人等等，不管是嗅觉、听觉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既然必定会被发现那就引导他们按照自己这边设定的路线去走。
最终欧瑞克和亚当还有莱欧特一起想了一个‘喇叭口’似的防御工事，也就是在阵地各处垒砌一道一米多的土墙，墙后有一面垂直于工事的更坚固的短墙用来分割敌人，后面不远处是一道沟，沟的北面也就是对着诡怪来袭那边是斜坡，而南边则是竖直的。
这条工事欧瑞克本来计划修建一公里长，但是算来算去都不能在那群东西到来前弄完，最终长度直接砍了一半，变成了五百米，这在长度上看似乎也是一个很长的距离了，但是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怎么把那群东西引导到自己想要它们来的地方。
这个事儿其实根源上就在于既然诡怪有嗅到人类的能力那么它们应该就会对着这边来，既然如此欧瑞克准备了两手，一手是让莱莎进行持续性的监视，确保它们走在预定位置附近的线路上，第二手就是在工事的侧面也构筑了侧面的防御，只不过这部分并不大，如果那些诡怪硬是无视这里的人，绕道向着城镇走，那欧瑞克可就要怀疑记载的真实性和这些诡怪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操控了。
八十多个农奴和五十个新兵一起出发，来到了北边距离城镇大约十公里的一块略有起伏的一处凹地，这是距离城镇最近的一块有利地形，他们将在这里构筑一道防御工事。
在此之前，欧瑞克还询问了吉米能弄出来多少那种粉末，以及能不能用这些粉末配合一些东西搞出爆炸的效果，答案并不是很美丽，目前粉末产量很少，最关键的是构筑爆炸或者其他攻击效果的符文非常复杂，这一天多的时间最多弄出来两个。
‘爆炸物’的想法不能实现那就只能靠硬实力了，为了加快进度，欧瑞克不惜下血本，运来了鱼和肉，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这个时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反而都是小问题了。
中午过去，下午继续，这项工程持续到晚上，而第二天将只由那些农奴进行最后的构建，士兵们则要积蓄体力，因为这几天都在忙乎研究院那边的事儿，欧瑞克有几天没见安民军的兵了，安民军的面貌相比前几天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别看就这么几天，之前瘦弱的多的新兵们明显看起来壮了一圈，举手投足之间的一致性和纪律性相比之前提升了不少，这样明显的改变不仅让欧瑞克感到高兴，就连骑马赶过来的约瑟夫都震惊了。
当然约瑟夫并不是为了震惊而跑了十来公里，他这次来有一个很重要的情况要跟欧瑞克汇报。
“你是说城里现在有人说北边的土匪要来了，北边在建一道防线，而我已经跑到圣巴尼尔关去了？”欧瑞克不可思议的听着约瑟夫的话指着自己说道，他旁边就是在构筑工事的一些士兵以及那批农奴，不少人听到了欧瑞克的声音笑出了声，要是领主大人跑了，那现在在这的是谁？跑了的话还建防线干嘛，直接让土匪们抢不就是了，反正领主已经安全了。
约瑟夫无奈的点了点头，这听起来是挺无聊的，但是很多人都相信“毕竟他们确实这两天没见到过您。”
欧瑞克心里直翻白眼，这两天，这不废话吗，前几天我在研究院，这两天我在这看着构筑防线，他们能见到我就有鬼了，但是转念一想欧瑞克也就理解了，说到底他们曾经的领主或许就干出过这种事儿，而且他们也很清楚，前线的士兵们作战的时候，除非王国的战争，不然领主只会在城里待着，根本不存在什么领军打仗还跟着构筑防线的事情。
至于这条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看看干活的人里有几个缩起来的农奴就知道了，他们之前跟着队伍回去运送过食材，估计是那时候说的，而且就算是他们说的，他们顶多说的也就是他们在北边干活呢，然后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惩罚是要有的，保密意识丧失，对于打诡怪还好说，如果对面是某个政权，难保不会有什么间谍在城里，不过惩罚不是现在。
欧瑞克思索了一番之后有了对策，其实很简单，眼看着这个时间又要到晚饭了，虽然本来是把一天的食物都运了过来，但是让他们再去运点东西回来也无妨，派几个人回去，然后说人手不够要带几个人送过来，送过来的人看到了欧瑞克，谣言不攻自破，至于打仗的事儿……这里确实要打，只不过不是土匪而是诡怪，这点他们知道与否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领主在这里，领主没有离开，而是亲自到前线去监督就行。
约瑟夫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儿，本来他来是想欧瑞克回去露个面就行了，但是现在看来欧瑞克的这个安排好像更好一些，回去的话只是打破了谣言，而这么一来不仅打破了谣言，还给欧瑞克打上了一个勇敢的标签，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欧瑞克其实没有想的那么深，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将决定安民军是否有能力击败来犯的敌人，也将决定安宁了一段时间的霍尔普是否有能力抗住这第一次的攻击。
第47章 准备战斗
方法顶不顶用只要看了那些跟来的领民就知道了。
当回来的人带着十个领民到后面卸东西的时候，沾了不少土的欧瑞克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倒也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主要是饿啊，为了等这帮人回来他们硬是多饿了一个小时，赶紧把这些东西放下来他们好吃饭，提前吃饭？那当然不行，欧瑞克自己订下的规矩必须兵开始吃了将才能吃，而且除非特殊情况，如伤病或者特殊岗位需求，否则莱欧特也不过是比他下面的兵多了一种水果而已，为了以身作则欧瑞克自然是不愿意开这个特殊的头的。
那十个帮忙一起来运送物资的领民一看到欧瑞克都是一惊，然后有三个人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嘚瑟的看向自己的同伴，显然这三个是认为欧瑞克应该不会跑的人，而事实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欧瑞克确实没有跑，这让他们胸中压着的那股子气儿一下子得到了释放。
欧瑞克也很高兴有不少领民对自己有如此的信心，这说明自己这么久以来做的事得到了相当一部分人的认可，别看三个人好像才占了百分之三十，但是你要知道很多人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特别鲜明的立场，这时候有百分之三十的人能够在未知情况下相信自己那自己就没白干。
闲话少叙欧瑞克也是真的饿了，一群人叮呤咣啷吃了一顿丰盛晚饭之后，除了站岗的所有人继续加班加点的干活，今天要把主体部分基本完工，不然明天一上午肯定是做不完的。
半夜，拖着疲惫的身体，欧瑞克巡查完了周围站岗的士兵后，躺在一辆平板车上，莱欧特和亚当本来是想让欧瑞克回去的，却惨遭欧瑞克拒绝，原因很简单，这么晚了回去实在是不太安全，而且回去了还得挂心这边，还不如直接就在这里住一晚呢，欧瑞克不管是皮还是瓤都不算那种娇惯的人，在野外睡一晚还是能接受的，所有人中唯一回去的只有今天飞了好几趟已经累坏了的莱莎，她确实需要休息，明天还需要她的引导。
一夜无话，除了蚊子有点多，欧瑞克就想不明白了，世间有如此多的美好生物，怎么就会存在蚊子这种东西，反正一晚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幸免，全都被蚊子光顾了一遍。
第二天，挖土的声音把欧瑞克吵醒，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他挠了挠被咬的那些疙瘩逛了一圈，早上的空气很清新，因为这里都是草地的缘故，很多东西上都沾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一些士兵正在打扫物资上面的尘土和露水，还有几个士兵在呼呼大睡，那是昨天站岗的士兵，在今天作战之前，他们必须保证自己充足的睡眠，其他士兵则在准备着一会儿的操练。
莱莎来的很及时，在开饭前唰的一下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然后迫不及待的坐在了欧瑞克旁边的位置吃了起来，莱莎算是安民军之中有特殊待遇的一位，因为她的特殊能力和定位，所以很多时候她不能保证在饭点回来，而且回来一般就需要充足的能量，所以莱莎可以随时在营地得到充足的食物，其他人饿了？那就饿着吧，谁让你饭点的时候不努力吃了。
经过这么一阵子的努力，莱莎也有了明显的成长---体型上的，相应的，小麻雀形态也有了一定的增长，从原来的欧瑞克拳头大小变成了莱欧特拳头般大小，虽然如此体型的增长非但没有影响她的能力反而让她能飞的更快和更持久了。
快速的吃完早饭，莱莎便开始了今天的任务，让人准备好了她一会回来的吃食后，欧瑞克带着二十个士兵来到了工事面前。
“试一试吧，诡怪的样貌和行动模式昨天都跟你们说过了，你们今天十五个人就来模仿一下进攻，剩下五个人在口后面的墙边模拟拦截。”欧瑞克指挥着那二十个人，虽然肯定是不如实战，终究还是要试一试能不能达到最低的要求。
十五个人走到距离工事墙体二十米外的地方，装作一副地球上西方电影里丧尸的样子一步一步的向着工事这边走了过来，工事后的五个士兵差点笑出来，欧瑞克一板脸，五个人赶紧收敛表情抓紧了刀鞘准备攻击。
这些工事墙并不高，最多到他们胸腹部，不过随着那十五人的慢慢靠近，工事的作用也确实发挥了出来，他们用手刨了两下，发现刨土的效果并不怎么好，而且上面比较矮，后面的士兵可以趁机用刀鞘碰到他们，所以便改变了方向，向着喇叭口汇聚，从喇叭口出来，因为有墙的存在十五个人被分成了两边，两边的人又因为口子狭小只能通过一两个人，而在口的那一边，五名已经准备好的士兵立刻就冲上来，两三个对付一两个，动作飞快的用刀鞘对进攻士兵的关键位置完成了‘攻击’。
最终，结果以一名防守人被抓到，十五名攻击士兵全军覆没为结果结束。
效果似乎达到了预期的结果，欧瑞克心中有点高兴，最起码到时候不会是站在平原上五个对付一个那样被攻击，自己这些兵可是领地的希望，能少损失一点是一点，现在就差左右两侧的工事完工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多，工事几乎接近完成，忽然，一个飞快的小黑点直冲正在跟士兵们讲述劳动重要性的欧瑞克身旁。
“大人！那群怪物已经距离最多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了，我在回来的时候被一只老鹰追赶所以耽误了时间。”莱莎一变回来就气喘吁吁地对着欧瑞克喊道，她胳膊上的两道抓痕证明着她所言非虚。
“怎么会这么快。”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些东西竟然会如此快的过来，这距离预定的时间起码差了四五个小时啊。
“它们的速度好像比昨天更快了一点，我昨天最后去看的时候它们还没……”莱莎解释道，欧瑞克来不及听完她的话，赶紧指挥着士兵们到工事后面集合，而那些还在干活的农奴们欧瑞克可不打算让他们上，全都指挥着带回到了后面休息的地方。
所有人都很紧张，三十名士兵握紧了刀和盾在工事后面观察着地平线，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沟槽前面，是检查着手中弓弩的剩余二十名士兵，他们将会在那些鬼东西进入射程后对它们发起第一道攻击，一切都会如昨天莱欧特长官跟他们部署的那样进行，他们旁边是莱欧特和欧瑞克以及亚当三人，他们将会观察着这五百米长的防线，一旦诡怪聚集在某个点或者是突破了防线他们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在他们的身后远处，是特纳管家和他手下的八十余农奴，他们担心着前线，大多数人都使劲伸长了脖子希望能看到前面到底如何了，尽管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在这一切的远处，是一座新兴的城镇，城镇里人们热火朝天的建设着，生产着，不少人不时地会望向北边的平原，他们知道领主带着安民军去北边打仗去了，和谁打？不知道，也许今天之后，这里会更加的安全，也许在今天之后，所有建设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消息。
第48章 交战
“敌人出现！就在前方不远处！”再一次归来的莱莎降落后高喊道，其实不用她说，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地平线上那条黑色的线，线条越来越宽越来越宽，竟显得连绵不绝好像远超二百多只。
不过欧瑞克拿着自制望远镜看了一会后松了口气，莱莎这次的情报非常准确，数量大约就是二百多，只不过那些怪东西身上会散发一种黑气，就跟十年没洗澡一样，所以看起来连绵不绝一片一片的很是庞大。
“大人，我刚才在这群诡怪后面看到了几个骑马的人。”莱莎来到欧瑞克的身边低声说道。
欧瑞克侧头看了眼莱莎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后面跟着几个骑马的人，骑马的人只可能是那三帮土匪来的，那这次是不是他们策划的？欧瑞克觉得不可能，要是他们有这个能力就不会还在这里当土匪了。
更大的可能是某一伙土匪知道了这件事儿，然后来观察观察，发现是冲着霍尔普城来的，所以就在后面跟着打算看看情况，如果霍尔普情况不利，也许没几天他们就会再来一次，毕竟诡怪不会要那些所谓的钱或者有价值的东西，它们感兴趣的第一位一向是人或者说生命，而如果霍尔普挡下来了并且没付出太大的代价，也许他们会重新评估一番先前或许存在的对霍尔普的劫掠计划。
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打好，打顺，也不光光是为了给那群土匪看，更多是为了提振领地士气，保障稳定发展，同时也验证安民军的训练。
诡异的身形渐渐清晰，它们皆具人形，却又仿佛是由不断流淌的黑泥凝聚而成，每一个身影的轮廓都在不停地幻化，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仿佛它们无法固定自己的形态。
这一群诡怪的身体表面就如同有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偶尔在那团黑泥中隐约显现的凹陷或凸起，仿佛是在尝试塑造出一张恐怖的面孔，但却始终无法成型。
它们移动时，在地面上留下黑色的痕迹，地上的小草都在这黑色的痕迹里丧失了生机，发出“滋滋”的声响，让人毛骨悚然，那诡异的模样，就像是从传说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一百米！”莱莎再次幻化判断好距离后飞落，对着所有人高喊道。
莱欧特紧接着立刻大声喊道“弩手二十五度！装填！”
紧接着二十个弩手中的两名班长立刻跟着喊道“二十五度，装填。”随后班长跟随着自己的队友一起，一起把手伸向箭筒，用力上弦，看着队伍一侧的一根杆子上的标高抬高手中的军弩等待发射命令。
莱欧特看着那群诡怪，诡怪已经进入了80米的距离，正是这个角度最好的覆盖范围，他不再犹豫，喊道“发射。”
咻，咻，咻
几声弩箭发射的声音传出，二十根弩箭随着弩弦的释放随即发射了出去，弩弦剧烈地颤动，发出“绷”的闷响，仿佛在宣泄着强大的力量。
弩手们没有理会发射的效果，他们赶紧又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随时等待着装填的命令。
二十支弩箭呼啸着划破空气，弩箭以惊人的速度穿越战场，眨眼间便抵达了目标，只听得噗噗噗的几声，弩箭落入了那群怪物群中。
一支支箭穿过诡怪的身体，深深地嵌入到了土地里，有的箭支穿透了诡怪的躯干，那只诡怪的躯干瞬间被打掉变成黑色的雾气随着风消散，有的诡怪被打中躯体，一瞬间一个大洞就出现在欧瑞克的视野里，但是诡异的是那些被击中的诡怪只是停顿了几秒，随即身体和被打掉的四肢又重新长了回来，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不过他们的攻击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有两支箭幸运的击中了诡怪的头颅，一瞬间那两只诡怪就如同被戳中的气球一样爆开成一团烟雾，没有再次凝结，反而是被旁边的诡怪所吸收。
这些都是有记载的，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欧瑞克立刻喊道“干掉两只，攻击头部效果显着！持续攻击！”
莱欧特立刻喊道“继续射击，二十度，装填。”
随着一轮轮的弩手射击，诡怪一只只被干掉在这群怪物来到工事前十米的时候，他们已经进行了四轮射击，诡怪也被干掉了十几只，然而之后他们手中的弩便没有了作用，一个个弩手立刻把弩放到沟里，抽出自己的军刀迅速来到工事前和队友汇合。
诡怪们这时候才露出它们可怖的地方，一路上它们都表现的如同是丧尸一般没有什么智商的行尸走肉，但是当它们接近到工事几米的距离的时候，忽然一声嘶吼，打头的几只诡怪忽然就如同发疯了一般冲向了那简易的土墙，在它们后面，二百余只诡怪就像是被某种命令激活了一样，也同样的发出嘶吼开始疯狂地向前冲击。
这种反差极具震撼，大批的诡怪冲到土墙前疯狂抓挠，幸运的是它们没有抓挠太久，就如同欧瑞克他们预想的一样，诡怪们冲进了喇叭口。
工事后，五十多个士兵严阵以待，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刃，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随着诡怪们的抓挠，士兵们的呼吸愈发急促，手中微微抖动的刀和盾显示着他们的紧张，但他们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
“杀！”一声怒吼响起，随着第一只诡怪冲出喇叭口，出现在了士兵们面前，士兵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向着扑面而来的怪物们奋力砍杀。
一名士兵率先迎上了诡怪，他此时已经遗忘了恐惧，双手高举长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劈下，刀刃与怪物的身体相撞，就像是看到了一阵烟雾，士兵立刻想起它们的弱点，紧接着又是一阵猛砍，诡怪竭力避免自己的头被砍到，同时用爪子前伸想要直掏自己面前这年轻士兵的胸膛，他身后的士兵哪能让这怪物如愿，立刻有个战士大步踏前一刀把那爪子砍断，而后先前的战士立刻手起刀落，把那诡怪的头给砍掉，然而这还只是第一只，不等他们停顿，后面立刻就有诡怪继续向前扑击。
另一边，几名士兵被硬是同时挤出来的几只诡怪同时攻击，莱欧特看这边形势不对，立刻持刀前往驰援，他左挡右突，军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怪物的某个部位落地。
亚当也看到了一处艰难抵抗的口子，也赶紧拿着武器上前协助士兵们砍杀。
整个战场上杀声震天，士兵们的怒吼与怪物的咆哮交织在一起，每一刻都有士兵受伤，每一刻都有怪物倒下。
此时士兵们的心里没有什么退缩，没有什么怯懦，更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们此时都只知道一件事。
‘面前这是敌人，挥刀砍死他们！’
第49章 拼杀
防守仍在继续，士兵们与诡怪的厮杀愈发激烈，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中。
一个稍显强壮的士兵被一只诡怪扑倒在地，那正是已经改名费尔的火把，他奋力用盾牌抵挡着诡怪尖锐的爪子，在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战友猛地用刀刺中这名诡怪的侧腹，穿透了诡怪的身躯，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但那名战友也因此被另一只诡怪的爪子划伤了大腿，费尔立刻奋身而起，丝毫不带犹豫直接砍下自己面前这只诡怪的头，随后他立刻转身，眼见那诡怪的爪子直指那名战友的心脏位置，他的大腿忽然如同积蓄了无数力量一般，一跃而起直接劈斩，在紧要关头砍掉了那诡怪的臂膀，随后他马上回腰侧身一击横砍斩杀这诡怪。
另一边，几个士兵组成紧密的小队，相互配合，两人持盾吸引诡怪的注意力，而后用手中盾牌限制几只诡怪的活动区域，另外几人则趁机从侧面和后方发起攻击绞杀着这群文明外的诡异怪物。
斩杀两个诡怪，亚当的头盔在激烈的碰撞中掉落，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流淌，但他的眼神依然燃烧着不屈的斗志，在队友的配合下，他一次次斩出关键的一击，他的能力早就已经使用过，一击便干掉了十几个诡怪让场上的士兵们士气大振，然而这些诡怪并不会因为对手的勇猛而害怕，也不会因为己方的颓势而退缩，它们就像是无休止的破坏机器，一个接着一个，即便是有土墙限制也在源源不断的攻击。
吉米也不甘示弱，作为全场最脆皮的存在，吉米躲在高台的后面，他的魔法可不管目标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所以吉米更多的是使用护盾术和治疗术来帮助战士们，硬是把一个输出玩成了辅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早在刚开始攻击的时候，这些诡怪就集中到了中间和偏东的工事，西边的士兵们也紧急驰援另一边，但数量的巨大差距实在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亚当眼看着一名士兵的脖颈被诡怪的尖爪刺穿，鲜血迸溅，眼看就活不成了，他怒吼一声一剑刺穿那只诡怪的头颅，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只诡怪趁机对他发起攻击，他立刻意识到，想要转身抵挡，但身体却已然跟不上脑子的速度，就在这时，一道弩箭激射而来，瞬间刺穿了那只诡怪的头，狠狠地钉在了土墙之上，亚当回头一看，是欧瑞克正气喘吁吁地举着弩，他点头示意了一下没多表示，转身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士兵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他们的身影在诡怪的浪潮中屹立不倒，每一声吼叫也许就是一个战友的逝去，也可能是一次漂亮的击杀，欧瑞克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后面努力的给弩上着弦，观察着战场随时帮助有危难的士兵。
也许是他的战术发挥了作用，也许是战士们真的很给力，渐渐地有人发现自己的面前不再有诡怪出现，他们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到自己的战友那边去帮忙，当最后一只诡怪被砍掉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近乎筋疲力尽，欧瑞克也已经再也拉不动弩弦，两只胳膊酸痛的用不上力，但所有人都没有懈怠，他们不知道自己砍杀了多少，这些诡怪死后就像是齑粉一样消失了，莱莎见状从天上飞了下来变回人形，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奋力大喊道“没有了！那些怪物全都死完了！”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间，随后莱欧特率先举起手中的刀发出了怒吼“哦！！！”
随着莱欧特吼出第一声，已经砍杀地麻木的士兵们反应了过来，他们赢了，他们还活着，他们干掉了这群怪物！
欢呼声忽然响彻了整个阵地，欧瑞克也终于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一下子就跌到了后面的沟里，亚当一脸血污的正打算跟少爷一起庆祝，结果就目睹了这一幕，他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从沟里把欧瑞克拉了上来。
欧瑞克一脸的土，他在亚当的帮助下艰难的爬上来后看着满脸血污的亚当“我们赢了。”
亚当露出他那洁白的牙齿，笑着答道“是的少爷，我们赢了。”
莱莎也激动地跳下了台子跑到欧瑞克面前喊道“大人，我们赢了！”
欧瑞克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看向自己面前这群欢呼的士兵们，虽然成立和训练的时间尚短，但他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在他们后面的远处，特纳和在阴凉处歇息的八十多个农奴们焦急的等待着那边的消息，忽然，响破天际的欢呼声传了过来，农奴们听到这个声音纷纷开始了猜测，嗡嗡声大震，但是特纳没有管他们，而是愣了一下之后微微露出了笑容。
这边，莱欧特正在带着士兵们整理战场，让人遗憾的是有四名士兵永远的把生命留在了这一刻，欧瑞克看着这四名士兵的遗体，深深感觉到了自己肩头的责任，他的每一次决定都可能决定着这些士兵的生死，也许做的更好一些这四人就不会死，也许他做出了其他决定会死更多的人。
‘希望你们安息吧。’欧瑞克亲自把白布盖了上去，他的身后是参加这次战斗的所有士兵，除了莱莎和吉米外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伤，欧瑞克胳膊微微颤抖着，他的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没有人会质疑欧瑞克在这场战斗中发挥的作用，很多人都被欧瑞克及时的一箭给救了性命。
莱莎把特纳和农奴们带了过来，农奴们看到士兵们满身伤的场景惊呆了，他们竭力想象刚才发生的战斗，把自己代入其中，就仿佛自己也参与了拼杀，十几个农奴抬着用布做成的担架，除了那四个已经牺牲的战士以外，还有三个人伤的比较严重，需要紧急送回营地治疗，这一阵子看来安民军需要好好休养了。
吉米扶着有点瘸的欧瑞克上了一辆小板车，这是运送货物用的，现在它需要把这里的领主大人运回去，欧瑞克之前使用军弩的时候，因为没什么使用经验，所以不慎连脚都扭了一下，不过那时候他根本没在意这个，交战结束后，可能是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他感受到了来自脚部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骑马是别想了，只能坐板车回去了。
这一路走的极其漫长，等他们看到小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偏向了西边。
当欧瑞克出现在城里的街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这副样子，他躺在小车上一身泥土，旁边亚当一脸血污，头盔也不知道丢去了哪里，铠甲到处都是凹痕，这一切都说明了他们之前经历了什么，也狠狠的给那些传播谣言的人一记重重的耳光。
第50章 荣誉归于所有人
霍尔普保卫战后第十天，今天的天气极其炎热，欧瑞克甚至有些后悔把日子定到了今天，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就懒得抱怨什么了。
走出帐篷，在不远处就是新建成的领主厅，领主厅的侧面是还在建造中的他的家，一栋三层的小楼。
门口的塞尔薇走了过来，微微搀扶住欧瑞克，欧瑞克的脚还没有完全好，不过走这么一截路还是没问题的，随着越来越接近居民区十字路口，他看到了无数领民自发地正在这里等待着，气氛异常的热烈。
有领民眼尖发现了欧瑞克，立刻蹦着跟欧瑞克打着招呼，欧瑞克也回应般的笑了笑然后去到了后台。
后台已经站了几个人，他们身份各有不同，都穿戴的相对整齐，而且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管是看到欧瑞克前还是看到欧瑞克后。
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欧瑞克笑着提醒他们“一会儿我叫你们名字的时候就上来，不要紧张，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是吗？”
费尔紧张的嘴打着哆嗦，他想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话，只能尴尬的听着欧瑞克的话笑着，这些人之中还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伤病士兵家属代表，一个是牺牲士兵家属代表，欧瑞克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他的芯儿还是个一般人，在面对这两个女人尤其是牺牲士兵的妻子的时候总是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们。
随着所有人员到位，欧瑞克登上了台子，所有人都能看到领主大人的脚有些毛病，在这几天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天的情况，也知道了欧瑞克当天的表现，即便是之前那些心存疑惑或者总是喜欢说些阴谋论的人这几天也安生了不少。
“各位乡亲父老们，就在十天之前，霍尔普领经历了从建立以来的第一次考验，数百个诡怪从北部山区流窜到我们的领地上，向着我们的小城而来，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一个人，她就是莱莎。”话音刚落，小鸟从天上飞下，降落到了欧瑞克的身边，随着她的变化，台下发出了一片惊呼，欧瑞克继续说道“莱莎作为一名有特殊天赋的人，她利用自己的天赋提前探知到了这些诡怪的踪迹，为我们的安民军及时构筑防线抵御入侵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我将授予她安民军二等光荣勋章。”
混在人群中的亚当和吉米，立刻鼓起掌，他们身边的领民们也如梦初醒般哗哗哗的鼓起了掌。
欧瑞克从唐纳德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了一枚昨天刚刚赶工出来的勋章，这枚勋章的中央是日月，中间是代表光芒的八角星，最后面是一面盾的样式，在日月之下，八角星下面几个角那里，是交叉的刀与剑，整枚勋章勋章有一枚小鸡蛋那么大，由纯银制造，欧瑞克郑重的拿着勋章来到莱莎的面前，把它别在了莱莎的胸口衣服上。
欧瑞克做完这一切，继续说道“同时，在安民军中，也涌现出了一批勇敢的士兵，他们用自己的勇气和毅力，抵挡住了那些怪物的进攻，出色的完成了任务，让我们掌声欢迎他们。”五个士兵代表依次走上台来，这是台下的居民们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见到安民军新的样貌，他们穿着统一的铠甲，队伍整齐划一，一个个的士兵精神饱满，但是身上铠甲上的一道道痕迹和他们裸露出的皮肤上一道道抓痕证明着他们是一名名经过了考验的战士，而不是一群摆着看的样子货。
欧瑞克给这五个士兵发放完二等勋章后继续说道“在这次保卫战之中，不仅仅是我们的安民军表现出了大无畏的守护家园精神，在我们的普通群体中，也有一批人做出了突出的贡献，让我们欢迎他们。”
这次上来的人一个个神情紧张，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来自不同的群体，有的人穿着普通，有的人穿着还算讲究，有的人则穿着很破旧，全都是补丁的衣服。
“他们来自不同的群体，有工地干活的工人，有普通的居民，还有农奴，但他们都为这次的保卫战做了突出的贡献，没有他们或许我们的将士们会出现更大的伤亡，为此，我将授予他们霍尔普二等劳动勋章。”
欧瑞克从约瑟夫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了勋章，那是一枚和安民军勋章差不多的勋章，只不过背后的盾牌换成了领主厅和田野，前面的刀剑换成了斧头和锄头。
下面的人掌声雷动，这次没有了亚当和吉米的带头，全都是居民们自发的鼓掌，他们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人，都是自己身边的人，而那些人代表的就是自己，代表的是每个霍尔普人。
欧瑞克让台上的人享受了一会人们的掌声，然后笑着说道“为了纪念这一重要的事情，我特批每年的漏雨月的上旬第一天为庆祝日，每年的那一天将会放假一天，就在这个路口会有免费的吃喝提供给大家，鉴于今年那个时间已经过了，我决定今年的庆祝日明天举行。”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为之振奋和欢呼，就算不为了胜利，也要为了那免费的吃喝不是？所有人几乎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显然他们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欧瑞克让他们欢呼了一会，随后压了压手然后转换了声音，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两位特殊的人。”随着他的声音，两个女人默默登台，有人想要鼓掌，但是看到其中一个女人身上穿的带有黑色布条和白色灵花的装饰后把手收了起来。
“两位女士代表的是我们的死伤士兵家属，在这次保卫战之中，有四位战士永远的留在了那里，他们用他们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扞卫了领地上所有人的安全，他们为了领地和群众的安宁，舍生忘死，为此我作出决定，将在城北靠近军营附近建设一个英魂公墓，用以纪念所有为了霍尔普而牺牲的战士和领民，同时，我将授予两位重伤战士安民军二等光荣勋章和牺牲的四名战士安民军一等光荣勋章。”
说着，欧瑞克把勋章交给了两位女士，同时，他又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了那位代表牺牲战士家属的女人，那里面是他曾经承诺牺牲后会发放的抚恤金。
女人拿着勋章和抚恤金，忽然流下了眼泪，她低声抽泣了起来。
欧瑞克知道，不管多少钱都无法挽回这些家属的丈夫、孩子，他对此无能为力，他只希望自己能把领地经营的更好，让所有人过上更好的日子，不负这些战士今时今日的牺牲。
日头渐渐攀升，霍尔普的表彰会还在继续，在东境，一条长长的队伍正在向着圣巴尼尔关行进，他们的目标是新开拓的霍尔普领，打头的正是跟巴菲乐救回来的库克一家人，巴菲乐还要留在那里招募新的人，所以由他们带队前往霍尔普。
而在王都之中，巴菲乐正游走在拥挤的街道上，每条主要街道上都正在进行着装饰和打扫，人们都在为过一阵子就要举行的王国庆典日做着准备。
第51章 炼铁厂
盛夏即将到来，新的一批人口也来到了霍尔普领，他们还没有完全的进入城镇，而是被安置在了城镇靠近关口一侧的一个临时营地内进行适应性生活，在此期间他们要学习在这里的法规，以及接受一些检查，最重要的是进行个人档案的记录，当然，还有安抚这些因为被安置在临时营地而惴惴不安的人们，这些事情全被欧瑞克塞给了唐纳德和约瑟夫，按理说这是个非常辛苦的工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唐纳德和约瑟夫是越干越起劲，让欧瑞克都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受虐狂了。
放下这边的事情不管，整个城镇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之前承诺的英魂公墓已经规划好区域开始挖坑建设了，欧瑞克自己的住所也已经盖到了两层，在北部山区前面欧瑞克还打算建造一个临时的简易哨所用来随时观察那边的情况，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次有莱莎恰巧看到那群东西过来，下次谁能保证还有这种好运呢？
欧瑞克骑着马咔哒咔哒的骑行在路上，他的身后跟着正好没事儿做骑着小驴子一块溜达的约瑟夫，唐纳德还在临时营地里跟那些新来的百十来号人传播领地内的规矩，一路上不少人跟欧瑞克打着招呼。
“领主厅办事员招募还顺利吗？”欧瑞克侧着头问道，一听欧瑞克的这个问题约瑟夫一脸苦相，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顺利。
果不其然，约瑟夫立刻就开始跟欧瑞克大倒苦水“领地里的人倒是不少，但是识字的实在是太少了，本来就没几个人，还有一大堆地方抢着要，办事员的工作复杂，薪酬还一般般，根本抢不过其他那些地方。”
欧瑞克陷入了沉思，现在可以用的资金还有不到六万金币，挨到今年丰收完全没问题，现在的问题是领地内没什么东西可以创收，而教育是一个长线投入，前期属于纯砸钱，如果强制教育的话……
“现在领地里有多少孩子？”欧瑞克忽然问道。
约瑟夫一愣，然后仰头想了一下回答道“总共有八十二个十三岁以下领民，同时根据上报的人有四个适龄女性怀孕，产期大多是在冬季。”
霍尔普之前发布了一条福利政策，所有验证怀孕的女子可以享受每旬六枚银币限额的相关营养物资，所以才会有这方面的数据，不然就以现在刚建起领主厅还没有建医疗院的情况，根本就统计不到这些东西。
这个数量并不多，也就是两三个班的孩子，然而现在有个很大的问题，就连领主厅的办事员都招不满的情况下，又如何招老师呢？欧瑞克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看过的几本小说里，发现跟自己的情况好像都有些区别，自己的旁边是一座纯军事要塞，有文化的人都是跟军方有联系的，轻易挖不过来，而王国腹地内有文化算是比较吃香的事情，一般也不会选择背井离乡跑到欧瑞克这里来干老师。
‘怎么我开局旁边就都是这样的状况，真是气人！’欧瑞克恨恨的想着，没有办法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实在不行的话等巴菲乐回来后再想新的办法吧。
说着两人就已经来到了新建的铁厂，铁厂目前外面还是用木头围着，但是里面已经新建起来了一个砖石结构的炉子，一名毛发皆无的中年人正在炉子旁边监督几个人摆弄炉子，那正是铁厂的目前负责人锤柄。
锤柄看到了欧瑞克，立刻迎了上来，那几名正在摆弄炉子的青年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对着欧瑞克致敬。
欧瑞克赶紧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炼铁炉可不能因为自己来了就没人看顾，到时候出了事儿可就大条了，他带着锤柄走到一边，询问道“铁厂现在产出了吗？”
锤柄低着头“老爷……”
欧瑞克赶紧打断“别，不要叫我老爷，就叫我大人或者领主就行了。”
锤柄慌了一下，以前在别的领可都是叫老爷的啊，不过既然欧瑞克这么说他就这么叫，随即他接着说道“大人，是这样，我们已经把炉子调整的差不多了，如果能够保证矿石的数量和质量的话，我们两个炉子每天可以产八十斤的铁锭，其中这个红砖炉子每日可产六十斤，那个泥土的可产二十斤，如果未来增加……”
他骄傲的说着这个数字，仿佛这个产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果在这个时代来看，这个红砖炼铁炉的效率已经很不错了，甚至单个的效率已经可以和王都附近的大型炼铁厂里的中号铁炉相比。
然而这还不够，不说别的，光是制作盔甲，因为工艺不同需要的材料也不同，如果是一副防护比较好的盔甲可能就需要用到六十到一百斤铁，也就是说以现在的产量想要做出五十个人的全身甲都需要五十天，还不考虑制作的时间，这产量完全不够。
欧瑞克皱着眉，他不确定的询问道“这个数字，有没有可能提高？”
锤柄骄傲的神色一僵，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您希望提高多少呢？如果是小幅度提高的话……我认为可以建造一座水车，重建或者新建炼铁炉，三个的话如果加上水车我估计可以产两百斤吧。”
欧瑞克还是皱着眉，他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我期望的数字两千斤最低，每日。”
这个话把锤柄给惊呆了，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天文数字“两，两千斤？大人，我没听错吧。”
在他看来这纯属就是欧瑞克的瞎闹，他所知道的最大的炼铁厂就是王都附近的王室炼铁厂，每日可以产出一千两百多斤，这已经是一个对他来说难以企及的数字了，如果领主真的要求这样的一个数字，那他也没法干了，只能跟领主痛陈利害，如果还不行那他就只能任杀任剐了，反正他是没办法把这么一个小炼铁厂开到王都那种规模的。
欧瑞克笑了笑，拍着锤柄的肩膀，他也知道目前这个数字太困难了，他也不打算为难自己面前这个中年人“我只是期望，研究院那边正在研究很多东西，期望未来有可能达到这样的数字，不过你说得对，现在的话还是建造一个水车来的更实际一些，这样吧，这里的产出拿出一部分来打造农具，剩下一小部分继续锻造成钢，留给军队来修补他们的武器铠甲。”
锤柄松了口气，腰弯的更低了，恭敬的说道“如您所愿。”
约瑟夫则留在了这里，他需要把水车的位置安排好，把水车的利用最大化连接到附近的砖瓦厂、木材厂等等。
欧瑞克则带着一肚子的心事离开了炼铁厂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第52章 图纸
欧瑞克满脸愁容，塞尔薇一眼就看出来了欧瑞克有心事，她没有打扰欧瑞克，给欧瑞克端上茶水后便安静地待在帐篷门口。
欧瑞克颓然地坐在自己的桌子前，他看了看被压在几张纸下面的两张设计图，烦躁的把图抽了出来。
这图上画的是两个大机器，是他记忆里的蒸汽机和汽车发动机的样子，但也仅仅是样子，他根本不是学这方面知识的，蒸汽机倒是见过书上的图，但是内燃机他只见过汽车上的，还是打开前车盖看到的。
看着这两张只有个外形和自己一大堆注释的‘设计图’，欧瑞克越想越气，怎么那些穿越的就那么厉害，又是蒸汽机又是内燃机，连课本都背过了，自己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就连水车他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样子，课本更别说了，那么多年了，他那清澈又愚蠢的大脑怎么可能记得，这么一想更气了，一气之下欧瑞克一把把两张纸揉吧揉吧团成团扔了出去。
“啊。”塞尔薇忽然惊叫了一声。
欧瑞克抬起头正看到塞尔薇弯腰去捡那两个纸团，他以为自己打到了塞尔薇忙问道“没事吧，我没看着你在门口，以为你出去了。”
塞尔薇捡起了纸团忙是摇头“少爷您没有砸到我，只是为什么要把这个扔掉呢？我记得这是您花了好几天才画出来的。”
听着塞尔薇疑惑的发问，欧瑞克有些羞愧，就是因为自己啥也不记得才画了好几天，结果回头发现这东西根本没用，不知道原理的东西就算是给了研究院他们也是一脸懵，甚至不如只给他们提出一个方向。
欧瑞克看着塞尔薇展开图纸看了起来，忽然想起来塞尔薇好像也是认字的，便饶有兴趣的问道“塞尔薇你能看懂吗？”
塞尔薇摇了摇头，今天她编了两个小辫子给自己，她一摇头两个小辫子在后面甩啊甩非常可爱，欧瑞克不禁露出了微笑“看不懂也正常，上面很多词都是我自己写出来的，根本就不会教这些，你学了多少词了？”
塞尔薇手捧着图纸蹲在那里仰着头回想，然后吐出了一个词“生长。”
欧瑞克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生长这个词在基础词语中排在靠前的位置，因为它的打头字母是字母表里的第四个，生长这个词又可以解释为成长，看着小小的塞尔薇，欧瑞克感觉自己怎么也笑不下去了，他问道“你想继续学习吗？”
这句话说出来怪怪的，但是他是真心发问，塞尔薇看着欧瑞克的脸深深地点头，欧瑞克微笑道“那你之后就继续学习吧，就每天下午我有空的时候。”
他又想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一本小说中没什么纸用的窘迫，赶紧扬了扬自己桌子上那些糙纸加了一句“不用心疼纸，这些纸不值钱的，那两张你回头扔了吧，没用了。”
塞尔薇高兴地应了一声，但是这一次她决定小小的不听话一下，把那两张纸叠了起来却没有扔掉，而是看欧瑞克低头找什么东西的功夫偷偷地把那两张纸塞进了自己女仆装的小小口袋里。
下午刚过，欧瑞克就去领主厅找约瑟夫商谈关于水车的事情，塞尔薇整理好了帐篷里的东西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帐篷里学习了起了欧瑞克不久前教给她的几个词语和句子，欧瑞克不仅教给了她词语还给她留了任务，用这些词语各造一句跟霍尔普领相关的句子。
复习完了之后塞尔薇就坐在帐篷前发呆，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她回想着欧瑞克教给她的词语。
‘嗯，回忆，嗯，一位大叔走在路上低着头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差点摔倒了。’
‘忙碌，哦，唐纳德先生满头大汗的忙碌着走向领主厅，咦？这句话好奇怪，算了，等回头让少爷给改一下。’
‘额，下一个是味道。’她想着，不自觉的抽动着鼻子嗅了嗅‘即使是夏天霍尔普的街头上也没有什么臭臭的味道。’
好，很不错，自己完成的很好嘛，塞尔薇回忆了一下，就差这三个词没有组句子了，现在完成了她回想一下觉得非常满意，开心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忽然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她立刻回想起来，哦，领主大人想要丢掉的两张纸还在她的兜兜里。
她把纸翻找了出来，趁着阳光还没有完全消失又看了起来。
波特兰哼着小曲走在回去的路上，这几天研究院正在新建两排房子，一栋听说是宿舍另一栋则是实验楼，等那两栋建起来之后他们就要搬过去，而那个没有工作多久的小木屋就会拆除用来干别的，听说那两栋楼使用了最新的设计，预留了地暖和什么线什么管道，波特兰不是很了解，这几天研究可以说没啥进展，尤其是水泥和发动机，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在拼命搞那个武器，已经有个一个大概的雏形，这也是波特兰心情不错的原因。
走到居民区十字路，波特兰寻思要不要买点什么回去吃，他听说最近有一家人做出了一批熏鱼很是不错，领主大人也没有征收的意思，所以那家人就把熏鱼拿出来卖，他已经听不少人夸赞过了，今天是不是也要去买一条呢？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觉得可以试一试。
转身迈入和回家方向斜角的那条路，波特兰一眼就注意到了与周围木屋格格不入的几个帐篷那里，有个穿着显眼的小姑娘正蹲在那里看着什么，那是塞尔薇，领主的女仆，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而且也都知道这个小姑娘家中悲惨的遭遇，这种事情在领地内传的最快了，他当然也是知道的。
那身女仆装黑白相间，领地很少有这种穿着的人，尤其是那么洁白的围裙在领地上可是很少见的，他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
站在塞尔薇的身后，波特兰好奇的伸长脖子打算看看她在看什么，但是女孩似乎有很强的感应力，一瞬间就发现了身后的波特兰，她立刻转过头顺手把正在看的纸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波特兰吓了一跳，他以为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刚想解释，但是塞尔薇却没有如他想的那样生气或者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把纸又拿了出来，而且还主动和波特兰说起了话“这是少爷不要的东西，我觉得少爷花了那么多心血画出来的不应该扔掉，但是我看不懂，你能看看吗？”
这话说得波特兰更好奇了，他露出微笑接过了这张纸。
两张纸上面分别是两个机器，机器只能看到外形，没有任何内构，但是波特兰能看出来，这就是之前领主要求的‘发动机’，而敏锐的他立刻捕捉到了写在机器旁边的一大堆话中的关键词。
这些词提到了这些机器的运作方式和作用。
第53章 熏鱼
波特兰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他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这是领主要求你丢掉的而不是让你交给我们的？”
塞尔薇指了指这两张纸上的褶皱“少爷都把它揉成这样了，当时丢到了我的脚边让我丢掉的。”
波特兰看着手里的这两张图纸跟塞尔薇商量了起来“这图纸，要不你给我吧。”
塞尔薇立马就露出了怀疑的眼神然后想要拿回去，波特兰赶紧缩手解释道“真的，我不骗你，这东西跟我们的研究有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领主没有交给我们，但是相信我这东西绝对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塞尔薇见他把手缩了回去有点生气，怎么回事儿！这人怎么抢我的纸呢？但是一听他说这东西对少爷弄得研究院有用想要抢回来的手又停下了，犹豫了一下后她狐疑的问道“真的？”
波特兰立马露出真挚且坚定地眼神点头说道“百分百真，骗你你来抓我，我不就在研究院嘛。”
塞尔薇打量了一下波特兰，又看了看他真挚的眼神，过了几秒后终于决定相信这人一次。
见塞尔薇不再想要把纸拿回去，波特兰赶紧把两张纸叠好然后往自己的兜里塞，一边塞还一边套近乎“这几天也热了，听说领主的房子要建好了？我还以为领主都是住在城堡里呢，到时候没准你能轻松一些，毕竟帐篷还是不太好打理的，对了，你准备晚饭了吗？我要去买熏鱼你要买点吗？”
“熏鱼？”塞尔薇微微偏头疑惑地看向波特兰，波特兰猜她可能是不怎么去接触外面，毕竟领主家的东西都是从仓库拿的，可能并不知道这回事儿，赶紧解释道“就是那边”他指了指旁边这条路“有一家人做的熏鱼很好吃，很多人都很喜欢，你不知道吗？那你可以试试，没准领主很喜欢呢？是我帮你买点还是你跟我去买？”
波特兰殷勤的介绍着，就算是为了这两张图之这小女孩也足够让他服务了，塞尔薇仰头想了想，觉得可以尝试，她让波特兰等一下，转身进了自己的小帐篷，她是有酬金的，但她平时没什么时间去逛街，而且现在街上也没什么好逛的，所以她都会把钱存起来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拿了点钱，波特兰带着塞尔薇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木屋前有个小的架子，上面摆满了一条条被熏成了灰黑色的鱼，烟熏后的香味飘散开来，任谁路过都要多看两眼，一个女人正在架子旁边售卖熏鱼，可以看到架子上的熏鱼已经剩的不多了，波特兰来到女人面前直接就买了一条，一条熏鱼并不贵，只要一百米拉，考虑到人家还要加工，这个价格算是比较中肯了，然后他看向身后的塞尔薇。
一看是领主家的女仆，女人稍有些紧张，前几日她就带着熏鱼去了领主厅询问过，希望把熏鱼献给领主，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心思，给领主一些，然后领主允许自己去卖的话，虽然白白送出一些鱼，但是能做买卖挣钱家里也多一份营收，让她意外的是领主厅的人直接就拒绝了她的鱼，并且告诉她如果想卖可以售卖，不过过一阵可能会有个市场，希望她之后能把摊位放到市场里方便管理。
她不由的多想了一下，这市场……是不是为了收他们钱呢？如果只有一部分的话能接受，如果是如同商队一样收六成的税那还开不开了，怀着这样的心思，她先在自己家门口开起了店，看到女仆小姐她有些紧张，这鱼是送还是卖？卖的话会不会让她不高兴呢？
塞尔薇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的想买点鱼回去做做看，从兜里拿出了一枚金币，她指了指架子上的最后三条鱼“我都要了。”
“啊！”女人手忙脚乱，她不敢收那金银币，一个是还没想好，二是这三条鱼的价值跟这枚金币比差太多了，手上的米拉找不开剩下的钱。
波特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塞尔薇这掏钱的架势，这点钱似乎只是她存起来的很小一部分，这女仆这么有钱？！
他赶紧拉了拉前面的塞尔薇提醒道“她找不开这么多钱的。”
塞尔薇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找开，她以前家里都是让她拿银币去买东西，普遍那些商贩都是可以找给她钱的，谁知道换成了金币就找不开呢？
不过塞尔薇没有强求，而是把金币收了起来，波特兰以为她只带了一枚金币，刚想说替她付了，结果塞尔薇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银币。
“这个应该可以了吧。”
噗，波特兰要吐了，姐姐你有银币你倒是拿啊，为啥先拿个金币出来啊。
这倒是不是塞尔薇炫富，主要是她有不少金币，她寻思既然出来买东西，那就顺便把金币换开比较好，谁知道那金币竟然找不开。
提溜着三条大鱼，波特兰把塞尔薇送回了帐篷那里然后匆忙离开，塞尔薇也没理离开的波特兰，她想了想，觉得这种鱼做成粥的话应该不错。
欧瑞克在太阳即将彻底消失的时候回到了帐篷，今天下午可真是累，去了河边后沿着河边走了好几圈，就为了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地点，选择水车建造的地点可不是随便就行的，土地质量，河道和河水是不是合适，还有距离这些都要考虑，最终选择了一处地点他才和约瑟夫回来。
一到帐篷里他就闻到了一股烟熏的味道，这个味道你别说还挺好闻，一掀开帐篷，正好看到塞尔薇正在清理他的书桌，在旁边还放着几个盘子和一个小锅，那香味正是从小锅里传出来的。
塞尔薇问好后继续摆着餐食，欧瑞克也已经饿的不行了，闻到这个味道更是食指大动，他赶紧坐在桌前拿出自己的那双筷子，塞尔薇把粥盛了一碗放到他的面前，他立刻端起来，那粥的香气瞬间充满了他的鼻腔。那是一种浓郁的、混合着熏鱼独特烟熏味和米粥醇厚香气的味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牵引着他的食欲。
他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微咸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恰到好处的盐分将熏鱼的鲜美和米粥的香甜完美地衬托了出来。熏鱼的肉质紧实，经过熏制后，那独特的风味愈发浓郁，每一丝纹理都饱含着醇厚的滋味，而那煮得同样非常不错的米粥软糯香滑与熏鱼的口感相得益彰，欧瑞克细细咀嚼着，感受着熏鱼和米粥在口中交融的美妙滋味，他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神情，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塞尔薇也没有闲着，她看欧瑞克对这粥很满意，也开心的笑了起来，然后忽然想到自己编的那几句话，正好可以趁着这时候跟少爷说一说。
“少爷，下午的作业我完成啦，我可以现在就跟您念吗？”
欧瑞克正沉浸在这好吃的鱼粥之中，忽然听到塞尔薇的话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示意她说吧。
第54章 北边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一位大叔走在路上低着头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差点摔倒了。”
这句话很正常，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回忆吧。
“嗯，我看到一个妈妈追着孩子打，那个男孩快速的离开了。”
噗，欧瑞克差点把粥喷出来，这明显不对啊，名词错了吧，什么叫一个妈妈啊，不该是一位吗？嗯，这么用你说不对好像也可以，你说对吧又很奇怪，而且这快速用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啊！
他赶紧制止住塞尔薇打算给她解释一下这句话里的语病，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帐篷外面忽然传进来了几声惊呼。
欧瑞克立刻站了起来，下一秒亚当出现在了帐篷门口，他掀开帘子喊道“少爷，天上出现了扫把星！”
欧瑞克当即又坐了下来。
‘嗨，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呢，原来是陨石啊，这有什么可惊呼的，嗯，也对，这个时代的人可能觉得这东西是不祥的象征，毕竟在某个系列游戏里在古代这东西就会减稳定，而在后面的时代却是加点数，很合理。’
亚当很是着急，连声催促欧瑞克“少爷，去看看吧，这个事儿回头还要上报的啊。”
欧瑞克也清楚这事儿自己怎么也得看看，不光是要上报，主要是如果落在了自己的领地那么起码得清楚有什么影响不是？
欧瑞克跟着亚当走了出去，一出门他就被蓝色的光芒照的满脸蓝光，一旁特纳也正好从帐篷里出来，他一手拿着抹布，可能是在擦什么东西，此时的他整个人都被照的蓝汪汪的，街上出来的人都是如此，看着跟一个个阿凡达是似的。
天上，一颗巨大的蓝色光球正在划过天际，在黑紫色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青蓝色的伤痕，也许是这东西离地面很近，也许是它真的很大，这个场景非常让人震撼，震撼到欧瑞克都开始担心这东西要是掉下来不会像是灭绝恐龙的那颗陨石一样。
随着巨大的蓝色光球逐渐接近大地，欧瑞克甚至感觉这东西带着一股强风吹过了小城，很快那抹蓝色没入了黑暗，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那边好像是北部山区吧？”欧瑞克不禁自言自语道。
亚当刚想转过头想要说一些什么，忽然一阵红色的光芒从北边直冲天际，照亮了整个北部的天空，就仿佛把天空点燃了一样。
“噢，天哪。”
“那是什么！”
“老天爷！天空烧起来了吗！”
附近的领民们纷纷发出了惊呼，亚当和塞尔薇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他们还真没见过这场景。
欧瑞克只是稍稍惊讶了一点，随后他便反应了过来，他知道那东西肯定是掉下来了，于情于理现在他似乎都应该去看看掉落地，他立刻拍了拍亚当的肩膀“把马牵过来，然后去叫吉米，咱们去一趟那边看看。”
吉米此时恰好跑了过来，欧瑞克一看正好“你来……”
还不等他说完话，一声巨响就从北边传了过来，所有人的人都下意识的缩紧了脖子，甚至有些人发出了尖叫。
欧瑞克看了看四周皱了下眉，改变了自己的命令“亚当你带着警律庭的人让领民们回家，等会我会让莱欧特带人过来，城里立刻戒严，不许任何人上街，吉米和我去查看一下情况，莱欧特来了以后你骑马追上我们。”
亚当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他立刻立正应是。
让特纳和塞尔薇回去看好帐篷里的东西之后，欧瑞克骑着马和吉米一起向着北边行进。
来到军营，此时军营也炸开了锅，不过因为此前欧瑞克对他们进行过几次紧急集合，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出现慌乱的情况。
欧瑞克第一时间找到了莱欧特，告知了自己的命令，随即便又向着北边跑去。
两人骑马飞奔，远远地在红色的光芒之下，原本连绵的山体被红光照耀出轮廓，远远眺望，只见那片山脉的一角，原本连绵起伏的轮廓被打破，山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扯开，不时还有几块大石在红光前落下，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原本葱郁的山林，此刻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创口，裸露的岩石和破碎的树木混合在一起，一片狼藉。
越行越近，想象中的热浪却没有传来，相反，从那边甚至传过来了一丝丝的凉意，再一看本来通红的天际红色已经消去了大半，而刚才看到的那从地面到天际连绵的红色也已经几乎断开，只有碎裂山体那边还有一些似乎没有熄灭。
欧瑞克慢了下来满腹疑团的看向身旁的吉米，吉米也有些惊讶露出疑惑地表情偏头看着北边那奇异的景象，他和欧瑞克对视，两人显然都对这快速消退的红光感到很惊奇，这……有点诡异啊。
继续靠近，慢慢的一些树木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树木被强大的冲击力拦腰截断，焦黑一片，看起来这片根本就不像是有陨石坠落，反而像是被地毯式轰炸过了一般。
循着山体破裂的地方以及红光散发的方向，欧瑞克和吉米以及刚刚赶上来的亚当一起向里面探索，这边是北部偏东，跟之前探索过的路相反，这里更偏向于邻国勒希梅尔的边境，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那陨石似乎是落在了霍尔普领境内，如果落在勒希梅尔以那国家的植物覆盖率估计救火是很难了。
渐渐地他们走到了一片之前从未来过的区域，四周终于散发出了一股滚烫的热浪，与之相反的是红光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仿佛就要熄灭了一样，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就好像那边的不是什么陨石，而是放了一个手电筒，而现在这个手电筒就要没电了。
转过一道山，透过歪歪扭扭的树干之间，欧瑞克三人看到了这一切的根源，然而让三人疑惑的是，那东西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一块石头啊。
“那是什么？”吉米疑惑地边走边问，旁边的亚当眯着眼细细观瞧，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摊开手“我也不知道，从未见过这种形状和大小的东西。”
三人在无数歪倒的树木中来回穿梭，寻找着靠近那处地方的路，欧瑞克此时也在眯着眼细细的看，他总觉得这东西的外形看起来似乎有一种既视感，却又在回忆里找不到这个东西的印象，随着慢慢靠近，这东西的细节逐渐变得清晰，他的瞳孔颤动了起来，无数的想法在脑中翻江倒海，甚至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虽然他没在现实里见过这东西，但这类作品他总看。
这分明就是一艘微型宇宙飞船啊！
第55章 这是什么生物？
一个椭圆形的物体静静地躺在山谷之中，周围被它撞出了一个坑，此时这东西有一半在坑里，这东西露出来的有将近两米的高度，整个东西估计大概得有四五米，整体呈银灰色，红色的正是它旁边正逐渐熄灭的火焰，火焰的光反射在银灰色的外壳上显得色彩柔和了不少。
舱体表面布满了撕裂的痕迹和凹陷，显然这是它在坠落过程中与大气剧烈摩擦以及撞击地面留下的，除此之外外皮上只有一些不完整的颜色，看起来应该是这艘船的舷号信息一类的。
此时的这艘船可能是只露出了船尾的部分，屁股那里冒着缕缕黑烟，眼看着黑烟就要熄灭，同时有一些紫色的电火花不时的迸发出来，随着欧瑞克他们的靠近，整艘船竟然就是像是已经掉下来很久了一样，也不冒电火花也不出黑烟了，甚至连之前那么大的火焰都已经完全熄灭，只有这艘船自带的小灯和三人马上的提灯发出的光亮照亮着周围。
这东西的周围，泥土外翻，杂草被烧焦，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吉米和亚当面面相觑，猜测着这东西的由来。
欧瑞克此时内心极度震撼，他没有看错，这就是一艘微型的宇宙飞船，也许是逃生舱也说不定，但不管如何，这怎么看都是一种能在宇宙中航行的不属于这个时代文明的产物。
忽然，这飞船发出了哔哔的声音，三人也不管这东西如何了，赶紧向后退去，谁知道这玩意发出这声音是什么意思，按欧瑞克前世的经验一般这种声音都是炸弹要炸了的音效。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情景发生了，这船的损伤部位开始散发着绿色的暗淡光芒，竟然如同一些动物断肢后再生一般开始自我生长了起来，三人都被吓傻了，谁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尤其是亚当和吉米，在他们的脑子里甚至不曾存在过这种类似的东西，欧瑞克倒是在一些科幻小说里看到过，他也是头一次在现实里看到真的再生装甲技术，三人就这么瞪大眼睛看着，不过好景不长，在生长了大约一公分之后，绿色的暗淡光芒彻底消失了，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那衔接在斑驳装甲上的一层新装甲验证着他们刚才看到的不是假象而是真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亚当率先开口，却没有得到回应，那是当然，他很懵，旁边的两人也很懵，三人都在犹豫要不要靠近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忽然砰得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随后一阵轻微的抖动传到了他们脚下，三人向地面看去，一堆小虫子被震得疯狂逃窜，而后只听‘呲’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打开了的声音。
欧瑞克赶紧提醒两人“可能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了，没准一会这里面的人就会出来，拿好你们的武器盯紧了。”
亚当和吉米不太明白少爷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们没有多做质疑，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紧盯着那奇形怪状的大铁块。
三人就在寂静的夜里，吹着北方灌入深谷的刺骨寒风，闻着地面和树木烧焦的味道等了将近十分钟，却没有见到任何人或者其他东西从那里出来，吉米和亚当姿势都摆的有些僵硬了，别说他俩了，欧瑞克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就在他寻思接下来怎么做之际亚当开口了“少爷，要不我去看看？”
欧瑞克皱了皱眉，这么做很危险，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开的，这么先进的东西，想必是不可能没有武器的，如果是个外星人，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是否会因为某些法则直接攻击他们？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恐怕对他们是有很深的怀疑的，但是让人想不通的是，如果有很先进的武器何必怕他们这一群‘原始人？’
‘会不会这外星人根本就没醒？’欧瑞克想到了这种可能，然而这只是一种假设，如果对方真的醒了只是躲了起来那抱着对方没醒的心态去接近是很危险的。
欧瑞克权衡了一番之后觉得可以去试一试，只是探个头去看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吉米在后面帮我们看着，一旦有我们观察不到的地方出现问题立刻喊我们。”
“少爷……”吉米和亚当都不同意让欧瑞克一块去，但是欧瑞克决心已下，嗯，私心的说他还挺想近距离看看这高科技的玩意的，万一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可以帮他现在提升一下科技水平也是好的，而且在场的三人说真的也就他对这种东西还算是有了解，虽然了解来源于电影电视和小说就是了。
两人靠近那架坠毁的逃生舱，缓慢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泥土散发着一股炙烤过的蛋白质味道，寒风凌冽裹挟着一些砂石击打在那装甲板上发出叮叮的声音，不由地让两人心中格外紧张起来。
欧瑞克率先来到了土坑旁边，土坑里埋着另一半的逃生舱，那逃生舱的样子跟欧瑞克想象的不一样，根本没有玻璃什么透明材质，整个全都是整块的装甲板，装甲板因为受力被撞的有些坑洼，但是总体保存的还是相当完整，可以看得出来这东西的材质应该是非常坚硬的，装甲板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符号，是一个菱形由一个右边的曲线连接到下面的直线的标志，有点类似于一个显微镜的模样，这个标志好像从未见过。
现在的问题就是欧瑞克怀疑这东西是背朝着上坠毁的，因为他没有看到任何驾驶舱的样子，如果驾驶舱是装甲板包裹的，里面的人怎么透过装甲看到外面呢？
在坑里的四面都照了一番后欧瑞克松了口气，这坑里没有人，也没有什么脚印，除非那外星人会飞还会隐形，不然大概率是跟他之前想的一样并没有醒过来，亚当也凑了过来，他也注意到了这点，仔细看了看之后他抬起头又向着四周看了看，不禁发出疑问“这东西里面是有人的？人呢？”
欧瑞克本有些不太确定，因为他知道没准有些文明已经进化到了无人驾驶，这东西看起来连驾驶舱都没有，可能是一种无人驾驶的载具，但是在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前他注意到了那个和机体有着线条区分的装甲板下面那条线似乎并不是他之前认为的装饰线条。
那好像是一道裂缝？
欧瑞克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亚当，两人一起跳下了坑合力把板子掀开了一条能看到里面的缝隙。
在那里面，一只毛茸茸的类人生物正闭着眼睛躺着。
第56章 灵魂入侵……？
欧瑞克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此时自己的震惊，他已经被自己现在看到的东西惊呆了，甚至喃喃自语之间说起了曾经在前世的语言，乃至于他对面的亚当被吓到了。
“少爷，少爷！你没事儿吧？”亚当呼唤着欧瑞克，欧瑞克点头回应着亚当，眼神却是震惊和恐惧的。
不怪他有这种反应，透过缝隙，欧瑞克看到了这个东西的长相，他，抱歉欧瑞克现在不知道该称之为他、她或者是它？所以暂且用他来代指，他的身躯覆盖着一层柔软而厚实的皮毛，毛色并非单纯的红棕色，而是夹杂着一些其他颜色，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有一双小耳朵，耳朵圆润小巧，却又灵敏地抖动着，尽管此刻处于昏迷状态。
他的面部轮廓精致而独特，眼睛紧闭着，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睡梦中仍经历着不安，鼻子小巧而微微上翘，嘴巴周围长着一圈细密的绒毛，在一身灰色的上下连身套装下，裸露出的四肢短而粗壮，爪子似乎隐藏在毛茸茸的脚掌之中，整个人看起来有不到一米的身高，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东西，欧瑞克非常熟悉，不仅熟悉他前世也挺喜欢的，因为这东西很可爱，但是现在在这里看到，他只感觉恐慌，这竟然是一只小熊猫？
欧瑞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他没看错，这就是小熊猫的样子，只不过整个猫都大了一倍，虽然还是可爱但是总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少爷？你怎么了？”亚当现在有些不安，他紧盯着欧瑞克，从刚才开始自家少爷就变得有些奇怪，他瞬间就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什么灵魂入侵，操控之类的，心中不由地提了起来。
欧瑞克长吁了口气，终于在震惊了半天之后接受了这么个设定，尽管这个设定挺让人震惊的，他回过神来，招呼亚当“来吧，把吉米叫过来，咱们把这玩意儿给刨出来。”
亚当震惊了，怎么个意思？刚才还戒备满满现在就要刨出来了？难道少爷真的被灵魂入侵了？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爬出这个坑，不怪他谨慎，要是少爷真被入侵了那谁也没法保证不会背后捅他一刀不是。
看亚当磨磨唧唧的欧瑞克皱了皱眉，他没想到亚当想多了，只以为是亚当累了“麻利的，等回去了再休息，干正事儿要紧。”
亚当蹬了两下迅速爬上了坑，欧瑞克看着亚当一惊一乍刚才慢腾腾的忽然就蹦上去了不禁寻思起来‘嘶，这货是不是被约瑟夫和唐纳德那俩给带歪了？’
亚当出坑之后立刻就来到了吉米旁边，吉米一看他神色有些慌张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少爷没一起上来？你们在下面看到什么了你这个样子？”
亚当一脸神秘的跟吉米说道“我怀疑少爷被那个掉下来的不明生物给灵魂入侵了！”
吉米一听这话傻了，怎么个意思，怎么下去一趟再上来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儿？
“啊？怎么回事儿？”
亚当把刚才在下面发生的事情，还有欧瑞克的反应跟吉米叙述了一遍，吉米听完以后皱起了眉头，他不是没听过类似的法术，但是不可能凭借这点问题就断定少爷被附体了吧？
“你是不是想多了？”
亚当立刻反驳道“但如果是真的呢？那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吉米也没了主意。
“你有没有什么能验证灵魂的魔法？用一用啊。”亚当询问道。
“你净瞎扯，那种魔法能是我这阶段学的？不过我倒是会一个振奋，能让灵魂忽然振奋一下，理论上会让没有附身太久的灵魂感觉到一股刺激感从而脱离被附身的身体，但是这魔法有副作用，就是……”
吉米讲到最后还没说完，坑里传来了欧瑞克的声音“你们俩干嘛呢？让你们过来刨坑呢人上哪去了？”
亚当赶紧抓住吉米的手把他往那边带，一边走还一边说“就这个了，别管其他的了，先验证验证再说。”
说着两人就来到了坑边，欧瑞克插着腰一脸不爽的看着坑上面的俩人“你俩干嘛去了？让你们过来你俩看景去了？人家看景都是搞对象，你俩是干嘛？也搞对象去了？”
亚当和吉米听不懂欧瑞克的话，但现在两人被亚当刚才的想法绊住了所以也没纠结这个，亚当满脸堆笑着一边往下面爬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啊少爷，刚才过去不小心跌了一下，他帮我找东西照亮看看有没有伤，耽误了点时间。”
欧瑞克摆了摆手“没事儿就行，赶紧干活，我刚才又看了看，好像不用刨开，这盖子好像能打开，就是被土里的石块卡住了，咱们把石块弄出来应该自己就能打开。”
说着吉米和亚当便顺着欧瑞克看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在上面的这层东西的一边，有个凸出来的石头压住了板子，板子似乎是在向上抬升，但是始终起不来。
俩人二话没说，决定先把这件事搞定，等一会弄上去之后再尝试之前的那个想法。
三人刨了三四分钟，石头的大致轮廓就已经显现了出来，亚当让两人让开，一个用力飞踹，那石头便掉了出来滚到了一边，欧瑞克不禁想夸奖亚当一句，那个门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缓缓抬升了起来，然而就在欧瑞克夸赞的话刚到嘴边，啪嚓一声脆响传来，三人立刻看向那飞船，飞船就像是胶水没有干透就被推了一下的模型一样……散架了。
是真的散架了，散成了一堆东西，三人被吓了一跳，更不妙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从这土坑的下面，竟然涌出了一些黑色的泥浆，一股腥臭夹杂着土腥味忽然直冲三人鼻腔，欧瑞克顿感不妙，他可不傻，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山里能出现的样子，而且这东西前一阵他们刚见过，就跟诡怪脚下留下的一道道痕迹相似，再加上这里是北部山区，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那道大裂缝并不远，想都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
“亚当，咱俩去背那个人，吉米你先上去接应我们，快快快！”欧瑞克急忙对吉米和亚当喊道，两人也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了，吉米赶紧的往上爬，然后去马背上拿绳子，欧瑞克和亚当一起迅速抓住这小熊猫人的两只胳膊把他抬起放到亚当背上，就在欧瑞克把小熊猫人放到亚当背上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心中一惊但是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伸出胳膊把那东西揽住而后推着亚当上去后抓紧绳子向上爬去。
第57章 我的背包！
呼！
三人，不，应该是四个人上来后，三人长出口气，蹲坐在土坑边上，欧瑞克看着那可能有高科技武器和技术的飞船被吞没在黑色如泥沼般的不知名粘液里，不由地悲从心中来，搞什么啊，好不容易老天爷掉下来个挂，现在就给吞了，真是不公平啊！
幸亏这把下去也不是毫无收获，他们捡上来了一只外星人以及……一个背包。
欧瑞克看着自己胳膊上揽着的背包发呆，这个背包，他曾见过。
这……他把背包翻过来，又翻回去，然后打开了个缝，向里面看了看。
他做的这一切都被吉米和亚当看在眼里，俩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嗯，非常有问题！
吉米也不准备在别的时候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偷偷地念着咒语，然后迅速一点欧瑞克的脑顶。
欧瑞克正向着背包里面看去，他内心非常激动，如果这背包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可就发达了！
然后一阵如在西伯利亚被泼了一盆冰水的感觉顺着脑瓜顶就向下迅速蔓延，那种感觉是如此酸爽以至于欧瑞克一瞬间僵在了原地，他的身体不停地在打颤想要多释放点热量温暖身体，但是实际上寒冷的并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灵魂，可以说是一点用没有。
欧瑞克僵硬的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人，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根棍子指着自己。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原来是这俩小子要造反啊！
“我待你俩不薄，为什么！”欧瑞克不甘心的问出了这个问题，把亚当和吉米吓了一跳，他俩赶紧过来搀扶欧瑞克，欧瑞克哪肯啊，拼尽全身力气把俩人甩开疯狂喊道“为什么！”
吉米看了眼亚当示意他来解释，他既然让试试，他们也试了，现在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儿，那亚当理应背这个锅喽。
亚当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然后小心翼翼的解释了起来。
十分钟后。
“就为这个？”欧瑞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吊着半月眼他都不知道怎么说亚当了。
亚当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脸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欧瑞克真的是服了，寻思起来是不是这一阵子这俩货真的和那俩接触多了，房子建起来后一定不能让约瑟夫和唐纳德轻易进自己家，省的他们的傻气传染给自己家的人，嗯，就这么决定了。
懒得说这俩货，毕竟他俩根本上也是为了自己好，欧瑞克让他俩带着那个外星人，自己把包包背上，一行三人快速向着小城奔去。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三人刚走出山口，欧瑞克敏锐的察觉到这四周似乎跟之前有所不同，之前来的时候这里两边都是一些土包和树木，但是出来的时候树木没怎么变，而原本土包的地方竟然显露出了几个建筑的残骸。
“嗯？等下，你俩看看这儿是不是变样子了？”欧瑞克让马儿的速度慢下来询问身后的两人，两人也同样露出疑惑地表情。
“好像确实是和刚才不太一样了，我记得进来的时候这里是三个土包来着，现在土不见了变成了三个墙板，这里以前有墙板吗？”吉米眼神迷茫的看着产生了变化的四周，看了一会儿后他又说道“我确定之前咱们应该就是从那边过来的，那棵树我还记得很清楚。”吉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有一棵树歪的很有特色，就像一个十字架一样，而且路上也确实有他们来的时候的马蹄印。
欧瑞克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在三人又走了十几米后他才勒住了马“亚当你看着这个外星人，把剑抽出来防止意外，吉米你跟我去看看。”
两人应是，吉米跟着欧瑞克跳下马一起往回走向东侧的一个断墙。
欧瑞克走过这片区域再停下也有他自己的考虑，如果这里发生突变他们可以快速跑回马上，然后直接离开，而不是匆匆忙忙跑回马上还得穿过危险的区域离开。
靠近断墙后欧瑞克立刻意识到这跟之前在东境见过的那断墙是一类建筑，风格类似而且墙面建筑明显差不多，但是从留存下来的来看这片地方明显比之前看到的那片要大不少，墙面一侧满是纹路，看起来是装饰作用，而另一侧应该是室内的部分，里面的墙面相对光滑一些，只是有很多风吹日晒的痕迹留存，一片片黄色的霉斑痕迹从上到下‘装饰’这这些内墙面。
墙上没什么线索，最主要的是现在是晚上，他们的视野受限能看到的东西很少。
欧瑞克抠下几块墙面确定跟之前在东境看过的一样后拍了拍手带着吉米返回了马匹那里。
“少爷，你发现什么了吗？”从刚才就没怎么敢说话的亚当问到。
“晚上太黑了，看不到什么东西，这几天再找人过来看看吧，这东西总不能也被那股黑呼呼的泥巴给吞了，咱们回去吧。”欧瑞克跨上马匹重新背上背包说道，然后他打前锋三人一路奔回小城。
临近小城就看到有几个火苗在动来动去，听到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后那几个火苗停了下来，走近一看正是在巡逻的莱欧特和安民军们，他们也看到了亚当和吉米驮着的那只人以及欧瑞克独特的造型，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欧瑞克看着略有些疲惫的安民军们让莱欧特带他们回军营，虽然对领主带回来的这只动物很好奇但是安民军们这一阵的训练让他们保持了克制，在莱欧特的带领下四十多号人排着队向着军营远去。
吉米已经尽显疲惫，欧瑞克让他去休息，至于亚当嘛，哼哼，就给我看着这个外星人好了。
欧瑞克拎着包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塞尔薇正在帐篷里等候，见欧瑞克回来了立刻放下了她用来学习的小册子，恭恭敬敬的给欧瑞克端过来一盆热水，欧瑞克脱下衣服又洗漱过后让塞尔薇回去休息，他却没有上床，而是来到书桌旁把包放到了桌子上。
搓了搓手，欧瑞克此时心里就跟要开奖一样，他缓缓地拉开了拉链，里面的物品尽收眼底。
两包饼干，他之前怕肚子饿买的，几件卷在一起的衣服，一个笔记本和几支笔，还有一把雨伞，这些都是他当时塞到包包里准备带回家的，实际上他还有很多衣服，包括他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不少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但是那些都在一个旅行箱里，如果没有跟这个包包一样被带过来的话……那可能是真的随着那辆车沉到了水底吧。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记得这包里有几袋种子。
忽然，他的手似乎是摸到了什么塑料包装的感觉，随着那袋东西被拉出，一袋里面尽是黄澄澄种子的袋子出现在了欧瑞克面前。
第58章 种子和苏醒的外星人
欧瑞克拿出那个袋子，他感觉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冥冥之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及一些对话的声音。
“儿子，你跟你姑那拿点东西，我给她打电话说了，到时候你就拿上就行。”
“妈，什么东西啊，你要是太重的东西我可不给你带。”
“就是点种子，我说这可都九点多了，你怎么还跟没睡醒一样？那车我记得就九点半吧。”
“……哪九点多了啊，现在不才八点四十吗？”
“别跟我说那个，你快点准备，到时候晚了你可别找我报销，别忘了带东西。”
“妈，你别闹了，咱家住市里我就是把那些种子带回去你种哪啊？”
“那你别管，你妈我自有办法，我跟你说……”
……
“小秋啊，你妈要的东西我给你放这了，你别忘了放你包里，明天让你姑父送你去车站，你可早点起啊。”
“知道了姑，我定了闹钟了。”
“小秋，你从小住外地，老姑老也见不到你，给你这六百块钱拿着花。”
“姑你这是干啥啊，别，我不要，你……”
回忆着这些对话，欧瑞克抿了抿嘴，爸妈，我会找到回去的方法的，但儿子现在先要活下去。
看到手中那袋橙黄色的玉米种子，欧瑞克心里不禁给自己老妈鼓掌‘老妈呀，也得亏你让我带这些种子，有了这些种子肯定能养活更多人。’
欧瑞克把玉米种子放在一旁，又在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了另一个袋子，这个袋子特殊一些，在它的上面还有一个小袋子，大袋子里面是一些红色的豆子，而小的袋子里则是一些黑色的种子，红色的欧瑞克比较熟悉，因为这是可以直接吃的一种豆子，红豆，而黑色的那个他就不熟悉了，据他记忆力姑姑的说法这是棉花的种子，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一种类似棉花的植物，叫做织布瓜，会结出类似西瓜大小的瓜，瓜里面就是类似棉花的内瓤，这种植物不能密植，可想而知这样的植物相比棉花产出要少一些。
三种东西都很有用，尤其是玉米，甚至可以算是能活无数人的农作物了，可惜的是没有土豆红薯一类的，毕竟那东西也不好存放，就这三样其实他家那里也能买到，只是他姑姑家在农村，又正好他暑假回家之前要去同在一个地方的姑姑家住几天所以才顺道有了这个经历，说真的如果不是有这层关系他还真的搞不到这么多种子。
看着这三样东西欧瑞克都已经忍不住立马就开始种植了，至于适合什么时候种，怎么种，那就都交给钉子去想吧。
欧瑞克看了看外面，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黑漆漆的夜里所有人家的灯都熄灭了，只有偶尔路过巡逻的警律庭警员发出的轻微擦擦声以及一些夜行性鸟类发出的声响，除此之外就是他的帐篷附近还亮着灯光。
一阵凉风经过，欧瑞克搓了搓胳膊，虽然现在属于夏天了，但是这里位于大陆的东北部，这里的夜还是有些凉的。
欧瑞克熄灭了油灯躺上床，整个帐篷陷入了安静。
过了几分钟，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欧瑞克又从床上起来，他站起身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蹬蹬蹬从床边来到桌边，在黑暗中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他把那两个大袋子抱在怀里又摸索着回到了床上。
这等宝贝不抱在怀里实在是睡不着啊。
半夜，欧瑞克睡得正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欧瑞克的帐篷外，他犹豫了一下对着里面喊道“大人，大人？”
欧瑞克兀自酣睡着，没有听到有人喊自己，倒是旁边的两个帐篷掀开了门帘，塞尔薇和特纳都被声音吵醒了，那名警律庭的警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两人，特纳看了看刚刚有些泛出红白光芒的东边天空问道“怎么了？这个点就过来找少爷？”
那名警员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是这样的，刚才我在巡逻，然后我们亚当庭长让我过来给领主大人传句话，他看着的人醒了。”
“他看着的人？”特纳好奇问道。
“是，亚当庭长说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哪怕是领主大人睡着了也要叫醒。”
这话让特纳有些诧异，什么人醒了这么重要？不过他只是管家，这些事儿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细问，既然是亚当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少爷要求的，他刚想说自己去叫，塞尔薇忽然说道“特纳管家，我去吧，外面还挺冷的您多休息一下吧。”
别看特纳岁数并不大，但是多年的繁重劳作让他有不少病根，要不是现在做了管家不用再去做那么繁重的工作，他估计已经是一身毛病了。
特纳听这话也没有坚持，但他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就站在帐篷里掀着门帘看着，塞尔薇回到帐篷披上了一件小衫，然后走到欧瑞克的帐篷外轻轻喊道“少爷，少爷你醒了吗？”
等了几秒后里面没有回应，塞尔薇又喊道“少爷，我进来啦。”随后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欧瑞克被推醒的时候还处在发懵的状态，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帐篷的窗户，也就是几个四方形的小孔，外面明显还黑着，他嘟囔着问道“怎么了？谁啊你是？”
塞尔薇已经把灯点着，正微微弯着腰看着欧瑞克“少爷，外面有个警律庭的警员说亚当让来通知您，亚当看着的那个人醒了。”
欧瑞克还懵着，一听这话把身上的毯子重新盖了回去，整个人顺势又躺下了，嘟囔着说道“什么他看着的人，别打扰我睡觉。”
然而他刚躺了没两秒忽然脑子里一根弦拉直了，亚当看着的人？不就是那个外星人吗？
他‘duang’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塞尔薇对此早有预料，已经退后了两步，欧瑞克赶紧问道“你是说亚当让人来跟我说，他看着的人醒了？”
塞尔薇点头应是，欧瑞克立刻翻身下床，穿上了一件袍子就往外跑，出来后他就看到了在外面等着已经冻得脸有些发红的警员，诧异道“你是谁？”
警员还没说话，特纳在一旁的帐篷里喊道“少爷，这是来通知您的警员。”
欧瑞克明白了过来，对他一挥手“你跟我一块吧，辛苦了，回头我想办法给你们弄点厚的衣服。”
说完这个就带着警员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回头对着特纳和塞尔薇说道“你俩也再睡会吧，我一时半会回不来呢，真的需要你们做什么我再叫你们。”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向着警律庭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地距离并不远，只是亚当有任务在身不能来找欧瑞克，欧瑞克进入新建好的警律庭，这里到处都充满着木材的味道，这建筑倒不是用木头造的，不过这里有很多东西例如接待大厅里的柜台和窗口都是木质的。
绕过接待大厅，欧瑞克直奔一楼侧面的接待室，虽然这是个外星人，但欧瑞克也不可能真的把这人关到牢房去，所以就给他放在了一个接待室里，当然在搬运期间欧瑞克也确定了这外星人的性别，男的。
第59章 杰许
欧瑞克到的时候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欧瑞克看着两人有些好奇地问亚当“你俩干嘛呢？”
亚当一脸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少爷，从起来开始他就一直看着我，然后叽里咕噜的说了句什么，我也不确定他什么状况，所以就这么看着他，就是您进来时候看的样子了。”
欧瑞克：……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无语，欧瑞克看向这个小熊猫人，说真的他也算是理解了那句话，什么东西小了都可爱，这么大的小熊猫怎么看着都没有那股可爱劲儿，反而有一种猛兽的感觉。
欧瑞克看对方看了过来，想了想说道“你好？你能听懂我们的话吗？”
对方露出了一副疑惑地表情，亚当说道“少爷，我估摸着他是听不懂咱们的话的，不然上来他不得问问这是哪？”
欧瑞克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总觉得有些失望，那么先进的文明都没有点什么同步本地语言的能力？那也太逊了。
“他醒之前你搜身了吗？”欧瑞克看向亚当问道，因为确定对方应该是听不懂，所以欧瑞克说话也就没那么谨慎了。
亚当撇了撇嘴“少爷，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除了这身衣服就是他那一身的毛。”
欧瑞克听着亚当的话看着这小熊猫人，那人还在一脸傻样的看着两人对话，丝毫没觉得被冒犯的样子。
“少爷回头要不要再去看看？”亚当忽然问道。
“我觉得虽然那个铁盒子被那黑东西给泡了，但是那东西从天上掉下来都没事儿，没准还能留下点什么，总比这么个玩意儿在这啥也问不出来强一些啊。”
亚当确实是着急，现在这人可是着落在他管理的警律庭，如果天天这样那也不是事儿，去看看那个坑里没准还能发现点什么呢。
欧瑞克本来也打算过几天去看看，就算是不为去看那逃生舱还有没有点残留也要去看看那个遗迹有没有其他的东西留下，欧瑞克总觉得这些东西在靠近北部山区的地方发现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如果多想一点的话，从东境到北部山区其实可以看做是一条防线，这是不是某些人留下来的呢？当然这个推测几乎没有任何证据，需要发现更多的东西才能去验证这些遗迹的真实用途。
“过几天咱们一起去，说起来你叫人来通知我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不管是安民军那边还是警律庭这边的都有夜晚巡逻或者站岗的，虽然现在是夏天但也挺冷的，之前定下来的制服好像确实有些考虑不周了，要不你找个时间让莱欧特过来一起商量商量换装的事情吧。”欧瑞克忽然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亚当想了一下为难的说道“少爷，不是不想，主要是咱们也没那么多布，如果要弄的话需要大量布料，最好是织布瓜的料子，但如果用这种料子的话得去关口买，而且价钱也不便宜，我和莱欧特当时商量的是夏天就这样，等秋季之后直接换冬装更方便一些。”
“军队可是一个文明的后盾，如果这样对待自己的士兵，到时候打仗他们不用力，损失的钱财可比这时候让他们过好点耗费的多得多得多。”一个声音忽然说道。
欧瑞克点了点头，这个观点也正是他想说的，钱不用来搞军备难道要拿去赔款吗？这是历史的教训，虽然是他自己熟悉的历史，但是旋即他意识到了不对，这里就俩人，亚当和他都没有开口，那说这话的是谁？
欧瑞克和亚当都瞪大眼睛，亚当更是抽出了剑，两人都看向了坐在那边一张临时放置的小床上的那个小熊猫人，此时那个小熊猫人和刚才的表情别无二致，还是那副傻样，但是看他清澈的眼神欧瑞克觉得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刚刚的话是你说的？”欧瑞克立刻发问道。
那只疑似外星人现在看好像有可能不是外星人的小熊猫怪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就是如此的样子。
欧瑞克立刻质问道“既然你会说我们的话为什么刚才不回话？你来自哪个国家？我怎么没听说过胡曼希卡部落联盟还有你这类的，而且你乘坐的那是什么东西？”
那小熊猫怪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两只爪子伸了出来向下压，示意欧瑞克和亚当冷静一些。
“放松一些，放松一下我的朋友。”随后欧瑞克注意到他的眼珠在滴溜溜的转，欧瑞克想都知道这肯定是编瞎话呢。
“咳，我叫杰许，我是，额，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胡曼，胡曼希卡部落联盟的，我属于一个特殊品种，额，嗯……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
“哦？原来胡曼希卡那边还有你这样的兽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哎。”亚当好奇的观察着这个叫做杰许的人。
欧瑞克以为亚当是随便接茬的，结果他一转头发现这货根本就是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他都惊了，这么明显的谎话，那人连名字都念得犹犹豫豫，你竟然就这么信了？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啊亚当。
欧瑞克也是服了，他觉得不能让亚当再待在这里了，不然他肯定要被气死，便说道“亚当，你先去门口外吧，我有些事要跟他谈谈。”
“啊，但是少爷……”亚当惊讶了一下，他似乎是不愿意让少爷和这个人独处，毕竟兽人一般没有武器也是有很强攻击性的。
“没关系，他身上不是没有武器吗？而且我还算是会点东西的，坚持到把你喊进来肯定没问题，去吧。”欧瑞克坚持道。
亚当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欧瑞克的话，乖乖走出房门在门外站岗。
“好了，现在咱们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吧。”欧瑞克看亚当出去并且把门关好后看向自己面前的杰许说道。
杰许露出了疑惑地表情“啊，我刚才已经把实情说了啊，我是……”
欧瑞克不耐烦地摆摆手“那种鬼话你拿来骗本地人就行了，对我没用的，你乘坐的那个明显就是某种太空中的飞船，而且那时候你身后的包你还记得吗？那是我的。”
杰许张着嘴把下面的话给吞了回去，他歪过头不确定的看向欧瑞克，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放到哪里了，身后的大尾巴不经意的甩来甩去疑惑问道“你到底是谁？”
欧瑞克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这么久了可算是有个人可以说一些了解的话题了，而且杰许目前看来也没法回去了，恐怕之后也算是加入了霍尔普，即便他能回去，只要不把自己的事情在这个世界说那也没什么关系。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60章 营生问题
“哦？细嗦。”杰许并没有太多惊讶，这反而让欧瑞克确定了这种情况即便是杰许没真见过也听说过，不过他可不想按着对方节奏走，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可是爆了自己的一个秘密，你不该把你的情况实话实说一些吗？”
杰许一挑眉，眉毛上的几根长毛甩了甩，他微笑着说道“确实如此。”
随后他坐正身体说起自己“我真的就叫杰许，起码我记得是这样，我来自塞拉斯蒂亚的昂鲁厄斯自治星区，我们被称为丝薇蒂人，塞拉斯蒂亚的主人种跟你长得类似，我的话呢，职业是舰长，不过的话我们的那种小型战舰也就只有我这个舰长一个人而已，之前我记得我是在跟随舰队执行什么任务，然后受到了攻击，而后我的下个记忆片段就是刚才醒过来了，除此之外我就不记得什么了。”
欧瑞克皱眉看着杰许，这也太简单了，他说不记得了，这可能吗？
杰许明白欧瑞克必定是不相信他不记得了这种事，但是他确实遗忘了非常多的东西，他也很无奈，只得摊开手“真的，我记得的只有这些，我还记得我的战舰长什么样子，但是我真的不记得其他的了，按道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以我的常识来说这种事故大多不会造成失忆，但是我现在就是不记得什么了，其实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听懂你们说什么，而是在你们交谈了一阵，我体内的芯片自主分析后才获得了使用你们语言的能力。”
哇哦，这倒是挺科幻的，欧瑞克想到，然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猛地坐起来“那你肯定也能通过那个芯片联络到你的基地了？”
让他失望的是杰许摇了摇头“本来是有这个功能的，而且还有其他很多功能，但是现在这些功能都显示了离线，只有少数一些功能可以使用，你看。”说到这杰许的爪子往旁边一划，凭空之中一道黑色的裂纹出现，在裂纹之中迸发出丝丝的蓝紫色电弧，然而这条裂缝出现了仅仅一两秒钟便忽然闭合消失了。
“我的随身空间也完全不能打开了，而我的大多数东西都在那个里面，说实话我也很绝望好不好。”杰许叹了口气耸着肩。
“那你就不会点其他的东西？那么高级的文明来的人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欧瑞克苦恼的说道。
“会啊。”杰许梳理着自己的毛发说道“15型多功能艇的驾驶与维修，同步神经网络工程，这两个是我最擅长的。”
欧瑞克捂着脸，天哪，这一听就不是他们所处的这个年代能造出来的东西，别说太空战舰了，能把飞机搞出来欧瑞克就觉得足矣了。
“哦，说起来我还会一些自然力量的运用。”杰许兴许是看到欧瑞克那个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自然力量？”欧瑞克抬起头疑惑道“是跟魔法一样的东西吗？”
“唔……”杰许爪子撑着下巴思考着说道“不清楚，我不知道你们这的魔法是什么样的，不过我可以给你看看我们的是什么样的。”说着他随手一挥，一个跟欧瑞克八成相似的蓝色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然后他又轻轻点了点手指，那人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光点，光点没入地板里，随即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颗植物，也幸好这棵植物并不是真的，不然这刚修完的警律庭地板就不能要了。
“幻影类魔法吗？”欧瑞克喃喃自语道。
杰许立刻打断了欧瑞克的想象解释道“非也非也，不是幻影类魔法，我只是给你展示一下而已，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变成真的，当然人是不太行，不过植物是一点问题没有。”
“那你能促进植物生长吗？”欧瑞克忽然想到了什么，满含希冀的看向杰许。
杰许抬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可以吧，不过我也不知道我能弄多少，这个没试过，我们的种植都是无人化养殖，用不到我们的能力。”
允悲，人家都用不到的东西，欧瑞克可太需要了，他激动了起来“这么说来你能做到这些了？那我那些种子可以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啊哈，我就知道老天爷对我不薄，虽然晚了点但你这个挂来的正是时候啊！”
而且还是捆绑包。
想到了杰许的用途，欧瑞克没有急着让他去试，而是信守承诺的把自己的境遇和杰许说了一下，不过杰许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和欧瑞克几乎一样，所以杰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没有让欧瑞克回去的办法，两人的交流暂时告一段落。
杰许被欧瑞克安排去种植那些种子，欧瑞克自己则要跟找了自己一圈的唐纳德商量领地的事情。
“你直接总结一下吧，你说了那么多说真的听得我头疼了都。”欧瑞克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面前的唐纳德吐槽道。
唐纳德无奈的止住了话头，然后看了看手里的报告深吸了一口气，欧瑞克觉得他想跟自己干一架，最终唐纳德并没有那么做，他把报告甩给了欧瑞克说道“简单来说就是现在领地光有出没有入，就算是你带了很多钱那也支撑不了多久，按照春季的税收来看一年光靠税收顶多只有四百金币，而你到现在为止已经花出去了三万多金币了，再不找点挣钱的办法今年年底可就没钱可花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现实，领地现在要发展这是必然的，但是发展也是需要资金的，尤其是欧瑞克这种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并且那个世界还比较发达的人来说，更是清楚发展如果没有后劲儿那就相当于是半途而废，不仅浪费了资源而且之前的努力一不小心就会全部白费，而这个后劲儿之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基础的一环就是资金方面的支持，良好的资金循环可以保证领的持续发展。
而现在霍尔普领就缺乏一种稳定的资金来源渠道。
欧瑞克之前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计划，只是这些计划想要实施也并不简单。
要说什么人的钱最好赚，恐怕每个现代人都可以脱口而出一个词，女人。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所有的财富都集中在上层的情况下，那些贵族夫人和小姐更是有大把的钱去挥霍。
所以欧瑞克打算近期打造一个服装厂，服装厂分为三部分，一部分生产普通的服装，材料未来使用棉花，或者羊毛，一部分制作高档的服装，还有一部分制作皮包，后两个部分前期几乎不可能盈利，但是欧瑞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早期的那点盈利，而是为了锻炼那些工人的技艺。
同时欧瑞克还打算创办一个饮料食品加工厂，而红豆和玉米将会成为这个厂子的主力产品，同时这个厂子还会试着用一些味道相对独特和芬芳的植物、动物分泌物来制作香精，一旦成功那么不管是做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香皂还是做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的香水他都将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啧啧啧，多看一些小说还是有点用的，最起码能想到的东西就不少。
第61章 手艺人
朗茜掀开被子从床铺上坐了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自己的丈夫仍在酣睡，外面的天空还未发亮，宵禁应该还未解除，但这没关系，她要做的反正也不需要出门。
在黑暗中摸索着，她来到了外屋，翻出了一袋粮食，从中取出一捧之后简单淘洗，而后放进一个陶锅里，点火把陶锅放上去，做饭的准备就算是完成了。
她又回到床榻附近摸出了一件衣服和一套针线，重新摸索着出来后就着这点火光套好针线缝了起来，她必须要在天亮前把衣服缝好，不然就会耽误今天的工作。
他们一家已经来到霍尔普领已经有一阵子了，这一阵子说实话并不好过，他们没有如在其他领地一样直接便进入村子或者城镇而后便没人管他们，反而是进入了一个和小城隔离开的区域，这让初次到来的他们格外紧张，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这个营地的负责人告诉他们在这里他们将呆一旬左右，学习这里的法规和生活习惯，大多数人不以为然包括她自己，但是了解之后他们发现这里和别的地方确实有很大不同。
身份信息要登记，水要烧开了喝，上厕所要到一个集中的地方，垃圾和废水要倒在固定的地方等等生活方面的，干活根据不一样的工作有日结，旬结和月结三种，没有领主下派的任务，所有活都是有工资的，这里的税也相对来说少不少，军队不在城里，在城里的是叫做警律庭的地方，这座城也没有城墙，听说之前有怪物入侵这里的领主亲自带着军队在城外很远的地方迎击，总之这里很多地方和之前不一样。
不过对于朗茜一家来说都差不多，到一个地方听一个地方领主的话，这里的领主宽宏大量，但她也不知道这段日子能持续多久，没准一年？没准两年？也没准下个月就又会变成和其他领地一样，总之贵族都是那样，但现在总比之前好多了不是？
朗茜一家都是巴菲乐从王都召回来的矿工，他家的包括她在内除了最小的孩子都是矿工，没有办法，他们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去学习其他的什么技能，只有挖矿这一件事就已经填满了他们的一生。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衣服已经补好了，这件粗布衣服是矿井发给他们的，每人一件，质量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不要钱，矿井要求必须穿着这样的衣服下井，除此之外还有个戴在头上的帽子，不过那是公用的，而这件衣服如果坏了要么自己修补要么就只能花钱买了。
衣服修补完成饭也基本好了，丈夫窸窸窣窣的穿着衣服，另一个屋子里大儿子已经醒了，他已经是十四岁了，同样在跟着一起下矿井，全家唯独五岁的女儿，每天也需要起来之后外出捡一些果子之类的，家里并不是那么贫穷，但是也不代表着家中的任何一个人可以就这么在家里歇着什么也不干。
两个男人穿好了衣服出来，朗茜已经把饭都盛好了，端上一小截熏鱼，这便是他们的早饭，以前他们是不吃早饭的，但是现在矿上提供午饭，那为什么不吃早饭呢？饿着肚子去下矿可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吃过早饭，外面也传来了钟声，宵禁解除，三人穿戴整齐向着南方走去，现在的矿区主要集中在南边的几处地方，听说之后会开发北方地区，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走在宽敞的大路上，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不时有认识的人跟他们打招呼或者和他们一起并肩而行，大多是一起工作的矿工，很多还都是熟悉的面孔。
忽然，一阵锣声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名穿着警律庭制服的警员站在布告栏前面等待着前来看布告的人群，这样的事情总会发生，不时就会有新的招工需求被发布出来，多数时候都会有一名警员站在附近第一时间给前来观看的人们解释政策，这次显然也不例外。
几人一起走到布告栏前面等待，他们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被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布告栏，然而不管是他们还是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识字，只能等一下人多了警员去讲这里写了什么，他们虽然大多都有工作但是这样的布告却是不敢错过的，因为这些既可能是招工信息，也可能是领主的一个新政策，不管是哪一种都跟他们息息相关。
警员看人聚集了不少了，便开始叫喊“今日发布领主厅招募信息，共计三类岗位，第一种……”
原来是招工信息，一听这个有一小半的人就已经有了想走的想法，毕竟他们都是有工作的，而且对现在的工作他们都还算满意，即便是再发布什么工作他们大概也是不会去应聘的。
朗茜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她想要走的时候这警员的话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需要裁缝，男女均可，年龄不限，要求有熟练的裁缝技艺，分为两岗，一岗通过测试后……”
这个工作吸引了她的注意，不管是一岗里的普通女工还是二岗里的精修女工，待遇都足够吸引人，她觉得自己也能去干，但是……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满是老茧和疤痕，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男人，微微的低下了头，这个工作哪里都好，就是需要一段时间学习文化，也不明白做衣服学习文化做什么，而且初期的工资会比正式岗位低很多，在此期间家里的开销就只能是丈夫和儿子一并承担。
她犹豫了，她想去，她奶奶就是给领主做衣服的裁缝女仆，她自然也会不少裁缝相关的东西，但是考虑后她把这个心思藏在了心里，她又看了看旁边的丈夫和儿子，两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松了口气后三人离开了布告栏前往矿井。
一天的劳碌伴随而来的便是夜幕的降临，今天的午餐很不错，更让人高兴的是这一旬的工资发下来了，吃过了晚饭朗茜坐在自己门口吹着凉风，难得的今天丈夫也走了出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你今天总是心不在焉的，怎么了？因为那份工作吗？我早上就看到了，你很在意那份工作。”丈夫坐了一会儿后忽然说道。
朗茜一愣，她没想到早上自己的反应自以为没有被丈夫和儿子察觉，但是她笑了笑“别闹了，那种工作……现在就很好。”
丈夫沉默了几秒钟“但是你有那个手艺不是吗？你我都知道的。”
朗茜也沉默了，她又想起了早上那会的想法，但旋即她摇了摇头“不，还是算了，那没有必要。”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丈夫没有像往常一样就此同意她的看法，在以前这种事情丈夫总会夸赞自己的顾家，但是这次没有，一双大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丈夫的大手宽而有力，就这样两人靠近了许多。
“去试试吧。”丈夫粗重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我都知道你能做好的，你应该去试试。”说着，她的手被丈夫抓起摊开“你应该试试，你这双手应该做些它该做的，家里现在比以前好过多了，就算是最后失败了，我们也可以撑很长一段时间，还有我和儿子呢不是吗？”
朗茜摇了摇头，但是丈夫似乎很坚决，他歪着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这次听我的。”
第62章 这么快……？
招工的进程非常顺利，甚至顺利的让欧瑞克有些惊讶，很快二十名有裁缝技能的工人就招收完成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试制几种款型的衣服给欧瑞克看看，那种高档的服装欧瑞克不指望，最起码这些普通的服装还是需求很大的，不说别的地方，领地内就有旺盛的需求。
等待着学习以及厂子建设，欧瑞克把服装这一块先放到了一边，他现在来到了安民军的军营里，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欧瑞克刚吃过早饭正寻思着今天去看看砖瓦厂以及铁厂那边情况如何，吉米就兴高采烈地过来找他，说真的，欧瑞克已经习惯了，似乎每次见到吉米吉米都兴高采烈地。
但这次不一样，吉米过来通知了欧瑞克一个好消息，他要求的枪做出来了，欧瑞克听到这话立刻蹦了起来想去看看，然后就被吉米给拉住了。
为了方便实验和安全起见，吉米提议还是去军营比较好，欧瑞克让吉米带着东西和人去安民军军营，自己先快马加鞭的赶去军营。
安民军军营里，士兵们正进行着今天的训练，只有莱欧特得到了通知在门口等待着。
欧瑞克大步走进了营地里，映入眼帘的除了熟悉的军营操场以外，还有在阳光无情地炙烤大地下，四十余名正进行着紧张而严苛的训练战士。
或许是之前的激烈战斗以及战友的逝去让他们成长了起来，所有的士兵都没有任何松懈，即便是汗水浸透了他们身上的衣服让衣服紧贴着他们的肌肤也没有任何人有多余的动作，他们紧贴着身上的服装勾勒出他们已经十分壮实的肌肉，也向欧瑞克展示着这一阵子他们训练的成果。
“等一会让他们歇一下吧，我让吉米他们制作的新式武器已经做好了，不管成功与否他们心中也要有个概念，对未来领地会使用的武器的一个概念。”欧瑞克跟莱欧特说道。
莱欧特点头答应，只是他心里也犯嘀咕，新式武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新式武器还需要心中先有个概念，刀剑弓弩这些怎么样也无非就是更锋利一些，射程更远一些而已，还犯得上这么说？但领主的命令就是命令，他只要去执行便是。
不一会，吉米带着研究院的莉莉丝和波特兰来到了军营，在士兵的帮助下，他们带着一个很大的长条箱子来到了训练场旁边的一块还没明确使用用途的场地，其他的士兵也被莱欧特带到了训练场的边缘看着那边，欧瑞克来到这群士兵跟前，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微微的点了点头，这些士兵不管原来是农奴还是领民，现在都在一起不分彼此，这就对了，他们是一支军队，是一个整体，而不是王国里的那帮子什么农奴兵、民兵和贵族兵。
沉重的箱子被放在了空地上，欧瑞克也和莱欧特来到了箱子前，最好奇的除了远处的士兵外就数莱欧特了，他急迫的想要看看到底的是什么样的武器能让欧瑞克说需要先在心中留下一个概念。
长箱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很长的管子，管子是三角形的，在三角形管子的末端还有用木头和铁制成的一些结构，而在铁木相交的侧面，则是斜插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欧瑞克也是第一次见这个东西，看到东西的时候他都傻眼了。
这东西也太科幻了，跟他之前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会跟地球上一样使用圆枪管，但是显然这些研究院的人根本就没往那方面设计，反而是使用了一种类似三角形，每个角都有一个小平面的枪管，这根枪管相比圆形的枪管要看起来粗一些，枪口是由上到下斜切的，在枪管上还有几条镂空的花纹，连接的地方倒是跟欧瑞克想的差不多，有扳机，有击锤，还有斜插着一个弹药罐，毕竟这个东西的攻击方式就是让粉末进入枪膛然后点亮符文，只是这个样式实在是出乎了欧瑞克的预料。
让欧瑞克皱眉的是，这把枪不论什么样子，是不是太华丽了一些，枪管上的花纹他能理解，可能是某种符文，但是后面扳机部分为什么还有雕花？
“你先演示一下吧。”欧瑞克对着莉莉丝点点头，示意她先演示一番，莉莉丝有些为难，旁边的吉米站了出来“大人，这东西虽然是莉莉丝做的，但是是由波特兰进行测试射击的。”
说着波特兰接过了枪支，远处已经立好了标靶，这是之前练习弩箭的时候使用的，但是显然他们对于这东西没有概念，这个标靶很近，大概只有五十米远。
“这东西能射击多少，你们自己跟莱欧特要求距离吧。”欧瑞克对吉米说。
吉米点了点头，跑到一边跟莱欧特聊了起来，莱欧特先是静静听着，然后忽然诧异的抬起了头，之后便是一脸震惊的看了看吉米又看了看欧瑞克，见欧瑞克对他点头，他才命令士兵们去调整标靶。
经过一顿调整，标靶明显是远了不少，距离分别变成了五十米、一百米和两百米。
两百米外瞄准就需要经过严格训练和仪器辅助了，而波特兰算是研究所几人里成绩最好的，能用枪射击两百米外的标靶并击中。
波特兰看了看欧瑞克，得到允许后他把罐子上的扣抠开，然后把拿下来的罐子放平在地上，从身上摸索了一番之后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小瓶子里的粉末被倒入罐子中，最后他再组装好趴在了地上。
莱欧特和远处的士兵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显然他们有些不明白这个跟长枪类似的东西是如何在这里攻击到几十米甚至两百米外的东西的。
看他准备好了，吉米立刻询问欧瑞克“少爷，准备完成了，是否可以进行展示？”
欧瑞克凑近了一些后说道“来吧。”说完他便紧盯着眼前趴在地上的波特兰。
吉米得到了欧瑞克的允许喊道“射击准备！”
波特兰全身几乎没有动作，只有扣着扳机的右手大拇指竖起把后面的击锤扳起。
“射击！”
只见听到指令的波特兰没有立刻扣动扳机，而是微微调整着自己的动作，然后在一瞬之间‘啪’的一声响，枪管上的花纹亮起了蓝色，随即立刻消失，没有电影电视里那种一条线或者一道光出现的场景，就是一声响而已。
所有人都看向了标靶，那边的士兵有些疑惑，但仍旧是起身跑到五十米的标靶处查看，却久久没有喊话。
莱欧特有些急了，这怎么搞的，上面有没有东西倒是喊一声啊，在那看什么呢。
他不禁着急的向标靶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就看到那名士兵转过头来高喊道“打中了！中内圈。”
全场哗然。
第63章 等等，这是什么？
之后的百米和两百米测试都很不错，很快就来到了连续击发测试。
在三十米外，几个装满沙子的布袋子被堆放在一起，一大块白色的布覆盖其上，波特兰站起身来端着枪准备好后啪啪一阵连射，击锤不断来回，枪管很快就有些发红，一丝丝白色的烟气从枪管上散发出来。
远处围观的士兵们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武器？居然如此可怕！”士兵们眼睛都直了，一名士兵不禁咽了口口水说道。
费尔听着后面士兵们的讨论也不由自主的加入了进去，他摇着头不可思议的说道“太惊人了，我们以往的武器在它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几名附近的士兵听他这话纷纷点头，莱欧特看着这个东西也在寻思如果对上了这样的对手会怎么样，他们大多震惊于这个武器的威力以及这种武器的便捷，而刚刚赶过来的亚当想的就不一样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个事情，一旦这样的武器装备之后，那么他们之前学习的那么多能力什么的到底还有什么用。
欧瑞克看着效果不错，好奇的问旁边的莉莉丝“你们是怎么做到让它连续击发的？”
莉莉丝拿着一张图展开解释道“是这样的领主大人，这把枪的原理是运用粉末产生魔法的力量从而催动枪管的符文完成击发，而我们一直都在考虑这个连续射击的问题，连续射击就要让后面的击锤能够自己把自己推出去，这个依靠推动符文可以做到，但是能量从何而来就成了问题，之后我们发现实际上可以通过枪身本体的结构引导一部分能量去催动推动符文，并不需要多，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所以之后我们改造了枪身结构，在瞄准的地方增加了一个底座，这个底座就是用来引导前面的能量传输到后面来推动击锤的，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一部分能量会因为这个装置而逸散出去导致枪的威力不能完全发挥，我们也在想办法改进。”
欧瑞克点了点头，他已经看到了图上的结构以及旁边波特兰手中那支枪瞄准具下面的凸出来那条引导槽，一时之间他也想试试便伸出了手，波特兰立刻便把枪交到了欧瑞克手中，然后殷勤的给他装填着粉末。
欧瑞克试射了两发，他本身就没玩过枪，加上这种东西和他原本世界的都不一样，后坐力很小，比他想的要好操控多了，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东西摸起来手感都很不错，不是指这东西的设计，而是这东西的材料，摸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材料。
打完之后他问出了两个问题“那个白色的烟雾是什么？还有就是这东西量产的话每个月能制造多少？。”
前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莉莉丝三人还都笑着，看样子是想解释一下，但是当后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三个人的脸同时都僵住了。
欧瑞克立刻察觉到了他们的表情变化，他狐疑得看了看手里这把枪，又看了看三人“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两人同时看向吉米，吉米摸着脸回答道“少爷，那个白雾是符文的原因，因为使用铁管镌刻符文，所以每次符文点亮都会让能量充盈一次，也就导致铁管会发热，但是因为镂空设计以及使用的冰箭符文，所以可以起到冷却的效果，同时就会带来一些白色的雾气。”
“至于您说的第二点……您想制造多少呢？”吉米看向欧瑞克诚意发问。
这问题倒是把欧瑞克问懵了，他也不知道这种轻武器每个月的产量是多少，但是从复杂程度看最起码一个月能生产出来六十把也就是一天一把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我觉得一天一把总是能搓出来的吧。”
听到这个数字不知道为何他觉得面前的莉莉丝和波特兰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而吉米也是一副你要了我的命的样子。
“少爷，我们这一把可用了将近一旬的时间啊……”吉米道出实情，欧瑞克惊了，就算是他再不懂轻武器也知道这种东西必然不可能是一个月三把的产量，就算是用手搓都不可能。
然后他意识到什么，仔细看着自己手里的这把枪。
枪身上华丽的花纹，精心打磨的枪管和枪身，每一寸都锃光瓦亮甚至还有淡淡的香味，这似乎是一种高档保养油的味道。
欧瑞克眯起眼睛举起手里的枪，当然他不是想要攻击面前的人，就是单纯的横举而已。
“你们，不会是觉得这东西是我想做一个自己玩的玩具吧？”
三人沉默不语，纷纷微微低下头。
“你们把我想的也太贪玩了”欧瑞克忽然说道，旁边的人都疑惑地看向欧瑞克。
“我让你们做这些是让你们制作一种新的武器，你们也看到了这种武器的威力，试想如果这种武器能够装备我们的所有军队，如果……”
他越说越无语，拿着这把枪就想给扔回去，但还没说完他的脚就踢到了那个箱子上，箱子发出了沉闷的咚的一声，欧瑞克立刻怀疑的看向这个箱子，他看了看那边的仨人，二话没说单手提着枪把箱子里的那层布掀了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贼粗的筒子，外表很粗犷，甚至没有打磨好管身，中间有个握把和扳机，整个金属筒子结构非常简单粗暴，如果没有那个握把欧瑞克甚至会以为这是一根下水管道。
“这是什么？”欧瑞克把枪放到一边，试图去拿这个东西。
“额大人”波特兰连忙开口“这是我的一个想法，原理和枪一样，只不过装药会多很多，试验之后发现这东西威力是很大，但是用一次好像就废掉了，完全不实用，所以多余的就塞到了这个下面……”
欧瑞克一摆手，他心里已经对这个东西有数了“你直接给我演示一下。”
波特兰害怕自己磨叽多了领主大人生气，哪里敢那么多废话，赶紧跑了过来，这东西操作起来很简单甚至和欧瑞克前世见过的某些单兵筒子一样，往肩膀上一扛，然后在侧面的一个凸起来的尖尖处瞄准，之后一发发射。
肉眼可见的，这筒子已经发红，在一声巨响之后波特兰赶紧把这根筒子扔了出去，但是欧瑞克的注意力没有在这个筒子上，他看着那发攻击的轨迹，一道蓝白色的烟直冲冲的向着之前百米标靶附近的一个土坑飞去，随即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轰’的一声，地面都随之震颤，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比刚才枪支给人的感受更加震撼也更加狂暴。
欧瑞克的心里忽然蹦出来个小人儿
“我就要这个！我要的就是这个！”
第64章 再探遗迹
回过头来看，欧瑞克实际上也有些懊悔对研究院的几人发脾气，毕竟最初确实是他未曾讲清楚装备是要配备给全体安民军的。
当他心平气和地表明这是给所有安民军的装备后，吉米等人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欧瑞克颇为不解，按理说东西已然研究出来，无非就是将材料处理成差不多的样子，把那些装饰全部去除就行，然而吉米的一句话便将欧瑞克拉回了现实。
“少爷，并非我们不愿，关键是这东西主要耗费时间的地方在于那些符文的刻印，包括那个重型单人巨枪……”
“咳，我给改个名，那东西就叫正义铁拳单兵魔导炮好了。”欧瑞克听到那令人咋舌的名字，赶忙自己起了一个还算能入耳的称呼。
“哦好吧，包括那个正义铁拳，枪是我刻的，魔导炮是莉莉丝他们仨跟着我学、模仿着刻的……”
欧瑞克未曾料到阻碍自己的并非材料，并非击发方式，并非缺乏奇妙构想，而是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
一百七十六种单体符文结构，而这些符文通常并非单独存在，而是以两个至四个组成一个符文组合来发挥效用，实际上截至目前，魔法中的符文组合已经超过五万种，理论上讲这还只是组合中的一小部分，除去诸多不符合符文规律的组合，还有许多组合尚未被发掘出来。
“我有两点要求。”欧瑞克对三人说道“其一，关于枪，先暂且不论符文，起码把那些装饰和花纹都给我去掉，最好将结构弄得合理些，我是要为全军配备的，你们别再闭门造车了，多与安民军这边沟通交流。”
欧瑞克说着看向莱欧特，莱欧特做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欧瑞克接着说“其二，就是这个单兵魔导炮，相当不错，继续进行研发，有两个方向，重复性和便携性，这两种任意一个方向都行，不要求两者都达成，只要达到一种即可，这方面就交给你了，波特兰，我明白你们当下压力巨大，不过军队实力乃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可以暂且搁置，这个要优先研究。”
结束演示，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不过安民军的士兵们大多都认识到了这种武器的重要性，对于这种新式武器入列非常期待，他们希望拥有更强力的武器，相比于亚当这种传统骑士，他们几乎算是从零开始，本身也只是进行了体能一类方面的训练，剑术之类的最多最多算是略懂皮毛，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像亚当想那么多，又是骑士的未来又是战技的作用什么的。
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几天，欧瑞克的住所，露水公馆彻底完工，不过此时的欧瑞克并没有在欣赏自己的新居所，而是跟十几个人一起在北部山区探索。
上次彗星事件之后，杰许一直在进行着种子的培育，这对于他来说相当无聊，曾经他也对欧瑞克提出过抗议，但欧瑞克也不知道把他安排在哪里，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方向，研究符文阵列，欧瑞克看他已经把种子那边的事情搞得差不多了，也就没多管他。
话说回来，欧瑞克带着亚当以及十几个士兵回到了曾经他们挖出杰许的地方，让人意料不到的是那个坑已经完全平整了，就跟从未发生过这件事一样，不过旁边向外倒塌的树木和那段被撞碎的山边边都证实着此前发生撞击的就是这里，欧瑞克他们也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为那黑色的液体的原因。
那里没有任何收获，欧瑞克只能带着人来到了遗迹这里，这片区域并不小，几乎等于半个安民军营地大小，可惜的是这些建筑残骸没有任何一点能够表明此处的用途，只有一个保存较为完整的屋子能够让欧瑞克他们一窥这群建筑曾经可能的样貌。
欧瑞克把士兵们分成两人一队搜索这片遗迹中可能存在的有价值的东西，他则带着亚当在这间屋子里查看。
这间屋子四四方方，四面都是之前欧瑞克见过的那种墙壁，没有窗户这点倒是挺让欧瑞克惊讶的，这间屋子明显是有上层建筑的，在屋子的东南角有一个方形的洞，这明显就是一处楼梯所在的位置，即便它的四边都已经因为风雨侵蚀变了模样，留下来的那些平整的地方也足以证明欧瑞克的想法。
只是不管是楼梯还是上面那层建筑都已经只剩下了非常少的痕迹，尤其是上层建筑，除了裸露出来的墙壁内结构几乎没有任何的留存。
亚当无聊的踢着脚边的石子儿“少爷，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堆破砖烂瓦吗？”
欧瑞克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跟亚当解释这些建筑明显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反而看起来有点像是自己那个时代的东西吧。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解释，欧瑞克白了亚当一眼什么也没解释，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看着这些墙面，说真的他可太馋了，如果这些技术能为自己所用的话……可惜此前他已经试过了，研究院那边没有办法仿造出类似的东西，只能暂时作罢。
一阵脚步声的临近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欧瑞克和亚当纷纷抬起了头，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欧瑞克的眼前，正是他曾经颁发过勋章的费尔，那枚勋章就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挂在了铠甲上，也是难为他能在铠甲上挂一个这个玩意儿。
“大人，有情况报告。”费尔立正站好后对欧瑞克说道。
“怎么了？你们发现什么了？”欧瑞克拍了拍手把之前抠墙的时候沾到手上的墙灰拍掉。
费尔立刻回答道“是的，有一组的人在一处破损的房屋里面发现地面可能存在中空，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打开的方式，所以汇报了上来。”
欧瑞克和亚当对视了一眼，抬脚往外走“走，你带我们去看看。”
‘这不就来了？没准那地下就是什么设施呢？我就说这次肯定会有收获。’欧瑞克高兴地想着，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很多书里的剧情，往往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些新的发现推动领地的发展，就类似于一个村民与你分享了核聚变的秘密一样。
费尔在前面带路，走了一段距离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只有半边墙的建筑废墟，里面两个士兵正在一块刚刚清扫干净的地面上使劲跺脚。
见到领主来了两人纷纷敬礼，欧瑞克挥了个手回礼然后问道“这里就是你们发现有空洞的地方？”
两人同时回道“是的大人。”然后其中一个继续说道“我进来之后本来没有注意，但是他可能是碰到了什么，一块石头从上面掉了下来，然后我注意到石头掉到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明显不对，但是我们俩找了半天都没发现这开启的机关在哪里。”
说着另一个人从旁边拿起一块小石头举过头顶丢向了那块清扫干净的地方。
地板发出了‘咚咚’的声音，只要是有经验的人都能听出来，这下面绝对有一块不小的空间。
第65章 奇怪的房间
大致判断了一下，空洞的大小大概是长宽一米的正方向，听起来不是很大，却不容小看，要知道没有谁会在家里挖个一米宽的地洞出来，要么下面是一条通道，要么下面是一个储物的地方，不管是哪种，无疑都意味着可能存在有价值的东西。
距离北部山区如此之近，不远处的那个被撞出来的坑都被那黑色的东西填平了，这里却没有，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现在第一要务是看看这地方是怎么打开的，欧瑞克蹲在地上仔细看着这地板，地板是浑然一体的石头，没有任何缝隙，最起码在他看起来没有，周围被毁坏的也差不多了，看起来在只能硬拆了，幸亏今天过来提前带了锤子和镐子，不至于还得用大剑去砍。
亚当和两名士兵一起对着划定的区域边沿开始进行输出，这地板远比欧瑞克他们想的要难凿得多，几分钟过去了才将将给边沿的地方砸出了几条白印，这个传达出来的信息就有点微妙了，好的地方在于防护这么严密的地方估计有好东西，毕竟玩过游戏的都知道，一般防守越严密越坚固的地方奖励越好，然而现在的问题就是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如果角色根本打不开或者打不过保护宝藏的恶龙的话那不管里面东西再好都是白扯。
现在情况一筹莫展，欧瑞克咬咬牙，（霍尔普粗口）如果真没办法那就只能把安民军都拉过来干这个了，无论如何，就算是下面啥都没有也要凿开看看！
欧瑞克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就像自己曾经上大学的时候那样，室友带回了几包东西，跟自己说这是药不好喝，呸，什么药，待朕尝过了自有定夺。
这么想着欧瑞克让三人停手，打算等一会所有人都侦察完毕后回去摇人。
“你们也歇一歇吧，估计这地方可不好弄开，等一会他们都侦查完了之后你俩回军营把莱欧特他们都带来，顺便多带点家伙，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不能把这地板给抠开。”
说着他恨恨地在那几条砸出来的白线处踩了踩，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这地面怎么在震？他连忙向四周看去，然而却看到亚当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喊着“少爷，快起开！你脚底下。”
欧瑞克立刻反应过来看向脚下，脚下的地板已经裂出了一道整齐的缝隙，黑洞洞的缝隙正在逐步扩大，他连忙跳开，眼看着这个本来他们束手无策的地板张开了裂缝。
“这……”欧瑞克懵了，什么情况这是，怎么自己开了？有自动机关？重量感应？那也不对啊，刚才他们也曾踩上去了也没有触发啊？因为用力踩踏？那也不对啊，刚才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俩士兵正用力踩呢。
这个场面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旁边两名士兵眼睛都看直了，前几天欧瑞克给他们演示的武器已经让他们目瞪口呆了，结果今天更是演示了一番自己的‘超能力’，两人不约而同道“大人真是神力。”
欧瑞克一听这话连忙想否认，这可跟自己没关系，但是就在这时，一段叫骂的声音传到了几个人的耳中。
“怎么了？”欧瑞克有些困惑和诧异，让一个士兵去看看，不一会，费尔就带着几人走了过来。
“大人。”费尔敬了个礼。
欧瑞克就站在黑黢黢的方形洞口旁边，自然引起了几人的注意，不过他们谁都没有问，只是耷拉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他们刚才看到一个旋钮，没有询问任何人两个人就去转动这个旋钮，引起了震动才跑来报告，所以我才教训了他们一顿。”费尔解释道。
欧瑞克吁出口气，他还能说什么呢？教训的好啊，这次还算好的，打开了他们要打开的这个洞，要是那是个陷阱怎么办？
欧瑞克拍了拍费尔的肩膀“辛苦你了。”
接下来就是这个洞窟的事儿了，这个洞口很平滑，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到底有什么，也没有楼梯，很难让人觉得这是个正常的类似地下室的地方，点燃火把，亚当向里面看了看，确认里面确实看不到底，他把火把扔了下去，让人意外的是这下面并不深，火把就落在了下面大概三四米的位置，而且火把还照亮了附近的一小块区域。
通过这个火把，欧瑞克他们也知道了为什么这下面黑洞洞一片，明明只有四米的高度却仍旧看不到里面。
此时火把周围的地面上，全都是黑色地板，而地板上，镌刻着无数的文字，随着火把掉落下去的时间愈长，它周围的那些文字忽然亮了起来，火把的火焰就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一样，迅速地向着四周散开，最终消失在了上面看着的所有人的视野里。
“这地方好古怪啊。”亚当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发出感叹，欧瑞克也没闲着，让费尔把周围散落的士兵们全都归拢起来是正事儿，现在看来今天的目标就应该是从这里开始了。
“呀！”忽然亚当叫了一嗓子，把欧瑞克和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欧瑞克回头一看，亚当跳到了一米多开外正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板发愣。
“怎么了？”欧瑞克询问道。
“少爷，我刚才，嗯，感觉这地板好像是动了一下。”亚当不确定的说道。
欧瑞克有些惊讶，他走到洞口旁边的地板，小心翼翼踩了踩，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出现松动的痕迹，扭头看向亚当，亚当一脸无辜得说道“我刚才真的感受到了晃动，也有可能是我被这晒的有些晕吧。”
欧瑞克简直一个大无语，这亚当真是……
还没等他多想，忽然一股心悸的感觉迅速涌来，他的脚下也传来了一阵震动的感觉，他的脑子已经做出了判断，但是身体完全还没反应过来，这时他只看到自己在迅速下降，一股失重的感觉涌来，然后迅速地他便摔到了下面的地板上。
‘卧槽！！’欧瑞克此时心里满是慌张和震惊，他抬头向上看去，刚才他站立的地板，包括洞口周围一圈都已经呈现了近乎五十度的向下折，变成了一个类似漏斗的形状。
‘这特么的地方不会是个焚化炉什么的吧！’欧瑞克看这个样子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他连忙看向四周，上面和下面的感受有很大不同，尤其是在视觉上，上面看这里乌漆嘛黑的，似乎没有一点光亮，但是在下面欧瑞克反而却能够看到一些东西了。
上面的亚当和费尔他们呼喊着，欧瑞克喊了一嗓子自己没事儿，然后好奇的看向了下面的四面墙壁。
这里空间不大，大约也就是上面那个房间的大小，地板和四面墙壁都镌刻着之前他们看过的那种字符，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欧瑞克没有拿着火把的原因，这些字符没有点亮，这也让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第66章 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墙壁看起来跟上面的建筑材质并不一样，有些像是金属制造的。
从他掉下来到现在除了屁股和胳膊痛之外倒是没什么其他的特别感受，这也让他感觉有点奇怪，要知道就算是只有三米，人不小心掉下来也会有很大骨折的风险，而自己掉下来仅仅只是胳膊和屁股疼，甚至现在都已经消减下去很多了，不得不让人怀疑这里的有一些起缓冲作用的东西。
欧瑞克本以为这下面就只有这么一小块地方，然而当他走到刚才观察的那面墙对面的时候，猛然间房发现了一块跟周围其他墙面不同的长方形墙面，那个样子就像是……一道门。
“少~爷~你~在~哪~啊~”亚当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在下面这么空旷的地方，他的声音都有很大的回声，尤其是当声音传到了欧瑞克耳朵里的时候，更是如同把欧瑞克放进了一口大钟里撞击，欧瑞克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嗡的，人也有些晕乎乎的。
但是在上面的亚当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仍旧在继续喊着，欧瑞克受不了了，一把推开了那扇看起来是大门的墙壁。
大门并没有上锁，欧瑞克很简单的推开了那个大门，然后一把关上，声音和脑子里的疼痛感总算是消失了，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砰砰跳的心脏和突突跳的太阳穴都安静了下去，他闭着眼打算缓一缓，他的思维感觉在刚才那阵巨响之中已经完全混乱，就像是一盆被搅浑的水一样，他需要时间把里面的‘杂质’沉淀下去。
通道里黑漆漆的但就跟刚才一样能够看到旁边，这里像是一个员工通道一样，并不算特别宽，头顶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小方块，欧瑞克不敢有所松懈，他可不敢保证那些方块到底是他常见的灯还是其他的‘防御手段’，毕竟这里顶多看起来像是员工通道，但真实是做什么的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不动然后等待上面的人下来。
然而似乎这里就是要搞他，忽然之间，噔噔噔噔，头顶上传来开灯的声音，那些方块纷纷亮了起来，这对欧瑞克来说算是一个小的好消息和一个大的坏消息，好消息就是那确实是灯，坏消息是灯忽然亮了起来说明这里是有能源供应的，这里很可能有人，就算没有人这里可能存在的防御设施也已经启动了。
欧瑞克深呼一口气，他舔了舔嘴唇，把外面那件有些影响行动的袍子脱了下来，拿出绑在胸前的匕首，回头看了看门，他轻轻打开了一道口子向外看去，外面的地板已经产生了变化，原本是地板的地方张开了一个口子，就像是等待着食物掉落的巨兽一样张开着满是獠牙的嘴。
上面的人可能是发现了下面的情况，没有继续呼喊，然而现在这个情况欧瑞克也明白必然是没办法从原路返回了，联系身后的人似乎也是做不到的，欧瑞克没得选，他只能顺着自己现在所处的通道继续前进。
看着面前的通道，欧瑞克谨慎的一步一步向前，这时候他就一个感觉，怎么自己不像是其他小说里那种，这种关键时刻不是有美女高手陪伴就是自身有硬实力，看看自己，几乎不会什么武技，身板脆的跟纸一样，那把枪他也没带来，而是还给了研究院让他们继续改进，早知道就带上了，有没有用好歹是个好用的攻击手段不是。
先前走着，异常紧张的欧瑞克受到了周围冰冷空气的感染，觉得身体正在慢慢降温，通道并不是直通的，而是在前面有一个拐弯，欧瑞克在即将到达拐弯的时候迅速靠近，贴在墙角侧耳倾听着，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没有任何动静，他小心翼翼的露出头去观察着通道，通道里就跟他刚才走过的那段一样什么都没有，他松了口气，慢慢走出来，继续谨慎的前行。
拐弯后的通道并不长，可以说正常走可能十秒就走完了，但他走了半分多钟，每一步都有可能是个陷阱，但他必须迈下去，来到另一扇门前，他长出口气，接下来就是门内了，门内可能存在任何东西，有可能是布满恐怖，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另一个房间，这扇门上面没有窗户，他咽了口口水做好了心理建设拉开了门。
拉开门，门后出乎了欧瑞克的预料，这是个很小的房间，与其称为房间欧瑞克更想称呼为隔间，这里就像是两个地方中间用来过渡的一个房间，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头顶上的一盏灯亮着，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欧瑞克疑惑地迈出步伐，整个人进入了这个房间内，然而当他进入房间之内后却发现这间房并不如他刚刚所想的那么简单，在他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小方形空洞，空洞上镶嵌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东西：玻璃，透过玻璃他能够看到这个隔间两侧，那好像是……办公室啊。
来到这儿以后欧瑞克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现代的东西，现在他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是个嫌疑人或者罪犯，被关在了铁笼里面，而对面就是即将审讯自己的警察待的房间。
他疑惑地敲了敲那块玻璃，还没等他从前倾的姿势缓过来，忽然他感受到了什么东西扫过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拿着软毛毛刷轻轻扫过一样，很轻微但是又让很明显，欧瑞克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让他紧张的是他来时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一道机械合成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然而欧瑞克真的是一句都听不懂，不等他反应前面的那扇门就已经打开了。
欧瑞克瞪大眼睛‘这……这么科幻的吗？’
这种场景他只在一些科幻电影里看到过，所以说刚才扫过自己的可能是某种扫描措施是吗？他不确定的想道。
‘所以说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还需要扫描？’欧瑞克搞不懂，他实在是没办法通过经验来判断这里的作用，从刚才的那个洞，到后来的这个通道，再到现在这个扫描的隔间，很明显能看出来这里应该不是简单的一个普通民居之类的，但是他结合自己前世的经验却发现没什么和这里吻合的。
接着深入进去吗？欧瑞克心中浮现这个想法，他不知道这里是干嘛的，也不知道这里通向哪里，如果他没有迷失方向感的话，现在他好像是正在向着北走吧，北边……
他不确定，但是他觉得有必要去看一看下个房间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么想着，他踏进了那条新的通道当中。
第67章 五座遗迹
下一个房间差点吓死人，欧瑞克一进来就看到一排人形挂在墙上，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所幸这里也是有灯的，一瞬间之后欧瑞克反应过来那些不是人。
严格来说那些甚至不是挂在墙上的，而是一个个类人型的凹槽，上面有个挂钩，旁边写着一些文字，欧瑞克一个都看不懂，不过根据这里的样式看似乎是挂那种防化服用的。
欧瑞克有些迷茫了，这里看起来处处透着诡异，现在连防化服换装间都出来了，之前还有个扫描，看来之前进来的那地方并不是什么正经通道。
最让人烦的就是这一间套一间的房间，就如同是一处地下迷宫一般。
不过接下来的通道跟此前的都不一样，不仅更加宽敞更加短，而且不远处的门也变成了一种看起来就极其笨重而且还是双开的那种门，对，就是欧瑞克印象里那种地下防核设施的那种大门变成了对开样式。
‘我擦，这是个地下避难所吗？修在这种地方？’欧瑞克不确定的想。
来到这扇大门前，只有站在门前才能感受到这门带给人的窒息感，上面覆盖着一片片的字符，其中有两条尤为显眼，写在红色的框框里，欧瑞克不知道写的什么，大门上有因为包裹了内部结构的凹凸，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长长的划痕，这些划痕没有让其显得破败，反而衬托的它宛如巨人的屏障，顶天立地地矗立在眼前，冰冷而沉重，散发着压迫感，仿佛能将一切渺小的存在无情碾碎。
冰冷厚实的触感就像是在触摸巨龙的皮肤一样，欧瑞克把手收了回来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左右张望试图寻找着开关的地方。
很快左边一个按钮和一个屏幕吸引了欧瑞克的注意，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屏幕上面显示的东西他是一点都看不懂，上面就是单纯的一个框顺带着一些数字，倒是红色按钮并不是裸露在空气中的，而是外面有一个小盒子盖着，就像是他以前见过的很多地方的墙面上会有的那种火警报警器一样，当然除了火警报警器还有一个类似的东西也长这样：电影里的核弹发射按钮。
欧瑞克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神经病才会在一个联通外界的通道门口放一个核弹发射按钮吧，不过这个按钮用来开门的可能性倒是很大，他寻思着要不要试一试按动按钮，这让他很纠结，毕竟他曾经学习过的知识告诉他任何可疑的按钮、开关在可以不去触碰的情况下都不要去触碰，这是经验。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站在这里被识别到的原因还是里面有什么人想要让他进去，重重的金属碰撞声猛然响起，然后旁边的这个钢铁大门就这么缓缓地向着两边退去，露出了它后面保护的地方。
欧瑞克终于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怎么回事儿啊，一间套一间，这没完了啊，谁造的这地方啊？有没有意思？’
探头看了看，让他松口气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通道，没有什么另一个房间，看起来这扇门的背后是一个非常大的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没有任何遮掩，即便是欧瑞克在门外也能看到里面大致的样子，一排排的带着屏幕的桌子，以及桌子前的转椅，以及最显眼的那个巨大屏幕，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如果屏幕上放着火箭和地球的话这简直就是发射指挥中心啊。
欧瑞克走进大厅里，这个大厅属实是让他好奇了，头顶上的灯光把整个大厅照的明亮异常，转椅随意摆放就如同在这里的人刚刚离开一样，很多文件散落在地，文件上写着很多东西，欧瑞克看不懂，不过上面的标记欧瑞克却能看出来，那似乎是一座山的样子，然后在山的上面画了一道弧线，而在这个标志下面有五个单独的字母，欧瑞克猜测这可能是这个建筑隶属的项目或者是机构所属的标志，没准写就是类似c.A.S.c.或者是N.A.S.A.这样的意思。
他放下文件，搓了搓手上沾染的灰尘，又用手擦了一下桌子，这些灰尘都已经很厚了，然而还不够，还不够厚，这里的灰尘是很多，但是和那种已经很多很多年没人居住的地方灰尘相比这里的灰尘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是太少了，这里就像是在两三个月前才没有人打扫的样子。
欧瑞克表情怪异，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在两三个月前有一伙人还在自己领地的北部山区的地下干着什么，那之前的那次诡怪忽然袭击会跟这伙人有关系吗？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他回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看的那些书，没有任何一个贵族或者其他的诸如法师庭、战士协会、秘法会这类的结社是这个标志。
而且如果要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建造，怎么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小道消息传递出来吧？尤其是对于觊觎这块地方的两个公爵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类似建筑和设备，如果有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不应用而是藏在地下去做什么？
欧瑞克环顾四周，这个大厅总共有五个门，四个以两两一组分布在两边，还有一个在屏幕的正对面，欧瑞克是从左下角那个门出来的，他又抬头看去，除了上面闪亮如白昼的灯光外，这里好像没有欧瑞克认知里的那种监控设备，但这种东西必然是存在的，欧瑞克细细观察着这个大厅的每一处，最终他把视线聚焦到了这些座椅前的屏幕上，这些屏幕和前面最大的那个屏幕显示的一样都是一个转动的标志，标志也就是之前欧瑞克在纸上见到的那个标志。
‘这些东西……’虽然他不是很确定，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每个屏幕面前的那块长方形的方块应该就是用来放键盘的地方，不知是键盘都丢失了还是隐藏设计，让他关注的是长方块旁边个的一个圆球，如果他没猜错的那可能就是‘鼠标’？
与其猜测不如试一试，欧瑞克弯下腰，把手放在那个圆形的球上，当他的手放上去的那一刻，面前的屏幕有了反应，转动的标志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界面，界面上显示着三行跳动的曲线。
‘这似乎是监测某些地方的某种数据。’
欧瑞克立刻反应过来，但是这东西自己看不懂，现在似乎也对自己离开没有什么帮助，他转到下一台。
经过半个小时的摸索，欧瑞克终于把所有的屏幕点亮，他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首先就是设施的地图，并不是显示在屏幕上，而是他路过一台设备的时候从地上看到的一张印刷的地图，从地图上看他进来的地方似乎是这个设施的物资入口。
大多数设备上显示的东西他都看不懂，不过在看遍了所有的屏幕后他找到了关键的东西，在靠近最大屏幕的那一排，有一台设备上显示着整个大陆的地图，而在整个大陆上，标注着五个最显眼也是最大的建筑标志，周围散布着很多小的标志纷纷连接着这五个大的标志，而这座设施，只不过是这些小标志中的一个。
也就是说，有五个巨大的关键设施就藏在大陆地下，它们时刻在监控着什么，但是世人却几乎毫无所知。
第68章 重见天日
想到这种可能性欧瑞克慌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了下来，不管怎么样，最起码现在还没有出现什么乱子，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无疑是一件好事，早做准备总好过到头了才知道这件事。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出去的出口，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值得看了，欧瑞克把除了自己来时的剩余四个门看了看。
其中有三个通道已经垮塌，而且垮塌的极为严重，在地图上这三个地方分别是床、一个不知道具体表达的图标以及一个……额磁暴线圈？那个东西的样子确实就跟磁暴线圈很像，欧瑞克也不知道代表了什么，唯一能猜出来的就是床大概代表了生活区，幸好这个最大的大门完好无损，而且地图上标识了一个推门的图案，只要他们这里的人不是太奇葩的话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出口了。
欧瑞克来到这扇大门跟前，大门跟之前看到的很类似，只是更大了许多，旁边同样有个面板，只是那个屏幕面板是黑的，而且按钮上面的罩子也早已经破碎，欧瑞克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大厅里，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亚当这边已经急坏了，他们看不到下面，一片漆黑的情况下他们想要下去看看，但是还没等他们做什么，下面的地板产生了变化，本来看不清的洞内出现了一个新的洞，新的洞内发出的光芒让他们总算是能大致看清上面这个洞里的部分情况，欧瑞克并不在里面，而且那个新的洞下面就如同蜿蜒的巨蛇一样周而复始的来回运动，这可把亚当他们吓了一跳。
亚当一时之间慌了神，还是费尔脑子转得快，他立刻提议道让吉米这个懂魔法的人来，亚当也立刻意识到这点，赶忙派人回霍尔普城去找人过来。
吉米得到了消息快马加鞭的往这边赶，好不容易赶到了地方，莱欧特也带着剩下的安民军赶了过来，他们不敢大意，赶紧分散开队伍，分散队伍不是为了寻找欧瑞克而是在四处派出人员防止深山里会出来什么动物或者诡怪，别以为这里附近有大裂缝就没有野生动物了，不仅有，而且还不少呢。
亚当和吉米还有莱欧特三人在洞口边想办法。
亚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两人说了一遍。
“所以说领主很可能掉到了这下面？”莱欧特看向下面的深洞还有那无休无止始终在动的‘巨蛇’不可思议的说道。
亚当点了点头。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赶紧下去救少爷呐！”吉米在一旁愤怒的看向亚当，亚当显得很无辜“当时我们是想拿绳子来着，但是根本就看不到少爷啊，等能看到的时候这下面已经张开了新的洞口，我这不是想不到什么办法就把你俩给叫过来了吗？”
“那现在该怎么办？”吉米恼火的说道。
亚当也有些烦，他甩了甩头“我要是知道还叫你们过来干嘛？”
吉米瞪着眼睛，双手叉腰“哼，你这家伙，关键时候掉链子！”亚当当即白了他一眼“你行你上啊，光会在这说风凉话。”莱欧特赶紧劝道“别吵别吵，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救领主才是。”
莱欧特摸着下巴“要不咱们在这洞口喊喊，说不定领主能听到回应咱们。”
亚当摇摇头“我试过了，根本听不到回音，不知道是少爷没听到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吉米在旁边接着说道“就算少爷听到了，光喊他也上不来啊。”
莱欧特无奈地耸耸肩“那不然咋办？总不能干等着吧。”吉米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咱们丢个石头下去，试探试探？”亚当挥了挥手就像是驱赶苍蝇一样，顺带还翻了个白眼“你就不怕砸到少爷？”
吉米也被亚当这一问给问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也是哈。”
莱欧特见不是办法，吁出口气咬了咬牙“这样吧，用绳子捆住我的腰，然后绑住那边的柱子，我下去看一看。”
方案就这么定了，还需要准备准备，莱欧特把两捆绳子放到了地上，然后就开始给一旁的柱子上捆，他心里也有些发怵，但是想到欧瑞克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胸中一股劲儿就涌了上来，他又紧了紧绳子见差不多了，回到洞口旁，亚当和吉米此时正向里面张望，莱欧特拍了拍亚当“你来帮我把绳子绑到我腰上，绑紧一点，别下去之后松开了我也跟着掉下去到时候就得你俩下来救我了。”
亚当闻言连忙上手帮忙捆绳子，吉米虽然力气没有亚当他们大不过也跟着一起上手，三个人一阵忙活，根本没发现他们身边多了个人。
欧瑞克从通道走出来后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是之前杰许撞击的那边的东边，这个通道也有一部分垮塌了，看样子应该是杰许之前撞击导致的，不过即便是没有撞击这块地方隐蔽的也是极好，如果不是从里面出来他根本想不到这里还有个洞口。
从洞口回来后欧瑞克就看到了不少士兵在这里，士兵见到自家领主大人从北边出来了很是惊讶，但恰好碰到欧瑞克的是后来被带来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好像是发现了一个大洞，莱欧特让他们在附近警戒，便也没有对欧瑞克的出现有更多的表示，只是告诉了领主大人莱欧特现在所在的位置。
欧瑞克一路到之前掉下去的地方，就看着亚当、吉米还有莱欧特三人低着头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他好奇的凑了过去但是根本挤不进去，便出口询问道“干什么呢？”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亚当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吉米则是惊愕地转过头，莱欧特身子一抖。
“少爷！您……您怎么出来了？”亚当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少爷，您可把我们急坏了！”吉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莱欧特则是长舒一口气“领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正想着怎么下去救您呢！”
欧瑞克拍了拍身上的土笑着说道“救我就没必要了，不过这趟下去也不是没有收获，对了”说到这他看向吉米“那个杰许现在在干嘛？”
吉米不知道少爷问这个干嘛，老实得回答道“杰许目前在研究我的那本《初级魔法符文》，似乎是想了解了解魔法体系。”
欧瑞克点点头跟在一旁忙着解开绳子的莱欧特和亚当说到“你们把杰许带过来吧，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三人面面相觑，都对欧瑞克这一段时间在下面看到了什么好奇起来。
第69章 王都庆典日的王都
王都的庆典日愈来愈近，整个城市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处处洋溢着欢乐与喜庆的氛围，大街小巷都开始悬挂五彩斑斓的彩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猎猎声响，每一面彩旗上都绣着精美的图案，或是象征着繁荣的角羊图案，或是代表着胜利的剑与盾徽记，或是代表着权威的火焰花王旗。
道路被打扫的很干净，这也许是王都一年以来最干净的时候，几条主要街道的悬杆上挂着紫金火焰花旗和无数的彩灯，如同繁星点点，从远处望去，就像是一条条波动的彩带。
华丽的彩色帷幔从一些较高的建筑窗口垂下，上面绣着王都的历史和辉煌成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广场上搭建起了巨大的舞台，周围摆满了鲜花，红的、粉的、黄的、紫的，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芬芳。舞台的边缘装饰着金色的流苏，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街头艺人们在街角表演着精彩的节目，杂耍艺人在空中抛掷着五彩的球，小丑们戴着滑稽的帽子，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这个时候是多数孩子们为数不多的可以尽情玩乐的几天，商店的橱窗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里面陈列着精美的商品，店主们用彩色的纸带将店面装点得格外诱人。
古老的建筑被重新修缮粉刷，到处都是脚手架，无数人正在上面赶工完成庆典前的最后准备，喷泉池中，清澈的水欢快地跳跃着，喷射出绚丽的水花，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道美丽的彩虹，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整个王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等待着庆典的盛大开启。
巴菲乐走出巷子，几个穿着大胆的女性邀请他共同在王都游玩，巴菲乐可对这些女人没什么兴趣，他甚至对于在王都游玩也没什么兴趣，穿过繁华熙攘的街道，在如潮的人群中艰难前行了一段路程后，巴菲乐进入了一个小巷子中，距离巷子口不远处就是一家店面，从店面可以看出这是一家酒馆。
酒馆的大门很干净，大门擦得就跟新的一样，门口挂着彩带，但木质的招牌经过岁月的洗礼，依然醒目地挂在门，诉说着这家酒馆的历史。
走进酒馆，一股混杂着麦香和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内摆放着十来张木质桌椅，虽有些磨损的痕迹，却被擦拭得干净整洁。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着，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暧昧的氛围，吧台由厚实的橡木打造而成，后面的酒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桶和酒瓶，从廉价的麦酒到珍贵的葡萄酒应有尽有。酒馆老板熟练地擦拭着酒杯，脸上带着热情而憨厚的笑容，与熟客们打着招呼，开着玩笑，巴菲乐可不会被老板那表情所欺骗，这个老板其实精明的很。
角落里，一位吟游诗人正弹着破旧的手风琴，吟唱着一首欢快的歌，引得一些客人跟着欢唱，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着王都风景和贵族狩猎场景的画作，给这片空间增添了一些艺术的气氛，这些画其实是喝酒后没办法付钱的那些艺术家的‘抵押’。
靠近窗户的位置，几个冒险者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下一次的冒险计划，他们的武器随意地靠在墙边，酒馆的壁炉里，一大桶冰块被放在了里面，在冰桶里几瓶市面上相对常见的好酒正静静躺着，随时在这个炎热的夏季给前来光顾的人一杯凉爽的刺激。
“一杯冰的柠檬薄荷酒，再来一碟肉干。”巴菲乐随意的找了个吧台座位坐了下来，他旁边的人悄悄往另一边挪了挪位置，酒馆里的人都知道三种人不能惹，地头蛇、独侠客还有就是有官方背景的人，而巴菲乐恰好衣服上就绣着来自霍尔普领的日月徽记，离得远远的是最好的选择。
“嘿，菲德尔，你看你一来我这儿的生意都糟糕了一些。”酒馆老板巴布尔嘟囔着拿出一个酒杯，然后转身从身后的一个小冰桶里拿出一瓶酒。
巴菲乐对这里和这个老板早就熟悉，他才不吃这套“得了吧巴布尔，你这儿的生意本来就一直这么糟糕。”
说完他拿起面前倒好酒的酒杯抿了一口，寻思着是不是该返回霍尔普了，对于王都这个地方他已经呆够了，正好最近又收拢了二百来人，这些人都是过不下去的农户和破产的一些家庭，在听了巴菲尔讲述的霍尔普之后他们都愿意前往霍尔普，毕竟再糟糕能糟糕到哪去呢？要知道王城领地再繁华也跟他们这些人没关系。
“菲德尔，你回来也有一阵子了，就没想过找个定居的地方？我正好认识几个女孩，家里都是老实人，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巴布尔一边收拾着刚刚离开客人留下的杯子一边说道。
巴菲乐放下酒杯捻起一粒赠送的甜豆送入嘴中咀嚼着回道“我这一阵子可能就要回去了。”
巴布尔手中的抹布一顿，惊讶的看向巴菲乐“回去？你还要回霍尔普吗？你回王都这么久我以为你要留在王都了呢。”
巴菲乐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霍尔普离得那么远，我在这里能干什么？”
说着他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问道“最近外地来的人不是很多吗？我看你外面都装修的挺好，怎么还是这一脸苦相？”
巴布尔皱着眉头抱怨道“最近庆典就要到了我特地装修了一番想要多挣点钱，倒是来了不少外地人，这本是好事儿，能让咱这酒馆生意更红火，可你瞧瞧，来酒馆的总是闹事！”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巴布尔气呼呼地接着说“更可气的是巡检庭还是那么没用！整天拿着俸禄，却管不住这些闹事的家伙。咱这正经做生意的，天天提心吊胆！”
巴菲乐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就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话可不能这么说！巡检庭已经在尽力维护秩序了，只是庆典期间人流量太大，难免有疏漏之处。”
听到这个声音酒馆里的气氛为之一顿，巴布尔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我当是谁，这不是赫德尔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喝酒？骑士团没事儿了？”
随即门口出现一位穿着精良铠甲，腰间挂着一柄精铁军刀，留着一脸棕褐色胡子的中年人。
中年人踏步走入酒馆，随意的抛出一枚银币，坐到了巴菲乐的旁边“这不是马上庆典了，趁着还没开始让我们执勤赶紧出来喝一杯，到时候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说完这话他身子侧过来，看向巴菲乐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巴菲乐。”
巴菲乐并没有因为遇到老熟人而开心，反而他宁可没遇到这‘老熟人’更让他高兴一些“你好啊赫德尔。”
赫德尔笑着摇了摇头“巴菲乐，你如此冷淡真是让人伤心，听说你现在跟着霍尔普子爵？你当初离开可让那几个小兔崽子难过了一阵，更不要说老巴克的二女儿和松德的妹妹了，你真的不考虑回来吗？”
第70章 曾经的故事
巴菲乐皱了皱眉，那几个小兔崽子指的是他的同僚，而那两个女孩则是他同僚的亲属，都曾经有意和他相伴。
“你知道我的情况，而且就算是那件事解决了，我也不打算回去了，还是霍尔普好，空气清新，子爵大人也很好，而且那里也没那么多事儿。”
赫德尔紧了紧嘴，他低声道“我知道那件事处理的有失公允，但是……”
“你不要说了。”巴菲乐并不想讨论这件事儿，他一口喝尽面前杯子里的酒，站起身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正脸对过旁边的赫德尔。
“事已至此，不要多说了，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现在你面前的是霍尔普子爵第一骑士，他没有别的身份了，就是这样。”
说完这句话，巴菲乐转过身穿过还在唱着欢快歌曲的几人就此打算离开。
“巴菲乐。”忽然，赫德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巴菲乐推向门的手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穿过歌声传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只希望你能知道当初我们都有难处……哎，希望你在庆典日玩的开心。”
巴菲乐默默地点了点头，推开门离开了酒馆。
外面仍旧热闹，彩旗在风中飘荡，孩童在路上玩耍，人们欢笑着逛着街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庆典，巴菲乐看着这一切想起了曾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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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骑士团审理，现公布调查结果。”
“根据调查，巴菲乐·菲德尔骑士所提供的三十二项证据中二十一项不属实，十项无从查证，一项属实，现公布调查结果。”
全场一片哗然，巴菲乐满脸震惊，他死死盯着上面的人拿出的那份调查结果，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坐在下面人群中的几个，那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都低着头，巴菲乐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全都明白。
“我鲁波·海德曼，以狮鹫骑士团骑士长身份提起反诉，我要控诉巴菲乐·菲德尔的诬告行为！”
随着一道粗重的声音响起，本就嘈杂的审判大厅的声音更是高了一档，维持秩序的骑士们大声呼喊着要求下面坐着的战友们安静，然而效果却微乎其微。
就在几个月前，他发现了一个秘密，骑士长鲁波为了谋求副团长的位置，竟然在一次任务中故意败露战友，也就是另一个骑士长的行动，导致那位骑士长任务失败而亡，而那位骑士长正是他的有力竞争对手，不仅如此，他的行为还间接害死了和那个骑士长一起行动的八位骑士，巴菲乐知道了秘密后想要立刻检举，但是理智拉住了他，他所知道的只有口头上的交谈，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最后他选择蛰伏下来，秘密的搜集着鲁波的犯罪证据，准备揭露鲁波的恶行。
一周之前，他把所有搜集到的证据，一共三百零七页纸、三十二项罪名交给了骑士团总部，然而得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件事最终得到了一个对他来说最差的结果，鲁波仅仅因为一项无关痛痒的监管不利受到警告，这几乎不会影响他成为副团长的路，而巴菲乐因为鲁波的反诉，差点就关进了监狱，最终在另一名副团长声明的‘不能因为一名骑士听到了传言出于好心而报告就认定其的行为是故意且恶劣的。’言语中，巴菲乐被判处剥除狮鹫骑士称谓三年，以侍从骑士的身份戴罪立功。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自己遭到了背叛，为了收集证据他不可能独自奋斗，所以他找了几个自己信得过的帮忙，事实证明他的信任遭到了最严重的背叛！
这个结果可以说是非常好了，但是对巴菲乐来说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好，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他所提供的证据中至少有一项重大罪过是查实的，但是最终因为种种原因却写的不实，这其中有什么交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不是这样，光那么一句话他根本就不足以只得到这点惩罚，反诉中的任何一项反坐，他都必死无疑。
最终心灰意冷的巴菲乐不顾所有的同袍挽留，毅然地退出了狮鹫骑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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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巴菲乐慢慢悠悠穿过繁华的街道回到租住的小院，此时小院里已经住满了那些答应和他走的人，包括旁边几个小院也是如此，值此王国庆典日将近的时候，巴菲乐拿出了领主给自己的一些钱币，找了几个人买了一堆好吃的，打算在庆典日这几天让他们吃好点，毕竟之后的路程可不是轻易能熬过来的。
“哗乐乐苏苏，给。”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蹒跚着脚步从一个角落里忽然蹦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把糖果伸向巴菲乐，她的姐姐在一旁尴尬地笑着，巴菲乐看到这个小女孩也笑了笑，蹲下身把她抱了起来，巴菲乐轻轻地捏了捏小女孩粉嫩的脸蛋，说道“小可爱，你自己留着吃呀。”小女孩却固执地把糖果往他手里塞，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给，给苏苏。”
院子里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禁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大人们坐在一起，谈论着最近的庆典，孩子们则在一旁嬉笑玩耍，巴菲乐抱着小女孩走到一张桌子旁，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拿起一颗糖果剥开，轻轻地放进小女孩的嘴里。小女孩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不管之后到了霍尔普如何，最起码现在他们是快乐的，他们心中难免会有对未来生活的忐忑，但是巴菲乐相信欧瑞克子爵不会让自己失望。
这时，一名穿着粗麻围裙的大娘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招呼道“饭做好了，快来人端饭！”说完这话她立刻就注意到了那边坐着的巴菲乐，连忙喊道“巴菲乐骑士回来啦，正好借着您的光我今天呐做了道拿手的菜，您可一定得尝尝我这道菜，保准让您满意。”
“是吗？那我可得尝尝。”巴菲乐笑着回应道，他起身准备帮忙，忙把怀中的女孩交给了跟着自己的女孩姐姐。
说话间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还有人去叫隔壁几个院子里的人，巴菲乐和众人一起帮忙把饭菜端到院子里的几张大桌子上，一时间，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小院，有烤得金黄的面包，浓稠的蔬菜汤，还有那道大娘特意为巴菲乐准备的神秘菜肴。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小院里点起了灯火，温暖的光芒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庞，在这王国庆典日前的夜晚，大家暂时忘却了即将面临的艰难旅程，享受着此刻的温暖与欢乐。
第71章 持棒者
在那宏伟华丽的王宫之中，阳光透过彩色的琉璃窗洒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侍从们如穿梭的鱼群，来来回回地忙碌着，手中捧着璀璨的珠宝、精致的配饰和华丽的布料。
国王和王后端坐在各自的宝座上，一群训练有素的侍从围绕在他们身旁，侍女们轻柔地为王后梳理着如瀑的长发，在上面点缀着闪耀的钻石发饰，王后微微闭着双眼，神情庄重而又充满期待，另一边，侍从们小心翼翼地为国王整理着王冠，确保每一颗宝石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散发着威严的光芒，国王身着金色的锦袍，上面绣着象征权力和荣耀的图案，每一道褶皱都被精心摆弄。
而在另一个房间，三位王储也在进行着同样紧张而有序的准备，他们年轻的面庞上洋溢着自信和兴奋，身边的侍从们熟练地为他们穿上量身定制的宫袍，那宫袍由最上等的丝绸制成，镶嵌着珍珠和美玉，随着侍从们的动作，衣袂飘飘，仿佛流动的星河。
大王子配合侍从整理着袖口的蕾丝，漫不经心地说道“弟弟，听说最近王城近卫骑兵的训练有所松懈，这可是不应该的，要知道王城近卫可关乎着父王母后的安危，可是重中之重啊。”
二王子伸了伸脖子把领子顺的更服帖一些微笑着回应“哥，这不是庆典将近了吗？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才能在庆典的时候发挥更大的作用不是，而且我觉得更应该关心的应该是巡检庭那边吧，最近王都来了不少外地来观礼的人，对于城内的巡检可全都着落在哥哥那边了。”
“我自是知道”大王子说完忽然看向王女，语重心长地说道“三妹，听闻你最近和那些子男来往密切，参与王室商铺之事，虽说是为王室谋利，但也得小心谨慎些。”
三公主露出了妩媚的笑容，这个笑容如果在别人面前恐怕能迷倒一片人“大哥，我知晓分寸的。与他们合作，也是为了让王室商铺有更好的发展。”
二王子笑着接话道“王妹做事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大哥也是出于关心，毕竟王室之事无小事。”
三公主轻轻点头“二哥说得在理，我会更加注意的，定不会让此事给王室带来麻烦。”
大王子温和得微微颔首“如此便好，咱们都要为王室的荣誉和利益着想，这庆典将至，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说完后三人各自心中冷哼一声，只不过在旁边的侍从看来，这不过是王室的三兄妹之间的友善对话而已，他们既不会多想也不敢多想，更不会随便去说，只是低着头就仿佛聋哑一样侍候三兄妹整理着最后的细节，整个王宫充满了轻微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人员众多却井然有序，不久之后一场盛大的仪式即将拉开帷幕。
不久，三人依次从房间走出，国王和王后也已经收拾妥当，另有两位王妃一直陪着国王和王后聊着天，见自己的丈夫准备妥当便走了过来，七人共同在侍从的帮助下缓缓走出宫殿，没办法，不管是国王还是王后亦或者是王妃王女，他们的衣服都太长了，只有两位王子的衣服算是比较干净利落一些的，可以自己行动，剩下的人都只能让侍从拖着衣服后摆。
随着侍从的唱和，国王带着剩余几人慢慢走下台阶，在最下面有几辆已经准备好的马车正在那里等待着。
这马车的样式和欧瑞克那种逼仄的小破车可不一样，宽大的车体就算是国王在里面躺着都没有问题，只是这个马车却不是如一个小房子一样四面环绕着木板遮挡，而是只有四角的四根柱子支撑着上面紫金红相间的盖顶，而周围原本是遮挡的地方全都是用几近透明的纬纱包裹，既可以让里面的国王看到外面，也可以让外面的人瞻望国王的容颜。
别看这个类似小亭子的车厢好像很简单，此时的车厢上悬挂着各样的装饰，两侧盖顶侧面各挂着一串十五个象征着各种吉祥祥瑞的金色小挂饰，盖顶上面则是有一朵红色火焰花装饰，盖顶前后更是有紫金火焰花王旗悬挂，从王旗两侧顺着前后柱子，一条长长的金色流苏顺柱而下，整个马车简约却不简单，极尽展示着王权的至高无上。
国王梅庭·巴克牵着自己的王后等上马车，三位王储也和王妃一起乘上后面的一辆马车，前后侍从和近卫将跟随车队一起从王宫出发，通过王宫正门，然后穿过王城中间的国王大道，最终来到王城到王都城墙的大门塔楼上和所有民众见面并讲话。
车队缓慢行走，很快就经过了花园，天上的太阳很是毒辣，哪怕现在只是上午九点多，远没有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却直晒的车队众人冒汗，更不要说车上的国王众人还穿着繁复的宫袍，车里的小冰盆根本就没什么用处，梅庭国王尽管岁数并没有那么大，却因为常年操劳王国事务，身体早就已经不如当年，他招了招手让侍从把周围的帷幔撤掉，总算是让周围的空气凉爽了一些。
后面的王储们见此也让侍从撤掉了帷幔，车队继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王宫也是整个王国的政治核心：白露宫。
白露宫是国王和大臣们一起议事的地方，此时当然是没有人的，即便是平时这里也只有王宫侍从偶尔进入打扫一番，看着被装点一新的王宫，加上解除了闷热的烦躁，梅庭稍微心情愉悦了一些，他微笑得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默念着一会儿要向万民讲的话，寻思着讲话时的口气如何。
忽然，白露宫的一道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破烂的壮硕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棒，铁棒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光，那光让看见的人们即便在这个炎热的时候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关头，男子直冲下来，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许多侍从更是被这男子给吓傻了，根本就忘记了喊叫和躲避，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男子已经来到了国王车驾跟前，在后面的王子们已经反应过来惊呼道“保护父王！”
此时的近卫们也反应了过来，忙是抽刀，而那男子已经抓住了国王的一侧袖子，‘撕拉’一声，袖子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而那男子已经举起了另一只手臂的铁棒就要砸下，一名侍从立刻挺身而出扑过去抓住男子持棒的手，但那侍从的力气怎么可能跟这健硕男子相比，男子只是一个用力，便挣脱开了侍从的抓握。
这侍从虽然没有能阻止男子行凶，却拖延住了男子一秒，别小看这一秒，近卫此时已经来到男子跟前，一刀就砍到了男子后背，男子吃痛，却仍要挥下铁棒，另一名近卫眼看不及立刻挥刀砍下，直中男子右臂，鲜血喷溅之下，男子手中铁棒咣啷啷掉在了地上。
近卫见男子被击倒，武器也被打落，立刻围聚上来打算将男子砍死，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慢着。”
第72章 照常举行的庆典活动
“慢着。”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入众近卫的耳朵里，这个声音他们无比熟悉，正是国王的声音。
他们抬头看去，国王正用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们，不，不是看着他们而是看着他们刀下那个壮实男人。
“把他押回去。”国王透过袖子轻轻挥了挥手，众近卫领命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刀，几个近卫一拥而上把这壮实男人五花大绑，就在他们离开时国王又开口说道“让他活着，等回来了我要亲自问他，如果他死了你们也就别活了。”
近卫们一愣，点头应是后沉默的押着壮汉离去，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国王对他们的警告，今天这件事，所有人表现的都非常差劲，如此一个人，这么明显的目标，竟然可以直冲国王座驾，只有那一个侍从在近处反应了过来，其他人就跟木鸡一样几乎一点作用没有起到，现在国王还没有降罪，但是如果那人死了，恐怕国王就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王权了。
国王和王后以及三个王储继续乘车前往王城望楼，一路上，整个车队的气氛都严肃到了顶点，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而在车里的三位王储也都在各自思量着这件事，尤其是大王子和二王子，他俩一人掌握一部王城近卫骑兵，一人掌握王都巡检庭，都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唯独王女跟这件事可以说没什么太大的牵连。
窗外，两队近卫骑兵收到消息后迅速靠近车队，他们同样表情严肃，紧紧护卫着中央的国王车队，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国王看向街道两边不时出现的跪拜侍从，脸色阴沉地望着已经不远的王城城墙，心中的怒火还未平息，他的手慢慢握紧，但宽大的袍子遮住了这点，只有和他挨在一起的王后能够感受到丈夫那绷直的臂膀。
终于，车队到达了望楼，国王和王后一起走下马车，跟着的近侍立刻上前帮忙整理着有些褶皱的外袍，他强打起精神，走上了前往望楼的台阶。
下方欢乐的民众看到国王出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国王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说道“亲爱的子民们，在这欢庆的时刻，我看到你们每一张充满喜悦的面庞，心中满是感慨，回首过去的时光，我们的王国在艰难中前行，却也取得了诸多辉煌的成就，我们的农田迎来了丰收，谷仓满满，我们的工匠们技艺愈发精湛，打造出的精美物品在各国备受赞誉，我们的商队穿梭往来，贸易日益繁荣，为王国带来了丰厚的财富。
然而，这些成就并非终点，而是新的……”
看起来虚弱的国王却发表着慷慨激昂的发言，一点都看不出他老态龙钟的样子，同在望楼的贵族们早就听腻了这样的发言，但他们也不敢交头接耳，只能默默地等待着发言结束，然而今天的情况似乎略有不同，几位公候敏锐的察觉到不管是侍从近卫还是王后王储，他们的脸上似乎都没有以前这种节日的开心笑容，哪怕是假装的都没有，全都是一脸严肃和担忧，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这样的表情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同时也引来了最靠近的几位公候的注意，尤其是三位公爵，他们立刻就注意到了国王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一只手似乎一直都是下垂着的，仔细观察后他们三人看到那只手外面的袖子中间的几根散乱线头，很明显那里已经被撕裂了，如此的情况不由地让他们多想了一番。
很快，在他们还在心中揣测的时候，几个王宫侍从不动声色的挪动过来给他们续水端点心，同时在弯腰的时候轻声的说了一句话。
“国王途经白露宫时遇袭，凶犯已被捉拿。”
三个公爵包括几个消息灵通的侯爵都得到了提醒，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还在激情演讲的国王，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这件事情的影响。
“……为了整个王国充满希望的未来！”
随着梅庭的慷慨激昂的一声，他的演讲结束了，城墙下观礼的民众们再次欢呼起来，而后仪式继续进行，接下来便是表演时间，音乐声和欢笑声响彻云霄，而国王也坐回了原本的座位。
下面的表演开始，首先上台的便是王都紫罗兰艺术团的一众演员表演的经典剧目《花女情》，这是一个经典的戏剧，讲述的是一名由火焰花幻化的女子被邪恶的魔王看中掠走，勇敢的王子拯救少女的故事，故事的剧情很俗套，但是胜在经典而且出场人物众多，故事线丰富，是学戏剧的人的经典剧目，也是很多需要出节目的时候能拿出来的保险戏剧。
这戏剧对于平时根本消费不起戏剧院门票的普通市民来说极具吸引力，尤其是这还是由王国最着名的艺术团之一紫罗兰艺术团表演的。
“哦！！看呐，是被誉为紫罗兰花的特佩妮，天哪她可太漂亮了。”
“哦哦哦，她看过来了她看过来了，特佩妮！我爱你！”
“去边去，你这蒜头也配得上特佩妮小姐？她是我的，特佩妮小姐，看我！”
这样的争执在人群中爆发着，和兴奋的平民不同，城墙上的贵族们早就看腻了这些表演，但他们不可能在国王还没走的时候就溜号，至于国王他们嘛……就算是再无聊他们都会在这里坐两个小时，也正是为此，所有上台表演者都努力争取着表演前两个小时的上台机会，毕竟这表演总共有六个小时，却只有前两个小时最有意义。
表演继续着，在茫茫的人海里，巴菲乐带着两百多人的队伍拥挤在人群里看着表演，他感到非常无聊，毕竟他当初也是有资格在望楼上，额，站岗的，这些表演他看过很多，没多大兴趣。
不过巴菲乐心中有些奇怪，今天城墙上的守卫，是不是又有些太多了？
表演仍在继续，不过今年似乎有些不同，国王王后和王储们仅仅观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节目就纷纷退场了，这对于努力争取在两小时内上台的表演者打击有些大。
随后，有些细心地人注意到，几乎所有的贵族也都离开了，这和往年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不过今天是庆典日，而且还有好看的节目，大多数人即便是注意到了也当是贵族们看多了这种节目不想再看，根本没往多了想，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在不远处的王宫里，一场政治漩涡正在掀起风浪。
“陛下，您忠诚的侍从已经完成了对那名犯人的简单问询，请您过目。”一名身穿铠甲约莫四十多岁满脸皱纹的骑士单膝跪在白露宫的正中央，此时白露宫里满是人，不仅有王室，还有几乎在王城的所有子爵以上的贵族，除此之外，宫内外布满了上百名手持刀剑的近卫步兵。
即便是消息再不灵通的人也能明白，今天是有大事发生了。
第73章 审问
华丽的宫殿中，穹顶高耸，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历代国王的丰功伟绩和神话传说，璀璨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洒下如梦如幻的光芒，地面由光洁如镜的大理石铺就，倒映着周围奢华的装饰。
国王坐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上，那宝座由纯金打造，镶嵌着无数宝石，熠熠生辉，国王身着华丽的王袍，神色威严，目光如炬，令人不敢直视。
气氛非常严肃，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三位公爵依次坐在两侧下首，他们身着华贵的服饰，脸上的表情凝重而专注，公爵们的座位同样装饰精美，彰显着他们尊贵的身份，一群侯爵伯爵也都坐在两侧，他们的座位稍显简单，但也不失庄重，这些贵族们个个正襟危坐，所有人都紧紧注视着宫殿中央那穿着破烂却身材魁梧的男子，男子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此时神情虚弱且慌张万分，早就没有了之前袭击时候的气魄，在他的身侧，是三名身着铠甲的骑士，一名骑士正神情肃穆的诵读着自己手中的报告，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寂静的宫殿中清晰地回荡着。
“犯人男，名叫石牛，河滨州烽火城人，家中务农，无不良记录，因家中饥荒，犯人一人流窜王都，家中还有三个孩子和一位老母。”
很简单的犯人，他的情况一点都不复杂，很多人都跟他类似，家中世代务农，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余粮，最终或一家或只剩下一口人跑到相对发达的大城镇讨生活，越简单的背景反而对于这件事越复杂，因为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主使可能会非常不好查。
“犯人于卡略斯特历五三一年流火月上旬第二日来到王都，但并未找到工作，流落街头乞讨，流火月上旬十九日也就是前天，有一神秘男子见到正在乞讨的他，把他带到了小饭馆吃饭，并承诺帮他办件事可以获得百枚金币，这几天的饭钱也全都负责。”
“石牛未受教育，警惕性非常低，没有问询神秘人身份和要做的事情便满口答应下来，今日日出之前，石牛被神秘人带上眼罩带到王宫进入，而后指示他藏在白露宫，随时观察外面，等到车驾路过时看准穿着最华丽的男人持铁棒便打。”
“刚经过核实，其是经过王宫东侧门进入，值守为王城近卫帕森和路德，两人被发现时正倒地昏迷，现正在殿外等待传唤，以上便是经过初步查询的情况报告。”
众多贵族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没想到在他们等待国王到来的时候王宫里竟然发生了这样刺王杀驾的事情，一时间整个宫殿里喧闹了起来。
国王旁边的侍从看这个样子，连忙向前一步喊道“众勋贵请安静，众勋贵请安静！”
嗡嗡声终于稍稍安静了一些，梅庭坐在宝座上左手手指敲击着王座的扶手，他半阖着眼睛对下面跪着发抖如筛糠的石牛问道“石牛，刚才他所说的是否属实？”
石牛战战兢兢地说道“小的当时鬼迷心窍，想着有了这笔钱就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就稀里糊涂地应下了。”
“也就是说他说的属实了。”梅庭国王根本没有打算听这人解释，只要他确认刚才报告是属实的就行。
石头犹豫了一下后头贴着宫殿地板回道“是，是的。”
国王皱起眉头，沉声道“那你可看清他的样貌特征？”
石牛满脸懊悔，带着哭腔道“陛下，小的该死，那神秘人从头到尾都戴着兜帽，小的只记得他声音低沉沙哑，手掌上有几道伤痕。”
北境公爵插话道“仅这点线索，要找出幕后主使，如同大海捞针，骑士和民间习武的人手掌上有伤痕很常见，我的几名侍卫就是如此，这点根本不能成为调查的线索。”
国王目光扫过身旁的侍从，侍从立刻会意“传唤东侧门守卫。”
不久，两名身上穿着不错却头上绑着布的守卫被叫了进来，两人一到跟前立刻噗通就跪下了“陛下。”
梅庭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了眼西境公爵。
西境公爵伊安乐芙·乌尔比斯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的蔷薇，她那银灰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腰间，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仿佛被月光轻轻抚摸过，令人瞩目的红色瞳孔是乌尔比斯家族所特有的，犹如燃烧的火焰，深邃而炽热，只需轻轻一瞥，便能让人沉沦其中，却又在那炽热中感受到一丝冷冽的威严，她的身材匀称有致，一袭华丽的长裙贴合着她的曲线，领口和袖口处镶满了璀璨的宝石，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闪烁，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的腰带，更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曼妙的身姿。
白皙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细腻，高挺的鼻梁和微翘的唇角带着一抹与生俱来的骄傲，眉梢微微上扬，透着几分果敢与坚毅，作为唯一的女公爵，尽管年仅二十七岁就担当公爵之位，但她在宫廷中寄养的经历，让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与王室相契合的高贵气质，优雅而从容。
伊安乐芙感受到国王的目光，她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两位守卫开口道“你们可曾看到将你们击昏的人的模样？”
两名守卫立刻摇头“没，没有，我们是从背后袭击的，而且我们是被同时袭击。”
此话一出瞬间贵族们又开始了交头接耳，这句话虽然简单但是却透露了一个信息，袭击这两位守卫的并不是一个人。
“安静！”伊安乐芙尽管年纪轻轻，但是作为一名公爵她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地位，仅仅只是一声安静，这个词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所带来的压制效果也让那群贵族们立刻噤声。
“也就是说，袭击你们的有两个人，那么你们今天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进出吗？”伊安乐芙问道，她也不过是随便一问，一般来说要做这种事情的人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且可疑的破绽，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两名守卫互相看了看，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说出口。
伊安乐芙立刻注意到了这点，她的声音严厉起来“怎么？是有什么事情你们知道却不敢说？难道还有人比国王，比我们三个公爵更让你们惧怕吗？”
两人一听西境公爵的话身体打了个哆嗦，那名叫做帕森的年轻守卫被同伴碰了一下，知道自己不说不行了，他抬头看了眼坐在最上面的国王犹豫着，这时伊安乐芙冷哼一声，两人又是一哆嗦，帕森狠下心来，忽然抬头看向最上面的梅庭国王大声说道“陛下，今天我两人刚上值没多久的时候，大王子的五位侍从手持大王子的命令从东侧门进入，他们说是大王子要求他们进宫帮忙。”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一旁正皱着眉的大王子。
第74章 争吵
所有人包括伊安乐芙都怔住了，伊安乐芙旋即厉声喝道“你们说话给我小心点，诽谤王子乃是重罪，你们确定自己看清楚了？”
她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如寒夜的冷风，震慑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灵，那侍卫当即高声喊道“大人，我绝对没有看错，那纸上写的确实是大王子的名字，名字上也盖有大王子的印章，这样的事情，我们断不敢随意胡言，必定是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放行的。”
另一名侍卫也赶忙附和道“大人，我可以作证，当时我们两人一同查验的，这种事情我们万万不敢乱说。”
随着两人的确认，大王子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伊安乐芙立刻转头问道“卡沃德利，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大王子皱着眉，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最起码我知道我没有写过类似的东西。”
伊安乐芙目光紧盯着大王子，缓缓说道“卡沃德利，此事非同小可，你要知道，现在可是你的印信和笔记被供出，你怎么样也要说明白你的印信和签字又是如何出现在了那张纸上。”
伊安乐芙旁边的北境公爵肯特·席美尔却忽然开口道“伊安乐芙，此事尚未清楚，这两人是否所说属实还要查证，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空口无凭，拿不出那命令，只是说而已，卡沃德利殿下为人憨厚和蔼，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想让殿下蒙冤，在真相未明之前，还是莫要这般急切地给殿下定罪为好。”
伊安乐芙转头看向旁边的北境公爵，呼出一口气“肯特公爵说的对，是我激动了。”说完她看向大王子微微低头“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情绪激烈了些，卡沃德利殿下勿怪，我并非要给大王子定罪，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严肃对待。”
国王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都莫要再争，伊安乐芙自幼寄养在宫中，和几位王储关系甚笃，关系到大王子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激动想要弄清楚也是可以理解的，伊安乐芙，以后切不可如此被情绪影响。”
坐在下首的伊安乐芙忙是点头。
众人噤声，宫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科特斯子爵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是王城近卫的问题，近日王城近卫们纪律懒散，训练不利的传言在外面广为传播，不管是东偏门放人进来后被袭击，还是后来护卫国王车队的时候反应迟钝都是王城近卫的疏忽，这个问题还请陛下一定要重视。”
两名守卫听到这话立刻浑身发抖起来，这话分明就是把他们挂起来抽鞭子，而宫殿四周的近卫们听到这话也隐蔽的看向自己的同袍，什么感受不言而喻。
这话说的很在理，毕竟确实是王城近卫团出了问题才让国王遇到了危险，但这个时候提出来，且还是大王子被指证有嫌疑的时候，就很微妙了，要知道统管王城近卫团的是二王子，而王城近卫有一半的防卫都是王城近卫团负责的，这分明就是在说这件事责任就在二王子身上。
几位伯爵子爵纷纷站出来赞同科特斯子爵的话，仅仅一句话二王子便似乎成为指责的对象，这时侧立在二王子身后的伊维伯爵站了出来大声反驳道“袭击者是流民身份，之前的谋划都是发生在王都内王城外，明明就是巡检庭巡检不周对流民控制不利导致的此事发生，再说了一名流民被绑着眼睛带到王城，一路通行无阻巡检庭在干什么？”
这话分明就是又把负责巡检庭的大王子摆了出来，科特斯子爵哪能不明白，他冷哼一声道“伯爵大人，您这分明是强词夺理，王城近卫负责王宫的安全，让不明身份之人轻易进入，这难道不是重大失职？”
另一名和伊维伯爵关系甚好的子爵立刻站出来大声喝到“科特斯子爵，流民在王城外流窜，近卫根本接触不到，更是不可能去监控流民，倒是巡检庭就在宫外，王都有整整一万人的员额，却未能提前察觉危险，这责任难道还能推脱？”
“你，你强词夺理！”科特斯子爵冲动地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动手，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了他，这边伊维伯爵等人则握紧了拳头，关节发白。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大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这时，一直闭着眼的国王猛然睁开眼睛，凌厉的目光扫向争吵的几人，他猛拍王座扶手，怒喝道“都给我住口！”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头。
国王长呼出一口气，似乎是在心中衡量了很久后终于做下了决定“着令，三位协政公爵统领、司法部梅尔斯侯爵、监察部柯克侯爵、贵族事务部伦勃朗侯爵协助调查这件事，王城近卫团和镀金步兵团暂时卸下王城近卫的任务到城外营地作训，王旗步兵团、圣卫骑士团接替守卫王城的任务。”
三位公爵、几位侯爵、二王子以及其他兵团的指挥赶忙出列领命。
之后大殿中陷入了沉默，国王合上了眼，他旁边的侍从也不敢让众多贵族散去，一群人就这么等了将近半分钟后，梅庭国王继续说道“卡沃德利、伯瑞福还有洛芙凯佩特，你们作为王储要好好配合他们调查，明白吗？”
三位王储心中一凛，尤其是之前一直在话题外的王女洛芙凯佩特，三人连忙应是“知道了，父王，我们会好好配合调查的。”
听到了自己三个子女的回答，梅庭国王伸出手，他旁边的侍从立刻扶住国王，两人向宫殿后面慢慢走去，三位王储也紧随其后跟随着国王离开。
这场会议结束了，被点名参与调查的几位贵族差人把跪在大殿中央的几人带走去再次问话，见他们都走了，在场的贵族们也纷纷各自寻找自己的小伙伴打算搭伙出王城，不过很显然这里还有几个人的纠纷没有解决。
伊维伯爵和几个同僚一起一边向宫殿外走去一边大声嚷嚷着“哼，某些人，以为能耀武扬威颠倒黑白，简直愚蠢至极，咱们走着瞧，看他能嚣张到几时。”
一旁的几个伯爵子爵附和道“伊维伯爵说得是，且看之后的发展如何，想要泼脏水啊，那些人的火候还差了些。”伯爵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让还未走远的科特斯子爵听得一清二楚。
科特斯子爵脚步一顿，愤怒地转过身来，他旁边的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身边的朋友消失不见，随即关注着这边的人们就看到一道影子迅速接近这伊维伯爵，还未等有人出声提醒，那黑影已经一脚踢在了伊维伯爵的屁股上。
“哎呦。”伊维伯爵毫无准备被一脚踢翻在地，那黑影立刻骑在刚刚翻过身的伊维伯爵身上挥拳砸向他的面门，周围的人反应各不相同，科特斯子爵的同伴立刻过来想要拉住子爵，而伯爵的同伴则想要救出伯爵顺便把子爵扁一顿，双方推推搡搡你争我抢，其他的贵族们还在的留在原地，离开的也赶紧跑了回来，一群人围观起来。
一时间白露宫变得好不热闹。
第75章 出发前的小道消息
庆典日第二天，庆典仍在继续，所有人脸上都布满了笑容，街头五彩旗帜飘扬，孩子们拿着彩旗和糖果嬉戏，艺人们在舞台上表演，观众掌声雷动，小吃摊香气诱人，人们品尝美食，分享喜悦，年轻情侣手牵手漫步，憧憬未来，老者坐在长椅上讲故事。
城市广场上，盛大游行进行着，花车抛洒花瓣，整个城市沉浸在欢乐中。
只是在这一片欢乐祥和之下，一道流言正在人群之中散播。
巴菲乐一大早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吃饭，刚出门他就看到有几个男男女女坐成一圈正收拾着他们面前的蔬菜，看起来应该是中午打算做饭用的。
他正准备走过去打个招呼，忽然听到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了吗？昨天庆典后国王和王后被刺，凶手还逍遥法外呢。”其他人皆是一惊，有人赶紧捂住说话人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
巴菲乐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只听又有人接着说“现在满城的巡检和近卫们都在秘密搜查和抓捕凶犯，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这可如何是好，国王和王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国家可就乱了。”一个女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巴菲乐再也忍不住，走上前问道“这消息可靠吗？”众人看到他，先是一惊，随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啊。”
“但我刚出去的时候看到外面确实多了不少巡检庭的人，没准就是因为这个事儿呢。”
巴菲乐皱起眉头，心中满是忧虑，饭也顾不上吃，决定去城里打听更多的消息。
走出这片小院，巴菲乐就看到了之前那人所谓的巡检庭的人，看样子确实是穿着巡检服装，不同的是他们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骑士铠甲的人，巴菲乐立刻就注意到了那几个骑士模样的人，他的关注也立刻引起了那队人的注意，巴菲乐赶紧转移了视线，向着巷子外走去，只是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看起来似乎确实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怪他多想，首先巡检庭和近卫一起巡逻就不是平时会有的事儿，而且作为狮鹫骑士团的曾经成员，外人或许分不清这些骑士团的区别，但他可以，那些人身上的铠甲明显带有王旗步兵团的纹样，之前他在城里见过的可都是是王城近卫团和镀金步兵团的，忽然的换防肯定是有事情发生。
他快步走出小巷，很快就来到了之前喝酒的那个酒馆，酒馆还是那个样子，他直接推门而入，酒馆里有不少人，但是完全没有外面的欢乐气氛，反而整个酒馆内显得很安静很诡异，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看向他和他身上的衣服，确定不是王城的近卫后才又开始了低声交谈，这可不像是这群人会干出来的事情，要知道来酒馆的人虽然不都是恶霸地头蛇，大多也是胆子不小的，此时他们却没有了往日的大嗓门和吵闹，全都像是课堂上不专心的学生一样偷偷摸摸聊天，很不正常。
“随便给我上一杯吧，你知道我爱喝什么类型的。”巴菲乐随便找了个吧台角落对里面的酒保说道，酒保什么都没说默默调着酒，片刻后酒已经调好，就在他要端给巴菲乐的时候巴布尔忽然把杯子接了过去走到巴菲乐的旁边。
“你怎么过来了？”巴布尔说道，不过相比其他人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他样子只是没有了平时的那副吊儿郎当，总体还算正常。
巴菲乐没有回答，而是抿了口酒后抬了抬头示意了一下酒馆里这诡异的样子问道“这怎么回事儿？”
巴布尔把头凑近巴菲乐，有些无奈的说道“一部分是情报贩子，一部分是有点身份的人，我想关于王宫的事儿你也听说了，这些人都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来打听的，不过要我说，哼，找这群情报贩子还不如找我，起码我的消息保真。”
巴菲乐看了眼满脸皱纹的巴布尔问道“你知道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巴布尔没有回答反而是怪异的看着巴菲乐“你不就曾经是那群人里的一员吗？你还用来问我？”
“我不想跟他们再扯上关系了。”巴菲乐平静的说道。
巴布尔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茬“也是。”然后他再凑近了一点点，低着头眼睛看向那些圆桌上正窃窃私语的人们用只有巴菲乐能听到的低声说道“咱俩熟悉，所以我这条消息免费告诉你，要知道这消息别人要问我起码开价一个金币。”
说完这句后他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接着说道“王宫昨天发生了袭击。”
巴菲乐看向巴布尔的眼，巴布尔看到了巴菲乐眼里的震惊，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刺王杀驾，不过跟他们这群情报贩子说的不一样，那凶手一开始就被抓住了，王宫里刺杀哪能那么容易让人跑了，听说是个流民，现在还不确定是大王子、二王子还是谁干的，三个公爵一起调查这件事儿呢。”
巴菲乐听着他的话思考起来，他倒不怀疑巴布尔的话，那些小商人什么的可能不懂情报的行情，这片地方想要知道准确情报，没有人比巴布尔更靠谱，他在想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
“对了。”巴布尔把自己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忽然开口，巴菲乐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向他“你不是最近找人带回霍尔普吗？”
巴菲乐点了点头，不明白巴布尔忽然说这个是干嘛。
“我这有一批人，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巴菲乐抬头看向巴布尔没说话，巴布尔赶紧解释道“都是正经人家，大多都是小商人还有一些骑士的家人，没什么危险的人物在里面。”
巴菲乐哪能信呢，挑着眉说道“这个时候？小商人和骑士的家人？怕不是跟刺杀案有关吧。”
巴布尔看巴菲乐想到了只能承认“是跟袭击案有关。”他见巴菲乐就要拒绝赶紧继续说道“只是有关而已，并不是有直接关系，沾了边，你想啊，这种事儿沾点边都可能是监禁的罪，他们不敢赌啊，又没有什么后路，所以就想找条路子，一般人他们哪儿信得过，但是霍尔普子爵好歹是个贵族，加上你这前骑士团的骑士本身就是一个良好品德的保障，所以他们才最终接受去霍尔普，你以为他们愿意去那么远啊，要是有办法谁不愿意在王都待着啊。”
巴菲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们不想去我还不想要呢，一群高高在上惯了的人和霍尔普现在的秩序一点都不符，不过这些人也有好处，那就是他们普遍都学习过知识是懂读写的，而霍尔普现在最缺的就是有文化的人。
考虑了一下后巴菲乐决定跟那些人见上一面，只要不是跟刺杀案有太大的联系那他觉得可以试一试。
“那你约个时间吧，但是我得先说好，我不一定就都会要，而且我这几天……”
第76章 商队
一支队伍正向着霍尔普小城而来，车队最前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个个强壮的树人中间还夹杂着几根竹子以及向日葵，车队的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引起了在河东巡逻的安民军巡防队的注意。
此时的欧瑞克正在和杰许一起观察交给杰许的几种种子的种植情况，玉米地里，一株株玉米苗整齐排列，翠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欧瑞克弯下腰，微微拨开玉米穗看了看，杰许穿着一身不知道谁给他定做的粗布工装，让他看起来颇有劳动工人的范儿，如果再加个扳手就更像了。
“幸亏你给我的早，虽然我自然能力一般般但是好歹是让这东西看样子确实是这个季节的产物，所以长得很不错，我只控制了一下授粉，现在让它们自然生长就行了。”杰许在一旁慢条斯理得说道。
欧瑞克点了点头，两人走出培育的大棚子，又来到隔壁的红豆田，红豆苗已经长出了细长的藤蔓，正努力攀附着旁边的支架。欧瑞克用手指轻轻拨开叶片，杰许无奈的蹲下来在一旁说道“目前来看，这些红豆苗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要多留意，这几天我都会在这里看着。”
最后，他们来到棉花地，棉花苗刚刚长出几片嫩绿的新叶，杰许什么都没说，前两种玉米很好养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红豆他虽然没见过但他生活的地方有类似的作物，只有棉花他既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类似的作物，所以不好下判断，打算看看欧瑞克怎么说。
欧瑞克能怎么说？他只见过这些东西的果实或者是成品，根本没见过这些东西长在地里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这些东西没成熟的样子，在这方面他还不如杰许有经验，欧瑞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大概知道这几天杰许在干嘛，他感觉杰许可能是闹情绪呢，毕竟人家感兴趣的不是种东西，但现在需要他帮忙种东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欧瑞克觉得自己该劝劝杰许，他心中酝酿着该怎么开口。
这时，士兵匆匆赶来报告“大人，有一支来自勒希梅尔的队伍正朝我们城而来。”那士兵露出古怪的表情继续说道“看起来像是来交易的，说想见见这里的领主。”
欧瑞克听了士兵的话心中一动，随即对杰许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去？”
杰许对这片大陆上的另一个国家的人也挺有兴趣，点了点头跟着欧瑞克一起返回了欧瑞克的宅邸。
欧瑞克的小楼以白色和红色为主色调，外观简洁大方且醒目。
一开门就是宽敞的客厅，客厅里摆放着简单的沙发和茶几，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没有常见的那种壁炉，反而是在窗户附近有一排金属管道做成的如手风琴的怪异东西，两边分别是餐厅和厨房，餐厅里有一张长木桌和几把椅子，显得朴素而实用。
二楼分布着几间卧室，每间卧室里只有必要的床、桌椅和衣柜，窗户宽大，保证了充足的采光，这里是塞尔薇和特纳以及吉米亚当他们的住处，空余房间不少，不过欧瑞克暂时没有多添仆人的意愿。
再往上分为了两个区域，一个是开放式的书房和露台，书房里靠墙立着一排书架，中间放置着欧瑞克那张用了一段时间的书桌，露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周边街道的景色，还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在这里对领民们进行讲话，另一边则是欧瑞克的卧室，相比楼下的卧室更加宽敞一些，不过跟楼下类似，没有太多的装饰，如果按这个世界的审美来说这个领主宅邸显得很单调无趣，不过欧瑞克很满意，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有啥用。
整座小楼线条简洁，给人一种舒适、自然的感觉，在整个城镇中显得特立独群，欧瑞克敢说放在整个大陆上，他的房子也是贵族中的独一份，绝无二家。
也因此，这栋楼起来了之后领民们立刻就给它起了个符合的名字‘领主的怪舍’以及另一个方便称呼的名字‘那座红楼。’
欧瑞克对这个称呼有点郁闷，毕竟这称呼怎么都总是让他想到青楼。
今天红楼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也是建成以来来的第一批客人。
欧瑞克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让塞尔薇准备了一些双方都能接受的食物后欧瑞克便在客厅等待着那队人的到来。
不一会亚当走进来“少爷，他们来了。”说着他挠了挠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少爷，额。”
欧瑞克奇怪的歪头看向亚当“怎么了？”
“我能不能，就是在您旁边看看？我还没见过勒希梅尔的人呢，呵呵。”亚当干笑着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欧瑞克搓了搓鼻子让自己更精神一些“先出去再说吧，之后你就站在我后面就行。”
“诶”亚当应道，跟在欧瑞克的后面一起出门迎接客人。
在远处，一丛树冠一摇一晃的靠近了霍尔普最中心的街道，也是红楼所在的街道，隐约间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街道的尽头拐了过来，欧瑞克定睛细看，为首的是一位高大挺拔的树人，他的身躯由坚实的树干构成，繁茂的枝叶像是他的头发，随风轻轻摆动，树人旁边跟着着两个向日葵人，他们的面庞如同绽放的向日葵般灿烂，洋溢着热情与活力，还有几名，节，根？总之就是几个竹子一样的人，他们身姿修长，关节处的竹节错落有致，显得别具一格。
‘哇哦。’欧瑞克不禁心中感叹，更是神奇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别说见了，他此前都不敢想象还能有向日葵人和竹节人这样的存在，他表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内心却充满了好奇。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领民们也注意到了这批特殊的客人，他们纷纷驻足，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讶和好奇。
“天哪，那是树人吗？真是闻所未闻！不知道他们来咱们这是干嘛？”
“谁知道，但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你看警律庭的人还在旁边跟着呢。”
“那是什么？向日葵和勒希梅尔的竹人吗？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他们穿的也跟我们差不多啊，我以为他们不穿衣服呢。”
大家一边议论着，一边远远地观望着，心中对这批客人的到来充满了好奇和揣测。
是的，这些植物人也穿着衣服，只是这衣服看起来做工一般般，材料倒是还不错，简单来说就跟直接用布裹着他们的身体一样，着实没有王国那些商人穿的花哨。
走到近处，欧瑞克甚至感觉到了地面的微微震动，他有些担心起自己的房子到底能不能装下这巨大的树人了。
“你好你好。”欧瑞克主动伸出手迎了过去。
为首的树人愣了一下，连忙伸出一支树枝，欧瑞克也愣了，主要是握手他干的多了，但是这握树枝……他还真没干过。
抓住那根树枝晃了晃，他看向这些‘植物人’微笑着说着之前准备好的词儿“你们好你们好，欢迎欢迎！各位大老远来，真是辛苦了！我先来介绍一下吧，我叫欧瑞克，是这儿的领主，这是我的骑士亚当，我们这的法师吉米和杰许，还有我家的管家特纳。”
树人也学着欧瑞克的样子自我介绍了一番“哦，我叫海格瑞，我身后的……”
欧瑞克依次认识过后，他做个请的姿势说道“咱们的介绍就先到这里吧，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咱们有话里面说。”
第77章 我就是中间商，让我赚差价！
幸好欧瑞克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树人虽然高大，却还没有到顶穿屋顶的地步，海格瑞微微低头后便进入了客厅之中，尽管这层高对于他来说似乎还是低了一些但总算只是压住了他的一些树冠而已，对他进来没有什么阻碍。
直到这时候欧瑞克才看到后面的竹节人还搬着几个箱子，他立刻热情的说道“哎呀你看，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啊，那谁特纳你找人……”
海格瑞愣了一下之后有些憨憨的用一边的树枝挠着树冠说道“啊，不好意思啊，这不是礼物，是我们带过来的商品，想让领主看一看我们的商品好谈接下来的事情。”
欧瑞克有些尴尬的定在了原地，过了两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干笑道“啊，哈哈，不是礼物啊，那啥，特纳你给他们找个地方放一下吧，等会我们再看。”
一旁的特纳、亚当和吉米嘴角都抽搐了一下，疯狂地憋着笑，而躲在厨房准备端吃喝上来的塞尔薇更是不小心笑出了声，不过她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咳，那啥，咱们坐吧，塞尔薇，快端茶水上来！”欧瑞克尴尬的脸都红了，不管前世今生活了多少年，他也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一时之间差点绷不住。
欧瑞克坐好，塞尔薇把各式点心和茶水送到中间的茶几上，欧瑞克开口道“欢迎各位来到霍尔普领，只是不知道各位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海格瑞看了看面前的点心听到欧瑞克的问话又抬起头“哦，是这样的，我们来自勒希梅尔的首府，不知各位对勒希梅尔有什么了解，总之我们希望能通过霍尔普采购一批我们所需的物资，同时我们也可以提供一些我们的产出。”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让欧瑞克有些疑惑，他追问道“所以你们是想通过霍尔普这里建立一条……”说到这欧瑞克有些目瞪口呆，他看到自己面前的高大树人的一侧‘臂膀’变成了一根尖锐的树枝，然后插中了一块点心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吧唧吧唧吃了起来，可能是觉得有点干，他又把树枝放进了茶杯，那树枝肉眼可见的颜色变深了一些。
听到欧瑞克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海格瑞抬头看向欧瑞克，欧瑞克赶紧整理表情继续说道“额，一条商路？”
海格瑞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呢？而是通过霍尔普来获取你们所需的物资？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们是想让我们根据你们的需求从王国境内采购，然后我们运到霍尔普之后你们再运走，是这个意思吧？”欧瑞克敏锐的察觉到刚才他话里‘通过霍尔普采购’这段话，按道理来说既然被称作商队，那么就并不在乎行商的这段路程，从商业的角度来说，他们所想要交易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不是路边挖的土，到王都都比在霍尔普跟自己交易要划得来，不管采购还是出售，显然在霍尔普进行他们都不会很赚。
海格瑞吧唧吧唧又吃了一块点心“哦，其实我们也是没办法来着，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霍尔普这块地方一直以来都不平静，在此之前我们进行过不少次的和克拉曼依的交易，也去过王都、东境、北境等地方，但是往往要么在去的时候要么在回来的时候都会遇到诡怪或者是那些抢劫的团伙，对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既然如此，不如让霍尔普进行代购，在霍尔普进行交易，这样虽然价格会高一些，但是显然更安全，而且在内地每经过一大块地方就要缴税，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这里的话最起码我们只用交一份不是。”安不安全欧瑞克不知道，但欧瑞克能看出来这海格瑞确实很喜欢塞尔薇做的这点心啊，这一会儿那一盘子都快没了。
不过欧瑞克的思绪很快就从点心盘子上挣脱了出来，他意识到这对于霍尔普领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在霍尔普进行交易不仅可以获取到勒希梅尔那边的资源，同时也给了王国腹地那些商队一个新的交易点，也不是非得霍尔普自己派人去采购嘛，此前他们不能这么干的原因主要是成本，不管是运输成本、人力成本还是安全成本，尤其是最后一点，都是他们以前承受不起或者认为付出大于收获的，而现在这样的一个机会可以说必定能带动霍尔普的发展，还能给霍尔普提供资金，对于霍尔普来说简直是一举多得。
欧瑞克内心有个小人在疯狂地呐喊着‘我就是中间商，快让我赚差价！’
当然欧瑞克没有被这可能存在的巨大利益冲昏头脑，他得问的更详细一些“恕我直言，我想问一问，你们想要采购的是什么东西？”
“哦，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一批金属，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希望能够购买一些布料，然后方便的话我们还希望得到一批玻璃器皿，如果可以买到大量的糖和盐的话就更好了。”说着海格瑞把一张清单放到了欧瑞克面前。
‘哦吼，不简单’欧瑞克看着面前的纸想着，这需求很简单，大致就四种，金属、纺织品，食品调料以及玻璃器皿，并不复杂，纺织品和玻璃器皿还好说，纺织品霍尔普本身就打算做，他要求的纺织品很宽泛，没有要求太高，很容易解决，玻璃器皿不便宜，运输也有风险产量还少不过说到底就算是工艺玻璃器皿也只是玻璃罢了，，重要的是金属，清单内包含了铜铁银等多种金属，部分要求的是金属锭，这个霍尔普就有，还有部分要求的是成品，例如金属农具、各类的金属装饰等等，这些不管是要求高一些去王国境内买还是要求低一些霍尔普自己做也都可以提供。
然而有一个问题，铜铁是管制金属，出口需要王国操作，这不是霍尔普可以决定卖不卖的，就算是霍尔普自己产的这些也是在管制范围内，卖好说，被查到了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跨国交易问题，可是要掉脑袋的。
而糖和盐就更不用说了，不说王国，就是欧瑞克前世的古代这东西也是管制物品，不是可以随便买卖的。
“唔，这件事吧，咱们从长计议，纺织品我们这就可以给你们解决，玻璃器皿我们也可以帮忙，就是这金属和糖盐吧……”欧瑞克有些为难道。
“哦，是有什么困难吗？”海格瑞疑惑地问道，此时他已经开始干第二盘点心，旁边的那几个竹节人似乎对茶水更感兴趣，喝了好几杯，这么一会儿的谈话最忙的竟然是塞尔薇。
欧瑞克不知道面前这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他直接说道“金属还有糖和盐在王国是管制资源，不是我想说卖就能卖的，尤其是你想要的不是少量的，而是大批量的，这就更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第78章 材料有着落了
海格瑞露出诧异的表情，额，欧瑞克猜那是诧异的表情，大树树干中间的表情一凝，树皮上的褶皱更深了“噫？是这样吗？我记得我们以前到王国都是可以买很多也没人来问啊？”
这下换成欧瑞克不明白了，他只记得这些东西是管制的，至于这些东西以前卖给其他国家的时候是什么样他也不知道啊。
见少爷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吉米站了出来跟自家少爷解释道“少爷，这件事儿我知道。”
树人海格瑞看向了吉米，欧瑞克也侧头看了过来，他有些不明白，这种事儿怎么吉米会知道呢？
吉米解释道“少爷你可能没接触过，之前老爷其实也做过这方面的生意，也就是特许售卖，是王国外务部发放的一种许可，可以让获得许可的国家商队购买一定量的管制商品，恐怕当初勒希梅尔的商队就是走的这个路子吧。”
欧瑞克回过头看向海格瑞“原来是这样吗？”
海格瑞一脸萌萌哒，看起来就像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一样“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欧瑞克都忍不住想吐槽了，拜托啊大哥，那不是你们国家获取的许可吗？你怎么都不知道啊？到底是谁把你派出来搞商队的啊，要不是刚刚你那个清单上盖了你们勒希梅尔那边的特殊印章我都以为你是假冒的了啊。
俩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欧瑞克率先忍不住开了口“那没办法了，我能提供，但是必须得有王国的特许售卖文书，你看……”
欧瑞克的态度很明显了，没有特许文书他是不会也不敢卖的，毕竟钱可以再挣，命没了可就完犊子了，他可不像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开局就有系统啥的，自己这个体量别说新式武器还没列装，就算是列装了也干不过人家上万人的大军团压过来不是，嗯……最起码现在还不行。
忽然，树人后面的一个叫做桑博的向日葵在他那圆如锅底的大脸盘子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回身在自己身上一阵掏，啪的一下很快啊，他就掏出了一沓子纸交给了身前的海格瑞。
“哦，这不就有了吗？”海格瑞接过那沓纸，转手递给了欧瑞克。
欧瑞克狐疑的把纸接了过来，说真的这也太戏剧性了，刚说需要许可他们就掏出来了，怕不是假的吧……
欧瑞克可不想被蒙骗去干那违法的事儿，拿着这一沓子纸仔细看了起来，纸摸起来很厚实，纸质也跟王国发布一些东西经常使用的那种纸一样，再看上面的内容，不管是徽记，印章，还是文字跟他之前看过的王国文书大差不差，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片刻之后，欧瑞克抬起头，看向海格瑞，说道“这份许可证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必须要去进行一番验证，以确保其真实性和有效性。”
海格瑞状似无所谓地一边吧唧着嘴，一边不住地点头，说道“这是自然。”
欧瑞克着实无语了，他瞧得真切，这老兄是真心喜欢这些点心，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刚端上来的几盘子点心全被他消灭得一干二净。
他无奈地将许可文书交给身旁的吉米，说道“倘若这份特许文书经过验证确实合规，我即刻便能为你提供所需的部分物资。至于其他你提及的物资，我也会顺带帮忙采购。只是在此之前，恐怕你得稍作等候一阵子了。”
海格瑞吃完点心，拍了拍手，回应道“没问题。”
随即，海格瑞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沉闷的声音说道“既然没问题了，那我也给你展示展示我们队伍带来的商品。”说着他站起身来，这猛一站起来真的是又把欧瑞克一众人给惊到了，小女仆塞尔薇立刻拿着扫帚颠颠地跑过来赶紧把树人先生头上掉下来的几片树叶扫走，欧瑞克仰头看了看自己的屋顶，确定没有被戳个洞之后跟着海格瑞来到了那几个箱子旁边。
桑博和他的小伙伴一起顶着圆圆的大脸把箱子打开，箱子里的东西有些乱，似乎是用树皮包裹着区分开每一样物品。
树人海格瑞随便拿起一个小木瓶看了一眼“这是名为‘花植之萃’的天然植物精华，是由西可嘉族邦搞出来的，能够有效地促进大多数植物生长以及增强其免疫力，是个好东西。”
他说着这话，那俩向日葵人立刻挺起了胸膛，一副非常骄傲的模样，看来他们就是西可嘉族邦了。
不管这个，欧瑞克立刻眼睛亮了起来，他看向杰许，杰许也立刻走了过来，这么看实在是有些不方便，欧瑞克又让塞尔薇拿了个玻璃杯，把这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跟想象的不同，这瓶子里的东西并不是液体，而是一种蓝色的类似凝胶的胶状体，杰许摸了摸又仔细看了看，对欧瑞克点了点头。
欧瑞克没有更多的表现，即便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有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你表现的越在意越满意，最后被宰的就会越狠，虽然他觉得以树人海格瑞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那种人，不过他可不想去尝试。
接下来的几种就都是水果和蔬菜了，算是王国内比较少见的勒希梅尔特色，欧瑞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不介意进一些进来，毕竟这些可以丰富领地的食物品种，其中让他关注的是一种蘑菇，叫做叶枝菇，也不知道这名字怎么来的，这种蘑菇样子有点像一只鸡腿，据说这蘑菇吃起来非常多汁鲜嫩，而且产量还不小，相比前几种，这个蘑菇欧瑞克倒是蛮心动的。
然后就是几种草药了，欧瑞克倒是不奇怪，毕竟以勒希梅尔的国家构成来说使用草药多过魔法也很合理，不过终究魔法和魔药来的更加方便快捷一些，而普通的草药药水就要效果差很多，不过优势是便宜，在现在买一批魔药就要一大笔钱的现况下，有这样的草药药水也能凑合，而且勒希梅尔那边显然对于草药药水有自己的心得，质量只会比王国内自产的更好，所以欧瑞克也不打算拒之门外。
“最后，你再看看这边，还有一些精美的手工艺品，有木雕摆件、编织挂毯等等，都是勒希梅尔比较有特色的，准能在王国腹地卖个好价钱。”海格瑞的声音震耳欲聋，对于他的话欧瑞克倒是觉得没说大话，这种有特色的东西到哪都有人买，只是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树人的大嗓门，不禁后退了两步，为了不让树人发现，他拿起那包裹物品的树皮问道“这是什么？”
“哦，这个是柯柯沁树的树皮，我们一般都用这东西来铺路的。”
此话一出，欧瑞克来了兴趣。
第79章 水车和新厂
海格瑞总共介绍了两种东西，一种叫做迎客花，迎客花属于一种杂交出来的花，本身是没有这种品种的，它的叶子在用温水蒸煮后会产生的一种胶，透明且粘稠，掺和沙子之类粗糙的东西后可以当做建筑粘合剂使用，但是这个东西并没有实物，完全是说到树皮修路的时候树人想起了还有这种胶所以提到，从描述的效果来说肯定比霍尔普领的使用的黏土泥强多了，树人海格瑞答应可以让勒希梅尔那边送一些过来让欧瑞克他们看看。
另一种就是欧瑞克看到的柯柯沁树的树皮了，这种树皮较为坚硬且产量很大，并且这种树皮的表面较为光滑，不像其他树一样有很多凹凸，铺在地上作为道路比土路更好，避免了下大雨之后土路就变得特别泥泞，缺点就是每次泡水都会产生不少的黑水，黑水有些粘稠，会有一股味道，但相比迎客花产出的胶差了不少，不过有一定的防火作用，所以目前是用来涂抹在一些容易着火的地方，欧瑞克听了有些失望，他以为找到了沥青的替代品，结果听起来好像差远了，不过就算如此这些树皮也是有引进的价值的，不管最后城里的路是选择石头还是什么去铺，总是多了种选择不是。
“这两种东西你都让带过来一些吧，我看看合不合用。”欧瑞克对于这个商队带来的东西还算满意，不说别的最起码足够特色，这样就肯定不会亏。
“对了。”欧瑞克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的构想，他记得以前看的那些书里还有个东西很挣钱，那就是香水这类带香味的东西，既然勒希梅尔是个植物繁盛的国家，那么他们会不会有类似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那种让人用了以后身上香香的东西？”
“哦，香香的？”海格瑞左右看了看，欧瑞克也不确定他在看啥，现在他总有一种这树人在寻找新的点心的错觉。
不过这次树人海格瑞还算靠谱，只是给出的答案让欧瑞克有些失望“有啊，花露嘛，我们那多的是，你想要什么味道的？”
欧瑞克一听这个眼里的期待消失了，花露啊，这东西王国也有啊，不如说挨着勒希梅尔王国不可能没有，但他要做的不是这个啊，这个要卖到王国内与其自己做都不如进口勒希梅尔的。
‘哎算了，能挣点是点。’欧瑞克觉得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不如进点然后倒卖，好歹能挣钱，这东西毕竟也不是那么的廉价。
“虽然我想要的不是这个，不过花露也给来点吧。”
最后这点念想也暂时搁置后，欧瑞克安排这一行人下榻，霍尔普领还没有这种招待的地方，所以不得已欧瑞克只能临时征用了几个刚刚建好还没分配的房子让他们住下。
事实证明欧瑞克的安排有些多余，他们倒是不介意住房子，但看他们的意愿显然还是在外面更舒服一些。
“虽然我们也住屋子但是你们这跟盒子一样的房子我们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是海格瑞的原话。
就，很合理。
把这个霍尔普城史上第一队到来的商队扔到一边，欧瑞克连夜写了一封信，夹在他们给的那些许可中火速寄给了远在王都但实际已经快到东境的巴菲乐，至于刚到东境的巴菲乐看到这一沓子东西作何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连转两天，带植物人们看了看已经升级的钢铁厂之后，欧瑞克带着没事儿干的唐纳德和塞尔薇来到了新开的纺织制衣厂。
老远欧瑞克他们就看到了纺织制衣厂的厂房，纺织制衣厂被特意涂成红青相间的砖墙围起来，显得规整而独立。
走进大门，首先看到的便是和大门隔了一片空地的两个长方形大厂房，约瑟夫早就等在了这里，见欧瑞克几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欧瑞克也没让他多客套，四人一起参观起这新投入生产的厂子。
一边的布料厂房内，一根巨大的杆子连接着十来台纺线机和十来台织布机，巨大的杆子串联其中，带动着这些机子运作，机子能做一些简单的重复动作，女工们还是需要动手操作才能完成自己的工作，别看这些都是木头做的，但它们的声音是一点都不小，几十台机子木制结构联动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欧瑞克他们的说话声，不过女工们却全然不顾，干劲十足的在机子前忙碌着。
产出并不多，主要是机子的原因，使用这种机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只有这种机子可以用，现在这个厂子的主要任务是自给自足，顺带着能产出一些来交易，对欧瑞克来说还有一点就是培养属于霍尔普的裁缝制衣人员，别小看这点，俗话说道是衣食住行，最起码这最基本的要有保障才能去讲后面更高的追求。
另一边是制衣间，人多且热闹，这里被分成一个个隔间，有的隔间里，女工们在制作普通的麻布衣服，有的在赶制工装，还有几个隔间中，女工们正依照新军装样式忙碌着，材料多样，从麻布到兽皮应有尽有。
最后，在几个相对大一点的隔间里，有几个女工正用柔软的兽绒和高档布料尝试制作时尚的时装，仿佛在创造艺术作品，不用想，这些的设计图也是欧瑞克提供然后经过女工们修正后制作的。
整个纺织厂充满活力与创造力，展现出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里面实在是有些吵，欧瑞克等人走到了门口，他率先问道“这水车用起来怎么样？”
约瑟夫对水车的作用简直是赞不绝口“这水车给这个厂子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而且不仅是这里，铁厂、木板厂还有砖窑都说这水车好用呢。”
欧瑞克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不过他转眼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但是我注意到了咱们这些厂子都存在两方面的问题。”
约瑟夫一愣，赶紧点头从身上翻出纸笔，自从他负责生产以来，随身带着纸笔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首先是生产安全，这几个厂子都有危险的地方，包括着火啦，铁水溅伤，刀片割伤什么的，还有就是人员，尤其是这里的女工们，毕竟都是女工，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她们受到侵害。”
欧瑞克说着，约瑟夫用笔唰唰唰记着，而在一旁的唐纳德则听着欧瑞克的话思考起来。
“还有就是管理问题，不管是人员管理还是仓库物资的管理包括资金的管理一定要清楚明白，每一人每一笔都要记录清楚，不能糊里糊涂的。”
这点就有些……对于物资管理清楚可以理解，但是对于人员，说真的约瑟夫倒是觉得没必要那么严格，不过既然欧瑞克说了，谁让他是头儿呢，他说了算喽。
见约瑟夫都记了下来，欧瑞克拍了拍手“行了，开始干正事儿吧。”
第80章 新的衣服以及又完成了？
正事儿是什么？当然是试衣服啦，普通衣服自然不用，主要的就是军装和那些高档女装。
对于女装设计欧瑞克实在是没有没自信，他也不指望自己设计的就能在王都大卖，那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不可能，不过最起码他得看看效果不是？
很快，几名女工把她们各自制作的衣服拿了过来。
欧瑞克看了看这些衣服微微点头，他也不是很懂这些东西，但是前世总是逛过商场的，最起码这些衣服的制作水平他心里有个大概的衡量，不算特别出彩，但还算不错，这也难怪，毕竟当初招人的时候就明确了制作高档衣物的女工必须是有一定技术的，而且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所有做衣服的女工都要经过文化学习，只有合格的才可以上岗。
这些衣服总要有人试一试，那么这个人选是谁呢？不用想也知道，欧瑞克既然带了塞尔薇那肯定就是让她来试衣服，除了她以外还有这些女工中的一个。
“来，塞尔薇你来试试这个，那位……哦，帕蒂安，你来试试这件。”欧瑞克拿起了两件衣服分别递给了两人。
因为这两件都是外套，所以她们俩并没有到换衣服的房间去换，而是当场就把这外套穿在了身上。
女工身上穿的是一件蓝灰色的中长款羊毛大衣，这种大衣和过冬用的大衣不一样，布料并不厚，却也能够提供较好的保暖效果，同时腰部特地设计的收腰展现出穿着者的优雅气质，大翻领的衣领大气感且美观，在衣襟或袖口处适当点缀的几颗宝石纽扣，既起到了装饰作用，又不会过于张扬。
帕蒂安原本的容貌算不上出众，然而她的身材在一众女工当中却显得尤为突出，那身材极其接近贵族中因长期束腰而形成的沙漏型，曼妙婀娜，当她穿上这件衣服后，气质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止一个档次，原本普普通通的霍尔普裁缝女工，此刻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塞尔薇身上穿了一件宽松的棕色斗篷式外套，这个外套用轻薄的毛绒制成，给人一种温暖而大气的感觉，斗篷式的设计宽松自在，没有束缚感，长度用一根穿过衣服内部的带子控制可以根据个人喜好选择，这件外套本身并不长，只到一般女性大腿中上部，但因为塞尔薇的岁数太小了，哪怕她现在还是长个子的年纪，这件衣服的下摆也来到了她的膝盖窝那里，在外套的领口边缘处搭配着一些亮彩宝石和金色花纹，给整件衣服增加了一些真·闪光点，而在领口上面，毛茸茸的毛领又给这件衣服增加了一种莫名的时尚感。
欧瑞克不禁笑着鼓起了掌“不错，非常不错，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女工帕蒂安有些害羞，这件衣服的布料之柔软，穿着的感觉之舒服都是她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此时欧瑞克的夸奖把她从这种感觉中拽了出来，她立刻注意到了周围几个男人的注视，不禁脸红了起来。
塞尔薇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她主动地左右转了转，看了看这件略大一些的衣服，感觉自己超喜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件衣服很好看，自己很想要，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只是在帮少爷试这些衣服的效果。
欧瑞克拿起一件裙子，看样子是一身碎花连衣裙，青蓝色的布料上点缀着黄色的小花，精致的裁剪让这件衣服看起来非常好看，尤其是那些缝合线，全部被隐藏在里面，外面完全看不见，让塞尔薇换上之后一种清纯的感觉跃然于眼前，这种衣服肯定是没办法卖上特别高的价格，不过也能成为一种潮流，尤其是对于那些贵族和富商的小姐，穿出去是不可能的，不过居家的话她们也许会选择。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一个合适的人在一个合适的场合穿出来。
欧瑞克仔细摩挲着这些高档布料眼中满是欣赏，虽然肯定是比不上王都那些能工巧匠，但是现在做成这样他已经很惊喜了，忽然他开口问道“这些衣服制作的都非常不错，你们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制作技法吗？”
他看向自己面前的几个女工，帕蒂安是这些人里为数不多见过一些世面的人，她连忙回应道“大人，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技法，无非就是认真、严格以及细心而已，不过要说特殊的东西的话，我们的缝纫方法倒是跟我们以前学的不一样，这全都要归功于朗茜，是她毫不吝啬地贡献出了几种缝纫方式，才使得咱们制作出的衣服呈现出这么好的效果。”
听到这里，欧瑞克的目光投向了那几名女工的脸“朗茜？是哪个？”
一名长得皮肤略显粗糙，肤色暗沉且带着淡淡的土色的女子站了出来，“大人，我就是。”
欧瑞克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说真的，这个女人长得确实出乎欧瑞克的预料，他以为会这样的技巧那么应该是一个手指纤细最起码以前也是干缝纫这个活计的，没想到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太像他想的那样，反而像是一个干体力活的，干枯毛糙的头发，宽大的双手上满是茧子。
旁边的约瑟夫立刻就明白了欧瑞克的困惑，他上前一步把朗茜的情况跟欧瑞克说了一遍。
欧瑞克听后微微摇着头“真是难得，不仅仅勇于突破，而且还有如此的奉献精神，你很不错。”他一点都不吝惜自己的夸奖，想了想之后他继续说道“你的行为值得一枚劳动勋章，这样吧，这次的贡献记录下来，朗茜的级别待遇提一级，你就带着你们这些人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朗茜也没想到她仅仅是贡献了一个缝纫的技巧就得到了这样的待遇，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
约瑟夫和唐纳德都不禁面露惊讶之色。约瑟夫提醒道“大人，这是否……”他本想说这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给她一枚金币当作奖励便足矣。然而，欧瑞克却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若不给予充分的褒奖，又怎能表明自己的重视？又如何激励其他人勇于奉献、勇于创造呢？不过是一级的待遇和级别罢了，实在是太值了。
他还打算继续勉励面前的朗茜两句，可话还未出口，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一个女工的头从门后探了出来“额，领，领主大人，外面有个人找您，他，他说他叫吉米。”
欧瑞克一听，哟呵，吉米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他赶忙招呼女工让人进来。
十几秒后，吉米推门而入“少爷，您要我们做的那个……”他突然停顿，抬头思索了一下，而后才接着说道“哦，步枪，您让我们做的那个步枪做好了！”
第81章 试验场
卡略斯特历五三一年流火月中旬第三天，晴，诸事皆宜
最后这条是欧瑞克自己编的，不过当他在军营那片刚刚改造的试验场一侧的小屋子里见到新的步枪的时候心情是非常美丽的。
从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里拿出一把新的步枪，欧瑞克仔细观瞧着。
新枪仍旧是由一根较长的三角形管子构成，末端有木头和铁制成的结构，铁木相交的侧面斜插着一个圆滚滚的魔导粉末供应盒，枪管每个角都有一个小平面，看起来比圆形枪管粗，枪口由上到下斜切，枪管由以前雕刻着华丽的花纹变成了纯粹的光滑枪管，看起来更加的硬朗，同时后面的击锤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侧面多了一个横直的拉机柄，其他的花纹也几乎消失，只有一小段铭文写着制造日期和制造人。
莉莉丝介绍道“大人，根据您的要求我们改进了这把武器，现在与之前相比，枪管相对更好制造一些，我们考虑之后把击锤缩小隐藏到了后面这里，这样撞击打火产生的后坐小一些，同时取消了后面的微风符文，所以现在这把枪不能快速连续发射了，为此我们在旁边添加了一个拉机柄。”说着旁边的波特兰从箱子里又拿出了一支枪，手动演示拉动拉机柄，哗啦哗啦拉动拉机柄的动作和声音还挺有一股近代武器的味道，“这样每拉动一下就可以完成一次粉末的填充，虽然更麻烦了点但结构相对更简单，整只枪在关闭拉机柄的时候更封闭，相对更安全，如果熟练使用的话射速也不慢，精度相比以前还有所提升，除符文外其他结构零件更便于拆卸和制造。”
为了证明他们说的这点，波特兰直接表演了一手拆卸，所有的零件摆放在欧瑞克他们面前，里面的金属件都是单独开模制造的，使用的是目前铁厂能产出的那些品质最好的一批钢铁，自然产量不会太高，不过从目前的安民军情况看也不需要太高的产量，毕竟即便是扩编后现在也才只有一百名士兵。
“可靠性如何？”欧瑞克反复看着这把枪，并摆出射击姿势感受了一下。
莉莉丝立即回答道“目前的话连续射击的情况下我们试了一百发，没有任何问题，小型冰锥符文工作稳定，对肉体、沙袋、薄钢板的穿透效果都还可以。”
欧瑞克点点头“那就开始测试吧。”
吉米等人得到命令，立刻把枪支拿了出来，被莱欧特叫过来的十个人在旁边好奇的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新武器，满眼都写着期待，之前他们已经看过了这种武器的威力，听说这是改进后的，谁不想上手试一试呢？为此老兵们在莱欧特的组织下进行了一次比武，只有前十名才有参与这次试验的机会。
没有进入前十名的尤其是第十一名懊恼不已，不过这也没办法，剩下的人仍旧是在试验场旁边观看，这次跟上次不同，这次因为还有五十多个新兵，所以他们是站着看的，那五十来个新兵不明所以，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而老兵们也故意卖着关子不肯告诉他们，只让他们站好看着。
一支支枪交到了十名士兵手里，莉莉丝对这十名士兵说着使用方法“这武器一定不能对着自己人，因为里面你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粉末残留，一旦点燃符文就会射击出去，这点非常重要，之前我们测试的时候就发生过有粉末残留导致武器击发，这点一定要注意。”
然后莉莉丝开始详细跟士兵们讲这把枪如何使用，怎么样击发，如何闭膛等等。
十分钟后，所有士兵都了解完了这把武器如何使用，然后他们被带到了分别设置的靶子前，进行第一项射击测试。
每个士兵都神情专注，手握新枪，站在各自的射击位置前，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射击测试正式开始，士兵们按照先前所学，调整姿势，瞄准前方的靶子，他们扣动扳机，只听一声声机柄回弹和拉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随着这种新式武器的射击以及标靶那边的报数，站在旁边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惊呼和骚动，但这些声音立刻就被老兵们所压制，虽然他们内心也很惊讶和好奇。
而这其中最惊讶和好奇的并不是这些士兵，反而是欧瑞克身边的约瑟夫，之前逛完纺织服装厂之后唐纳德和塞尔薇便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只有约瑟夫因为管着领地工厂生产所以跟了过来，约瑟夫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讶异，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他紧紧盯着士兵们手中的新枪和远处的靶子，嘴唇轻抿，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震撼，他几次欲开口向欧瑞克表达自己的惊诧，却又都将话咽了回去，只是喉咙间偶尔发出几声几不可闻的低叹。
欧瑞克注意到了这点，但他不打算现在去解释什么，只是这么看着面前的射击测试。
尽管这些士兵非常优秀，但是面对这种新式的武器总是会闹出一些笑话，有个士兵因为太过紧张，又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武器，射击一次后紧张的忘记了还需要拉拉机柄这回事儿，结果就不停地扣动扳机却没法发射，直到吉米走过去他才恍然大悟，引得旁边的同伴忍不住偷笑，更有最靠近那边围观战友的一名士兵，瞄准的时候闭错了眼睛，结果姿势怎么弄怎么别扭，正常姿势瞄着是歪的，而能好好瞄的位置却很不舒服，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尽管闹出了这些笑话，不过射击试验最后还是顺利的完成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也暴露出了几个问题，吉米几人唰唰唰的在自己的本子上写着，莱欧特则带着十名士兵来到了旁边的环境试验场地。
这块场地前面仍旧是几个靶子，不同的是这里还在射击位置旁边设置了几个不同的东西，有泥坑，有水坑，有沙土坑，燃烧的火坑，有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冰，有一个装满了大麦仁的木箱，还有两个位置是装满了盐水和糖浆的盆，之后是几块大石头摆在那里，最后位置旁边是空的，吉米快速的走了过去，他一会要用魔法对这支枪施加一定的伤害，当然会控制住不到损坏枪支的程度，毕竟都是普通钢铁怎么也扛不住魔法的大轰炸，这一步是为了测试里面的符文是否会受到其他魔法的影响而影响击发，都是用来测试在不同环境下枪支的表现的环节。
测试仍旧在继续着，几天后，一支从东境穿过的队伍正在努力和圣巴尼尔关的人交涉着。
第82章 新移民
圣巴尼尔关，这座威严的关卡扼守在两条山脉之间，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的高大而厚重的城墙透着岁月的沧桑，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战火与纷争。
关口的大门是由坚硬的橡木制成，上面镶嵌着生锈的铁钉，显得沉重而肃穆，城楼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卫的士兵们神色严肃，来回巡逻。
一支冗长的队伍如同一群失魂落魄的幽魂，无助地停滞在那里，周围的军户家属纷纷驻足观瞧，打量着这群衣衫褴褛的队伍，队伍前方，几个人正满脸愁苦地和几名关口的蛮横士兵激烈地纠缠着。
一位穿着破烂的男人声音颤抖着拿着手里的一份信件跟面前的士兵说着“军爷，我们是应霍尔普子爵的招募来的，放我们过去吧。”
士兵们一脸冷漠，挥舞着长矛凶狠的比划着，他们根本对这封信件不感兴趣也不想看“少来这套，没钱就别妄想过关！”
另一位同样穿着十分破烂的女人情绪激动，声音嘶哑的说道“军爷，我们真的没钱啊，我们从王都一路到这里还全都是靠菲德尔大人给的钱，到这里已经基本花光了啊，您通融通融吧，我们真的是投奔霍尔普领去的。”
这些士兵哪管这些，他们才不管你是去哪的“这与我们何干？我们只负责守关，没钱就别废话！”
这些已经忍受了一路艰苦的人终于在这一刻忍受不住，不少人哭了出来，他们一路而来，虽然路上经历了不少困难但是大多也只是小问题，谁曾想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却遇到了这样的一个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士兵们对这些人没有任何怜悯，实际上按照王国律法他们是不应该收取费用的，但是这里远离王都，而且这个关口又全是军队相关的人，平时根本就没多少外快，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批人不搞点钱那还等什么时候？
这时，队伍里走出了几个穿着相对体面的男女，那些士兵眼前一亮，一看就知道这些人身上一定是有钱的，这不得好好捞一笔？
其中一名青年皱着眉头看了看这群穿着破烂的人，这一路上他已经忍耐了很久，这时候终于快到地方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些愚蠢的贱民们耽误自己，他挥了挥手里的帕子，微微昂着头对面前的士兵说道“士兵，别为难我们了，这通关的钱本少爷出了，不过少爷我钱有限，只给我们这些人的。”
士兵们一听这个顿时露出了笑容，给钱的当然是大爷，给个笑脸不过分“哈，这位少爷豪爽，您打算付几人的钱啊？”
旁边那些人，尤其是刚才和士兵们交涉的人皱着眉头，甚至有些人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说这些贵族啊，果然是指望不上。
“七十二个人。”那青年人一脸的高傲，实际上这钱根本就不是他出，而是这七十二个骑士家庭和商人家庭凑出来的，他不过是拿着这些钱来装一下子而已。
打头的那士兵眼睛一亮“呦，大气啊这位少爷，我算算，共计三十六枚金币，您看……”
青年一听这个数字，心里也不禁一阵抽痛，但他表面上却丝毫未显，而是示意自己身后的一位老爷子上前掏出了钱袋子，他眯着眼，扫视了旁边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一眼，轻蔑地说道“呵，少爷我还是花得起这些钱的，不像这群乡巴佬，恐怕把他们全身上下翻个遍都凑不齐一枚金币吧，哈哈！你这个兵很识相，不错不错，以后我会让我父亲照顾你们的，我父亲知道吧，就是那位雷霆骑士凯华特……”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吹着牛，那群士兵哪有心思搭理他，不过，士兵中有一人听到‘雷霆骑士凯华特’之后忽然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那名正数着钱的士兵耳边低语了两句，那士兵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僵住，接着他把钱放回了钱堆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匆匆看了两眼。
“哈哈哈，原来是凯华特骑士家的公子，最近骑士大人还好吗？”这名士兵皮笑肉不笑地询问自己面前的青年，暗中，他悄悄比划了个手势，他身后的士兵们不动声色地把这几人围了起来。
那位老爷子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对，赶紧拽了拽还在口若悬河吹牛的少爷，还不等他开口提醒，那士兵已然发作“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兄弟们，把他们抓起来！”
一声令下，已经完成包围的士兵们立刻猛扑上来，将前面这些人按倒在地。
青年被按在地上，奋力挣扎着，高呼道“你们竟敢如此！我父亲可是雷霆骑士，你们这群狗胆包天的家伙，等我父亲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那打头的士兵反而笑了起来“有我们好看的？恐怕你父亲都自身难保了吧？上了巡检庭搜寻令的人还敢跑出王城，我看你们是想造反！”
“你！你血口喷人！”那青年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得意忘形说了不该说的话，但这时候已经追悔莫及，其实上了搜寻令并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这只是搜寻令又不是逮捕令，只是证明巡检庭对这些人有事儿要问在寻找他们罢了，但如果士兵不这么说又怎么能合情合理的榨干这群人身上的每一分钱呢？
很快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其他城墙上的士兵的警觉，一大批士兵赶了过来立刻把剩下的那帮人从这一条长长的队伍里找了出来，现在倒好，本来是这些流民拿不出钱过不了关，现在变成了这群骑士家人因为自己的身份反而被抓了起来。
当然这么大的动静也引起了附近的一阵骚乱，正在几个铺子里采买最近要用的东西的特纳和塞尔薇好奇的从店铺里探出头来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长长的队伍正好在几条商铺前经过，特纳他们刚才就看到了但没在意，毕竟当地领主也有不少农奴，有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排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妈妈，这个姐姐和之前那个叔叔戴着一样的徽章哎。”忽然，一个约莫三四岁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拉了拉自己妈妈的手指向了塞尔薇，确切地说是指向了塞尔薇衣服上别着的霍尔普子爵徽章。
塞尔薇和特纳一愣，那个女人以及她附近的其他人也是一愣，双方看着对方，一时间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那个女人反应快，她立刻对塞尔薇问道“您是霍尔普领的人吗？”
塞尔薇点了点头，特纳立刻向前迈了一步把塞尔薇挡在了后面，塞尔薇太小也太单纯了，怎么能别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呢，不过塞尔薇已经承认了那也没办法“我们确实是霍尔普领的，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女人却没有回答，而是兴奋地对着自己身后的人喊着“快，快让他们回来！这儿有霍尔普领的人，让他们看看那书信，他们肯定能带我们过关。”
第83章 巴菲乐的信和塞尔薇的分析
这件事变得很微妙，最终士兵们把这一批的流民都放了过去，特纳和塞尔薇代表的就是子爵，而他们也都认识这俩人，文书他们可以当没看见，人可就不行了，他们自然不敢再搞什么幺蛾子，不管他们这些士兵还有管理圣巴尼尔关的领主怎么看霍尔普子爵，但毫无疑问这些士兵是惹不起也不敢惹子爵的。
而那些被扣押的人反而被留在了圣巴尼尔关，毕竟即便是特纳和塞尔薇也不可能违背王国巡检庭下发的命令把这些人带走，这件事恐怕最终还是得欧瑞克来解决了。
毕竟欧瑞克这个子爵跟圣巴尼尔关的领主一样，是国王直属的封臣而不是东境公爵的封臣。
浩浩荡荡的一批人来到霍尔普领，他们当然也要在隔离营地住一段时间，不过相比之前的那批这一批显然情绪稳定不少，因为吸取上一次的经验，巴菲乐早就把他们到了之后要走什么样的流程给说了一遍，他们也早就接受了这种过程。
欧瑞克亲自过来看了看，毫无疑问，唐纳德和约瑟夫又被派过来记录这些人的信息了。
看着又忙碌起来表情欲仙欲死的唐纳德，欧瑞克心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爽，从约瑟夫那里听到了新武器的消息唐纳德和约瑟夫就找欧瑞克聊了半天的天，内容也就是这种武器了，在预估了这种武器的价值之后，不知道约瑟夫和唐纳德怎么得出的结论，他们认为这种武器的功能类似于弓箭，总之巴拉巴拉了一堆，欧瑞克当时还想没想到两位侯爵之子的想法竟然是这样的。
结果欧瑞克前两天睡觉的时候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这件事，然后他某一刻瞬间醒悟了过来，这俩货，怕不是害怕说了实话被我做掉所以才在嘴里把这武器说的一文不值吧，他越想越可能，要知道他是王国子爵，而这俩哪怕爸爸是侯爵，他们本身现在也没啥实质性的头衔。
那可就不能放这俩货离开了，欧瑞克想着，不过其实他心里对于这种事儿还真是无所谓，他害怕的是这只是孤例，只要技术发展起来，区区的枪并不是全部，要知道工业时代威力大的玩意多了，况且也许这两人的话有些分量，但王都那些人会不会信都是一回事儿，让普通人不需要魔力就可以使用的魔法武器？怎么实现的？唐纳德他们可说不出来原理，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枪，却没看到粉末。
就算是信，国王也会在这种事情上考虑后果，要知道他现在是王国子爵，国王如果让他‘上交’技术，其他贵族会怎么想？尤其是其他的小贵族，他们才不在乎这些对王国有什么好处，他们只看到了国王强行要去了霍尔普子爵的东西。
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欧瑞克拿着巴菲乐交给自己的书信回到了红楼，坐在椅子上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拆开信件看了起来。
里面写的内容很多，大致分为了三个部分，首先就是关于招人的这件事儿，巴菲乐提到他发现其实很多人并不在王都附近，通过招过来的人说，有不少人流落到了荒野里，东境甚至东境北境相间的山沟里就有一部分，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
其次讲了这一阵在王都的事情，这部分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哪个贵族家的谁娶了另一个贵族家的谁，哪个贵族死了，家里的孩子争家产什么的事儿。
第三部分就有意思了，分别是一个事儿的三个版本，第一个版本是巴菲乐从酒馆老板那听来的关于王都庆典日袭击事件的过程，第二个版本是他从大街上听那些路边聊天的人口中讲述的这件事儿，第三个版本则是在写信的当天官方张贴的关于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处理结果。
三个版本完全不同，巴菲乐更倾向于酒馆老板的版本，路人版本那可是太野了，连政变和内战都整出来了，而官方版本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国王王后遇袭，没有损伤，着令公爵和谁谁谁调查这件事什么的，其实有价值的只有最后的处理结果，也就是袭击人石牛以逆反罪被判斩首，财产充公，家人全部处决，两名守卫监管不严被判水牢监禁，这一班的守卫全部撤职，士兵从近卫军团调离到王国军，近卫军团主要长官的指挥权降两级，巡检庭的庭长被判处闭门思过，处理速度可以说是极快。
不快也没有办法，不知道谁泄露了消息，整个王城都传的沸沸扬扬。
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从调查来看没有个结果，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个处理，要知道近卫军团主要长官是二王子，而巡检庭庭长是大王子，两人都受到了不痛不痒的处罚，除此之外似乎相关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处罚，然而根据酒馆老板的版本，那个冒着大王子名头的人到最后也没个说法就不了了之了，这其中谁会受益呢？
最后巴菲尔还提到了一个人，国王的妹妹，当今王国的长公主，牧灵教的大圣女，科芙斯特·巴克，这件事发生后她就进入了王宫，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总之第二天结果的公告就发布了出来。
哗啦啦～一阵倒水的声音响起，欧瑞克的目光循着声音转向了自己侧面的塞尔薇，他微微上扬嘴角笑了笑，然后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塞尔薇“塞尔薇，正好，今天也不用学习其他的了，你来开动脑筋想一想一个问题，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个故事，你猜猜看最后可能是谁受益？”
塞尔薇提着水壶往门口走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欧瑞克，欧瑞克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塞尔薇全神贯注地细细听着，就连水壶一直提在手里都毫无察觉，等听完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胳膊传来酸麻之感，连忙把水壶放回了门口的台子上。
塞尔薇略作思考，然后开口说道“少爷，我感觉可能是王女。”
“哦？”欧瑞克有些惊讶，他以为塞尔薇会从两位王子中选一个，但是没想到塞尔薇却选择了王女“理由呢？”
“唔……”可能是没想到少爷还要理由，塞尔薇嘟着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回答道“我是觉得，她是王女，两个哥哥如果出问题那她不就有利嘛，而且她是王女，她可以做到，然后就是我觉得即便是她做的，但是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没碰，而且外面已经传开了，那些大人物必须得尽快得出结果，也就没人会去多想是不是跟她有关了。”
欧瑞克算是彻底的惊讶了，他没想到这会是自己的小女仆塞尔薇能说出来的，动机、能力以及最后脱身都想到了，简直就是天才少女啊。
欧瑞克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塞尔薇，惹得塞尔薇也疑惑地上下看了看自己，自己穿的还是那身衣服啊，少爷这眼神是啥意思？
跟塞尔薇的疑惑不同，欧瑞克之前的某个想法又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第84章 闻风庭和招募考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闻风而动，制敌先机。
欧瑞克很早就知道情报机构的重要性，只是领地的人太少了，连最基本的防卫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对于其他地方的情报收集了，况且欧瑞克也没有一个半精灵盗贼小姐能为自己排忧解难，所以也就一直搁置了下来，不过今天他这个想法又复燃了起来，既然现在人口已经有了不少，那么就可以把这个部门成立起来了，初期不用多，甚至十个人可能都不需要，主要目标就是王城以及几个公爵的主城就好。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个组织的架构，毕竟作为一个前世大学生，他根本就对这方面没有什么太深的概念，那些有名的机构都知道，相关电影也看过，但是看过归看过，他能接触到的组织也不过是学生会、班级这种跟学校有关的组织，哪会知道那些情报机构是怎么弄的。
不过，欧瑞克可不会被这些困难吓倒，他决定先从自己所了解的有限知识中寻找灵感。
他首先想到的是分工，这个部门需要负责人，欧瑞克觉得塞尔薇现在的表现就很有潜力，但他不会把这种事儿真的就交给塞尔薇除非他疯了，所以他的想法是这个部门他是总负责人，然后塞尔薇和特纳作为这个部门的二把手和参赞进行一定的管理和衔接，在他们之下是五个招募的情报人员，他们需要前往东境、西境、北境、王都以及南境探听，不要求做什么，只要求先了解各个地方的大概情况，为以后这个部门的扩张做准备。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报分析，鉴于初期也不要他们收集什么特别深的情报，所以还不需要什么人去做，自己和塞尔薇就可以做到，情报传递更是简单，甚至就算是明文写在纸上寄过来就可以，他没有小看这个世界，但是就如同前面所说的，他们收集的都不是什么深度的情报，就算是有人去查看这些信的内容也不会觉得一个子爵了解其他地方的物价、城市信息之类的有什么问题，这年代，做生意的贵族比王都种的大树都多。
不过他也不会真的就明文写信，一套密文还是需要的，不过让人挠头的就是这点了，做这些最起码要求招募的人有一定文化基础……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塞尔薇，塞尔薇还在思考少爷为什么猛地盯了自己一阵子之后又陷入了沉思呢。
“塞尔薇。”
“啊！”塞尔薇吓了一跳，赶紧看向欧瑞克“少、少爷，怎么了？”
“你有没有兴趣帮我个忙？”
塞尔薇露出疑惑的可爱表情，她微微点了点头，不确定的说“当然，但是少爷，我除了打扫倒茶还能做什么呢？”
欧瑞克哈哈笑了起来“能做的多了，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等这两天我想好了会告诉你，而且不光是你，还有管家特纳，你们俩到时候都能帮得上我的忙。”
小女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她看少爷又低头写写画画了起来不禁在想‘少爷可真是个神秘的人啊……’
接下来就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如何选拔和培训，欧瑞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总结出来了点东西，然后又思考了一会儿删除了其中一部分后他又看了两遍终于点了点头。
首先是选拔，他把过程分为了三个部分即观察力和记忆力、应变和警惕能力以及社交和分析能力，顾名思义，首先观察力和记忆力是这一行最基本的能力，东西都记不住也基本告别这行了，应变和警惕能力也是如此，他们毕竟干的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儿，尤其是可以预见的未来，当霍尔普‘可能’和其他势力对立的时候，如果这两个能力缺失，那基本上来说就离被抓到不远了，倒是最后这个社交和分析能力虽然很重要，不过在其中的比重可以适当降低，因为社交能力和分析能力相对前面的更好培养一些。
总而言之，这三部分的要求只要差不多就行，他可不认为自己领地上能招出来某个认为自己国家就是自己爱人的黑皮或者失去了前女友才追悔莫及的狙击大佬，那都是动画里的，或者说如果真有那种人那都已经不是人的范畴了。
至于最后的培训……欧瑞克陷入了沉思，忠诚考验，知识文化，跟踪与反跟踪能力的培训都是必要的，但具体怎么培训他还没想好。
至于名字，就叫闻风庭好了。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进来。”他说道。
特纳推门而入，他看着满屋黑漆漆的样子还有地上的混乱，微微皱眉，悄然走过来点燃了几盏灯后恭敬地说道“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欧瑞克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而塞尔薇也早就出去干别的去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晚餐期间，欧瑞克坐在餐桌前，眼神游离，思绪仍沉浸在情报机构的种种设想中，盘中的美食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他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他的心思完全被如何构建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机构所占据，以至于对美味的菜肴毫无感知。
“少爷，少爷？”呼喊声响起，欧瑞克抬头看去，特纳正恭敬地站在自己的桌前，而在他的身后，一名穿着黄灰色麻布衣衫的光头中年人正露出一脸憨笑。
欧瑞克一挑眉“这是谁？”
特纳无奈的笑了笑“少爷，刚才我刚跟您说来着，但您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这位是新来的一位厨师，后厨还有一位厨娘，都是今天刚招来的，我和塞尔薇的事情越来越多，所以……”
特纳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欧瑞克点了点头，之后还要把闻风庭交给特纳和塞尔薇管理，招一些人也不错。
“你这样，这个我尝过了，还不错，你再招一些人，负责打扫之类的活儿，不要太多，一两个就够了，你和塞尔薇把手空余出来，我之后有任务要交给你们，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特纳一听这个心中立刻暖流流过，看看，看看，少爷多么的信任我，甚至还要委以重任，这不好好干能行？
只是他还不知道，未来让他做的事情可比他想的要困难多了。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一张新的招募告示贴在了十字路布告栏上，这张招募告示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然而人们看了才发现，这张招募跟其他的大不相同，处处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第85章 奇怪的招募
数日后的清晨，一张醒目的招募通告被张贴在了城镇中心的布告栏上，跟以往的一样，一名警律庭的警员站在那里给前来观看的人们介绍着上面的内容。
然而，与以往热闹非凡、人头攒动的招募场景不同，这次聚集在布告栏前的人相较之下明显少了许多，这主要是因为近期城镇周边各类建设项目正如火如荼地开展着，工厂的招工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各种不错的待遇自然吸引了大批本就没什么技能的人的目光，所以最近人们都忙着干自己的活儿，他们很好满足，对现状也很满意，很多人也就慢慢的不再关心十字路布告栏上更新的招募了。
在围观招募的人群中，一名叫西奥德，也就是箭头的意思的年轻男子和他的几位工友驻足观看，西奥德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他总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这得益于他开朗乐观的父亲，他的父亲是一名猎户，所以他也就成为了猎户，他们这些人都是不久前刚从过渡营地搬到城镇里来定居的。
与其他工友不同，当他们离开过渡营地的时候，其他人立刻就找到了工作，而他却没有，因为他和其他工友不同，他们都是上一批到来的人，但是他却是这群人里少有的不是矿工或者矿工家庭的人，他本以为自己猎户的能力可以做一些事情，结果打猎的队伍也已经暂时满员了，幸好也没让他空闲太久，很快过渡营地就迎来了扩建的消息，他顺利的成为了一名建筑工，但他知道这个工作做不长久，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新的机会。
城镇里的一切对于他们而言都充满了新奇和吸引力，统一排布的建筑、虽然只是土地夯实却干净整洁的街道、来来回回忙着去工作的行人们，每一处景象、每一种声音都让他们感到目不暇接、新鲜不已，新鲜的不是这些平常的建筑、街道和行人，而是在这一切之上的秩序。
旁边的警员清了清嗓子，看人已经不少了，开始念起招募通告上的内容“本次招募，要求年龄在十五至二十五之间，具备吃苦耐劳之精神，同时该任务可能需要应聘者离开霍尔普领，具体工作内容及待遇暂不公布，待入选后另行告知，有意者可前往领主厅报名。”
警员念完后，看了看围在周围的人们，又补充道“大家都听清楚了吧？这可是个机会，有想法的可以去试试。”
这么模糊的招募当然让所有人都感到疑惑，立刻有人喊道“警官，这也没说清楚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啊？再说了应聘这个不得浪费时间，如果之后发现待遇什么的不怎么样咋办？”
这名警员也很无奈，他哪知道为什么这么模糊啊，只能解释道“各位，各位乡亲，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奉命来贴告示以及宣读一下，这次和以往不同，就连我的上司亚当骑士也不太清楚具体内容，只是让我念完即可。”
人群骚动了起来，大多都觉得不靠谱，不少人已经开始向外走，像这样神秘的招募十之八九都不是什么好活儿，他们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在人群中，几名年轻人正偷偷讨论着。
“你们说，这神秘的招募咱们要不要去试试？我总觉得这可能是个新机会。”皮肤黝黑的大个子说道
“这啥都没写清楚，谁知道靠不靠谱啊？咱现在在工地上干得好好的，万一去了新地方不行呢？”一名身材健壮个头并不算特别高的红发青年皱着眉说道。
这群年轻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孩犹豫着说“我也有点拿不准，不过感觉可以去看看，万一有更好的发展呢？”
那红发青年似乎较为谨慎，摇了摇头说“还是别冒险了吧，咱现在至少有活干，有收入。这不明不白的招募，万一被骗了咋办？西奥德你觉得呢？”
西奥德挠挠头“我是觉得吧，咱们不能一直局限在现在的工作里。我本来就不是矿工出身，建筑工也不知道能干多久，我觉得吉娜说的有道理，这个招募虽然神秘，但说不定就是个改变的机会呢。”
红发青年立刻低声反驳道“可万一不是呢？那不是瞎折腾嘛。”看两边人似乎要吵起来，皮肤黝黑的大个子打起了圆场“要不咱们再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去报名，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几人纷纷点头，只不过西奥德在跟着工友们离开的时候眼神还是不自觉的瞟向了那张招募公告。
第三日，西奥德站在领主厅的一楼一侧，仔细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精神抖擞，昨日，他抽空去报了名，回家后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思来想去，觉得既然这招募通告能张贴出来，而且还是警员亲自念公告，那必定是领主厅发布的，这种直接就要面试的情况，没准真能见到管事儿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领主老爷亲自前来，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不过不管怎样，他都决定在今天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务必给招聘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下一位，十七号。”里面的人高声喊道，西奥德连忙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卡片，这是昨天报名后发给自己的，其实他不怎么认字，之前也不认识这些数字，直到在过渡营地里，每天晚上都有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出现，他们自称来自安民军，是领主派他们来给过渡营地的人教授最基础的知识的，也正是在那时，西奥德才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单词和数字。
“我，我是十七号。”西奥德忍不住高喊出声，可喊完后他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于是带着歉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另一位青年，接着，他快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声音是从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的，西奥德刚一进去，屋里的人便关上了门，“从现在开始，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观察四周，三分钟之后，我将会提出要求，按照要求完成你便完成了第一项测试，注意，这个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允许对其他人讲，否则你将直接取消资格并被追究责任，明白吗？”
“明，明，明，明白。”西奥德这才惊觉，不管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和建设，事到临头，他仍旧紧张得要命，他拼命地深呼吸，努力回想着父亲教给他的猎户技能——猎户在野外不管遇到多么凶狠的动物都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更大几率存活，渐渐地，他迅速地平复了心情，开始全神贯注地努力观察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
第86章 奇怪的测试
西奥德在屋子里缓缓走了几步，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他的目光四处游移，试图寻找任何可能与测试相关的线索。忽然，他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张纸，那纸张的材质似乎与平常所见略有不同，微微泛黄的颜色透露出一种陈旧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仔细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竟然是一张不知道画的哪里的缩略地图，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条和一些奇怪的符号让他一头雾水，他连字都是刚刚学会几个，这地图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陌生和复杂。
他刚刚平复的心情又瞬间紧张了起来，噗通噗通，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而他也在脑子里快速记忆着这幅地图的样子，努力将每一个线条、每一个符号都印刻在脑海中。
“三分钟时间到。”随着那人发出的声音，西奥德感觉自己的脑子甚至要变成一片空白了，那声音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惊慌失措，那人轻轻地走了过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他静静地伸出手，把地图拿在手中，动作娴熟而自然，而后继续说道“测试一，请你用抽屉里的纸笔把刚刚看的那副地图绘画出来。”
西奥德感觉自己都傻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个难题，他赶紧拉开抽屉，手忙脚乱地把纸笔拿出来，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趁着自己还记得的时候，他抓紧时间画了起来，他绘画的非常潦草也非常差劲，线条歪歪扭扭，像是被风吹乱的丝线，这不仅仅是因为着急，也因为他刚刚平复没多久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每一笔都显得那么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画错。
两分钟后，一幅乱七八糟的地图出现在特纳的眼前，他看西奥德还在画，似乎是想把标注的文字也都‘画’上，但是因为不会写那些字，所以画的字很奇怪，像是一些扭曲的图案。
特纳从西奥德的手下毫不留情地拿过那张纸，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继续说道“现在，请你面向我，好，就是这样，测试二，请你把房间里墙上挂着的图的内容复述给我，能说几个就说几个，注意，我在看着你的眼睛，不要随便乱看。”特纳的眼神温和但是却又透着一股锐利，仿佛能看穿西奥德的内心，西奥德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回忆墙上挂着的图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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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德满心沮丧地从房间出来，他确实对自己在第一项测试中的表现感到绝望，他觉得自己画得一塌糊涂，好在复述环节没出任何问题，但仅仅第一项测试就如此刺激，后面的内容可想而知会有多难。
尽管心情沉重，西奥德还是按照之前那屋里的中年人所说，来到了另一个房间，一进入房间，他便看到一个女孩坐在那里，这女孩他有点印象，似乎是领主家的什么人。
西奥德正疑惑间，女孩示意他先看放在桌面上的信件，他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到跟刚才那个房间类似的场景，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安，他走过去拿起信件，刚准备展开来，突然，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一阵铃声，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让西奥德心头一惊，但很快的，不知是他掌握的猎人技能产生了效果还是他天生就如此，西奥德迅速放下信件，开始观察周围环境，在桌子下面的一个黑黢黢的角落里，一个深色的怀表正在那里嗡嗡的震动着，他看了看那名女孩，女孩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他，他回过头伸手抓出那只怀表，怀表表面覆盖了些许灰尘，他按动上面的按钮，怀表便恢复了平静。
把怀表放到桌子上，松了一口气的西奥德再次看向女孩，女孩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西奥德没敢多想，继续展开信件看了起来，他本以为上面会是各种自己看不懂的字，结果看到内容后他却惊讶的发现这信上竟然只是一堆数字胡乱写在上面，忽然，还在试图在这些数字里看出什么的西奥德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猛然转头，只看到刚才还坐在远处的女孩竟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而在女孩的眼神中既有着惊讶，也有着一丝笑意。
从房间出来后，西奥德仍旧一脸懵，他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懂这一项测试到底是在干什么，整个过程中，那个女孩自始至终都没问过他任何问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完成各项任务后让他出来了，出来前，女孩说了从他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出去后带着标有记号的那个十七号牌子直接到红楼外等待即可。”
这句话既让他满心疑惑，又在他心中隐隐勾起一丝兴奋，红楼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领主老爷居住的地方啊！这是不是说明就如同自己之前猜想的一样，这个招募是领主老爷亲自安排的呢？
可他又不禁陷入沉思，领主老爷究竟想干什么呢？难道是招募骑士吗？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先不说招募骑士为什么要在他们这群平民里招，单就那模糊不清的要求来看，就很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招募骑士，那么领主老爷到底是要做什么呢？西奥德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他相信到后面总会知道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标有记号的十七号牌子，牌子的材质虽然普通，但上面的数字却写得格外工整，一个记号勾勒在数字上，就像是给他刚刚的表现打了个认同的标记，他相信那是认同的标记，握住牌子的手紧了紧，他仿佛握住了一份希望，一边走，他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漫步，远处的工地传来阵阵喧闹声，夹杂着几声讨价还价的声音。
西奥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红楼走去。
“西奥德？”一道声音忽然响起，瞬间将走在路上、目光正落在行人们身上的西奥德的注意力拉了过来，这声音是如此熟悉，仿佛昨天才刚刚听过一般，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只见在一栋红彤彤的小楼之下，几个人正聚集在那里。而在那聚集的人群中，一个女孩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笑意。
第87章 第三项
西奥德仔细一看，发现那女孩竟然是吉娜，他的惊讶之情瞬间溢于言表，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吉娜？你怎么在这里？”西奥德脱口而出。
吉娜也是满脸的惊讶，眼中闪烁着意外的光芒，“西奥德，真没想到你也通过了测试。我还以为就我自己呢。”
两人面面相觑相视一笑，西奥德故作轻松地道“也不错，至少不孤独，前面的关卡还算轻松。”
“是嘛，我觉得还挺难的，你好厉害啊。”吉娜挠着头说道，西奥德不禁有些脸红了起来，自己完全是吹逼，哪有人家吉娜那么坦诚直接就承认了很困难，这么一比自己好像很差劲的样子。
“咳，你说接下来会是什么呢？”西奥德轻咳一声，赶紧转移了话题。
吉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感觉这个招募很不一般。”
他俩看了看四周，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冷清，除去那些行色匆匆路过的行人外，就只有四个人在这里静静等待着，看着这寥寥数人，他们心中不禁感慨，看来通过测试的人确实不多，他们能走到这一步还真是蛮幸运的，不过在两人彼此熟悉的情况下，他们也没兴趣跟其他几个陌生人攀谈。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猜测着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这时，红楼那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有两人从红楼内走出，正是之前两项测试的考官，他们神情肃穆，侧立两边，把中间的路让了出来，而后，在他们后面，一道身影出现，不用想也知道，能从红楼出来还让女仆小姐如此恭敬对待的，只有领地的所有者，欧瑞克?霍尔普子爵了。
六个人看到欧瑞克出现，立刻站直身，脸上露出敬重的神情，他们微微低头向欧瑞克表达着深深的尊敬，欧瑞克看到众人的举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众人还在满心疑惑地想着这到底是要干嘛的时候，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三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从红楼的一侧缓缓驶来，那马车的车身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是简单的木质结构，车轮在土路上滚动，发出略显沉闷的辘辘声，马车在众人面前缓缓停下，扬起了一片淡淡的尘埃，那三辆马车一字排开，静静地停在那里，虽然外观并不起眼，但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安排。
“上车吧。”欧瑞克一挥手，率先登上了第一辆马车，随后特纳和塞尔薇也登上了车，六人面面相觑，西奥德寻思不管怎么样领主也不可能把他们卖了，既然如此有什么好顾虑的，便第一个登上了面前的马车，吉娜见西奥德上去也没有再多犹豫，直接登上了马车，其他人见此也不再犹豫。
等众人怀着满心的好奇与期待登上了马车，后面的两辆马车便紧紧跟随着前面的头车缓缓走了起来，不一会儿，这一队车队便快速穿过霍尔普城的道路。
吉娜坐在马车里，心中的疑惑与不安让她难以平静，她轻轻掀开马车旁边的帘子，向外看去，小城的风景在眼前如画卷般快速掠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高大挺拔的大树，繁茂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大树旁边，几朵向日葵绽放着灿烂的笑脸，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再往远处看，后面似乎还有几根柱子，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不知有何用途。
吉娜放下帘子，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满是疑惑，她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这座小城本来有这些东西吗？还没等她多想，一阵颠簸袭来，她差点被摔进旁边西奥德的怀里，不好意思的讪笑之后，吉娜意识到他们已经出城了，这个发现也成功的让她把刚才的疑问给抛到了脑后，开始忐忑起一会要面对的新的测试。
“大哥，刚才过去的好像是那个领主吧，他们是去做什么好玩的吗？”葵花的声音细小而隐蔽，但仍旧吓了旁边路人一跳，路人左右张望，迷茫的挠了挠头后走开了。
看那人走开了，大树终于开口了“让你别说话让你别说话你非要说，你管他们干嘛去呢，我看见那个女的也走了，肯定不是去吃好吃的了，管他们做什么。”
“不是，大哥，我……”葵花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立刻被树人打断“闭嘴，好好光合作用！”
马车一路疾驰，车轮滚滚向前，带起些许尘埃，众人在马车的摇晃中，思绪也不断起伏，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众人依次下车，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都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圣巴尼尔关的前面。
高大雄伟的城关矗立在不远处，古老的城墙犹如沉默的巨人，散发着厚重的沧桑气息，欧瑞克站在众人面前，令人惊讶的是，此时的两名考官和子爵竟然都换了一身别样的衣服，两位考官的装束只是做了简单的改变，而子爵的穿着则有些夸张，他身着一身土黄色的罩头衫，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那衫子看上去分外闷热，仿佛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压抑的热度。
欧瑞克轻轻掀开罩头，神色看似轻松，他开始介绍接下来的安排“接下来，你们将分成三组前往圣巴尼尔关口的集市，我们三人每人会带一组，你们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与至少三个摊主建立良好的正面关系，并从他们那里了解到某种商品的进价、销售情况和市场需求等信息，我们和另一个测试者会在附近观察，我相信你们也不会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蒙混过关，那么，祝你们好运。”
吉娜和西奥德自然是在一组，他们幸运地成为了子爵带领的那一组。众人分好组后，一同朝着关口进发，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对未知挑战的忐忑与期待。
入关的过程很简单，也许是觉得霍尔普的人都没什么钱，门口的士兵们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要求交钱，只是单纯的检查了一下众人都只是普通人之后便放了进来。
吉娜和西奥德跟在欧瑞克身后，心中既紧张又兴奋，他们一边走一边小声交流着策略，试图在这场测试中表现出色。
集市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欧瑞克带着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示意他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第88章 集市上的询问
两人对视一眼后，吉娜率先开始行动，她深吸一口气来到集市入口处，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喧嚣。吉娜的目光在众多摊位中快速扫视，最后落在了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上。那个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精美的编织品、木雕和陶瓷小摆件，摊主是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
吉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有些紧张的心情，脸上随即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她挺起胸膛，朝着那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大步走去，当她来到摊主面前时，微微弯腰，双眼欣赏地仔细打量着摊位上那些精美的手工艺品，那些手工艺品形态各异，有编织得极为精巧的篮子，还有栩栩如生的木雕小动物以及色彩斑斓的陶瓷小摆件，吉娜由衷地赞叹道“这些手工艺品真是太漂亮了！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
摊主听到吉娜的夸赞，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她回应道“哈哈，小姑娘真有眼光，这些手工艺品都是老婆子我精心挑选来的呢，我经常去各地寻找那些有特色的手工艺品，然后带到这里来卖，这里卖这些东西的少，但你别看城里都是当兵的，谁家还不需要个小摆件呢？”
这话倒是不假，因为圣巴尼尔关的特殊之处，所以集市上大多是一些卖酒肉以及布匹锅碗之类生活必须品的，卖这种有艺术价值的手工艺品的摊位这还是比较独特的。
吉娜眼睛一亮，她拿起一只小鹿的木雕把玩着，趁机和摊主聊起了家常，她微笑问道“老婆婆你经常去各地进货，一定很辛苦吧？你是怎么找到这些漂亮的手工艺品的呢？”摊主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和吉娜分享起自己的故事“是，进货可不容易呢，你也看到了，这些东西虽然小但是形状都不是那种好带的，我要去很多不同的地方，有时候要走很远的路，弄齐这么多很费力的，不过，当我弄齐这些漂亮的东西时，看那些军户或者当兵的满意的表情，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说起来的话我一般会去一些小村落或者后边几个城的集市，那里有很多手艺人，他们的作品都很有特色。”
在聊天的过程中，吉娜巧妙地引出了关于商品进价、销售情况和市场需求的话题，摊主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看到吉娜真诚的眼神，便开始慢慢地透露一些信息，吉娜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还会提出一些有针对性的问题，时间慢慢的过去，而吉娜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最后，在花费几枚银币获得一只木雕小鹿，两个花纹盘子以及一小袋熏肉后，吉娜成功的完成了三个摊主的任务，欧瑞克面上不动声色，不过心中点了点头，吉娜的形象还不错，如果稍加装饰会显得更加亲和，确实很容易引起没有防备的普通人的信赖，加上她的问话很好的把握住了尺寸，那些摊主根本没有怀疑，这点值得加分。
之后便是西奥德上场，吉娜给了西奥德一个鼓励的眼神，西奥德深吸口气向着自己之前物色好的水果摊走去。
西奥德的两个摊主交流的都很顺利，不管是水果摊还是布料摊他都顺利的把任务完成了，成果就是一兜水果和一些布料，同时他还顺利的从布料摊得知这个摊位最大的买主就是生巴尼尔的领主和霍尔普子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然而在最后一个粮食铺他却遇到了难题，粮食铺的老板是个不爱交流的人，对他的问话爱答不理的。
西奥德微笑着向摊主打招呼“大哥，这儿的粮食看着真不错啊！”摊主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冷淡地应了一声“嗯。”便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西奥德并不气馁，他接着说道“我看你这粮食种类挺多的，能不能给我说说？”摊主却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自己看，上面都标着呢。”西奥德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这是碰了个硬钉子啊，但他思考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再尝试一下。
“大哥，我听说最近粮食的价格波动挺大的，你这儿的进价怎么样啊？”西奥德小心翼翼地问道，摊主一听这话，立刻警惕起来，狠狠地瞪了西奥德一眼“不该问的别问！”西奥德被摊主的反应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在粮食摊位前站了一会儿，努力思考着该如何打破僵局，这时，他注意到有一位军士正在纠结得挑选面前的一些粮食，看样子很是纠结，他主动上前搭话，说了两句后他趁机有意无意的说起几种粮食的优劣，这名军士似乎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露出了感激的神色，摊主看到西奥德的举动，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等军士走后，西奥德趁机再次和摊主搭话“摊主大哥，我看您做生意挺实在的，大家肯定都愿意来您这儿买粮食，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粮食的市场情况，也没别的意思。”摊主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现在粮食生意不好做啊，进价高，利润少，关口更是这样，你看着这里兵多，但是很多兵啊……”接下来的话似乎是不好说，所以他略过接着说道“所以很多时候啊，都挣不了几个钱，毕竟他们也挺可怜的，不过啊”这里摊主的声音忽然压底了一些“我听说隔壁霍尔普看起来穷但其实蛮有钱，如果你想做这方面的生意可以去霍尔普试试。”
西奥德有些哭笑不得，合着这大哥以为自己也是要开个粮食摊，不过通过对话西奥德也获得一点意外收获，从刚才的对话就能看出来，这圣巴尼尔关的士兵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过的那么好，似乎他们手里的钱并不多，要么就是他们把钱用在了别处，要么就是有人‘替’他们把钱用在了别处。
西奥德慢慢的走了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如何，回来后他惊讶的发现领主大人竟然不见了，只剩下吉娜一人看着他“大人呢？”他低声问道。
“大人说他有点事儿，让你弄完了咱俩一起和其他人汇合然后在城外等着他。”吉娜淡定的说道。
“那我……”他想说那自己刚才那不是白忙活了？
吉娜给他一个你放心吧的表情说道“大人是看你做的差不多了才走的，我觉得你表现的非常不错，不用那么担心啦，走吧，咱们先去汇合吧。”
西奥德怀着半信半疑的情绪，跟着吉娜来到了他们先前约定碰头的地方，到达后，他们在此处等待着，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陆续回到了这里，从其他人的表情可以看出，大家的情况各不相同，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让人感到不耐的是，接下来他们足足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领主却仍然没有出现，正在众人渐渐失去耐心之时，领主带着几十个人从东边城堡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第89章 新制服、新武器
欧瑞克谈了半天后终于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几个骑士和富商家庭给带了出来，说真的谈到后面欧瑞克都想放弃了，这群人尤其是那个脑残一样的公子哥那副欠扁的样子真的是……要不是因为这些人大多都有不低的文化，欧瑞克恐怕当时转身就走了。
不过好在王都那边已经来了消息，那些骑士都没什么太大罪过，商人也只是有连带的责任，总之就是他们还甭想和自己家人团聚，但是这些人可以跟着欧瑞克走了。
欧瑞克带着一群人和闻风庭的这些应聘者一起回到了霍尔普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这群人扔进过渡营地去洗一洗他们身上的‘高贵’气息。
而这批人也全部顺利通过了测试，得知待遇时，他们十分惊讶，可了解任务后，又陷入纠结，不过让欧瑞克欣慰的是，最终所有人都留了下来，也许是觉得自己之前都那么努力了，这时候放弃太可惜，也许是为了那超高的报酬和待遇，也许是为了欧瑞克口中所说的责任，总之最后所有‘风语者’都欣然决定勇敢前行，迎接挑战。
流火月下旬第五天，时间如白驹过隙般飞速流逝，很快，夏天就要悄然离去。伴随着时间的匆匆前行，天气也逐渐由炎热转为了丝丝清凉，尽管太阳还是那么的毒辣但是微风中夹杂的秋风的清爽让人不知不觉中感受到舒适。
在这个天气已经日渐凉爽的日子，安民军营地现场仿佛被一层庄重而又热烈的氛围所笼罩，天空湛蓝如宝石，洁白的云朵如同般飘浮在空中，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清爽。
营地训练场地被布置得井井有条，几面霍尔普领的领旗随着风飘扬在一侧，第一批的装有霍尔普一型步枪的木箱子静静地排列在那里，已经被打开的木箱中，五支步枪躺在一堆干草中，枪身闪耀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每一支枪都在诉说着自己的精良品质，当然，也诉说着刻画枪身内那些符文的吉米痛苦的泪水。
这些步枪的线条流畅，工艺精湛，从枪托到枪管，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制造者的用心与精湛技艺，它们笔直地躺在箱子中，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又强大的气息。
安民军这次安排的受枪的士兵们身着整齐的军装，军装是今天早些时候下发的，为的就是让他们穿着军装来参加今天的活动，这些军装是女工们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成果，每一件都凝聚着她们的辛勤汗水和对安民军的深深敬意，军装是藏蓝色，颜色鲜艳而稳重，质地优良，摸上去手感舒适，做工精细的缝线，整齐的纽扣，无不体现着女工们的用心，士兵们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自豪，他们深知，这些武器和军装将为他们的使命增添强大的力量。
随着交接指令的庄严下达，欧瑞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来，他的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手中郑重地捧着一支霍尔普一型步枪然后交给自己眼前的这位士兵，这位士兵的年龄不过十七八，面容仍旧稚嫩，但是他的胸前已经挂上了勋章，彰显着他‘老兵’的身份，欧瑞克将步枪递到他的手中，那一刻，双方的目光交汇，士兵眼神中充满了坚定，那坚定的目光仿佛在宣告着一种承诺，一种为了保卫家园、守护人民而共同奋斗的承诺。
随着一支支步枪的交接，很快三十支步枪就已经交接完成，这第一批只有这么多，但很快第二批第三批就会到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钢铁厂的人们的努力以及吉米无私的付出。
后面剩下的七十名士兵虽然因为纪律的原因仍旧站的笔直，不过从他们眼中流露的渴望能看出他们对这些新式武器的期盼。
除了这一批武器外，在旁边还堆着一堆箱子，里面正是欧瑞克最喜欢的‘艺术’，被欧瑞克起名为正义铁拳一型抛弃式无后坐炮，简化了大量工艺后仍旧只生产了十具，主要是莉莉丝他们能力实在有限，没办法搞更多的出来了，除了两发用来让士兵们练习外，其余八发都打算留给欧瑞克他们即将进行的计划。
而在此之前，在今天，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在分发枪支结束后，全体安民军重整队列，从军营出发，前往已经建设完成的英魂公墓。
那英魂公墓坐落在一片宁静之所，四周绿树环绕，宛如大自然为英雄们撑起的绿色守护伞。
从公墓大门进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肃穆的纪念碑区域，纪念碑由坚固的石料雕琢而成，上面精心刻着“霍尔普英魂不朽”，纪念碑的造型简洁而大气，散发着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气质，四座庄重的墓碑在其后面静静矗立，仿佛遥望着在此祭拜的人们。
在墓碑的周围，盛开着缤纷的鲜花，红的、黄的、紫的……各种色彩交相辉映，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英雄们诉说着人们的思念与敬意。阳光洒落在纪念碑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辉，使得整个英魂公墓更显庄严肃穆，这里远离尘世的喧嚣与繁华，只有无尽的宁静与深沉的敬意，不少领民聚集在这里，等待着领主的到来。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安民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公墓走来，他们身着整齐的军装，步伐坚定有力，欧瑞克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的神情庄重而肃穆。
当军队抵达公墓后，现场一片寂静，欧瑞克缓缓走上前，站在纪念碑前，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缅怀那些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未来而英勇牺牲的英雄们，他们的勇气，他们的奉献，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他们是霍尔普的英雄，是我们永远的骄傲，他们用生命为我们铸就了安宁，为我们开辟了未来的道路，我们应当永远铭记他们的功绩，传承他们的精神。”欧瑞克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在公墓中回荡。
随后，十名此前已经接触过步枪的士兵在莱欧特的安排下出列，他们神情肃穆，动作整齐划一，随着一声令下，他们排成一队一起对天鸣枪，清脆的拉机柄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仿佛在向英雄们致敬，也仿佛在宣告着安民军保卫家园的决心。
接着，欧瑞克亲自拿起花圈，缓缓走向墓碑，此前不仅仅是霍尔普，甚至是这个世界都没有花圈这种东西，但欧瑞克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制作这样的一个东西，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但是这是他能想到的缅怀和尊敬的最直接的方式。
他轻轻地将花圈放在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庄重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深深的敬意。
第90章 再次侦察以及意外收获
天上烈日高悬，酷热难耐，秋风却悄然拂动着欧瑞克的衣衫，在他身旁，站着十个面容稚嫩的年轻人，他们组成了安民军中的侦察小队，这支侦察小队，是除了六个作战小队之外的四支小队之一，另外三支小队分别是后勤小队、通讯小队和火力支援小队。
这十个人是经过反复筛选、仔细比较后挑选出来的，他们个个细心且能力出众，不出所料的他们的岁数都不大，而此时他们即将实践的是如何进行侦察以获取有效信息。
每个人都配发了一支单筒望远镜，这些望远镜已不再是欧瑞克手工制造，其镜片全是由圣巴尼尔关的老工匠精心打磨而成，之后再拿回霍尔普进行安装，效果显然比欧瑞克制作的那个强上不少，也为这些侦察兵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紧接着，侦察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按照预定的计划分成三个小组，各自奔赴不同的位置，从不同的角度展开侦察任务。
一组侦察兵悄悄奔向最远处的山脉边一处高坡，借助地形优势，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方的目标区域，他们小心地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角，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专注。
另一组侦察兵则隐蔽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他们静静地趴在地上，透过枝叶的缝隙，谨慎地窥视着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声响。
还有一组侦察兵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小路，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留意着是否有敌人的踪迹，他们的步伐轻盈而稳健，如同猎豹在草原上悄然潜行，他们的行动侦察最为凶险，从欧瑞克第一次侦察的情况可以知道这附近是有敌人的巡逻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会在很近的距离观察那些巡逻的士兵。
时间悄然流逝，一分一秒皆如静谧的音符。一只小巧的雀儿轻盈地落在欧瑞克身旁，转瞬之间，化作女孩的模样。莱莎微微喘着粗气，脸颊因之前长时间的飞行而染上一抹绯红。
“大人，侦察小队皆已抵达预定位置，目前对方尚未察觉，不过今日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外面巡逻和站岗的人比以往多了一些。”莱莎快速地汇报着情况。
欧瑞克微微偏头，专注地听着莱莎的讲述，听到这里，他不禁皱起眉头，“多了一些？你确定吗？”
莱莎用力地点着头，“确定，至少多了三分之一，具体人数我没有细数，但大致看来确实如此。”
‘怎么会多这么多人？’欧瑞克捏着下巴陷入沉思，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平白无故地增加防守人数，必须要弄清楚原因，最可怕的一种可能便是野狼骑士团已经知晓了欧瑞克的攻略计划，那就意味着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之中有内鬼。
“你受累再去侦察一下，看能否弄明白他们增加防守的原因。”欧瑞克转头对旁边的莱莎说道，莱莎二话没说，瞬间变为麻雀，再次冲向天空，宛如一道灵动的闪电。
太阳已经开始缓缓地向西边沉落，如血的余晖洒在大地上，仿佛给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率先回来的并不是莱莎，而是两组侦察兵，他们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们回来后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是迅速地展开行动，他们各自拿出记录的纸张，上面详细地标注着岗哨位置、巡逻线路，站岗敌人的位置和朝向，敌人建筑分布以及能看到的物资等等，两组人围在一起，认真地对比着各自的记录，仔细地进行修正，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异，他们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很快，第三组侦察兵也回来了，他们是去的最远的山边一处高坡的侦察小组，也是三队中理论上能看到最多内容的小组，他们同样迫不及待地加入到对比修正的工作中，三个小组齐心协力，将各自的记录进行对比、修改，经过一番紧张的忙碌，最后总结出一张详尽的图纸，郑重地交给欧瑞克。
欧瑞克接过这张纸，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在纸上缓缓移动，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正如莱莎所说，跟之前自己和莱莎的侦察结果对比，这次野狼的营地确实增加了很多巡逻和岗哨，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他不禁抬起头，向天空看去，心中寄希望于莱莎能带回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黑点如闪电般迅速冲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莱莎，她好似一只急切归巢的鸟儿，速度快得惊人，莱莎还未落地，便迫不及待地现出人形，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她落地时身形还有些摇晃不稳，然而，她根本顾不上站稳，便满脸焦急地喊道“大人，有一队人马向着咱们这边来了。”
欧瑞克心中猛地一惊，此时根本来不及多问，立刻果断地发出隐蔽的命令，虽然这些士兵们都非常年轻，但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训练，尤其是针对侦察方面的特训，使得他们的反应更加迅速，在听到莱莎的话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已然做好了准备，当欧瑞克要求隐蔽的时候，他们如同敏捷的猎豹，迅速冲向周围茂密的植被，其中两人留在原地，手脚麻利地清理痕迹，随后也迅速跟上队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这里就如同从未有人来过一样寂静。
不久后，在他们刚才待着的地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十余人出现在欧瑞克他们的视野里，这些人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虽然看似随意，却绝非一般普通人能买到的布料，他们的服饰上没有任何标志，不过欧瑞克却依旧对这些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
等他们过去后，欧瑞克缓缓从草丛中走出，目光紧紧盯着远处渐渐消散的尘土，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侦察兵们也全都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草丛，眼神中满是警惕，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听到欧瑞克的话，侦察小队的队长安斯德特满脸好奇地问道“大人，你知道那群人是谁？”
欧瑞克本来不想回答，心中正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让他们进行锻炼的好机会吗？于是，他不答反问“你说说你的看法。”
安斯德特微微一愣，随即开始认真思索起来，他皱着眉头，目光望向那群人离去的方向，缓缓说道“大人，从他们的穿着和坐骑来看，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看他们行动有序，不像是普通的匪盗，我猜想，他们会不会是某个贵族的私兵或者是某个有势力的组织的成员呢？”
欧瑞克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安斯德特受到鼓舞，接着说道“还有，他们出现在这里很可能与我们侦察的目标，也就是野狼骑士团有一定的关联，也许他们是来与野狼骑士团进行交易，或者是有其他的合作，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侦察才能确定。”
第91章 不安分的红刃狩猎团
欧瑞克面带微笑，看向一脸期盼认同的安斯德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分析得很不错，从马匹和衣着来看，他们确实不是普通人，而且后面的猜测虽无确切根据，但我也表示认同，只不过，我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安斯德特瞪大了眼睛望着领主，心中有些难以置信，他暗自思忖，难道领主早就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大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安斯德特略带不服地问道。
欧瑞克摇了摇头笑道“那倒不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得出的结论与你大致相同，但是你忽略了一点，他们是人类。”
不光是安斯德特，其他侦察兵听到这话也不禁竖起了耳朵，满心好奇，安斯德特皱了皱眉一时没想明白“他们是人类怎么了？”
欧瑞克不打算继续卖关子，接着说道“你仔细想一想，这里是哪里？霍尔普领，众所周知我们的东边是勒希梅尔，在这附近有人活动的只有这三个盗匪团，而那个河口兄弟会在咱们的南边，要是他们有什么动作，恐怕逃不过咱们的监视。”
安斯德特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哦，您的意思是在咱们的领地内出现的人类，就已经可以锁定肯定是这三个盗匪团中的一个，除去咱们正在监视的野狼骑士团，以及逃不过咱们视野的河口兄弟会，那就只可能是那个红刃狩猎团！”
欧瑞克点头表示肯定，但他并未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就是他们经过了这里，你们也知道，咱们为了方便侦察，特意选了这么一个树木稀少、植被较多的地方，但他们从这边走是为什么呢？”
安斯德特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他们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靠北，可以避开野狼骑士团的主要戒备范围，而那群人从这里走的原因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后面那块可以横跨穿过霍尔普领的萨尔贡河的巨石，也就是说，他们是从河对岸来的，那也就只能是红刃狩猎团。
他不禁露出了崇敬的目光，不光是他，那些侦察兵也都露出了同样的目光，在他们看来，领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多太厉害了，欧瑞克倒没觉得有什么，他天天关注的就是这三处威胁领地的团伙，能第一时间想到也是情有可原。
又观察了一会儿后，那群人进入了野狼营地，之后就什么都观察不到了，留了一组人后，欧瑞克急速返回了小城，他需要召集所有人，这件事现在看来不能拖下去了，两家有联络合作的可能，必须快刀斩乱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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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狼营地洞窟的深处，野狼骑士团的头目巴克与前来商谈的红刃狩猎团代表赤弓相对而坐，置身于餐桌两侧，在他们周围各是己方的一些人，这处空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紧张与算计的气息。
赤弓身着锦衣绸罗，那华丽的服饰在这略显简陋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即便此刻他的衣着略显散乱，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与野狼骑士团截然不同的气质，他微微抬眼，扫视着四周的环境，眼神中隐隐流露出嫌弃之色，那破旧的衣服、粗糙的桌椅，与他平日里所处的那些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巴克敏锐地注意到了赤弓的表情变化，但他并未点破，而是大大咧咧地倒酒、摆菜，试图缓和这有些微妙的气氛，他粗壮的手指握住酒壶，将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倒入杯中，发出轻微的声响“来来来，赤弓兄弟，先喝一杯，咱们边喝边谈。”巴克的脸上带着豪爽的笑容，然而眼神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赤弓全然没有动面前的食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些粗陋的酒菜毫无兴趣，他直接开门见山地与巴克商谈起来“我们红刃派遣人员过来指导你们，是对你们实力的巨大提升，这对攻破那个小破城有非常高的帮助，你们到底在犹豫什么呢？”赤弓的话语简洁明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巴克，仿佛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巴克放下酒壶，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却盘算着如何拖延时间，他深知攻击霍尔普领简单，但怎么分配是个大问题，一个堂堂的王国子爵，如果到时候只是劫掠霍尔普也就罢了，但如果不小心把那个毛头子爵给……那到时候担罪名的可全都是他们野狼，任他在圣巴尼尔关出了多少血，王国也会为了面子剿灭他们。“赤弓，这可不是个小事情啊，要从长计议，况且之前圣巴尼尔那边就发消息给我们，让我们收敛一阵，现在你们红刃怂恿我们攻击，你们红刃却只派遣人员支援，让我们打头阵，这似乎不太好吧？”巴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赤弓冷笑一声，说道“巴克，你要清楚，我们的提议对咱们三家都好，到时候一把大火，那个小小城池焚烧一空，子爵狼狈回王国，从城里能得到多少好处那都是你们的，而我们要的只是这块地方恢复原来的样子罢了，不管怎么看都是你们好处最多吧？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你怕了？”赤弓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巴克身后的一个壮实男子瞬间被激怒，怒声喊道“你在说什么！我们野狼会怕那群小崽子？你以为我们是河口兄弟会那群缩卵子的东西吗？”随着他的怒喊，巴克身后的众人纷纷向前一步，手紧紧按在刀柄上，眼神中满是怒火，而赤弓这边的人也立刻警觉起来，纷纷准备拿出武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那群人，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巴克缓缓地抬起手，示意自己身后的人不要冲动，沉默了片刻，他缓缓说道“恐狼，不得无礼，收回你们的刀刃！”听他说完这句话，他身后的众人依旧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对面的赤弓等人，满心不甘地把刀收了回去，赤弓也抬了抬手，红刃狩猎团的人们便也收起了手中的兵刃。
巴克说完后顿了顿，继续说道“赤弓兄弟，这件事情我确需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这样吧，你们在此暂住几日，这几日我定会好好款待你们。”
赤弓根本就没有留下来的兴趣，这里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生活在垃圾堆里，然而他的任务就是说服巴克同意他们的提议，没办法之下，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就在他们讨论联合对付霍尔普的时候，霍尔普城，红楼中欧瑞克正在召集了自己手下所有管事儿的人一起讨论对野狼的攻略计划。
第92章 集思广益
以最快速度飞回来的莱莎通知了每一个重要的人物，包括负责治安的警律庭庭长亚当、主管农业的钉子、负责钢铁厂与砖窑厂的锤柄、研究院的吉米、负责领主厅生产建设相关其他厂子的约瑟夫以及负责政务管理的唐纳德还有杰许。
红楼内，唐纳德和约瑟夫匆忙到场后来不及跟众人打招呼急忙找地方坐下，在看到钉子和锤柄等人也在场时，他们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然而这段时日以来，欧瑞克推行的政策以及安民军展现出的训练有素，让他们对欧瑞克的安排虽心有疑虑，却也有所保留，因而没有将对安排的不满明显地表现出来。
众人稍作等待，塞尔薇和特纳在给众人奉上茶水后便侍立在客厅角落，唐纳德和约瑟夫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微微摇了摇头，这一切都被角落的两人看在眼里，不过他俩也并未离开，就这么在角落里如同两尊泥塑一般。
忽然大门被推开，欧瑞克和莱欧特一起迈着急切的步伐走了进来。
欧瑞克把衣服交给特纳后走向自己的位子，一边走他一边说着“我想莱莎已经通知你们大致的情况，目前的情况是，我们侦察到一伙疑似红刃的人去往了野狼的营地，具体谈论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以最坏的情况考虑他们可能在图谋劫掠霍尔普城，不论他们的合作形式是什么样的，都必然对咱们构成严重威胁。”说罢，他将侦察兵先前绘制的地图平铺在桌上。
桌边众人把视线投向了那张地图，地图很简略不过那些必要的东西都进行了标注，只有几个管理工厂的看不大懂，其他人都大致明白这是野狼的营地分布图。
欧瑞克看向莱欧特，示意接下来他来讲，莱欧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大概都知道这一阵子咱们各方面的建设，实际上我们此前制定了一个攻击野狼营地的计划，这项计划的初衷是有三点，一是剿灭他们后领地内三股土匪势力去掉一股能让霍尔普更安全，二是为了北部山区里的大裂缝，为了方便监控大裂缝，必然要在北部建设岗哨，而旁边有一个这样的营地很不安全也不方便，三是为了未来的矿业开采，北部山区有很大一片区域都是存在矿脉的，那些矿脉现在还不急需但未来必定是要开采的，而野狼骑士团就是开采矿脉的重大阻碍，为此我们指定的的计划是利用安民军的四个作战小队、一个侦察小队和一个火力支援小队以稳步推进的方式进攻野狼的老巢，其余兵力与警律庭共同守卫领地，领主厅则负责组织和安抚领民，这个计划预计要用三天到五天的时间，主要做法就是稳扎稳打，尽量减少安民军的伤亡。”
停顿了一下后，欧瑞克接口继续说道“但是这个计划现在看显然是行不通的，本来计划是打算下一旬的时候再开始实施，所以我才今天带着侦察兵们去进行侦察，打算锻炼锻炼他们，到时候不管是训练还是物资各方面准备也都会非常充沛，然而形势赶不上变化，今天一侦察就发现了这件事，野狼和红刃一旦联合，霍尔普讲面临两面甚至有可能是三面的夹击，我们必须做出新的应对。”
欧瑞克转头看向一旁顶着黑眼圈皱着眉像是随时都要猝死的吉米“首先是武器方面，吉米如果我没记错你们那目前只刻出十支新步枪的符文吧？这远远不够我们的作战需求，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吉米抬头看向欧瑞克，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咬了咬握紧拳头牙回应道“我会加紧赶工，争取能让安民军所有人都配备上武器。”
欧瑞克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锤柄和约瑟夫“钢铁厂和木材厂那边必须努力配合，把材料都给吉米制备齐全，所有的东西都要加工好，不要等他刻完了再去做，那就太晚了。”锤柄和约瑟夫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吉米趁着欧瑞克还没继续说赶紧说道“少爷，我希望杰许能给予我们帮助。”
欧瑞克看了眼杰许，杰许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可以，我同意，杰许，你的想法呢？”杰许点头应下没有提出任何问题。
接着便是作战策略的问题，唐纳德站起身来来到欧瑞克身后的霍尔普领地图前说道“我的提议是以防守为主，虽然小城没有城墙，但是上次子爵大人对战诡怪的行动给了我想法，我们可以构建土沟。”
约瑟夫也站起身来接着唐纳德的话说道“正是如此，这么做有很多好处，首先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会更加充裕，其次背靠着霍尔普城的话获取资源也能更加快速，如果实在是战况吃力的情况下还可以迅速征召农奴和农民作战。”
莱欧特摇了摇头，亚当则当即反对“不行！”看唐纳德他们看过来，亚当说道“小城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如果要围绕小城做防御规划的话那么咱们迎击的面会非常大，而且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诡怪跟大傻子一样可以被引过来，而这些人可都是精明的土匪，如果只建设一段他们必定绕开，如果围绕南北两侧建设就算是加上警律庭的人也不够防守，还不用开战，战线上就已经是空的了。”
“而且没有受过训练直接就拉上来的民兵到时候到底是安民军的助力还是一上来就溃退本身也是问题，安民军的纪律也不允许对民众见死不救，到时候如果他们出现问题安民军的士兵们到底是先战斗还是先救人？”莱欧特则是站在另一个角度提出反对。
见两人反对，似乎领主也对这个方案不满意，唐纳德和约瑟夫有些失望的坐回了位置，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都陷入了安静。
欧瑞克看着一桌子的人都在苦思冥想，他也有些泄气，现在霍尔普的力量确实不足，也怪自己还是准备的晚了，那些人动手的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要快太多了，忽然，他注意到坐在长桌对面的负责农业的钉子面露犹豫，似乎是欲言又止，欧瑞克察觉到他的异样“钉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钉子猛然一惊，他指了指自己又摇了摇头“没，没有……”
看钉子颤颤巍巍的怂样，坐在长桌一边的唐纳德和约瑟夫心中暗自觉得发笑，他们知道这钉子就是个庄稼汉，没文化，不过是个泥腿子，估计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他们的嘴角微微下撇，脸上露出轻蔑之色，唐纳德刚想说算了吧，他肯定也说不上什么东西，结果欧瑞克率先开口了。
欧瑞克板起脸对钉子道“我明明看你想说什么，说吧，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咱们集思广益嘛。”
第93章 疯狂工作的吉米
钉子打着哆嗦缓缓站起来，他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一时有些晕眩，稳定好心神后他咽了口唾沫说道“大人，我想起以前听村里的猎户讲过，他们在打猎的时候，如果遇到一群猛兽，不会贸然行动，而是会先观察，找到其中比较弱小的一群或者落单的一只，集中力量快速将其制服，然后在其他猛兽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撤离回安全的地方，我觉得我们现在面对野狼和红刃狩猎团也可以采取类似的办法，我也只是忽然想起这个事儿，只是这么一说……”
欧瑞克、亚当和莱欧特三个懂点军事的陷入了沉思，而约瑟夫和唐纳德则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这，这，这，且不说这方法行不行，这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乡巴佬竟然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有实现可能的方法，这也算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想法。
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各种政策如何去做，终究是欧瑞克这个子爵去规划，而吉米、亚当这些最起码是有身份的人去做的，但是现在，一个管农业的大字不识几个的钉子，一个在他们看来只会按领主要求去种地的庄稼汉竟然也能来提出这样的一个军事方案。
他们的思想中下意识的就觉得这肯定是行不通的或者这肯定是瞎扯的，但是只要静下心想想，这个方法也未必行不通，只是要求太高了，思来想去他俩最终还是觉得这个方法是痴心妄想。
欧瑞克看向莱欧特，神色凝重地说道“莱欧特，你觉得钉子这个提议如何？”
莱欧特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大人，钉子的这个提议确实大胆，从表面上看，这个方法确实有一定风险。毕竟我们要在短时间内迅速发动攻击，并且还要在红刃狩猎团反应过来之前成功撤回，这对我们的作战速度要求极高，但是仔细想想也并非完全不可行，只要规划好路线分配好任务，并且确保我们的士兵能够高效执行，也许真的可以成功。”
“我们可以依据这张图以及在那里的侦察小组，对野狼骑士团的营地进行持续的观察，尽可能地找出野狼的防御漏洞、兵力部署的薄弱环节以及最快的回退路线，同时，我觉得还应该派出另一个小组密切关注红刃狩猎团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汇报。”
“在确定了野狼的薄弱之处后，我们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组织一次模拟攻击，让各作战小队熟悉攻击的流程和战术，这样可以确保在实际行动中，我们的士兵能够迅速、准确地执行任务，这么做还可以对计划进行进一步的调整和完善。”莱欧特继续分析道。
亚当微微皱眉，插话道“那如果没有找到薄弱的地方呢？”
欧瑞克干脆的说道“那就创造薄弱之处，我们可以利用佯攻的战术，分散野狼的注意力，然后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突袭，要么就在人注意力最不集中的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发起攻击，安民军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饮食改善，大多数人已经脱离了夜盲，敌在明我在暗，总体来说对咱们还是比较有利的。”
说完之后欧瑞克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这个方法虽然冒险，但在目前的情况下也许值得一试，不过，我们不能草率决定，先按这个方式去部署，让各小队做好准备，同时继续收集情报，如果最终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必须实行这个计划的话，那么我们必须保证敌人的情报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可惜的是那个山洞里面实在是过于隐蔽，在外面看不到，莱莎飞过去也异常危险。”低头又把这个突击计划重新审视了一遍之后，欧瑞克继续说道“你去吧，做好这件事儿，让安民军们准备好，枪支不够先轮流使用，做到到时候知道怎么用而不是当做棍子。”
莱欧特表示同意“是，大人，那我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我会立刻召集各小队队长，传达您的指示，让他们开始制定具体的作战方案，如果有新的情报我立刻让人过来汇报。”
莱欧特走后，欧瑞克看向桌子前坐着的众人“接下来在进攻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就需要你们鼎力相助了，不管是生产还是霍尔普城的稳定，都靠大家了。”
会议结束后，天色已黑，吉米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研究院，研究院的莉莉丝、波特兰、利奥立刻围了上来，满脸关切地询问情况如何，亚当微微皱着眉，神色凝重，他简单地回答道“情况复杂，不容乐观。”多的没有再细说。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纷纷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吉米挥了挥手，不想再多做解释，波特兰担忧地问道“那领主要求研究院做什么？”
吉米回答道“少爷要求加快符文的刻画，我把杰许要了过来，可能一会他就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抓紧练习，争取多弄几个正义铁拳出来，具体的时间还不知道，所以咱们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能弄多少就弄多少，你们明白了吗？”
说完，吉米便进到了里屋自己刻画符文的那个房间，莉莉丝、波特兰和利奥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是也明白这个时候正是紧要关头，便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忙碌起来，一时间研究院里弥漫着紧张而严肃的气氛。
第二天早晨，阳光洒在霍尔普城的街道上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莉莉丝拿着钥匙脚步轻快地走向研究院，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工作，然而，当她来到研究院门口时，却惊讶地发现大门竟然没有关上，她的心猛地一紧。
‘怕不是进小偷了吧，坏了，架子上那些材料还挺贵重的，要是被偷走了……’
她不敢多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研究院，随着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她的目光迅速扫视着周围，研究院还保持着昨晚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她走进屋里，当看到架子的那一刻她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随后她立刻注意到这间屋子有一个地方发生了变化，那便是院长的屋子，她轻轻的走过去，顺着门缝向里看去，一只红棕色带着白色条纹毛发的动物此时正趴在桌子上酣睡，嘴巴不时地动一动，仿佛正在梦中品尝着什么美味佳肴，
而吉米则开着灯，全神贯注地在一个钢管上刻画着符文，他的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手中的工作。
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里，照在吉米专注的脸庞上，也照在那些已经刻画上符文的钢管上，就像是在给他们注入力量一般。
第94章 战前准备和买卖
在研究院中，吉米和杰许全神贯注地进行着符文刻画，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手中的工具在钢管上精准地游走，每一道符文都凝聚着他们的心血与期望。
在小城的各个工厂里，一批批的钢铁、一捆捆木材被生产出来打包运到小城的各处工地，而在制衣厂里，女工们正准备开始今天一天新的工作，居民街土路边，一棵大树和几棵植物随着风左右摇曳，他们感觉到了小城最近气氛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海格瑞打算今天下午进行完了光合作用就去问一问。
小城周围，阳光洒在新挖掘出的壕沟上，土黄色的沟壑在大地上开始蜿蜒伸展，显现雏形的壕沟为霍尔普城筑起的第一道防线，欧瑞克没有打算瞒着领民的意思，发布了通告，告知所有人近期可能会有一伙土匪可能会来攻击小城，听说子爵大人召集人来进行防御工事的挖掘工作，一部分领民们自发地放下手头工作，加入到挖掘壕沟的队伍中，最让这些人心疼的就是城外还有成片的大麦，这些大麦已经长的很高了，却还没到成熟的时候，眼看着这些未来他们的粮食可能就要被抢走甚至可能当场付之一炬，这些人就对那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的土匪恨得牙痒痒。
北边的军营内，几座哨塔犹如巨人般高高耸立，在阳光的照耀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士兵们在搭建的简易野狼营地外围模型中反复进行着突击练习，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同时他们也在为洞窟中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做着预备的练习，但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洞窟内的情报，他们也只能发挥想象，而那些拿到新式步枪的士兵们更是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们熟练地端着步枪，动作敏捷而精准，随着队长的命令，士兵们迅速展开阵型，时而快速前进，时而隐蔽身形，步枪在他们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每一次瞄准、射击都充满了力量，清脆的枪机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夏日的宁静，还有其他的士兵，使用起来略有些生疏，但他们时刻在观察着那些老兵使用的动作，争取能尽快熟悉这种刚上手的武器。
莱欧特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紧紧盯着下方的士兵们，他的眉头紧锁，心中的焦虑如同乌云一般笼罩着他。
野狼营地的远处，侦察小组密切监视着野狼的营地，将近一天过去了，红刃的人始终没有从营地出来，负责监视红刃那边的小组也没有带回任何好消息，侦察小组的几人心情都很糟糕，让他们难受的不光光是侦察任务的难熬，更是对事态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心急如焚，他们知道，这营地里的人随时都可能忽然集结起来前往攻击霍尔普，而这也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在一个土坡上，四个披着土黄色伪装布的稚嫩士兵正趴在那里看着下面的营地，其中一个人拿着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后又放下，情况还是没有变化，这让他有些沮丧，他旁边的那个士兵动了动，用一只脚挠了挠另一条腿。
“别动，你一动万一被那群人看到了怎么办？”刚放下望远镜的那士兵用尽量低的声音严肃的说道。
“队长，要暴露也是你说话的声音暴露，他们又没有望远镜，而且咱们还是在高处，他们能看到才怪。”那士兵也压低声音说道，只不过他的语气就要轻快多了。
“怎么咱们队里出了你这么个货，你贫不贫啊你？让你别乱动就别乱动，你怎么话那么多？”队长不满得说道。
“嗨，那不才凸显出咱们队长你能力强，什么人都能带出来嘛，再说了，在这趴了一天了也太无聊了。”
听着他的话队长皱了皱眉，他有点后悔把这货招进侦察队了，之前是看他能力强，现在看，嘴上的功夫更强。
“你要是再废话，你现在就给我回去，然后给我加练五十圈跑圈去！”
“别啊，队长……”
最侧面的一个士兵默默的嚼着肉干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他看到那个营地更北边的森林里似乎有什么动静，他不确定的拿起自己手里的望远镜看了一眼。
“就你这样的还想找媳妇？你想多了吧，谁家姑娘看见你这嘴碎的样也得拒绝啊。”
“那队长你可就说错了，我这样的……”
他还没说完，那名最侧面的士兵忽然捅了自己队长一下。
“队长，队长你看，北边森林里是不是出来了一些人？”
一听这情况那队长也懒得跟自己的下属废话了，他立刻拿起望远镜看向那士兵说的方向，寻找了片刻后他果不其然在森林的边上看到了三十来个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或大或小的动物，正一起往野狼的营地走。
“奇了怪了，队长，你说他们打那么多动物做什么？这么多人，他们背的少说也得有千来斤了吧，这就得有……五百来斤肉，他们弄这么多肉干什么？”听到有情况同样拿起了望远镜的那活泼士兵一边看着一边问。
队长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搞不清楚这个问题，只见在营地里，有不少人高兴地招呼着带着猎物返回的同伴，还有人看到这群人回来了急忙走进了洞里，外面的人一起把那些动物的尸体放在地上，然后在一旁的架子上挂起一只只鹿，不一会儿，从洞里面走出了几个膀大腰圆的人，他们手里拿着屠刀扑哧就扎进了鹿尸，接下来的场景非常刺激和劲爆，但队长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想的是这些人准备着些做什么？
他正思索着，那活泼士兵忽然又开口了“队长，你说他们准备这么多是不是不是给自己吃的，你看他们把割下来的肉放到了小车上，难道他们是要卖到城里？”“也有可能是给红刃的援助。”始终都没有开口的士兵忽然插话道，
队长听到这话赶紧把注意力放到眼前，果不其然，那些人割下肉之后并没有想办法储存起来，而是放到了另一边的五六辆板车上，看样子就像是要运货一样，他眼前一亮‘对啊，如果是这样……，等等！’
他想到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机会，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话。
他立刻说道“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么多东西肯定得有人去送，而送的那个时机也许就是我们进攻的好时机，正好那个时候会有一些人出去，而到时候如果让咱们的人伪装成出了什么事儿返回的话……”
这些就不是他去想的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他觉得值得让一个人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他扭头看向最活泼的那个士兵“路易，你现在带着这件事儿迅速返回军营告诉莱欧特长官，这条消息没准有大用！”
第95章 救灾之时
此时的王国中心里，也因为一件事儿而在苦恼。
整个夏季以来，从南到北都有不同程度的干旱，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有些河流更是出现了断流的现象，今年的粮食产量估计会大幅度减产，这对于整个王国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更严重的是在减产的背后是大批的流民四散，他们如同失去方向的蚂蚁，四处寻找着生存的希望。
王都本就因为早先的国王遇刺这件事而在加紧整顿流民的问题，大街小巷中，巡检庭的人和负责王都守卫的士兵们神情严肃，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即便这样还是有大量流民在四处躲藏着，如果这时候再次出现大批流民，那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白露宫里，高大的穹顶之下，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下斑斓的光影国王坐在御座上，神色凝重，在他面前是一条长长的桌子，内务部的大臣赫尔曼正汇报着最近的情况。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陛下，目前根据之前的情况制定的救灾和抚慰政策都已经实行了下去，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灾情带来的困境，情况也有些许好转，但是在一些地方，部分受灾的灾民们依旧不愿听从王国的命令，他们迫切地希望前往其他地方寻找食物以求生存。”
“陛下，一旦这些灾民流窜起来，那他们可就脱离王国的管控范围了啊，这肯定会给其他地区带来混乱和压力，更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后果，老臣认为我们必须采取进一步的措施，稳定民心，最重要的是平抑物价，让这些灾民们安心留在当地。老臣恳请陛下能再拨付资金继续维持救灾工作，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灾民们提供足够的食物和住所，避免他们四处流窜，破坏王国的稳定与安宁。”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萨莫泊侯爵立刻站起身来大声驳斥“绝对不可行，目前国库的状况已然十分紧张，陛下，这场持续的灾情使得王国许多地方的税收大幅减少，收入锐减，而且为了应对此次灾情，我们已经对受灾地区进行了拨款，这已经让国库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再拨付资金的话，无疑是个无底洞啊。”
“如今，为了救灾事宜，我们已经挤占了不少其他方面的拨款，军事建设、基础设施维护等方面都受到了严重影响，这些难道就不会损害王国的稳定吗？如果还要继续拨付资金，那钱从哪里来呢？难道其他地方就直接不给钱了吗？其他重要的事务难道就要停滞吗？”
萨莫泊侯爵的话似乎是激起了一层浪，统军部大臣科特林侯爵也立刻站了起来表示支持“陛下，臣也认为如今再多拨款也没法让那些流民们回心转意，臣认为不如划拨军队以及调动当地的治安队、巡检庭一起在通往其他地区的道路上设立关卡，阻拦那些流民，既可以不多花费钱财也可以让那些流民留在当地。”
赫尔曼听统军部大臣的提议，满脸惊讶，瞪大了眼睛说道“这怎么能行呢？陛下，弹压灾民绝非良策，百年来，因为弹压灾民所引起的灾祸数不胜数，尤其是十五年前的那次地动，就因为派遣军队弹压，导致灾民既没有吃喝住也没有其他的去路最后只能拿起农具袭击驻军和当地贵族，当时的情况可谓是一片混乱，给王国带来了极大的损失啊陛下，那件事才过去了多久，难道又要眼睁睁的看着灾民们因为这些原因再次犯乱吗？”
北境公爵肯特·席美尔听到这话，总是笑眯眯的脸上露出些许惭愧之色微微低头承认道“当年那件事确实是我的提议犯了重大错误才导致事情的发生，我这些年也深感愧疚，时常反省自身。”
赫尔曼立刻摆手“席美尔大公，我的话不是针对您，我只是想提醒大家，弹压灾民不可取，这种事情带来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不能只看着好处而忽略了这么做带来的弊端。”
国王老神在在的看着满桌的贵族，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手指敲击着桌子，那些贵族们也都不清楚陛下的态度如何，多数人为了自己考虑，觉得跟自己没太大关系所以没有表示态度，只有三位侯爵因为刚才的发言还在剑拔弩张。
终于，在沉默了一阵之后，年纪最小也是最亲近王室的伊安乐芙先开了口“陛下，西境最近在王国政策的扶持和帮助下连年风调雨顺持续丰收，我愿为王国分忧，我会去信让家族那边组织西境的商队，从西境各地采购急需的药品和粮食，加上我那里储存的一部分，送往灾区。”
既然西境的伊安乐芙开了口，其他两位公爵自然也不能避免，两人迅速表示，北境和东境也愿意提供物资帮助王国度过危难，相比于不适合种植所以主要只能提供衣物和金钱的北境，东境就显得大手笔多了，直接一口气捐出了五十万袋的粮食，虽然和灾民相比这个数量还远远不够，不过也确实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当前局面，毕竟这是捐赠的，并不代表三位公爵不用交他们每年固定的上供，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挺到粮食下来，等到粮食下来的时候，即便是大规模减产，也总能从其他地方调集一些过来，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所有的地方都在吃去年的粮，大多都在等秋粮下来，调都没法调的地步。
国王似乎有所触动，他看了看三位公爵，微微的点了点头“准了，三位公爵平日对王国事务出力甚多，本不该多要求，但今天王国确实被这件事所羁绊，既然三位公爵有报国之心那我也就不推辞了。”
财务大臣萨莫泊一听国王批准了的话，顿时眉飞色舞地说道“陛下，王国事务公爵出资有些不合适呀，不过值此多事之时，霍尔普子爵报东北边的诡怪似乎也有异动，眼下紧迫却只能如此。”然而，在这句话的背后，他的表情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财务大臣此时的心情相比刚才可以算是相当愉悦。
幸福来的太突然，毕竟除了国王外没有人能让公爵们出血，而现在也确实是公爵们少有的在王国事务中明确出东西帮助，毕竟很多时候，这种事儿还是有些犯忌讳的，尤其是刺杀事件刚过没多久，这个时间段略有些敏感，刚才还跳脚的统军大臣立刻偃旗息鼓，他关心的只有削减军费这件事，既然现在三位公爵出手了，那么大概率也就不会再在军队上动刀子，他也懒得再去说什么，当即坐了回去。
其他大臣和贵族更是无话可说，尤其是那些本身领地在灾区范围的贵族们，就想当场感谢三位公爵了。
内务大臣赫尔曼也无话可说，既然公爵们愿意出东西那就还能挺一阵，不过还有一件事他需要提“陛下，政策和物资都划拨了一段时间了，加之三位辅政公爵愿意援助物资，您看是不是派人下去看看具体施行情况如何？”
这句话可谓是捅了老鼠窝，要知道划拨物资这种事儿……
所有贵族都议论了起来，长桌之上，一场新的辩论似乎又要开始了。
第96章 其疾如风
梅庭看着面前这群争论不休的贵族们，他这么多年已经听够了争论，但是却又不得不听，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接手权力成为国王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岁数并不算多么大，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自己几年了，在和这群贵族斗争的过程中他耗费了太多精力，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所以他还不能倒下。
他想起了昨天因为不小心看到自己咳出的痰中带有血丝而被埋到了花园角落的那个侍女，她的家人是否也在困苦中等待着王国的救助呢？
看看眼前正在争论不休的大臣们，满面笑容的北境公爵，魁梧高大俯瞰群臣的东境公爵以及默默地坐在那里双手交织落在腿上的西境公爵，也许这些人里面也就只有西境公爵是真的向着自己的，也许，就连她都不是向着自己的，梅庭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所以他也不会去执着于西境公爵到底是真心向着他还是假意。
在一片嘈杂中，他的目光穿过长桌看向对面，看向那扇大门，看向大门外，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终于又熬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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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啸着掠过大地，冰冷的气息如针尖般刺痛着肌肤，欧瑞克静静地趴在一丛树丛后面，目光冷峻地看向那个已经研究过无数次的营地，营地内，灯火通明，摇曳的火光在黑暗中投射出不安定的光影，周围稀疏的林子里，偶尔能看到一些火光在缓缓移动，那是正在巡逻的匪徒手中的火把，火光忽明忽暗，仿佛幽灵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夜空中，几颗稀疏的星星微弱地闪烁着，仿佛也在为这片紧张的土地担忧，树木在风中瑟瑟发抖，树枝上的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似在低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地面上，已经开始泛黄的杂草和过早掉落的树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在欧瑞克的身后，几十名士兵正趴在地上，他们身着作战服，外面套着一层铠甲，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营地，他们如同潜伏的猎豹，随时等待着进攻的命令，准备在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这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按照侦察兵的报告，昨天的夜间十几名匪徒已经带着六辆平板车和满车的肉向南边而去，与此同时外围的那些巡逻路线也被他们侦察的一清二楚，侦察兵的任务就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悄无声息的把那些巡逻的岗哨干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逐渐的那边的营地传来的喧闹声也安静了许多，不时有一些虫子的叫声响起，也有鸟儿的扑翅声传来，不过那肯定不是莱莎，为了保证行动的顺利，莱莎被派到了红刃的那边去监视，欧瑞克这边则带领了莱欧特，亚当以及七十名战士一起。
可惜的是这七十人里只有四十五人配备了新式步枪，其余的人只能用刀剑盾牌和弓弩进行攻击了，不过好的地方在于，除了刀剑外他们还有二十多具正义铁拳可以用。
在士兵的后面，是几辆马车，这些马车的作用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伪装成因为某些原因返回的人员，为了把这些马车及时的赶到这里，欧瑞克也算是大费了一番周章，幸好在规定时间马车如期而至，没有耽误了事情。
夜越来越深，天空中那弯月牙也渐渐西斜。当星辰的位置悄然变换，大约到了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万籁俱寂中，忽然，从旁边的黑暗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那声音细微得如同落叶飘落地面，若不仔细听，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即便如此轻微的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也瞬间让所有人的神经如同拉紧的弓弦般紧绷起来，士兵们原本专注而沉静的眼神，此刻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警惕与戒备，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片刻之后，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打破了这紧张的寂静，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在众人的耳中格外清晰，那是欧瑞克特地为侦察小队配发的特殊信号装置发出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如同一个特定的密码，代表着是侦察小队归来，但即便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所有人也并没有放松警惕，在战场上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不能仅仅因为一个声音就掉以轻心。
直到那边的几个黑影在黑暗中逐渐显现，并且在寂静中轻轻的喊出了口令“暴雨”，所有人才真正地放下心来，这口令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只有侦察小队的成员才知道，随着口令的喊出，那几个黑影迅速地跑了过来，他们的动作敏捷而轻盈，如同黑夜中的幽灵。
侦察小队的队长快步跑到欧瑞克旁边趴下，行了一个简短的军礼后，他立刻向欧瑞克报告“大人，我们已经顺利解决所有目标，现在只剩下靠近营地的岗哨和营地内的岗哨了。”队长低沉的声音传来，但是其中夹杂的激动和紧张却掩盖不住。
欧瑞克微微点头，他看向另一边的莱欧特和亚当，轻轻一挥手示意行动开始，莱欧特和亚当立刻套上类似土匪的服装，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不一会儿，另有十来个士兵也纷纷效仿，将自己打扮成土匪的模样，他们小心地把武器藏在木板车两边，尽量不让武器发出任何声响，然后，他们驱赶着平板马车，走上了去往野狼营地的路。
木板车的车轮在崎岖的地面上缓缓滚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莱欧特和亚当等人走在前面，他们眼神不时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而其他的士兵则分为两队迅速地分布两侧，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他们在车队侧后方的暗处徐徐跟随前进，脚步轻得如同猫一般，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所有人都紧握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发起攻击。
随着车队的靠近，营寨的样貌也愈发清晰。
“谁？站在那里别动！”忽然，一道粗重的声音从营寨的方向传了过来，车队慢慢停了下来，亚当和莱欧特对视一眼，他们身后的车队士兵们也神经紧绷了起来。
“我！”莱欧特回答道，这个时候就要尽量少说，话多了没准对方就听出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在营寨的一个塔楼上，一个健壮的身影冒了出来。
莱欧特尽量用一种模糊的声音说道“城门关了，找我们要钱才能进，这不回来问问怎么回事儿。”
“啊？要钱？”上面那人挠了挠头“那你们先回来吧，明天我亲自去一趟。”
随后那身影就消失在了塔楼上。
车队的人立刻做好了准备，不光是做好了战斗准备，同时靠近马匹的人也随时准备鞭打马匹让马车冲过大门冲进去。
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大块头露出了头。
“你们离那么远做什么？咦？你俩的体型怎么……”
还不等他说完，亚当立刻挥鞭抽向马的屁股。
第97章 动如雷霆
如果马能说话那它一定会大喊“我招谁惹谁了？”只可惜马无法言语，在那一刻，打头的这匹马被亚当狠狠一抽，立刻吃痛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随后就如同一辆呼啸的战车一般，直直地冲向营寨里面。
在此之前，他们都已迅速取下马车上的武器，亚当一个箭步如离弦之箭般直接冲向前面那个因为马车冲撞大门而惊慌躲避的大块头，大块头就算脑子再不好使，此刻也明白这群人绝非自己人，他本想大喊示警，但亚当已然冲至眼前，可恨他手中没有拿着武器，只能立刻仓皇躲避，试图逃进去拿回自己的武器。
后面的几辆马车也紧随其后，冲进了营寨，士兵们趁此机会，立刻冲进营寨内，迅速占领有利位置，为后面陆续赶来的战友们提供掩护。
此时那些岗哨上的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不能怪他们，就算他们已经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人，但是这么晚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看不到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这个时候正是困倦的时候，疲惫也拖慢了他们反应的时间，直到马车冲撞开大门他们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袭击！有人袭……额……”最高处的那人惊慌失措地对着后面大喊，然而他的话语还未完全喊出，一枚由冰汇聚而成的子弹便如闪电般穿过了他的头颅，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力量，当场倒了下去，再也无法站起来。
“各小队按照预定计划展开，梯次进攻，不要着急，先清空外面的营寨！”莱欧特对着已经冲进来的士兵们大声喊道，此时，已经不在乎是否暴露了，在他们冲进来的那一刻，大门被冲垮所发出的巨大声响就已经决定了再偷偷摸摸已毫无意义。
那大块头也是命歹，偏偏碰到了会战技的亚当。他仅仅闪避了第一下攻击，当第二刀落下的时候，他只能无助而绝望地看着那锋利的刀锋划过自己的脖子，很快，他便快速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也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任何感觉。
士兵们在听到莱欧特的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敏捷地躲在掩体后迅速抬枪，清空着那些高楼上射出稀稀落落箭支的岗哨，此时，周围的环境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夜色笼罩下的营寨显得格外阴森，当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而在这些碰撞声中，一枚枚魔法冰锥迅速激射而出。
在寨子里的敌人此时才刚刚从马车的冲撞中缓过神来，他们满脸惊愕，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迷茫，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冰锥子弹便如死神的召唤般呼啸而来，这些由冰汇聚而成的子弹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穿过他们的身体，带走他们身体里的力量，瞬间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与此同时，洞里的野狼土匪听到外面的巨大声响后，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慌乱地拿起武器，如一群受惊的野兽般向外冲来，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死亡的陷阱，洞口周围，几辆板车组成了临时的掩体，士兵们躲在其后，从容地进行着上弹、射击、上弹、射击的动作，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子弹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准确地命中目标。很快，洞口就已经堆叠了不少土匪的尸体，鲜血在地面上流淌，染红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而剩下的那些土匪，看着同伴们的惨状，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们躲在洞里，不敢再出来，仿佛洞外是一片死亡的禁区。
莱欧特躲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他的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火力支援！上来给他们两拳。”莱欧特大声命令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三名士兵立刻从侧面迅速移动，来到洞口正前方的掩体处。他们动作敏捷，眼神坚定，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在把背后的正义铁拳准备好后，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探出掩体，试图寻找最佳的射击角度。
就在这时，从洞穴内立刻就有几支箭矢如闪电般飞速射出，直扑这名士兵的面门。那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让人胆寒。然而，亚当眼疾手快，手中的武器瞬间挥出几道斩击，强大的力量将空气都似乎割裂开来。只听“咔嚓”几声，那几支箭矢便被砍断，掉落在地。
士兵趁此机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的扳机。“嗖～嗖～”在漆黑的夜中，两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光芒如流星般快速向着洞口里奔去。那光芒在黑暗中格外耀眼，仿佛是希望的曙光，又似毁灭的火焰。两秒后，洞穴内发出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强烈的冲击波从洞穴内喷涌而出，发出的红光从洞口喷出，如同一朵绚烂的烟花，照耀在洞外士兵们的脸上。
莱欧特微微低头看了看手里怀表，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必须要在两个小时之内解决战斗，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犹豫。
他不再迟疑，转头看向亚当，微微点头示意，随后，莱欧特和亚当一起带着士兵们毅然决然地向洞穴发起冲击。
那爆炸的威力着实惊人，刚进入洞口，众人便看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被烧焦的痕迹，地面上，七八具已经难以辨认人形的物体七零八落地散落着，散发着刺鼻的肉烧焦的味道，士兵们大多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惨烈的场景，不少人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想要呕吐，然而他们也明白现在是在打仗，任何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死亡，他们强忍着不适，紧咬着牙关，努力保持着冷静和专注。
通道内的狭窄逼仄确实给莱欧特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困扰，每前进一步都仿佛在与这不利的地形做着艰难的抗争，莱欧特和亚当毫不退缩地冲在前面随着队伍的不断深入，那些阴暗的角落里不时地闪现出刀刃和枪尖，让人防不胜防，这些土匪对自己的巢穴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他们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冷不丁地发起突袭，幸好士兵们身着坚硬的盔甲，在关键时刻，那盔甲抵挡住了不少致命的攻击，清脆的枪声在狭窄的通道中不断回响，每一声枪响都仿佛是对敌人的一次警告。
终于，他们走过了漫长而艰难的通道，来到了一处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巨大空间，还不等他们露头，百十支箭支已经向着洞口飞来，莱欧特立刻一伸手，把后面的人都拦了下来，他微微露出一点头，立刻便又是无数箭矢破空而至，莱欧特立刻缩了回来，不过这么短短的一眼也让他看到了洞窟里尤其是敌人聚集的地方的景象。
第98章 侵略如火的火力覆盖
这倒是便宜了莱欧特他们，如果是同样的武器，那这群土匪的办法倒是没有任何错误，但问题就是安民军拿的可不是普通武器，那些人聚在一起不仅不会增加优势反而让莱欧特异常高兴。
莱欧特对后面招了招手“火力支援上来！”
他的话一出，两名士兵立刻从后面跑上前来，他们的身后各背着一支正义铁拳，莱欧特没有把这个机会让给这两名士兵，那么密集的‘弓力’之下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兵去冒这种风险，当然也不排除他想要来一发爽的这种想法就是了。
他从支援兵身上取下那根长长的炮管，对自己身边的亚当说道“一会儿亚当你探头吸引一下那些弓箭，然后我立刻翻滚到那个箱子那里。”然后他转头对身后的几名士兵继续说道“在这期间你们几个人的任务就是压制他们，能打中就打中，打不中也没关系，主要是不要让他们集火我，懂吗？”
亚当和几名士兵均是点头，不过亚当有些担心“要不我去？”
莱欧特翻了个白眼“你会使？”亚当看了看那根筒子哑口无言，他忘了他都没接触过这东西。
“行了，我没事儿的，我可是训练第一名，怎么也不会折在这种地方。”说着他便背上筒子随时准备出发。
如果欧瑞克在这里一定会呸呸呸，这种flag立了那莱欧特基本就完犊子了，幸好这里不是地球，这种插旗的行为并不会生效，应该吧。
随着莱欧特回头对着几人点了下头，亚当和他更换位置到最边沿准备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他微微探出头去，顿时一片箭雨奔来，莱欧特趁此机会立刻奔跑而出，土匪也不全是傻的，有一些人正是在等待这一时刻，利箭顿时指向莱欧特射出，莱欧特反应迅速立刻一个翻滚在千钧一发之刻躲到了那边箱子后，箭支纷纷插入莱欧特身边的地面上，甚至有一支擦着他的鞋跟穿入地下。
‘(霍尔普粗口)这群人的手劲儿够大的。’看了眼插入地面的箭支，莱欧特没有犹豫，他不能等到对面的人再次拉弓，那样太危险了，此时洞口的那几个士兵立刻开始噼里啪啦的射击，那些土匪虽然还不知道这些武器的厉害却也不敢轻易露头，正是此刻！莱欧特立刻扛上正义铁拳冒出头来，那一瞬间他已经找好了目标，毫不犹豫手指扣动，一道红色火光向着目标飞驰而去。
那爆炸的瞬间，仿佛整个山窟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强烈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昏暗的山窟，犹如一轮小型的太阳在瞬间绽放，巨大的轰鸣声如雷霆般在山窟中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扩散，碎石、尘土被高高扬起，如同一场狂暴的沙尘暴，山窟的石壁在冲击下颤抖着，一些松动的石块纷纷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爆炸威力如此之大乃至于看起来比刚才那两发一起的威力还大，这就是人工刻印的劣势了，吉米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魔法师还能有效的控制住自己刻画的符文威力大致一致，而作为学徒的另外几人就没办法了，他们制作出来的正义铁拳只能说能炸，但是爆炸的威力到底是强还是弱就不一定了。
趁此机会，先是几个火力支援小组的士兵迅速从拐角探出身子瞄准那些掩体后面，他们显然没有莱欧特那技术，不过也幸好刚刚那爆炸已经把不少人炸懵了，随即接连不断的红光冲向自己的目标点，接连的爆炸如同烟花般绽放，其余的士兵们如同离弦之箭般纷纷从洞口处迅速突击，他们动作敏捷迅速冲向中间层的一些掩体之后。士兵们相互配合，一小部分士兵迅速占据有利位置，建立防御阵线，时刻盯着上下相连的阶梯，大部分的士兵则迅速展开从两侧分别收拾当中的那些匪徒，他们小心地避开爆炸后的残骸，利用地形优势逐步推进，
与此同时，火力支援小队也没有吝惜自己手里的正义铁拳，几发炮弹直接就冲向了本就因为碎石掉落而四散的下层敌人，下层的那些匪徒此时犹如瓮中之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他们立时便陷入了绝望之中正义铁拳开场后，支援小队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拿着弓箭射击，箭支如雨点般落下，一个一个给下面那些土匪点名，下层的土匪们在这猛烈的攻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惨叫声和呼喊声在山窟中回荡，不一会儿，下层的敌人就被迅速剿灭。
而上层的敌人却因为刚才的爆炸仍旧畏缩不敢向前，他们哪见过这么威力强大的武器啊，不少人在上面惊恐地看着下方的惨状，心中更是充满了恐惧，一些胆小的土匪甚至开始悄悄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也有一些胆大的人试图冲下来反击，但当他们刚一下来，就被早有准备的士兵们以逸待劳纷纷击杀，士兵们冷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出现，一旦有敌人露头，便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他们的枪法精准，每一颗子弹都能准确地命中目标，在安民军的严密防守下，上层的敌人根本无法突破防线，只能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计划进展的非常顺利，这里看起来就是这野狼老巢的中心，在周围几个洞应当分别是通向不同的区域，这就像是蚂蚁洞一样，见已经没人下来了，士兵们谨慎的向上开始进攻，进攻异常顺利，那些敢于攻击的都已经在下来的途中被突突了，而那些胆小怯懦的不是举手投降就是逃到了某个山洞里，很快他们就已经占据了这个巨大的山中空洞。
莱欧特审视着这个山洞，他知道这个野狼骑士团有几个非常强力的首领，正如野狼的称呼一样，那只头狼还没有露出他的面容，而那些红刃的人到现在也没有见到。
他走到一名投降的人面前，询问道“你们的老大在哪个洞里？”
那人畏畏缩缩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莱欧特无奈，只能看向下一个人，那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不远处一个深邃黝黑的洞。
莱欧特和亚当并肩向前走去，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形势陡然突变，一柄巨大的斧头如闪电般从那洞穴中迅猛斩出，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材魁梧得如同铁塔一般、肌肉虬结好似钢铁铸就，脸上长满如钢针般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的身躯仿佛是由岩石雕刻而成，每一块肌肉都散发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的眼神如饿狼般凶狠，充满了狂野与杀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亚当反应迅疾如雷，瞬间挡在莱欧特身前，施展出战技全力抵抗这来势汹汹的大斧，然而，这大斧所蕴含的力道极为强劲，强大的冲击力竟使得三人冲破上层的围护，径直坠向了最下面那层中间的空地之中。
尘土漫天飞扬，亚当和莱欧特极为狼狈地站起身来。周围的几名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倒在地，他们迅速爬起后，急忙端起步枪，紧张地指向那飞扬的尘土之中，而在那弥漫的尘土里，那个巨大的身影逐渐显现而出，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令人胆寒。
第99章 伏击
在飞扬的尘土中，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魁梧中年男人稳稳地站定，他怒目圆睁，手中紧握着那柄大斧，仿佛能将一切都劈成两半，亚当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亚当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中年男人，手中的刀挥舞出道道凌厉的光芒，战技的力量在空气中激荡，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大斧猛地一挥，带起一阵狂风，轻易地挡下了亚当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战技的光芒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不断闪烁，亚当的攻击灵活多变，如灵蛇般刁钻，每一击都瞄准着中年男人的要害，而中年男人则以力破巧，他的大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能开山裂石。
金属的撞击声不断响起，火花四溅，周围的士兵们都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激烈的战斗，大气都不敢出，莱欧特趁机带着这些士兵向上走去，他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只留下中层的一些士兵看着即可，亚当身形一闪，快速闪身，利用自己的身材优势，瞬间贴近切入中年男人的身后，手中武器狠狠刺向他的后背，中年男人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身，大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出，与亚当的武器再次碰撞在一起。
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向后退了几步，亚当咬了咬牙，再次冲上前去，战技的力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中年男人也不甘示弱，他咆哮着，大斧上的光芒愈发耀眼，每一次攻击都让地面为之颤抖。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人都已经浑身是伤，但他们的斗志却丝毫不减。亚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而中年男人也明白，他不能败，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败了，那么整个野狼也就彻底完蛋了。
他们再次冲向对方，战技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整个空间都仿佛被他们的战斗所震撼……
另一边，莱欧特已经率领士兵们开始清理野狼的洞窟，洞窟当中还有不少的人希冀团长能打赢这帮人而做着殊死抵抗，但也有不少人已经被来者的强大火力所震撼丢掉了武器投降，各作战小队的士兵开始在四周进行清理，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莱欧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帮子红刃的人还没有出现，如果如果逃跑了也没关系，主要就怕这群人藏在了什么地方给他们致命一击，要知道那红刃从观察来看可是三个土匪团伙里装备和能力最高的，万万不能轻视。
突然，一名士兵惊喜地大喊“长官，这里有一条密道！”听闻此言莱欧特快步走上前去，只见一个幽暗的洞口出现在眼前，不知通向何方。
密道出口外，一片昏暗，丝丝月光洒下，只能勉强照亮这片区域，四周植被稀疏，露出大片的岩石和泥土，风轻轻吹过，带起些许尘土，更增添了几分萧索之感，灌木丛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更增添了几分静谧，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仿佛一幅神秘的画卷。
而就在此时，山石之间一块看起来和周围完全相同的大石却被人轻松地移开，赤弓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看了看外面，深吸了一口山林中的新鲜空气后他走出了这个洞穴，在他身后，是他带来的那批人以及一批追随着他们名义上是‘投靠’实际上只是想逃跑的野狼土匪，他们打算趁着巴克和那些人混斗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欧瑞克带领着士兵们隐藏在黑暗中，他们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欧瑞克的眼神紧紧盯着赤弓，虽然不知道他们的逃生洞口在哪，但从周围的痕迹欧瑞克他们老早就发现了这附近肯定有野狼的救命退路，野狼这群家伙隐藏的实在是有些差，或者说纪律不咋地，周围不少的粪便和丢掉的损坏器具太显眼了。
赤弓也不是易与之辈，他在出来后立刻就察觉到了周围并没有想的那么安全，心中不禁恨的牙痒痒‘这帮野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逃跑的地方都被人这么轻易的发现了，看来决计是不能和这样的团伙合作了。’
他藏在衣袖中的魔杖忽然落入手中，虽然没有动作但他嘴中默念着符文咒语，不一会儿一道青色光芒如同水面的涟漪一样自他身上向四周扩散，他细细感受了一番后确定了埋伏在这里的人的地方。
‘啪啪啪啪’赤弓鼓起了掌，他身边的人以及那些狼崽子都愣住了，却不等他们询问，赤弓先开口了“真是好手段啊，霍尔普子爵，没想到子爵不仅能维持住那个小城，还能训练出这么一支让人不容小觑的军队，我们红刃真是小看了你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身后的那些人也明白过来附近有埋伏，立刻向四周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子爵大人你还不肯露一面吗？”赤弓的话中带笑，神情却一点笑容都没有，而在他的宽袖中，魔杖正迅速汇聚着一丝红色的光芒。
欧瑞克才不会傻不拉几的跟这种人聊天呢，他可知道一个道理，死得快的都是话多的，如果不是因为话痨那肯定是因为作者想水字数，他直接下令“开火。”
瞬间十道青蓝色光芒骤然发动，直指最显眼的赤弓和他身后的几个小弟，赤弓反应迅速，立刻张开护盾，在他面前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外，冰锥就如同撞上了一层透明墙壁一般碎裂开来，然而他身后的小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冰锥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瞬间倒地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看来子爵阁下并不想露脸聊一聊，那也罢，不过果然不能小瞧霍尔普家族的底蕴啊，即便是被整的那么惨了，依旧还能找到这么多魔法师来助阵，只是看起来，你的这些魔法师都学艺不精啊！”说到最后这句，他几乎是咬牙发出声音，随即在他的引导下，一道巨大的闪电直劈欧瑞克他们隐藏的拿出山角，顿时那处山角便被劈落不少碎石，不过幸好劈到的地方距离欧瑞克他们有段距离，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在此期间包括欧瑞克在内的人开始疯狂攻击下面的赤弓。
俗话说得好高打低，打xx，虽然对赤弓伤害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他周围的那些小弟算是倒了霉了，一群人根本就在下面无处可躲，更不要说那群狼崽子，几乎都吓得失禁了，逃出来这些本就是吓破胆子的一批，此时更是害怕的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赤弓看这样下去自己身边的人迟早被清光，到时候自己孤立无援恐怕也就是完蛋的时候，他自然是不甘心于此，立刻对着自己后面不远的几人大喊。
“你们几人助我争取点时间！”
第100章 野狼陨落，弓断弦绝
当然他不是让这些人去送死，好歹是自己人，他们红刃本就没多少人，如果把队友卖了，那损失可不是一点半点。
那几人对视一眼后互相点了点头，然后纷纷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是的，他们都是学习魔法的人，只不过跟赤弓比，他们弱了不是一点半点，几人坚定地挡在赤弓身前，杖尖散发着绿色光点，一道道无形的护盾如波纹般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士兵们继续攻击，子弹如飞蝗般射向护盾，随着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人的护盾相继崩碎，那场景如同脆弱的玻璃在重击下破碎，护盾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中，护盾破碎的瞬间，强大的冲击力让几人踉跄着后退，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赤弓也已经准备好了魔法，刚欲释放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越来越近，只见一股红光如流星般冲向自己，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还不待他反应那红光便已爆炸，刹那间，仿佛一颗小型太阳在眼前绽放，强烈的威力顿时冲散了他汇聚起来的魔法，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如汹涌的海浪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岩石被掀飞尘土漫天飞扬，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赤弓和他身边的人被这强大的冲击力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他们身上布满了伤痕狼狈不堪，在这爆炸的余波中，一切都显得那么混乱和惨烈。
赤弓被炸飞出去后，重重地摔落在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他痛苦地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使不出力气。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原本自信满满的神情此刻被狼狈所取代，他瞪大了眼睛，望着爆炸的中心，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被自己嘲笑的对方魔法师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攻击手段。
身上的衣物被炸得破烂不堪，露出被硝烟熏黑和被碎石擦伤的肌肤。他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赤弓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他狠狠地捶打着地面，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他是红刃的重要人物，绝不能轻易倒下，他努力地调整着呼吸试图尽快恢复体力，准备再次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然而很多时候意志并不是万能药，赤弓就算是再不甘心，但是随着他的身体内的温度渐渐散去，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在恍惚之间，他看到了天上的月亮，不知怎地，他总觉得今天的月亮红红的，泛着一股血腥味，忽然，那月亮就似是睁开了眼一样，就这么看着他，看得他心慌，他猛然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却再也没有了力气。
赤弓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一发波特兰他们发挥超好的正义铁拳之下。
从洞里出来的莱欧特都懵了，他以为得自己带人过来帮忙才能制服这个赤弓，结果子爵大人这么快就给这人干掉了，旁边还趴了一地。
欧瑞克从旁边绕道走下来把自己手里的那支‘特供’连发枪交给了旁边的士兵后赶紧吩咐道“赶紧看看有没有活着的，把他们身上都搜一搜，别留隐患，把还有气儿的带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救回来，对了亚当呢？”
士兵们赶紧照做，莱欧特解释道“他在和那匹野狼单挑，我留了人在那里，想来现在是分出胜负了。”
莱欧特当然不会就这么任由亚当和野狼单挑，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该群殴的时候就要群殴嘛，谁会跟土匪讲道理呢？那些土匪抢劫别人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讲什么道理不是。
一群人快速返回最下层的战场，此时，那巴克和亚当也已经是接近筋疲力尽，他们两人的战斗可谓惊心动魄，每一次的碰撞都仿佛能让整座山为之震颤，亚当身形矫健，如猎豹般敏捷，手中的武器挥舞出道道凌厉的光芒，不断地向巴克发起攻击，而巴克则凭借着自己魁梧的身躯和强大的力量，挥舞着大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将亚当的攻击一一化解。
他们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生死较量，亚当施展出各种战技，身形如电，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攻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试图找到巴克的破绽，而野狼也不甘示弱，他怒吼着，大斧上的光芒愈发耀眼，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能将一切都劈成两半。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亚当终究还不是正式的骑士，不管是体力还是战术以及能力上都不及眼前有大量实战经验的巴克，最终棋差一招败下阵来，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身上布满了伤痕，而这匹野狼野狼也已经耗费了大把的气力，显然是没有办法再对亚当以及他后面拿着武器的士兵再做什么，他拄着大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见巴克已经如此狼狈，士兵们打算冲上去抓捕，他疯狂挥舞着斧子，阻止靠近的士兵，眼神中透露出凶狠和决绝，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轻易屈服。
就在此时，莱欧特以及欧瑞克从洞中出现，他立刻注意到了去而复返的莱欧特等人，巴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他知道，大势已去，他们已经完蛋了，可怜的是自己的那些亲信守卫，却在刚才还未等发力，就被这些人手中的奇怪武器夺走了生命。
野狼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激烈战斗而砰砰作响的心脏，随后他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豪迈和不羁“霍尔普子爵，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勇气和智谋。”他大声说道，声音在这山窟中回荡“但是你不会一直这么好运，我们野狼是最弱的一个，那两个可不会像我们一样被你们轻易解决，我等着，等着有一天，你跟我一样坠入深渊的时候，你以为西边那些人会让你轻易地掌控这么大一片地方吗？哈哈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仿佛在向欧瑞克发出最后的挑战。
欧瑞克面无表情地看着野狼，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你的威胁毫无意义，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不过结局恐怕会和你想的有所不同。”他冷冷地说道，然后一挥手，莱欧特立刻上前，带着士兵们就要冲将上去把巴克擒拿下来。
巴克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微微仰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山窟顶部，这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曾经的一切都像是灰飞一样在此刻化为云烟，他又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以及莱欧特等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突然，他抽出腰间短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随后，他高大的身躯缓缓倒下，他的眼神逐渐失去光彩，但在那最后一刻，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解脱的神情。
欧瑞克也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决绝，他看着倒下的尸体微微叹了口气，从刚才巴克所说的话来看，这三股土匪都不简单，看来霍尔普要更加努力了……
第101章 新阶段
清晨，阳光洒在宁静的小城上，给整个小城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辉，人们刚刚起床，新的一天在温暖与祥和中缓缓展开。之前紧张的氛围已经一扫而光，仿佛从未有过那般惊心动魄的时刻。
天空湛蓝如宝石，洁白的云朵像般飘浮着，微风轻拂，带着清新的气息，吹过小城的每一个角落，城外的农田一片生机勃勃，泛着金色的大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黄金的海洋泛起层层波浪。
农田旁的一些沟壑，如同岁月的刻痕，默默记录着前一阵子为了应对匪徒，小城里所有人做出的准备，它们见证了人们的勇敢与团结，如今也成为了那段时光的独特记忆。
城中，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一些早餐摊位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摊主们忙碌地准备着各种美食，木质的架子上摆满了刚出炉的刚刚烤制出炉的散发着香气的棕黑色面包和几种样式的蔬菜热汤，热气腾腾，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面包的麦香、蔬菜汤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不远处，正准备摆摊的人们也在忙碌着，售卖熏鱼熏肉的摊位上，那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熏制品让人垂涎欲滴，熏鱼的表面泛着油光，熏肉则散发着浓郁的烟熏味，还有卖扫把、木桶等自制加工品的摊位，各种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等待着顾客的挑选。
孩子们在街道上嬉笑玩耍，他们追逐打闹欢快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一会儿捉鱼捕虾割草的工作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乐趣，一些年纪已大的老人们则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手里还做着各种手工品，小城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美好。
就在突袭完野狼的营地后，莱欧特立刻率领五十人返回霍尔普，而欧瑞克则跟亚当一起留下清扫野狼的巢穴，野狼留下来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少，什么锅碗瓢盆就不说了，还有很多很多的武器，欧瑞克都懒得清点，那些弓弩还算有用留下，其他的大多都不堪用，欧瑞克全都送进了熔炉里锻造新的器具。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便是在这里还有一片地方被作为了牢房，牢房内污秽不堪，踏入这片牢房，一股腐朽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由牢房内的几个火把提供，勉强能让人看清周围的环境，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污垢，混合着不知名的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霉菌，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阴暗与潮湿。
牢房内，众多女子瑟缩在角落里，她们衣衫褴褛，有些甚至衣服都不能遮住全身，她们面容憔悴，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有些女子还挺着大肚子，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看到一帮男人进来，这群女人简直就像是见到了魔鬼一般疯狂往角落里挤去，就仿佛她们能挤出去一样。
欧瑞克带领着士兵们来到这里，看到这惨状，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立刻打开牢门想要将这些女子都解救出来，然而这些女人受尽了折磨，看到男人就会害怕，哪怕欧瑞克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侵犯的意图，这些女人只是尽力的往里面缩着，颤抖着。
欧瑞克叹了口气，只能是强行把她们带了出来，找了些衣服给她们穿上然后让准备着临时伙食的士兵们多做点，直到她们来到了外面，看到了一具具被抬走的尸体，看到温热的汤端到了她们的面前，她们才相信自己终于得救了，所有人都哭了，她们留着眼泪，泪水掉到了衣服上，掉到了她们饱经折磨的肌肤上，掉到了面前的汤碗里，不仅仅是她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凡看到这些受尽了折磨的女子都会不由地升起一阵怜悯之心。
欧瑞克摇了摇头，等了一会，这些女子都平复了一些后欧瑞克给了她们两个选择，愿意留下来的可以前往过渡营地，那里会有食物和住所提供，过一段时间便可以加入霍尔普领，成为普通的人，不愿意留下的，他也可以给予一些钱财并护送她们到圣巴尼尔关，也许是对未来的生活绝望了，也许被掳到这里的女子家人都被杀害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留下，或许对她们来说，霍尔普究竟如何并不重要，没有什么比这里更让人绝望的了。
让女人们都暂且在洞中休息后，欧瑞克再次开始进行对这里的清理工作，诡异的是，整个地方他们都清理了一遍，发现的东西不少，但是欧瑞克在意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一个婴儿的踪影，他已经看到了怀孕的女子，不可能只有最近才有这些事儿，那么那些婴儿呢？这个问题如同沉重的阴霾笼罩在人们心头，让人不敢深思。
在一场埋伏战之后，那十几个送肉的人也被轻松解决，女人和那些俘虏也被已经确定红刃不会来进攻后的莱欧特派遣士兵给运送了回去。
欧瑞克带人把这里整理一番后，留下了十个人，这里未来将会成为一个起点，霍尔普对北方的控制将从此处开始。
小城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当然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认为。
肯塞斯?凯华特正坐在一处阴凉歇息，作为着名骑士家的少爷，年方十七的他，往日里身着华丽服饰，享受着尊崇与优待，哪曾受过如今这般待遇，此刻的他，一身粗布衣裳，与周围其他人完全没什么不同，那原本应该束起的金色头发也略显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不远处，老管家正默默地干着本该属于他的工作，老管家身着同样朴素的粗布衣衫，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却依旧一丝不苟地为少爷今晚的饭食忙碌着。
在这一片忙碌与嘈杂中，那些与肯塞斯类似的少爷小姐们聚成一小撮，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傲慢与不屑，他们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斜睨着那些被从他们面前经过的，由几个领主厅工作人员带进来的可怜女人，那目光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对这些一看就经历了许多悲惨的女人的怜惜之情。
几位少爷的眉头紧紧皱着，嘴角向下撇着，满脸的嫌弃之色，他们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利剑，刺向那些无助的女子，有个岁数尚小的男孩甚至还捂住了鼻子，仿佛那些女人身上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尽管他根本什么都闻不到。
那些小姐们也不遑多让，几名面容精致的少女用手轻轻扇着风，面无表情，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她们隐藏在这副俏丽面孔下的厌恶，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身子微微侧着，仿佛生怕被这些女子沾染上一丝一毫的“不洁”，丝毫没有考虑过同为女性这些女人到底经历了如何可怕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第102章 新生意，新主意
他们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闲话，不知道是谁忽然提到霍尔普子爵，他们的脸上满是愤懑，尤其是肯塞斯，他皱起眉毛没好气的用手扇着风说道“呵，那个子爵，根本对王国的勋爵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他凭什么让我们做这些粗活？还有那些可笑的规矩，什么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分所有人必须都要遵守，简直荒谬！”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周围这群少年小姐的赞同，这也让他颇为受用，觉得自己成为了这个团体的领头人和主心骨，全然忘记了欧瑞克之前把他们救出来的时候他们那感激涕零的样子以及他们现在的处境，更没有想过人家霍尔普子爵既不是他们爹妈也不欠他们家什么，更没有从他们家攫取过什么东西，让这些人已经是冒了风险这回事儿。
即便是他们的父亲母亲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但是他们可都只是骑士以及富商的子女，谁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竟敢聚集在一起公然讥讽王国子爵。
当然也有脑子灵活以及家里教育比较好的，虽然可能心中也有些不满但是他们可决计不想和这一帮子混在一起，现在是子爵不管他们，等到子爵要动手的时候，哼哼，等着瞧吧。
老管家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家少爷，心中想着什么不得而知，只是他的眼中满是担忧。
当这些少女小姐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新来的女人身上时，言语更加讥讽“看看她们那副样子，一身破烂，真是不堪入目。”一位少爷冷笑着说，“说不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落得这般下场。”另一位少爷附和道，他们肆意猜测着这些女人的经历，话语中充满了恶意和轻蔑，完全不顾及这些女人所经历的苦难与伤痛。
这事儿瞒不过人，尤其是他们还根本不想瞒的情况下，很快就传到了欧瑞克的耳朵里，欧瑞克直接把唐纳德叫了过来。
“把他们拆分开，制衣、开矿、建筑都分点人进去，仅限于他们，他们的那些管家仆人全都在过渡营地给我好好待着，让他们干活，干完活之后还得教工友学习写字，为期半年，半年后干得好可以做别的，干不好那就没办法了，什么时候干好了什么时候结束。”欧瑞克放下手里的海格瑞刚给他拿过来的树皮说道。
唐纳德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他们毕竟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不想干活也是正常，这样强行安排，恐怕会引起他们的强烈抵触。”
欧瑞克呵呵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唐纳德，你不也是侯爵之子？当初让你住帐篷，采集信息的时候你怎么不过来跟我干一架？”
唐纳德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当然不会那么愚蠢地去和欧瑞克对抗，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我也想来着，但是我觉得我干不过你的守卫，而且那不一样，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他们可不一定有我这样的觉悟。”
欧瑞克微微扬起下巴“正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觉悟，所以才需要我们去引导他们，他们一直生活在自己的舒适圈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现在，是时候让他们体验一下真正的生活了。”
唐纳德叹了口气“可是，这样做真的能有效果吗？他们可能会想尽办法偷懒或者捣乱。”
欧瑞克笑了笑，看向唐纳德“孩子不乖了就要打，虽然不能真打不过要治他们方法可太多了，这里是霍尔普领，不是他们家，没有人会一直宠着他们。”
唐纳德耸了耸肩，“好吧，如你所愿，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麻烦是暂时的，但如果不这样做麻烦的可就不光是这一阵了，我们不能养着一帮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他们必须学会承担责任。”
这件事安排完，欧瑞克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要做的就是小城的建设规划，市场即将完工，不过现在又出现了不少新的问题，唐纳德手中拿着的正是此次发现的问题总结。
一，因为市场还没有完成规划，所以有不少人为了补贴家用做起了一些小生意，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儿，但是由此也带来了一些问题，例如现在欧瑞克偶尔会吃到的熏鱼，再比如一些做手工的人家，他们并不会在自己家做，而是在路边去完成这些工作，这就导致有一些废料被丢弃在路边腐烂变质，非常影响街道容貌，现在这种事还很少，毕竟大多数人就算是菜根都要那会去腌起来当咸菜吃，大多人丢弃的也都是一些烧火残留的灰之类的，但这个问题却很突出。
二，随着人口的增加，随地大小便的现象又开始死灰复燃，这个事儿很严重，不仅仅是影响街道形象，更重要的是不卫生也容易传播疾病。
三，小城中的水井太少，目前只有居民区十字路口这么一个大水井和城外农田附近的两个水井，而欧瑞克又不允许人们自己随意建造，这里距离河边不远还好说，但是随着居住人口的增加，西边的居民距离就有一些了，这点也是需要解决的。
四，因为现在城里都已经从木房改建了砖瓦房，大量的砖瓦从砖瓦厂运进来，那些土路经过运输小车的反复碾压，尤其是夏季有时候下雨后，泥泞的道路经过碾压后更是形成了很多道深深的纹路，对于路人的行走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五，随着人们逐渐有了一些钱之后，欧瑞克计划修建几个小公园之类的设施，人们不能一直没有娱乐，他要做的就是在坏的苗头出现之前尽量把人往好的方面引导，这件事需要做到前头，不能等冬天来临人们空闲时候多了开始混迹酒馆，私设赌场之类的地方。
对于上面这五点是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措施也很直接，首先就是警律庭增加人员，确保对于违反规定的人员进行及时处罚，然后就是加紧医务人员的招募，这点确实是霍尔普目前的最大短板，最后就是增加建设，包括水井和娱乐设施之类的，水井欧瑞克已经想好了，机器没有那就只能用笨办法，使用砖石密封后上面装一个压水设备，幸好虽然现在没有这东西但欧瑞克好歹是在姑姑家待过，知道这玩意大概的样子和原理，对于目前的钢铁厂来说这东西不算难做，压水机口下面是一个水槽，微微有点角度，槽的一头有塞子，打水洗菜就塞住，脏水直接打开塞子，水就顺着水槽一路流向了两旁的污水道，当然污水道也会随着道路开始整修。
然后在上面盖一个小亭子，周围是用石头做的长凳，这里也可以作为人们平时交流聊天休闲的一个场所。
最后就是道路问题了。
第103章 水果馅饼
“你看这个树皮。”欧瑞克把树皮递给了唐纳德，唐纳德接过后有些疑惑，他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了？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普通树皮啊？
拿起树皮，唐纳德不明所以，他犹豫了一下捧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欧瑞克刚想提醒他就看到他竟然张开了嘴，眼看就要把那角送到嘴里。
“不是，哥们，你干嘛呢？”欧瑞克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啊？”唐纳德愣了愣“你不说让我看吗？我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所以寻思是不是这东西能吃来着。”
欧瑞克拍了拍脑门，对把唐纳德叫过来说这个顿感后悔“这是柯柯沁树的树皮，是勒希梅尔那边提供的素材，据说可以用来当路面，我给你看看而已。”
唐纳德一脸疑惑“这树皮能当路面？开玩笑呢吧。它能有石头硬？”欧瑞克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啊，所以才要送到研究院去研究研究。”
唐纳德耸耸肩“行吧，不过要是这树皮真能当路面，那咱以后走路不得像走在树皮地毯上一样？”欧瑞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差点笑出声“你可真会想，还树皮地毯呢，要是走在上面嘎吱嘎吱响怎么办？”
唐纳德眼睛一亮“那不是很有节奏感？咱可以一边走一边打拍子。”说着他还摆起了跳舞的姿势。
欧瑞克无奈地摇摇头“你就不能正经点？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小城的道路不能一直这么简陋下去。”
唐纳德撇撇嘴，欧瑞克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他带过来的好几件衣服都因为最近路面变成泥而沾染了不少泥浆，唐纳德还说想跟欧瑞克建议把路都用石头铺一铺呢，就算是太贵不能全铺最起码主要街道铺上，没想到欧瑞克已经有了想法。
看了看手里的树皮，唐纳德倒是希望这东西真的能有勒希梅尔商队所说的那种作用了。
唐纳德走了之后，欧瑞克拿起刚刚从圣巴尼尔关送过来的小报，这是一种官方创办的东西，却和报纸有很大的不同，这种小报主要是把最近国王的决策，各地领主和每个州的州长所做的好事儿坏事儿都写在上面然后传抄给各地领主和官员查看。
而今天这小报上就写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西境公爵提出了一个令人瞩目的法案，该法案旨在大力推进官吏清明与司法公正，主要分为两个关键部分，其一，针对国王直属州的所有官员展开全面考察，以多个关键方面作为考察重点进行细致评分，只有评分合格者方能继续留任，而评分不合格之人则必须落职。
其二，在司法方面，对全境范围内的所有刑狱进行彻底清查，一旦发现存在不公之处，将会给予着重处罚，尤为引人关注的是，这第二部分的司法清查涵盖全境，其中自然也包括贵族领地在内。
欧瑞克满心疑惑，完全摸不透这位西境公爵的真正意图，他敢肯定，这件事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要知道，清理全境所有刑狱案件绝非一件小事，更不是一项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任务，虽然王国的规模并不算庞大，但是涉及到贵族领地的司法清查，必然会触动诸多利益关系，贵族们向来在自己的领地内拥有较大的权力，对于司法事务也往往有着一定的掌控力，如今西境公爵的这项法案，无疑是对贵族特权的一次重大挑战。
想不明白，欧瑞克靠在椅子上仰头，这件事儿透露出了不简单，但他不太清楚王都那边的事儿，所以也不好下判断，只能指望闻风庭的那些人能快点成长起来然后派上用场。
就这么磋磨到天色将黑，欧瑞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索性不再纠结这个事儿，打算出去逛逛，顺便买一些小吃之类的。
当欧瑞克踏出房门，外面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氛围，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城市染成了温暖的橙黄色，工作了一天的人们都纷纷回家或正在回家的路上，他们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则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见到欧瑞克，不少人微微行礼问好，眼神中带着尊敬和一丝好奇，他们有的人见过不少领主，但是像欧瑞克这样的出门就自己一个人出来的还是头一次见。
路边有不少卖小吃的摊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外皮硬脆，内部柔软，散发着浓郁的麦香，还有各种腌制的肉类，如火腿和香肠，咸香可口，更有香甜的水果馅饼，馅料丰富，让人垂涎欲滴，这些水果大多是他们自己家或者请别人家的孩子帮忙采摘的附近的水果，品种虽然单一了点，但这人显然是有些手艺在身上的，味道闻起来确实很香。
欧瑞克不禁也站到了这摊位的边上，其他人哪敢跟领主争着买东西，纷纷让到了一边，欧瑞克也不玩那套虚的，现在毕竟就是这个社会，要是自己做出非得跟他们一起排队的事儿恐怕才叫骇人听闻，他随便买了两个之后就在旁边一边吃着一边看排队来买东西的人，买东西的人也都好奇而恐惧的看着欧瑞克，不明白领主这是要干嘛。
欧瑞克看着众人好奇又恐惧的目光，笑了笑说道“都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出来随便逛逛，尝尝这小吃，你们继续买你们的，不用在意我。”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终于，有个胆子稍大些的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您觉得这馅饼味道如何？”欧瑞克咬了一口手中的馅饼，点点头道“味道还不错，你们平时都经常来买这些小吃吗？”
商家看着欧瑞克吃饼的时候有些紧张，听到了他的回答算是松了口气，其他人纷纷点头，有人回答道“领主大人，这些水果馅饼价格实惠，味道也挺好，我们劳作一天后，就喜欢买些来解解馋。”
一位老者感慨道“如今的日子比以前安稳多了，就等着过一阵子收麦子了，现在每旬能吃上两次肉，啧啧。”说着砸吧了两下嘴似乎在回味肉味，另一个年轻人接着说“是啊，不过夜晚没有照明，太黑了，走路都得小心翼翼，而且宵禁也太严格了，晚上如果忘了把便桶拿回去，都没法出来上厕所。”
他的话刚出口，旁边有人嗤嗤的笑出了声，但是随即整个队伍都安静了下来，主要是这人说话太过大胆，大人问你什么你就说好不就得了，还让你提上意见了？那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不太好，赶紧闭上了嘴看着欧瑞克。
欧瑞克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小子挺有趣，不过他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晚上的宵禁虽然不能取消但是可以适当的把时间和程度放松一些，但是照明就没办法了，现在还没解决发动机的问题，不过就在明年了，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先用蜡烛之类的凑合了。
看领主似乎是没有生气，小伙和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这位领主似乎也不像是那么冷酷的人，这里的人多少是亲眼见过或者听过别人说欧瑞克打杀民兵队的事儿，所以对于欧瑞克还是有些怕的，不过这么一想，一个能来小摊跟他们吃东西的领主应该也不会凶到哪去，这么一想周围的人就纷纷离欧瑞克近了一些，大胆点的还开始询问起了欧瑞克的一些政策，甚至还有大妈问起欧瑞克是不是还没有定亲这样的事儿。
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叫声传来。
“少爷！你怎么在这呢！！”
第104章 秋收
欧瑞克回头一看，呦呵，亚当，还有塞尔薇和特纳，他招了招手，三人走了过来，就是走过来的气势不太对劲儿。
亚当最直接，满脸都是气呼呼的样子，塞尔薇和特纳倒是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那冷冰冰的样子一看就是对欧瑞克自己私自出来还不跟别人说而不满。
欧瑞克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等于把自己的安全置之不理，他赶紧笑着招呼三人“来来来，这家的馅饼还不错，你们尝尝。”
说着他就把手上的另一个馅饼掰成三块塞给三人。
“少爷你不能，嚼嚼，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全，嚼嚼，当回事儿，嚼嚼，我们……”亚当一边嚼一边气呼呼的说着，欧瑞克赶紧仰头让自己离远点“停停停，你吃完了再说，喷我一脸。”
看塞尔薇和特纳捧着那一角饼没有动口，欧瑞克也只能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么做了，咱们有事儿回去再说行吧。”
周围的领民看了半天热闹，此时看到欧瑞克这有些吃瘪的样子都在一旁憋笑，欧瑞克也不以为意，跟旁边的人吐槽了两句缓解尴尬“呵呵，你看这领主当的，还被家里人这么管着，呵呵呵。”
说着摇了摇头，周围的人立刻就绷不住了，不少人直接笑出了声音。
眼看着是没法逛了，欧瑞克只能是又问道：“行了，看来我得回去了，哎对了，刚刚你们说生活中有不便，除了夜晚照明和宵禁的问题，还有其他的吗？”
众人看样子也不好再多说，只是提了提道路有些地方坑坑洼洼，水源有时候不够干净，生病了又没地方治，物价不太稳定什么的。
欧瑞克认真地听着，心中默默记下这些问题。
“你们这是干嘛？”等回到了红楼，欧瑞克以为他们是吃饭了发现自己不在才来找自己的，结果现在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特纳倒是恢复了往日笑呵呵的模样，亚当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吃了饼就忘了那事儿了，只有塞尔薇还面无表情甚至撅起了嘴。
欧瑞克的视线锁定了塞尔薇，只有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怎么了？”
塞尔薇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地说“树人海格瑞和那几个葵花竹子对点心实在过于热衷，每日里只要有点心出现，他们便一窝蜂地涌上来，那模样就像是许久未进食的饿狼，我几乎刚做好一批瞬间就被他们瓜分干净了。”
特纳连忙插话道“少爷，这段时间塞尔薇为了做点心，手都快累断了，她整日在厨房忙碌，从清晨到深夜，一刻不得闲，那些树人又是客人，喜欢吃的情况下塞尔薇也不好说就不给了，那样的话实在显得咱们招待不周，塞尔薇实在是辛苦了。”
欧瑞克皱起眉头询问“不是雇了人吗？”
亚当嘴里塞着小甜饼，含糊不清地插话说道“是，可人家到点上班到点下班，特别准时，树人一来要吃点心的时候，那两个女仆常常不在，还是塞尔薇在忙活，塞尔薇又要准备材料，又要制作，还要打扫，忙得晕头转向，真不知道这群树人什么时候走，再这样下去，塞尔薇非得累垮不可。”
特纳接着说“少爷，要不我去和商队沟通一下，也让塞尔薇能松口气。”
塞尔薇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欧瑞克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跟他们聊一聊，不过按时间看应该快了，巴菲乐应该也快回来了，等他带回了需要的货物这些人应该就会离开了。”
欧瑞克此言倒是非虚，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巴菲乐已然带领着一条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奔赴霍尔普，这支车队蜿蜒前行，宛如一条巨龙在大地上游动，可以预见不日即将抵达，然而与欧瑞克设想的不同的是，这次巴菲乐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货物，还有几百个迁居之人和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相随，更令人意外的是，队伍中还有几个从王宫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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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天对于小城的居民们来说很高兴，处处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广袤的田野仿佛被金色的光芒笼罩，成熟的大麦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稻穗在秋风中微微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欢快地歌唱。
人们头戴草帽，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们弯着腰挥舞着镰刀，熟练地收割着，镰刀与秸秆的碰撞声犹如欢快的鼓点奏响了丰收的乐章，田边堆满了一筐筐的粮食，如同一个个坚实的堡垒。
一辆辆满载粮食的驴车在乡间道路上穿梭，蹄子声清脆有力，车轮滚滚向前，空气中弥漫着麦秆的清香，让人沉醉其中，农田尽头，小城里升起袅袅炊烟，仿佛在召唤着辛勤劳作的人们回家享受丰收的喜悦。
这几天对于欧瑞克来说也是一个非常高兴的日子，还记得之前让杰许试种的三种作物吗？现在这些作物也差不多到了收获的季节，也不知道是不是杰许照料的好，玉米比欧瑞克想象的要饱满的多，金灿灿的玉米棒子拿在手里，欧瑞克的鼻前似乎都已经飘荡着烤玉米的香气了，可惜的是这些玉米并不是吃的，而是要保存下来继续种植，是的，杰许不打算等到明年再去种，而是打算今年就把这些东西全都种下去，然后等到明年的时候这些作物应该也就可以大规模种植了，而那个时候他也就解脱了。
“留一半，给我留一半行不行？三分之一？三分之一不能再少了！”欧瑞克追着杰许的脚步向着他居住的地方走去，也不知道这杰许那么小的个子腿怎么倒腾的那么快，欧瑞克险些都追不上。
他实在是太馋那玉米棒子了，但是杰许似乎是铁了心要明年就开始广泛种植，所以一个也不想留给欧瑞克，欧瑞克都要急死了。
“你别跟着我了，我不是给你留了棉花了吗？”杰许不耐烦地一边走一边说，他就纳闷了，这欧瑞克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这时候怎么这么烦人呢？
欧瑞克差点气背过气去，他嚷嚷道“大哥，咱们讲道理啊，棉花那能吃吗？再说了棉花本来就是有籽的，那些棉跟籽又没关系，根本不用你留给我好不好？”
杰许终于被烦得忍无可忍，他长吁一口气满脸不耐烦地转过身，朝着欧瑞克伸出一根爪子，大声说道“一百斤，我最多给你一百斤。”欧瑞克可怜兮兮地望着杰许，试图博取同情，然而杰许丝毫不为所动。
只听“咣”的一声，杰许重重地关上了门，关门之前还不忘甩下一句“就这么多，爱要不要，不要就滚蛋！”眼见无法争取到更多，欧瑞克只能无奈回头。
可他一转头，表情瞬间就变了。‘一百斤玉米，赚大了！’欧瑞克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脚步轻快地朝着红楼奔去。
第105章 迎宾
大树的叶子已经有些泛黄，不过他们也不用等太久的时间了，自从特纳他们提出了抗议之后，欧瑞克专门找到了海格瑞聊了聊这件事，海格瑞最终无奈接受了每天只有一盒点心这件事儿，现在天天愁眉苦脸的，就连跟这些植物人接触不多的居民们都能看出来街口的这些忽然冒出来的植物这几天似乎苦兮兮的，好像蔫儿了一样。
此时，一条长长的车队徐徐穿过小城西边那片繁忙收获的农田。打头的巴菲乐骑着马，在他后面，是一辆外表稍显华贵的马车。
马车的帘子轻轻掀开，一名面容平凡但眼神中透着机灵的人探出头来，他身着一套深蓝色的宫侍服饰，虽不华丽却也整洁得体，他用一块淡蓝色的帕子捂住口鼻，目光先是落在不远处的小城建筑上。
只见这座小城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街道宽阔而干净整洁，能看到许多居民忙碌地走过，再看农田与城镇的距离确实很近，仿佛城镇与乡村融为一体，有着独特的田园韵味。
他微微皱了下眉说道“没想到霍尔普子爵的城建方式倒是新奇，不见城墙守护，农田也离城镇这般近，呦呵，你别说，虽然跟王都根本无法相比，但这里的房子造得倒也有几分特色，那远处的红色小楼是什么地方？”
前面的巴菲乐听到这话不由的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但是听到后面这个问题他有些尴尬，回想了一下他想起了之前领主来信的时候提到的居住的房子，挠着脸回答道“许是子爵的府邸吧，我也没见过，离开霍尔普许久，这里的很多地方我也不认得了，不过曾经子爵给我来信的时候说过他住在一栋红色的楼里，想来就是那栋吧。”
那人没说什么，在车子里，另有两个人从另一边窗户露出头看向前面的小城，不久，一行车队靠近城边，一队穿着藏蓝色毛呢大衣的队伍出现在大道的前边，而在这些人的前面，正是欧瑞克和亚当。
欧瑞克此时身着深蓝色天鹅绒长袍，领口袖口有银线绣纹，腰间黑色宽腰带，下身黑色紧身裤，脚蹬雕花皮靴，头戴着一顶缀白色羽毛的黑色软呢帽，手上戴白色手套，胸前别着一个硕大的霍尔普日月徽章，而亚当就简单多了，只是身穿着一身常见的铠甲侍立在欧瑞克身后。
巴菲乐一个侧身下马快步来到欧瑞克面前，他满脸的激动，虽然来到霍尔普时日尚短，但是对于王都的抵触让他无比想念霍尔普的生活，
欧瑞克也很高兴，把住巴菲乐的双臂“回来了。”
巴菲乐看了看成熟了少许的欧瑞克和感觉完全没成熟还是那么不靠谱的亚当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在王都感觉如何？怎么没有带回来个姑娘啊？”果然亚当还是那个亚当，一看巴菲乐这大帅哥又是一个人独身回来的调笑道，他倒是忘了他也是个单身汉这件事儿。
巴菲乐翻了个白眼没理亚当，看向欧瑞克赶紧说道“大人，咱们一会再叙，传旨的使者还在后面等着呢。”
此时马车上的三人也走了下来，站在车旁四处看着周围房屋以及侍立在那里的一排‘士兵’。
欧瑞克快步上前，身后的警律庭的警员们也从一排分成两排侧立道路两边，这些侍从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是这样的方式倒是头一次见，三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欧瑞克来到三人面前微微鞠躬，三人立刻收拾仪容站好。
“国王陛下与王后安康？”
“圣安。”打头的那穿着深蓝色宫袍的侍从拱了拱手严肃回道“霍尔普子爵安否？”
“臣安，愿陛下与王后身体康健，王国国运昌盛。”
就这么几句话欧瑞克都感觉自己要死了，说完后他内心悄悄松了口气，抬起头露出笑容“三位使者远道而来，小城偏弊，还请三位使者见谅。”
说着人就凑到了这侍从跟前，顺着这宽大的长袍边缘，几枚金币就顺进了那侍从的衣服口袋里。
那看起来职位最高的侍从稍一掂量就知道进到自己衣服里的金币有多少，这个数量算是他这么多趟差以来最满意的一次，也不枉他跑大老远过来传递王命。
他随即也面上堆笑“子爵阁下那里的话，领地初建我们当然能够理解，领了王命我们也不是为了享受的不是。”
欧瑞克立刻接话“有劳有劳，三位使者，这里说话不便，是否随我……”心里则不停地翻着白眼，这群贪财的家伙，跟另一个世界历史上那些宦官没什么两样……
侍从点了点头，欧瑞克在前面带路，警员们见人过来，立刻身体绷直，右脚踏地，‘哗’的一串皮鞋踏地声音，虽然还没有练的特别整齐，但是整体效果看起来还挺唬人。
三位侍从被唬的一愣，那使者跟在欧瑞克身旁一边走一边笑道“没成想子爵阁下士兵调教的如此整齐，看来平时没少下功夫。”
欧瑞克心里暗自盘算着，才不会把这些只是管治安的警员的实情告诉他们呢，就让这些人误会着才好，他打着哈哈，热情地把三人迎上了自己这边的马车。
亚当和巴菲乐自然是要跟着的，不过后面的商队以及巴菲乐带来的不少流民都不能没人管。在四人上车，亚当和巴菲乐跳上车帮，马车开始往红楼驶去的时候，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了另一条路。
两人正是唐纳德和约瑟夫，约瑟夫去接待商队，而唐纳德则带着完成了迎宾任务的警律庭警员们一起迎接这些新到的人口。
商队自不必说，他们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然而这些流民就不同了，他们虽然在路上听巴菲乐讲过一些，而且在刚才这一路看到了不少人喜悦地收获着农田里的作物，那作物长势很不错，流民中不少人都既羡慕又有些手痒，恨不得现在就帮那些人把这些地都收了。
不过当唐纳德过来的时候，这群人又陷入了畏惧，不为别的，只因那些身着统一制服、身材看起来都很好的“士兵们”。
唐纳德一看就知道这些流民是怎么想的，但他并不想解释什么。在他看来，误会更好，毕竟这些流民本就难以管理，他微微扬起下巴，冷淡的目光扫视着这群流民心中暗自思忖：让他们对这些“士兵”心存畏惧，或许能让他们在今后的日子里更加听话，不敢轻易生事。
唐纳德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略感满意。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员们带领流民们前往指定的安置地点。警员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流民们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106章 嘉奖
回到红楼，门口下车，三位侍从仔细端详这红楼的样貌，为首那人笑着恭维道“子爵阁下倒别有品味，这红楼看起来跟我在王国见过的其他贵族府邸都不同，平砖平瓦，如同一个方块。”
欧瑞克赶紧客气“嗨，我也没什么艺术天分，简简单单的就挺好，其状甚野，让三位使者见笑了，请。”
大门洞开，欧瑞克引着三人走进红楼，红楼第一层就是会客厅，里面塞尔薇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吃食，不过这些使者过来可不是为了吃吃喝喝，他们还有事情要做。
“那咱就别浪费时间了，宫中事务繁忙，我们宣谕完王命后稍作休息就要返回了。”那使者说道。
欧瑞克也没客气，直接把之前贵族事务部给自己的那面旗子拿出来挂在客厅，清出一片空地后那使者便拿出了一封金扣银边的王命书信，取出后看念道。
“闻卿于霍尔普之地，以非凡之勇、睿智之谋，剿灭为祸四方之匪。实乃国之栋梁、民之福祉。
卿之英勇如猛狮之威震慑群邪，谋略似智者之慧洞察秋毫，面对穷凶极恶之匪寇，卿毫不畏惧，率麾下勇士，奋勇当先，以雷霆之势，将匪患一举荡平，此等功绩，可歌可泣可赞可颂。
霍尔普之地因卿得以安居乐业，农田得以丰收，商路得以畅通，卿之作为，彰显了忠诚、勇敢、智慧之美德，为全国之贵族树立了光辉典范。
为表彰卿之卓越功绩，特命史官将卿之功绩记载于史册，流传全国，让万民敬仰卿之英名，学习卿之品德。
望卿再接再厉，继续为国家之繁荣、家族之光耀而奋斗。”
欧瑞克谢过后接过书信立马安排这使者休息。
使者离去后，屋里的人纷纷凑上前，好奇地打量着那封书信，塞尔薇饶有兴致地轻轻叩了叩书信上的金质扣环。亚当则接过书信，正反面仔细瞧了瞧，奇怪地说道“这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呀？我记得我看那些传记之类的时候，上面还有各种赏赐呢，什么赐多少多少金币，多少多少奴隶，运气好的话还能赐个公主啥的。”
欧瑞克差点笑出声来“你那是故事书看多了。剿灭一伙土匪而已，国王哪会赐什么东西啊，还公主呢，国王就一个女儿，现在还是王女，拿什么赐？别犯神经了。”
亚当就不明白了，他放下那封信疑惑地问道“少爷，公主和王女有啥区别啊？不就是一个称呼吗？那不都是国王的女儿吗？”
巴菲乐一边帮欧瑞克脱掉身上那厚重的披风，一边解释道“这可不一样啊，亚当。”随着他的话，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巴菲乐。
巴菲乐接着说道“虽然代表的都是国王的女儿，公主和王女还是有区别的，公主是一种封号称呼，一旦被封为公主，就代表其拥有公主的身份。即便两位王子都因为某些原因去世，公主也依然只是公主，没有继承权，而王女就不一样了，洛芙凯佩特王女从出生就是王女，只要没有被授予公主头衔，她就和两个哥哥一样拥有王国的合法继承权，比如历史上的捷琳娜女王，在卡勒斯国王去世前也一直是王女身份，而现在，科芙斯特长公主就是咱们的梅庭国王的妹妹，她在之前被封为公主，所以前任国王死后就只有梅庭国王有继承权，而科芙斯特长公主则没有。”
欧瑞克看着已经听得迷迷糊糊的亚当，笑道“亚当，要不我现在送你回王都，你去接触接触大王子的大女儿，听说他家大女儿十岁了，你多建立功业，然后追求她，没准未来她就是女王，你还能做个王婿，到时候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霍尔普这些人啊。”
在场的所有人哄堂大笑，只剩下亚当无语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少爷，好家伙，平时都是自己调皮，少爷现在倒是也顽皮起来了。
“而且你别以为国王是专门为了这个事儿来嘉奖我的，嘉奖我不是目的。”他让特纳把那面旗子撤了下来，自己坐到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了进去后继续说道“国王啊，恐怕也是在敲打上面的其他人，让他们少搞事情收敛收敛，现在离我到这过去了才不过半年多，难道他们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亚当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么个简单的嘉奖还有这么多弯弯绕，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旁边的巴菲乐，巴菲乐对着他点点头示意欧瑞克说的没错。
欧瑞克看亚当的这个样子，不禁笑着感叹了一句“这些事儿里头啊，弯弯绕多了，你且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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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典型的南境城堡庭院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庭院的墙壁由古老的石块砌成，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聚在一起就像是在聚会一样，庭院的角落摆放着精美的雕塑，喷泉潺潺流淌，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一位少女正蹲伏在一处苗圃中，少女身着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方便行动，她脚蹬一双黑色的点缀着些许碎花的布鞋，简约又舒适，上衣的袖口微微收紧，既利落又不会妨碍她的动作，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一头如火焰般的红色长发柔顺地垂落在她的肩头，光斑洒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了一朵朵花瓣般的样子，略带婴儿肥的脸蛋显得格外可爱，她的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蓝宝石明亮而清澈，小巧的鼻子微微翘起，粉色的嘴唇如同花瓣般娇嫩。
此刻，她正拿着各种小工具，专注地观察着面前的植物，在她面前的并非美丽的花花草草，而是一株株蔬菜的叶片。
身后，一片擦擦声响起，一位年轻的女仆走了过来，女仆来到女孩身边帮她整理着着身旁的工具，忽然，女仆似有意无意的说道“小姐，刚刚听采买的管家回来说外面都在传一位少年贵族得到了国王的嘉奖呢。”少女并没有任何反应，她对这些不怎么关心，尤其是贵族，本身就是贵族的她太清楚那些正值年华的人在想什么了，每次参加那些诗会、酒会、舞会，总会有不少青年对她献殷勤。
要不是有个订婚的身份在头上帮她避免了这些麻烦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参加那些什么会，这些有趣的植物不比那些人有意思多了？
“小姐，你就不好奇是谁被被国王嘉奖了吗？都传到咱们这儿了哎。”女仆继续笑着说道，女孩头都没回，随意的问道“是谁啊？”
女仆嘻嘻的笑着，然后在女孩身后踱步转圈，一边走一边说“嗯~是个少年英雄，非常年轻，却带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剿灭了一大伙匪徒，国王要求全境传令嘉奖，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欧瑞克·霍尔普子爵呢。”
听到这里，女孩的写着植物状态的笔顿了一下，她抿了一下嘴唇后继续写了下去。
女仆看女孩这个反应有些无趣“小姐……”
还不等她说下去，一声轻咳从后面的廊道传来，女仆回头一看，一位英俊男子正站在那边看着她们。
第107章 无奈的决定
女仆见到来人赶紧收敛了笑容低头“老爷。”
她又看了眼自己小姐，提着裙子走到了廊道那边，那男子则向着女孩走了过去。
男人那一头红色秀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身着华贵的服饰，一袭黑色长袍上面绣着璀璨的金色花纹，那些花纹精致细腻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他的腰间系着一条腰带，上面镶嵌着熠熠生辉的宝石，散发着奢华的气息，眼神中深邃如潭，透露出威严与庄重，让人不敢直视，此人正是艾子爵。
女孩终于不再低头自顾自地书写，她缓缓站起身看向自己的父亲，撒娇般地说道“父亲，你怎么才回来呀？我和妈妈都好想你呢。”
艾子爵看着自己的独生女儿，眼中露出慈爱的光芒，他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长发，视线随即停在了她手中那个已经因为长久使用而出现了不少破损的本子上，微微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你这爱好到底是跟谁学的，整天研究这些蔬菜作物，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弄得跟村里的农妇一般。”
虽然他的话似是指责，不过这么多年他也接受了女儿的这个特殊爱好，只不过总是忍不住抱怨一番。
女孩皱了皱眉，撅起了嘴说道“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没那些人咱们哪来的吃的，而且观察和培育这些植物，看着它们生长对我来说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比那些什么纹章、诗词有意思多了。”
艾子爵看着板起个小脸的女儿笑着说道“瑟娜瑞媞我的女儿，养你一个就够费劲了，我可没功夫去观察这些植物的生长啊。”
女孩立刻搂住子爵的胳膊撒娇道“爸爸~”
“停停停，每次都来这套，你喜欢就继续吧，爸爸这次来是有事儿跟你说。”子爵摆了摆手让自己的女儿站好，他的表情也从慈爱变成了严肃。
瑟娜瑞媞一看父亲这个样子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她撒开了手看向自己的父亲，等待着他开口。
子爵看了看远处的女仆，摆了摆手，女仆会意转身消失在了廊道，他回过头看着自己女儿那清澈的双眸，虽然心里下这个决定很痛苦，但是他知道这个选择没有错。
“瑟娜瑞媞，你听我说，我和妈妈已经商量过了，我们希望你这几天能收拾收拾行李，然后让管家带你去霍尔普。”
瑟娜瑞媞那双明亮的眼睛瞪大了，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不，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让我去霍尔普？”
子爵看着女儿那瞪大的双眼和满脸的不可置信，心中满是纠结与无奈，他微微叹了口气放缓语气说道“瑟娜瑞媞，听我说，我们决定让你去霍尔普不是想让你现在就嫁过去，而是因为当下有些特殊的情况，你在那里会更加安全。”
瑟娜瑞媞皱着眉头满脸抗拒地说道“不，为什么要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想去霍尔普，我在这里好好的，有什么危险？”
子爵斟酌着言辞说道“你要相信爸爸妈妈，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子爵有些纠结，他不知道这些应不应该告诉自己的女儿，他的理智告诉他女儿已经十五岁，已经长大了，但是他的内心仍旧把女儿当做一个孩子。
瑟娜瑞媞情绪激动起来大声说道“为什么？您是子爵，有什么样的事情您不能解决？我不要去霍尔普，我不想离开你们。”
子爵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瑟娜瑞媞，不要这么任性，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考虑你的感受呢？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你去霍尔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那里有欧瑞克子爵，他会照顾好你的。”
瑟娜瑞媞别过头去气鼓鼓地说道“我才不要他照顾，我都不认识他，我就想待在你们身边。”
子爵继续耐心地劝说“瑟娜瑞媞，你在那里也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情，研究那些植物。”
瑟娜瑞媞依然不为所动，说道“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去。你们要是硬把我送走，我就……我就……”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威胁的话来，子爵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心中既心疼又无奈，他知道要让女儿接受这个安排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晚上，回到了自己房间的艾子爵疲惫的坐到了桌前，他的妻子，瑟娜瑞媞的母亲走了过来，她温柔的伸出双手为自己的丈夫揉着太阳穴，子爵叹了口气“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手一顿，温柔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子爵抓住自己妻子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看着这张熟悉而温柔的面庞，子爵的眼神中满是无奈“亲爱的，我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但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别无选择。”
女人的眼眸中满是担心和不舍，但是自己丈夫之前所说的那些实在是让人难安，她不是不明白事理，只是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女儿，艾子爵又怎么会舍得呢？只是……
就在几天前，他去参加了一次会议，那次会议上，祭涤教的一名主教提出了一件事，他们给了所有人一个名单，上面有很多人名，其中就有瑟娜瑞媞·艾的名字，子爵有些不明所以，那名主教解释道祭涤教打算扩大圣女的范围，将会把名单上的人招进圣女的行列，为期五年。
这件事很让人奇怪，他还没听过圣女还有期限的，不过那名主教说的很好，招入祭涤教圣女后会获得很多好处，什么教会的支持巴拉巴拉巴拉的，提到婚约，他们还主动说可以去跟国王提请取消婚约，这就更加引起了子爵的怀疑，多么重要的事情就一定要自己女儿去做？
子爵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人脉，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人在会后把他叫走，他们提醒他赶紧把瑟娜瑞媞送走，送到哪里都行，只要不是呆在南方，他问起发生了什么事，那几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件事就是此前的那位圣女死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死的到现在都是迷，他们只知道这个消息保真，而且这背后肯定有不小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如果不想掺和，就要把人送到一个祭涤教碰不到的地方，对于艾子爵，他女儿本就和东北地区的霍尔普子爵有婚约，送过去是最好不过的选择，艾子爵当然不愿意，霍尔普那边多危险啊，又是土匪又是诡怪的，然而几位朋友也提醒他，霍尔普子爵在北方，北方祭涤教的手伸不过去，而且最近霍尔普子爵刚刚剿灭了其中一伙土匪，证明霍尔普子爵虽然岁数小但是是有能力的人。
“想想死了的赫丽圣女吧，她只比瑟娜瑞媞大三岁。”这是最后他最好的一位朋友拍着他的肩膀所说的话。
第108章 被忽略的书信
欧瑞克送走了唐纳德，唐纳德此行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欧瑞克看了统计记录，上面书写了巴菲乐这次带回来的人里面的受教育程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多数没有受过教育，不过里面好歹是有几个会读会写的，唐纳德的意思是希望欧瑞克能让这几个人跳过过渡营地的阶段进入领主厅帮他工作。
这件事不好安排，欧瑞克不想坏了规矩，不过他同意如果这些人在这次的录入中帮助唐纳德，之后如果想要这些人进入领主厅就看领主厅自己能不能招到了。
唐纳德很无奈不过也接受了欧瑞克的办法，之后欧瑞克就看起了巴菲乐这次带回来的书信，主要是沿途的一些见闻，起到一个了解王国内部情况的作用，其中有三件事儿是巴菲乐着重写的。
一个是之前西境公爵的事儿引起了轩然大波，西境公爵最近在贵族圈子里的声誉直线下降，现在都快变成人人喊打了，倒是在普通群众里西境公爵的声誉上升了一些。
第二件事就是南方的祭涤教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巴菲乐只能打探到只言片语，好像是教廷里死了什么重要人物，但是更多的他就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了。
第三件事就是可能是因为西境公爵的提议，忽然之间市井曝出了不少贵族司法不公的事情，这件事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肯定和那提议脱不开干系，不过谁也没有证据。
欧瑞克摸索着下巴，他有点看不懂西境公爵是要干嘛了，不过那都是大人物要考虑的事儿，跟他有个屁的关系，他把厚厚一沓纸放下，这些后面还有个信封，信封上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蜡封标记，不过正面倒是写了字。
“艾子爵致欧瑞克·霍尔普亲笔信。”欧瑞克看着字默默念出，然后找了个小刀把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信。
他展开信低头看去“欧瑞克·霍尔普子爵：见信如唔，今日冒昧致信，所为……”
他刚看了个开头，大门砰的一下就被打开，吉米又双叒叕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他满头大汗一脸通红的跑到欧瑞克身前比划着，可以看出来这次吉米确实非常激动，他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别着急，慢慢说。”欧瑞克端起旁边的茶水笑着对吉米说道。
吉米咽了口口水大喊道“少爷，波特兰他们把那个能量炉给弄出来了！”
！
欧瑞克差点被茶水呛到，他咣的一声站起来，桌子和椅子把他的腿别了一下他也不在乎了“你说能量炉？就我跟你们说的……”
吉米猛点头“对对对，少爷，就跟你形容的一样。”
欧瑞克一把把椅子推开，拽上吉米就向着研究院奔去。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两次敲门后，塞尔薇悄悄地推开门，她伸头看了看，可爱的脸蛋上满是疑惑，不过歪头想了想后她直接推门而入。
看了看屋里确实没有人后，她拿着抹布来到欧瑞克的桌前一边擦一边哼起歌来，擦到一半，一堆散落的书本纸张阻碍了她的动作，塞尔薇并不是那种会去偷窥少爷秘密的人，她把信拿了起来，然后看了看旁边的信封，犹豫了一下之后她把信塞到了信封里然后和旁边的一堆书一起收拾整齐，哼着歌继续擦了起来。
研究院里的一个砖瓦房里，这栋房子欧瑞克知道，是研究院用来存放一部分安全材料和杂物的地方，也就是：库房。
它那砖石结构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外，红色的砖块互相堆叠，砖块与砖块之间用红灰色的黏土粘连在一起，组成了四面墙壁，仓库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最原始的砖石模样，简陋得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到它的寒酸与质朴，阳光洒在上面，也无法掩盖其简陋的气息。
然而这一切都引不起欧瑞克的注意，他的目光全被洞开的门内那庞大的机器所吸引，眼前的机器宛如一个沉睡的钢铁巨兽，光凭外表就足够感受到其散发的强大的气息。
这台机器外观呈并排的金属长筒状，几乎由全金属打造而成，机器的一端，有一个金属竖桶高高耸立，竖桶呈圆柱形，同样由坚固的金属制成，表面有着一些打造圆筒留下的痕迹，与本体的连接处，几个拉杆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这些拉杆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树枝，在拉杆旁边标记着不同的数字和词语。
而另一端，几个金属圆筒互相由金属管道串通，这些金属管道如同钢铁的脉络一般，蜿蜒曲折，管道有的笔直，有的弯曲，连接处焊接得十分牢固，没有一丝缝隙，管道上有一排按钮不知其作用是什么。
欧瑞克看着这连在一起的几个圆筒脸上有些懵逼，这怎么那么熟悉呢？忽然叮的一下，灵感突发而至，这造型，如果没有前面的筒子后面再加一段的话这不就是忘崽冰棒吗？
“这……”欧瑞克绕了一圈不知道从何问起，吉米拍了拍波特兰，又指了指欧瑞克，示意他去讲解讲解，吉米自己并不想要这样的机会，他本身就是欧瑞克的‘家属’这种功劳有没有都无所谓，但波特兰就不一样了，这可是成果。
波特兰嘿嘿一笑，凑到欧瑞克身边殷勤的跟欧瑞克介绍起来。
“大人，我来为您介绍它。”
欧瑞克看着这面前的机器总觉得除了忘崽棒冰还像是什么东西，他看向旁边凑过来的波特兰问道“这是你弄出来的？”
波特兰点点头“是的。”
欧瑞克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说说吧。”
波特兰没有废话，带着欧瑞克走到前面就开始介绍道“大人，这一整套，我给它们暂时取名叫做律动能源枢纽组，单个的机器叫做律动能源枢纽，这一个机器分为了几个部分，由入料口进入反应材料，在中间的部分做功反应，最后输出能量在后面有一套导出结构，现在还在实验，暂且用的是铁线进行能量输出，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就是铁丝似乎并不能承载这些能量，能量在导出过程中会导致铁丝发热甚至溶解，而且导出的效率也非常低，目前我们通过其他方式测量的能量输出大概有五十个魔力输出。”
“五十个魔力输出？”欧瑞克好奇道，他看向波特兰，但是波特兰毕竟也只是知道这个东西，但是这东西具体该怎么解释他就不知道了，他赶紧看向吉米，吉米见状走了过来忙是接话。
“其实这魔力输出等级我是取了个巧，在学习的时候为了测试我们的魔法强度之类的总会使用这个词语，也就是选择一根直径五厘的树，单次爆炸咒能够恰好击断即为一个魔力输出等级，以这个为标准有一种特殊的魔法，专门用来测试魔力输出。”
说着他随手一挥，一道光幕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109章 律动能源枢纽组
上面显示这一个个小点“这就是上次测试的结果，一个点代表一级，总共正正好好五十个点。”吉米说道。
欧瑞克点了点头，波特兰看欧瑞克没有别的问题，继续介绍着。
“大人您随我来，你看，这一部分。”他指着最大的金属桶说道“这是整个机器的核心，我把这东西叫做律动动力炉，而这个动力炉就是整个律动能源枢纽的核心组成部分，这个机器所输出的能量都是由这个动力炉中反应完成然后导出的，整体是钢铁厂那边制作完成的，然后由吉米院长在里面绘画上符文，保证里面能量不会穿透外面这层壳逸散出来，包括那些管子也都是吉米院长亲自绘制的符文。”
而后，他又指向那个最前面的竖桶“大人，那个是主要提供反应材料的地方，所有的魔导粉末都是盛放在这个里面，然后通过下面的拉杆控制进行进料。”
“之所以是五台放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发现当只有单个炉子的时候，所释放能量的同时炉子会有强烈震颤，且粉末的能量释放不完全，所以我们连接了五台，这样的话不仅震颤消失，而且炉子在一起释放的力量也更加强劲，粉末的能量也能得到充分释放。”
欧瑞克听到这些介绍不禁眉头皱了起来，他问道“所以说你的意思是这些就跟那些枪管一样，都需要吉米绘制符文才能投入使用是吗？”
在场的研究院众人一愣，波特兰点了点头“是的，大人，这些都需要绘制符文才可以。”
欧瑞克微微叹了口气，他倒不是对这些东西不满意，能把这些东西做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如果这些东西都需要吉米或者招募培养魔法人才才能建造出来，那么效率也太低了，而且一旦出现损坏好像普通人根本就没法维修，这跟大规模生产根本沾不上边，来自于地球的他可太清楚大规模工业生产的重要性了，只有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参与进来，发展才能进入快车道，不然天赋永远是禁锢发展的一块绊脚石。
不过欧瑞克叹气之后又收敛了表情，他露出了微笑看向自己面前这几个惴惴不安的研究员，不管怎么说，这几人都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该鼓励还是要鼓励的。
“做的很棒，你们的成果超出了我的预期，这台机器的诞生，是你们努力与智慧的见证，你们的贡献值得获得一枚勋章。”欧瑞克说到这看了看连在一起的五台机器，沉吟片刻后看向波特兰继续说道“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来描述你的付出了波特兰，既然如此，我决定这五台炉子出功所释放的能量总值，也就是五十个魔力输出，我将会给它单独命名为波，以后这炉子所产出的功率如何均使用波这一单位代表。”
这话一出，波特兰万分惊喜，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欧瑞克，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吉米等人，忽然蹦跳起来“哈，芜湖！”也不管在场的人们了，他直接就跑到了院子里蹦跳了起来，欧瑞克被他的这反应逗笑了，哈哈大笑起来，吉米则有些尴尬的为波特兰解释“他这一阵已经不这么额，活跃了，您的决定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本以为你会给一些赏钱或者奖品之类的。”
欧瑞克甩了甩手“那些东西都不足以表彰他制作的这件东西所做出的贡献。”
“接下来你们要快快研究如何把能量更好导出来的办法，整个小城里所有人这个冬天怎么过就全靠你们了。”吉米等人郑重点头，波特兰疯跑了两圈也清醒过来，他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大人，我有些失态了。”欧瑞克能说什么呢？虽然确实过于激动了点但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他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好奇的问道“波特兰，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听到这话，刚才还兴奋地不行的波特兰忽然沉默了，他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本书，一本欧瑞克看着眼熟的书“这是吉米院长交给我的书。”
欧瑞克想起来了，这本书似乎是一个落魄法师交给钉子的，也因此钉子才学了一些文字，他接过这本书，看向波特兰打开的那几页，斑驳的纸张已经显得很破旧了，而上面曾经粘连和分开的痕迹更是让这些纸张显得很脆弱。
“吉米院长让我们学习魔法知识，他把这本书交给我让我看，然后我就发现了这些内容，这几页里，这本书的持有者认为魔力存在波动性，只不过单独存在的时候力量很小，他推测这种力量放大后便可以产生比平时释放的魔力更加强大的力量，我不知道这个是真是假，就问了吉米院长，吉米院长也不知道这件事儿，我们便跑到了圣巴尼尔关那边找魔法师询问。”
欧瑞克看着书页上的内容，听到这他抬头看了吉米和波特兰两眼，这件事儿他记得，时间也过去挺久了，他记得那会还是夏天，吉米忽然过来说想去圣巴尼尔关一趟，请求欧瑞克给他点资金，打算住两天，欧瑞克询问去干嘛他也只是说有一些魔法上的问题想请教圣巴尼尔关的魔法师，看来他们当时就是去干这个了。
“后来我们还真找到了相关的记述，应该不是这个落魄法师的，因为书上记载的是发生在一百五十年前的事情，但是跟这个法师提出的理论差不多，当时的法师庭，包括现在的魔法师群体对这个理论嗤之以鼻，因为这个理论缺乏实际的验证方法，魔力的波动性本就难以测量和捕捉，仅仅是一种推测，没有切实可行的实验能够证明其力量放大后的效果，而且在传统的魔法认知中，魔力的释放和运用有着既定的规则和方法，这种新理论与传统观念背道而驰，自然难以被接受，再者，提出这个理论的法师往往没有足够的权威和声望，使得其他魔法师更容易对其产生怀疑和否定。”
“但是，当造出第一台律动能源枢纽的时候，震动发生了。”吉米接口道“我们不确定震动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但是那个时候我们想到了这个理论，所以我们进行了实验，发现在这台机器里，确实发生了波动，这个波动不仅确实存在，而且在机器里更易观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连接了五台的原因，因为当五台一起连接的时候，粉末所释放的能量使这个波动的能量得到最大的释放，其产生的能量之大远超我们所投入的粉末应该表现出来的能量输出。”
欧瑞克轻轻摇着头，没想到，魔能动力的关键竟然是这个落魄法师的书上的话。
只不过他还有个疑问，欧瑞克看向波特兰问道“事情我大致明白了，但是我还有个问题，如果按你所说是这个理论让你成功把这个能源枢纽组研发成功，但是在此之前呢？你又是怎么想到要造第一台动力炉的呢？”
波特兰听到这个问题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说道“因为您啊。”
第110章 阴差
欧瑞克有些意外，他指了指自己“我？”
波特兰笑的很灿烂，他点了点头摊开手里的那叠纸“对啊，正是因为您，我才想着试一试，结果就意外发现了这些，之后我和吉米院长又想到了那个波动理论，最终经过几次尝试我们才制作出了这个律动能源枢纽组。”
欧瑞克不明所以，向着他摊开的那叠纸看去，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什么，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这，这，这，这，这……”
波特兰继续点头“是啊是啊，这就是您画的图纸。”
波特兰毫无自觉地就把塞尔薇给卖了，他原原本本的把那天发生的事情，是怎么看见的图纸，又是怎么说服的塞尔薇，最后带塞尔薇去买鱼之类的经过全都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欧瑞克都听傻了，没想到内鬼竟在我身边？？
他倒是真的没想过自己之前乱画的东西真的能在这件事情上起到作用，只是……
‘看来回去得跟塞尔薇说说了，虽然这次确实是做了好事儿，但是也不能这么简单就被忽悠了啊。’
不论如何，结果都非常让人满意，唯一的遗憾就是最终终究还是受限于符文绘制速度，只有吉米他们去制作实在是太慢了。
欧瑞克看向众人，笑着说道“这次的成功说明咱们这个研究院的模式是正确的，是走得通的路子，呼，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争取创造更好的成绩，利奥你也不要气馁，留给自己足够的时间，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慢慢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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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普领这里取得重大突破，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的幸运。
“老爷，老爷，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大人，饶了我吧。”
“冤枉啊，冤枉啊。”
不绝于耳的喊声嘈杂在一起，有的声音洪亮高亢，而有的已经有气无力，虚弱的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样。
脏污的地牢里，一间间密集的牢房就如同双十一的快递车一样把这一片地下塞得满满当当，每个牢房里都塞进去了远超其设计时候容量的人，这些人满脸脏污，衣服破旧全是补丁，有的趴在栏杆上有的躺在地上，还有的正因为半块满是霉斑的干面包而大打出手，身穿粗布服装的狱卒们拿着刀赶过去拉开几人随即就是拳打脚踢。
这里就是人间的地狱，这里就像是屠宰场的畜栏，里面的一个个不是人，而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一阵哗啦声，大门被打开，十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被推了进来，他们被封住了嘴巴，戴着手链脚链，亦步亦趋得被身后那些治安士兵催促着快走。
一个肥头大耳的狱卒走了过来和治安士兵的队长聊了起来。
“这都第几批了？你要不跟上面反映反映，这下面快装不下了。”那狱卒瓮声瓮气地说道，一边说着，他还从自己腰间取下一个水袋，打开塞子递给队长，队长接过水袋闻了闻，满意地喝了一口，发出舒爽的声音。
“你就别想了，就算这下面塞满了，上面的人也不会关心，谁让他们犯了冲呢？再说了，就这还有不少没抓住呢，听说下午还有两批，他们那边的人正准备去抓呢，不过你放心，下午那些应该不会放到你这儿了。”那队长面色红润，又喝了两口，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喝的并不是什么水，听到他的话，那狱卒紧张了一下，毕竟这牢里实在是挤不下什么人了，但一听不会放到自己这儿，他又松了口气。
“听说东边那边又进了一批，晚上去不去？”那队长忽然压低声音说道，胖狱卒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只露出一条笑眯眯的缝，两人对视，笑了起来，然而狱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骂道“xx个巴子的，你看看这帮人，我的人手根本看不过来，算了，等下回吧。”那队长啧了一声，满脸扫兴。
交接完成，这一批人就如同往一瓶已经装满酸黄瓜的罐子里硬塞进去几条黄瓜一样，每个有一点空位的牢房都塞了点，最终终于把这些人吞下。
队长带着一身轻松的队员们离开了，狱卒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小桌子旁，他看了看已经有小虫子光顾的鸡架，不假思索的把这些残羹冷炙丢进了桌子下的桶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狱卒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然后一脸堆笑的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已经浸满油的纸，小心翼翼的打开后，一股诱人的香味从中飘散而出，一只硕大的烧鸡就在里面。
那肥胖狱卒鼻子抽动了一下，立刻确定了味道的来源，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干瘦小伙翘起嘴笑道“小子，献殷勤，怎么？有什么事儿？”
那干瘦狱卒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把烧鸡放在面前这人眼皮底下，然后一脸殷勤的说道“大哥，是这么个事儿，我有个表弟，就我亲戚家的，他家里就这一个男丁，你看这事儿……”
其实那哪是他的亲戚家的孩子，根本就是有人想救自己孩子找到了他，紧巴巴的凑了五枚金币求这人把孩子带出来，他才来找到胖狱卒。
胖狱卒呵呵一笑，拿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就这么看着干瘦狱卒，那笑容和吃相看的干瘦狱卒直发寒“大哥，您看……”
“一个鸡就想打发我了？嗯？”他一口把肉咬下，明明鸡腿上还有不少肉，但他毫不心疼的把鸡腿扔进了下面的桶里，油乎乎的大手摊开。
干瘦狱卒哪能不懂这个道理，他赶紧笑道“哪能啊？这不。”他赶紧掏出了两枚金币放到了那胖狱卒的手中，可是那胖狱卒并没有把手收回去，干瘦狱卒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又掏出了一枚金币。
“哼，跟我耍小聪明。”那胖狱卒冷笑两声，干瘦狱卒赶紧低头连连弯腰“是是，是小弟的错。”
“去吧，把人找出来，然后挑一个替他，记得找个像点的。”
“是是。”那干瘦狱卒连连称是，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追问道“大哥，小弟刚来没多久，一直有个问题。”
他看着那胖狱卒，胖狱卒随便找了个尖一点的骨头剔着牙，完全不顾自己油腻的手，在身上随便擦了擦之后又摸出腰间的水袋打开喝了两口后回味了一下才说道“什么事儿？”
那干瘦狱卒露出疑惑地表情问道“大哥，西边那监狱明明比咱们这小得多，但我听说已经抓进去不少人了，他们那边装得下那么多人吗？咱们这边也快装不下了，到时候怎么办啊？”
胖狱卒还在喝着水袋里的酒，听到这个问题他呵呵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子，你想知道？”他看向干瘦狱卒，那狱卒赶紧点点头，一副上进的样子。
“到时候领你一起去你就知道了。”
第111章 阳错
几天时间过去，一阵车轮旋转碾压土地和轮子转动吱扭吱扭的声音中，几辆板车默默地走在已经看不出道路的土路上，车旁的干瘦人影顶着头上的刺眼阳光跟在车旁，他不想跟其他人一样坐车，因为那车上的东西他实在是接受不来。
转眼间，一处乱葬岗出现在他的眼前，这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气，仿佛是死亡与腐朽交织而成的瘴气，久久不散，刺鼻的气息令人几欲作呕，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尝到死亡的味道。
乱葬岗周围杳无人烟，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只有荒芜的土地和衰败的草木，风偶尔吹过，发出阴森的呼啸声，仿佛是死者的哀怨之声，而风路过他们身旁时所传过来的臭味，让干瘦男人差点就吐出来，他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旁边的人却就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对这股味道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被绝望与恐怖所笼罩。
地面上，胡乱堆积着的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有的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惨白的骨头，有的则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苍蝇在尸体上嗡嗡乱飞，蛆虫在腐肉中蠕动，让人毛骨悚然。
远处，几条不知是狼还是狗的动物在那里正在啃食着什么，听到声音远远地看向他们，那目光中所含的贪婪和血腥即便是这么老远男人依旧能够感受的到。
男人不想说话，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张嘴，那股味道就会飘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是他不能接受的。
小车吱呀吱呀的来到了一片还算干净的空地，这让男人松了口气，不过接下来的工作会让他把那口气给吸回来。
马儿似乎是感觉到了远处的威胁，打着响鼻，却因为人们的驱赶而没有再多的动作，只是偶尔在原地抬起蹄子左右晃两下，发出嗒嗒的声音。
“来吧，把他们从袋子里拽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从他的喉咙里发出这干涩的声音，男人不确定他说的话是不是自己听到的那个意思“啊？”
“啊什么啊？快动起来，你难道想在这忙活到晚上吗？”那老头没好气的喊道，他赶紧和另一个同伴一起撑开袋子把里面的‘人’拽出来。
“丢到那边就行了。”老头指向旁边那里的空地，只说了这么一句，男人想问怎么摆，但老头已经躲到旁边拿出一个水壶喝了起来，看来他并不在乎怎么摆的问题。
男人没有再犹豫，他把这具尸体拖到空地，直接就那么扔在了那里，接下来是第二具，第三具，直到第四具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这人他知道，正是前几天他找来替罪的那个流民，此时这人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各种伤疤在他破烂的衣服露出的皮肤上横七竖八，有些伤痕已经结疤，还有的伤口泛着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但更多的还能看到翻卷的皮肤和鲜红的肌肉，他就这么拖着尸体走啊走，走到了刚才随便扔的那堆旁边，他想了想，最后多用了点时间，把这具尸体摆放好，让他的头依靠在另一具的身上，整体呈现一个枕着的姿势，他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后又把尸体放平，主要是他觉得让这尸体看着他拖其他尸体实在是有些恐怖。
‘我已经给你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可不要来找我啊，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在这么个时候来到王都，又正好长这个样子，只能怪自己倒霉了，主啊，请你宽恕我的罪责。’心中默念了这么一句之后，他转身继续干活。
二十几具尸体几个人一会就搬完了，来的时候一个个装满的袋子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袋子，这些袋子他们还有用，不可能就这么扔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又有另一个车队和他们一起向着王都走，只是双方没有什么交流，男人知道那些人是哪来的，那些都是巡检庭的人，目的不用想也知道，天色已经开始泛黄，他们也要抓紧时间返回了，寂静的天空中传来几声嘶哑的鸟叫，不知道到底是哪种鸟，总之叫的很难听，男人向天空看去，他只能看到一些小黑点围绕着刚才他们丢弃尸体的地方转啊转，而在那一片，几只野兽就像是获得了新鲜的食材一样发出哦哦的叫声，叫声同样有些嘶哑，车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没有人想要留在这个地方。
过了许久，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繁荣的王都，即便是这已经快入夜的时候，王都仍旧是灯火通明，主要的街道上都会点起一盏盏的油灯，方便所有人，当然这里的所有人指的是那些有钱拿来消费的，没钱的实际上在他们眼里并不能算做是‘人’。
在灰紫色的天幕下，高耸绵延的王城城墙就像一条巨蛇一样横卧在大地上，而另一边，在仍旧有些光亮的天边，一些黑影在逡巡，偶尔有些火光，周围聚集着一些勉强能看清面貌的人，这些都是想要到王城讨份生活的各地流民，但是因为政策他们没办法进入城内，只要进入城内他们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如巡检庭、王城近卫军队、治安队之类的人给抓捕起来，然后就像是今天男人所见到的那样被塞到已经满满当当的监牢里。
他抹了把脸，默默地坐在板车上，想着家里的妻子、孩子还有已经逐渐老迈的父母，又看了看那些已经空空如也的袋子。
‘真是个无情的世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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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情的世道啊！！！”肯塞斯?凯华特躺在并不舒适也并不柔软的床板上迷瞪着眼睛，他是一点都不想起来，即便是麦香味已经传进了他的这间小小的房间里。
鉴于之前他们的表现，欧瑞克亲自关照这群少爷小姐们，把他们分到了劳工的家里并且要求这些劳工不要特殊待遇，他们自己吃什么就给这群人吃什么，碗筷吃完了也让他们自己洗，衣服也是自己收拾，总之就是不惯着这些少爷小姐的臭毛病，什么事儿都自己干，为了让劳工愿意接受这群人，欧瑞克还为每个家庭每个月多发一枚金币的看护金。
这当然引起了这群少爷小姐的不满，但他们的体格子甚至都没有寄住的这群劳工壮，更不要说反抗了，为此好几位小姐和年幼的少爷偷偷抹泪，唯一让他们觉得好一些的就是他们都有独自的小房间，而且女孩们都是寄住在了只有女人的家庭中。
小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漆黑的屋中照进来一缕光亮，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向里面看去，一个虎头虎脑的脑袋探了进来。
“大哥哥，吃饭了。”一道稚嫩的男孩声音传了过来，说完这句后他观察着躺在床上那人，看他久没动静，门也没关啪啪啪啪地就快步离开了，肯塞斯隐约听到那个男孩喊道‘爸爸妈妈，那个大哥哥死了’这样的话。
他没有起身，即便他很讨厌这种门开着的感觉，但他懒得起来，侧过身背朝着门的方向，就这么躺着。
第112章 就喜欢偷着吃
这一家人没有再管他，不久后整间屋子都陷入了黑暗，外面路上还偶尔有人走过的声音，最近宵禁管的松了不少，可以外出，但是遇到巡夜警员询问的时候必须配合且告知自己在干嘛自己住在哪。
‘咕~咕~’胃里空空如也让肯塞斯不能入眠，他坐起身来，看了看黑暗的四周，想着这一家应该都睡了，这也是这样的家庭的一个好处，虽然吃的不咋地，应该也不怎么挣钱，但这房子的户型都是领主统一给规划的，一般都分为三个部分，两间房子和一间复合了厨房餐厅客厅功能的区域。
身上黏糊糊的，如果是以前，自己想什么时候洗澡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了，洗澡要去外面，而且还有固定的时间，听说那个子爵正在修一种叫做公共澡堂的浴室，可以让所有人都一起洗澡，白天不限制时间开放，真是不嫌害臊，这个恶俗无耻的子爵竟然会想出这样的东西，让那些低贱的人跟自己如此高贵的血统一起，真是可笑啊。
肯塞斯对此嗤之以鼻，昨天他在矿上听说子爵正在推行一种新的政策，使用一种票据进行物资采购的限制，而且在最近有最起码两个商队在霍尔普领活动，据说已经谈成了生意买卖了不少东西，他想想办法接触这些商队好让自己的父亲把自己接回去或者给自己父亲带个信让他告诉这个子爵对自己尊重些，然而他一整天都在那个所谓的矿工队长的看管下，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做什么。
‘咕~咕~’声音再次传来，他从床上坐起来，打算去外面那间屋子看看，没准能找到一些吃的，虽然他对于那些米糊之类的东西全完不能接受，但是现在饿得不行的情况下哪里还顾得那么许多。
他轻轻的穿上地上的布鞋，悄咪咪的来到门前，透过透过那个缝隙向外看去，外面黑漆漆静悄悄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外面的屋子让他能看清屋子里的一切，整个屋子的一边是灶台，距离灶台有一段距离是一张木桌子，桌子前有几把椅子，而那张桌子上有几盆的轮廓，上面罩着一些东西，看来吃的就在那里面了。
这一切的另一边是一小块地方，那里空空如也，据说是那个异想天开的领主安排的一家人接待客人的地方，这些低贱的人还需要接待客人？知道这点的时候肯塞斯就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可笑，挨着这边窗户下面，有一排一片一片连起来的中空金属片，她也没见过这东西是干嘛的，据说这东西是冬天用的，但是管道还没接通，还在测试阶段。
他的房间隔壁，就是那一家人的房间，这一家人总共有四口，两个大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他伸直了耳朵细细听着，那边传来呼噜声，想必这一家人都睡了，他悄悄地打开门，幸运的是这扇门没发出什么声音，松了口气后他蹑手蹑脚的走出自己的房间，一步一步来到了餐桌前，舔了舔嘴唇后他的肚子又一次发出了咕咕的声音，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算什么，偷吗？
不管了，总之现在自己饿得不行了，本来这里就有我的一份，他这么想着，轻轻拿掉了罩着盆子的那些不知道是盖头还是什么的东西，下面的盆里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小盆里放着黄乎乎的好像是米糊，还有一个盆子放着几个黑乎乎的面包片，最大的那个里面放着一个盘子和一个小盆，盘子里是两样蔬菜混合在一起的不知道什么菜，小盆里则是生的蔬菜，看来是明天他们准备要吃的东西。
肯塞斯悄悄地把米糊端出来，又把菜端出来，从灶台找了叉子和勺子，他也不想坐下了，万一抽动凳子的声音惊醒了一家人就不好看了，就这么站着，他把勺子伸向了那碗米糊，一勺米糊进入嘴中，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让这东西进入嘴里，就算进了也会立刻吐出来，这种粗糙且带着一股土腥和草味的东西他是绝对不吃的，但现在这味道却让他觉得有些甜丝丝的，饿了一天后他竟然觉得这米糊还不赖。
“咦？大哥哥你在干嘛？”一道稚嫩且模糊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的心脏就如同被巨人握住一样猛地暂停了一瞬。
抬头望去，在另一间屋子的门口，一个小男孩正站在那里揉着眼睛，他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嘘~~~~~”。
小男孩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他晃晃悠悠走到原本应该是客厅的地方，那里放着一个空桶，哗~~~~一阵水声，撒完之后小男孩并没有回屋，反而走了过来，这可把肯塞斯给急坏了，心想你这小孩这么晚了不回去睡觉你在这晃悠什么呢？
小男孩来到桌前，和肯塞斯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他忽然张嘴问道“大哥哥，你是在偷吃东西吗？”
“啊？没，我，这，我就是，额。”可能是做贼心虚，肯塞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慌了神，他急中生智，赶紧想理由“啊，对对对，是这么个事儿，这个菜啊我看看有没有坏，坏了的菜吃了会拉肚子的，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肯塞斯看着小男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太弱智太站不住脚了，但是让他惊喜的是小男孩只是单纯的哦了一声，转身返回了屋里。
肯塞斯看小男孩拉起被子躺了下去，他又不放心的多看了会儿，发现确实没动静才松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勺子，他犹豫了一下，又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哎呀，真香！’
小心翼翼吃了几口后肯塞斯就感觉已经很饱了，他满足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次他不用再小心翼翼了，关上房间门，躺在这硬板的床上，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那奇妙的梦里，他仿佛穿越了时空，再度回到了自己那张无比柔软的床上，那床犹如云朵般轻柔，给予他极致的舒适与安心，美味佳肴如同忠诚的卫士，随时等待着他的召唤，精致的餐盘里，摆放着各种色香味俱佳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仆人们恭敬地站立一旁，随时准备听从他的吩咐，管家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确保他的生活舒适无比。
而他，再也不用踏入那宛如黑煤窑一样的矿井之中，去承受那无尽的劳累与艰辛了，他只用天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可以悠闲地阅读一本喜爱的书籍，在阳光明媚的花园中漫步，或者与好友们畅谈人生，享受着这美好的生活，梦中的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一切的烦恼都已远去。
钟声响起，他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还没有睡够的的他又闭上了眼睛，但是这硬硬的触感随时在提醒着他他还在霍尔普。
“哎呀！”肯塞斯气愤的从床上坐起，梦的越美好，醒来的时候感觉越难受。
推开门，这一家四口已经起床吃饭，他心虚的看向四人，看样子男孩并没有说什么，他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就像是以前一样，但是不知怎地，看向那口锅他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一反常态的，肯塞斯坐到了椅子上，拿起了勺子把面前碗里的食物放进自己的嘴里，就这么沉默的吃着，男人诧异的看了肯塞斯一眼，然后又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婆，两人露出无声的笑容。
随着天光渐渐显露，人们渐渐走出家门前往工作的地方，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113章 强制识字教育法案
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早上的阳光照耀着小城的各个屋顶，就像是一扇扇开在地上的窗户一样，钟声响起，戒严解除了，劳累巡逻了一晚的警员们打着哈欠打算返回自己居住的地方休息休息，不少房子都冒出了缕缕青烟，整个小城已经颇具规模，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居住区的区域也在逐渐扩大，在欧瑞克他们的刻意划分下，现在居住区分成了两个部分，建设规划的整整齐齐，让人赏心悦目。
起了个大早的人们今天纷纷上街，大多数人只是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夜过去，屋子里的空气浑浊而闷热，清爽的晨风恰恰可以冲淡这一切，也有一些人是刚刚结束了一份工作或者刚从过渡营地出来的，他们正等在着名的居民区十字路这里，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工作可以让自己做。
不一会，两个警员就从警律庭的方向走了过来，众人让开一条道，期盼的看着两人张贴今天的用工需求。
随着两名警员的动作，很快就有离得近的人发现了不对，今天张贴的似乎跟往常所见到的有所不同，往常的招工需求都是白纸黑字简单书写，而今天的却是略微发蓝的纸张上用黑色和红色的笔共同书写，最重要的是在这些纸的正上面还有霍尔普子爵的旗帜标志。
“哎，警员先生，今天这贴的是什么啊？怎么跟平时的不一样啊，今天不招工吗？”一名红发青年大着胆子对那两名警员喊道，旁边不少人也想问这个问题，见有人已经问了出来便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那两名警员。
一名警员转过头笑道“有，不过这些更重要，所以先贴出来了。”
同样的，另一名警员张贴好后也微笑的看向面前的这些人解释道“今天有几个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招工的那些等一下再贴，你们稍安勿躁，会有的。”
说着他便解下了身上的一个哨子，这个哨子是领主给配备的，作用就是引起其他人注意以及通知附近的同事这里有情况，他含到嘴边用力吹响，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离得最近的几人不禁捂住了耳朵。
等了一小会儿之后，看人聚集的差不多了，吹哨的警员开始宣读。
“现公布法案。”
几条法案分别是均价平抑法案，粮食物资储备法案，公共卫生法案，道路交通法案，坐商行商法案以及最重要的强制识字教育法案，撤销了一条早前发布的商税。
这几条法案的内容都相对简单，均价平抑和粮食物资储备以及坐商行商法案是三条相关联的法案，均价平抑法案通过领主府每旬发布各类日常商品价格，限制交易价格浮动范围，确保市场价格稳定，坐商行商法案规范了商户的经营地点和方式，大宗商品、领地经营的产品以及那些商队是必须在市场里进行经营的，也就是坐商，坐商在市场及临街固定摊位经营，收取固定摊位费和经营许可证件，行商是流通摊位，在街道两旁不阻碍居民进出且不占用街道经营，收取维护费，商户和居民之间通过商票进行交易。
这条法案主要就是为了维护市场秩序，配合均价平抑法案稳定价格，而粮食物资储备法案确保粮食等重要物资储备，坐商行商法案中的商户在物资供应中起重要作用，商票的使用也便于领主厅对物资进行调配和管理，共同保障物资供应顺畅。
最重要的是这三条连环法案可以让领地挣到钱。
不得不提的一点就是商票，这是一种欧瑞克他们即将发行的票，并不是用来当做钞票使用的东西，而是一种类似于购买消费凭证的东西，具体使用规则就是居民可以到领主厅用钱按照一比一的兑换比例兑换同等价值的商票，商票当然也是分为了不同的面额，在市场摊位上，商户必须接受商票进行交易，市场会随时进行监督，商户在收到商票后可以在每天的固定时间到领主厅将商票兑换成钱，在兑换回钱的时候，领主厅会按照比例抽取一成五的商税。
商票的方法也是现在还不能完全开放市场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通过商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帮助提升领地的收入，不过这并不能阻止那些流动摊位使用现金交易，毕竟使用商票就要交税，唐纳德也建议增加诸多限制，例如在流动摊贩获取材料的途径上卡，不过欧瑞克还是拒绝了，流动摊位毕竟是小宗，让这些普通民众的摊位好好活着吧，而领地的收入着眼处还是要盯着交易市场。
公共卫生法案和道路交通法案之前就有过，只是没有法案规定的那么详细，而这次则是有了更加详细更加具体的标准和判罚。
最引起轰动和反对的，是最后一条法案，强制识字教育法案，警员们刚说出这个法案的名字，民众们便是一片哗然，光听这个名字就已经能大概猜到这条法案的内容，吵闹的声音引起了刚起床没多久的其他人的注意，很多有工作正做着上班前准备的人也纷纷探出头来看发生了什么。
“强制识字教育法案，所有六岁以上拥有霍尔普注册户籍的人，必须接受为期四年的六小时基础教育，划分为上午四小时下午两小时，十岁以上的人必须接受两年的四小时通识教育，此法案为强制执行，所有霍尔普在籍人员符合条件者必须加入，不接受该法案者或其监护人，判处监禁劳动三到六个月。”
“同时学校开办夜校和识字班，夜校为夜快班，每天三小时，一个月为一期，识字班为夜慢班，每天一小时，半年为一期。”
这边警员说着，那边另一个警员便把招工的那些给贴了起来。
人们纷纷讨论着刚才的那个强制识字教育法案，不少人对这个法案表达了不满和不理解，但更多的人关心的是接下来的招工。
‘粮仓管理招工，要求通过基础教育测试或一个月完成夜班教育。’
‘律动能源枢纽操作，要求通过基础教育测试或一个月完成夜班教育。’
‘制衣厂制衣工，要求通过基础教育测试或一个月完成夜班教育或半年识字班教育。’
‘锯木厂、砖窑厂招工，要求通过基础教育测试或一个月完成夜班教育或半年识字班教育。’
所有人都傻了，这招工要求全变了，好像除了临时的那些建筑工以外，所有的工作都加入了识字要求，这是要反了天了啊！
一时之间，居民区十字路的这块空地上沸腾了起来。
第114章 阻碍
欧瑞克明白这件事会遇到阻碍，而且是很大的阻碍，不管是管理层的还是底层的，但他必须要把这个法案实施下去，教育为先这个思想已经深深印入了他的脑袋里。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那些人识字？这有什么意义？”唐纳德和约瑟夫两人共同出现在欧瑞克的书房里，他们俩人满脸的不解，也没有坐在塞尔薇给他们搬过来的椅子上，而是双手撑着书桌就这么看着欧瑞克，一副你脑子一定是傻了的样子。
欧瑞克稳坐在自己的书桌后面，他微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为什么不呢？他们为什么不能学习识字呢？”
唐纳德一改往日不正经的公子哥模样皱着眉看着欧瑞克，似乎是想确定他说的话是不是认真的“当然了。”
他一副你还不懂么的表情“他们一旦学习了知识就会不安分，就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就会不好好干活的。”
约瑟夫紧跟着说道“而且他们很明显并没有学习知识的脑子以及智慧，就算他们学会了识字，又能怎样呢？他们不过是底层的平民，识字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罢了。”
唐纳德点头应和着约瑟夫。
欧瑞克哈哈笑了出来，他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无非就是低贱的血统无法支撑平民学习高贵的知识，这些平民学习了知识就会反抗贵族不好管理这一类的，他摇头“识字了他们能看懂告示明白道理，识了字，做工的时候能看懂图纸说明，干活能更精细。”
还有些话他没法说，比如野心勃勃的霍尔普工业化建设之类的，操作律动能源枢纽组以及未来必定会出现的各种机器，这些都必须要有足够的受教育者才能达成目的，既是他主观上的认识，也是客观上的需求。
“而且”他看向两人，然后继续说道“他们不是没有那个脑子去学习知识，只是他们没有机会也没有钱罢了，或许有些人确实愚笨，但那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如此，而是长久粗重的农活和贫穷压制他们，尤其是你们两人，一个是管理政务，一个是管理工厂，你们两个应该是经常接触那些平民的，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他们俩当然清楚，只是他们心里一直在否认，包括现在，唐纳德和约瑟夫在工作的时候经常接触这些人，大多数人都平平无奇，少数人会表现的很愚笨和固执，还有更少的一部分人会表现的非常出色，这是他们看到的。
他们总是下意识的把那些平平无奇的人归到愚笨和固执的人里，哪怕那些人并没有如此表现，而那些聪明和出色的又总是被他们下意识归类到奇迹里去，就算是现在，他们也依旧这么认为，想想那些人吧，浑身净是一些脏污，说着各地的口音，总是会蹦出一些并不文明的话，如果不是有领主的法规和警律庭警员的约束他们肯定会干出各种污染小城的事儿。
但是约瑟夫没法辩驳的是那些普通的女工们能够很快的学会制衣和织布的方法，那些钢铁工和砖瓦工也能快速掌握炼制钢铁和烧制砖瓦的办法。
唐纳德也不能否认只要解释清楚，大多数来办理事情的民众都可以理解需要什么以及需要他们做什么。
这些事情看起来都很普通，但是证明了这些普通人不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他们只是普通，而不是所谓的低贱带来的愚蠢。
但他们内心抗拒这个想法，抗拒这个认识。
“先不说这个，你知道这么做要花多少钱吗？”唐纳德岔开话题道，欧瑞克有点怀疑他脑子坏掉了，这数据都是他让统计的，不过转念一想，唐纳德这不是不知道，而是在提醒他这件事所费巨大，欧瑞克早就有心理准备。
红楼之外人群逐渐聚集，声音也越发嘈杂起来，然而由于欧瑞克、唐纳德和约瑟夫三人正专注于交流丝毫没有留意到外面的动静。
一阵敲门声响起，特纳探头进来说道“少爷，十字街聚集了很多人，似乎都是因一个法案，亚当让我过来问问该怎么办。”
直到这时欧瑞克和唐纳德他们才察觉到外面的嘈杂之声，不用看也能知道外面聚集了不少人，欧瑞克转头看向唐纳德和约瑟夫，而唐纳德与约瑟夫则微笑着望向欧瑞克，那表情和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吧，我们早就说过，他们是无法理解你的。’
欧瑞克心中确实有些恼怒，即便再理解这件事，这边还没把人说服呢，那边就又狙击起来了，这种情况着实让人难受。
平复了一下心情，欧瑞克摇了摇头，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站了起来，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那群民众，这些本就是贵族们想要看到的，不理解，不接受，最终甘于在最底层，他们贫穷，他们落后，他们无知，他们拒绝的理由或许很简单，他们的家中需要孩子去河边捞鱼，去水里摸虾，去林子里捡柴火，这就是他们生存的方式。
他欧瑞克·霍尔普，曾经的宋秋，是一个既得利益者，他可以躺在特权之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改变，这会让他活的更轻松更惬意，他掌握着这块领地上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他是强者，而下面的那些人只是弱者，很多时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不是吗？
但欧瑞克不服气，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他就是想对这个想法说‘不，去xx的。’
如果成为了强者不去保护弱者，反而用各种理由保存自己，可以堂而皇之的用各种理由去牺牲弱者，那就是他的责任，他做的还不够，不不不，他只是普通人，并没有多么崇高，只是他觉得有些事是他应该去做的，不是因为伟大不是因为理想，只是因为有这个机会去尝试，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这样的机会。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无论如何，强制识字教育法案都必须推行下去，这是我的命令。”看了许久后，欧瑞克忽然说道，“唐纳德，你那里要做好人口统计，统计出所有必需接受教育的人数，并且在下一旬保证所有人可以入学，约瑟夫，你那里要抓紧文具厂的建设和招工，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会很忙。”
唐纳德和约瑟夫两人对视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看来子爵是铁了心的要施行这一项法案了，他们劝恐怕是没用的，但他们相信他们认知是没有错误的，等到失败的时候子爵就会醒悟过来吧，他们想着，两人微微弯腰“如你所愿，阁下。”
第115章 逛市场
人们对于这件事的讨论远比欧瑞克和唐纳德等人想的时间短得多，相比于远在天边的强制识字教育法案，真的从现在就在影响他们的另一件事儿更加吸引他们的目光：这几天开放的霍尔普中心市场。
进出并不需要商票，所以几乎每个人都去里面逛了一圈。
在一阵讨论和抱怨后的一个傍晚，肯塞斯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来到了街上，今天约他出来的是同样来自王都的富商之女蕾妮·杜德利，一位身材瘦弱，有着灰白色头发，性格却很要强的女孩。
说真的他对蕾妮没兴趣，尤其是这只是一个富商之女，如果在以前他连看都不会看这个女孩一眼，但是最近也许是无聊至极，也许是他也想出来逛逛的缘故，在回来的路上碰到蕾妮邀请他的时候他答应了下来。
昏暗的路上竖立着一根根金属打造的细柱，这些柱子下粗上细带有一些花纹，可以看得出来是经过了一些设计的，嗯，真的只是一些，不管是粗糙的表面还是不够精细的柱体细节，整体漆黑的柱子成排的顺着路一路延伸到看不到的拐角，而现在，几个人正围着一根柱子上上下下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他心中对这个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还是有些好奇的，看起来这些像是路灯，但是却没有悬挂灯盏的位置，不一会，那些人好像把一个类似圆形的玻璃球装在了这根柱子的顶端，随后又给这个玻璃球装上了一个镂空的罩子。
他犹豫着要不要问问，他心中的骄傲让他不允许这么做，但好奇心又如猫爪挠心一样挠啊挠的让他心痒难耐，过了一分钟，看周围聚集看着的人散了一些后他决定去问问。
刚抬脚，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肯塞斯，等了很久了吧。”
他回头看去，正是今天约他出来的蕾妮，蕾妮显然是换了一身装扮，之前见她的时候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身裙子，裙子上面还沾着一些线，等再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换成了一身带着粉色小花，下摆还有一些褶子的蓝色连衣裙，平时有些冷淡且无趣的女孩现在却显得有些活泼灵动了起来。
这件衣服他知道，最近霍尔普正流行这种款式，通常都是带一些小花、小鸟或者类似的可爱图案，不够端庄，甚至不符合贵族的审美，但是这确实让领地的不少女孩们所喜爱，他就曾听克劳大姐，也就是他寄住的那家的女主人提起过，只不过克劳家并没有钱买这样的衣服，这样的衣装显然也和克劳大姐的气质不怎么相符。
蕾妮害羞的看着肯塞斯，微微提起裙子做了个淑女礼“好看吗？”她大胆问道，肯塞斯一时有些语塞，他脑筋转了转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
两人相顾无语，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肯塞斯没话找话“咱们逛一逛吧。”蕾妮轻轻点点头，两人漫步在街道上。
其实霍尔普现在真没什么好逛的，目前小城唯二的娱乐场所一个是井上的凉亭，另一个就是英魂陵园，这时候凉亭都是大爷大妈，而逛英魂陵园也有点瘆得慌，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中心市场旁边。
霍尔普新建的中心市场很是规整，这个时候已经点起了一些灯，这是附近少有的装了很多油灯的地方，不少人在市场门口进进出出，显得很是热闹。
肯塞斯这一阵子一直在干活，几乎回来后就是吃饭人然后睡觉，他知道这附近开了一家叫做‘市场’的地方，但是想来怎么也不会比他曾经逛过的王都商街繁华，所以也就没什么兴趣逛，不过今天既然路过，而且他们也没地方去，那去逛一逛还是可以的“这个地方我还没进去过，听说里面有不少卖东西的，要不要去看看？”他看向身边的蕾妮询问道，蕾妮哪有心思考虑这些，她的心思都在身边的这人身上，便点了点头。
两人共同迈进这个叫做‘中心市场’的大棚子里。
刚一进入市场，入口处便有一个很大的商铺，这商铺便是霍尔普领公共商店，商店外观简洁大方，木质的招牌上就简单的写了公共商店几个字，整个店面干干净净，显得和肯塞斯之前见过的那些截然不同。
两人没有多想便走进商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空间，屋顶和市场的顶棚融为一体，上面是几处大块玻璃组成的窗户，让商店内的阳光照射充足，除此之外，上面还吊着两排圆滚滚的东西，似乎是某种玻璃小瓶，这些是研究院最新产品‘灯泡’，和欧瑞克见过的那种灯泡不同，这里面并不是钨丝，现在霍尔普也没那么技术和能力去做那种，这种灯泡里面是由一个刻画了发光符文的小玻璃板组成，这属于还没有投入使用的东西，等那边的律动能源枢纽测试完毕后，这些灯泡就可以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了。
不过这一切肯塞斯并不清楚，他只觉得这个大商铺里的光线实在是暗了点。
商店的地面是平整且打过蜡的木板，干净反光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货架由结实的木材打造而成，在进来的地方有几排，里面都装着一些他们这几天经常见到的大麦、以及磨好的从深到浅的面粉，几种水果和时蔬。
里面贴墙还有一圈，在贴墙的货架前，还有一排由玻璃组成的柜台，售货人员就在柜台里面，不少人正在跟售货人员说着什么。
走了没两步，两人就被一股浓郁的香味所吸引，在商店的一侧，是一个和正面一样的玻璃柜台，柜台里摆着花花绿绿的东西，看起来是一些糕点，大多他们都在王都见过，也都吃过，但是有一些却很新奇，如被做成了某种花朵形状的粉色糕点，又例如一种纯白色的，外形如同一个小山包的面点。
靠近糕点柜台，也许是被这些惊人的价格所吓退，这个柜台的人并不多，蕾妮看向柜台里那些精致的点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肯塞斯先跟柜台里的人攀谈了起来“你们这些点心都是自己做的吗？”他有点好奇什么家庭啊这是，还有钱来做这些东西？
柜台里面一位小姐姐也许是今天生意不错，显得有些疲惫，她抬起头看向两人尽力的露出微笑说道“是的，这些都是塞尔薇小姐亲自教给我们的面点师制作的，绝对保证用料扎实，味道甜美可口，这些大多都是王都流行的几种点心……”随后她又说了不少，但是肯塞斯听不太懂，不过就凭是子爵府邸那个塞尔薇教授的，肯塞斯也拒绝购买！
“这是什么？”蕾妮把柜台上的点心都看了一遍，除了那两种点心外她全都见过，自诩也算是见多识广吃遍王都点心的蕾妮不禁对这两种没见过的点心好奇起来。
第116章 光芒
那位柜台里的小姐姐看到蕾妮指的两种点心不禁微笑起来“小姐您还真是有眼光，这是本店唯二的两款由子爵大人亲自指导制作的点心，一种叫做火焰花糕，一种叫做中式无糖面包。”
“中式？”肯塞斯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女孩点了点头“是的，听说是子爵大人起的名字，至于具体含义那就不清楚了。”她当然不清楚，因为这就是欧瑞克按照网上曾经流传的梗起的名字，既然如此中式这俩字肯定是没法翻译过来的，所以欧瑞克干脆就直接用音译的方式。
“给我来两块火焰花糕还有一个中式，还有这边的这块也给我来一个吧。”蕾妮选了两块，她回头看向肯塞斯问道“你要买点吗？”
肯塞斯满心疑惑“你买这么多点心做啥呢？”他并非情商低质疑女孩吃得多，实在是这个年代的点心保存时间较短，而且这些点心的分量着实不小，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蕾妮听到他的话，表情瞬间一滞，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肯塞斯这才察觉自己问得似乎不妥，他赶忙改口“不是，我是想说这东西毕竟……”
蕾妮抿了抿嘴，不等他说完便小声说道“我是给她们带的。”
“她们……唔”肯塞斯听到这话反应了一下，随后想起来她寄住的那家是有两个小女孩的，他没有再多说话，只是也想到了自己寄住那家的两个孩子。
两人无言，幸好这时候柜台里的女孩用纸包好了点心放在了柜子上，很好的帮两人缓解了一下尴尬。
蕾妮从自己的身上掏出几张商票付了款，是的，他们是有钱的，不管是在矿井还是在制衣厂干活他们都是有工资的，毕竟欧瑞克只是希望他们能够有所改变而不是把他们当做黑工，工资还是要给的。
隔壁的柜台不仅更长而且人也更多，在玻璃柜里摆放着不少东西，小锤子，小锯子，小刷子之类的，不过这块生意一般，毕竟这时候大多数人家中都会自制这些小工具，往前走的常用家用工具买的人就多了不少，剪刀，刮胡刀，木制和金属的锅碗瓢盆不一而足，这些东西不贵，大多数人也愿意花点小钱买点这种日常用品，更耐用，所以相比那些不常用的工具，这些东西买的人多多了。
继续往前，柜台前围满了人，肯塞斯在前面挤了挤，蕾妮紧紧地跟在后面，两人好不容易才挤到了靠近柜台的地方，这里的东西就比较新奇了，带香味的香皂，类似的东西王都也有，只不过味道单一，也没有这里的这些造型好看，蕾妮一看到这些香皂就瞪大了眼睛，她也算见过不少世面的，但这种里面有朵花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售货员的面前有个水盆，还有一小块切好的香皂，她热情的邀请自己面前的人闻一闻自己的特意用香皂洗过的手，即便是有一段距离肯塞斯和蕾妮都能闻到那股花香的味道，但是购买的人仍旧很少，大多数人也只是看一看，这种东西只比他们日常用的肥皂多了香味，而价格却贵出一倍多，对于现在霍尔普大多数的人来说，这东西都太没有性价比了。
蕾妮看着那香皂没有说话，但是肯塞斯只是瞥了眼就能看出来她对于这香皂的喜爱，又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让自己香香的呢？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各种颜色的香露水，一些散发着香味的摆件让这一片区域的芬芳异常，使人心旷神怡，当然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
蕾妮当然对这些很感兴趣，不过她犹豫了一下，主动拉住肯塞斯的袖子继续向前，肯塞斯还在那里闻着香味，这些香味比王都的那些不同，很是清香淡雅，相比王都的那几种流行香露这些味道淡了不少，更加自然的香味显然凸显了高级感让他有些心动，随后他就被蕾妮大胆的行为惊到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反抗就跟着蕾妮往前走。
走过了芬芳的柜台，蕾妮才松开了手不好意思的看向肯塞斯，肯塞斯好奇问道“怎么了？”
蕾妮低着头，她不想让自己因为刚才大胆行为而红彤彤的脸被肯塞斯看到，小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用不上。”
肯塞斯抿了抿嘴，蕾妮说的没错，以他们现在的工作来说，就算是有钱买，也没地方用，这里没有贵族社交圈，没有舞会，没有聚餐，他们没地方用这个。
叹了叹气，他看向最后的两个柜台，一个柜台上摆放的东西倒是新奇，几只似乎是铁皮做的小玩具，几个孩子被这个柜台上正一蹦一蹦的一只小兔子吸引，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在玩具的旁边，则是摆在盒子里一排排的胸章，最显眼的就是日月光芒照大地的霍尔普领旗胸章，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胸针之类的，肯塞斯撇了撇嘴，看到这领旗他就想到了欧瑞克，想道欧瑞克就想到了自己现在的遭遇，想到自己的遭遇他就恨不得跟那矮小子干一架。
矮小子欧瑞克表示很愤怒。
最后一个柜台里面售卖的是糖果，五彩缤纷的各式糖果都被肯塞斯和蕾妮忽略了过去，这些东西王都也有而且种类比这里的还多，吸引他们目光的是单独放在一起的一小堆儿糖果，这些糖果全都是方形小块，外面包着纯白色的糖纸，糖纸上画着一只大公鸡，下面写着大花鸡三个字，这个还是头一次见。
“你好？这些糖果是？”蕾妮主动问道。
这些因为霍尔普地处偏僻所以价格相比香皂香露水都不遑多让的糖果自然是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有个人来问，售货员立马满脸堆笑主动介绍道“您好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些糖果都是由子爵府邸出品的特殊供应糖果，与其他糖果相比更加香甜，味道更加顺滑，口味也更加丰富，有普通的牛奶糖，坚果奶糖，加入了花瓣和蜂蜜的玫瑰奶糖、火焰花奶糖，还有最独特的这种，一种梅子奶糖，酸酸甜甜，还有一股烟熏的味道，风味非常独特，是子爵大人特别推荐的口味。”
售货员殷勤的推荐着糖果，这些糖果其实都大概长一个样，只不过在糖纸上有不同的颜色来显示它到底是哪个味道的，肯塞斯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听到最后一种的时候他倒是有些好奇这矮小子推荐的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这梅子……”还不等他说完，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商店里的人也纷纷向外面看去，声音逐渐清晰，似乎跟着喊的人越来越多，可以听清似乎是在倒计时，肯塞斯有些好奇，他注意到蕾妮跟自己是一个反应，旁边也有些人面露疑惑，但更多的人却是往外冲去，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倒计时的声音归零。
随后，整片已经昏暗下来的天空似乎是被某种神力照亮。
第117章 囤积的危机
见证小城通电似乎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这意味着即便是夜晚他们也能走在明亮的街道上，大爷大妈们也可以在亭子那里愉快的聊天，孩子们也可以欢快的玩耍。
律动能源枢纽组的力量很强大，甚至强大到超过了欧瑞克他们的想象，只用了一组，也就是波特兰最早制造的那组，就完成了对水车的替代，当然，这远远不够，几个大厂里的机子大多还是木头的，即便是换了律动能源实际效率并没有多少提高，但是现在状况似乎陷入了停滞，仍旧是那个原因，研究院的几人都在忙于研究和制作一些关键的东西，对于其他东西例如工厂里的工业机器他们还没时间弄。
欧瑞克也在为这件事情发愁，不过显然烦恼的不光是他一个人。
王都，在王宫旁边的一栋建筑里正上演着一片繁忙景象，人们来回穿梭，脚步匆匆，仿佛每个人都有干不完的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人们低声交流的话语声。
地上不时会掉落两张纸，刚刚落地便被忙碌的人踩上一脚留下一道鞋印，鞋印下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某个地方的财务状况，它们就像是被遗忘的线索偶尔被路过的人匆匆捡起，随后又被扔入另一堆纸里。
越过这忙碌的人群，在建筑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气氛更加凝重，几个人围坐在桌前，正低头仔细看着自己手里厚厚的账簿。他们的眼神专注而严肃，明亮的光线照亮整个房间，只是他们心头的阴霾却没有被这些蜡烛照亮丝毫。
正如萨莫泊侯爵此前担心的那样，王国的钱不够了。
此前持续的大规模旱灾造成了太大的影响，几百万人因此受到影响，为了缓解旱灾造成的影响，王国不仅免去了灾区的大多数课税，还拨出了大量钱财去为这旱灾造成的影响擦屁股，即便是现在公侯纷纷出手让那些流民不至于成为灾难，但是现在王国却遇到了另一个危机。
就在前几天，王都以及附近的粮价忽然飞涨，短短三天时间翻了两倍，随着粮价飞涨，其余物价也在攀升，然后财务部和内务部调查发现，西、北和王都三块地方全都出现了粮价飞涨，就算是主产粮的东境都涨到了和其他地方一个价格的地步，在这个秋收刚刚结束的时候发生这种情况显然是非常不正常的，这件事非同小可，财务部和巡检庭立刻下派人员到王都各个地方去调查。
因为南方粮食产量几乎是断头斩一样的下跌，王都的部分商人囤积居奇故意制造物资短缺的情况，这种情况财务部已经猜到了，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王都的部分商人固然囤积居奇做的非常不地道，但是通过账目财务部的人发现这些商人的进价也是高的离谱，最起码比普通的进价高了两倍，这些商人如果只按涨幅比例价格卖，虽然不至于亏损但挣得也会少很多，这就导致了不少商人因为价格没有涨到自己满意的数字而不肯卖出，哪怕这个价格已经是以前的两倍多了。
然后就是巡检庭那边的人在查获一起盗窃案的时候发现，被逮捕的人身上所携带的银币竟然比普通银币要轻一点，这件事立刻引起了财务部的警觉，随即财务部的人立刻联系巡检庭，双方一起测量之后发现银币里面被掺了一半其他金属，这种行为让银币的实际用银至少减少了一半，随后双方突击审查了那起盗窃案的犯人，得知其身上的银币是从一个商队商人身上偷到的，之后巡检庭立刻查了查那商人是从哪来的，最终发现商人是从南境过来的。
财务部和巡检庭一起追查，就在这时南境的巡检给王都巡检庭提供了一条线索，他们发现了几伙到南境的人，这些人装扮成商队的样子，去其他地方收购粮食，他们收购的并不多，却做了一件事，每当他们路过一城，就会和那里的粮商们碰面，然后就会谈起自己为什么要收购粮食，什么因为南方旱灾，王都粮商囤积居奇，王国的粮食在市面上会减少，粮食即将出现危机之类的消息，你说这消息可靠吗？他们不会说，他们只会点到为止，然后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所以我在收购。
那些粮商也不傻，但这个事儿的问题就在于这些人也没说假话，南方有旱灾吗？有，这是客观事实，王都的粮商们囤积居奇了吗？也确实这么干了，但这都是因为他们购粮价格高了，而价格为什么高了？因为这群人把这些话告诉了西境东境和北境的粮商们，这群人玩了一手信息差，各地粮商为了保险起见提高粮价防止被王都粮商全低价买走，同时也等着王都那边的消息，看看是不是真的都涨价了，在这期间，有人买走了王都附近粮商手上的粮食，导致附近粮商也都没啥粮食了，就想去别的地方购买，结果发现其他地方的人都涨价了，他们也就跟着涨价，他们涨价王都城里的商人们也就跟着涨价，不仅涨价，还因为收购成本变高了不敢轻易卖出，导致囤积居奇，然后这条消息传回其他的地方，那些地方的粮商一看果然王都的人都囤积起来了，那自己这边肯定也要囤积起来。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怎么让王都附近的商人比其他地方的商人了解情况更快，以达到这样玩信息差能玩的通，所以在深入调查后王都巡检庭发现了第二波人，这波人就在王都附近转悠，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其他地方和王都附近传递消息，当面对王都附近的人的时候他们装作是其他地方的人说涨价了，当面对其他地方的人的时候他们又装作王都附近的人说王都囤积了，结果就是这两拨南境的人用这种伎俩把整个王国的粮商都耍的团团转。
调查到最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是南境本地的商人，是的，是一帮商人而不是单纯的粮商，这帮人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公侯们的大量援助让当地的很多商品价格出现了大面积下跌，他们不痛快，他们没赚到钱，现在局面倒是反过来了，他们手里有大批的从各地购买的低价粮食，其他地方倒是有粮食却不卖，王都和王都附近十分缺粮，只有一部分商人手里有粮食却也不敢卖，受灾的南境反而是手握粮食且价格最低的地方，但他们也不卖。
银币骤然贬值，粮价居高不下，这件事影响很大，乃至于周围的国家都受到了一定的冲击，王国境内唯一一个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的就是领地内刚刚实行了商票制度的霍尔普，霍尔普的粮食除了农户自留的，大多都卖给了领主厅，领主厅除了把一部分储存起来外，剩余的都是通过开办的市场售卖，根本没有粮商可以囤积，他们甚至连王国的那种粮商都没有。
怎么解决是一件让人头秃的事情，但是财务部现在要解决的是一件更紧迫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导致的王国无钱可用。
第118章 撤军计划
隔天，朝堂之上。
“陛下，臣有事提议撤离圣巴尼尔关的王国驻军。”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纷纷议论起来，统军大臣更是怒目圆睁，站起来就要反驳，不等他发作，东境公爵高喊“安静！”这喊声如洪钟，瞬间压下了嘈杂的声音，东境公爵接着面向梅庭国王微微低头致意后转头严肃地说道“陛下御前，岂容你们如此放肆喧哗！监察部，巡视众贵族仪态。”监察部几个官员本就有这个职责，听到这话立刻打起精神紧盯着其他人，随时记录下他们的失仪。
财务大臣不管这些，他已满面悲容，泫然欲泣“陛下，全王国境内物价大幅上涨，底层平民民不聊生，有甚者已经有半旬没有吃过一粒麦了，而五境之地的商人竟然大多囤积粮食，甚至有商人竟然做出折半银币这样的行为，今年又是灾年，除去正常开支外救灾又花费巨大，到现在财务部已经拿不出一分钱，臣思来想去，思寻数天后才出此下策。
霍尔普子爵的领地建设已经初具成效，虽然还没有上供，但是之前他们已经成功剿灭了一伙土匪，且臣还听说霍尔普子爵此前还歼灭了一小伙诡怪，臣认为持续在圣巴尼尔关驻军已经起不到那么大的作用，不如召回，至于是用作他处还是裁撤可以之后再商量，撤回驻军后，还有东境公爵的军队在圣巴尼尔关驻守，外加霍尔普子爵的军队，臣认为足矣。”
眼看财务大臣已经说完了，几位伯爵子爵立刻起身提出抗议，一位将军模样的伯爵站出来说道“陛下，圣巴尼尔关一直是王国的东大门，是王都东部的最大战略要地，我们多年来在此处驻军，就是为了抵御外敌，确保王国的安全，出了圣巴尼尔关东北方向的群山中就是诡怪的巢穴，一旦撤军，那些怪物来犯的话王国东部边境即刻不保，而那些怪物越过东境后便可长驱直入，在王国境内窜扰诸地。
三百二十年前就是因为圣巴尼尔关的守军不足，大片诡怪突破了圣巴尼尔关，一路穿过东境绕到南境和王都，最终才有的王城保卫战，难道今天我们也要步此前的后尘吗？如今贸然撤军，实乃不智之举。”
另一位子爵也说道“陛下，臣不同意财务大臣所说，霍尔普子爵或许确实剿灭了一方土匪，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要知道历史上那些威胁巨大的入侵，哪次不是以十万百万计？霍尔普子爵的力量再强大还能把百万诡怪挡在北部山区吗？上次北境为了把数万诡怪挡在北境外出动了所有北境军团，难道霍尔普一个小小子爵能在霍尔普那么一块平地竟然比精锐的北境山地军团还强？”
还有一名子爵指出“维持驻军虽然耗费财力，但这是为了王国的长治久安，若因一时的财政困难而撤军，将来若是关口被其他国家或者诡怪夺走我们想再抢回来，必将付出更大的代价。”
实际上不光是他们，更多的贵族都没有站出来，一部分是因为事不关己，而更多的贵族反对的原因很简单但深究起来又有些复杂，边境关城驻军严格来说是王权的延伸，也是王权的分散，这批军队撤回来国王手里的可用之兵就会增多，这种想法自然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但往深了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国王手里的权利更分散而已。
萨莫泊侯爵都快被气死了，他本就是世袭侯爵，以前年轻的时候娇生惯养也是个公子哥，只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现在才表现的比较平和，一听这些贵族的发言立刻脾气就上来了。
他立刻转身怒视那几位发言的贵族，大声斥道“你们这些鼠目寸光之人！只知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却看不到王国如今的艰难处境，三百二十年前的教训固然存在？但难道就要看着王国沦陷泥沼？如今王国财政危机重重，若不撤军开源节流，恐怕王国在那群诡怪再次到来之前就先自己乱了，而且根据记录，多年来也未见大规模的怪物来犯，我们完全可以在发现异动之时再重新调兵遣将，现在的驻军就几乎相当于在打仗，所有的配置都是按战时计算，这样的消耗有多大你们知道吗？”
萨莫泊平时表现很温和，此时火力全开把一众人都吓蒙了，那几个贵族听了他的话颤抖着身子浑身紧绷狠狠地瞪着这位年迈侯爵，萨莫泊侯爵喘了两口气后继续开火。
“至于说霍尔普子爵，他剿灭土匪确实不能与抵御百万诡怪相提并论，但这也恰恰说明我们不能只依赖驻军，要组建更灵活可靠的制度，而不是一味地耗费巨资养着庞大的驻军，这些都是统军部应该考虑的，不是让我这个财务部大臣去想办法，还有，说什么想要抢回来会付出更大代价，简直荒谬至极！如今王国危机四伏，你们不想着如何共渡难关，却只想着自己的私利，你们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和百姓的期望吗？如果仅仅因为这样那座雄关就会丢掉，那么更是证明我们每年花那么多钱供养这支驻军简直就是无用至极！”
这些话说的就有些直接和诛心了。
萨莫泊侯爵的一番话如重锤般砸落在朝堂之上，王公贵族们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有的贵族面色涨红，显然是被这番话激怒，但又碍于侯爵的身份和气势，不敢贸然反驳，有的贵族则低头沉思，似乎在重新审视当前的局势，还有几位贵族面露愧色，显然是被萨莫泊侯爵指责到了痛处。
朝堂上的气氛紧张而压抑，众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王座上的国王，国王依旧冷漠地看着下面吵作一团的大臣和贵族们，不发一言，他的眼神深邃而难以捉摸，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北境公爵肯特和东境公爵福克伊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个事儿今天恐怕是讨论不完了，打算打个圆场留到之后再讨论这件事儿，然而就在这时坐在他们旁边的伊安乐芙却忽然开口了“说到底，今天这件事的根源不就是南方那商人群体搞出的幺蛾子吗？但依我看，不光是南境，其他地方的商人也有问题，明明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应该共克时艰，但是却枉顾王国律法囤积货物企图谋取私利，这等罪责几近叛国，全都应该让军队出动抓起来砍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被坐在国王侧面的那位女性所惊悍到了，不少人都在寻思这西境公爵也太大胆了，这种话都敢说，把商人都砍了这得多大动静啊，也不知道她是头脑发热还是傻了，伊安乐芙身边的两境公爵更是有些惊讶，他们看向身旁这位看着长大的女孩，一时拿不定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公爵阁下，慎言啊，这样的话说出来，恐怕那些商人知道了会闹的啊。”一位比较中立的子爵站出来说话了，这位小贵族和这件事的关系不大，他的家族主要是依靠承包建筑方面的工作以及材料赚钱，但西境公爵这话的威力太大了，他也不得不冒险提醒一下。
“呵，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那群商人做了如此下三滥的事儿，你们还要怕他们闹？”
第119章 阳谋
这话就说的有些噎人了，那子爵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毕竟按道理来说确实是那些商人做的太过了。
伊安乐芙像是说上瘾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下面的群臣们问道“明明你们才是各地领主，你们才是王国贵族，为什么到了这个关头却是要考虑那些商人？诚然那些商人在你们领地里起着很大的作用，但是如果贵族被商人所挟持，那还叫什么贵族？”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之前那位说丢失了关口抢回来要付出代价的子爵鼓起勇气说道“公爵大人，我们并不是不重视王国的法律和秩序，只是如今商业活动对领地的发展也至关重要，若对商人过于严苛，恐怕会影响王国的经济繁荣。”
另一位伯爵也赶紧接话说道“正是如此，陛下，公爵大人，那些商人虽有不当之处，但他们也为领地带来了财富和物资流通，不能一概而论地打压他们，我们也知道要维护王国的法律尊严，可在实际操作中，也需考虑各方面的平衡，不能因一时之愤而断了领地的经济命脉，您说是不是。”
伊安乐芙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两人，随后她把眼神放宽扫视着下面的所有人“所以说，这件事的根由其实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商人，只是为了各领地和王国的发展，应该给予这些商人一些宽容？”
又有不少人站出来为此事说项“公爵大人，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现实就是如此，不依靠这些商人，恐怕……”
“而且很多粮食都是为了作为饲料准备的，让他们把粮食放出来卖必然损害那些养殖农户的收益，难道我们就要厚此薄彼吗？”
这人的理由就很让人无语，但也符合他的脑回路，毕竟平民吃不上饭算什么，他们吃不到肉可是不行的，他说的时候就没想过那些养殖农户自己都快饿死了。
他们说完这话，几名贵族站了出来，只是他们却不是为这些商人说好话，他们看向宝座上的国王说道“陛下，西境公爵今日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丝毫不顾贵族体面与尊严，其言辞激烈，咄咄逼人，不仅对我等贵族横加指责，更是扰乱秩序，陛下，为维护王国尊严与会议稳定，当对西境公爵予以惩处。”
“好，很好，这就是王国贵族，纵容这些商人们肆意破坏王国律法，竟然还在这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保护王国利益，不知道在这背后，在王国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这样的事情在发生！”
听到这，福克伊公爵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猛地看向国王，国王眯着的眼正好也对上了他的目光，他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沉默下来。
伊安乐芙说完话，就这么静静地看向下面的贵族，下面站立的这一批贵族还没品出味道，犹自为自己这边人手的众多和强大而在心里沾沾自喜，心想不管多大的贵族，终究还是个小丫头，忽然，伊安乐芙走了下来，下面这批人纷纷向后退了一步，生怕伊安乐芙给他们来两下。
但他们想的那个情景没有发生，反而是伊安乐芙笑了起来，她笑靥如花，走到距离这群人十米左右的距离转过身面向国王“国王陛下，臣伊安乐芙·乌尔比斯，请设司法清查法案，对全国范围内的司法事务进行全面清查，同时，臣请设立司法复核，所有司法刑案结案一律上交司法部，重刑必须经过司法部，监察部的审查，所有死刑案件必须提交国王批准才能实行。”
下面的人都傻了，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还在说那群商人的事儿吗？怎么忽然就跑到之前已经几乎被否决的司法清查法案了？而且这次怎么还多了个司法复核？？？
不光他们傻了，周围的那些贵族也傻了，包括上面坐着的肯特都瞪大了眼睛，肯特知道伊安乐芙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这个事儿。
财务大臣和司法大臣俩人也傻了，不对啊这，不是在讨论撤军吗？不是在讨论怎么处理那些商人吗？怎么回事儿？一个想的是我撤军的提案呢？另一个想的是今天我都没说话啊！怎么这样还能往司法这边扯？？
随即两人也加入了群聊。
王宫里还在扯皮，王宫外面的形势却还在迅速恶化。
在王都的大街小巷，阳光倾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却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生活的沉重气息。平民们如同忙碌的蚁群，在为了生计不知疲倦地奔波着。
一位衣衫褴褛的妇人，她那身破旧的衣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生活的艰难，正费力地推着一辆破旧的手推车，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车上装着一些从垃圾堆捡来的剩菜叶子，那些叶子有的已经枯黄，有的还带着些许泥土，但对于妇人来说，这或许就是一家人接下来几日的口粮。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和警惕，一天的收获只有这些，但就算是这些也是她跑了很远的地方从那些贵族偏远私宅附近的犄角旮旯里淘出来的，她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边走在小路上一边不住地往四面看，生怕从什么角落里出来一个人抢走了这些烂菜叶。
平时满是孩子的街道非常冷清，只有一些路人匆匆路过，孩子们已经没有闲心玩耍了，饥饿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攫住了他们幼小的心灵，一家家的人都躲在自己的家中，屋内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他们几乎不会出门活动，或许出去能找到一点吃的，但是现实是往往他们耗费一天体力得到的都不够弥补这一天寻找食物的消耗，此时安静地呆在屋里是他们能做的最好选择。
王都的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飙升，街边的小商贩们愁眉不展，他们看着自己摊位上那少得可怜的货物，心中满是忧虑，一位卖水果的妇人，窝在厚厚的衣服里无奈地看着那些已经开始干瘪的水果，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把它们卖出去。曾经熙熙攘攘的集市，如今变得冷冷清清，人们在高昂的物价面前只能望而却步。
工匠们也陷入了困境，他们辛苦劳作十几天甚至几个月，却发现自己的收入根本无法应对飞涨的物价，几乎所有的工程都陷入了停滞，没有人愿意再继续去完成那些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意义的工作，他们唯一想要的只有粮食，但没有任何一个雇佣者愿意用粮食支付佣金。
小巷里总能看到横七竖八躺着的干瘦身体，有的已经死亡，有的还有一丝呼吸，现在对于王都的人们来说仅存的底线就是他们不会去吃尸体了，但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一段时间，没准就连这条底线都会不复存在，谁也不愿意成为野兽，但这时候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去想这些东西。
一双脚迈过这些躺在小路上的人，金属碰撞声响起，他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第120章 王都的混乱
“哎，又有两个饿死在屋子里了。”秃头的胖大叔跨进屋子里，不自觉说了一句。
“啧，又饿死两个？”里屋的门帘挑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身材干瘦，颧骨高高凸起，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嘴唇紧抿，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胖大叔正是此前巴菲乐租住那个小院的房东，他脱下自己的脏外套，随手丢在身旁的一把椅子上，他没有回话，只是走到了旁边的一口大缸旁边，掀开盖子往里面看了看，里面的麦粒只剩下薄薄一层，甚至能透过这些麦粒看到缸底，他咽了咽口水把盖子盖了回去看向女人“女儿怎么样？”
房东有一个女儿，算是他老来得子，自然宠爱的厉害，女孩才十岁，本来这一阵子生活艰难，女儿却在前一阵忽然发起了高烧，这么长时间迟迟不见好，让房东这一阵子愁坏了，每天出门就在寻医问药，可是却始终找不到可靠的医生。
女人听了这话，刻薄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温柔，她摇了摇头“还是那样，吃的药也不管用，我……我觉得医生说的对，女儿需要吃肉才能好起来，哪怕是肉汤呢。”
房东搓了搓手，从另一个缸里舀出一瓢水倒入锅里，随后他一边扭头看向女人一边从一个篮子里拿出一碗混合了几种蔬菜的蔬菜碎，只不过这料虽然闻起来不错，却满眼绿色看不到一点荤腥“现在上哪找肉去，我也知道吃肉好，但是外面的摊子除了那些干巴巴的蔬菜啥都没有，蔬菜咱们院里就有，肉可不会从地里长出来，除非割我身上的。”
他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埋头把蔬菜碎用勺子搅动了一番，却没有听到女人的任何声音，他抬头看去，却看到女人正看着他，他脑子里转过了几个念想，却忽然动作一顿身体一僵，脸上忽然露出惊恐的表情看向自己的老婆，他声音颤抖的说道“你，你不会是想……，那那可是死……”
男人还没说完，女人眼睛瞪大立刻大声喊道“怎么可能！”屋子里瞬间安静，女人喊完后立刻捂住了嘴，她害怕惊到还在生病的女儿，看了一眼里面后又看向男人低声怒喝道“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说想办法弄点油腥，你愿意我还不愿意我闺女吃那些死鬼的肉呢！”
男人松了口气，刚刚简直是吓死他了，他抬头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蔬菜碎“你说得对，就算是没有肉，找点油也比现在的强。”男人肯定了女人的话，随后把这些蔬菜混合的料扔进锅里。
外面夜幕已经降临，他肯定不能现在出去找东西，如果这时候出去恐怕就是找到了东西也保不住，蔬菜碎慢慢在水中散开，恢复了它们本来的颜色，然后在时间的推移中变深。
两人看着锅，女人忽然说道“不知道之前租住的那个骑士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一愣，想了想之后想起了女人说的是谁，他却不觉得巴菲乐现在能过的有多好“恐怕那边不比咱们这好多少，贵族，都一个样，王都如此，东境如此，霍尔普肯定也是如此。”
“要不咱们写信问问？”过了许久，他们面前的锅中的汤都已经沸腾了，男人又说道，他想起了那个饿死的女租户，他不想自己的女儿也像那个女人的孩子一样。
女人点了点头，忽然，院门传来的一声轻微响动吸引了男人的注意，他眯起眼看向房门，然后拿起身边的菜刀对女人比划了一个手势，女人点点头退回里屋，他轻轻走向房门，透过房门的缝隙他向外看去，房门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音正在放大‘噗通，噗通。’
忽然，那门缝中露出了一只眼睛，他的心就跟要跳出嗓子眼一样，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男人反应这么一下的瞬间，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道寒光反射着天上通红月光照向男人的脖颈！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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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混乱才刚刚开始，只是这一切似乎都波及不到宁静的霍尔普子爵领。
欧瑞克很悠闲，当那些有适龄儿童的人们知道虽然他们失去了半个劳动力，但是这些孩子学校管早午饭的时候，争论声立刻被压到了最小，相比于这半个劳动力带来的收益，还是少一个嘴吃两顿饭来的更实惠一些。
欧瑞克坐在自己的小沙发上喝着茶，在他面前坐着的是来自王都的库德商队，这是一支在王都有些名气的商队，用欧瑞克的话说就是二流，别小看这二流商队，要知道一流的那些商队都是王公贵族家的，霍尔普家之前也不过是这么一个水平。
当然来到霍尔普的必然不是这家商队的主要负责人，而是一条支线的负责人，叫做纳吉尼·库德，是少有甚至可以说稀有的商队负责人，很少有商队会让自己家的直系亲人抛头露面来走一条线，大多都留在后方参与商业活动，而这位纳吉尼·库德的长相也很符合她负责的工作。
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一头红褐色的利落短发，紧身且活动灵活的短裤短衫，大概二十多的岁数，匀称且充满力量的身材以及别在腰间的一把短刀，这短刀样式明显是胡曼西卡兽人国那边的风格。
此时这位和欧瑞克印象里的一条蛇同名的女商人正翘着腿放松的坐在欧瑞克客厅的一把宽椅上，她面前摆着的正是商店里出现的那些‘特色商品’，不过现在她在说的跟这些商品却没什么关系。
“粮食就甭想了，太贵了，买不起，根本买不起，现在粮价东境已经涨到了一金币，如果霍尔普这儿多我还想从这进一些呢。”
欧瑞克打着哈哈“呵呵，你说笑了，我那些粮食可是不卖，我的领民们还指望着这些粮食过日子呢。”
“哈，想来也是，不过我倒是对您的那些灯泡很感兴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切肯定是一套东西连接的吧？不知道要让这些灯泡发亮还需要什么东西呢？”纳吉尼悠闲地晃着翘起来的那条腿问道。
欧瑞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毕竟路灯这东西也不是他这独有的，大多数繁华一些的城市主干道都有，只不过基本都是蜡烛或者煤油的而已，不过欧瑞克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这种发光程度比那些蜡烛灯强不少，而且看起来不是火光的灯泡显然让她感兴趣，欧瑞克心中笑了起来，这个女孩相比于商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出来旅游游历的家族未来继承人，只是她现在还太稚嫩了，看起来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喜好在挑选商品。
欧瑞克轻轻一笑“你说的没错，这背后确实有一系列的东西支撑，所以暂且霍尔普不会出售这些东西。”
纳吉尼敏锐的注意到了欧瑞克的用词“您说暂时？所以之后霍尔普会出售喽？不知道您所说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第121章 花仙果
“如果未来我们打算出售的时候，一定会邀请你过来看看，到时候一定会让你眼前一亮，不过现在嘛，暂时请允许我保密。”欧瑞克看着纳吉尼，眨了眨眼，没有透露任何消息，虽然他会售卖律动能源枢纽组，但是肯定不是现在，现在这东西太容易被仿制了，最起码他要等到研究出二代才会考虑把这东西出售的事情。
“这东西肯定值得你的期待。”
“那我就留着我的期待了。”纳吉尼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她拿起桌上的瓶子，轻轻拧开，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随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您的这些东西确实和王都的那些不同，我想知道您可以提供多少？”欧瑞克不打算隐瞒，他比出一个‘五’的手势，说道“香露水每日十支，香皂相对好弄一些，每日一百块。”
“哇哦。”纳吉尼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这个数字其实并不足以震撼到她，在王都或者南境的一些地方，每日可以生产的数量是这个数字的数倍，但是纳吉尼同样知道，那些都是开了很长时间、规模很大的香露商，他们专门做这个，能有那么大规模的生产很正常，此前纳吉尼对于霍尔普能产出多少有一些估算，但现在的答案比她估算的要高不少。
一时间，她思索起来，本来之前那么一问就是随便聊聊，客套两句，说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现在看来，自己面前这个霍尔普子爵并不是吹牛，他应该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现在她倒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也是因为您所说的那个一系列的东西吗？”
欧瑞克没想到她竟然又想起了枢纽组，其实严格来说，她说的不算对，毕竟枢纽组那东西就是提供能量的，现在依靠的依旧是人工，不过不能否认，枢纽组确实节省了不少人力，他笑着微微摇头，却并不表示否定。
忽然，纳吉尼笑了一下。“我听说您酿了一种酒？”
欧瑞克一愣，问道“怎么忽然说到这个？”
“哈，我就是偶然听说这酒相比我们之前喝的那种要辛辣甘甜，不知道我有没有幸能够品尝到？”
欧瑞克笑道“既然你想要品尝一下，那我也不能藏私不是，我去给你拿。”说着站起身，心中不禁暗骂，这肯定是亚当那个憨货说漏嘴的，那酒做出来才两天，就让亚当喝过一点，看来是最近加练的不够，回头得给他加点强度。
欧瑞克很快取来了用玉米制作的白酒，纳吉尼好奇地看着那精致的酒瓶，心中充满期待。
其实这种酒制作还是有些难度的，欧瑞克想到用玉米做酒也不是因为想喝，纯粹是想要试试，领地内不管是生产还是医疗可能都会用到这东西，提前尝试一下也好，迁移过来的领民们不少都会酿酒，只是涉及到蒸馏会的就少了很多，实际上蒸馏需要的更多是工具和对温度的把控，在这上面浪费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最多的，玉米下来欧瑞克就在准备，现在天气都已经冷下来了才做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散发着辛辣狂野的香气，纳吉尼微微眯起眼睛，将酒杯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那股野蛮的气息瞬间冲入鼻腔，让她精神一振。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她的口腔瞬间散开，刺激着她的味蕾，随后，一丝甘甜涌上舌尖，与辛辣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口感吗，纳吉尼的眼睛微微睁大，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放下酒杯，用手轻轻扇动着嘴巴，试图缓解口中的辛辣，片刻后，她开口说道“这酒……确实与众不同。辛辣与甘甜的结合，让人回味无穷，我从未喝过这样的酒，它很有特色。”
纳吉尼再次端起酒杯，细细品味着酒中的滋味，她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晕“子爵大人，这酒如果您能大量生产，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购买。”纳吉尼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欧瑞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这种酒王公贵族肯定是看不上，但是对于中低层的人们来说这种酒足够辛辣，相比于他们自酿或者购买的果酒啤酒劲儿更大，尤其是那些猎人、行商护卫之类的人，可惜的是起码目前来说是不太可能。
他耸了耸肩“纳吉尼小姐，这个想法是挺好的，但是很遗憾最起码目前来说这种酒还没办法大规模量产，我制作的这些也不是为了喝，更多的是为了这种酒可以起到一定的清理伤口防止化脓的作用。”
这对于纳吉尼倒是意外之喜，她不禁又打量了自己手里的杯子一眼“这东西还有这个作用？”不过随即她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这酒她还挺中意的，可惜的是就像这位年轻子爵所说，没办法大规模量产的话她也买不到不是。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这种度数比较高的酒给她的感觉相似，她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这种酒的感觉后说道“这酒倒是让我想起了花仙果，不知道您有没有这种感觉。”
这东西欧瑞克还真没听过，他好奇的问道“花仙果是什么？”
“你不知道？”纳吉尼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许的迷离，她又喝下一口杯中的酒，发出‘哈’的一声后解释道“花仙果平常人接触不到，不过对于您这种地位的人来说应该不难接触，不过也对，您毕竟……哈哈那是一种类似于黄豆大小的小果子，绿色带斑点，花仙树好像挺难养活的所以到现在产量也不高，那东西特别贵，而且也不太好储存，不过好在就算是晒成干效果也不差。”
欧瑞克听了半天也没明白，他追问道“这果子有什么用？”
“那东西可以碾成粉也可以直接吃，更多的是用那果子取汁水放进酒里，喝了之后怎么说呢，我也没喝过，听别人说略带点酸味，然后会让人莫名感觉一股热气，然后会有一股晕乎乎的感觉，接着，那股热气就像在身体里四处乱窜，皮肤泛红，心跳加快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色彩似乎更加鲜艳，边缘处还带着微微的光晕，思维仿佛脱离了现实的束缚，开始在奇幻的世界中飘荡。
一开始，这种感觉或许会让人觉得新奇而刺激，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门，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这种感觉的渴望会越来越强烈，身体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断地渴望再次体验那种晕乎乎的奇妙感受，如果长时间不去吃花仙果的话就会觉得干什么都没劲，反正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大概不会去碰这种东西，太贵了，一小袋就要一千金币。”说到这纳吉尼摇了摇头，似乎是对于这个东西并不太感兴趣。
欧瑞克惊呆了，这东西，听起来怎么跟某种类型的危险品那么像呢？
第122章 触及底线
“怎么？你感兴趣？如果你想要的话……”纳吉尼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头了，在喝下半杯那玉米白酒后即便是她被晒的有些黑的皮肤也抵挡不住那明显的红色。
欧瑞克忙是摇头“不不不，我完全没兴趣，这东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开玩笑，他是谁？他可是来自于地球的宋秋，这东西别说用了，他光听到就觉得必须把这东西禁了，王国他管不了这霍尔普他还管不了？
“哈，虽然您岁数不大，但是却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倒是非常难得。”纳吉尼笑着说道，能看得出来她确实喝多了，态度和语气比刚才的时候放松了很多。
抬起酒杯，她抬起手，欧瑞克都来不及阻止就见这姑娘吨吨吨把那半杯酒一饮而尽了。
‘姑娘你可真是条汉子啊。’欧瑞克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这妹子实在是有些猛。
半杯酒下肚，她缓了一下继续说道“您的这些商品确实有一些竞争力，但是恕我直言，恐怕现在运过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就像我之前所说，整个王国正在经历一场危机，霍尔普就像是与王国隔离的独立之地一样没有受到影响，这是一个奇迹，但是您这些东西恐怕在王都会遇冷。”
欧瑞克前世是个大学生，但他可不是单纯无污染的那种，他摇了摇头“我可不认同你的说法，纳吉尼小姐。”
这姑娘有些惊讶，她觉得她说的并没有什么错，这是一个常识，但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却笑着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她摇头晃脑地露出疑惑表情看向欧瑞克。
欧瑞克喝了口茶，解释道“纳吉尼小姐，你是一个出色的押运，却不是一名合格的商人，更加对政治一窍不通。”
纳吉尼挑了挑眉毛，，一身酒气的她前倾身子看向欧瑞克，她倒是想领教领教自己面前这位新晋子爵有什么高见“哦？怎么说？”
欧瑞克放下茶杯微微挺直了身子，眼神中透露出自信的光芒“纳吉尼小姐，你只看到了王国物价飞涨，百姓生活困苦，便觉得奢侈品会遇冷，当然这是客观事实，我没猜错的话你经常会到处跑，接触各地的平民，但你应该不常接触贵族，这让你下意识的忽略了他们，所以我说你并不是合格的商人。”
说到这儿欧瑞克不禁想吐槽，如果这位纳吉尼小姐经常接触贵族的话也就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这么‘有失体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贵族们的生活与平民截然不同，他们追求奢华和享受，以显示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即使在国家面临危机、物价飞涨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轻易降低自己的生活标准，这些看起来华丽的服装、香露水和异于他们平时所见的香皂都是贵族们所喜爱的奢侈品，尽管这其中一些东西的价格并不昂贵，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物品不仅仅是满足生活需求，更是一种象征，他们能买到那些平民买不到或者买不起的东西，他们会不惜代价地购买这些奢侈品，以维持自己的尊贵地位。”
“接下来用不了多久，王国就会出动军队，出动巡检庭，出动司法部官员，把那群囤积居奇的人全部解决掉，这场危机从一开始就不难解决，难以解决的是如何让跟那些商人有瓜葛的贵族们服帖而已，你信不信，在你满载我们霍尔普的东西离开之前，王都那边就会传来好消息，而之后，随着王都稳定，四境都会慢慢稳定下来，到时候，我们的东西只会让你赚更多的钱。”
欧瑞克的表情笃定，就像是这件事就一定会这么发生一样，纳吉尼不相信，这次的事情影响范围太大了，甚至邻国都受到了影响，她不相信这件事会如欧瑞克口中一样如此轻易的就被解决，她把额头上的汗擦掉后问道“您这么自信？我不信，您怎么就这么笃定？”
欧瑞克闻着已经飘出的香味，时间接近中午，午餐就要准备就绪。
他脑子里想到了曾经的一句话，一句书本里的话‘当危机触及统治根基，再顽固的阻碍也会被轻易粉碎。’显然，现在那些商人和贵族的表现或者可能是故意‘挑衅’已经触及了国王的统治根基。
不要问为什么那些贵族和商人要这么做，很多时候，人得到了很多就想得到更多，他们惹不起但他们试探的起，只要国王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一旦国王强硬一些，他们又会收回触手，这样的试探恐怕有过很多很多很多次，只是这次显然是触及到了国王的那条红线上。
“因为军队和大部分贵族还在国王手里，纳吉尼小姐，仅此而已。”欧瑞克已经看到了塞尔薇端着喷香的饭菜摆放在了餐桌上，丰盛的午饭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mua、mua。”忽然，一阵咕哝声传来，欧瑞克回头看去，对面的纳吉尼已经侧躺在了沙发椅上，他有些啼笑皆非，没想到这酒的第一个战绩竟然不是他计划的唐纳德约瑟夫，也不是巴菲乐，而是这个刚来霍尔普的女商人纳吉尼。
时光荏苒，第二天头痛欲裂的纳吉尼就拿着她那边得来的最新情报来到了欧瑞克的红楼，看着眼前一脸骄傲的纳吉尼欧瑞克看起了那情报，情报显示的内容很多，但总体来说就是在说一件事：各个地方大乱。
纳吉尼拿着这份情报一脸笑容，仿佛在说你看，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这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这么小孩子气的样子倒是把欧瑞克逗笑了，不过想想也是，女孩本来年纪就不大，正是要强的时候，被一杯平平无奇的白酒就给灌倒了心里估计也是憋了一股气。
欧瑞克可没兴趣跟她置气，只是笃定的说过一阵国王肯定会像他说的那么做，纳吉尼提出赌约，如果一旬的时间内传来消息确如欧瑞克所说的话那纳吉尼就在行商的时候给霍尔普领打一个小折，这点优惠决定她还是能做的，如果欧瑞克说错了，那就要给她一桶之前喝过的白酒。
欧瑞克真的是要笑了，想要酒就直说嘛，他答应下来，其实这对于双方都是有利的，给霍尔普一点小折扣库德家族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纳吉尼并不傻，她肯定是权衡后觉得霍尔普有这个让他们交好的资格才做的这个赌约，纳吉尼终究是一个家族商行出来的人，再单纯也会有自己的算计。
不过这算计并不让人讨厌。
之后就是平静的等待，天气也愈发冷了起来，在冬天到来的五天倒计时时，唐纳德正跟欧瑞克汇报着小城各种管线铺设进度的时候，特纳忽然进来，告诉欧瑞克杰许托波特兰给他带句话，让他下午的时候到霍尔普中心市场见一面。
第123章 简易符文阵列
再问是干什么特纳也不知道，波特兰只带来了这个消息，在继续听完唐纳德的汇报并且吃过午饭后，欧瑞克休息了一会儿出发前往中心市场。
一路应承着领民们的问好，欧瑞克来到了市场门口的商店，他环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在商店门口晃悠的杰许，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杰许一下子蹦了起来。
“哎呦我！”杰许蹦出小半米，回头看到是欧瑞克他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大哥，你能别吓人吗？本来就很恐怖啦，你还吓唬我。”
这话就让人不明白了，这儿有什么好恐怖的？
欧瑞克直接问道“这儿有啥恐怖的？哎你刚才在这看什么呢？”
小熊猫人杰许此时似乎是被欧瑞克的话唤醒了刚才的记忆，他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浑身的毛发都在竖立，嘴巴微微张开，全身张开着，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尾巴紧紧地蜷缩在身后“就，就是这个屋子里那个啊，好恐怖啊！”
“啥啊？”欧瑞克有些好奇，顶着屋子里一帮子人问好声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他回头看向自己腿边还在瑟瑟发抖背对着商店的杰许问道“你到底看到啥了？”
“就，就苹果对面那个！”杰许甚至不敢回头，他背对着用爪子指了指后面，当然这么指肯定是指不到的，不过欧瑞克已经看到了苹果对面的是什么，他不禁有些莞尔。
苹果对面的是肉类，比如牛、角羊还有鸡、兔子之类的。
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说，你小子好歹是个智慧生物啊，怎么会对这东西害怕啊。
“我说，你好歹也是个人啊，咋对这些动物共情？而且你们种族都不吃肉吗？”
杰许拉着欧瑞克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还念叨着“没事儿，没事儿，你很安全，你很好。”然后他才回复道“不是啊，那些肉有什么的，我们也吃，但是刚才那人在剥兔子皮啊！那皮毛！那体型！那手法！嘶~”说着他又抖了两下。
欧瑞克表示不能理解，看杰许还在碎碎念完全没有打算说叫他来干嘛的意思，欧瑞克也不急，趁机看了看市场里面的情况。
霍尔普中心市场现在已经迅速地发展了起来，里面入驻了不少商户，比如之前卖熏鱼的，虽然欧瑞克没有要求那些小摊位也必须搬进来，但显然卖熏鱼的这户觉得这个市场非常好，所以在市场开放没几天就办好了证件直接进入了市场。
此时市场里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摊位有了摊主，各种东西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大多是一些经过了简单处理的食材或者小吃，现在霍尔普总体情况还算良好，但是要说富足那还差得远，很多人家中还是只能吃麦粥和菜，偶尔买点熏鱼烤肉，这在欧瑞克看来还远远达不到自己心里所设想的最初目标，但大多数领民其实对现状都已经非常满足了。
看着繁荣的市场，欧瑞克很满足，忽然一阵吧唧声传入了耳朵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这味道，似乎是烤肉啊。
他转头一看，杰许正拿着几串烤肉吃的正香，好家伙！狂兽日记！你刚不还说害怕恐怖嘛，不对，他刚说的似乎是害怕剥皮，对吃肉好像并不害怕。
但是这也不对啊！小熊猫不是吃竹子和苹果的吗！！难道他印象都是错的？
这里要科普一下，小熊猫确实主要吃竹子和果实等植物，但它也是吃肉的，是食肉目下面的，而且它很可爱，完全不是那贼眉鼠眼的浣熊，更不是干脆面！
心灵和常识受到了严重打击的欧瑞克呆愣地看着杰许，杰许注意到欧瑞克的眼神诧异了一下，然后溜圆的小眼睛看了看欧瑞克，又看了看爪子里的肉串，犹豫了一下举起来说道“你要吃吗？请你了，不过只能给你一串哦。”
‘我谢谢你。’欧瑞克心中呵呵，他摆摆手“你吃吧。”
憋了半天，看杰许吃的差不多了，欧瑞克终于问道“我说，你叫我过来干嘛？不会就为了兔子皮那件事儿吧。”欧瑞克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杰许小眼睛看了欧瑞克一眼，腮帮子里鼓囊鼓囊了一阵后咽下口中的肉，他有些气愤地说道“别在别人吃东西的时候说那么恐怖和恶心的事儿啊好不好。”说完他白了欧瑞克一眼，实际上跟人类白眼的时候并不一样，他也没太大的动作，但欧瑞克就是觉得杰许在白眼他“当然不可能为了这事儿，你等我吃完的，吃完了回我家我有东西给你看。”
欧瑞克都要绷不住了，布什·戈门？你既然是在家给我看东西，为啥把我叫到这儿来啊……欧瑞克无力吐槽，就这么瞪着死鱼眼看着杰许一口一口一口吧唧吧唧吧唧把肉串吃完，你别说，看得欧瑞克也有点馋了。
终于，吃完最后一口之后杰许把签字丢进市场公共垃圾桶里，拍拍手“走吧。”
杰许的家距离市场很近，严格来说现在他的家就在市场隔壁的那片房子中。
这房子跟周围房子有所不同，其他房子都是一栋小房子，后面带个小院种东西或者做些什么营生，杰许这房子要比周围的小一些，上面攀附着不少植物，类似爬墙虎却是紫色的大片圆叶子，给周围灰扑扑的建筑增添了一股独特且醒目的色彩，这小屋周围全是种植的植物，大多是一些常见的蔬菜，外面有篱笆围着，颇有一番田园乡土气息，欧瑞克觉得把这房子搬到田间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推开房门，这间屋子确实小，只有一间卧室，一间客厨两用的大房间以及一个用来充当厕所的房间，没错，这是除了欧瑞克的红楼外领地里唯一一栋自带厕所的房屋。
示意欧瑞克自己找地方坐之后杰许溜进了自己的房间，欧瑞克倒真是好奇这杰许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难道是什么上古宝贝？不对，他也不是上古神兽啊，他是外星人，那难道是什么外星黑科技？
欧瑞克猜测着，杰许没让他神游太久就从屋里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他手中还随意抓着一沓子纸。
欧瑞克见状有些失望，不是外星黑科技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啦！”杰许走过来看到欧瑞克那失望的表情不由自主喊道“这是我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哎，你那表情让我都不想给你看了，什么人呢你。”说着他把纸甩到了餐桌上，当然这屋子里也就这一个桌子，他没别的地方扔。
欧瑞克打眼看向那些纸，这东西……就像是八卦图似的，中间一个像是‘S’又像是‘5’的字符，硬要说这个字符就像是一个写的很扭曲的‘与’字，以这个字为中心向六个方向上排列组合六个大的字符，在六个大的字符向外又分别有五个小的字符。
欧瑞克拿起这张纸看了半天没看懂，下面的纸上写的也都是这些字符的内容，他更是看不懂了，放下这张纸欧瑞克看向杰许疑惑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杰许还在回味刚才肉串的味道，他舔着爪子随口说道“简易符文阵列。”
第124章 受到高能打击的吉米
？
‘简易符文阵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听就知道是跟魔法相关的东西，而且听起来挺厉害的，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东西杰许不找吉米这个魔法师，而是找自己这个领主？
“你，这，我也不懂魔法啊，你给我看我也……”欧瑞克打算问问杰许是个什么意思，就见杰许挠了挠脸，小短腿晃啊晃的正嚼着什么，欧瑞克都惊了，刚刚吃了那么多肉串，杰许竟然还能吃得下东西也是厉害了。
“你这东西不该找我吧，我又看不懂，你不该找吉米吗？”欧瑞克发出疑问，忽然他想起了某种可能“不对，我说，你吃的啥啊？不会是我给你的那些种子吧！”
那些种子可不能吃啊，那都是来年领地的命根子啊。
“嗯？嗯~~嗯~”杰许嚼了两下发出否定的声音，他使劲吞咽下嘴里的东西说道“不是种子，你别瞎猜，我找你是我有些纠结，而且事情也跟你有关所以把你找来问问。”
不等欧瑞克发问，杰许就蹦了下来来到欧瑞克面前主动解释道“这些叫做简易符文阵列，简单来说就是我把这个世界的单体符文结构进行了简化，这并不简单，不过过程算是顺利，所以搞起来很快，经过优化之后，一百七十六个单体符文变成了现在的三十个符文和两个节点组成的符文阵列，共分为六组单两个，每组有一个主符文和四个变化符文，通过这些简易符文，可以更轻松更方便的使用那些魔法，占据的体积更小，刻画难度更低，符文链接更加的顺畅紧密，能量传输效率更高，可以更加轻松的我几乎可以肯定这足以应付这个世界的所有魔法，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额，正确的来说是两个问题。”
欧瑞克听着杰许的解释逐渐兴奋了起来，这不就来了！这就是他崛起的机会啊！更加高效的符文，更加简单的刻画，更加浓缩的体积，他不禁多看了两眼手里的简易符文说明，嗯，还是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手里这些纸忽然变得宝贝了起来，听到杰许的最后一句话他下意识问道“什么问题？”
杰许挠了挠腮帮子，可能是刚才吃的太多了腮帮子有点不舒服“一个是这种简易符文虽然简化了而且更加高效，但是似乎，可能，也许，如果想要用的话需要重新学习，我做的这种完全是按我们那边的习惯做的，所以组合起来跟之前有些不同。”
没有更多说明，他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就是这种新的符文方式，非常可能颠覆吉米他们这些魔法师的固有属性思想和习惯，甚至可能违背了他们原有的一些魔法理论……”
欧瑞克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欧瑞克才缓缓开口“这确实是个大问题，重新学习问题不大，咱们领地认字儿的都没几个，会魔法的就吉米他们几个，吉米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他应该能接受，至于可能颠覆魔法师们的固有思想和习惯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霍尔普不能成为法师庭的目标，而且还要考虑一点，如你所说，这些符文和此前的大有不同，那么如果让那些宗教知道了，没准也会针对霍尔普，将咱们视为被魔鬼蛊惑。”
杰许无奈地耸耸肩“我也知道这很麻烦，但我在优化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现在怎么办？”
欧瑞克皱着眉头思索着，片刻后说道“不能贸然行动，我觉得对于重新学习的问题，让吉米他们先去尝试是最为稳妥的方式，看看他们学习这种简易符文阵列的难度有多大，需要多长时间，如果可行的话，再在学校里进行推广。”
杰许愣了一下说道“你要在领地里全面推广？”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也对哦，欧瑞克不是本地人，是个从襁褓后期文明来的人，他应该明白知识普及的重要性来着“哦哦，没事儿了，我忘了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啦。”他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欧瑞克笑了笑，随后接着说道“至于法师庭和宗教那边，咱们控制好的话应该问题不大，他们大概不会关注我们这边，除非咱们做的太过分，换句话说，只要咱们做的不是太过分，他们根本就懒得把视线投向咱们这儿。”
杰许点了点头，他不懂这些啦，他只是觉得自己辛苦弄出来的东西如果没法用的话怪可惜的，既然欧瑞克觉得可以那他当然没什么理由反对，他迟疑得说道“那就试试？”
欧瑞克给他一个肯定的表情“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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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吉米院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那震耳欲聋且带有一丝绝望的声音简直让人听了发慌。
实验室里正记录数据的几人抬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彼此又对视了一眼后莉莉丝率先开口“院长这是怎么了？”
正摆弄着铜线的波特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还在跟那树皮搏斗的利奥道“没准是……”他还没说完，就又听到院长喊道“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莉莉丝、波特兰和利奥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他们不知道子爵大人和杰许先生到底跟院长说了什么能让院长如此失态。
三人没谱的猜测着，然而缺乏线索的他们到太阳快要落山了都没有猜出来个所以然，时间过得很慢，他们的心思始终无法完全集中在自己的研究上。
终于一阵开关门的声音响起，子爵大人似乎是对吉米院长说了两句什么，随后离开了，恰好现在也是到了晚饭时间，三人迫不及待地来到吉米的院长小屋门口，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人开门，波特兰大着胆子推开了房门，只看到一脸憔悴的吉米，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而疲惫，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他的手中手中紧紧地攥着那几张纸稿，仿佛是跟这些纸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莉莉丝想了个理由，小心翼翼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院长，去吃点东西吧。”
吉米如同木头人一样，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微微摆了摆手，那动作显得无力而又决绝，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无奈地离开院长的房间，心中的疑惑却没有减少半分。
波特兰低声说道“看来院长是不打算告诉我们了，现在怎么办。”
利奥经过这一阵的学习完全展现了他作为吉米看上的研究员所具有的优秀能力，他想了想说道“也许我们可以从杰许先生那里入手，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一些消息。”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嗯，现在就去找杰许先生，这什么晚饭，不吃也罢！
第125章 东风向西吹去
最终在两天后，霍尔普迎来了初雪的那天，吉米终于接受了这些，时间很快，不过快的原因也很能理解，吉米发现这种简易符文是真的好用，欧瑞克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
就在这天，纳吉尼也准备带着商队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她又来到了红楼，只不过这次的表情明显要沮丧不少。
欧瑞克放下手里对于野狼抓获的那些人的处理意见，看向表情不怎么高兴的纳吉尼“纳吉尼小姐，你怎么这副表情？”
纳吉尼今天穿着和之前有很大不同，毕竟最近已经很冷了，她就算再活力无限也顶不住降温带来的寒冷，一件从市场上购买的绿色印花外套，里面一身墨绿色的紧身衬衣，下面是一件应该是她自己带的黑色猎人裤，整套衣服组合在一起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商队带队，反而像是海贼王里的海贼，她二话没说，从自己腰间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卷丢给了欧瑞克。
欧瑞克忙是接住纸卷，看了一眼纳吉尼后他展开来。
‘近卫，巡检，司法部，监察部，内务部出动，东、北、南、中王直属之地设卡，巡检接管主要城市，逮捕犯事商人。
王都派遣司法、监察以及两位王子巡查各贵族领司法，似与王女有关，各地物价出现松动，恐怕两旬之内会降到五银币，速归。’
欧瑞克看着手里的纸条寻思了一下，这应该是纳吉尼他们家族的情报消息，她给的肯定不是原文，原文恐怕是密语写的，这种经了一遍手的信息不至于是假的但肯定还有一些内容没有写出来，不过这都不重要，什么都给他看了欧瑞克反而觉得有问题。
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纳吉尼有些闷闷不乐了，看来她确实很中意那种酒。
前半段基本验证了欧瑞克所说的话，后半段则是之前传闻西境公爵提议的延伸，但是从目前来看那个政策并没有完美执行，似乎是简化版本，欧瑞克不在王都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估摸着应该又是一次妥协吧。
寻思了一会儿后，欧瑞克抬头看向面前的纳吉尼微微一笑“谢谢你送来的情报。”
纳吉尼随意的坐在一旁的一个皮椅子上，不在意的摇摇头，对她来说这些情报并不值钱，既然她能收到，那么欧瑞克这几天也肯定能从各种渠道得到消息，例如圣巴尼尔关，说到这个她倒是想起一件事，说到“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个事儿，虽然没有明确的消息，但是圣巴尼尔关的王国驻军好像确实发生了变动，变动了多少不知道，听说已经有一部分离开了圣巴尼尔关了。”
这个消息倒没有让欧瑞克感觉到意外，毕竟之前撤军的事情也是闹得沸沸扬扬，他也听说了相关的消息，只能感叹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兵千日，结果还没用到，兵就解散了，可能对于国王他们来说这也是让人纠结的事情吧，花费那么多养这些兵，结果现在却要撤出来。”
纳吉尼没那么多想法，她扶着额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这说法倒是新奇，我只希望等回去的时候他们能忙于撤军的事儿而没空向我们要那高昂的过关税款。”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这件事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欧瑞克看她这个样子有点好笑“你这样搞得好像我赢你是一个罪过一样，哈，何必做这样的表情，一桶酒是不可能的了，不过给你一罐还是可以的，你可别全喝了，留一些带回去让其他人尝尝，也许就在明年霍尔普就能稳定产出这种酒了，到时候还得你们帮衬着售卖。”
“真的！”一说这个纳吉尼忽然就精神了，没想到来这一趟还有意外之喜，她面上的不爽立刻就换成了美滋滋的样子。
纳吉尼没再多留太久，又聊了几句之后欧瑞克亲自送她到小城的城边，跟商队一起走的还有西奥德等人，在经过了这段时间高压的学习之后，西奥德等人终于初步具备了作为一名情报人员该有的水平，塞尔薇和特纳在这段时间也总结了一番训练情报人员的心得体会。
“这番离开，你的担子最重，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万事后面还有霍尔普在帮你担着。”欧瑞克看向众人，尤其是队伍中间的西奥德，此次离开，西奥德被分配的是到王都，而且他的任务最复杂，不仅要收集王都的情报，还要帮霍尔普经营霍尔普生产的名贵服装之类的东西，之前欧瑞克就跟商队商量好了，这类东西霍尔普会专门开一家门店，但是除了服装类的东西商队也同样可以售卖，这家店主要去售卖各种服饰以及铠甲，总之就是双方都有的挣。
西奥德等人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欧瑞克派人给他们准备的行囊走到了商队中。
一路踩着薄薄的雪回来，欧瑞克的表情并不是很高兴，一进门他抖搂了一下身子，然后把特纳叫了过来“你去让唐纳德和约瑟夫过来，现在，立刻。”
看自家少爷这么严肃，特纳也不敢怠慢，连忙跑去叫两人。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两人匆匆赶到，一进门两人把身上穿的厚裘装脱下交给门旁的塞尔薇，然后就看到了客厅里一脸面无表情的欧瑞克。
“怎么了？”因为有些寒冷，唐纳德搓着手，跟他一样动作的还有约瑟夫。
欧瑞克放下自己手中的纸，双臂环抱问道“马上就到冬季了，你们觉得领地上目前有什么需要关注的情况吗？”
唐纳德和约瑟夫对视一眼，有些茫然唐纳德挠挠头说“目前一切都挺正常的呀。”
欧瑞克微微皱眉“真的吗？你们再仔细想想。”
两人陷入沉思，却依旧想不出什么，约瑟夫犹豫着说“领主大人，我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欧瑞克深吸了口气“马上就到冬季了，对于雨雪天气可能造成的各种情况的准备如何了？”
这话把唐纳德问的一愣，就连旁边的约瑟夫都没有想到叫他们过来是问这个，俩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俩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也没注意到还需要做这方面的准备。
“额，我，呵呵，你也没说，所以我……”唐纳德有些尴尬的回应道。
欧瑞克懒得就这个‘你们才是领主厅官员’的话题去深入探究“明天给我一份报告，写明存在的和可能存在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还有需要准备的东西。”
“这，时间是不是有些短？”唐纳德试探的问道，但欧瑞克并没有理他，而是转向约瑟夫“约瑟夫，你也要参与，明天你跟唐纳德一起过来。”
第126章 研究院的需求
两人有些莫名其妙，欧瑞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路上好好想想，别走那么快。
离开红楼，走在大街上，初雪之后，整个领地都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白纱所覆盖。屋顶上、树枝上、街道两旁，到处都积着一层浅浅的雪，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给整个世界都增添了一份宁静与圣洁。
一开始他们的心思完全被领主大人的吩咐所占据，满脑子都在琢磨着该从何处着手去完成那份要求明天就给出的报告。
唐纳德紧锁着眉头，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这可真是个棘手的任务啊，欧瑞克突然这么要求，这让我从哪想，你之前听过类似的东西吗？他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叫‘预案’是吧。”约瑟夫也是满脸愁容，微微颔首道“是叫这个，我也是毫无头绪，而且我明明是管生产的啊，这事儿好像跟我也没啥关系啊。”
他们就这么心事重重地走着，对周围的景象几乎是视而不见，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挑着担子的商贩在大声叫卖，这些大多是卖一些不怎么赚钱的小吃之类的觉得犯不上去市场的人，他们只要去领主厅交个表记录一下卖什么，在什么范围卖就行，这些叫卖的商贩脸上带着些许被寒冷冻出的红晕，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消散。
有老人牵着孩子缓缓走过，孩子穿着新买的衣物，兴奋地看着周围的雪景，时不时伸出小手去触碰那些雪花，还有一些工人模样的人扛着工具匆忙赶路，他们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然而，唐纳德和约瑟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这些景象没有给予丝毫关注。
他们继续低声讨论着，唐纳德说到“冬天，会不会是在说衣服方面的问题？”约瑟夫摇了摇头“不太好确定，而且制衣厂那边货物挺充足的，卖的也不贵，只要有活干怎么都买得起，没理由是因为这个啊，说到这个，现在家家都通了那个叫什么东西来着？暖气吧，都通了那个东西，家里一般也不会太冷吧。”但他们也只是在理论上探讨着，并没有真正将目光投向周围的实际情况。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他们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直到一个青年行色匆匆，不小心撞到了他们。
“哎呀！不，不好意思。”青年看模样是一个矿工，他长相俊秀，连连道歉，只是看样子很匆忙，不等两人说什么他便又匆匆离开了。
唐纳德没在意，打算继续走，可约瑟夫却愣在了原地。
“走啊，你看什么呢？”唐纳德走了几步后发现约瑟夫没有跟上来又转过身回去拽了拽约瑟夫问道。
“你看，这……”约瑟夫没有动，他眼神示意唐纳德去看那个离开的青年，青年穿着还算厚实，急急忙忙向着一个路口走去，唐纳德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人们都变成了谜语问，追问道“我看到了，他怎么了？”
约瑟夫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路过的人们，环顾一圈后他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喂，到底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唐纳德等的有点不耐烦，主要是他们在路中间，旁边总是会有人路过，泥土时不时就会随着路过的人的脚步飞溅到他的裘衣上，加上虽然现在是初冬，但是温度已经下来了，现在还是挺冷的，走起来还行，在路中间站着那风一吹的酸爽，谁吹谁知道。
约瑟夫也回过神来，他低声跟唐纳德说道“他们都还穿着单鞋。”
“谁……”唐纳德刚想问然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瞬间明白了约瑟夫的意思，环顾了周围一圈，确实如约瑟夫所说，这些路过的人不管是小贩、矿工还是其他人，大多穿的还都是单鞋，有的人鞋子似乎已经湿透，却仿佛习以为常，没有丝毫抱怨，整条路上穿着绒线鞋的都少，更不要说他们穿的这种兽皮靴了。
唐纳德脑中飞速转动，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确实如此，他们大多还穿着单鞋，这要是到了深冬怎么办？”
约瑟夫低头看向脚下的土路，被雪覆盖后，经过行人的踩踏，已经变得有些泥泞。一些地方还形成了小水坑，走起来十分不便。
约瑟夫眉头紧锁“我们怎么之前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还有这土路，被雪一盖，都有些泥泞了。”
他们当然不会注意到，他们出来穿的都是精美的裘衣，里面穿的也都是无数工匠精心制作的保暖服装，就连他们脚上的鞋子的价值在王都都可以让普通家庭足足一年吃饱饭，就像是欧瑞克所知道的那个晋惠帝?一样，习惯了饭来张口的锦衣玉食，他们的衣服都是他们的母亲大老远从王都寄过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仆人在他们现在的小房子里照顾他们，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天冷下雪的问题，所以也就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当然唐纳德和约瑟夫还不至于离谱到那种程度，当他们注意到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明白了欧瑞克的意思，心中也大致有了这份报告该怎么写的思路。
另一边，肯塞斯匆匆忙忙赶到南部矿区的办事处之后，在装卸车间里，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车间的一侧，一张桌子孤零零的摆放在那里，跟它作伴的只有一个大箱子，见看肯塞斯进来了，大门口的矿场管理塞给了他一张纸，然后又点了点车间里的人，看到的都差不多了他拍了拍手大喊道“好了，都注意了！老榔头你别瞎嚷嚷了，再嚷嚷明天我一点菜都不给你！”
管理是个大块头，个子不高却有着一身肌肉，留着很长的络腮胡，随着管理对着一名粗嗓门的矿工大喊，车间里发出了响亮的笑声，人们随之安静下来。
“各位工友们，你们肯定也听说了，领主大人要求咱们出两个人去参加那个劳什子的研究院研究，要求就两个，一个是要有文化，一个是要熟悉采矿，咱们采矿熟悉的人都不少，但是有文化的不多，数来数去也就是老榔头、大锤头、小锤头和肯塞斯四个人，咱们对自己的工友都知根知底，这次也是机会难得，让我选我也很为难，所以咱们就以投票的形式来选，谁也别偏私谁，这次是两个人，所以只要有一个有文化就行，你们可记好了刚才我说的是谁，别一会选的都不认识字儿，人家一看咱们南部矿区派了俩傻大个子过去。”
他面前的人一片哄笑，肯塞斯本来板着个脸想要维持自己的高冷帅哥人设，听到这也嗤嗤的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第127章 选票和选择
“我看有些人在那叹气，你叹什么气，啊？前一阵我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求你们去上夜校，上识字班，结果呢，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去，现在有这好事儿你们看轮不到你们了吧，哼，要不是我识字班没上完我告诉你们，我高低都得厚着脸皮多蹭一个名额出来让我也跟着去。”
人群又是一阵笑，只不过这次多了不少人露出了懊恼的神色，这次研究院的配合任务看起来并不复杂，而且听起来也挺轻松，还给补助，只是条件要求认字，而且只要两个人，本来就不多的名额，如果他们之前认了字，没准这次就能选上呢。
看这话确实起到了一定效果，管理也不多说废话了。
“行了，别的别说了，咱们开始选票吧。”
半个小时后。
“肯塞斯一票。”“老榔头一票。”“肯塞斯一票。”“木锤一票。”“大锤头一票。”
数到最后一张，管理大叔也在身后的一个小黑板上画上了最后一笔，数了数黑板上的‘正’字，呸不对，他们写的不是正字，而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像划了一刀的西红柿的字，这个字意思是流动，因为简单而且正好五笔，所以常用来计数。
“我看看啊，一，二……”管理数着字数，然而即便是不数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肯塞斯的票数是最多的一个，比第二名的老榔头多了得有两个多。
“好，肯塞斯，还有老榔头获票最多，两位跟我来吧，我来交代你们一些事儿。”管理公布了最终结果，然后转身走进了办公室，肯塞斯和老榔头两人对视了一眼，肯塞斯仍旧是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径直走向了管理员办公室的方向，老榔头紧随其后。
其他人也都散了去，没有人对这次投票有什么异议，肯塞斯是识字那组里最高的，老榔头则是矿务这组最高的，虽然两人在识字方面重合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任务并不复杂，研究院那边正在制作一种魔力机器，需要两个人协助制作，听说已经制作了大致的机器，但具体行不行，能不能用，合不合用，这些就都是他们俩的活儿了，不光光是矿区这边，制衣厂、钢铁厂、锯木厂等等地方都会派人过去。
听完任务肯塞斯信心满满，趁着管理跟老榔头交代事情的功夫，肯塞斯出来上厕所，推开门，外面空无一人，对这个场景肯塞斯见怪不怪，现在是工作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矿下，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愿意在管理面前晃悠，如果被看到了问一句你咋没干活呢？就百口莫辩了。
他匆匆向着厕所走去，厕所离厂房有段距离，距离矿洞更近，这厂房说是厂房其实更像是仓库，挖上矿石后运到这里，然后再在这里统一运到钢铁厂或者其他地方，总之这一切他都不在乎，因为他要出差啦。
抑制住心中的兴奋，带着即将脱离挖矿苦活的肯塞斯走进厕所里，厕所肮脏的环境似乎也变得美好了一些，看了看分隔的厕所坑位，他选择了最后一个，走了进去。
这种厕所当然是没有门的，只是用板子一个个隔了起来，这里算不上多么肮脏，但是对于肯塞斯来说肯定是不咋样，他皱了皱眉捂着口鼻，不过两分钟后他就松开了，今儿个心情好，这点小毛病忍了！怀揣着好心情肯塞斯哼起了小曲儿，就像是他明天去的不是研究院而是自己在王都的家一样。
沙沙沙，三道脚步声响起，肯塞斯的小曲儿戛然而止，他可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在哼曲子，但他也没太在意，继续沉浸在即将出差的喜悦中。
过了一会儿，一阵布料摩擦的声传了过来，然后就是几道水声哗啦啦，同时外面传来了几个人的低低交谈声。
“呼，可算是舒服了，今天都是好事儿，真痛快。”
“哈，要说的话也算对得起他了，他去那边多赚点，咱们也少点麻烦不用看他脸色了。”
“贵族子弟嘛，呵，人家觉得跟咱们不是一个档次的，要是知道了没准还得嫌咱们多事儿呢。”
“没准，要说来了后到现在好像是好点了，但那股子劲儿还是时不时冒出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摆出那么一副傻相，贵族都这样吗？我看霍尔普大人平时也挺睿智的啊。”
“嘘，这话少说，不过去研究院帮忙，那可是个好机会，说不定他能真有点出息呢。”
“出息不出息的不好说，我就想他回来的时候别再这么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了，每次看到都想笑。”
“你还希望他回来啊？”
“哈哈，估摸着他也不愿意干这个，这次是个机会，没准就留在研究院跟……”
随着声音渐渐消失，肯塞斯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是凝固了一样，他感觉如遭雷击，这些人毫无疑问说的就是他自己，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矿区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虽然他不得不承认那些人说的话，他确实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些人，也确实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他一直以来以为自己隐藏的很不错，没想到在大家眼中，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
他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入谷底，那些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灭，他呆呆地蹲在厕所的坑位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的思绪在混乱中四处乱窜，他想到自己曾经的生活，作为贵族子弟的优越感仿佛刻在了骨子里，即使来到矿区，那种感觉也时不时地冒出来，他试图回忆自己到底哪些行为让他们如此反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事情，也许自己本来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吧。
“我真的那么让人讨厌吗？”肯塞斯问自己，他感到无比的困惑和迷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如果是以前的话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贱民对自己的看法，但是现在不同了，他逐渐意识到，这些人跟自己一样都是人，他们也会流血流泪，他们也有悲欢离合，他们同样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追求。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他感到压抑，他的心情从喜悦瞬间跌入了谷底，那些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此刻都变得支离破碎，因为刚刚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是个自己以前眼中的‘贱民’，当看到自己之前的那种行为的时候，也许也确实会觉得傻不拉几的而且有些讨厌。
肯塞斯就这样呆呆地蹲在厕所坑位上，脑子里混乱不堪，时间仿佛也静止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困境，肯塞斯从厕所坑位里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当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他看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矿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肯塞斯回到厂房，此时管理正好和老榔头交代完了，见他进来又对他交代了起来，他默默地站在一旁，听着管理的话，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第128章 模拟训练
管理说了几句后看到肯塞斯这个样子，心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玩笑似的说道“肯塞斯，你准备好了吗？这次去研究院任务可不轻松。”
肯塞斯抬起眼睛看向管理，一想到所有人都这么看自己，心中一股莫名的冲动涌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改变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乎这些人的想法，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他坚定点了点头“放心吧，管理，我一定会努力完成任务的。”
管理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好，那你明天就出发吧，记住，要多向研究院的人学习。”
肯塞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股冲劲儿从何而来，又会不会消散，但是他知道这是他改变别人看法的第一步。
晚上，肯塞斯带着自己买回来的几样小吃回到了小屋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寄住的一家人，这一家人很高兴，尤其是两个孩子，他们一边吃着丸子一边嘻嘻哈哈的问着肯塞斯关于所谓研究院的幼稚问题，肯塞斯也热情回应着，只是只有他知道自己并不开心。
晚上，肯塞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天在厕所听到的那些话，贵族就一定高贵吗？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几乎击碎了他多年的认知，他发现，这家的小男孩非常聪明，入学后学习的进度飞快，问的问题也愈发有难度了起来，这不符合他的认知，他发现，矿上的工友们大多都很友善，哪怕是今天背后议论自己的几个人说的话和自己的行为一对比也都不算过分，他们或许没那么干净但他们真的很热情友善，和自己以前印象里那些奸猾卑鄙的流民完全不同，这不符合他的认知，他发现，那些工友和邻居口中的贵族，除了霍尔普子爵以外，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或许说不上来那些贵族的政策是什么以及有什么问题，但他们知道到最后很多人都破产了，没有破产的也在苦苦支撑着，这跟他认知中谦和儒雅的那些贵族完全不同，他不明白。
第二天，肯塞斯早早地起来，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研究院，他看着窗外初雪后的街道，他仍然没想明白，但他想去弄明白，推开房门，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或许也该有个新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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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风和日丽，天气还不错，紧急采购了一批鞋帽之后，沿路的居民们基本都购买了鞋帽，这次欧瑞克自认为是领主厅的问题，也是他的问题，所以用领主厅的规划资金和欧瑞克自己的小金库补贴了一部分，也算是给他俩还有自己长个教训。
欧瑞克骑着马颠颠的来到了安民军驻地，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莱欧特和巴菲乐了，这两天下雪，也正好俩人带着安民军去城里打扫了一次街道卫生，不过今天他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事儿，而是因为其他的消息。
距离最近的一名闻风庭情报干员已经到达东境的主城，随后一封信就被送到了霍尔普，这次消息回来的异常快，倒也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单纯就是最近东境也在下雪，但是有很多流落到东境的流民根本就没找到工作，没有办法很多人只能流落在野外，这甚至不用那名情报干员去打听，在去的路上就能看到一些准备往林子里去的流民。
欧瑞克今天就是想来干这件事儿的，他想跟莱欧特和巴菲乐商量着一块带着士兵们历练历练顺便捞一些流民回来。
进入军营，一阵阵喊杀声就隐隐的从后面训练场传了过来，欧瑞克把马拴到门口后穿过这座营地的主楼来到后面的训练场，恰好莱欧特也在这里正跟着士兵们一起训练。
在训练场上，最新更改过的地形高低起伏，莱欧特板着脸带着二十来个安民军在他们布置完成的阵地上等待着进攻，有的士兵趴在土坡后，有的士兵则隐蔽在布置在场地上的干草丛里，他们手中紧握着武器，已经做好了应对对面的准备，沙袋在阵地上垒起，形成简易的防御工事，几支枪管露在外面，既是吸引敌人注意的手段，也是阵地支撑的火力点位。
莱欧特穿梭在士兵之间高喊着什么，距离太远欧瑞克听不见，只见士兵们动作麻利，按照他的指示迅速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和阵地的防御。
而在另一边不远处，已经荣升作战参谋的费尔带领着另一部分安民军已经进入了攻击阵地发动了攻击，他们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在高低起伏的地形中交替隐蔽然后掩护前进，士兵们行动敏捷，时而快速奔跑，时而俯身隐蔽，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防御阵地已然发现了他们的身影，迅速向着他们射击着，进攻的士兵身影在地形中不断穿梭，如同猎豹一般灵活躲避，不时有光芒命中士兵，士兵身上炸开一道彩色的光然后就此躺在地上不动了。
他们使用的仍旧是霍尔普一型，只是把枪管进行了更换，新的枪管使用了杰许的简易符文阵列，目的也不言而喻，一是为了测试简易符文阵列的有效性，二是为了拟真训练，为了保险，里面刻画的是完全没有杀伤力的烟花符文，这种魔法只有烟花效果，甚至都不会点燃衣服和草木，加之简易符文非常好刻画，这种枪管刻画的很快，这也得益于当初欧瑞克提出的让枪的发射效果可更换的构想才让现在能如此轻易地实现这种功能。
费尔在队伍中不断观察着局势随时下达着指令，士兵们快速执行着命令，攻击行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随着双方逐渐接近，气氛越发紧张，不时有士兵倒在进攻的路上，也不时有防御阵地被进攻方给夺取，双方的战斗迅速进入了白热化，最终人数占优的费尔这边赢得了胜利，不过这无疑是一场惨胜，到最后的时候五十多人的进攻方只剩下了十余人。
训练结束，两人都看到欧瑞克，本来打算聚集起来总结训练结果的士兵们也注意到了欧瑞克，让士兵们休息之后两人迅速跑了过来。
“大人，你怎么有空过来了？”莱欧特敬了个礼问道，相比于莱欧特，费尔就要拘谨很多了，他跟着敬了个礼后便在一旁默默看着。
“收到个情报，有事儿找你们商量一下，对了巴菲乐呢？”欧瑞克笑道，然后他立刻注意到了巴菲乐并没有在这里。
莱欧特擦了擦刚才因为训练沾满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后说道“其实是这么回事儿，您说了三三制战术之后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很不错，就进行了实际训练，在这过程中吧，有几个战士可能是因为上次打野狼那帮人的时候留下了阴影，对作战尤其是攻击有一定的抵触，巴菲乐回来以后他不是担任的教导职务嘛，就由他给这几个兵进行开导，现在应该正是那个时间，去楼里应该能找到他。”
第129章 思想教导
说着三人来到楼里，莱欧特带着欧瑞克拾阶而上，欧瑞克询问身后的费尔道“怎么样？这一阵子干的还习惯吗？”
费尔听到欧瑞克的询问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他挠了挠头说道“大人，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不太习惯，升职之后压力有些大。”
走在前面的莱欧特和欧瑞克都笑了起来，压力大才正常，毕竟费尔以前的身份是农奴，现在其实也是，而且他之前还没有文化，现在要做到和职务相称的水平他要努力的地方很多。
费尔没有在意两人的笑声，微微低头接着说“要说的话我最近在想一些事情，我发现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些问题，比如说，工具不足，我们侦察到了很多信息，但是却只能在纸上谈兵，很多时候，额，就是怎么说呢，总觉得差点什么，看纸上的总是要在脑子里想一下，但有一点偏差就跟实际的差很多”
欧瑞克停下脚步看向费尔点了点头“嗯，缺乏有效的工具来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立体的规划，说的不错，这确实是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呢？你还想什么了？”
费尔皱着眉头，继续说道“缺乏通讯的办法，信息传递有时候太慢了，容易在做判断的时候还不知道前面具体情况，莱莎小姐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很多时候情况复杂，根本没时间去等莱莎小姐传回来消息，还有就是情报收集和模拟训练，如果是上次打野狼的时候那样他们营地本体大多在山洞里的话，咱们既没办法知道里面的样子也没办法模拟出里面的环境，很容易陷入被动。”
欧瑞克一边听一边点头，等费尔说完后他看向莱欧特笑了，莱欧特也露出了笑容，欧瑞克指着费尔对莱欧特说道“你看，我就说吧，给他机会一定能干好的，现在你看他指出的问题，不都是在关键地方上吗？”
莱欧特给了费尔一个鼓励和肯定的眼神，费尔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我，我就是闲的没事儿的时候瞎琢磨，这……”
“嘿。”欧瑞克打断他“这瞎琢磨好啊，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瞎琢磨，那咱们只能是越来越强啊，哈哈，不过你说的也确实是问题，就像今天，闻风庭把事情告诉了我，但是你们却还一无所知，看来以后要给各个有可能相关的部门打通联络的机会。”
欧瑞克摩挲着下巴思考了起来，莱欧特见状赶紧说道“大人，这个咱们之后再想，咱们不是来找巴菲乐的吗？现在应该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快去吧。”他可不想在小楼的楼道里等欧瑞克想明白，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哦！对对对，你看我都忘了，咱们快走吧，前头带路。”欧瑞克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一拍脑门跟上了莱欧特的步伐继续走。
楼上有一间屋子是思想教导的办公室，里面隐隐传出一些声音“……心中有很多纠结，但你们想想咱们是为何而战？是为了守护这片领地，为了让这里的百姓能过上安宁的生活，也是为了践行骑士精神，我说的这话没有问题吧？
骑士精神是什么？我之前就讲过了，是勇敢、忠诚、正义、怜悯，我们在战场上勇敢地面对敌人，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和人民，毫不退缩，我们忠诚于我们的使命，忠诚于我们的战友和同胞，我们秉持正义，与那些恶贯满盈的土匪作斗争，我们怀有怜悯之心，这怜悯之心不是对那些手上沾着无辜之人鲜血的人，而是对那些普通的民众们，那些期盼着能过上好日子的霍尔普领民们。
虽然我之前没有跟着咱们训练，而是久在王都，但是回来以后我感触很大，之前跟你们去小城里帮助清理街道和泥泞的时候，看着那些民众他们眼中的信赖和仰慕，很多人主动想要帮你们清理沾满泥土的衣服和双手，还有人主动要求给你们做一顿热乎的饭，这些你们比我更有亲身的体会，那是什么？那是对你们，对安民军的认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们，为了让这片土地不再被战火侵袭。
你们这段时间我听说也学了一些知识了，我觉得这个道理你们应该都懂，心里头会难受那很正常，但是不要被这些东西绊住你们的脚步，想想那些期盼着你们的乡亲们，想想那些即便是那么小还是会围上来说想成为你们的孩子们，我们是为了什么？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今天我也不说再多了，说多了也没用，你们好好想想吧，全体有！立正，解散。”
听到这话欧瑞克三人让开了门口，门随即打开，头出来的士兵看到三人都愣了，立刻立正站好敬礼“大人好。”后面的人也跟着一起喊。
欧瑞克微笑着回应然后心里暗想回头得让他们把称呼改了，什么大人好，我还小孩好呢，改成首长好好了，这个称呼亲切。
巴菲乐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看到欧瑞克之后问道“大人，你怎么来了？”
欧瑞克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来意后几人来到了作战策划室，也就是费尔的主要工作地点。
走进作战策划室，首先看到的是宽敞的大房间，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坚固的长桌，上面平铺着霍尔普及周边地图，地图的线条清晰，标注着各种地形地貌、战略要地，地图上还放置着一些小巧的标记物，用于表示霍尔普兵力的部署，目前标记主要集中在霍尔普城北边的军营，在北部山脉曾经的野狼根据地那里也有两个标记，那是现在派遣驻守在那里随时监视北部山脉的小队的位置。
在长桌一头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大陆地图，它如同一个宏观的战略指南，展示着这片广袤土地上的各个国家、势力范围和重要城市，地图的颜色鲜艳，边界分明，让人一目了然，这面墙的另一面则是霍尔普的领旗和暂定的军旗，盾徽上的日月光芒图案以及盾徽下的刀剑交叉。
房间的四周摆放着一些高大的书架，上面放着一些书籍，还有几个挂着锁的柜子，里面是这段时间制定的一些计划的计划书，房间一面是几扇装着铁栅栏的窗户，看起来颇有些古怪，就像是这屋子是一间牢房一样，但不管怎么说这几扇窗户保证了整间屋子的良好采光。
在大陆地图的另一侧有一扇门，那门里就是费尔的休息室。
欧瑞克来到长桌尽头，他撑着桌子看向同样来到长桌前的三人说道“我打算带一部分士兵进入东境，趁着这个时候去收拢一批在野外的流民。”
第130章 悄悄滴进去，打枪滴不要
莱欧特最先反应，他微微皱眉说道“大人，这个时候进入东境收拢流民风险可不小啊，尤其是如果把人都带走了，万一领地遭遇其他突发情况，到时候可怎么办？”
欧瑞克双手交叠撑在桌上微微颔首道“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这些流民也是一股非常重要的有生力量，我给你们交个底吧，研究院那边正在研制几款工厂所用的工业机械，到时候霍尔普必然需要很多人，非常非常多的人，不管是出于人道角度还是为了霍尔普发展这一次外出都是必要的，当然你说的问题也确实存在，所以我想要知道的是在自保的情况下我可以带走多少人。”
巴菲乐神色严肃，郑重地说道“大人，作为骑士我必须提醒您，此时进入东境收拢流民风险极大，我们要经过圣巴尼尔关，带兵进入其他领主境内，我们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和合法性，否则很可能会引发冲突，”
莱欧特接着道“而且，即使我们顺利通过了圣巴尼尔关，在东境收拢流民的过程中也可能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流民的数量、他们的状态以及是否会有其他势力干扰我们的行动，这些都是未知数。”
欧瑞克听着他们的话，缓缓说道“这也就是我现在在考虑的问题，我们是否可以不通过圣巴尼尔关进入东境，例如……从西北部的山区。”说着他指向了目前有一队兵驻扎的野狼曾经的老巢位置偏西的山区，“你们的担忧我都明白，但这个机会我们不能轻易放过，从商队和闻风庭带来的情报看，确实有三到五股流民势力流落在野外，基本可以确定大多数都在靠北的山林之中，具体数量不详，但是估算大概有三四百人，这个数量不小，在这个冬天如果我们不能把他们带回来他们基本没有什么活路，我觉得这个险可以冒一冒，但是霍尔普城必须万无一失。”
巴菲乐听到欧瑞克的话，尤其是说有三四百人流落山林这种事他也没有了反对的理由，他盯着桌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倒是费尔有些不解“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流落在山林荒野而不是到城里寻找活计呢？”
欧瑞克也不解，按道理来说这三个人里面费尔是出身最低的那个，应该他是最懂的人，怎么问出这种问题的不是巴菲乐这种王都骑士而是他这个前农奴呢？
“因为现在是冬天，还是一个正在经历着粮价波动的冬天，没有人会接纳他们。”莱欧特没有注意到欧瑞克的疑惑，看向费尔回答道“他们和你曾经的那时候不同，农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没有犯错领主总会给口饭吃，因为农奴是领主的私产，但是自由民完全是依靠自己，在秋季收获的时候他们作为劳力自然有价值，但是到了冬天，尤其是东境和北境的冬天，他们什么都干不了，恰逢这段时间粮食价格波动，本来存粮就宝贵，更不会有城镇愿意接纳这些多余的劳动力。”
说完莱欧特摇了摇头。
费尔明白了过来，了然的点了下头然后思考了一下说道“那这样的话我认为我们可能只需要二三十人就足够了。”
见三人都看了过来费尔赶紧组织语言，缓了缓后说道“是这样的，你们看，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没有了生计所以才流落山林荒野，那么在保证可以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地方之后他们应该比较听话，不存在什么逃跑的风险，这样咱们需要的人手就可以压缩一下，如果太少也不好，最好是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
说完后他捏着下巴看着地图，然后拿起地图旁的小棍子指向欧瑞克刚刚指向的地方“咱们行动的时候可以带着这些士兵从西北部山区越过去，虽然有些艰难但是我相信没有问题，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不走这里，而是走正路从圣巴尼尔关回来，士兵则隐藏在这些流民之间，如果欧瑞克大人也要跟着去的话，去的时候可以带一两人从圣巴尼尔关进入，而后约定地点汇合，这样在出来的时候也可以自然地带着队伍回来，没有人会质疑一位王国子爵，这个时候很多城市有不少没事儿干的人，子爵到东境几个城市招一些人回来虽然有些怪但不至于显得太过突兀。”
说完之后他看了一圈，见几人都在看着地图思考，他最后提出了这个规划的问题“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一定要赶在冬天彻底来临之前把这些人在山林中找出来，即便是有莱莎小姐的帮助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巴菲乐凭借自己曾经学到的那些知识说道“冬天在山林附近可以观察火光或者烟来判断是否有人，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大概那些东境的治安队伍不会允许这些人在太靠近城镇的地方，所以找到应该不是问题，难的是东境也有很多拦路土匪团伙，而且他们一般单个团伙人数较少，团伙数量却很多，我们要快速分辨出到底是我们要寻找的流民，还是那些土匪，在我们这次行动不告知当地领主的情况下咱们必须尽量避免麻烦，能少招惹他们就少招惹他们。”
欧瑞克看向莱欧特“那就要看看咱们的侦察小队和莱莎之间磨合的怎么样了。”
莱欧特露出了笑容“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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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妈妈，让您失望了……”一道嘶哑的女声在漆黑一片中响起。
“咳咳，哎，这都是命，都是命啊，咳咳。”另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仔细一看才能发现，那阴暗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竟然是一个人。
一阵悲凉的叹息声响起，女孩咬了咬牙摸着手里那自制的短弓说道“现在这样不是办法，妈妈，我继续出去找找，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找到一两只兔子，从其他人那里换点草药的话您肯定能坚持住。”
说完一道人影在黑暗中站起来，在黑暗中掀开了一条缝隙，半个身体露了出去，就在这人即将踏出这片黑暗的时候，那个角落里的声音再次响起“简……”
女孩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
“咳咳，简，我的女儿，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妈妈已经失去你的弟弟，不能再失去你了。”
女孩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走出了这个甚至不能称之为帐篷的用一堆树枝拼凑起来的然后又盖上了一些碎布的‘窝棚’。
出来后她回头看了眼这简陋的窝棚，在寒风中窝棚随风晃动，女孩甚至怀疑在自己回来之前这个简单的小窝是否能撑得住。
第131章 沉默的聚集地
抬眼望去，四周全都是这样的窝棚，一个一个，宛如一座座沉默的坟头，伫立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偶尔有人顶着白茫茫的风雪艰难地出来走动，麻木地寻找着可能需要的东西，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瑟缩在自己的窝棚里，无奈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她叫简，就这么一个单字，没有姓氏，他们一家本是五口人，生活在中央平原的一座小镇上，曾经生活虽不算富足，在领主日益沉重的租子下终究还能勉强熬一熬，然而，今年的旱灾如恶魔般降临，摧毁了一切，走投无路之下，一家五口只能带着仅有的微薄财产，怀揣着渺茫的希望，踏上前往被誉为王国粮仓的东境之路，只为寻找一口嚼头。
从中央平原到东境，路程并不算遥远，但他们在这样一个艰难的关头来到东境，即便东境粮食相对富余，却没有城镇愿意接纳这些外乡人，好在秋天尚有一些零散的活计可做，让他们得以暂时维持生计，可随着冬天的脚步日益临近，那些仅有的活计也如风中残烛般渐渐熄灭，没有了吃食的他们被那些冷漠的治安队驱赶着向北走，仿佛没有尽头的旅程，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他们实在是走不动了。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如此残酷，厄运似乎总是紧紧纠缠着可怜的人，他们在进入山林后不久，便看到了一处若有若无的人烟，一家人在疲惫与绝望中毫无防备之心，起初还以为这是住在深山中的猎户，满心欢喜地靠近，结果等他们发现这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土匪时，已然来不及了。她的父亲和一个弟弟惨死于那伙土匪的手中，趁着混乱她和妈妈带着最小的弟弟拼死逃了出来，恰好遇到了路过的其他逃难人，最终才来到了这个地方。
东境北部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早，在他们搭起窝棚后不久雪花便纷纷扬扬地降临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刺骨的寒风，大风夹杂着雪花，把附近吹得白茫茫一片，那风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始终呼啸不停，积雪的迅速覆盖下很快他们就陷入了断粮的困境。
多日的心力憔悴外加失去丈夫和儿子的打击让坚强的母亲病倒了，滚烫的额头甚至让简觉得有些烫手，简知道此刻是倚靠她这个姐姐的时候了，她咬咬牙，自制了一把小弓，打算外出打一打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作为一个农户的女儿，在平时找个兔子窝什么的并非难事，可问题是现在是在冬天，所有的地方都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这里也不是熟悉的田间地头，而是一大片陌生而广袤的山林之中。
她在风雪中苦苦寻觅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找到，满心疲惫与沮丧地回到窝棚后，她才知道自己出去的时候，小弟弟自告奋勇说要去找一些野菜，那时候母亲正在高烧，意识很模糊，只是无助地喊了两句，却一点作用都没有，两个人焦灼地等了半天，漫长而煎熬的半天，弟弟却始终没有回来。
怀着对弟弟的担忧，简再次鼓起勇气踏入茫茫风雪中寻找，然而很快雪地上就出现了巨狼脚印，不远处的山林中还传来巨狼的低沉吼声，甚至隐约看到狼影，恐惧瞬间笼罩着她，她深知自己无法与巨狼抗衡，不敢再靠近深山，只能怀着满心的绝望返回窝棚。
简想哭，但她必须坚强，握了握手里的小弓，她紧了紧身上已经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这些破碎布料，缓缓走过一个个窝棚，就像是亩地里游荡的游魂一样，渐渐没入了白色的雪雾之中。
寒风当中，一切都显得单调，除了黑白就是灰色，简紧了紧手中的自制弓，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她的脸颊，让她感到阵阵刺痛，但她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找到食物，拯救病重的母亲。
她紧张地在雪地中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随即雪白的地面上便会出现一个黑色的脚印，脚印里干枯的草叶被压得平平的，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处细节，积雪覆盖的灌木、突兀的石块，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找到猎物的关键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简的内心渐渐被绝望笼罩，她已经在这片寒冷的山林中寻觅了许久，却只听到了一些动静，连一只小动物的影子都没看到，她的身体因为疲惫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但她依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突然，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传入简的耳中，她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声音若有若无，仿佛是小动物在雪地里轻轻跑动的声音，简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紧张而兴奋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悄悄摸去，在一块巨大的石块后面简终于发现了一只野兔，野兔浑身毛茸茸的，棕色的皮毛在雪地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紧张地竖着耳朵，小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简缓缓举起小弓，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瞄准野兔，眼睛紧紧盯着目标，大气都不敢出，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一击命中，简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然后用力拉开弓弦，弓弦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嗖”的一声，箭矢如闪电般飞出。
野兔受惊，猛地一跳，试图躲避箭矢，弓箭的准头不怎么样，威力也很差，但箭矢仍旧射中了野兔的后腿，野兔痛苦地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吱吱’声想要逃跑，简急忙冲上去，不顾雪地的湿滑，奋力追赶着野兔，野兔在雪地上艰难地蹦跳着，试图摆脱简的追捕，简紧追不舍，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这只野兔，给母亲带去生的希望。
经过一番追逐，简终于将野兔抓住，她紧紧地将野兔抱在怀中，感受着它的温暖和生命的跳动，简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母亲康复的希望。
简向着聚集地走去，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几双明亮的眼睛就在不远处的一座土丘上注视着她，寒风疯狂吹动着他们的衣袖，却怎么也吹不散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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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乐看着远处的又一处土匪营地，一脸的失望和不解。
身后的侦察兵们纷纷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几个土匪帐篷，等待着命令。
“记录下位置了吗？”沉默了许久的巴菲乐终于开口了，只是不管怎么听都觉着他的声音里含着一股干涩的感觉。
“标记完成，教导，这伙土匪还是放掉吗？”旁边的侦察队长报告完后问道。
巴菲乐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土匪帐篷，点了点头“放掉吧，咱们撤。”
这伙土匪根本没有察觉到在寒风呼啸之中，一伙儿大汉盯着他们看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第132章 迷惑与迷路
费尔一回来就看到巴菲乐一脸困惑和茫然的表情，他有些好奇的接过了侦察队长递过来的东西看了两眼后问道“怎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巴菲乐面色凝重，他犹豫了一下对侦察队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休息一下后跟费尔进入了他们临时搭建的帐篷。
走进帐篷，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帐篷中央摆放着一个小巧的火盆，被烧的发红的木炭散发着柔和的热量，驱走了外界的严寒，帐篷的四壁由厚实的帆布制成，有效地阻挡了寒风的侵袭。
巴菲乐凑近火盆摘下裹着的保暖衣物然后暖和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不对，这不对啊，我教官当年教我的不是这样的啊。”
费尔看着困惑的巴菲乐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你教官当年教你的不是这样，你教官到底说了啥呀？”
巴菲乐又向着火盆凑近了一点，等身上有了些许温度后他缓缓说道“当年我教官教我的时候说，有烟的地方往往就会有流民的聚集点，因为流民们为了取暖和煮食，通常会生火冒烟，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更是如此，这深山老林他们应该也不会忌讳贵族不许平民采伐的禁令，可这次侦察了五个有烟的地方，每次都是土匪，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聚集点的样貌，这跟教官教的完全不一样，我实在是想不通。”
费尔作为一个农奴出身的人，一直都跟着领主，以前如此，后来到了霍尔普也是如此，再到现在他加入了安民军更是没有机会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只能皱着眉头思索，想了会儿后他说道“是很奇怪，也许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让流民们不敢轻易生火？害怕野兽？也不对，按道理野兽应该害怕火焰，那他们更应该升起火堆，难不成是害怕土匪发现他们？这个时候被赶到林子里的流民土匪真的会感兴趣吗？”
巴菲乐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说着他双手撑着头向后仰了仰让自己保持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费尔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事儿“说起这个，之前你不是遇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吗？就那个有十几堆篝火灰烬的地方，你说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巴菲乐回想起之前从一处土匪营地到另一处冒烟的地方的路上，他和侦察小队的人走着走着忽然就走到了一块很奇怪的地方，那块地方地势平坦，倒是很适合作为扎营的地方，在这片空地上，大小分布着十几处就如同篝火痕迹一般的大块燃烧痕迹，燃烧的焦臭味甚至都没有完全消失，附近的积雪也被扫除，看起来是有人住过的样子只是他们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半个人。
巴菲乐叹了口气“不知道，那些篝火如果按照我的经验来看起码有百十来人曾经在那里待过，咱们来这有几天了，别说百十来人，几十人聚集的土匪我都没见过，流民更是一个没看到，这么多流民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费尔想了想“你说，这会不会是谁留下的讯息？或者是什么人曾经在这里处理过什么？我总觉得如果是单纯的驻扎的话十几堆篝火有点太奇怪了。”
巴菲乐抬头望着帐篷的顶轻声说道“谁说不是呢？那篝火本来就挺奇怪的，更奇怪的是什么痕迹都看不到，只看到了一地脚印，附近没有村落，也没有城堡，我们也没看到什么隐居的小屋，谁会跑这么大老远过来处理东西？”
费尔端起火盆旁边煮开的水给自己的水壶倒了一壶水“要是莱莎在就好了，直接上天上看看什么都能发现，总比咱们在这干猜要强不少，可惜了，霍尔普城还需要她帮忙侦察那两伙土匪的动向，啧。”
巴菲乐没有回话，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帐篷的顶子，思绪中回忆着教官对自己说的一字一句，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和教官说的不一样呢？想了半天他也没想明白，反倒是费尔端着一盆麦粥走进了帐篷，香味弥漫在整个帐篷里让多半天都没有吃东西的巴菲乐食指大动。
给自己盛了一碗之后巴菲乐对对面正在吸溜着麦粥的费尔说道“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不过我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今天再去侦察两三个，如果还没有结果的话咱们就先去和大人汇合再一起找，你看怎么样？”
费尔抬起头听着巴菲乐的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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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嚓。
几只脚踩过一地的落叶，疲惫的欧瑞克带着两个人艰难行走在森林里，他们已经在这附近转悠了一天，却仍旧没有找到通往目的地的道路，周围尽是一些同样的风景，明明在远处看的时候能分清不同，等走近了才发现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冬日的树木光秃秃的，枝干交错，地上铺着一层枯黄的落叶和积雪，偶尔有几只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过，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却看不到任何小鸟飞过的身影，显得这附近异常有股恐怖片场的感觉。
欧瑞克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眉头紧锁，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脸上也多了一些脏污，显得有些沧桑，这一天的奔波让他的身体感到极度疲惫，步伐沉重，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乱。
他心中满是无奈与沮丧，按照原定的计划，他带着两个士兵一起通过圣巴尼尔关之后便离开大路向北走，然后走到一处森林和北部山脉相间的边缘山坳，与等待在那里的巴菲乐等人汇合，结果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要向北走可以的路程却没想到迷了路，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路痴了，唯一让他这么有信心能够走来走去找一天的信心就是他们始终都在森林的边缘，只要向着南走哪怕他们迷路了也肯定能找到城市，不过现在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走下去了，太累了，他实在是太累了，看看已经开始变得阴暗的森林，欧瑞克觉得他应该理智一点，迷路了就迷路了，干什么那么倔非要找到巴菲乐他们，还是去找个城镇休息休息再想办法通知巴菲乐吧。
有了这个想法后疲惫就像是大坝崩塌一样席卷欧瑞克的精神，他正准备招呼两个士兵往回走，突然，一阵狼嚎声在远处响起，夹杂着刺骨的寒风，这叫声就像是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一样让欧瑞克立马恢复了精神，也正是因为这一阵狼嚎声，欧瑞克仔细倾听着附近的动静，一股若有若无的声音立刻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声音很微弱，仿佛是小动物的叫声，又似乎是一只受伤的动物在呼叫同伴。
欧瑞克立刻示意身后两人压低身体，他屏气凝神寻找着那声音的来源。
第133章 已老实，求放过
对着两名士兵比划了一个跟上的手势之后，他掏出胸口的短刀，小心翼翼地朝着似乎是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脚步轻轻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欧瑞克抿了抿嘴，这动静可不小，要是那边真是什么动物的话他们可就有点危险了，但如果不去管，到时候真的来个突然袭击就更完蛋，没办法他只能冒险靠近，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响，像是动物在草丛中蹬踹扑腾的声音，欧瑞克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
在他们面前是一块大石头，倔强的石头矗立在这里，可以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避风处，饱经多年寒风摧残的石头早就形成了一道道沟壑，走近石头后欧瑞克才发现刚才让他紧张的不行的叫声分明就是这石头底部形成的一道凹槽所发出的，这让他松了口气，然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却飘进了他的鼻腔之中，他瞳孔放大，刚松下的一口气立刻又提了起来。
‘就在这石头后面！’欧瑞克清楚地意识到，他立刻比划了一个后面有东西的手势，两名乔装打扮的士兵立刻紧握刚刚从靴子里抽出的匕首，一左一右越过欧瑞克，随时准备发动突袭。
两名士兵没有多犹豫，在对视了一眼后两人同时跃出石头，臂膀的肌肉紧绷，手握尖刀随时准备刺出致命一击，然而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事物后却呆愣了一下“大人，这儿有个小孩儿！”
欧瑞克听到这话也是一愣，他从石头后面走出瞥了一眼，在石头的侧下方，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昏睡在石头缝中，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蜷缩着，胸口微微的起伏和口鼻处出现的稀薄白雾都显示着这男孩还活着，在男孩的身边，一只已经死掉的兔子染红了周围一小片地面，那血腥味正是从兔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欧瑞克连忙上前，轻轻地蹲下身子，查看男孩的情况。男孩的呼吸微弱，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这里怎么会有个小孩儿？’欧瑞克心中立刻升起了这道疑问，随之他想到了当初发现塞尔薇的时候的景象，立刻警惕起来，要知道上次发现塞尔薇的时候，紧跟着就被一群巨狼围攻了，嗯，虽然当时也可以说是亚当把那些狼引过来的吧。
两位士兵并不知道欧瑞克的心路历程，他们看到欧瑞克忽然又警惕了起来随即心中一惊，难道领主大人发现了什么？他们的眼神锐利了起来，仔细观察着四周。
观察了一会儿，欧瑞克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这才伸手缓缓把这男孩从里面抱了出来，男孩轻的可怕，瘦骨嶙峋，透过轻薄的衣衫欧瑞克甚至可以感受到男孩的骨头节。
把小孩抱到一旁士兵铺好的一块便携毯子上，欧瑞克不自觉自嘲的想到‘怎么个意思，难不成我还有吸引小孩的体质？塞尔薇如此，杰许如此，这男孩也是如此。’
虽然杰许并不是小孩儿，但他体型像啊。
这孩子平躺在毯子上，一名士兵开始仔细地给这个孩子检查着身体。
欧瑞克看了看天色，这么一耽误，天也已经有些发黑了，在彻底黑下来前赶到最近的城镇是别想了，他决定就依靠着这块石头安营。
“今天就在这里安营吧，没有别的办法了，咱们晚上大不了辛苦一点，晚上轮流值夜好了，明天不行就先去之前那个小镇上，然后想办法跟你们的教导联系。”
两名士兵能说什么呢？领主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也不会真以为欧瑞克是在跟他们商量，虽然欧瑞克确实是在跟他们商量，如果俩士兵觉得不行，这附近太危险了他也无所谓赶个夜路。
“大人。”那名检查男孩身体的士兵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有些黑乎乎的纸走了过来“从这个男孩身上发现的。”
欧瑞克接过纸展开，被多次摩挲以及展开的纸上面有不少黑色的污痕，纸上的折痕也显得毛毛糙糙的，但上面的内容却格外吸引人的目光，这是一张自制的地图。
地图画的并不算多么好，很多地方甚至都看不清到底是划掉了还是代表了什么其他意思，但因为其极简的画风，让这张地图的大部分内容也更加容易看懂。
整张地图应该就是以一个聚落为中心，几个跟中式无糖面包类似的图标在地图的中央，在聚落的南边一段距离有同样的几个图标，大概表示的是另一个聚落，然后就是这片森林里被标识出来的十几个叉，欧瑞克是不能理解这些叉代表了什么，只能推测这些地方可能是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他看到了东边的群山，以及群山下面的一个‘碗’，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觉得这个碗可能代表的是他们此前约定的那个山坳，除此之外就是可能用来标识方位的一颗挂着布的树。
目前情况看来只要找到这棵树对比方向即便是有所偏差也能根据这张图找到那个山坳或者是有人居住的聚落，但是欧瑞克很明白，这种时候与其冒着迷路的风险去找那同样不知道在哪的树，不如直接往南走回城镇，这个男孩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们找到方向。
两个士兵在大石头旁边扎起了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就是几块防水布，用附带的两根钉子把布料钉在石头上，然后两边用土压住，前面用两根伸缩的金属杆撑住，多余的布就是门帘，使用金属扣子扣住，里面铺上毯子就是一个简易的小帐篷。
帐篷样子不怎么好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本来他们也没想在外面过夜，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巴菲乐他们，所以根本不需要自己搭帐篷。
因为使用的扣子，虽然有类似门帘的布挡着，但风还是会偷偷钻进来，这就没办法了，三人把男孩放到中间，两个士兵在两侧，本来两人打算一人半夜的，欧瑞克可不认同，这个时候就他们仨，摆领主的架子既没必要也没意义。
与其让战斗力们劳累，不如让他们休息休息，让自己这个菜鸡守几个钟。
坐在一旁的树下，欧瑞克还有点怀念，其实对他来说现在并不算特别冷，当年他上大学的地方更冷，他想要张开毯子直面风雪，让这风雪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经受过大东北考验的人。
脑子：这才哪到哪，当年在大学的时候，那家伙，那真是锣鼓喧…不对，是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身体：呵呵。
不住打颤的身体让欧瑞克老实了下来，然后紧了紧身上裹的毯子。
第134章 呦呵，幸运男孩
妥善把男孩交给了队伍里的兼职军医之后，欧瑞克带着巴菲乐和费尔走进了大帐篷里，不得不说，这帐篷比之前他们临时搭建的那个破玩意儿可强太多了。
…………
过了一晚，早上太阳起来的时候，欧瑞克从暖和的毯子下醒来，尽管这临时帐篷四处漏风，但毯子里还是留存着些许温暖，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手脚，感受着血液快速流向四肢让冰冷的肢体逐渐恢复知觉。
冬天的早晨总是格外寒冷，欧瑞克一走出帐篷，就被刺骨的寒风冻得一哆嗦，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里怪怪的，不过也幸好现在是冬天，即便是没有洗澡他们身上的味道也不是很浓烈，这让欧瑞克不至于因为没洗澡身上有股味道而感觉尴尬，同时也避免了太大的味道吸引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
一名士兵背起了仍在昏睡中的男孩，另一名士兵手脚麻利地收起之前放置的“帐篷”，三个半人一起踏上离开的路。
他们向着南方前进，周围的景色显得有些萧索，树木光秃秃的，枝干上偶尔挂着一些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和斑驳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就像是怪物吞吃血肉之后还没有满足拿起骨头咀嚼的声音一样。
走了一段路后，三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他们不能停下来进食，所以现在是一边拿着手里提前制作好的一种带有咸味被炒制过的麦粒，一边还要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脚下可能随时隐藏在厚厚树叶下的石头，欧瑞克一边走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腮帮子因为咀嚼而一鼓一鼓的，就像是前几天吃肉串的杰许一样，突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远处的一抹黄色，那黄色在这片冬日的萧瑟景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等等！”欧瑞克连忙叫住继续往前走的两个士兵，他伸出手指向那抹黄色，两个士兵停下脚步，顺着欧瑞克所指的方向看去，立刻明白了欧瑞克的意思，三人扫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欧瑞克打开地图，凑到两名士兵跟前“你们看，刚才那抹黄色，没准就是这个地方。”他指向地图上的那棵绑着布料的树“咱们得去确认一下。”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点点头“大人，我们两个一起去。”
欧瑞克伸出手制止他们“没必要，咱们不需要到跟前去看，一起过去看一眼咱们就走。”
两名士兵也不多说废话，在这种时候多余的废话完全是无用的，既然领主愿意一起去那就一起去。
三人怀着警惕的心情，缓缓地朝着那抹黄色靠近，每走一步，他们的心跳都似乎加快了几分，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条已经被风吹得有些破旧的黄色布条，绑在一棵粗壮的树上。
欧瑞克伸手停了下来，三人再次找了一棵比较粗壮的树躲了起来，欧瑞克缓缓地从怀中拿出地图，仔细查看起来，正如他之前所说，这条黄色飘带正对应了地图上的那棵绑着布条的树，这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的个天，晃悠了一天多了！终于找到了个好像靠谱点的路啊。’
欧瑞克的心中开始权衡着利弊，如果按照地图走，有可能会找到他们一直寻找的山坳，与巴菲乐等人汇合，那样的话，他们不仅能获得安全保障，还能得到更多的帮助，尤其是对于那个染病的孩子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没有找到山坳，他以现在这个时间和他们所处的距离，也足够他们在晚上前找到靠南的小镇，获得补给，可问题就是这男孩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男孩，男孩面色潮红，裹着的军服外套都已经浸了不少汗水显得有些湿湿的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顺着男孩的额头向地面上散去，就如同放上了一块干冰一样，这个场景欧瑞克还真没见过，但也不奇怪，毕竟水壶的盖子都不会被水蒸气顶起来的世界……
把这些乱七八糟不相干的东西甩出脑子，欧瑞克的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男孩现在的样子很可能撑不到下午，如果在这之前不得到治疗即便不死恐怕脑子也会被烧坏吧，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不一定能够找到巴菲乐，但是如果前往小镇的话也可能小镇根本没有可以治病的人，一边是可能找不到但肯定有军医，另一边是肯定能找到却不一定有医生，现在就属于一种两难的选择题，不管选择哪边男孩都可能能够得到及时医治，但也都可能错过了医治的最佳时间。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地图的边缘，眼神中透露出犹豫，又看了看那士兵背上背着孩子的士兵，孩子依旧面色苍白，昏迷不醒，这个孩子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他们手中，如果选择错误，可能会给孩子带来更大的危险。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欧瑞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咱们不去小镇了，按着地图走，去找大部队。”
小镇即便是有医生可能也没办法治疗，但是巴菲乐的队伍里带着他购买的那些药水，肯定能够把这孩子救回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明是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的一个陌生小孩儿，三人却没有一个人想过把这小孩就扔在荒郊野外任他自生自灭。
他们调整方向，朝着地图上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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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靠着这东西才找到路的，看来下次得带一个认路的人才行啊。”欧瑞克扬了扬手里的那张折起来的地图给面前的两人看。
费尔好奇的接过了欧瑞克手中的那张纸看了起来，欧瑞克继续跟巴菲乐说着“当时我心里就寻思‘孩子啊，我做出了选择，就看你的造化了，如果找到了大部队那你就是命不该绝，如果没找到那就是你命不好，可不要怪我啊。’呵呵，结果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命还挺好的。”
巴菲乐微笑的点头听着，忽然他问道“大人，造化是什么意思？”
欧瑞克一时语塞，造化这词是他硬生生用汉语说出来的，巴菲乐自然而然没有听过这个词，欧瑞克一时失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就在他寻思着该用什么样的词去描绘造化这个词语的意思以及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造了这么个词儿的时候，一旁低头看地图的费尔‘噫’了一声。
两人的目光都被费尔吸引，费尔则皱着眉看着这地图，他看向巴菲乐把地图平铺到地上说道“巴菲乐，你有没有觉得这张地图上面画的一些东西的排布有些熟悉？”
第135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两人的目光都被费尔吸引，费尔微微皱着眉双眼紧紧盯着手中的地图，神色有些疑惑，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巴菲乐，然后将地图平铺到地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地说道“巴菲乐，你有没有觉得这张地图上面画的一些东西的排布有些熟悉？”
巴菲乐闻言也饶有兴趣的凑近地图仔细地观察起来，看了两眼后他的眉头同样紧锁着，眼神在地图上不断游移，片刻后他微微点头“确实有点熟悉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费尔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他迅速从一旁拿出此前的侦察记录，他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地翻开记录，与地图一一对比，随着对比的进行，他们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巴菲乐左右对比这地图说道“如果这张地图记录无误的话，那这地图上的叉代表的很可能是强盗土匪的营地，那看来咱们之前记录下来却没去的三个也应该是，你看有两个对应上了，这个是什么？难道是流民的聚集点？那倒是方便……”
说到这巴菲乐的声音消失了。
巴菲乐猛地抬起头，与费尔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巴菲乐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时，一旁的欧瑞克满脸不明所以，他疑惑地看着两人，问道“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费尔赶紧跟欧瑞克解释了一下他们之前发现的那堆诡异的篝火残余“那处地方，如果没有错的话，跟这里记录的这个流民聚集点的位置是吻合的。”
欧瑞克眼皮一跳，他眼神锐利起来，看向那地图“也就是说，这里的流民离开了，而且很可能是被动离开的。”
欧瑞克这么想的原因很简单，不管这里曾经居住的流民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他们都不会焚烧掉那么多的树枝，要知道流民之所以成为流民就是因为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有，斧头是生存的必备工具，然而他们几乎不可能有，那么这些树枝就是非常重要的生存物资，没有任何流民会随意烧毁这些重要的生存物资，除非他们不想活了，要么还有一种解释就是他们不是自愿的。
欧瑞克的目光离开了那个聚集点的位置，视线慢慢偏移到另一处，也就是地图中心的那个聚集点的标注，如果他们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这个聚集点看来有很大的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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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带着猎物返回了聚集点，聚集点附近的大风呼啸着，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既为他们提供了一些保护，却也带来了不少麻烦，风刮得简的头发和衣角胡乱飞舞，她紧紧抓着兔子，哪怕这兔子已经死去有一阵了，简没有直接把兔子带回自己家的窝棚，而是向四周看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终于她找准了一个窝棚缓缓走了过去，在外面，她轻轻询问了一声“有人吗？”声音有些颤抖，在风中显得格外微弱，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这窝棚的‘门’。
这个窝棚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和骚臭混合的味道，在臭味的中心是一个四肢皮包骨、肚子却很大的老头子，老头子睁着就像是没睡醒一样的眼睛，缓缓看向女孩，他的眼神浑浊而无神，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简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双手微微颤抖着拿出兔子，即便距离有些远，她却不肯再走进这棚子里半步“老爷爷，我想用这个兔子换一些草药。”
老头子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迅速夺过了兔子。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仿佛这只兔子对他来说是比其他药更管用的救命良药一样，简微微一愣，心中有些忐忑，老头子拿着兔子，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回身掏了掏他身后那个满是泥污的袋子，袋子看起来十分破旧，上面沾满了污渍和灰尘。
老头子在袋子里翻找了许久，最后掏出一把蔫了吧唧的草药，那些草药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水分，叶子变得枯黄卷曲，有些甚至已经破碎，它们杂乱地堆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
简看着这些草药，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能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伸手接过草药，小心地放在怀里。
简拿着草药返回自家的窝棚，黑暗中的女人看到女儿安全返回，非常高兴，她努力撑起身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女人咳嗽着说道“我的宝贝，你回来了，咳，太好了，咳咳。”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虚弱的她已经有些脱相，面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简看到母亲的这个样子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悲凉，想到不知道去哪的弟弟更让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如同地狱一般，手中的草药散发的苦味似乎都显得香甜了一些。
她翻找着用来煮药的锅子，忽然就像是有感而发一样说道“当初没准咱们就不该来到这里，如果听了那个守卫的话去了霍尔普，也许弟弟就不会丢，您也不会病成这样。”
女人听了女儿的话沉默了片刻，她沙哑的嗓子中就像是把话挤出来一样说道“简，贵族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份田地。”她的语气平和就像是连悲痛和愤怒的情绪都没有力气去表达一样“他们都是那样，以前是那样，现在是那样，永远都会是那样……”
外面狂风依旧，穿过这由树枝搭建的棚子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是在应和女人的话，也如同是在哭诉曾遭遇的苦痛，女孩低下了头，她不再说这个让妈妈和自己都不开心的话题。
那锅子好像找不到了。
简翻遍了窝棚里的一切，但那口锅子就如同长了腿自己跑了一样，她舔了舔嘴唇，起身走出窝棚，她必须找到一个适合的锅子来把这些草药处理掉。
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就像是她们本就不存在的虚无缥缈的希望一样，伴随着血腥味一起随着风的吹过而迅速消散。
等等！血腥味？简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她走了好远才找到一只兔子，营地里的人为了活下去大多选择待在窝棚里节省体力，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血腥味？
还不等她转动已经有些冻僵的脑子去思考这个问题，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尤为显眼，一股焦糊的味道飘了过来，那个方向，正是简之前回来的方向，那座现在正发出冲天火光的窝棚，似乎就是她之前去过的那个。
第136章 突如其来
简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害怕和庆幸，害怕于自己刚去过的地方发生了大火，庆幸于是在自己离开后才发生的这种事儿，她跟那个老头不熟悉，仅仅是知道他手中有药而已，她一点都不为那个老头感到惋惜，可怜对他们来说是最不应该具有的品质。
‘你……谁？’‘你们……啊！！’
随着风声，一点点声音传入了简的耳朵。
简起初以为是意外，听到这个声音后她有些疑惑，然后摇了摇头，肯定是那个古怪的老头和别人起了冲突，这么冷的天气，他们竟然也不知道保存保存体力，简绕着棚子转了一圈，却仍旧没有看到想要找的那口锅子，看来没办法了，只能找别人家借了，不知道旁边那家愿不愿意借给自己，毕竟煮过药的锅子味道还是很大的。
忽然，几道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简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时候谁家的人竟然这么不怕冷还在外面，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终身难忘。
只见那几道人影中，有一人缓缓举起手，瞬间，一团火焰在掌心中凝聚，那火焰如此耀目，炽热得让人胆寒，火团飞出，直直地砸向一旁的窝棚，火球带着惊人的温度，在接触窝棚的瞬间便引发了大火，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熊熊烈火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简惊恐地看着这一切，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恐惧，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被袭击的窝棚里，人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声音穿透了寒冷的空气，让人毛骨悚然，但是聚集点太大了，而人们也太分散了，甚至直到那窝棚里浑身是火的流民尖叫着跑出来，很多躲在窝棚里的人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外面乱窜的人和燃烧的窝棚，仿佛被吓傻了一般。整个聚集点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那些人影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群凶猛的狼狗扑向无助的羊群，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将窝棚点燃，炽热的火焰在风中舞动，仿佛在嘲笑人们的无力，一个个人被驱赶到整个据点的中央，有人想要反抗，他们拼命地向着某个方向逃跑，看到不远处的那些人影他们挥出拳头，然而这些反抗在袭击者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个身材还勉强算是魁梧的男人挥动着他那沙包大的拳头朝着一名袭击者冲去，口中发出愤怒的吼叫，那身穿袍子的人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在男人靠近的瞬间轻松地侧身一闪然后迅速挥出一拳，那拳头带着强大的力量狠狠地砸在男人的腹部，男人痛苦地弯下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无能为力，只能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另一个年轻人试图逃跑，他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但那些人似乎早有预料，其中一人手指一弹，一道灰色的光芒就奔着年轻人而去，年轻人拼命地跑着，心中充满了恐惧，那灰色光芒很快就追上了他，在他被击中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狠狠地压在了地面上，他想要爬起来，可是连一根手指都没法动弹，那个人慢慢的走过去，一脚踩在年轻人的脸颊上扭啊扭，就像是在踩一只毫不起眼的蝼蚁，最终这个年轻人昏死了过去。
人们彻底慌乱了，慌乱的人群就像是乖乖的羊群一样顺从的按照这些长袍人的指示聚集在了一起。这个据点远比欧瑞克他们预料的人要多的多的多，粗略看过去大概有五六百人，而那些袭击者仅仅只有几十个人，强烈的武力差距对比让据点的人们意识到这些人不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的，他们只能绝望地汇聚在一起，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简紧紧地搂住自己的妈妈，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他们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虽然场面看起来异常恐怖和刺激，但是这些流民最严重的也不过是被痛扁了一顿，竟然没有被这些神秘人直接杀死的。
这些人的头目从几个长袍人身后走出，他穿着一身铠甲，身材壮硕且肥胖，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他的脸上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的得意，就连那疤痕都跟着跳动了起来，他大声说道“都不用害怕，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们，我们只是要把你们带去一个需要你们的地方，在那里，有吃喝，有温暖的居住之所，我可以保证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的话就是命令，这句话像是被扩音了一样，在这片平整的林间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话就如同有一股魔力一般，在这几百人的人群之中不由地掀起了涟漪，不少人都低声讨论了起来。
有几个人听到他的话后，眼中露出一丝希望小声说道“真的吗？真的有吃的和住的地方？”大多数流民却并不相信，有个长相清秀的少年低声道“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给我们提供那些东西，能提供这些的贵族不会这么好心！难道你们在南边经历的还不够多吗？脚板叔你的脑子里面都是被冻住的浆糊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地方，我们怎么还会沦落在这里？这肯定有问题！”
即便是饱受饥饿，但总会有人是清醒的，这番话伴随着寒冷的风吹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除了个别心存幻想的人之外所有人都清楚这么一个道理，如果有这样一个地方，那恐怕最有资格和可能进入的不是他们这些落魄人，而是那些满脑满肚都是肥油的贵族们。
这话那头目自然是听到了，他狞笑着，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容微微颤动，仿佛毫不在意自己那简单的话术和谎言被拆穿一样，他大踏步地走近人群，沉重的脚步仿佛敲击在人们的心上，人们立刻惊慌地避开，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般，瞬间在人群中让出一个圈子，惊恐地看着头目一步步靠近。
头目走到人群中央，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着，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周围的人们，被他盯上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头目没有说话，直接走到了那个质疑他的人面前，那人虽然心里很害怕，脸色苍白如纸，但仍旧兀自强撑着，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昂着头。
头目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那人脸上。
‘啪’
第137章 战斗中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响亮，那人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男人笑着扫视着众人，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向前又走了两步，人群疯狂向后退去，但是这么多人很明显根本没法总是后退，一群人挤在一起就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
男人的目光看向简，他哈哈大笑起来，所有人都在寻找他的目光所及之人，但那一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们也不知道他在看谁，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小姑娘，我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还不好找到你们这儿。”说完他摩挲了一下下巴，仔细看了看女孩的脸，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看清这男人看的到底是谁，纷纷从简的身边尽力的往边上挤，试图离简远一点。
“嗯，倒是有几分姿色，没关系，既然你帮了我，回头我会让他们把你留下，就当我的一个侍从女仆吧，哈哈哈哈。”男人大笑着，任谁都不会觉得这个男人所说的侍从女仆只是单纯的女仆。
说完，男人退了回去，他看了看地上的年轻人，往边上吐了口浓痰，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前面所有人面，他抽出腰间的刀，锋利且精良的刀刃即便在这个始终刮着大风的阴冷天气中仍旧闪烁着寒光，这男人脸始终都带着微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笑容亲和，只觉得越看越是心惊。
“我只是，想让你们高兴地配合而已，这样你们心存希望，我也能省一点心，到了地方，把你们交给他们就完事儿了，结果呢，你们偏偏就要耍你们那小聪明，你们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了。”他的声音似乎比这寒风还要寒冷，穿过每个人的身体，刺中每个人的心脏。
说罢，男人猛地挥下刀，刀光一闪众人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呼啸，就在刀即将砍到那人身上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的人甚至吓得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千钧一发之际，那柄刀忽然啪的一下折成了两半，上半截刀身嗖的一下插入了那名青年的侧耳远处，而刀身也仅仅是离青年的脖子几厘米的距离，青年即便是强装坚强此时也已经被吓得身体僵硬了，他狠狠咬着牙闭着眼，却迟迟没有等来那最终的屠戮。
就在那柄刀的断面处，一发冰锥魔法所产生的冰锥正在逐渐消散不见，男人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向着四周看去，他身后的人，包括围住这几百人的那些长袍人也都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但四周除了寒风呼啸的声音和那些燃烧的窝棚噼里啪啦的声音作响外什么都没有。
片刻之后，危险的气息再次直扑而来，男人迅速抽出别在腰间的短斧，却没有用斧头去抵挡，而是摆出了一个架势，怒吼一声，一道透明的声波一样的波纹在空气中震荡而出，几枚破空而出的冰锥子弹瞬间被瓦解消融。
长袍人们也反应迅速，他们立刻抽出藏在袍子下的魔杖开始吟唱咒语，准备施展防御魔法，然而攻击来得太快了，一道道冰锥呼啸而来如同死神的利箭，一道冰锥迅速且无情的穿透了一名刚刚举起魔杖的长袍人，鲜血瞬间从他的胸口飚出，这人瞬间倒地，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恐惧。
“对面是魔法师！找到他们！”长袍人中一人见状用干瘪的声音高喊，然后他迅速站到自己的一名伙伴身后开始吟唱着什么。
正在男人的身后，几名穿着铠甲的同伙更是狼狈，他们老大有战技护身，但他们显然还差了很多火候，有的身手麻利的立刻胡乱挥舞着武器试图抵挡冰锥的攻击，而有的一听是魔法师的攻击赶紧抱头鼠窜，但冰锥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根本无法躲避，接连三人在还没来得及找到掩体的时候就被冰锥击中要害，惨叫着倒在地上，还有一人刚躲到并未被焚烧的窝棚后就被穿透了窝棚一侧的冰锥擦伤了手臂，痛苦之色立刻爬上他的脸颊，他拼命咬着牙忍受着疼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流民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不知所措，一部分还算熟悉的人连忙抱团在一起试图远离这片地方，更多的人则是在这些长袍人没空理他们后四散开来向着各个方向尖叫着跑去。
短短的一轮交锋，四十多人的队伍就已经被这些神秘法师干掉了四个，其中还包括一名长袍人，而他们甚至连人都还没看到。
那个躲起来的长袍人终于吟唱完了魔法，他魔杖瞬间举向天空，一道红色的光束顺着他的魔杖射向半空中，这道光就像是在苍茫之间迅速升起的太阳照耀着所有人，不出意外的也为这个长袍人指明了敌人的所在位置。
“他们就在东边！二十多人，每一个都是法师，干掉，额……”这人还没喊完，一连串的冰锥就已经扎进了他的额头、肩膀以及胸口，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在他的眼里那个举着一根大魔杖的红色人影，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攻击，就像是暴雨一样连绵不断，就算是瞬发也不可能这么快！对面这人还是人吗？？？
但这个问题恐怕他已经没时间想明白了，噗通一声，他跌倒在地上，随后趴在了这片还在燃烧的土地上，鲜血从他的身下涌出，染红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欧瑞克端着特供版霍尔普步枪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也不知道刚才那人是不是傻子，本来躲得好好地，忽然就蹦出来发射了一道光，也没见对面爆发什么火力压制，这嘲讽拉的莫名其妙。
他手里拿的是最早的研究院做出来的那把特供给他的霍尔普步枪，连发的感觉确实比列装的霍尔普一型要爽多了，不过问题也很明显，虽然现在温度很低，而且这里面还配有微风符文，但温度依旧烫手，已经有些泛红的枪管就是明证，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欧瑞克默默记在心里，霍尔普步枪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就是快速连发，到时候这些问题就都是阻碍。
闲话少叙，在营地那边，那些明显有魔法能力的长袍人还在想办法靠近欧瑞克他们，看来是已经知道了欧瑞克他们的位置，那大块头却已经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中不知去向，剩下的那些穿着铠甲手里拿着刀或者弓的人就显得非常慌乱了，他们三五成堆，仍旧在没头没脑的四处躲避企图能够多苟一会儿，有几个已经确定了方向的也只是茫然地看着白茫茫的风雪之中，他们看不到任何人，更不要说跟着那些长袍人攻击了。
‘看来这些人和长袍人配合的并不是很紧密啊。’欧瑞克倒是更加好奇这帮人的来历了。
第138章 感受正义吧！
法师们一边快速靠近着欧瑞克他们，一边暗暗积蓄着力量，他们心中盘算着要让这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狗娘养的好看，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对面这群人远比他们想的要强大许多，本以为对方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发动新的攻击，趁此机会他们可以扑上去凭借经验和可能存在的能力压制来让这些人知道知道厉害，然而在他们冲将的时候一轮轮的射击不断袭来，冰锥如同飞蝗般射向他们，这些长袍人越靠近越是心惊，对方虽然释放的魔法层级很低，都只是最基础的冰锥攻击，但是其极高的密度让他们震惊不已，在这并不算远的距离上，本就是有十来人的长袍人此时已经倒下了三四个。
他们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立刻想要规，此前的想法似乎是错误的，在冲到最前面的长袍人比划了一个手势后，几人打算先暂避锋芒寻找机会，然而就在这时，几道粗壮的光球朝着他们呼啸而来，那光球携带的强大能量哪怕是远处的那些流民和躲避的佣兵都能感受得到，更不要说近在咫尺的这些长袍人，光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只是一瞬间，光球便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这一瞬间，就仿佛世界上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一般，无声无息，除了光芒看不到任何东西。
周围的积雪瞬间被掀起，如同白色的海浪一般冲向高空，雪花在强大的力量下纷纷破碎，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无数的钻石在阳光下飞舞，大片的积雪在空中散开气化，又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白色的帷幕之中，泥土也被硬生生地从地面剥离，大块大块的泥土被抛向空中，带着沉闷的声响，一些泥土甚至被震碎成细小的颗粒，如烟尘般弥漫在空气中，被炸起的泥土中还夹杂着石块和草根，它们在混乱的气流中翻滚着。
周围的树木也未能幸免，强大的冲击波将树叶纷纷震落，绿色的叶片如同雨点般飘落，树枝在巨大的力量下折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有些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倾倒在一旁露出了盘根错节的根系，扬起的尘土如同乌云一般笼罩了整个区域，让人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尘土中夹杂着各种碎片和杂物，让人呼吸为之一滞，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只有爆炸的余波还在不断地冲击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爆炸的恐怖威力。
原地已经没有了几个跑的快的长袍人们的踪影，只有两个稍慢的人被炸翻在地，他们浑身是血，长袍也被炸得破烂不堪，身体不由自主的蜷曲起来翻滚着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欧瑞克把扛在肩膀上的筒子扔掉，揉了揉肩膀，心中暗道这一下爽是爽，就是烫得人肩膀疼。
远处的那些佣兵都傻了，不光他们傻了，那帮流民们也都傻了，有些流民后悔刚才没有快跑，此时看没人管他们，而且那些长袍人也离开了，正打算逃跑，然后就看到了这刺激的一幕，所有人都瞬间定格在了原地，他们的脑袋仿佛不足以让他们处理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样。
“看来算是解决了这帮主要威胁了。”欧瑞克轻松地说道，这群袭击者里最具威胁的就是这帮应该是魔法师的人，其次才是那个佣兵头目，而那些其余的佣兵，欧瑞克说句实话，在他看来跟自己手下的安民军比，那些佣兵顶多算是杂鱼，咳，当然自己也是个弱鸡就是了。
巴菲乐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周围，看了一圈后他说道“看来那个大块头躲起来了，也不知道是想要突然给咱们来一下还是逃跑了。”
费尔嘱咐士兵们把用过的筒子残迹进行彻底销毁，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看了眼营地那边“但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也算是暴露位置了，继续在这里藏着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欧瑞克看了眼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兵，他想了想说道“说得对，继续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如果那大块头想要偷袭咱们，咱们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都一样，提高警惕，咱们去会会他们。”
一队人从一块只比营地那边高出不到半米的小坡上走了出来，所有人身上都盖着一块白色的布料，看起来是有些帅的，除了两个倒霉的小子刚才使用那正义铁拳的时候不小心烧坏了一块让自己身上那白色的布料多了一抹焦黄以外。
那些佣兵只能看清来者的轮廓，却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手中的刀剑没有给予他们多少胆量来对抗这些在他们眼中如同“魔法师”一般的人。
欧瑞克来到那两名长袍人跟前，他们躺在地上，身体因伤痛而微微抽搐着，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唯有意识尚存，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与绝望，仿佛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欧瑞克低头看着这两个长袍人，心中盘算着将他们绑起来回头好好审问一下，他对这些人的来历可是非常好奇，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有如此多魔法师的佣兵团队，这可是个让人非常感兴趣的事儿，他正准备招呼士兵拿来绳索，就在这一瞬间，一直在寻找着消失的大块头头目的巴菲乐感受到了一股凌厉刺骨的威胁。
“危险！”巴菲乐大喊一声，于此同时他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去，一把推开欧瑞克，几乎在同一时刻，只见一柄手斧如闪电般劈下，带着劈开空气的呼呼声，那手斧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手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两名长袍人被瞬间斩成两段，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周围的雪地，那惨烈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欧瑞克被巴菲乐推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他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庆幸巴菲乐的警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大块头已经横冲而来，本来聚在欧瑞克身边的几名士兵立刻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撞翻在地，手斧瞬间收回，就像是知道谁是那个重要的目标一样，那手斧闪着冰冷的寒光瞬间劈向欧瑞克。
‘当’的一声，巴菲乐右手持刀，左手撑住刀背瞬间抵挡大块头的攻击，两人僵持一瞬，大块头以完全不符合他身形的速度迅速后撤，巴菲乐哪肯留着这样一个威胁在身边，此时队伍里只有他的武力最强，他立刻紧追其上。
第139章 蹊跷的自杀
两人缠斗在一起，大块头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每一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将空气都劈开，巴菲乐则灵活地躲避并寻找到机会就立刻反击，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虽然巴菲乐手中的刀刃并不算多长的武器，但那大块头拿着的手斧更是短小，毕竟这看起来只是一把防身武器而已，就算大块头凭借自己的自身武力把这把手斧用出花来抵挡不住巴菲乐的攻势。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大块头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身上的伤痕却越来越多，而巴菲乐则显得游刃有余，两人在雪地上来回移动，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脚印，周围的士兵们紧张地看着他们的战斗，却又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被卷入其中，欧瑞克抬起枪杆瞄了一会儿后又无奈放下，没办法，两人动作太快了，他的射击技术也就一般，根本不敢开枪。
两人的战斗愈发激烈，大块头如同受伤后癫狂的猛兽再次挥舞起手中的武器，那手斧虽然短小，却在他强大的力量加持下虎虎生风，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手斧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巴菲乐狠狠劈去，仿佛要将空气都一分为二，巴菲乐眼神一凝，迅速侧身躲避，那手斧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落下，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大块头一击未中，立刻变招，横挥手斧，试图拦住巴菲乐的退路，巴菲乐轻盈地跃起，在空中一个转身，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击，落地后，他立刻发起反击，手中的刀刃如闪电般刺向大块头，大块头连忙举起手斧抵挡，金属碰撞之声再次响起，火花四溅，巴菲乐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他直接翻手向前探，身体侧身躲避的同时刀刃一横用力横劈，这大块头的腹部瞬间被划过一时力短，巴菲乐抓住时机右脚踢出，大块头手中的手斧应声而飞，大块头失去了武器心中一慌，巴菲乐趁机再次发动攻击，一刀砍在大块头的腿上，大块头痛苦地吼叫一声，单膝跪地。
几名士兵见状，立刻就想要上前抓捕这大块头，大块头却努力地支撑着身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突然拼命怒吼一声，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气中回荡。几名士兵不知他底细，一时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一瞬间，大块头张大嘴巴用力闭合，目睹一切的欧瑞克心中一惊，这场景似乎有些眼熟啊，这……，他立刻喊道“快抓住他，掰开他的嘴！”然而，此时已经晚了，大块头已经口吐鲜血，倒在了杂乱的雪地之上，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在呼啸着。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欧瑞克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大块头的自杀，他们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巴菲乐迅速靠近检查后叹了口气。
“对不起大人，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自杀。”巴菲乐有些懊恼的声音传来。
说真的这不怪巴菲乐，就连欧瑞克要不是看到这大块头的动作有些熟悉他也不会想到，任谁都知道佣兵都是为了钱卖命的，这么一个佣兵头子竟然会因为失败可能被俘就自杀，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发生，但这事儿就是这么在所有人面前蹊跷的发生了。
欧瑞克这个气啊，他不是气巴菲乐，而是气现在的情况，本来那长袍法师有俩活着，他想要问问情况，结果啪，死了，本来这大块头被巴菲乐迅速解决，正好基本失去了反抗能力，也能问出很多东西，结果啪，也死了。
现在剩下的就只有那些小喽啰了，能不能问出东西来真的很难说了。
欧瑞克叹了口气，这件事儿啊，背后不简单啊。
“是一颗铁丸。”巴菲乐摸了半天回到欧瑞克身前张开手，欧瑞克看向他的手心，那里有几块银闪闪的碎片，额，这东西不会是从他嘴里抠出来的吧，欧瑞克心中一阵恶寒。
细看了看后欧瑞克有些不确定，这东西看起来确实是某种金属，但看那个被咬后的细碎程度不像是铁，而是某种比较软的金属，例如锡什么的，欧瑞克也不懂这些。
不过就算有这点东西也能推测出这大块头肯定不是简单的佣兵头子，很有可能是某个贵族支持的甚至直接就是某个贵族手下的人，谁家佣兵头子会准备自杀的药丸？除了身负不能说的秘密的死士，这倒是让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某些剧情，该不会，是某个贵族被什么黑暗教派控制了吧。
事实证明想知道一切那是想得太美，这大块头身上除了之前从他口中扣出的那金属残余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就连那俩长袍人身上也没有，而那些小喽啰显然就真的是小喽啰，简直就是一问三不知。
“我，我们都是老大收的，之前我们就是在林子里各自管自己的那片，后来老大来了才收拢了我们这附近的人，他，他说跟他干能吃好喝好，现，现在倒好，吃好喝好没混上，还可能被砍头。”一名面容说不上来的猥琐的喽啰说道，现在叫他们佣兵似乎有些不合适了，这些人并不是佣兵，虽然看起来他们穿的很不错像是佣兵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刚刚被那大块头招募的一堆匪徒而已，装备也是大块头后来提供的，别说了解了，他们甚至连大块头的名字都不太清楚，就是叫他大哥，然后听口音像是王都南边来的，出手很阔绰，刚开始就给了他们一些银币，不然他们也不会就这么傻乎乎的相信这位‘大哥’的话，其他的线索就全然不知了。
欧瑞克站在一片狼藉的流民据点中看着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流民，士兵们忙碌地打扫着战斗的痕迹和救助受伤的人，巴菲乐和费尔则在一旁统计还剩下多少人，经过一番仔细统计，确定还能找到的在附近的流民有三百六十余人。
对于这个数字欧瑞克还算满意，那些奔逃进山林里的流民，欧瑞克心中清楚此时去寻找他们并非明智之举，山林地形复杂，搜寻难度极大，而且他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继续耽搁下去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危险，至于那些人，只能说他们时运不济了。
欧瑞克微微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巴菲乐和费尔说道“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那些逃进山林的人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现在我们要尽快整顿这里的局面，把这些流民们带回去。”
巴菲乐和费尔点点头表示同意，欧瑞克转身面向那些时刻观察着这边，似是有些害怕和恐惧的流民们提高声音说道“大家不要惊慌，我们来自霍尔普，或许你们之中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么你们应该也清楚我们将会带你们去哪里，你们心中或许会有恐惧，但我可以保证，到了霍尔普之后，只要你们辛勤劳动，就一定会获得相应的报酬，你们……”
欧瑞克的讲话还在继续，他面前的流民们或是疑虑或是质疑亦或是眼中泛起一丝希望，但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将获得新生。
第140章 晚归的家人
在欧瑞克不在的这段时间霍尔普的变化很大，首先是这一阵子又下了几场雪，而且是越来越大，相比于初雪的薄薄一层，后面的雪显然要大很多，到了最近这雪已经发展到了天地一色，阴沉沉的天空中，雪花随着冬风呼呼的吹，连续几天的阴天已经让人们渐渐适应了没有温暖阳光的白天。
与大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在这一阵子，因为人口的增加，尤其是新居民的加入，以前只有四排房屋的街道已经扩展了五倍，现在整个小城看起来初具规模，早已不是之前那个比村子大不了多少的地方。
最近那个着名的居民区十字路的两条道路全都被木板围了起来，只留下了两旁的窄窄通道，这极大地影响了人们的通行，也影响了在这两条街上做生意的人，不少人怨声载道的跑到领主厅去反映，领主厅的人也很无奈，听说管理领主厅的唐纳德先生都亲自出面安抚那些跑过去抱怨的人，好说歹说才把这些人劝回来。
不过这样的日子在今天彻底结束了，当木板被拆走，一条崭新的道路出现在人们面前，这条路看上去宽阔而平坦，路面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褐色，据说它由特殊处理后的树皮铺设而成，质地紧密，走在上面感觉十分坚实，有些去过那些大城市的居民信誓旦旦的跟其他人保证这条路和其他所有城市的路都不同，跟不要说之前的土路了，它不会在脚步的踩踏下扬起灰尘，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天气中完工，在阴沉沉的天空下，这条路就像一条沉稳的棕色丝带，贯穿于小城之中，为整个城市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道路的边缘整齐划一，仿佛是用尺子精确测量过一般，路面上没有任何坑洼和凸起，无论是行人还是马车牛车，都能在上面平稳地通行，居民们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这条从未见过的道路，有人轻轻地踩上去，感受着脚下的坚实，鞋底与路面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孩子们兴奋地在道路上奔跑嬉戏，他们惊奇地发现，即使跑得再快，也不会像在泥土路上那样轻易摔倒，大人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就连之前找到领主厅的那些商贩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道路确实赏心悦目且非常方便。
肯塞斯和蕾妮站在道路旁，刚刚完成购物的两人走到了他们要分开的路口，肯塞斯微笑着对蕾妮说“明天见，蕾妮。”蕾妮也笑着回应道“你也是，谢谢你今天送我的点心，我很开心。”
肯塞斯拎着从市场买来的一袋点心，步伐沉稳地向着寄住的那家走去，他微微扬起下巴，挺直脊背，举手投足间仍散发着和其他人不同的气质，那是长久以来的习惯在他身上留下的深刻印记吗，他的衣着虽然只是工装，但穿在他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格格不入感，干净的衣领，尽量平整的衣服，总而言之这些都体现出了即便在现在的工作条件下他依旧保持着以前的一些习惯，这也许就是他最后保有的那一丝坚持吧。
当然让人惊讶，尤其是让他的老管家惊讶的地方更多，比如自家少爷竟然没有擦脂抹粉，竟然没有再留长发，竟然可以忍受穿这种粗布衣服，最让他惊讶的自家少爷的锅碗和衣服都是他自己洗的，乃至于管家一度以为这并不是自己少爷，只是两人长得很像而已。
在确认这确实是自家少爷之后，老管家总算是欣慰的笑了，这也让肯塞斯有些难为情，他有些不敢想在老管家眼里自己以前到底是多么废物的一个人。
想到这他又想起了那两个孩子，那个六七岁的男孩总是充满好奇，眼睛里闪烁着对世界的渴望，他会缠着肯塞斯问各种问题，而肯塞斯也会耐心地解答，看着男孩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心中竟涌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只是最近可能是那个学校里教授的东西越来越多，有些问题他在看到的一瞬间也会迟疑，然后思考一会儿后才能答上来，有几次甚至他都有些不明白这些题的意思，还需要拿出男孩的课本先看一看教了什么才能回答，这让他不得不对霍尔普的‘平民学校’产生了一些好奇，还有那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总会在他回来的第一瞬间就跑过来搂住他的大腿，然后用软糯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煞是可爱。
他走进院子，两个孩子听到动静，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男孩眼睛发亮地看着肯塞斯手中的点心袋子，迫不及待地问道“肯塞斯哥哥，这是给我们的吗？”肯塞斯想尽量保持自己高冷的人设，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小女孩则张开双臂，一边叫着“哇锅锅”一边要肯塞斯抱抱，肯塞斯只能放下点心，一把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
行吧，人设这东西，就是用来崩塌的。
肯塞斯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屋子，将点心拿出来分给他们，看着孩子们开心地吃着点心，虽然还残存着一些作为贵族的高傲，但在这两个孩子面前，他早已放下了那些外在的架子，他们的纯真和善良，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幸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两个孩子成为了他生活中最温暖的存在。
时间悄然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屋里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氛围，两个大人依旧没有回来，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简陋的房间里，两个孩子的小脸满是玩闹后的疲惫和饥饿，开始闹腾起来，男孩不停地在屋子里踱步嘴里嘟囔着“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我好饿。”妹妹则瘪着嘴，手脚上下摇晃着，肯塞斯没带过孩子，他以为妹妹也饿了，有些头疼起来。
其实只要带过小孩的都知道，很多时候小孩并不是因为真的饿了才会闹脾气，尤其是他俩刚刚才吃过点心，女孩纯粹就是看着哥哥嘟嘟囔囔所以她也就跟着有样学样，但她并不能很好的走路，干脆就躺在凳子上胡乱挥舞起来。
肯塞斯深吸一口气，决定自己尝试做饭。
肯塞斯走进厨房，看着简陋的炊具和食材，有些手足无措，他努力回忆着曾经在贵族府邸中见过的厨房场景，但那些记忆本就不够清晰，这么就过去了，现在更是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他拿起一个锅，笨拙地放在炉灶上，然后开始寻找可以用来做饭的食材。
一些大麦，两颗青菜，一颗洋葱和一颗卷心菜还有一大把豌豆，这些东西说真的他除了那大麦知道能煮成大麦粥其他的都不知道怎么做，回忆着自己之前吃过的那些菜，他试着拿起菜刀切开卷心菜，这东西算是这里面最好处理的了，又大又多。
一刀下去，卷心菜露出里面翠绿的菜叶。
第141章 突发事故和险灾庭
肯塞斯看着切开的卷心菜，有些茫然，他努力回想曾经见过的菜肴模样，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具体的做法，他犹豫了一下，把青菜也放在一旁，想着或许可以一起煮进去，紧接着他拿起洋葱，看着这个圆滚滚的家伙不知从何处下手，咬咬牙，他试着像切卷心菜那样去切洋葱，结果刚一切开，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也立刻喷涌而出。
无奈之下，他决定把大麦先煮起来，便往锅里加了一些水，把大麦倒进去，然后他又把切好的卷心菜放了一部分进去，心想这样也许能煮出点什么来。
正当他在厨房里瞎折腾的时候，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可算是回来了，我的个天，再不回来我恐怕就把这个屋子炸了。’
肯塞斯想着，看向门口，但是等了一会儿，除了脚步声外似乎没有开门的声音，仔细一听透过两个孩子的声音还能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喊叫。
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但又担心锅里正在煮着的东西会煮坏，纠结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先出去看一眼，毕竟如果有什么危险，他得保护好这两个孩子，肯塞斯匆匆放下手中的厨具，快步向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外面已经是乱作一团，在平整的路上，一群人来来回回，隐约之间在街道尽头还有几个橙色的身影正快速消失，肯塞斯虽然人缘不咋样但是好歹在这一片生活了这么久，附近的人都认识个七七八八，他眼看着一个西边那户邻居匆忙路过赶紧拉住那人的胳膊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那男人显然很是着急，想要挣脱，却发现挣脱不开，一时间露出了一副不耐的表情，但他扭头一看肯塞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焦急的低声道“肯塞斯，你怎么还在这呢？”
肯塞斯有些茫然，他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除了在这还能在哪？
“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该去哪啊？”
男人一拍大腿“合着你还不知道呢啊，燃石矿场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塌了好多人都赶着过去救人呐，你也赶紧去看看吧！”说完男人便挣脱开连忙向着道路尽头走去。
肯塞斯呆愣在原地，耳朵里都回绕着刚才那位邻居大哥说的话“燃石矿场不知道为什么塌了……不知道为什么塌了……塌了！”
他瞬间拔腿就跑，可是跑出去没两步他又硬生生停了下来，他走了，孩子怎么办？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确实让他对这一家萌生了一些特殊的感情，此时的他整个脑子里都是懵的，完全转不过弯来，根本就想不明白这时候该怎么办，他拼命搜索着此时的办法，回忆起来的却都是那些所谓的纹章、礼仪、勾心斗角，他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从自己脑子里刨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忽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向他跑了过来，肯塞斯定睛一看，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他快步上前抓住老管家的胳膊“叔，你来的正好，我要去矿场那边看看，这俩孩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看住他俩。”
说完他便想向着矿场方向跑去，恰好这时蕾妮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肯塞斯，你听说……”蕾妮一脸焦急，她寄住的那家是在纺织厂工作，但她知道肯塞斯寄住的这家是在矿场。
肯塞斯点点头来不及多说，他拉住蕾妮的手就向着那边跑去，那老管家伸手想要制止，但终究年纪大了一点，动作慢了不少，还没等他把手伸出去肯塞斯都跑出去几米远了。
“少爷！那边危险啊！别去啊！”老管家颤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也不知肯塞斯是没听到还是无视了管家的话，只是快速的拉着蕾妮奔跑，才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道路尽头，老管家呆呆的看着少爷消失的方向，最后所有的话都汇成了一声叹息，他回头看了看那还开着的房门以及里面传出的焦糊味，默默地走了进去。
肯塞斯来到现场，耳畔立刻被各种嘈杂的声音所填满，呼喊声、奔跑声与土石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两伙人的身上，这两伙人中一伙他还算熟悉，应该是警律庭的警员，另一伙穿着橙色带有亮条的制服，服装上绣着＜霍尔普险灾庭＞的字样，险灾庭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他完全不知道，这似乎是最近才出现的一个整天窝在城边一处大院里的‘士兵’，如果在以前他肯定对这些人嗤之以鼻，这领主就会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现在他无比庆幸欧瑞克那小子弄了这么一群‘士兵’，在这个时候这群士兵发挥的作用明显比乱做一团的矿工和赶来帮忙的居民们要高很多。
再看那个曾经被称为矿洞现在只能叫做土堆的地方，大土堆边上，土石松散地堆积着，看起来像是随时都可能再次坍塌，一些木头和铁棍横七竖八地裸露在被掩埋的洞口处，有的已经断裂，有的则被压得弯曲变形，这些木头和铁棍原本是用来支撑矿洞的，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无力。
肯塞斯没有多说话，他从旁边认识的矿工那里拿到一把铲子，开始加入清理碎石的队伍中，他们用力地将铁锹插进土石中，然后猛地一撬，一大块土石便被翻了起来，挖掘的过程并不顺利，土石十分坚硬，而且不时会有一些较大的石块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搬动，也幸亏这些叫做险灾庭的‘士兵’手中有一些特殊的工具，类似于一柄大铁锤，只不过相比于铁锤这东西看起来更粗壮，险灾庭的众人压着设备，这如同大铁锤的东西使用起来跟肯塞斯想的不同，一颤一颤，下面的‘锤柄’便拱进了石头缝里，随后他们又用力的向里推，两三分钟后，那阻碍着他们前进的巨石就被打开了一个大口子，其余的人也赶紧乘胜追击，用铁锤还有看起来像是一根大钢钉但是肯塞斯并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开始奋力的把这分开的巨石砸碎。
清理这块巨石耗费了很长时间，等他们把这块挡着洞口的石头凿的差不多的时候，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两个来小时，在前面干活的人们都累的满头大汗，蕾妮她们这些没能参与或者不太好参与的人也一直在忙活着准备吃食、水还有毛巾之类的，莱欧特也早就带着一批安民军来到了这里，一小部分维持秩序，剩下的人把前面已经干了两个多小时的人们换了下来。
唐纳德、约瑟夫和亚当刚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手足无措，直到莱欧特提醒他们后，亚当才立刻醒悟过来开始组织人们清理被刨出来的碎石，唐纳德两人也赶紧给干活的人准备休息的地方。
虽然事发突然，而且前期非常混乱，但是到现在这个时间现场反而慢慢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
第142章 一幅画
此时天已经很是寒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此前采取的那些安全措施有效果，那么应该只有洞口和靠里还没做支撑的那些部分倒塌了，而里面已经做了支撑的地方大概率还是安全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准里面的人还是安全的，这个信念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一般来说洞窟里会更加保温一些，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干活的时候一般都不会穿上外套，要知道里面再保温那也是白天，现在晚上里面还是很冷的，如果时间太长的话……
汗水顺着人们的额头流下，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幸好他们一直在外面，所以还穿着厚外套，尤其是安民军的人，几乎是除了枪以外东西都带了，所以相比于普通人他们反而是最不受温度影响的人，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们仿佛忘记了疲惫，忘记了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挖出一条通道，救出被困的人。
月亮已经来到了半空，时间也已经进入了深夜，家中有孩子的人没有办法，只能返回照顾孩子，而其他人还在继续挖掘着。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深夜，深夜之中天空下起了小雪，如果这在平时，这样的小雪恐怕会引起肯塞斯的一番感触，但现在他只痛恨这飘落的雪花，挖掘现场，灯光如太阳一般，人们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这也算是霍尔普魔导技术的一项好处，虽然便携式的灯具还没有能够发明，但是起码这种拖曳式的大灯还是有的，也给忙活着挖掘的众人提供了足够的光亮。
洞口处，土石堆积如山，不少人正使用着小推车、桶甚至是衣服把这些石头和土给运到其他地方，经过长时间的奋力挖掘，前面挖掘的人终于有了一些进展，然而当洞口被彻底挖开时，里面的情况却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许多原本以为有支撑可以顺利顶住的地方也垮塌了下来，一片狼藉的景象让人心中一紧，肯塞斯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他不停地在心中祈祷着，希望那两个孩子的父母能够平安无事，他现在甚至脑海里都能想到孩子们期待的眼神。
他握着铁锹的手紧了紧‘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回去的！’
尽管情况糟糕，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支撑都没有起到作用，仍旧有很大一部分支撑扛住了压力，这些支撑为挖掘工作带来了很大的便利，最起码整个洞穴地道里并不是完全的不能走人，只是通道狭窄很难挖掘，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速度，他们把这些通道进行了拓宽。
挖掘的过程漫长而艰苦，每一个人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很多人的手上所戴的手套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磨损，最严重的甚至已经磨透了，汗水湿透了衣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肯塞斯也不例外，他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每一次挥动铁锹都变得异常艰难也异常沉重，他就像是一台连接上了律动能源枢纽组的机器一样反复做着重复的动作，但他不敢停下，他害怕停下一秒钟，希望就会失去一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尽快救出被埋在里面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的挖掘仿佛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最前面的那人看到了一只手，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绷紧了，肯塞斯更是感觉心中一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紧张地盯着那只刚刚被发现的手，队伍中打头的人下意识地举起铁铲就要继续挖掘，紧跟其后的一名救险员立刻大喊“不能用工具！会伤到人的！”打头的人猛地停住动作，声音有些颤抖地“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快点挖。”救险员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急切地说“咱们换个位置，现在只能用手刨土，你们把通道扩大一点，小心再次坍塌。”
几位救险员毫不犹豫地扔下铁铲和前面的几人换了个位置，他们跪在地上用双手拼命地刨着石头和土，不出十几分钟，这人的上半身就露了出来，但是让人感到绝望的是，他显然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这一切并不能影响救险员的动作，哪怕他们的手已经被粗糙的土石磨得鲜血淋漓，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一个劲地挖着。
随着第一个人的身体被完全的挖出来，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终于，更多的人被挖了出来，然而和第一个人一样，他们也都没有了呼吸，众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片死寂笼罩着现场，他们抱着最后的希望，小心翼翼地把四人运了出去，然后又转身投入到继续挖掘的工作中。
“我看到了一条腿！”最前面的那人喊道“他还在动！后面的人快上来一块帮忙，这里两根柱子把人卡住了。”
终于，他们找到了那名因为最后出来所以夹在了两根支撑柱之间还有一些意识的矿工，这名矿工无疑是幸运的，他胳膊上戴着领队的袖章，应该是这支矿工队伍的队长，因为责任问题他在确保所有人都撤离后才离开这里，这也让他恰巧被卡在了支撑柱之间。
经过一番营救，最后这名工头被带了出来，里面的矿工以及来帮忙的居民也都被险灾庭的救险员劝了出去，肯塞斯随着队伍走出矿洞，他心中还有最后的一丝期待，希望出来后能听到好消息。
然而现实总是如此残酷和事与愿违，当他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有两具熟悉而又冰冷的尸体，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地面上，身上盖着一块白色的布，他们身上满是尘土和伤痕，甚至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变形，可想而知在那个时候他们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参与救援的人们心情无比沉重，他们或多或少都认识这些矿工，有的人默默地流泪，有的人则呆呆地站着，仿佛失去了灵魂，肯塞斯穿过人群，默默走到他们两个的跟前，就这么看着他俩，
肯塞斯的内心如被重锤狠狠砸中，他拼命忍住悲伤和难过，紧咬嘴唇双手紧握成拳，一股揪心的疼痛如同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样让他喘不上气。
蕾妮默默走了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臂，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肯塞斯耳边响起“这是在她的手中发现的。”
皱皱巴巴的纸就像是一团废纸团又被展开了一样，肯塞斯起初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呆愣了几秒后才缓缓看向蕾妮手中的纸，他缓缓拿过那张纸，静静展开。
纸上是一幅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几朵红色的小花，绿绿的草地蓝蓝的天空，在空地上有五个人手拉着手，一男一女，一兄一妹，还有一个虽然画风如此简陋还是能看出来样子拽拽的大男孩。
肯塞斯看到这画，忽然笑了出来，他看向身旁的蕾妮，笑着指了指画，一束阳光洒落在画纸上，他的脸上泪水瞬间滑落了下来。
第143章 意外的状况
经过几天的跋涉，欧瑞克终于带着这将近四百人穿过了圣巴尼尔关，不要奇怪怎么变成了将近四百人，也许是迷路了一天的补偿，欧瑞克很顺利的走出了森林，然后就在森林的边沿碰到了之前跑走的一些人，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些人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他们迷路了。
目前霍尔普到圣巴尼尔关还没有一条平整的道路，按照王国条令，圣巴尼尔关关外五百米都属于圣巴尼尔关，过了五百米才是霍尔普，目前来说想要修到这里的路有点想多了。
带着新来的人坐着放在圣巴尼尔的马车，欧瑞克盘算着新的营建项目，冬天必须给人们找些事儿做，不然成天在家待着只会让他们精力旺盛无处发泄。
‘嗯，医院该搞了，医学人才最重要的是经验和物资器械，物资器械可以买，人才可不好培养，看来系统的培养医学人才要搞起来，还有什么？要不搞个大食堂？类似室内美食街，每个档口不同菜系，放在小城中心附近，厂子的人可以低价吃，就是厨子和食材问题不好解决，而且现在开这个很多居民都没有那么多钱，规模大了似乎也不太好……’
欧瑞克还在考虑着冬天的建设问题，忽然马车外巴菲乐的声音响了起来“大人。”
欧瑞克掀开侧面的帘子向外看去，巴菲乐正骑在马上皱着眉，看到欧瑞克掀开帘子他有些紧张地说道“大人，我刚才通过望远镜看到小城边上险灾庭的人出来了，而且那些居民们也似乎都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欧瑞克一听这个心中一惊，他连忙放下窗户的帘子，从车厢前面出来掏出自己的望远镜站在略有些摇晃的马车上向小城方向望去。
一片带有沟壑纹路的雪地之后，灰扑扑的小城建筑出现在了欧瑞克的眼前，虽然有些模糊，但是险灾庭的那身橘红色外衣还是能够清楚地被他捕捉到。险灾庭目前暂且归亚当管辖训练，一般来说没有什么事儿是不会出来的。
欧瑞克有些心急，因为刚刚那一瞬间他不光看到了险灾庭那身橘红色衣服，还看到了安民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莱欧特一直以来都是很安分的人，要说他忽然要造反欧瑞克是不信的，那么只能是小城遇到了大麻烦让他不得不把军队带到小城里。
欧瑞克也不管其他，直接从马车上翻下来，马车并不快毕竟要照顾后面走着的流民们，他接过过来的费尔递过来的缰绳，一个翻身上马，对费尔说道“你带着他们继续走，一会儿找唐纳德交接，这流程他都清楚，这些人很久没吃饭了，到了之后先让他们吃点，剩下的回头再说，我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费尔点点头，看着子爵和巴菲乐骑士跨马向着小城奔去。
听说子爵大人回来了，忙活了一晚上的几人带着一脸疲惫和困倦的面孔走到了红楼，塞尔薇和特纳早就在门口等待，在给他们端上了热茶后，欧瑞克换了一身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欧瑞克去了一趟现场看了一眼后回到红楼，看着面前一脸疲惫的四人严肃的问道“事情我已经听特纳说了，你们具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当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少爷，昨晚矿洞发生坍塌后警律庭和险灾庭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但现场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许多地方都垮塌得不成样子，险灾庭动用了预备的工具，工具效果不错，遗憾的是五个人只有一个还有生命迹象，剩下四人全都遇难了。”
唐纳德了解的更多也更直接“大人，后半夜把人都救出来后我们对周围的矿工和来帮忙的居民进行了简单的询问，从他们的说法来看应该是地面发生了轻微震动，有人察觉到了，有人没有察觉，察觉到的人走出来查看情况，然后就听到了轰隆的声响，居民没有反应过来但几个矿工反应了过来，他们赶紧跑到矿场，发现矿洞被掩埋，当时矿场留守的正是还在矿里没出来的工头，工头不在，那几个矿工商量后除了一个人在原地等待外其他人分散去领主厅、警律庭说明情况，剩下的人分散到街上找人来帮忙。”
莱欧特严肃地说“我们这当时刚吃完晚饭进行夜间的集训，唐纳德派人过来说明情况后我觉得虽然您不在但是这种紧急情况下我觉得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应该有所行动，所以除了必要守备的人员以外我带着剩下的人前往了事发地点。”
欧瑞克点了点头，对莱欧特的决定表示了认可，虽然之后肯定不能再因为这种事儿轻易出动，但是目前在险灾庭没有训练完成且人数较少的情况下确实只能让安民军作为补充，未来的话除非特大灾情安民军应该就只在固定时间来城里参与劳动的时候才会在居民面前露面，当然这都是后话，目前的问题是要把矿洞坍塌的这件事儿给安排好。
“约瑟夫你得提交一份报告了，关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次的事还需要彻底调查清楚，到底是因为意外，还是因为不当操作亦或者是其他原因引起的，这件事你和亚当一起，好好调查。”欧瑞克说道，约瑟夫早就想明白这件事最后怎么也得跟自己有关，所以他也早就放平了心态。
欧瑞克转向亚当继续说道“险灾庭的训练要加快，现在看来咱们的领地内还有很多隐患，必须让险灾庭尽快派上用场，然后就是警律庭这边，配合好约瑟夫的调查，这次也是一次对于警员侦察能力的训练。”
亚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唐纳德这边还要组织好这次矿难的安抚，欧瑞克想了想正准备跟他说，忽然一阵敲门声从大门处传来，几人的目光纷纷向大门看去，特纳快步走到大门，然后给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几句话的功夫后，特纳来到客厅欧瑞克的身前“少爷，门外有一名警员想要找亚当，说有些重要事情要汇报。”
欧瑞克示意亚当去看看情况，然后继续对唐纳德说“现在虽然还没有调查清楚，但一定要先发一个公告，说明领主厅联合警律庭已经在调查这次矿洞事故的原因，措辞什么的你应该比我写的好，写的简单一点，不要太过于复杂，复杂了很多人理解不了。”
“对了，之前我回来的时候想来着，咱们确实应该建一座医疗院了，位置之前也已经定好了，你应该知道地方，我的计划是那不仅仅是一座医院，还是一所学校和医学相关研究的所在地，所以地方虽然不小也要谨慎安排，不要到最后发现……”
欧瑞克还在讲自己之前路上想好的计划，现在是冬天，正好很多人没事儿干，温度问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领地现在不仅几乎所有人家都装上了暖气，而且只要想所有人也都买得起御寒的衣物，不至于像以前一样即便是没事儿干也只能在家里干呆着。
“你说什么？”
欧瑞克还寻思是不是要把街区制度也实行下去的时候，门口那边，亚当的一声惊叫传入了他的耳中。
第144章 奇怪的碎片
半个小时前的矿洞周围，大部分都返回了自己家中，在现场的大多都是正在清理的人和调查原因的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肯塞斯正独自酣睡着。
之前不知道是不是那幅画触动了肯塞斯，他当时就止不住了，抱着蕾妮一阵痛哭，蕾妮被吓到了，但反应过来后反手搂住了肯塞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周围有不少人认识肯塞斯，也知道他和两名死者的关系，默默看着放声痛哭的肯塞斯，他们不禁感触颇多，看向肯塞斯的眼神多了许多不明的情绪。
终于，肯塞斯哭着哭着哭累了，在蕾妮的怀里睡了过去，本来蕾妮打算就这么让他靠着自己睡，但是她也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最后几个矿工找了个干净的帐篷，让他们俩人休息蕾妮才得以放松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臂膀。
挖掘工作到现在已经基本算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营救目标，之后的挖掘就简单一些，不用顾虑里面还有没有人的问题，各种工具都开始用上，领主厅那边也赶紧运来一批本来是用于造房子用的钢梁临时用来作为支撑帮助矿洞能够安全挖掘。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肯塞斯猛地动了一下随后便醒了过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虽然还是有些疲倦，但肯塞斯还是坐了起来，看了看身边跟自己差不多满身都是泥土和灰尘的蕾妮，肯塞斯静悄悄的走出了帐篷，帐篷外仍旧是一番忙碌的景象，因为挖掘速度变快，泥土和石块的堆积速度也在快速增加，还有一些本来用作支撑的木柱子也完成了它们的使命被堆在一起等待着被运走。
肯塞斯满身疲惫，看着这喧闹的场景，只觉得心中满是沉重，他想要找个地方坐一坐，冷静冷静，在周围看去，也就边缘一处紧邻着那些断木和土堆的地方还算不碍事儿，肯塞斯心不在焉的向着那边走去。
‘那两个孩子……怎么办？’肯塞斯抿了抿嘴，他不知道，出身贵族的他很明白一点，那就是对于这种麻烦能不沾就不沾，但肯塞斯甩了甩头，这种事儿怎么让他能不去管，怎么能一句明哲保身的贵族式训导就能让他安心？但他不确定，他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能力把两个孩子带好，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意识到了，以他的能力依靠着家族恩荫肯定能活的不错，但在没有家族恩荫的地方，他的能力甚至不如前一阵刚招进来的新加入霍尔普的那些流民青年们，自己对他们的优势也只有自己懂的文化而已，但是现在，很多人都在学习，要不了多久那些青年就会拥有一个充满了知识的小脑瓜，而到时候他还有什么优势？比他们更多的纹章知识？比他们更丰富的贵族礼仪了解？还是比他们更广阔的远在王都现在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人脉关系？
他有些迷茫，正在思索之际，一股疼痛感从他的脚趾传来，随即一阵心悸和失重的感觉立刻让他慌了神，慌乱中他伸出手试图稳住身形，不经意间，手正好扶在了一根木柱子上。
‘嘶，好疼！’
稳住身形后他不顾脚上的疼痛，立刻张开手看去，几根细小的木刺扎入了他的手中，异样的疼痛让他不自觉仔细检查起自己的手掌，试图把这些木刺挑出来，不经意间他瞥了一眼刚才抓住的木柱子，却突然发现这根木柱子上有些奇怪的痕迹，那些痕迹细长而规整，正正好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椭圆形，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用力划过一般。
“什么东西，谁干的活啊，不刨土倒是刨起了木桩子。”肯塞斯嘟囔着，拍了拍自己身上本就很多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之前就有还是刚刚蹭上的土。
然而，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土堆附近，几片彩色的碎片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几片碎片非常细小，在阳光的照耀下却闪烁着光芒，鲜艳的颜色让肯塞斯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弯腰捡起碎片，仔细端详着‘这东西，看起来有点熟悉啊，这股子颜色……’
忽然，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划过，他又仔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碎片‘卧槽，这该不会是……’，随即他瞪大了眼睛，如果真的是那个东西的话，那么……，他甩了甩头心中极力否定着这种可能，但是他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碎片，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
肯塞斯定了定神，决定再仔细查看一番，他在几个土堆之中穿梭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认识他，看到他在土堆这里来回晃悠有些好奇，但只当他是掉了什么东西在寻找，没有上前询问，肯塞斯一个土堆一个土堆的认真翻找着，查看是否还有类似的碎片或者其他异常的迹象。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肯塞斯终于站起了身，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虽然这确实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拳头紧握住那些碎片，哪怕现在手上的木刺仍旧刺痛着他，哪怕那些碎片的锋利边缘已经给他的手掌带来了几道细小的伤痕。
他确定这次的矿洞坍塌绝对不是一场单纯的事故，而是人为造成的！
肯塞斯确定心中所想后，四处张望了一番，很快几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身影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在矿洞和矿场建筑之间的道路上，几名警律庭的警员正维持着来往人群的秩序，肯塞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走到一个警员身边。
警员们看到肯塞斯靠近都以为他是需要帮助，离得最近的那人立刻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吗先生？”
肯塞斯点点头，迎着几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我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警员们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满身泥土的人究竟发现了什么，不过对于来帮忙的人最起码的尊敬他们还是有的“重要的事情？先生？你不妨说的更明白一些。”
肯塞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展示自己手中找到的几枚碎片，几名警员的视线纷纷被他已经满是划伤的手所吸引，更重要的是他手心中的碎片，一名警员伸手拿起一枚细碎的如同砂砾一样的红色颗粒“这是什么？”
肯塞斯神色凝重，目光中带着一股仇恨的情绪说道“这些很有可能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什么！”几名警员震惊了，他们立刻盯住了这些细小的彩色碎片仔细看了起来。
第145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的事情你们可能听说过，我是来自于王都的贵族家庭，也算是见识过一些东西的，我觉得这些碎片可能来自于一种魔法造物，这种魔法造物是利用一些水晶刻画魔法符文然后注入能量，这样可以让水晶在一定时间内保存能量，每隔一段时间需要补充能量，在这段时间内这个东西就成为预制的魔法道具，这东西的原品应该不是如此细小而是如指甲盖或者鸽蛋般大小，只是因为爆炸之类的原因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之所以来告诉你们是希望你们能把这件事告诉欧瑞克也就是霍尔普子爵，这件事非同小可，需要他派人确认清楚之后才行，在此之前一切都还不能确定。”
几位警员也立刻提高了警惕，在矿洞下发现这些东西明显不正常，尤其是听面前的肯塞斯说这种魔法造物必须在里面的能量逸散完之前再次补充能量，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去找亚当庭长。”一名警员迅速说着，然后快步离开了现场，其他人面面相觑，犹豫了几秒钟后又纷纷围到了肯塞斯身边仔细观察起了这所谓的‘罪魁祸首’。
肯塞斯留在原地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他不断地思索着到底是谁做出了这种事情，假设，目前也只能是假设，假设这真的是一场人为的案件，那么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做下的这件事儿？又为什么要做下这件事儿？他不明白，几名警员也不明白，领地内按说现在虽然不算过的特别好，但起码人人有饭吃，家家都有一些余粮和积蓄，这可比大多数人之前的生活强的多了，到底是谁想不开搞这种事儿？
还没等肯塞斯想明白，欧瑞克几人便匆匆赶来，欧瑞克一脸严肃，目光在现场快速扫视一圈后上前询问情况，警员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不懂这些东西，都看向肯塞斯示意由他来说明，肯塞斯迎向欧瑞克的目光，他微微仰起头，疲惫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你瞅啥’的欠揍模样，欧瑞克显然也很意外在这里见到肯塞斯，毕竟敢骂他的人不多，尤其是像肯塞斯这样跋扈的小子更是少见，所以对他印象深刻。
此时看到肯塞斯的那个疲惫样子，又看到他一身的脏污，尤其是他那黢黑的脸上两道明显的泪痕，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大概也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对自己有意见，不过对于勇于来帮忙且性格明显有改变的肯塞斯他还是觉得不错的。
欧瑞克微笑着扬起下巴问道“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肯塞斯定了定神又清了清嗓子开始简述来龙去脉“嗯哼，昨晚那不是帮忙吗，然后今天早起本来是想找个地方清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结果不小心摔了一下，然后就扶了一下木柱子时发现了那些奇怪的痕迹。”说着他指向一旁的木柱子，这是刚才说完之后警员们为了确认拿过来的，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然后本来我是没在意这东西的，毕竟矿井里的木头上出现个磕痕什么的很常见，但是这时候我忽然又在土堆附近找到了这些彩色碎片”他把手张开示意欧瑞克他们看这些碎片。
“当时我脑子里立刻就想到了魔法晶符，这个我想你肯定知道我也就不多废话了，然后我当时也不确定啊，就寻思怎么才能确定，这样的魔法晶符你也知道，视符文样式和里面所储存的魔力影响价值不一，威力也不同，我觉得这肯定不会是那种大威力的，那么很可能就不止这一个，所以我就在周围找了找，果不其然在其他的土堆里也找到了一些碎片，我觉得制造这次事故的人用量肯定不小，那些土里面肯定还有更多碎片，寻思到这里那我肯定不能瞒着，所以就找了那会儿在这站岗的这几个警员说明了一下情况。”
欧瑞克听完立刻让人去叫亚当过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说的是啥，啊他只是个普通本科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大学又不教魔法的。
在等待的时间里，众人来到旁边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仔细观瞧那些碎片和木柱子，唐纳德他们比肯塞斯更熟悉这些东西，不用等亚当过来他们就知道肯塞斯说的没有错，便开始分析这次攻击可能的来源以及为什么要炸矿洞，然而不管怎么想似乎炸矿洞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或者说有用的选择。
“炸矿洞能有什么好处？”唐纳德疑惑地说道。
约瑟夫摇摇头“确实想不通，这矿洞对谁会有这么大的威胁，以至于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破坏，无非就是材料断供一段时间？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莱欧特也陷入沉思“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目前实在看不出炸矿洞能达成什么目的。”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欧瑞克不打算在这里待太长时间，等亚当过来帮警员们采集了一些可以作为线索的东西后便一起来到了警律庭，跟他们一起来的自然还有肯塞斯和已经醒过来的蕾妮。
众人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共同分析着这起事件，蕾妮则在一旁喝着茶水，说真的警律庭的茶水真不怎么样。
肯塞斯率先开口“我认为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做这件事的肯定是一伙儿人，而且是有实力并且有一定谋划能力的人，普通人根本没有途径获得这种东西，他们甚至几乎没有途径去知道这些东西，他们也没有理由和时间去炸毁矿洞。”
欧瑞克微微点头，对于肯塞斯目前身为普通人却开始参与分析没有什么不满，他已经了解到了肯塞斯的事儿，恐怕在场的人里除了直接相关的几个人以外就属他最想知道到底是哪群王八蛋干的这件事儿了。
“不错，正如肯塞斯所说，能够使用这种魔法道具的势力必定不简单，能拿到这种东西的首先就是其他王国内的人，但他们有什么理由呢？炸死我不简单炸掉其他一些重要地方不也比矿洞有效果吗？哪怕是炸掉居民区或者农田似乎都比炸掉矿洞有用，这个矿洞又不是唯一的不能替代的。”欧瑞克说道。
亚当接着说“跟咱们相邻的两个国家不管是跟王国还是跟咱们自身也都没有冲突，而且炸毁一个矿洞对他们来说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好处，目前只有勒希梅尔跟咱们有接触，不过他们的形态非常醒目，似乎既没有动机也没有机会去做这件事儿。”
吉米仔细观察着面前摆着的这几样东西，思索片刻后他说道“我觉得不用考虑那么多，虽然只有我是专业的魔法师，但是在座的各位多少也知道一些相关的知识。”
他看向肯塞斯、约瑟夫和唐纳德三人，三人也都点了点头“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看出来一些特征的，就例如咱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明显就是王国内出产的魔法晶符，有很强烈的王国风格，制作相对精美，残留的一些符文刻画的还不错，如果是隔壁那群精灵，这东西只会更精美，我想几位应该见过类似的东西，精灵的东西大多都可以当做是艺术品，远比咱们看到的这些要好得多。”
见过的几人回想了一下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第146章 未曾报告的事情
“那剩下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两个土匪窝子了。”欧瑞克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但随即他又有些想不通了“如果是这帮子人的话，他们为啥要炸个矿洞呢？”
众人也有同样的疑惑，这件事似乎从开始到最后都充斥着一股迷幻的味道，让人觉得是有一帮子神经病吃了花仙果之后干的，就很神经。
与此同时，塞尔薇正急匆匆的从临时当做医院使用的领主厅一间房子里出来，向着警律庭赶去，欧瑞克自回来后得知了矿洞坍塌事件中有一名幸存者，便让塞尔薇去圣巴尼尔关找医生过来，这对于塞尔薇并不是一项轻松地工作，尤其是圣巴尼尔关还是一座军事要塞，里面的医生基本都跟军队有关系，不是说请就能请的，不过最终塞尔薇不辱使命，仍旧请来了一位老军医，也说不上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子爵的面子上，总之有了医生最起码就多了一分把工头救回来的希望。
那个工头躺在简陋的临时病床上，之前一直都在昏迷之中，只是身体时不时的抽搐几下，表明他还活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老军医真的很有能力，还是工头的求生欲望如此强烈，总之在老军医掏出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散发着一股恶臭的琥珀色液体灌入到工头嘴中几秒后，他便醒了过来，虽然醒了却也只是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与痛苦，似乎有重要的事情急于表达，周围的人看着工头的模样，心中也是焦急万分，却又束手无策。
塞尔薇不愧是能帮欧瑞克搞闻风庭的人，看这样继续下去老军医也没法检查，她立刻向前走了两步，周围的矿工们也都知道塞尔薇的领主女仆身份，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路，塞尔薇平静的走到了工头旁边，用平静的眼神说着平静的话“如果你想表达什么，可以用手势，不过不是现在，你需要让医生看看，你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不管什么事儿都要先把自己的命保住不是吗？”
听了塞尔薇的话，工头终于停止了想要表达什么的动作，乖乖的看向旁边的老头，老军医仔细地为工头进行了全面的检查，他轻轻按压工头的胸口，观察着工头的反应，又查看了工头的面色和其他身体部位，经过一番诊断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对塞尔薇说道“这位伤者的情况比较严重，从目前的症状来看，是巨物压迫胸口导致的胸腹大面积损伤，损伤太严重了，这种程度的伤害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了，你们如果想救他就赶紧去请教堂的人或者是那些精灵没准也有用，不过虽然我没办法治好他，却可以帮你们做一些药让他多挺一段时间。”
接着一脸皱纹的老军医从自己那身狩猎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扯下一页后颤颤巍巍写了起来，塞尔薇凑近看去‘鹿粪粉末、火焰花晨露、腐烂三叶蕨、百年龟壳灰’。
嗯，很好，很健康。
“一定要让他尽量保持安静，避免活动，以免加重伤势。”老军医说道，塞尔薇点点头，接过了这张上面写的东西似乎有些惊世骇俗但是众人看了之后竟然都觉得很正常的药方。
让人把老军医送回圣巴尼尔，塞尔薇又返了回来，这些材料实际上并不算难收集，只有那个百年龟壳灰看起来有些抽象，这件事她要跟欧瑞克汇报之后才能决定是否请人，是否采买这些材料，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叮嘱一下。
“刚才医生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吧。”塞尔薇看向躺在床上的工头，工头点了点头，塞尔薇接着说道“那你就要照着做，我会把你的情况告诉子爵大人，相信子爵大人会做出决定，那么，刚才你想跟我们说什么？”
工头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努力的想抬起自己的手却有些费劲，之前被压得时间太长，他的肩膀和胳膊也受到了损伤，此时有点使不上力，但其他人也都不敢轻易动他，万一弄出点什么损伤来他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经过工头的努力，他终于把胳膊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然后眼神急切地把手指握拳，只留出食指，塞尔薇皱着眉。
“你是想给我们指什么东西吗？”她问道，工头立刻轻微点了下头，努力的把那根手指向胸口抬，塞尔薇疑惑地继续问道“你是想要我们给你脱掉衣服吗？”工头听到这话有些激动，他左右晃了晃头，又使劲的眨着眼，塞尔薇知道答案不是这个只能继续往他指的方向上猜，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询问“是指窗户吗？”“指的左边袖子？”“不会吧，那直接抬左手不得了。”
塞尔薇看了一会后似乎是明白了过来“各位请安静。”她平静的声音响起，那些工人们也立刻停止了讨论，打算看看塞尔薇想说什么，塞尔薇看向工头的眼睛问道“你是想说你衣服的内兜吗？”工头微微点头然后疯狂眨眼，似乎在说‘哎呦我，终于明白了啊！’
塞尔薇没有忌讳什么，伸手迅速从工头的衣服内口袋中摸了摸，很薄，似乎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如果不是工头告知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内兜里还塞了一张纸，纸很新，看起来就像是刚写的，折起来的纸上明确标注着是要呈递给警律庭的。
塞尔薇立刻眯起了眼睛，递交给警律庭的东西，看来这内容不简单，她展开来，旁边的工人里有几个好奇的想要凑过去看，立刻就被年长的给拉住然后瞪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不要命了？什么都想看看？’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塞尔薇觉得比自己的字还差，她仔细的阅读了起来：我们是南部矿场的工人，前天，我发现了一伙很可疑的人，我从没在领地见过他们，他们的行动极为诡异，神出鬼没的，让人完全看不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一出现，就迅速分散开来，好像是要前往小城的各个地方进行探查，到了当天晚上，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回到原地集合，接着便在那处来时的隐蔽沙滩上消失不见。
这件事让我感到很奇怪，我觉得这件事很怪异，便找了我几个矿场的朋友跟我一起，果不其然，第二天也就是昨天，他们又出现了，跟之前一样的轨迹，跟之前一样的出现和消失，就像是他们打算干什么一样，今天我和我的朋友们商量了一天，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这肯定不正常，所以我们写了这封信，将由我来带到警律庭作为我报告情况时证明我说的话是我和我的几个朋友一起看到的证明，就如同之前警员们跟我们宣传的那样。
下面是几个签名和手印，看来这就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情，把这件事告知警律庭，可结果就是就在他们商量完准备第二天早起去检举的时候，这场可怕的事故就发生了，塞尔薇意识到一件事，这张纸或许就是这场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矿场内部可能有内鬼。
而这封信，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
第147章 抓蛀虫
欧瑞克得到这张纸的那一刻，脑子里立刻响起了几道声音。
“真相永远只有……”
“以我爷爷的……”
“一斤鸭梨！”
“净特么扯淡！”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
不对，最后这个串台了，这个是开黑科技挂的，虽然其他的也……，想远了，欧瑞克赶紧把思绪拉回来，他这时候多想对着自己身旁的亚当或者巴菲乐喊一句“你怎么看？”
哦，巴菲乐跟他回来后就被他发现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被自己勒令去休息了。
总之这事儿妥妥的就是有内鬼，而且在这一瞬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大脑已经十分甚至九分的肯定这场事故一定是这一帮人干的，理由他都想到了，就是为了不让这几个人把发现的事儿告发出去。
欧瑞克兴奋劲头过去的很快，一瞬间之后他又觉得有些失落和索然无味，没想到自己自觉的做的已经很好了，还是有人当了内鬼。
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人则感受完全不同，他们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是就在刚刚他们看了一出大戏，只见欧瑞克拿到纸之后，面色先是疑惑，然后是惊喜，惊喜中又带着几分兴奋和几分疑惑，转瞬之间这些都消失了，子爵的表情又变成了愤怒和贤者，一副‘世界孤立我任它奚落’的样子。
啧，子爵不愧是子爵，连表情都是这么难懂。
“额，大人，那上面写了什么？”看了一出变脸大戏的唐纳德忍不住问道。
欧瑞克把纸递给唐纳德等人，唐纳德等人看了一遍，亚当庆幸的说道“也幸好之前跟他们宣传过，让他们如果有事的话记得要留证明，要不然这件事只能等到他完全恢复才能了解了。”
其他人也是点了点头，就是如此，约瑟夫对这件事很上心，毕竟这些厂子都是他管的，他顺手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看来有领地内的人给搞破坏的人带路这件事是确定的了。”
“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那些潜入的人是谁？他们想干什么。”
欧瑞克表示赞同，他看向亚当，亚当看着手里的信，陷入了沉思。
当晚小城似乎一切如常，听几位警员说似乎就是一场意外，居民们都心有余悸，但生活还要过，除了矿工还在持续关注这件事，对于其他人不过是多了一点谈资罢了。
半夜，领主厅的楼外，一道黑影悄然靠近，月光洒在地上，映出那神秘人影鬼祟的行动，他轻手轻脚地来到一扇窗前，熟练地打开了本应该已经关闭的一扇窗户，然后敏捷地翻入房间。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床上之人轻微的呼吸声，黑影缓缓靠近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躺着的黑影，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就这么站了约摸十分钟，他挣扎的眼神恢复了一片平静，随后狰狞尽显，他拿起床铺一旁的几件衣物，停顿了一瞬间，伸手捂住床上的人，床上的人突逢变故立刻奋力挣扎，但他哪能让床上的人如愿，加大力气摁了下去，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灯火大亮，数个人影如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黑影一惊，本能地想要逃跑，但他刚有动作便被两人猛扑在地。
那人影不知是被强光照射还是羞于见人，拼命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但此时他又怎么能捂得住？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调到研究院参与研究矿场机械的老榔头！
老榔头满脸惊恐，身体微微颤抖着，他面带惊恐，眼睛四处乱瞟，只看见他捂得那里哪是那个工头，分明就是他曾见过的管他们的那位大人，他整个人在看到面前的人的时候都陷入了绝望之中，整个人无力的向下滑，但被几人死死抓住的他根本无法动弹。
欧瑞克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紧盯着老榔头，这人他认识或者说每一个被送到研究院参与研究的人他都看过资料，这些人被担保可以信任，就算是肯塞斯之前那个样子工友们也都普遍认为他就是性格不好，人品没问题，没想到这群人里竟然掺杂了一个有问题的！
欧瑞克愤怒了，他直视着面前这位记录年龄是中年人但是长相已经步入老年的身影“老榔头，没想到是你，你为何要做出如此之事？我欧瑞克·霍尔普有什么对不起你的！”老榔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亚当皱着眉头厉声质问道“你在研究院好好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儿？你不知道这种事是要杀头的吗？”老榔头沉默片刻，终于艰难的带着干涩和悲伤开口“我……我也不想啊，几位大人，我知道领主开恩，放眼整个王国咱们领的生活都是顶顶好的，我过了这么大半辈子都没有过过这么好的日子，我知道不该多奢求什么，但是他们威胁我啊，如果我不照做就要杀了我的儿子啊！”
约瑟夫倒是疑惑了，他直直看着老榔头那张脸问道“你的儿子？为什么档案上没有写你的儿子这件事儿？我记得你写的是三口，夫妻和女儿吧。”
老榔头一脸颓然，他抬起头看了眼约瑟夫，声音干涩的说道“我害怕呀，当初来的时候我们一家老小刚刚破产，我，我也不知道霍尔普怎么样，我，我就是觉得，觉得……”
亚当看他这个样子立刻厉声说道“说话麻利点，怎地如此不爽利。”
欧瑞克奇怪的看了亚当一眼，这话说得，怎么那么痞风呢，一股下一步他就要对着自己喊一声‘欧瑞克哥哥’的既视感，他抬手制止了亚当，对老榔头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你慢慢说，好好说，我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如果确实情有可原我也会适当减轻你的罪责。”
如果按照一般贵族的规矩，老榔头砍头是免不了了，就连他的家人也基本难以逃避罪责，但欧瑞克不是那种人，虽然他不会圣母到免了罪责，但是如果确实是被逼迫，那么也可以免了死罪，让他坐牢服役就好了，他的家人也没必要真的怎么去惩罚，欧瑞克想的是可以判处街区劳动之类的活。
老榔头咽了口口水，把事情娓娓道来，原来他本就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姐姐儿子是弟弟，这个儿子算是老来得子，才十岁，他是半道上听到了消息跟上了矿工队伍加入的，本来他连女儿都想隐瞒，但是女儿大了，之前很多个跟他见过的矿工都知道他有个女儿，瞒不过去，所以他就把儿子藏了起来，他和老婆轮流带着孩子远远跟着队伍，一直到圣巴尼尔关附近才把儿子寄托在一家旅馆里，他们一家到霍尔普去了，因为时常不在队伍里，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竟然有长达好一两个月的过渡营地阶段，这一段时间几乎都没和儿子有所联系，等他们从过渡营地到小城上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圣巴尼尔关。
结果儿子丢了。
第148章 来吧，审一下
人怎么没的，什么时候没的，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就是旅店老板看已经过了付过钱的那个时间，又是个小孩，就觉得挺可怜的，多留了几日，但是等了几日还是没人来，他也就想把小孩送走，就在这个时候两个男人找上门说是男孩的亲属，总之一番操作之后就把男孩带走了，至于带走他的是谁，老板就不知道了。
这可把他一家子急坏了，不住地就要寻找，不过寻找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半天都不到，一封信就被一个小女孩送到了他们手里，说真的，这纯属抛媚眼给瞎子看，他们都不识字写信有什么用呢？似乎那群人也察觉到了这点，当即派了个人悄悄过去，暗中跟他们直接说了内容，孩子在他们手里，想要孩子就得帮他们做事。
“所以说，这件事是他们指使你干的？”亚当忍不住了，他绕着老榔头转了半圈终于压住了心中的火气，跟欧瑞克不同，他对于这种叛徒行为有着这个时代的人同样的想法，那就是怎么弄死都不为过，他现在如果不是有欧瑞克压着都想上去先给这个叛徒来几刀子让他尝尝鲜。
欧瑞克估摸着其他人可能也是这个想法，尤其是看到他们的表情。
老榔头垂着头摇了摇“不是，这些东西本来是他们给我让我去炸研究院的。”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道，欧瑞克更加急切，他立刻问道“你把研究院里做的事情都告诉他们了。”
老榔头又摇了摇头，只是这次的回答并不让人满意“我搞不懂研究院在做什么，只是配合弄东西，所以我也没什么能告诉他们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他懂的话没准就告诉了。
欧瑞克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旁的唐纳德看都不说话了他便问了起来“也就是说本来他们的任务是让你炸你配合的研究项目，但是最终却改变了目标炸了矿洞？为什么？”
老榔头犹豫了，他抬着眼皮看了两眼面前的人，有些不敢回答，欧瑞克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吁出口气，亚当可不惯着这个，他直接一拳头打在了老榔头的脸上，一声闷响，老榔头的左侧脸颊就肿了起来，夹杂着的还有从嘴角流出的一丝鲜血。
“少爷宽容不代表我们也宽容，问你话你就说，在这里磨磨唧唧，我看你是没想明白你现在的状况是不是？”亚当忍不住了，大声呵斥起来，他看向欧瑞克“少爷，这样的人就要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才能明白状况，您看这人，说话犹犹豫豫，少爷，您心善见不得血腥，您先出去稍等片刻，片刻后我保准这老东西松开他那张口！”
欧瑞克也能看出来亚当是真的生气，平时他皮归皮，却并不是特别情绪化，如果他不是愤怒到极点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欧瑞克睁开眼，平静的看向老榔头，此时老榔头左脸肿着，就像是嘴里塞了一颗苹果，涨起了红色他还是微微低着头。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希望你把握住。”欧瑞克平静的说道。
老榔头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明白了这些人其实都不是好相与的，如果不是自己面前这个十来岁的少年压着，恐怕他早就被大卸八块了，他叹了口气，用鼓囊的声音说了起来，以下皆为翻译。
“因为我发现，雷克工头发现了那伙人，我偷听到他们打算把这件事报告给警律庭，我害怕我帮助那些人的事情败露，我不能败露，所以我……”
“所以你就用那些东西制造了事故，希望把他们都弄死，然后好保住你的秘密让你继续为那些人服务来保全你的儿子！？”肯塞斯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这时候忽然却暴起大喊起来，他旁边的唐纳德和约瑟夫立刻抱紧了他不让他冲过去。
“你知不知道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他们也有自己的亲人！你为了你的儿子，他们呢？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女儿谁去管！他们的孩子全都变成了孤儿！就因为你这个老王八蛋当初为了保全把孩子放在圣巴尼尔，就为了你这个老王八蛋的错误决定，你弄丢了儿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你回答我啊！”
老榔头被吓到了，这一段时间他和肯塞斯接触的时间很长，因为他俩是一起去的研究院，所以他也知道肯塞斯这人平时虽然傲气和拽了一些，但脾气还算可以，反正这段时间他没见过肯塞斯发火，此时肯塞斯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伤害自己的孩子的母兽一般，如果不是有人拦着，他相信肯塞斯一定会冲过来用他那双手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我，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老榔头哭着说出了这句话，听到他的这句话，肯塞斯愣住了，他不再向前冲，只是颓然的坐了下来。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样一个混蛋，就因为他……’肯塞斯也流出了眼泪，他没有像老榔头一样嚎啕，他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欧瑞克心中冷笑，对老榔头的最后一丝同情也荡然无存，作为父亲，他为了自己的孩子拼命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以这样的理由，去伤害其他的人，被发现的时候仍旧在谋害幸存下来的人，被抓住后却用这样的理由试图让自己获得安心，不管理由多么的冠冕堂皇，害死其他无辜的人这件事都是无可辩驳的，父爱固然伟大，但这不是可以杀害其他人的理由。
其他人也沉默了，他们之前愤怒因为被背叛，但当听到他的话之后，他们反而生不起气了，这样的人就是会做出这样的事儿，今天不会去做，明天也会因为其他理由去做，今天不会做这件大的，明天也会做无数小的。
亚当也恢复了平静，他甚至都懒得看面前的老榔头一眼，微微偏过头说道“那你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吗？”
他没想得到答案，欧瑞克等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报什么希望，不过可能是他救出自己的儿子的意愿足够强烈吧，他困难的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道“他们可能是河口兄弟会的那帮人……”
嗯？他竟然知道？
“你怎么确定就是河口兄弟会的人？”欧瑞克眯起眼睛看着老榔头问道，亚当立刻也补充道“你别想着耍花招，老实交代清楚问题，否则……”他手握在了军刀上。
老榔头又吞咽了口口水说道“我，我猜的。”他看面前的人似乎是要上前给他来个正义左拳赶紧继续说道“但我有根据，之前我跟那些人偶尔接触的时候总是闻到他们身上的一股鱼腥味，而且他们上岸和离开的地方能通往的地方除了隔壁那个精灵国度也就是河口兄弟会的那座岛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最起码有七成把握就是那帮人。”
第149章 呵呵，河口兄弟会
河口兄弟会，霍尔普领人数最多的土匪组织，人数大约有三百五十多人，据说领导这个组织的是总共十二人号称十二兄弟的小头头组织，就算是单靠人数对于安民守卫军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组织，更不要说他们的地理位置非常不错，在霍尔普东南角河口外的一大一小两座岛屿盘踞，两座岛屿互为鸡脚，呸，掎角之势，小岛退潮时会露出一些礁石，而涨潮时则会有很大的波浪让进攻的船只无法靠近，他们不仅会上岸抢劫商队，还会在海上袭击一些勒希梅尔和辛可德瑞亚的往来船只，可以说是三国共同的心头大患，尤其是对于王国来说，这简直就是破坏王国和两个邻国关系的一根刺。
可惜的是这么久以来王国要么是没有足够的海上力量去围剿，要么就是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围剿，总之王国努力过，但是很抱歉，他做不到。
这对于欧瑞克来说同样是一个头疼的问题，他们可以让莱莎侦察，可以在陆地上轻松干掉这伙人，但是一旦涉及到登陆抢滩，尤其是对这伙人苦心经营的两座海岛攻略，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更别提现在欧瑞克一艘船都没有。
登陆欧瑞克很头疼，从他此前那个世界的经验来看……是毫无经验，毕竟在那边的祖国也在想办法解决类似的某个大问题，不过现在想这些为时太早，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怎么把那些渗透进来的人给解决掉，从老榔头那里得知，矿洞这件事完全就是他自作主张做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凑巧的是，因为今天上午营救就完成了，之后欧瑞克他们为了抓住内鬼，让警律庭散播出了这件事是意外的情况，虽然这件事最终仍旧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也有可能他们并不会联想到老榔头的头上。
不管怎么说值得一试，欧瑞克准备给这群‘好基友’来一次伏击。
翌日清晨，在那处隐蔽的海滩处，当这群神秘的人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排褪去伪装的士兵抬着一根根铁管对着自己，他们不明所以，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被发现了，直接跑便是。
然后就是凶残的铁拳降临，当然这铁拳不是对着他们，对着他们他们一个活口都留不下，船身被炸的粉碎，随即士兵们冲将上去打算擒拿这群人，这群人哪能轻易就范，拔出刀剑就准备反抗，在被打穿了双腿后，他们怂了，怂的很快，快到欧瑞克都没反应过来。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这群人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本来欧瑞克还想了一套非常复杂的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和植物人以及精灵私下沟通一下，不经过官方，使用他们商队的一些船只，在海岛的西北方搞一个大动静，然后安民军趁机在海岛东面登陆，搞一手明修寨道暗度陈仓的操作，但是在逼问这些海贼之后欧瑞克发现之前真是高估了他们。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因为霍尔普领之前歼灭了野狼，让他们感觉到了威胁，之后他们便想想办法了解这座城，最好是让这座城在自己陷入内乱崩溃中，不过他们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行一步探查一番，
这时候，老榔头的出现给他们提供了思路，他们在圣巴尼尔关有店铺这是欧瑞克他们之前就有猜测的，正是这帮子人注意到了偶尔出来闲逛的小男孩，也就是老榔头的小儿子，他们起初只是觉得这小孩很烦，总是赶走他，后来其中一个人跟小男聊了两句后发现了老榔头在霍尔普领的这件事，他们就把这男孩拐到了海岛上。
要说这帮子说是海盗也不是海盗的兄弟会是真的没什么纪律和忠心，在欧瑞克他们持续逼问下这几个人立刻就供述了他们来到这里的方法，跟欧瑞克他们所想的大相径庭。
“在河口东侧一处山崖边有一个隐藏的很深的小山洞，山洞里面只有一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小岛上。”一人如是说道。
这个线索惊呆了欧瑞克他们，甚至欧瑞克听到的时候都觉得这是这帮人想出来的一招擒贼擒王的套路，嗯，好像不太对，哪有说自己是贼王的，总而言之欧瑞克根本就不相信这件事，结果派人去看了一眼后发现这件事是真的。
现在摆在欧瑞克面前的是一个选择题，他们必须在今天傍晚来临之前做出选择，到底是迅速出击，还是以后另寻他法，要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把抓住的这些人放回去的，而这些人按照时间来看傍晚就会回到岛上，如果到时候他们没回去，那么这条通道的对面大概率会被布置大量戒备。
至于这些人提到的通道那边没什么人看着这种鬼话欧瑞克是一点都不信的。
欧瑞克有一天的时间，他不会把希望寄托于对方毫无准备，一方面他让莱欧特他们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另一方面他让人去红楼把书房里关于这个河口兄弟会的相关文档记述全都带过来。
“其实我也只是听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透露了如此重要的信息乃至于已经破罐子破摔，之前透露了通道的那名小伙子此时说起话来愈发轻松“听说之前王国军其实很多人都已经被喂饱了，不然圣巴尼尔关又怎么能允许我们去做生意呢？而且他们也是真的没有发现通道，那条通道在河口山崖边，不远就是沙滩，他们放着沙滩不去怎么会去河口山崖边探查情况呢？”
至于为什么王国军为什么没有像欧瑞克他们一样抓住几个人去问纯粹是因为王国军行动的时候这帮子人早就得到了消息然后所有人都固守在海岛上，王国军既不知道这个通道，也没办法抓住舌头询问，加上王国军之中不少人都已经被收买自然是没有用力做事。
而河口兄弟会，也正是通过小船和这条通道往来于现在的霍尔普领和海岛之间，这也是为什么记录当中几乎没有提及这个河口兄弟会的战船实力以及海战记录，因为他们就没什么战船。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欧瑞克来到了安民军的营地。
“你们怎么看？”
在巨大的霍尔普领的地图前，欧瑞克揉着太阳穴询问道，在此之前他可从没想过这样的发展，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没想到海岛和陆地之间还有一条这样的通道，一时之间巴菲乐、莱欧特和费尔都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咱们必须要在傍晚之前作出决定并完成准备，没时间浪费，我认为当务之急是一定要去探查一番这条通道的存在以及真实性，最重要的就是真的是否如咱们抓住的这帮人所说，通道平直易通过且没什么陷阱，这次的事情非常危险，但必须有人去做。”
欧瑞克站起身子，说完之后他转过身眼睛紧紧地盯着地图上画上红色叉号的那个河口崖边。
第150章 还就真没人看着
在漆黑一片的通道中，一阵带着回响的脚步声轻轻响起，安斯德特带领着自己的小队迅速前进着，周围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毛骨悚然，也不禁让他们下意识的提高了警惕，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周围环境，让周围的一切都显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这条通道的样貌着实令人称奇，墙壁如打磨过的玉石般光滑散发着某种微微的光泽，就如同被能工巧匠打磨过一般，地面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走在上面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就像是领地内最近开始铺设的那种道路一样，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并非身处海底，而是在地面上的某条笔直的道路上一般，通道的高度恐怕有三米高，完全足够一个成年人轻松直立行走，宽度也能容纳三四个人并肩而行，侦察小队的众人很难想象这样的通道是如何在海底下建造完成的。
安斯德特一边小心地迈着步伐，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对未知的紧张和期待让他的精神紧绷，尤其是那些哪怕他们已经把脚步放的最轻但仍然很明显的脚步声，让他觉得心在砰砰跳，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冰冷的金属触感很真实，让他在这样一个能够迷幻人的场景中保持住了冷静，也让他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此对话。
“安斯德特，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不言而喻，但它同样也非常的重要，我们能否成功解决河口兄弟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们这次的侦察结果，我现在希望得到你的一个回答，一个完全出自内心的自愿的回答，你是否愿意带领你的小队执行这次艰巨的任务？”
“大人，从我们加入侦察小队的那时候起，我们就一直准备着，我们侦察小队是安民军的精锐，我们应当在最前沿，没有什么能够阻碍我们，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他又想起了自己告诉小队队员的时候队员们的反应。
“队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什么人？咱们可是侦察小队，如果咱们都干不了，那还有谁能干？队长，一定得算我路易一个。”
“对啊队长，路易说的没错，咱们侦察小队就没一个怂的，我也要去，必须得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还有我。”
“队长！我……”
“队长……”
随着队伍的前进，路程显得格外漫长，在这寂静的通道中，安斯德特从未如此后悔过，后悔带听了路易的鬼话把他带进了这次的任务，毫无疑问，路易那贫嘴的性格开始展露无遗。
“队长，你说这地方到底是咋建成的啊？怎么看也不像是人能造的，会不会是那群精灵搞的？”路易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安斯德特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别乱说话，集中注意力，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危险呢。”
路易继续嘟囔着“怕啥呀，队长，这里面连个光都没有，除了墙就是墙，我就不信那群什么河口兄弟会就那么厉害不用光就能看见，大老远就能听见。”
安斯德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路易总是这么嘴贫，不过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路易的话也多少缓解了一些队员们的压力。
“你就不能安静点吗？这么多话，我看你就是精力过剩，回去就该给你加练体能。”安斯德特故作严厉地说道。
路易嘿嘿一笑“队长，别这么严肃嘛，我这不是也活跃了气氛嘛，你看大家都这么紧张，我得让大家放松放松啊。”
就在队长快受不了路易的时候，终于通道产生了变化，就跟他们下来的时候一样，通道开始斜斜的向上，就在他们不远处，一个白色的不规则光点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安斯德特举起手，示意队员们停下脚步，大家立刻噤声紧张地注视着那处光点，那里明显就是出口了，而在那之后很有可能有极大的危险等待着他们，安斯德特小心翼翼地靠近出口，这短短的一段距离走了将近五分钟，洞口不大，跟宽敞的通道形成了鲜明对比，洞口周围不规则的岩石也证实了这处地方可能跟那边一样是在一处山石之中，透过洞口上垂落的大量已经干枯的植物中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跟预想的不同，之前被抓住的那人竟然没有说谎，这里竟然真的没什么人看守，只有两个人在出口附近松懈地徘徊巡逻。
路易看到这一幕，惊诧得喊出一句“天呐。”安斯德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路易的嘴，“你想害死我们吗？”安斯德特低声怒斥道。
路易连忙摇头满脸通红地表示歉意，安斯德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确定那俩人走过去背对他们后他们悄悄地从出口钻了出来。
一出来，他们立刻钻到旁边几丛已经枯萎的灌木丛中隐蔽起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应该是南边小海岛的西侧，周围都是茂密的植被，只不过这时候都已经干枯，即便如此，如此大片干枯的植被也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行踪，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两个巡逻的人，安斯德特真是惊呆了，这俩人的警惕性真的非常低，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这里出来。
安斯德特心中暗自吃惊，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么松懈的警戒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一直盘踞在这两座海岛上的，他迅速做出部署，让队员们分成几个小组，对这座小岛进行初步侦察。
这座小岛的地形并不复杂，岛上有一些建筑，不光是木板铁板拼合的房屋，还有不少帐篷以及砖石建造的屋子，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所用的材料相当复杂，在小岛和大道之间，最起码有三条架起来的木桥，引人瞩目的是木桥两边包括海岸边都能隐隐看到一些木头搭建起来的哨塔，安斯德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所看到的一切，这些哨塔和木桥很可能会是之后行动的关键点以及巨大阻碍。
路易一边侦察一边忍不住又开始唠叨起来“队长，这些土匪也太不专业了吧，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就派两个人看守。”
不光他有这个疑问，其他队员也对此有些疑惑，安斯德特瞪了他一眼“别掉以轻心，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其他的防御措施，记得费尔长官说的话吗？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路易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他们继续小心翼翼地侦察着，时间紧任务重，安斯德特疯狂记录着所能看到的一切，忽然，大岛上的一处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似乎是一座有很久历史的建筑，整座建筑都被植被覆盖，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让他在意的是，那座建筑的顶层支着一顶巨大的四面都透着风的帐篷，从这个角度他看不清那帐篷下有什么，但他总觉得那地方可能不简单。
第151章 调整部署以及调整心态
当侦察小队把侦察到的消息交给欧瑞克的时候，欧瑞克内心只有一个想法‘纳尼？情报是真的！’
这侦查结果真的颠覆了他内心中的想法，他看了不少小说也看过不少历史书，蠢的人他见过不少，但蠢到这种地步的着实是少见，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狗天道刻意给这群人降智了。
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慢慢开始向着圣巴尼尔关那边倾斜了，最佳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他必须作出决定，毕竟他考虑的不光是要不要打，还要把过去的时间也都算上。
欧瑞克凝视着侦察小队带回来的情报，内心权衡着，机会就在眼前可风险也如影随形，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敌人的疏忽让胜利的天平似乎向自己这方倾斜，然而一旦决策失误，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安民军可能会遭受重创。
他想起那些跟随自己的士兵们，他们信任自己，将生命交付于自己手中，这一战，不仅关乎胜利更关乎他们的安危，时间紧迫，最佳时机即将逝去。
最终，欧瑞克咬了咬牙，他决定出击，瞻前顾后固然是为了让安民军战士们的生命，不过欧瑞克转念一想，如果这次不抓住机会，那么未来很可能真的就需要很久才能完成对这伙河口兄弟会的攻略，正如之前所想，这帮子人的素养和忠诚或许都有问题，但是很显然他们占据了非常好的地利，如果今天没有解决掉，那么未来只会牺牲更多的战士才能解决。
既然已经决定欧瑞克就不再犹豫，侦察兵已经把他们侦察到的东西标注在地图上，费尔立刻从柜子里拿出几个大盒子，那里面是此前根据各种情况制定的计划，此时看来这些计划大多都跟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展开盒子里的计划，费尔挑出一个最相近的和莱欧特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部署修改工作中，他们将此前的部署地图平铺在桌面上，对比着之前侦察小队带回来的部署信息，对计划进行着勾勾抹抹的修改。
“根据情报敌人在出口处的防守极为薄弱，我们可以调整一下进攻的方向。”费尔指着地图上的通道出口说道，莱欧特微微点头“没错，我们可以把原本计划从海滩进攻的几个班调到这里，增强这里的突击力量。”
他们仔细考虑着每个作战班的位置和任务，对于十个作战班，他们根据地形和敌人的分布进行了重新安排，侦察小队和一个作战班作为头部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出口位置的那块地方，给后面的队伍迅速部署打下基础，三个作战班紧随其后，立刻控制住通往大岛的关键道路或者吊桥，他们的任务就是在通过通道后立刻突击切断小岛敌人的退路同时阻击前来支援的大海岛上的人，剩下的六个班的任务就是迅速扫遍整个小岛，把敌人全部扫清，不留任何余地，为接下来的对付大海岛做充足准备，按照侦查结果，小岛上人数不多，顶多只有百十来人，对于作战队伍已经有一百人的安民军来说完成并不困难，所以费尔规划的期望时间是半个小时，一旦战斗打响就意味着暴露，一定要速战速决才能掌握主动权。
通讯班和炊事班的任务不算太过于艰巨，所以费尔给他们的安排是帮助后勤班携带医疗物资，弹药，部分补给品之类的，这也是现今安民军的一个明显短板，虽然每个班都有一个略懂包扎和处理伤口的‘军医’，但是显然他们的技术也仅此而已，目前为止领地还没有系统化专业化的医疗训练，让安民军的恢复能力有不小的欠缺。
警卫班则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围攻的班组或者支援阻敌的班组。
经过一番快速的讨论和修改，新的部署终于确定下来。
等欧瑞克等人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巴菲乐已经组织好了士兵们，看样子巴菲乐已经进行过了动员，但是这次效果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好，欧瑞克不知道巴菲乐说了什么，但大致也能猜到无非就是骑士精神、责任、使命之类的话，这些话听着确实让人热血，但是却并不能遮盖此次行动的突然性和不确定性，跟之前的几次不同，这次行动完全就是在毫无准备只有初期侦查的情况下进行的，明摆着就会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不光是作战环境不熟悉，战士们对于这群海岛土匪也不熟悉，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如何，也不知道他们不光战士们没有底，就连欧瑞克他们都心里没底。
欧瑞克就算是心里没底也不能表现出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出来说两句，随即走上了最前面的台子，战士们看到领主上台，纷纷鼓起了掌，一片掌声之中，欧瑞克脑中在选择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抚战士们。
看着下方看向他的一双双眼睛和一张张年轻的面庞，欧瑞克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战士们，今天我们即将要开始一场毫无准备的战斗，或许你们的心里没底，说实话我的心里也没底，我一直说不打无准备之仗，但是显然很多时候事情并不能如愿，但是！这样咱们就怕了吗？敌人不可能每次都让咱们准备好才来进攻，我们也不可能每次都奢求敌人的宽容来做足准备，今天，就是检验咱们应变能力的时候。”
欧瑞克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把海岛上那群人看做是心腹大患，你们的费尔参谋甚至制定了很多份针对那河口兄弟会的攻略部署，咱们把他们当做心腹大患，但是今天我们突然发现，那群人根本就不配，他们甚至比不上咱们曾经击败的野狼和那群诡怪，咱们不能低估了他们的能力，但是在我看来，咱们也没必要高看他们，我看啊，咱们不仅要打下这两座小岛，而且要迅速，还要活捉他们那所谓的十二兄弟，如果到时候没抓住啊，说明你们的动作太慢，不然，哪有他们逃跑的机会？”
欧瑞克笑了起来，下面的战士们听到这话也笑了，笑完之后欧瑞克收敛面容“这次确实事出突然，正如我刚才所说，这也正是检验我们训练结果的时候，现在，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相比于刚才心里都没底所以显得有些信心不足的战士们，经过欧瑞克一段话后，下面的士兵们原本对于突发任务的恐惧和紧张已经消失不见，此时他们想的只有建功立业和活捉那所谓的十二兄弟，听到欧瑞克的问话后，士兵们立刻齐声大喊“有信心！”
看到这个场景欧瑞克点了点头“那我就等待着你们的优秀表现了，莱欧特，分配任务带队出发吧。”
欧瑞克转身下台，巴菲乐跟在他的身边不禁微笑摇了摇头“看来我还需要学习，大人的方法跟我所想不同，却似乎更有效果，实在是佩服。”
欧瑞克没有回话，只是这么走着，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52章 山本手握意大利炮
侦察小队率先从通道中悄然钻出，如同幽灵一般，那几个巡逻的土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侦察小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了，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随后作战班的战士们依次鱼贯而出，他们迅速按照之前在营地内莱欧特和费尔下发的计划中各自班组的任务目标，有的奔赴目标位置，有的则找好掩体随时准备开火，树枝划过他们的衣服发出哗哗声，就如同一伙小动物在雪地林间穿梭一样。
一个作战班正迅速朝着东侧吊桥前进，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枯黄和洁白之间，脚步轻盈得如同猫一般，每一步落下都极为谨慎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充满了变数，就在他们接近吊桥的时候，一伙巡逻的敌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双方在那一瞬间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敌人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遭遇这么一伙儿根本不认识的人，安民军的战士们则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仅仅片刻之后，战斗便打响了，士兵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后迅速翻滚向旁边树木和石堆，在躲到掩体后面之后他们立刻开始展开攻击，清脆的拉机柄声响和这伙巡逻土匪的惨叫打破了小岛的宁静，那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和反应迅速的安民军作战班组不同，这队巡逻的土匪喽啰甚至在看清对方之后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第一个人因为攻击而发出惨叫后他们才反应过来，但此时才反应过来显然太晚了，不仅对面的人已经找好了掩体躲起来，而且凭借着长久的训练以及装备的优势，在短短时间内这伙巡逻的喽啰就已经倒下大半，剩下的人也在反应过来后刚抽出武器还没开始反击就被这些士兵一一解决。
惨叫声如同战斗的号角，其他小队听到声音明白己方已经暴露，此时再隐藏已经没有了意义，他们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已经找好临时掩体的小队立刻开始了对自己目标的攻击，聚集在一起的小岛土匪喽啰们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经倒下了数人，战士们一个一个点着名，就像是打靶一样，在看到这群土匪的时候他们心中就已经大定，安民军平时就会举行各种规模的实际演习以及推演谋划，基本所有人都懂一些安营扎寨和部署方面的知识，这小岛上的百八十个土匪的巡逻以及安营选择在安民军看来简直就是外行。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这兄弟会的土匪，毕竟按照他们的这种聚集安营方式其实是最普通也是最普遍的一种，目的就是为了好管理，同时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可以更快的集结起来，但这样的聚集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方便了安民军的攻击。
当战斗打响的时候，这些土匪们如同被惊扰的马蜂一般，他们迅速从营盘的各个角落涌出，四处张望着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几个似乎是小队长或者其他什么领导模样的人叫喊着归拢队伍，两种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也给围攻的战士们提供了非常好的射击机会。
士兵们不停地对着那些叫喊的人射击，虽然他们没有经过专门的狙击射击训练，但是霍尔普一型良好的精准度、明显的目标以及长期的训练足够他们打中目标，一个个小头目就像是受到了诅咒一样被点名击倒，这下营盘里的那群土匪更是惊慌失措了，本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喽啰们更加的迷茫，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干什么，只知道有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们赶紧就近寻找躲藏的地方躲起来。
而那些剩余的小头目已经快要吓得尿裤子了，他们也不敢叫喊了，学着自己手下的样子迅速找到掩体，相比于那些喽啰，小头目终究是有些脑子的，他们躲起来后试图通过一些缝隙寻找到底是谁在攻击他们。
这边安民军的战士们也没有可以躲藏，不是不想而是没办法，冬天的海岛上树木依旧密集然而密集的只是树干，树叶早就掉光了，要不是这群土匪保留了营盘周边的树木，恐怕他们现在就只能在光秃秃的营盘四周对着这群土匪射击了。
小头目们立刻就注意到了这群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手中端着一根棍子，然而就是在那根棍子里，一道道寒冰组成的冰锥刺穿木板，刺穿铁板，刺穿一个个他们小弟的身体。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攻击，他们不能理解这样的攻击，一时之间这些小头目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出去反击？可是那东西显然是远程攻击，他们还没到恐怕就被干掉了，用什么东西挡一下？但是看样子那些攻击连铁板都能击穿，他们身边又有什么能够挡住这样的攻击呢？
这座小岛上最大的官，也是十二兄弟中排行第十的那大兄弟躲在这营盘中唯一一个砖石结构的房屋墙后，别问十一十二在哪，问就是现在正躺在砖房门前的空地上，此时他惊恐地看着远处安民军的战士们，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可置信，在他的眼中安民军的行动迅速而果断，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仿佛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机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心中充满了绝望“这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这就是那个霍尔普领的所谓安民军吗？他们怎么这么厉害？他们是怎么练成的？”他喃喃自语着，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负责切断小岛敌人退路并阻击大岛增援的三个作战班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战斗，他们占据着关键道路和吊桥严阵以待，时刻紧盯着通道两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兄弟会土匪通过这三条道路，不管是小岛上漏掉的还是大岛上过来支援的，大岛上的敌人零零散散地发起冲锋，这样的攻击就跟笑话一样，别说突破了，这些土匪甚至都没有办法靠近道路或者吊桥，只能躲在远处眼巴巴的听着小岛上不停地发出惨叫。
几个作战班组继续迅速围歼着敌人，他们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慢慢扎紧口袋，本来躲避在板子后的土匪们纷纷倒下，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安民军的战士们始终占据着上风，他们的战术配合和手中武器让这帮子土匪望而生畏吓破了胆子。
与此同时，负责中间几棵大树铺就的悬空桥梁道路阻击的小队队长，一名同样来自于欧瑞克家农奴队伍的青年注意到远处的大岛上山顶那个之前侦察小队一直没搞明白是什么的遮挡帐篷里里面似乎有不少人在活动着，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这时候不来支援，却有一伙人在山顶上鼓捣着什么，总让他觉得有问题。
“那上面好像有情况。”队长指着山顶的遮挡说道。
其他战士们纷纷望去，见那里确实有不少人在活动，他们不知道那些人在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这肯定不是好事。
这队长立刻召来一名士兵“你赶紧去后面告知参谋和指挥他们那边山顶的情况，顺便看看那几个小队进行的怎么样了。”队长急切地说道。
士兵点了点头转身就跑，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身影都还未消失的时候，一道粗壮的紫红色光柱就如同喷射而出的水柱一般从那个山顶上喷发而出，从他们头顶掠过奔向他们的后方。
第153章 比预想中艰难的战斗
所有人都震惊了，甚至不光是安民军这边，就连河口兄弟会的这帮子土匪都惊呆了，即便是他们也不知道那山顶上的东西竟然是一门魔导巨弩，除了已经被安民军士兵逼近到窗口正在房子里想着怎么杀出去的老十。
这东西其实跟巨弩、床弩之类的完全没关系，外形看起来更像是一门加粗的大炮，其威力非常大，正常来讲能够一击击穿普通小城的城墙。
在那一瞬间，这一片区域的人都有一种耳鸣的感觉，就好像是世界忽然安静了一瞬间一般，紧贴着战线跟在作战班组后面的莱欧特立刻高喊“躲避！”
所有的士兵在持续的训练下也下意识反应纷纷向着最近的掩体跑去，就在那一瞬间攻击已经抵达。
老十在这种感觉出现的一瞬间便迅速回头，虽然他看不到发射的场景，却仍旧看向了那个方向，心中只留下一句“watch out limar！”
魔导巨弩的攻击如同一颗流星砸向地面。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力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附近的建筑物仿佛遭遇了一场无法抗拒的灾难，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木质和布结构的房屋与帐篷，它们在魔导巨弩的威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房屋门板瞬间断裂木屑四散飞溅，屋顶被整个掀起在空中翻滚着落下，墙壁在巨大的冲击下崩塌，碎木块和尘土如烟雾般腾起，弥漫在空气中。
老十的那栋砖石小房子也未能幸免，坚固的砖石被震得松动，一些不够牢靠的砖块滚落，墙壁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蔓延开来，靠近爆炸点的那面墙体被直接击碎，化为无数的碎石块向四周激射，如同子弹一般，在地面和四周墙壁上打出一个个撞击的小坑，同时也散射到其他建筑物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很不幸的是，老十就在这面墙后面，就如同被hESh炮弹击中的装甲一样，碎石喷射着把他推向对面的墙壁，撞击就像是有百头牛同时出力拉扯他一样，把他狠狠地顶在墙上然后滑落。
老十此时心里什么都没有想，他唯一的感觉就是疼，好疼！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压缩然后又猛地膨胀开来，形成一股强烈的冲击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放缓的电影，莱欧特的目光瞬间凝聚在远处那个山头之上，到现在只要不傻就会知道那是这伙河口兄弟会最终的杀招，而现在，他们必须要改变策略，这些小兵喽啰什么的都不再重要，重要的就是那门山顶上的魔导巨弩。
费尔脑中百转千回，立刻策划着新的策略部署，此时之前的那种部署已经行不通了，六个班组的数量太过于集中，很容易被敌人的那个巨弩击中。
莱欧特立刻派遣通讯班去联络下面的班组，查看他们的情况。
情况可以说是非常之不乐观，六个班组六十个人，有十四个人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还有六个人已经牺牲，这对于莱欧特来说可以说是心痛无比，此前几次战斗加起来似乎都没有损失这么多人，他看向那处山顶的隐蔽处紧咬着牙握紧拳头。
过了没一会，通讯班便带着全新的作战部署迅速传达到每一个班组，六个班组重新分配，两个损失有些严重的班配合警卫班负责继续清理小岛上的残余敌人，确保后方安全，另外几个班组则和控制道路的班组一起突入大岛清理阵地，然后寻找机会攻上山顶，其他的辅助班组跟随推进，给主攻的班组们提供物资保障。
在小岛的战斗似乎已经进入到关键阶段，小岛上的残余土匪正在被渐渐清理干净，大岛上的敌人集中分布在通往山顶的唯一道路上，占据着有利地形，这使得进攻变得异常艰难。
战斗小组中的战士们配合默契，他们交替前进，一个小组前进时，另外两个小组提供火力掩护，当遇到敌人的攻击时，他们迅速躲避，利用训练优势躲避敌人的火力，战士们充分发挥正义铁拳的射程优势，瞄准敌人的隐蔽点位，精准地发射正义铁拳，接连敲掉了几个敌人的重要掩体，顺利冲上了山坡小路。
这些土匪尽管作战素质不高，且没有安民军手中的先进武器，但他们也并非束手就擒，通往山上的道路本就不是很好走，在沿途他们还设置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掩体，这些掩体明显是为了防止箭支和魔法的，但好巧不巧的就是对安民军们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掩体足够厚实，能够抵挡住霍尔普一型的穿透，正义铁拳又非常不适合在这种坡度很大的地方使用，会大大减少其射程，极大的增加战士的使用危险，而躲在掩体里的那些土匪们则利用高低差手持各式的手弩对暴露在道路上的战士们射箭，除此之外他们连城防才会用的滚石滚木以及火油都用上了。
滚石和滚木从山上滚落下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对于这个并不高的小山的攻击进行的异常艰难，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山顶的大炮只攻击了那一次，因为超长的射击间隔和有限的俯仰角限制，加之莱欧特他们迅速改变策略，让士兵们迅速冲击山脚，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战斗进行得异常困难，别看到目前为止进攻山顶的士兵们伤亡并不大，那也只是时间问题，随着时间的推动，暴露在这些土匪眼皮子底下的战士们始终都在他们的攻击威胁之下，时间愈久他们被攻击的概率越大，而且莱欧特和费尔用脚丫子都能想到，对方后面最起码有至少一个人是会魔法的，不然他们也使不了那门魔导巨弩。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最前面进攻的几个班组班长都清楚地认识到了这点，随着时间过去他们只会伤亡更大，而且现在已经是夜晚，之前这帮人就已经采取了点燃滚木的方式攻击他们，幸好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冬季，这山上光秃秃的树木和雪下的积叶是一点都不少，如果他们发狠心，一咬牙一跺脚把山点了，就凭这山路，这群土匪死就死了，自己的这些战士们也有很大可能会被波及。
没时间等后面的指挥和参谋作出决定了，他们聚在一起一合计，决定采用迂回战术，每个班出一个人，侦察小队出两个人，试着从侧面迂回过去，然后居高临下协助主力们敲掉这些掩体。
这件事风险极大，要知道他们根本不了解这座山的样貌，此时更是晚上，视野不是很清楚，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跌下去，更何况迂回过去之后就等于夹在了对方队伍的中间，要坚持被前后攻击，还要给下面的队伍提供帮助，这个任务可以说非常不好完成。
第154章 最终的胜利，不完美的胜利
路易则还是那副嘴贫的样子，即使在这陡峭到让人心跳不已的山坡上也不忘调侃几句“队长，你说这仗打完了，咱们是不是能好好歇一阵儿啊？”路易一边跟着队长的脚步一步一步艰难攀爬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安斯德特瞪了他一眼，他都纳闷了，这爬山这么累都不能让路易闭上他那张嘴，到底什么情况能让他安静下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集中精力，摔下去了可是白摔。”
安斯德特和路易打头阵在崎岖的山路上小心前行，他们的身后是来自各个班组的战友们，一队人一起在山坡上艰难地寻找着可以爬上去的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嗯，甚至包括路易，任谁都知道稍有不慎就可能命丧于此。
路易嘟囔着“这路可真难走，队长，等打完这仗，我可得好好睡上几天。”安斯德特无奈地摇摇头，路易就是这样的性格，跟在他们后面爬的几位战士们此前没怎么深入接触过侦查小队，看到安斯德特的样子心中笑了起来。
许是这山不太高的缘故，不多久他们就已经来到了预定的距离上，安斯德特拨开几根树杈看着不远处道路上那十几个还在看着道路闲聊的土匪，他咽了两口唾沫，摘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后看向身后的一队人“暂时休息两分钟，都喝水休整，检查好自己的武器装备，两分钟后咱们便开始攻击。”
实际上他们应该准备更长时间让自己达到最好的状态，可惜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他们必须尽快扰乱敌人的后方并且支援下面的队友。
休整片刻后，一行十余人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一挥手士兵们如猎豹般悄然向前冲去。
他们迅速接近这群人，这群人的警惕心属实不怎么样，直到距离足够近安斯德特开出了第一枪他们才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侧翼遭到了偷袭，霍尔普一型步枪喷射出淡蓝色的冰锥，瞬间击中那些毫无防备的这帮土匪，土匪们惊慌失措，有的试图反击，有的则转身想要逃跑。
战斗非常迅速，不消五分钟他们就已经彻底把这块阵地给拿了下来，这个位置相比于他们之前所设想的地方更靠后一点，但视野却反而更好，覆盖了往下的大多数掩体，倒是一个意外之喜，不过在混战之中，技战术水平最好的安斯德特反而因为一名残兵在混乱中胡乱挥砍被砍中了大腿，吃痛差点跌倒，路易见状转身把那杂兵解决急忙上前扶住他“队长，你没事吧？”安斯德特咬着牙“我没事，你们快行动，下面还等着咱们呢。”
把队长扶到掩体一侧躺着，路易连忙跟其他士兵一起按计划行动，几个人看着好后面，其余的人拿着武器，尤其是正义铁拳开始对背对他们的敌人和掩体发动攻击，本来前面的那些土匪打的还挺嗨，越打还越打出了自信，似乎他们已经把安民军给压制住了，眼看着就能干掉这些袭击他们的霍尔普军队，然后从后方发射过来的铁拳就打翻了他们的幻想，几个阵地接连被爆破，下面被压制许久的安民军高喊着开始了冲锋。
看下面问题不大了，上面的人也被打退了一道，路易坐回掩体边又开始调侃安斯德特，“队长，你看你这腿，可得小心点啊，不然以后怎么带我们打仗。”安斯德特翻了个白眼，他是真的无语，路易怎么就这么多废话呢。
路易似乎并不在意队长的反应，接着闲聊起自己的弟弟“队长你不知道，我那弟弟调皮得很，整天惹是生非，我每次回家他都不跟我亲近就知道自己玩。”安斯德特听了心里忍不住吐槽‘就你这整天话痨的劲头你弟弟这么久也只是调皮不亲近，真的很不错了，要是我有你这样一个哥哥，估计得被烦死。’
后面一阵喊杀声传来，路易还想说的话被憋在了嗓子眼里，他站起身来继续迎接后面冲下来的人。
十来分钟后，敌人似乎是已经被轻松解决了，路易再次松了口气，他刚一转身，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黑暗的旁边山体上像是冒出了一丝红光，他愣了一下，转头眯眼看去，就这么短短的几下呼吸的时间，一个人手持火把和火油从漆黑的山体背影中冲了出来，直冲他们的阵地，看样子是打算烧死他们。
刚准备再跟队长聊两句的路易立刻反应了过来，那人已经伸长了手臂，眼看着就要把他手中的罐子扔过来，路易看到行动不便的安斯德特，毫不犹豫地伸手把还压着伤口上药的安斯德特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体内涌现，他顺势把队长甩出去了一截，安斯德特晕晕乎乎有些懵，他刚刚在处理伤口，然后就有一人拉了他一下之后便是一股巨力把他甩了出去，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在他的眼前，火油无情地被泼洒在了路易的身上，一瞬间他便被点燃，整个人的身形立刻被火焰吞噬，痛苦地哀嚎声响彻小山山路。
安斯德特惊呆了，其他人也被眼前的状况吓住了，安斯德特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大腿的疼痛还在提醒他他现在的状况，可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他咬着牙站起身子，从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一个士兵手里夺过枪，对着那个腿上也同样泼洒上了火油，正在努力扑火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疯狂射击。
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拉机柄碰撞声响彻人们的耳边，其他士兵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人上前连忙夺过安斯德特手中的步枪，其他人则急着脱下衣服，捧起地上和掩体加固的土泼向已经开始倒地挣扎的路易，但是火油这东西本就很难被浇灭，欧瑞克他们之前也很头疼险灾庭如果遇到这种实际上应该算作是石油类的东西该怎么扑灭，但现实就是很难。
看着蜷缩在地上不停翻滚的路易，安斯德特心中充满了悲痛和绝望，他知道，路易已经基本没有生还的希望了，但他不想放弃，他也脱下衣服，捧着土想要压灭路易身上的火焰，可是那火焰如此之大，本来这就是个石头小山包，就没有多少土，他们能捧起的土对于路易来说可以说是杯水车薪，安斯德特心中很纠结，他腮帮子鼓起来狠咬着牙，内心挣扎着，路易此时几乎说不出什么话，他在地上翻滚着，忽然，一道已经几乎听不出路易的声音甚至扭曲的就像是金石滑蹭才能发出的声音进入了安斯德特的耳朵里。
“队长，让我死吧，队长……”
安斯德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一股气在他的胸膛里、在嗓子里聚集，他看着地上已经没有力气翻滚的路易，抓起地上自己的枪，抬起枪的那一瞬间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手指用力扣动了扳机。
路易彻底没有了动作，安斯德特就仿佛彻底失去了力量一样跌坐在了地上，他呆呆的看着地面上的石头，大口喘着气，泪水蓄满了他的眼眶，他就像是一尊雕塑，默默地坐在那里。
安民军终于攻上了山头，他们冲过那些阻碍他们的掩体，冲过那些倒在路上的匪徒尸体，冲过呆呆坐在原地的安斯德特，此时他们心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敌人的愤怒，他们怀揣着对河口兄弟会的怒火，对最后的阵地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他们要为那些受伤和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士兵们的动作更加果断，他们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每一次扣动扳机、每一次发射铁拳、每一次冲锋都如同闪电般迅速而有力，他们的身影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一浪又一浪的冲击着那些已经被安民军的战斗力和气势冲散了士气的河口兄弟会土匪，直到最后一个人举着手中的刀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霍尔普的旗帜飘扬在了这座小岛上的最高点，一缕阳光照耀在蓝色的布料上，日月光芒照满地的霍尔普旗帜散发着胜利的光芒。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第155章 特等的功勋
欧瑞克一晚没睡就待在军营的参谋策划室里，乃至于现在他有些不舒服，头有些疼，还有些犯恶心，许是有美酒和甜点的诱惑，不管是纳吉尼的商队还是勒希梅尔的海格瑞商队又来了霍尔普，不过这次欧瑞克没有招待，他们也没有在意，直接自己去跟唐纳德他们谈了生意，听说这几天在逛中心市场。
欧瑞克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深刻感觉到熬夜确实不好，看他现在，脑子里就跟全是浆糊一样想什么都想不明白，经过这一晚他也着实佩服原本世界近现代那些开国元勋，说起来书上不过就是写几天只睡了几个小时什么什么的，听着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真正熬过了才知道这种感觉是多难受，欧瑞克现在连水都不想喝，身体很累很想睡，脑子却怎么也放不下前面的战事。
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难受，谁试谁知道。
突然门被敲响，巴菲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士兵，巴菲乐满脸喜色兴奋地说道“大人，莱欧特他们传回了消息，我军已经全面攻占了海岛，现在正在收尾以及清扫残余的零散敌人。”欧瑞克精神一振，强忍着不适坐直身子，巴菲乐很高兴，不过他并没有越俎代庖，而是让开一步让后面的士兵显露了身形后说道“这是传回消息的通讯班通讯兵，让他跟您具体说一下情况吧。”
欧瑞克点了点头，那士兵开始激动地汇报前线的情况“大人，我们在小岛上经过艰苦奋战，成功击败了敌人，一开始很顺利，我们清剿着小岛的敌人，一切很顺利，但是忽然大岛山顶上传来一阵光芒，我们的战士遭遇了敌人魔导巨弩的攻击，损失了一些战友，但指挥和参谋迅速调整策略，之后我们……”士兵详细地讲述着战斗的过程，欧瑞克听得入神。
然而，说到安民军遇阻，几名班长商量着组建迂回队伍的时候，巴菲乐和士兵注意到欧瑞克没有什么回应，他们抬头一看，才看到欧瑞克已经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两人对视一眼，巴菲乐笑着轻拍了一下士兵的肩膀，两人一起悄悄地退了出去。
欧瑞克醒来时已经是当天下午，虽然睡了一觉，但头依然有些发疼，脖子也因为靠着椅子睡觉而疼痛不已，欧瑞克揉着酸痛的脖子回想起之前听到的胜利消息，心中满是喜悦。
‘嘶，真疼，之前听到哪来着？好像是围攻山头来着，之后咋的了？算了，找巴菲乐再问问吧，他肯定把详细的情况都问清楚了。’欧瑞克想着，就准备起身去找巴菲乐。
就在这个档口，费尔推门而入，和他一起的还有侦察小队队长安斯德特，看到里面的欧瑞克费尔一愣，这是他的办公室，他自然直接就进来了，只是他没想到欧瑞克在里面休息。
“大人。”费尔和安斯德特对欧瑞克敬礼。
“你们回来了？你们是有什么事儿要说吗？要说事儿的话我就先出去了，正好我有事儿找巴菲乐。”欧瑞克看到费尔回来了，那前面应该就已经是完事儿了，不过他后面还跟着个人，这显然就应该是两人有什么事儿了，虽然问他俩更好，不过俩人要有事儿的话问巴菲乐也一样。
不等欧瑞克走出书桌，费尔连忙道“正好大人，这事儿其实本来我们也是想找您的，既然您在这儿的话我们就直接说好了。”
欧瑞克有些疑惑，找自己说事儿？现在？
既然有事儿欧瑞克就不客气了，他重新坐回了座位问道“怎么了？”
费尔收敛脸上的表情郑重地把自己手上一直拿着的一沓材料递过去说道“大人，这是目前统计的阵亡战士名单。”欧瑞克接过材料翻看，一听这话原本脸上的微笑和一丝疑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郑重，他翻看着这些材料，上面写着的是一个个人名，隶属于哪支小队，于什么时候参军，各种基本信息以及阵亡时间和原因，在其中有一份很特殊，是一份夹起来的材料，欧瑞克缓缓展开材料页，上面详细描述了一名名叫路易的士兵的的事迹。
费尔见欧瑞克看到了这里便说道“大人，侦察小队以及和路易一起行动一起作战的士兵们希望能给予路易安民军二等荣誉勋章及待遇，这件事战斗基本结束后就报过来了，我和莱欧特当场商议后我又回来和巴菲乐说了这事，我们仨一致认为应该授予一等，考虑到士兵们可能不敢报的太高，所以我们也写了一份材料，一份是侦察小队和部分士兵的意愿，一份是我们三人的意见，希望您能决定，总之我们认为一等更加合适一些。”
欧瑞克看完材料又听完费尔的介绍，转头看向安斯德特“我记得你叫……安斯德特对吧，从材料上看你俩是一起出的行动，我希望你亲口跟我讲述一下事情的过程。”虽然这么做有点揭伤疤的感觉，但是欧瑞克希望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以做出判断。
安斯德特忍住悲痛挺起胸膛坚强地回答道“是，大人，是这样的，当时我军在重新部署后……”安斯德特开始讲述当时发生的事情，回想起当时的事情路易就仿佛还在自己的身边，还在自己的队伍里一样，他思绪回到之前战斗的时刻，回忆着当时的每一分细节，详细的讲述着当时的情况。
“就这样，我，我开枪把路易……”最后，安斯德特说不下去了，他实在是说不出口，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欧瑞克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了，自己已经明白了，沉默了片刻，他提起笔在三人的意见下写下了一段话，而后交还给费尔，费尔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酌定授予路易特等勋章，给予其特等功劳。’
安斯德特瞥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字很激动，哽咽得说不出话，费尔有些惊讶“特等功勋？”
欧瑞克缓缓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他手里拿的纸说道“必须授予特等功劳，一等功肯定不够。”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和部分已经返回的士兵长呼一口气。
欧瑞克继续说道“这个路易我认识，是一个话很多的小伙子，他在关键的时刻，不顾自身毅然参加迂回小队，本身就是一种牺牲，此后又为了保护战友，为了整体的胜利，做出了自我牺牲，毅然决然地挡住了威胁战友的火油，这是什么样的牺牲精神？这是怎么样的奉献精神？这是我安民军应该传颂下去，是我军应该保留下来的灵魂，正是有这样的灵魂，安民军才能在创建以来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停顿了一下后，欧瑞克说道“从今天起，侦察小队改名安民军‘路易’侦察小队，未来不管是扩编还是改制，‘路易’这个名字都要留在这支队伍里。”安斯德特忍住哽咽和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大声答道“是，大人！”
欧瑞克继续说道“安斯德特，希望你们能继承路易的精神，在未来的战斗中，继续勇敢无畏，为了正义和和平，为了我们的家园和民众，继续奋斗，要记住，让路易的精神永远传承下去。”安斯德特纵使泪流满面依旧挺直身体立正站好大声回答道“大人，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将路易的精神传承下去，为安民军的荣耀，为霍尔普人民的福祉而战！”
第156章 真是让人忧郁
欧瑞克决定将路易的事迹作为典型在城镇宣传。
很快，路易的故事在城镇中传开，首先便是已经重新建设并且进行了装饰美化的十字路布告栏，现在领地已经有了不少认字的人，再也不用警员专门等候在那里等人们聚集后在给民众们念上面的内容，人们聚集在布告栏前面阅读着此次战事的消息和结果，同时也传阅着路易的英雄事迹。
这样的英雄事迹总是会受到人们的喜爱，尤其还是一位奋不顾身保护战友的符合人们想象的大无畏且富有奉献精神的英雄，许多人被他的勇敢和牺牲精神所感动，很快街头巷尾便都在谈论着这位年轻的英雄，领主厅目前开设的类似于这个时代官方印刷社的一个小部门也开始雕版带有路易图像并且写着他的事迹的画报，用于分发到各个街区张贴或者散给居民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是的，领主厅这段时间正在试运行街区制度，目前整个城镇分成了三个区域，即以十字路为代表的十字路居民区，以红楼为代表，囊括了领主厅，中心市场等功能建筑的红楼区以及目前全都是各种厂子未来肯定会搬迁并且改名的工厂区，每个区都有数个街道，每个区都会划定一片区域建设起分别具有街区管理功能的区管理所，区安防所以及区保健所，除了保健所目前因为医疗人员严重不足基本就是空架子以外其他的都已经开始运营了，自然而然的，这三个区也都有自己的布告栏，上面此时也都开始张贴路易的英雄事迹。
而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就是安民军的形象在民众心目中有了新的提高，同时踊跃参军的人也持续增加，不过安民军除了损失掉的那些人以外，没有扩军的需求，而且目前霍尔普也不需要那么多军队，反而需要更多的工人来干活，欧瑞克面对这个问题想到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全都编进霍尔普民兵队伍，计划在初期集中训练几天，之后就是每隔一段时间训练一天，作为安民军的后备补充力量，同时也尽量不影响霍尔普的生产建设。
然而在荣耀的背后，安民军和领地也面临着诸多挑战，伤病问题成为了亟待解决的难题，许多受伤的士兵需要得到及时的治疗和照顾，但现有的医疗资源却十分有限，咳，不客气的说应该是近乎于无。
那些伤病的人几乎都不是依靠什么医术在治疗，小伤都是军医们简单处理一下，大的伤全是靠欧瑞克之前买的那些魔药，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现在能想到的方向就两个，一个是培养自己的医疗人才或者是魔法人才，另一个就是把魔药工业化。
两个都不是能特别快达成的目标，这就让人很忧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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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王都迎来了夜幕的降临，二王子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骑乘着自己的爱马穿过喧闹的街市返回自己的府邸，白马在宽敞的街道上缓缓行走着，偶尔路过的马车发出的车轮滚动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发出一股独特的韵律，白马的马鞍装饰精美，金色的花纹和华丽的丝绸飘带彰显着二王子的尊贵身份。
队伍缓缓停下，他身后的骑士们立刻侧身下马前后分为两队隔绝着来往的人靠近，侍从们则恭敬地从栅栏侧门出来打开大门恭迎主人回家，几名马倌连忙跟着从小门走出来到白马前，细心体贴的照顾着白马，好让它顺从的跟着自己回后面的马厩里，二王子平稳下马缓步走进自家大门，他身着精致的服饰，一袭深蓝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花纹，红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独特的光芒，碧眼深邃而明亮，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傲气与自信。
二王子穿过一片草地后来到他的宅邸前，大门口的侍从们早已准备好迎接二王子，随着走进大门，二王子脱下身上的外衣，立刻便有侍从接住外衣，另一边早就等待着的侍从展开手上捧得居家服给二王子换上，之后几人捧着脸盆等物恭候，二王子仔细地洗手洗脸，仿佛要洗去一天的疲惫，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繁琐的回家过程结束后，二王子来到了二楼的书房，他轻轻推开门，书房宽敞而明亮，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珍贵的文献，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洒进来，给整个书房增添了一份宁静与温暖，一股植物与花朵的芬芳在书房的空气中弥漫，书房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书信，一侧墙壁上则挂着精美的画作和地图，显得非常有格调。
二王子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他展开书信开始专注的阅读起来，就在二王子专注地阅读书信时，克拉洁王妃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她脚步轻盈，如同一只优雅的蝴蝶，克拉洁王妃看起来非常年轻，好似只有十几岁而已，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肌肤如雪，眼眸如蓝宝石般璀璨，一袭淡紫色的长裙穿在身上尽显她的雍容华贵，但实际上克拉洁王妃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而她也已经来到了二十五岁的年龄，甚至比自己的丈夫伯瑞福都要大一岁。
克拉洁走到二王子身边把点心放下后轻声问道“殿下，这一天您是否劳累呢？”
二王子抬起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回道“还好啦，就是事情比较多，最近太忙了都没怎么关心家里，家里最近都怎么样？”
克拉洁微笑着回答“殿下放心，家里一切都好，孩子们也都很乖巧。”
二王子笑着说“那就好。我最近确实太忙了，都没顾得上你们。”
接着王妃坐到了书桌旁的一个凳子上，把盘子往二王子跟前推了推“殿下，这是我刚刚做的，您尝尝吧。”
二王子没有拒绝，放下了书信拿起了一块吃了起来，而王妃则继续说道“最近王都可热闹了，听说西城那边有一位画家画出了一幅画作，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好几家的小姐都被那画家给迷住了，不惜用自己攒下的钱豪掷，只为了能见画家一面让画家给她画一幅画。”二王子三两口便吃完了手中的点心，一边听着一边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信，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王妃也笑了，紧接着又说道“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呢，有一家人说从胡曼希卡那边带来了几只异色的宠物，白天不让出门，只在偶然的几次宠物偷跑出来被人看到，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大家都很好奇他家这宠物为何与别人的不同，有几个富商猎奇心起，便一起把那几只宠物买了下来，结果您猜怎么样？那宠物根本就是染的色，这些人却根本没发现。”
第157章 趣闻和密信
二王子摇了摇头“王都总是这么热闹，不过这已经触犯王国律法了吧，巡检庭没有上门去抓这一家人吗？”
王妃拿起一块点心送到二王子嘴前，看他咬了一口才说道“所以才说有趣呢，这家人等巡检庭找上门的时候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根本找不到去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巡检庭眼皮子底下跑走的。”
“哼。”二王子哼笑一声“看来大哥对巡检庭平时的训练有疏忽啊，这种人都能让他们跑了。”
王妃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啊，殿下，您知道吗？艾子爵之女瑟娜瑞媞·艾小姐前一阵到王都了，不过这一阵已经离开前往霍尔普，听说她竟然是被艾子爵给绑了之后送上车的，所以很生气呢，虽然她没有主动说，但这事儿还是在贵族圈子里传开了，现在好多人都在议论艾子爵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二王子本来只是随便听听，但听到这话他抬起了头，他手中的书信正是关于霍尔普的，最近霍尔普发展得很不错，刚刚他才收到书信说霍尔普突击剿灭了河口兄弟会这个毒瘤，不过自身似乎也有不小的损失，具体情况还在探查之中。
二王子把视线转到王妃身上说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不过要说起南方贵族啊我倒是知道一些事情，毕竟啊……”二王子伸了个懒腰后继续说道“我就刚从南方回来，哎，搞了这么久，结果才只把南方的这帮人的事情搞得差不多，真是累死了。”
王妃闻言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后轻轻的按压着他的肩膀，给二王子放松着身体。
二王子抬手压住王妃的左手继续说道“自从父王春天不知道为什么把祭涤教给请出了王都后，祭涤教在南方算是愈发的不安生了起来，就和我亲爱的王妹一样，天天结交那些南境的小贵族，也不知道是给那些小贵族喝了什么迷魂汤，本来很多不信教的小贵族都入了祭涤教。”随后二王子压低了声音“下面的话你可别跟别人说，听说祭涤教的圣女出了什么事情，祭涤教在南方又那么多的信徒，现在他们收了一大堆的小贵族之女和富商之女入教当圣女，父王为这件事挺不高兴的，定下的名单里有不少都是跟祭涤教有关的小贵族和商户，恐怕……”
王妃微微张着嘴巴，表情有些惊讶，二王子明显能感受到他抚摸着的那只白嫩顺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王妃的手“你不用担心，咱们父王不会让那些家族真的灭亡，不过是略施惩戒罢了。”
说完这话二王子则心中暗暗盘算着‘霍尔普那边倒是搞得风生水起，是不是……’
这时，敲门声响起，听到回应后一位老仆进来说道“殿下，刚才一位近卫骑兵送了一封书信，他说是有人交给近卫骑兵，要求他们交给您的，他们还说书信已经被检查过没有危险性，询问您是否看看。”
二王子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想起了什么立刻点头示意，仆人把书信放到二王子桌上退了出去，二王子展开信件阅读起来，信很短，只有短短三行，起初，他眯着眼露出警惕之色，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似乎在思考，但很快又变成了轻笑。
王妃有些好奇，便询问到底是什么事儿，二王子笑道“我的那个妹妹，着实是心眼多。”说完，他把信放在桌子上也不多做解释，拉着身后王妃的手站起后一把把王妃抱了起来，王妃顿时有些脸红嗔怪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呀？那，那三个孩子还……”二王子笑了，不等王妃说完便打断道“走，咱们别管这些烦心事了。”
说着便抱着自己的王妃离开了书房。
清风吹进书房，也吹动着桌子上的书信，书信轻轻晃动，上面的字就像是伴随着微风起舞一般。
如唔：
冒昧呈上此信，望恕罪，今日得知贵女意图派遣商队联系霍尔普，并给霍尔普介绍各地商铺以期进行贸易。
贵女此举似有深意，霍尔普近来发展迅速，其领主欧瑞克颇具才能，贵女此举或为拉拢霍尔普，增强自己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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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冬天就已经过去了大半，之前突袭海岛的事儿也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欧瑞克看着自己面前的两封书信表情有些怪异，最近霍尔普发展的不错，虽然问题仍旧存在不少但总体算是走上了快车道，据说研究院那边的机器也快完成初设计了。
针对作战中存在的问题也进行了一系列的总结和检讨，目前已经针对性的进行了部分调整，还就一些新的武器需求对研究院提出了研制要求，不过目前研究院还没空搞。
虽然欧瑞克仍旧是觉得城墙不怎么顶用，但是目前仍旧是在小城周围尤其是靠近军营的地方规划了一片堡垒区，既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还不会阻碍小城的扩展。
在最新的一次和霍尔普所有负责人会议中，欧瑞克提出了两个点，一个点是对于做事方面的要求，欧瑞克要求了三组词‘深入’即对于对应的方面要深入研究，‘广博’是对更多的东西有一定涉猎，能够做到旁征博引，‘精细’则是指做事的时候细心。
对于各个单独的产业欧瑞克提出了一个另一个世界的概念：产-学-研一体，不过这东西目前只是理论，领地里认字儿的都不多，光能产就不错了，学还差点，研就根本是没影的事儿了，欧瑞克也只能是让他们各自出可行的计划为未来做准备。
好家伙，这一下子压力来到了约瑟夫身上，要知道他可是管厂子的，基本上这些东西都跟他有关不说，还就他负责的多，其他人顶多有一两个，他这儿有十多个，最后欧瑞克也没办法，只能是让约瑟夫慢慢来了。
话又说回来，不管霍尔普最近发展的怎么样，似乎也都不值得二王子和王女纷纷写信来交好自己吧，一个说可以帮自己在王都的商铺开拓市场，一个说可以帮自己联系不少商户进行交易。
欧瑞克有些纳闷了，这自己的商铺还没开呢，开拓什么市场，这季节让王都的贵族们买他设计的那些时髦衣服，不冻死那帮孙子？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特纳敲门走了进来。
“少爷，塞尔薇说最近红楼里的储存不太多了，想要去圣巴尼尔关采买一番，您看是不是派几个人跟着塞尔薇去？”特纳问道。
欧瑞克抬起头表情微微有些诧异，这种事平时特纳自己就办了，好像此前都没问过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为这事儿来问自己一趟？
他很疑惑，不过也没有多想，就随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让亚当给她派两三个人吧，她戴着霍尔普的徽章，那边的人也应该认识她，应该没问题的。”
说完等了一会儿，结果并没有听到特纳回话或者出门的声音，欧瑞克抬起头，看特纳仍旧看着自己，彻底疑惑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吗？”他奇怪地问道。
特纳缓缓开口询问“少爷，欢迎仪式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操办了？”
第158章 未婚妻嫁，啊不对，驾到
欢迎仪式？欢迎谁？我嘛？
欧瑞克有些不懂这个世界了，怎么个意思，举办什么欢迎仪式？
难道有什么人要来自己不知道？
“什么欢迎仪式？”欧瑞克疑惑问道。
欧瑞克疑惑，特纳也很困惑，他似乎想不明白为啥自家少爷说出这种话，就这么一脸问号的看着欧瑞克。
欧瑞克彻底懵了，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您不知道吗？”特纳困惑道。
欧瑞克眨了眨眼睛发出每一个遇到这种事儿的人都会发出的疑问“我该知道什么？”
特纳露出是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表情。
“原来您不知道啊。”
特纳吁出口气继续说道“我以为是您不喜欢所以一直没有安排。”这话倒是让欧瑞克更好奇了，他竖起耳朵盯着特纳仔细听着“之前巴菲乐跟我们说我们应该准备一场精心的欢迎仪式，以可能在冬春交际之时迎接您的未婚妻瑟娜瑞媞·艾小姐。”
欧瑞克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他听到了什么？未婚妻？那是什么？
“你等等。”看特纳要继续说，他连忙打住“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的话，你说，未婚妻？谁的未婚妻？”
“您的。”特纳淡定说道。
欧瑞克瞪大眼睛指向自己确认道“我的？”
特纳点头确认。
欧瑞克眨巴了两下眼双手摊开搓了搓脸后说道“等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我，欧瑞克·霍尔普，有一个未婚妻，而且这个未婚妻马上就要到霍尔普领了？”
特纳继续点头。
欧瑞克惊了，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儿啊？怎么他不知道这事儿啊？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啊？这事儿不知道啊他怎么？然后他问了出来“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您不知道吗？巴菲乐说他把书信已经交给您了，上面写了艾小姐来访时间。”特纳偏着头以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卖萌姿势看着欧瑞克。
欧瑞克大概想起了有这么封信，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不是啊，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我有个未婚妻我都不知道？”
特纳用平静的表情发出了惊讶的语气“啊，您不知道吗？这桩婚姻的约定我也是从夫人还在的时候派我照顾您那会儿听说的，夫人说很久，那应该是您还很小的时候吧。”
“所以说，这个未婚妻，马上就要到了吗？”欧瑞克迅速冷静下来，既然特纳这么说那八九不离十就是有这事儿了，怎么他是一点印象没有，难道这个穿越是假的？？这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要问清楚，忽然他就想到了，刚才特纳提到，巴菲乐给了他书信，以为他已经看过并且知道了这件事，然后跟‘我们’说要准备一场欢迎仪式，这个我们是指多少人？
“等下，你刚才说我们？巴菲乐跟你们谁说了？”欧瑞克立刻问道。
特纳挠了挠手背，欧瑞克不太清楚他这个动作的意思，看起来怎么像是……有些尴尬？
“额，少爷，这不能怪巴菲乐骑士，他……他以为您知道，然后我们又都是您府上的，所以……”特纳有些尴尬的说出了这句话。
欧瑞克懂了，因为他们都是自己府上的，所以巴菲乐告诉了特纳，告诉了塞尔薇，也告诉了吉米和亚当，而吉米亚当知道了，领主厅的也就都知道了，研究院、警律庭、险灾庭、安民军恐怕也都知道了，这么多人知道了想必整个霍尔普领就算是飞在天上的麻雀也都知道了，不幸的是他们领地真有一只会飞天的麻雀。
“所以说。”欧瑞克摆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整个领地都知道我有个未婚妻而且马上就要来了，只有我这个领主加当事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特纳略微有些替巴菲乐尴尬，没有回答只是挠了挠脖子，就像是他还是曾经那个种地的农户，浑身都是跳蚤一样。
欧瑞克叹了口气“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那你知道这个，这个艾小姐什么时候到？”
特纳思索了一下“少爷，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巴菲乐骑士也没说具体的时间，只是让我们提前准备好欢迎仪式，不过既然他交给过您一封信的话……”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看信不就知道了。
欧瑞克拍了下脑袋，赶紧在桌面上找了起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并没有找到。
“耶？奇怪了。”欧瑞克在自己桌子上上下翻找着，连抽屉和桌子下面都找了，就是没看到信封在哪“我记得我放在这里了啊。”他还还原了一下自己之前放信的动作，却仍旧没找到“奇了怪了，这信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最终欧瑞克放弃了，撇了撇嘴“算了，懒得找了，这样吧，不论如何你尽快去准备吧，额，就按正常的来就行，实在不行的话……”
欧瑞克想了想，最终咬了咬牙“就把之前我让塞尔薇弄的那个红豆饼和红豆包还有玉米拿出来，也算是个新鲜玩意儿，总不至于落了牌面。”
特纳笑了“那少爷，我就安排塞尔薇去采购了。”
欧瑞克应了之后他便离开了房间。
等特纳离开了房间后欧瑞克站起身来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桌，撸起了袖子“呵，我就不信了，你还真能长腿跑了？今天我非得给你找出来！”
在一个既不阳光也不明媚还有些冷雪有些大的下午，三辆马车缓缓地穿过农田，走上了笔直且平坦的霍尔普十字路大道，清脆的马蹄声交杂着车轮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些人纷纷把中间的道路让出来，好奇的看向马车，这几辆马车他们没见过，但他们确定这肯定不是领主的马车，车上的徽记完全不同，而且驾车的人他们也完全没见过，看装束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车人不是傻子就是没来过霍尔普，那身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一看就不保暖，在这种天气不少人只有一个念头：冻不死你们这帮人。
当然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欧瑞克那个马车真的有点破，跟这个完全不一样。
有人知道最近要来的是谁，看到马车想了想之后恍然大悟，连忙跟自己身边的工友说了起来，随着认出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都加入了讨论的范围，一时间周围竟然热闹了起来，这倒是让赶车的车夫惊奇了一番。
马车缓缓驶过居民区，经过十字路，来到了红楼前，红楼大门洞开，特纳、塞尔薇、亚当和吉米等人迎了出来。
相比于欧瑞克这边的人，瑟娜瑞媞带来的人可以说是很多了，两名女仆首先从前面的车上下来，然后后面车上又下来了四名身穿铠甲的年轻战士，中间车上，一名女仆率先出现，而后一名穿着华美宫装的年轻女孩在女仆的搀扶下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塞尔薇很淡定，特纳虽然没见识过但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从外人看来他只是微笑着迎接，吉米和亚当就不一样了，俩人看到这场景不禁咋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句话。
‘真特么够排场。’
第159章 无情铁手
他俩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吗？那不可能，好歹也是一直跟着欧瑞克的人，就算是大场面没去过，一般场面还是见过的。
只是现在跟以前的都不一样，以前见得那些都是一堆贵族的宴会，平时他们和欧瑞克呆久了，习惯了欧瑞克经常自己闲的没事儿也不带人就颠颠的出门了，今天猛然一见一个子爵之女，还不是子爵本人都会带这么十个人出门，看起来比欧瑞克这个子爵可有排场多了。
他们这群人加起来甚至比红楼里住着的所有人都多了。
那么问题来了，欧瑞克现在在哪呢？
他在客厅里等着艾小姐进去，作为正牌子爵他是不可能出门迎接的，虽然他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但是很显然对方不一定能接受他的这种随意。
那么问题又来了，欧瑞克找到那封信了吗？
很庆幸，他找到了，不过是在坐在这里前五分钟刚刚才找到，而且还不是他自己找到的，那天他找了半天无果之后就跑去研究院看那些研究项目去了，结果直到今天才又想起来在屋里翻了翻，恰好这时候塞尔薇过来端着点心想让他品尝一下如何，然后就看到了沾了不少灰尘的少爷，询问过后塞尔薇默默地从书架的几本书中间抽出了那封信。
欧瑞克看懵了，这两天他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怀疑过这信是不是施了魔法自己消失了，甚至他怀疑过信是不是长腿跑了，都没怀疑过是塞尔薇把信收起来了，因为此前塞尔薇从未做过这种事。
塞尔薇也忘了，她把东西收拾好之后也把信的事儿忘记了，在再次收拾房间的时候因为信很薄的缘故直接被她夹在两本书中间塞到了书架上。
随着特纳等人引着人进来，欧瑞克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女子身上，这应该便是瑟娜瑞媞?艾吧。
欧瑞克的第一印象就一个，真年轻啊……他忘了自己实际外貌和年龄也不过比女孩大一岁而已，实际上他俩是同龄人来着，女孩有一头红色长发在肩头微微飘动，阳光洒在上面，她的眼眸如湛蓝的湖水，清澈而明亮，显得小可能是因为欧瑞克虽然跟她差不多大现在却已经有一米七五，而且他仍旧在长个，未来到一米八以上不是问题，但眼前的女孩看起来似乎只有一米五的身高，两相对比之下就显得小了不少。
瑟娜瑞媞·艾湛蓝色的眼眸看向欧瑞克，两人对视。
很好，两人历史性的会面在这一刻完成了。
欧瑞克微微颔首，微微僵硬的以优雅的形态行了一个贵族礼仪“欢迎来到霍尔普，艾小姐。”瑟娜瑞媞也回以标准的贵族礼仪，微微屈膝“荣幸之至。”欧瑞克招呼她入座，两人纷纷坐下，瑟娜瑞媞带来的人在她身后的座位站了一排，显得气势十足，仿佛双方不是未婚夫妻，而是黑帮巨头会面似的。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欧瑞克干咳了一下，想着有什么话题能够聊一聊，好歹是头一次见面，按照道理自己面前这位小姐可能暂时也要住在红楼的二楼，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来连话都说不上这么尴尬似乎有点不好。
幸好塞尔薇及时地呈上茶水点心，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欧瑞克松了一口气说道“哎小姐，请用茶和点心。”瑟娜瑞媞微微点头，却没有喝茶或者吃东西，反而是主动开口聊起了她进入小城后的所见的景象以及感受。
“这座小城虽不大，却和我一路过来的所见过的城镇皆有不同，街道整洁，人们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因为冬季而在家中，反而是都在外面活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欧瑞克谦虚客套了两句然后说道“过奖了，艾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欧瑞克，其实冬天这么冷他们还在外面是因为他们还要干活，不过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厂子里他们都不需要担心寒冷问题，这些地方都安装有取暖设施，只有来往路途中他们需要进行保暖而已。”
瑟娜瑞媞点了点头没有更多的表示，不过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儿。
瑟娜瑞媞打开了话头欧瑞克也就能找到话了，见女孩拿起了桌上的点心欧瑞克询问道“你这这路途遥远，不知是否劳累？一路上可还顺利？”
结果女孩并没有立刻如贵族礼仪一般回应欧瑞克的话，而是微微睁大眼睛仔细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咬了半口的点心，看着里面黑乎乎的馅料，甜丝丝，软绵绵，微微的有一些颗粒感，细腻却又沙沙的，她抬起头兴奋地问道“这做馅料的东西是什么？我还从没吃过这种口感的东西。”
啊这……
欧瑞克有些汗颜，他没想到这妹子竟然是个吃货？
“红豆。”没什么好隐瞒的，欧瑞克直接说了出来。
“红豆？”女孩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了疑惑地表情，目前红豆只有霍尔普有，她当然是没听过。
“确切地说，这里面的馅料叫做红豆泥或者红豆沙。”
“红豆泥？”
欧瑞克真想回一句红豆哒！
咳。
两分钟后，在吉米、亚当以及几名战士疑惑地目光中，塞尔薇带着欧瑞克和瑟娜瑞媞在厨房参观着一口袋子。
虽然这几人很疑惑，但是几名女仆却淡定的很，好像这种事以前不止发生过一次一样眼皮低垂，眼观鼻，鼻观心的微微低着头看着地板。
欧瑞克指着那口袋子对身边的瑟娜瑞媞介绍道“艾小姐，这是红豆，红豆目前在我们这里的产量大概一亩二百斤左右。嗯……”欧瑞克回想着之前杰许搞了一阵子之后得出的结论“红豆适宜种植在较为肥沃、排水良好的土壤中，它比较喜欢相对温暖的气候。”
接着，他又指向旁边的一口锅“这是玉米，已经煮熟了，不过模样跟生的基本一样，玉米大概是一亩八百斤吧。”欧瑞克不确定的说道，他没注意到瑟娜瑞媞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微微发亮的眼眸继续说着“玉米适合种植在疏松、肥沃且保水保肥能力较强的土壤里，它对温度的适应性相对较强，一般来说冷一点热一点都能长，不过如果是种红豆的那种温度最适宜。”
瑟娜瑞媞眼眸中的光越来越亮，她看着这两种从未见过的作物，伸手捧起一把红豆仔细看着，之后又伸手拿起一根热乎乎的玉米闻了闻，玉米的独特香味瞬间飘散出来，这种独特的香味引得客厅里站着的人也纷纷把视线投了过来。
而欧瑞克此时看着瑟娜瑞媞的动作只有一个感受。
‘卧槽，无情铁手！’
第160章 瑟娜瑞媞的爱好与休假
“我能去看看吗？”瑟娜瑞媞忽然回头，明亮的湛蓝色眼睛紧盯着欧瑞克，距离之近欧瑞克已经不是能闻到香味的程度，而是能从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身形的倒影了。
“看，看什么？”欧瑞克有些被吓到了，之前谁不是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怎么忽然遇到个这样的？怎么个意思，这是什么轻小说发展？
“当然是种植的地方了。”瑟娜瑞媞没有想那么多，她现在想的只有那些可爱的植物，尤其是一想到发现了这种新的品种更是兴奋，恨不得现在就看到。
那边的几位女仆都已经发出了叹息，而塞尔薇他们则露出了怪怪的眼神看向瑟娜瑞媞，欧瑞克明白了，得，不是一位吃货，而是一位植物爱好者啊。
今天的经历实在是神奇，欧瑞克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杰许的种植基地，说真的这也是上次要过玉米之后欧瑞克第一次来，一进门把他吓了一跳，这地方比之前没扩大多少，但是却变成了好几层，一层层的用绳子吊着，虽然植物之间彼此相隔有一段距离，但是看上去密密麻麻就像是种出来了一片草地一样，满眼都是绿色。
“这……”欧瑞克惊了，这是什么种植方法？他可不信这么种能种出什么东西来，红豆又不是蘑菇。
门口杰许嘴里不知道含着什么，鼓囊囊的，爪子里捧了一个大花盘，一看就是葵花，他有些不耐的说道“喂，你这是干嘛？忽然带一帮子人跑过来然后就要进暖棚里面看，我也很忙的好吧，你别给我找事儿做啊。”
欧瑞克没搭理他的埋怨，无视了后面那帮子想进又被杰许挡住，看到杰许不知道该露出害怕还是当做杰许是矮个子人类的女仆和战士们，疑惑问道“你吃啥呢？我怎么每次来你都在吃什么的样子。”
杰许咂巴了两下嘴“就是从市场买的糖，你要干嘛吧，你直说好了，还有那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欧瑞克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杰许似乎是想起来了“哦！我想起来了，那是你老婆是吧。”
那大嗓门，欧瑞克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红了，他赶紧蹲下身把杰许揽过来“你别那么大声啊！”
杰许不解了“不是吗？我听他们就那么说的啊。”
欧瑞克气结，谁啊！谁造谣啊！虽然那是他未婚妻，但是还没结婚呢啊，怎么就老婆了，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你别乱说，未婚妻啊，未婚妻，不是老婆。”
杰许晃了晃身子似乎是觉得欧瑞克搂着他不太舒服“不都一样吗？未婚妻不就是老婆？”
欧瑞克不想在这上面纠结，就当是外星人风俗不同吧，他赶紧看向那边正看着红豆苗仔细观察的瑟娜瑞媞跟杰许抛出一句诱人的话“你看，她那个样子，看样子最起码是个研究植物的，要是她，你懂吧。”
欧瑞克给了杰许一个你懂得的表情，杰许懂了吗？秒懂啊，他的眼睛立刻睁大了点，看向瑟娜瑞媞的眼神就像是看救星。
“懂了，看，都可以看，随便看！”杰许明白了，他立刻大方起来，一挥爪差点把手里的葵花甩出去。
“对了，你搞这葵花是干嘛的？”欧瑞克注意到了他手中的葵花随意问道。
杰许甩了甩手里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大盘子一样的葵花“哦，我发现葵花籽这种东西可以提取一些油脂，这种油脂看起来算是一种很不错的材料，种一点以后留着用。”
欧瑞克看着这葵花，嘴中似乎有一些咸咸的味道已经开始浮现了，啧啧啧。
“多种点。”欧瑞克撂下这么一句就走向了塞尔薇，留下一脸懵的杰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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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难得的日子，不仅仅是因为休假，而且还因为他们有了闲钱和时间陪自己的孩子出来。
“慢点，小心别是摔倒，别跑远了。”朗茜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心的奔跑在草地上和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伙伴玩耍，对女儿喊道。
远处的女儿继续玩耍就仿佛没听到一样，朗茜正要起身过去提醒，一旁的帕蒂安就赶紧拉住了她“放心吧，在这里他们丢不了。”
听了帕蒂安的话，她又看了看远处的女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继续蹲下摆弄着食材。
在这里的一共有五个家庭，都是来自于纺织制衣厂的女工家庭，正好他们今天轮休，又赶上了这么一个好天气，五家一合计，便带着家里的小孩子出来玩一玩，既然要出来玩那就要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正好跨河大桥刚刚完成了建设第一天投入使用，一家人便想着到河对岸看一看，凑了凑钱雇了一辆小马车就带着孩子来到了这里。
这要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在来这里之前别人不知道，反正朗茜知道自己肯定是没心情也没有空带着孩子出来搞什么郊游的，那时候他们全家每天都在饿肚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很多时候只能去抢，是的，抢，那个时候她感觉自己都要丢掉最后的底线了，跟动物抢，跟路过的人抢，跟同一个村子的人抢，如果那个时候继续下去，恐怕他们就连当地的矿主和贵族都可能有勇气去抢吧。
这一切结束是什么时候？并不是来到霍尔普，而是去了王都，那时候为了讨要工钱，所有人凑了钱让他们一行人去到王都，那一阵是他们最富足最可以吃饱的时候，但是他们没有要到想要的结果，不过幸好，他们遇到了巴菲乐骑士。
按道理来说现在霍尔普是没有租车行的，他们也是找了领主厅的人才把这件事给办下来，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租车的行为恰好被陪着瑟娜瑞媞逛市场回来的欧瑞克看到，心中倒是思索起公共出行的事情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河岸边的风景如画，冬日的阳光洒在大地上虽不似夏日般热烈却带着一种温暖的柔和，滩涂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河水波光粼粼缓缓流淌，草地像是一块覆盖着许多白色绒毛巨大的绿色地毯一直向远方延伸，与东边稀稀疏疏的树木连成一片，那些树木虽然还没有长出茂密的叶子，但枝干挺拔，一颗颗矗立着就像是一位位看守着国境线的士兵。
继续往东，大片大片的树林像是一道绿色的屏障，事实上那就是一道屏障，那大片大片的树林前便是克拉曼依王国和勒希梅尔邦国理论上的国境线，而那大片常青的树林便是勒希梅尔邦国所‘种植’的边境线。
在这绿色交织的地毯上，一条浅浅的绿色痕迹穿过这一切，直直指向森林那边。
第161章 繁荣发展
现场唯一的男性名叫卡尔，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有着一双褐色的眼睛和一头浓密的黑发，至于为什么是唯一的男性纯属于这里的几个家庭里的男人只有他有空，其他家庭的男人不是矿工就是其他厂子的工人，在这个时候都没空，只有卡尔同样恰逢休假，他在附近转了一圈后抱着一些柴火回来，看着河里游动的鱼儿，卡尔心中的某种东西似乎觉醒了，可惜在这里没有现成的钓鱼竿，看了看旁边的柴火，挑了一根看起来不错的，他决定叉两条鱼吃。
几位女工都算是家里的顶梁柱之一，她们本就具有野外做饭的这项技能，熟练的找了几块大石头搭起了临时灶台之后几人一边摆弄着食材做饭，一边热络地聊起了天。
“最近其他厂子也有一些人进去在墙上画图呢，说是未来要拆掉装什么东西的。”一位头发微卷的女工率先打开了话匣子，朗茜抬起了头看向那位女工，那是一位普通服装区的女工，说的正是最近纺织制衣厂来了不少人在墙上画图，她趁着晚上学了一些文化，那些人画的是什么她看不懂，但写的几个硕大的诸如‘管道’、‘散热’之类的词她还是能看懂的，看来不光是她们这里，其他的厂子也在进行此项活动。
“是啊，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听隔壁那家在领主厅干活的小子说领主好像要把纺织厂和制衣厂分开，诶你们说分开了之后是不是两边就不同了，那咱们的收入也能再涨涨吧？”另一位面容和善的女工回应道，相比于厂子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她更关心能不能挣到更多的钱，其他人也都可以理解她，毕竟这女工家里实在是条件不太好，丈夫的残疾让她家直接比其他人家少了一个壮劳力。
帕蒂安把菜冲了冲之后接话道“涨不涨不知道，不过如果说到时候分开了咱们厂的规模扩大，肯定需要更多人升领班，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努努力升个领班，那肯定能多赚点。”。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不管怎么样，看起来似乎对她们来说都是好事儿。
接着话题转到了往北边去的路上划的那一大片已经盖起了好几个大棚子的地方。
“那么大片地方，光是养殖场？那得养多少牲畜啊。”之前没有参与讨论的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工不敢置信的看着提到这个话题的朗茜说道。
“我觉得可能会养羊吧，羊毛可以用来做衣服，多好的原料呀。”此前那位头发卷曲的女工猜测道。
“我觉得不是，如果是养羊的话按道理应该放养比较好吧，而且我听说里面分了好多间不同的大棚。”另一位女工提出不同的看法“说不定是养牛呢，牛奶可以喝，牛肉也能卖个好价钱。”
“没准是两种都养，咱们如果真的厂子分开了的话，羊毛的需求肯定会涨起来，领主没准就是为了这个做准备，一说这个的话我倒是想起来领主厅后面好像也有一个大房子正在盖，看起来有两三层，都快赶上红楼一样高了，你们听说是要做什么吗？”帕蒂安停止了两边的分歧并说起了城里新的建筑。
“城里新建的东西太多了，这边一个那边一个，谁知道那建筑是干嘛的啊，反正肯定不是造的我的房子。”面容和善的女工拿出一长条棕黑色的面包缓缓切开。
“会不会是个学校？听说之前的那些班人太多，地方已经快装不下了，没准是一个新学校？”帕蒂安好奇的凑过来，菜叶子也不掰了。
“不是，我知道那是干嘛的。”身材娇小的女工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神秘地压低声音微微前倾身体凑近几人说着，也不知道这里还有谁能偷听她说话。
“听说那里似乎是要造一个叫做‘银行’的东西。”
“银行？”几位女工都面露疑色，这是个干什么的地方她们还真没听过。
那女工露出略微得意的笑容“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是我猜，只是我猜哈，可能是造钱的地方，你们看啊，银行银行，跟银有关，就是跟钱有关，又是个什么行，就像是商行，舟行，马行一样，可能就是造钱的行，只不过咱们之前也都没听过造钱的地方叫啥，所以不知道那叫银行。”
几人觉得有道理，朗茜对这个不感兴趣，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自己拿刀切开几个市场买的水果，那边几个女工则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说着说着，话题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自家孩子的学习成绩上。
谈到这个事儿，几位妈妈自然免不得吹嘘自己家孩子在学校如何如何，又受到了老师的嘉奖，又考了多少多少分，这个话题朗茜更参与不进去了，毕竟她家小女儿还没到上学的年纪，而大儿子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帕蒂安同样如此，她家的两个都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俩人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其他三位妈妈讲述自己家孩子在学校的事儿。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已经来到了她们的头顶上，卡尔也带着三条大肥鱼走了回来，午饭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朗茜抬抬头看时间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小罐子对还聊的起劲的几位同事说道“我们去把孩子们找回来吧，饭快做好了。”帕蒂安也在一旁点点头表示同意，几名女工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天“呀，都这个时候了？那朗茜你们去喊一声吧，我们就不去了，我们把最后的这些做完，你们回来应该正好能弄好。”
正在一旁忙碌的卡尔听到了对话问道“需要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吗？”朗茜想了想微笑着摆摆手说“不用，这里看起来很安全，应该没有危险，再说孩子们也跑不远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如果有危险我们会大声呼救的。”帕蒂安也附和道“是啊，不用担心，我们去去就回。”
说完，朗茜和帕蒂安一起朝着东边孩子们玩耍的方向走去，冬日的微风轻轻拂过她们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们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走了约莫两分钟，她们远远地看到孩子们在一棵大树下的草地旁聚在一起，那棵大树高大挺拔，树枝上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的雪，在微风中时不时会掉落几片雪花，草地依然有些干枯，甚至有一股长时间堆积而散发出的腐败气味，夹杂着土腥味让人略有点不适。
孩子们小小的身影围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朗茜和帕蒂安心中充满了好奇，她们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缓缓地走近孩子们。
第162章 血影隼来袭
朗茜和帕蒂安靠近的声音并没有躲过孩子们的耳朵，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两人，其中一个女孩更是脆生生的喊道“妈妈。”
朗茜笑着走近，想问问他们在干什么，然后就被看到的东西吓到了，她没有看到孩子们围在一起干什么，却看到了自己女儿和另外两个孩子身上那明显的暗红色痕迹，不属于他们衣服上的痕迹。
朗茜笑容僵住了，立刻奔向了自己的女儿，跟在朗茜身后的帕蒂安没有看到，她只看到朗茜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向着自己的女儿飞奔而去，把她吓了一跳。
“宝贝儿你没事儿吧，哪里伤到了？告诉妈妈。”朗茜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来到自己女儿身前，一把把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细看着自己女儿的任何一个地方。
浓郁的血腥味让她明白自己没有看错，只是看了半天，除了刚才看到的那块血迹以外似乎自己女儿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
此时帕蒂安也来到了孩子们的旁边，这时候她已经闻到了血腥味，也看到了女孩身上的血迹，心里也吓了一跳，但越过几个孩子的目光看到他们在干嘛后她又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呼，吓死我了，你们这群孩子，这只小鹿是从哪来的？”帕蒂安立马询问自己的儿子。
朗茜此刻也看见了他们围起来的那是什么，又仔仔细细看了自己女儿身上确实没有伤口后心才放了回来，不由地和帕蒂安一样产生了这样的一个疑问，这只小鹿是哪来的？
帕蒂安蹲下身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又重复了一遍问题问道“宝贝，这只小鹿是从哪来的呀？”儿子眨了眨眼睛回答道“妈妈，他是我们在我们玩耍的时候碰到的。”
朗茜也蹲下身子看着自己的女儿“宝贝，是这样吗？”女儿用力地点点头“嗯，妈妈，我们在那边玩捉迷藏的时候我想躲起来，就看到他了。”
朗茜和帕蒂安对视一眼，然后朗茜说道“好了，孩子们，我们该回去吃饭了。”
几个小孩一听这话兴奋了起来，他们立刻就想要去拽小鹿，看意思明显是想把小鹿一起带走，朗茜赶紧说道“这可不行哦，小鹿也有自己的家，咱们可不能把它带走，不然它的爸爸妈妈也该担心它了。”
虽然这话说的很好听，但是孩子们仍旧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帕蒂安家的孩子大声央求道“不要嘛，妈妈，我们把小鹿一起带回去好不好？他自己在这里，还受了伤，好可怜的。”朗茜的闺女也跟着附和起来“妈妈，带小鹿一起回去吧。”
朗茜有些伤心，因为她闺女喊的是帕蒂安妈妈，其他几个孩子年岁小的也跟着喊妈妈，而年岁大的则喊着阿姨“妈妈\/阿姨，他受伤了呀，我们带他回去给他治好伤好不好？”
孩子们的声音在林子里穿梭，声音之大甚至把林子里的小鸟们惊的扑棱扑棱飞走了，看着可怜巴巴的孩子们，朗茜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她和帕蒂安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她们知道把小鹿带回去可能会有很多麻烦，但又不忍心拒绝孩子们的请求。
最后，两个大人无奈地再次叹息一声，帕蒂安说道“好吧，那我们把小鹿一起带回去，但是回去之后我们把小鹿治好以后要想办法把小鹿送回它该去的地方哦。”孩子们哪管那些，立刻就高兴地欢呼起来，朗茜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小鹿的伤势，然后和帕蒂安一起带着孩子们和受伤的小鹿往回走去。
两个大的一群小的的身影渐渐远去，那些被惊走的鸟儿又重新落回了枝头和窝里，看着远去几人的身影发出意义不明的鸣叫，又过了一会儿后，一只小鸟快速的飞离枝头，向着小城的方向飞去。
这小鸟正是莱莎，莱莎在完成了今天的监视红刃营地的任务后随便飞了飞，飞着飞着就飞到了这片树林，然后就看到了一群孩子，她刚才看到了一群大人在附近在做着什么，这附近也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最后决定留在这里看着孩子们，直到孩子们的家长把他们接回去。
‘呼，我可真是个好人呐。’莱莎一边飞着一边想，虽然她这个状态不能说话但鸟类的身体也让她有了更多奇妙的体验，比如现在，她的左右眼看到的完全是不同的风景，一边是大海，一边则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绿地，偶尔显露出枯黄草叶的地面有些斑驳，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团软绵绵的云朵中有几个小洞，躲在云后面的太阳照射的阳光穿过这几个小洞散发出来一样。
莱莎继续往霍尔普飞去，心情愉悦地享受着飞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事儿的时候，一股腥风从她的背后传来，她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改变姿态向旁边躲了过去。
随即一股极快的风冲了下来，细看之下，那哪里是风，分明是一道黑影，黑影正是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防备的猛禽：血影隼，它有着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喙，羽毛呈暗红色，仿佛沾染了鲜血一般，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血影隼的翅膀宽大而有力，每一次扇动都能带起一阵狂风。
见一击不成，血影隼立刻回转，迅速消失在了莱莎的视野当中，莱莎扭头看着，却怎么也看不到那猛禽的身影，不由地心中警惕，她知道这只猛禽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血影隼再次折返回来，它以极快的速度向莱莎冲来，莱莎急忙振翅快飞但血影隼紧追不舍。
莱莎在空中惊慌地不断变换着方向，小小的身躯努力地左冲右突试图摆脱血影隼的穷追不舍，但体型和体力上的差距如此明显，血影隼就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速度快得惊人，无论莱莎如何努力它始终紧紧咬着莱莎不放，莱莎的翅膀开始感到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明显陷入了极大的劣势。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莱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努力回忆着之前专门做过的那些训练，整只鸟的小脑袋飞速运转，回想着之前在安民军里训练的时候所讨论的那些东西，首先就是这种鸟的弱点，每次攻击前，它的翅膀都会微微收缩一下，虽然这个停顿极其短暂，但对于莱莎来说，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莱莎决定验证一把以前他们讨论的时候最后得出的应对方法，不得不承认这有很大的赌的成分在，因为那时候他们讨论只是根据这种动物的习性做出的设想，不可能真的抓一只血影隼来试一试，所以这种方法到底能不能行谁也不知道，但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了，当血影隼再次向她扑来时突然加速，随后迅速张开翅膀停止挥动，在一瞬间停顿后迅速挥翅悬停一刻。
第163章 坠落的莱莎
血影隼根本没想过这小小麻雀会做出这种举动，一瞬间立刻冲到了她的身前，就在这时，莱莎立刻向前，变被动为主动反而主动用自己那并不有力的爪子抓住血影隼的背部羽毛，然后用自己的喙使劲啄击，血影隼被莱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它似乎是感觉到了侮辱一样尖叫着疯狂改变着动作左右快速晃动妄图把莱莎弄下来报仇。
一击得手后莱莎也没有贪心，终究体型差距摆在那里，莱莎立刻脱离，然后向着下面的军营急速坠去，只要到达了军营，这血影隼必然不敢再追击。
血影隼似乎也察觉到了莱莎的意图，它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莱莎冲去，莱莎感受到了身后的压力越来越大，但她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只能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身形在下坠的过程中进行闪避，她咬紧牙关，拼命地向下落去，最开始下面安民军军营也没有看到，但是那血影隼实在是太大了，翼展三米多从，如此大的禽类即便是遥远的空中都能看到，更不要说现在高度正在急速下降了。
眼尖的士兵立刻跟带着他们训练的巴菲乐报告了这件事，但那只隼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巴菲乐他们也有些纳闷那隼在干嘛？为什么要冲下来。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莱莎迅速俯冲接近军营，巴菲乐他们此时也看到了那只隼前面一点点的一个小黑点，对于这个小黑点他们再熟悉不过，士兵们立刻产生了些许骚动，他们想要帮助莱莎，但是他们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武器全都放在武器库，别说枪了，他们现在手里连一根杆子都没有，所有人只能紧盯着莱莎，就在莱莎即将靠近军营屋顶的时候，血影隼猛地用力扑了过来，它的爪子狠狠地抓在了莱莎的翅膀上，士兵们立刻发出一阵惊呼，巴菲乐也已经奔向了武器库，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人跑的速度根本追不上鸟儿，尤其是血影隼这种大型猛禽的飞行速度，莱莎疼得差点失去意识，她强忍着疼痛挣扎着从血影隼的爪子下扑腾了出来，奋力向下面的房顶落去。
士兵们自发的向着那边跑去，跟没有经过请示就私自行动的惩罚相比，对于莱莎小姐这么久以来培养出的战友情谊更让他们在乎，远处的巴菲乐看到了这一幕也没说什么，只是改变了方向向着存放医疗用品的仓库跑去。
所有人都以为到此莱莎应该就安全了，毕竟这里大量聚集的人类对于血影隼来说已经是很危险的地方了，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血影隼在一爪得手后却并没有逃走，反而是在看到莱莎变成的小雀坠落向房顶后又再次振翅张开爪子扑向了莱莎。
所有人都没想到，乃至于巴菲乐想要再转去武器库都已经来不及了，几十双眼睛就这么瞪大了看向那如同猛地坠下来的一块红布一样的血影隼这么抓向莱莎，莱莎也被吓傻了，她本以为下来后就安全了，但是眼看着那血影隼又扑了下来，眼看那爪子距离越来越近，她竟然忘记从麻雀变回到人类的身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爪子在自己的瞳孔里越来越大。
一道蓝色的光芒如同闪电一般迅速穿过血影隼的身体，血影隼长鸣一声，些许羽毛飞落，整个身形差点掉落向地面，在短短一瞬后，这只隼立刻调整了身体，鸣叫着向着东方快速飞奔离开。
士兵们警觉地看向攻击的方向，在看到是莱欧特之后众人都松了口气，立刻拿梯子的拿梯子，准备担架的准备担架，爬上房顶把已经筋疲力尽疲惫的自动变回了人类形态的莱莎抬了下来。
……
等欧瑞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在陪着瑟娜瑞媞在街上逛，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欧瑞克发现瑟娜瑞媞跟他想的以及最早那天见面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有所不同，之前他以为瑟娜瑞媞作为一位贵族少女，应该会有很强的礼仪束缚感，也就是俗称的‘端着’，结果自从那天看到红豆和玉米并且知道还有种叫棉花的东西之后，瑟娜瑞媞就暴露了她的本来面貌，一个极度喜爱种植栽培研究植物的爱好者。
最开始的那股淑女范甚至连半天都没有坚持住，然后瑟娜瑞媞就表示什么淑女范？不存在的，她那天纯属就是不高兴罢了。
这倒是让欧瑞克很开心，如果跟他聊什么纹章，什么文学诗词的四十八种写法之类的欧瑞克算是一点都不懂也不感兴趣，但农作物和植物他略懂一二也感兴趣啊。
然后瑟娜瑞媞就惊喜的发现自己这个未来的丈夫，现在的小伙伴竟然比以前认识的那些只会聊歌舞、有趣多了，霍尔普也比自己之前去过的各种地方包括自己家的领地自由快活多了。
正在跟瑟娜瑞媞购买种东西用的花盆的欧瑞克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急了，瑟娜瑞媞也很好奇他们提到这个所谓能够变成麻雀的姑娘，也许是艾子爵不怎么让自己的女儿接触这方面，瑟娜瑞媞也只是听说过，却一点都不了解所谓的堕化者，最终她也跟着欧瑞克前往了安民军的营地。
总的来说莱莎的状态还算稳定，让安民军中的军医看了之后得到的结论就是莱莎是因为体力透支以及最后落到房顶上的震荡导致的昏迷，除了这点以外最严重的便是她胳膊上三道深深地伤痕，也幸好因为之前安民军有部分士兵受伤，欧瑞克大笔一挥雇了几个东境的医生来霍尔普，在他们看过之后表示这个女孩胳膊上的伤口虽然严重但是没有到骨头，只要注意包扎等着慢慢痊愈就行了。
对于这点欧瑞克表示怀疑，他可知道，这些医生虽然还算靠谱，但是他们治病可都不消毒的，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还没有系统的发展出关于细菌方面的知识，现在甚至连望远镜都只有霍尔普有，更不要提什么显微镜了，所以实际上安民军里面有自己的一套治疗伤口的流程，欧瑞克对安民军军医的水平不放心，但是唯独对消毒防感染这方面更信得过安民军的军医。
处理完了莱莎之后只需要让她静养即可，不过这并不算完，在了解了详情，尤其是那血影隼即便是到了军营上空看到这么多人聚集依旧还要主动来攻击莱莎的行为让欧瑞克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现在只能等莱莎醒来才能了解事情的全貌了。
莱莎的事情也要有人干，一支巡逻队被迅速组建起来，目的就是巡视东部，尤其是接近红刃营地的地方的巡逻，之后也因为这支巡逻队，欧瑞克他们才得以发现为什么从未出现过猛禽的小城附近忽然会冒出来这么一只血影隼的原因，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而现在，在王国的中心，刚刚平静的局势因为一个普通而平凡的人正在掀起新的波澜。
第164章 被揭露的真相
某日，国王一家正在难得的凑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着饭，几封小报就被传递了过来，起先这小报被拦了下来，虽然这小报的时间比以前晚了，但那是各地官员的事儿，现在国王一家好不容易在一次吃一次饭，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不是这个王子外出就是那个王女外派导致每次都凑不齐，近侍也希望国王能够开心的把饭吃完。
不过梅庭国王显然眼神还很好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捧着小报的侍从，随后便自己出去拿着小报回到了书房。
小报实际上是一种让地方官员能够和国王沟通的书信，方便国王能够及时的从各个直属州的官员那里了解事情，属于王权延伸的一种方式。
几封信都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政策实行状况，只是例行报告，没有特殊的报告事宜，就在梅庭国王拿起最后一封以为也是跟之前的一样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不对，这一封的火漆似乎有些问题，而且这一封里面的东西比其他信封里的都厚，显然这封信非常不简单。
他从容把信打开，然后里面一张折叠起来的画就掉落了出来。
近侍惊住了，那名侍卫也惊住了，近侍惊住了是因为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事件，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会有人要为此丢掉性命，而那位侍从惊住的理由就很简单了，他就是最有可能丢掉性命的那个。
他赶紧匍匐在地，等着国王开口然后自己解释一番，心里祈祷国王能看在他就是个递信的人的份儿上不要砍了他。
梅庭国王没有立即询问，只是把掉到自己膝盖上的那张画拿起来摊开。
画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王都，白雪覆盖的王都风景，只是这风景似乎并不让人愉悦。
画的中心是城门，左侧是城外，那里站着衣衫褴褛、浑身漆黑的流民游荡者，他们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衣服破烂不堪，有的甚至只穿着一些破旧的布条，头发凌乱，身上布满了污垢和伤痕。
他们或站或坐，或躺或卧，有的在乞讨，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发呆，他们就像一群被世界遗忘的人，在城外的角落里挣扎着生存。
进入城门后，这些流民数量少了很多，其中夹杂着穿着还算可以的普通人，普通市民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看着这些游荡者，他们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尽量远离这些肮脏的人。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恐惧，仿佛这些流民是一种可怕的瘟疫，市民穿着整洁的衣服，有的还戴着帽子和手套，手中拿着各种物品，有的是购物袋，有的是篮子，人们走在熟悉的王都大道上，忙碌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街上一些明显穿着巡检庭服装的人在抓捕一些流民，每个人都手持刀剑和绳索，凶神恶煞地追赶着他们，流民们则四散奔逃，他们惊恐地喊叫着，奔跑着，试图躲避巡检庭的追捕，他们有的钻进小巷子里，有的躲在角落里，有的爬上屋顶，本就漆黑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在画面最右侧，一名穿着光鲜的贵族正从王城出来，他身着华丽的长袍，头戴高帽，腰间别着一把宝剑，就连他胯下的马儿似乎脸上都带着傲慢的神情，眼睛看着前方，根本不看路边的普通人，或者说不在乎路上的那些路人。
路边的普通人纷纷低头躲避，他们不敢直视贵族的眼睛，生怕惹来麻烦。
如果单纯以艺术的角度来说这幅画可以说是一幅很不错的画作，不管是氛围感还是人物的表情都绘画的非常有灵气，就仿佛那些人就是如此，整张画以一个俯视的视角绘画，全面的表现了城外，城中和王城三块地方的景象，如果内容不是这些的话恐怕画画的人都能称得上一声大师了。
可惜这幅画是这样的内容。
当晚三位王储被叫到了书房，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第二天国王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照常批阅各地的报告，然而让人奇怪的就在于，明明这幅画是经过小报上呈的，明明国王没有跟其他人提过这幅画的存在，但是在市井之间这幅画的事情仍旧被曝了出来，而且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让人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很难不让人认为这背后是有某些人的指使。
这幅画的作者也很快被带到了王宫之中。
如果里德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三位王储反而不觉得奇怪，最让他们感到奇怪和不可思议的就是当三位王储轮番上阵想让里德交代出其背后的指使的时候里德只是平淡的回答道“没有谁指使我，如果要说的话，恐怕就是骑士守则吧，每日看着那些流民，心中不忍，他们也是王国的子民，却过着如此困苦的生活。”
这个回答是三位王储不能接受的，或者说他们在心中已经给里德的行为做出了一个符合他们的判断，但现在里德没有如他们的愿去回答，始终没有。
最后，国王亲自询问了里德，里德的回答还是如此。
“父王，这个里德背后一定有人，之前儿臣已经调查过了，最近城中一些人很不安分，显然是想要搞什么动作。”二王子笃定的说道。
梅庭国王没有任何表示，三位王储也摸不清自己的这位父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大王子因为这件事现在很被动，不敢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王女就没那么多忌讳了，她直接询问道“父王，这件事现在影响渐渐传开了，是不是应该管制一下，而且这个里德要怎么处理？”
王女的这话不无道理不过她也存着自己的小心思，要知道这件事如果没有传出去的话那巡检庭还能用一用，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大王子肯定是没法继续直接指挥巡检庭做什么了，这就给了王女和二王子插手的机会，不管是划出一部分让他俩控制还是暂且用几个直属军团替代巡检庭的职能都足以打击到大王子的势力。
梅庭沉默了许久，这背后的弯弯绕很多人能看清，很多人又看不清“里德·帕克剥夺家族的爵士爵位，留给他家的其他人吧，终究是当年跟着你们爷爷建功立业的，里德……赐死吧。”
三位王储等了许久，却没有等来梅庭关于这件事的其他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王都的风向变了，一种说法在市面上开始流传。
有人说，听别人说，我亲戚说，总之各种说法都有，总之指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卡沃德利·巴克。
王宫里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平静如水，直到这件事发生的第五天。
“陛下，臣斯诺威克伯爵，联名罗林斯伯爵、法尔克斯伯爵、温特斯子爵等十五名贵族，向您提请彻查此案。”
第165章 边境巡逻
王都那边吵的混乱，矛头直指大王子。
目光回到霍尔普这边，王都的喧闹并没有影响到其他地方，尤其是几乎等于一个独立小王国的霍尔普领。
经过了前一阵子莱莎受到攻击需要休息的事儿，莱欧特出了一个轮班表，十几个班轮班巡逻，如果是整个霍尔普那十几个班全派出去都轮不过来，而且就目前的时代来说也没那个必要，轮班的主要巡逻地点就是红刃狩猎团附近然后绕道和勒希梅尔的边境溜达一圈过桥回到霍尔普。
今天的巡逻班组正是前一阵子荣获集体功勋的‘路易’侦察小队，经过补充侦察小队又恢复了十人的编组，不过对于所有人，尤其是侦察小队老兵们来说，队伍里始终都有一个声音在叽叽喳喳说着话，就仿佛路易从没有离开一样。
冬季的寒风在霍尔普的大地上呼啸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冷，白雪之中，一串黑点在慢慢向前晃动着，就像是地面上没人在乎的蚂蚁一样，一点点向着探索着这个世界。
小队成员们裹着制服大衣戴着帽子和手套，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虽然制服大衣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厚实，但是里面衬着毛皮，虽然略有些鼓鼓囊囊但是相比于提供的温暖来说这点形象上的损失没人在意，霍尔普的雪大到远超欧瑞克设想，也幸好现在霍尔普的重工业不怎么样但轻工业还勉强能看，紧急制作出来的靴子穿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脚上，小队士兵们艰难的踩在雪地上，每前进一步都要把后面那条腿从雪里面拔出来，前进速度非常缓慢。
安斯德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透过白地绿树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情况，作为队长这是他的义务，作为队长，这也是他的责任。
相比于其他的班组，侦察小队巡逻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他们曾经参与过对于红刃狩猎团的侦察，所以对于周边和边境的路线相对来说更熟悉，这也省去了他们很多功夫，要知道虽然每个班都有地图，但是总会有班组在第一次巡逻的时候因为不熟悉而走错了方向或者路线，作为侦察小队的他们如果也因此走错，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呐。
天空中偶尔有几只黑影飞过发出鸣叫，小队成员们抬头望去，一名新分配的侦察士兵皱着眉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最近老是能看到这些大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在他后面紧跟着的一名老兵听到这话有些狠狠的抓了把雪无意义的向天上扔去，然后有些气愤地道“管它是啥鸟呢，就是因为这些破鸟莱莎才受了那么重的伤，真想举枪把这群玩意儿给干下来！”说着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好像没有队长的束缚他就真那么干了一样。
安斯德特咳嗽了一声，随着他的咳嗽一股白气飘到空中，就像是烟雾一样被风迅速吹向西边，那两个士兵此时也停止了交谈，他们也感受到了这刺骨的寒冷，只是两句话的功夫整个胸腔里就仿佛塞进了冰块一样寒冷无比，一行人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缩了缩脖子。
艰难的行进是漫长的，也是无聊的，更是痛苦的，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跋涉，队伍终于来到了靠近勒希梅尔边境附近的森林，这里的树木高大而茂密，即使是在冬季，也依然有着盈盈绿色的枝叶，相比于他们正在穿行的既不浓密也不绿色的稀疏树林，勒希梅尔那边表现的就仿佛不是在冬季一样，对于勒希梅尔那边这种奇特的冬季树叶依旧不曾掉落的现象士兵们已经习以为常，据说好像是因为勒希梅尔那边的什么能力之类的，倒是新兵们很想到那边去感受感受是不是那边的温度和这边不一样。
虽然勒希梅尔人只是偶尔过来，但他们也都是见过一两次，在战士们看来既然都是植物人那有这个能力也不足为奇，只是让他们困惑的是为什么勒希梅尔要在边境搞一排这么密密麻麻的树林。
远远地，树林中好像是传出了一些声音，战士们有些疑惑，他们时不时的看向不远处的密林不确定那些声音是真实的还是因为太冷了让他们的耳朵冻出了问题，安斯德特也弄不明白，尽管他是队长但毕竟来这里也才一年而已，对于隔壁的事情他也只是耳闻，而现在这种现象到底是本来就有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他也搞不清楚，只能是命令战士们提高警惕。
就在安斯德特说提高警惕之后的下一秒，一只野猪便从森林中冲了出来直奔侦察小队而来，野猪体型非常壮硕，两颗獠牙已经断了一根，但仍旧存在的那根依旧气势满满，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士兵们顶翻在地，它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眼睛通红充满了愤怒，就像是它这一身伤全都是侦察小队造成的一样。
新兵们看到野猪冲过来顿时有些惊慌失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野猪，确切地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的野猪，此前的训练也没有这一项啊！
相比新兵，老兵们就老练多了，他们有条不紊地立刻寻找掩体进入战斗状态，与此同时他们已经迅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瞄准野猪。
安斯德特也没有闲着，他挨个过去把两个愣在原地的新兵揪到后面，免得他们阻碍了其他人的射击或者被伤到。
随着这边准备就绪，野猪也越来越近，它的速度极快，裹挟着隆隆的气势就像是巨石滚落一样压迫而来，老兵们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冰锥呼啸着飞向野猪，野猪虽然受伤但依然十分凶猛，它不断承受着冰锥，厚厚的皮肤上一次又一次炸开冰花却仍旧阻挡不住它勇猛的气势向小队成员们冲来。
野猪终究只是野猪，再厉害也没办法扛过如此密集的攻击，随着连续且致命的射击带走了它最后的力量，轰隆一声，如巨石般的野猪向前滑倒，那副样子就像是一辆大卡车向着他们滑了过来，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大卡车就是了。
如同泥头车冲撞的野猪最终不甘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呜呼。”一股白气飘起，一名新加入的士兵发出了欢呼“好大一头，能吃好久啊。”
两名新兵迫不及待的拔着腿艰难的跑了过去凑近看这野猪的模样，看样子还有些期待把这野猪烤了吃是什么滋味。
一名老兵撇了撇嘴不住地说道“怎么新来的就这么憨呢，看见个什么就都想凑过去看看。”
安斯德特乐了，笑着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谁不是那时候过来的，让他们看看吧，等他们知道他们根本吃不到的时候估计就没什么兴趣看了。”
第166章 倒霉催的
“啊？为什么啊。”
当他们返回提议怎么吃的时候，安斯德特告诉了这个让他们感觉失望的答案。
安斯德特旁边的一名老兵严厉的说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是哪啊，这是王国和勒希梅尔的边境，那野猪从对面过来可能威胁咱们安全的，咱们打死了也就打死了，还想吃？纪律还记不记得？要是对面找过来一看咱们都分了，回头传回指挥甚至领主那，看不让你们吃苦头。”
老兵这话说的特别连贯，就跟贯口一样，白气是一刻都不带断的从他嘴里出来又飘走。
其中一个新兵显然还是有些不服气，噘着嘴说道“那不是纪律里还有爱惜资源绝不浪费嘛。”
‘呦呵，这兵还挺个性。’安斯德特多看了两眼这个新兵，又看了看野猪说道“先把野猪放在这里，等咱们返回的时候再来一趟，如果没有人过来咱们就把它带回去，交公之后充其量是少吃两口，但大家肯定都能吃到，如果有人过来咱们就把野猪还给他们。”所有人包括那两名新兵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队伍继续前进巡逻，只不过这时候士兵们心中不免想着等回来的时候如果野猪还在，就可以好好地饱餐一顿了这种事儿。
然而，他们刚走了没两步，身体都还没有热乎起来呢，安斯德特忽然抬起手臂示意所有人停下，他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挥手让士兵们散开各自寻找掩护后就紧盯着不远处的森林里仔细的看着。
安斯德特静静地屈膝半跪在原地，耳朵微微动着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勒希梅尔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有士兵准备问问队长的时候，几只雪白的尾巴上带着灰黑色环带纹的雪纹狼从森林中冲了出来。
这些雪纹狼毛发雪白眼神凶狠，作为一种群居性的动物，它们不仅速度极快，攻击力强，而且每次出现往往都是成群结队，像这次这几只都属于少的了，安斯德特瞬间便认出了这种猛兽，最重要的是这种猛兽从未出现在霍尔普领，别人不知道那边境的森林是干什么的但他略有耳闻，听说那地方就是为了约束动植物不会越过边境跑到克拉曼依这边来，但此时……
安斯德特心中一紧，他意识到那只野猪也许就是被这些狼撕咬受伤然后跑出来的，同时他也意识到此前自己以为野猪跑过来只是个例这个想法有些想简单了，这时候看来，似乎这条边境线，尤其是勒希梅尔那边的漏洞比他想的要大很多，他正准备观察一番决定是离开还是打死这些狼的时候，在雪纹狼的后面又奔出了一群冬羚羊。
这群冬羚羊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就好像被驱赶了一般，哪怕前面有几匹雪纹狼也并不能阻止它们向前，安斯德特有些疑惑了，后面到底跟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竟然让这群动物如此害怕。
在他愣神的时候，又有动物撕咬追逐着从森林里奔出，这次出来的是欧瑞克非常熟悉的巨狼以及森林中常见的某种棕熊，它们的眼睛中充满了疯狂，哪怕向前跑着都不忘给旁边的巨狼一巴掌或者给棕熊一口。
安斯德特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别的先不说，就说棕熊和雪纹狼这两种动物，分明这个时期他们都应该在冬眠啊，此时它们不仅没有冬眠，而且看起来还非常有活力的在撕咬着其他动物，其身上明显带有的伤痕和躁动的行为看起来就不是这个时期它们应该有的。
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雪纹狼仰着头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安斯德特不知道它们能不能闻到自己这些人，反正他什么都闻不到，现在他只能透过已经冻成一缕一缕的鼻毛闻到浓烈的铁锈味道，除此之外他什么都闻不到，甚至他怀疑就连这血腥味其实都不是他闻到的而是他根据场景臆想出来的，因为在此之前寒冷已经冻住了他的嗅觉。
安斯德特比划了几个手势，让自己的队员们做好准备，接下来不管是打还是逃，都将非常艰难，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充分的准备，随时观察事态发展，最好是抓住一个有利的时机来行动。
雪纹狼发现了野猪尸体，它们把野猪的尸体围在一起四处嗅着，好像是在寻找‘帮助’它们的好心人，一只雪纹狼忍不住张开嘴想要从野猪身上咬下一块肉先大快朵颐一顿，然而它刚张嘴就被旁边的一头毛发已经向着灰色发展的老狼一爪子拍开。
后面的冬羚羊群们出来后伏低身体四处张望着，此时它们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周围全都是敌人，立时就陷入了混乱，随着第一头羚羊开始奔跑，恐怕数量已经接近百位的羊群瞬间就像是烟花一样开始四散奔逃。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冬羚羊比其他的东西更加诱人，还是这些活着的四散奔逃的冬羚羊看起来明显更好欺负的原因，本来扑在一起撕咬的正欢的几匹巨狼和两头熊停下了撕咬反而把目光都投向了那些四散的冬羚羊，前面的雪纹狼看到这一幕也像是被激发了野性，纷纷开始或聚或散的向着周围的冬羚羊们扑去。
可能喝凉水都塞牙就是因为是在冬天喝的，凉水变成了冰的原因，总之有几只冬羚羊冲向了小队这边，而它们后面就紧跟着那几匹雪纹狼。
安斯德特无语的看着奔向自己这边的这两伙动物心中只想骂街‘真特么倒霉。’
眼看着冬羚羊即将跑到阵前，安斯德特不准备再等下去，他打了个手势之后毫不犹豫，直接从藏身处站起身来一个瞄准扣动扳机，一道冰锥从枪口直接激射而出直中正扑冬羚羊正欢的一只雪纹狼的眉心，其他士兵也纷纷跟随起身攻击，两个新兵……打死了两头距离他们最近的冬羚羊。
羊群受到惊吓向着两边跑开，剩下的几匹雪纹狼立刻反应，全都在一瞬间隐藏了起来，一时间安斯德特竟然失去了这几匹狼的踪影，这时候任谁都知道它们肯定不是进入了异次元消失了而是趴在了雪里。
这种情况尤为糟糕，隐藏起来的雪纹狼很明显比暴露的他们更有优势，那边的熊和巨狼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类的存在，只是它们没有放弃追逐冬羚羊，尤其是已经扑倒了一头羊的巨狼们，正低头享受着新鲜的肉食。
安斯德特紧握着枪杆，呼吸放缓，他要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留给他的时间并不算充足，相比于那些奔跑的冬羚羊，没准对于熊和没吃饱的巨狼来说他们是更加美味也更加好抓的食物也说不定呢？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就在右前方！
第167章 神秘‘箭’客
枪口瞬间转向那个方向，但是就在这一瞬间更明显的雪被碾压的声音在左边响起，一道白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左边飞扑上来。
它飞扑的不是安斯德特，而是队伍中最靠左的两人：那两个新兵。
安斯德特已经意识到了，但脑子意识到了动作却没有那么快，他迅速转动身体想要把枪口转过去，可那狼的速度显然更快。
眼看那狼就张开獠牙对着一名新兵的脖颈而去，那名新兵都吓傻了，眼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狼口，他甚至能看到那微微泛黄的尖锐獠牙，闻到狼嘴里腥臭的味道。
就在这一瞬间。
咻~
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命中这只飞扑在半空的雪纹狼脑袋侧面，一箭便洞穿了整个狼头，洞穿之后箭支所携带的力量硬是带着雪纹狼的尸体又向前飞了一小段距离才斜斜得插入雪地之中。
血滴溅到了新兵的脸上，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吞咽了一口口水后跌坐在雪地里。
离他最近的那名新兵也已经吓傻了，呆愣愣的看着地上那已经被钉死的雪纹狼，老侦察兵赶紧跑了过来，第一眼就先向着两名新兵的裤子上看去。
‘嗯，还行，都没被吓尿裤子。’老侦察兵如是想到。
战斗远未结束，剩下的几匹雪纹狼被同伴的死亡激怒，在茫茫雪地之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却始终看不到那些狼到底在哪，老侦察兵低声对两名新兵说“别怕，保持冷静，跟我过来。”
安斯德特也没闲着，他用手势指挥着战友们做好防御姿态，这个时候他们不得不进行战斗了，这里距离霍尔普城并不远，不管是巨狼还是熊都很容易对城镇里的居民产生巨大的威胁，他们必须把这些东西驱赶甚至消灭。
不过安斯德特也并不是喜欢孤军奋战的人，他的身边有九名队友，而他的身后还是百余名安民军的战友。
“卡伦。”安斯德特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两名新兵已经被带到了自己的身后。
卡伦就是刚才那个差点被扑咬的新兵，他现在还有些愣，听到队长的声音也没有反应，另一个新兵比他好一些，捅了他一下示意队长在叫他。
“到，到！”卡伦大声喊道，他旁边跟他一块来的新兵差点就想捂额了，卡伦也立刻反应这时候这么大声好像不太好，连忙捂住了嘴。
安斯德特轻笑了一下，没有责怪他，而是盯着面前的位置一边警惕着一边说道“卡伦，我们会看住这些狼和熊，你迅速跑回霍尔普，告诉领主和安民军这里发生的事情，我总觉得不简单，记住，不光要说这些入侵动物的事儿，还要说刚才那个神秘的弓箭手的事儿。”
卡伦脱口问道“为什么？那射箭的人不是帮我们的吗？”
跟在安斯德特身边把新兵带过来的老兵都气笑了，他真想敲开这小兵的脑子看看是不是里面塞了浆糊，他低声怒斥道“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哪来的那么多问题，纪律都白学了？”
安斯德特摆了摆手说道“那人帮了我们一次不代表就是咱们这边的，没准他们的下一支箭就会射到你我的身上，对于这种未知的人，要保持一定的警惕和怀疑，走的时候你也要注意防备。”
随着卡伦迈着艰难的步伐离开，几匹雪纹狼的意图也愈加明显，对它们来说，眼前的这些人可比冬羚羊要危险多了，但是此时它们想走也来不及了，安斯德特也注意到，远处的巨狼和熊似乎是遇到了攻击，这代表那射箭的人暂且是没时间来管他们了，接下来估计得靠他们自己了。
“注意它们的动作，它们会寻找机会一起扑上来。”
片刻之后，一团雪忽然鼓起，雪花炸开，就仿佛一层白色的烟雾一样，这雪纹狼的智慧绝对不低，竟然还会使用战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会是偶然，安斯德特首当其冲使用手中的霍尔普一型向着雪雾中射击，一枪击发之后他没有拉栓，而是选择把枪横过来，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爪子就已经落在了枪杆之上，其猛烈地攻击和力量硬是把枪杆的一道棱角被压出了三道凹槽，可想而知如果安斯德特刚刚没有横档那一下，现在这三道伤痕就会出现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在枪杆上了。
安民军装备中的一个短板此时也暴露无疑，因为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经验以及霍尔普一型枪管的形状，所以欧瑞克到目前为止只让安民军们装备了枪支，刀剑之类的全都取消，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把很短的短刀，短刀好用吗？那是毋庸置疑的，短刀所用的工艺和材料都是目前领地最好的，但是这短刀并不能加在枪管上，而面对这些猛兽的近战时，这么短的刀不仅没办法有效攻击，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见一击不成，几匹剩余的雪纹狼也不再隐藏，纷纷以极快的速度加入了战局。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雪纹狼的攻击十分凶猛，它们的身形也十分灵活，不断地变换着位置，让小队的士兵们无暇也没有办法瞄准射击它们，不得不说这些狼确实是十分聪明。
巨狼和熊似乎是被那神秘的弓箭手给惹怒了，却又找不到射它们的人在哪，把火气都对准了这边正在对付雪纹狼的小队身上，四只巨狼和两头熊目光齐齐看向小队这边，然后咆哮着奔跑了过来，场面似乎变得更加混乱且危险。
“卧槽！”安斯德特现在心中只想骂娘，刚刚面对这几匹雪纹狼都已经很麻烦了，现在那边的那些也过来了，他现在真想把那神秘人给揪出来胖揍一顿。
巨狼如风一般疾驰而来，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熊则迈着沉重的步伐，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给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小队成员们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安斯德特脑子里迅速想着应对方案，此时后撤是肯定不可能的，那些雪纹狼随时都在等着他们把后背露给自己。
安斯德特此时已经作出决定，他大声喊道“科特、布鲁、斯诺、柯西你们集中火力先对付雪纹狼，其他人跟我一起阻击巨狼！”
跟在他身边的士兵们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冲在前面的巨狼，机柄碰撞声此起彼伏，巨狼的速度极快，而且灵活，相比雪纹狼它们还多了一项皮糙肉厚的特点，凭借着厚重的皮毛和相对较快的速度，巨狼们不断地变换着方向躲避着攻击。
一头巨狼已然靠近，它猛地跃起朝着一名士兵扑去，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鲁莽直面，而是利用掩体进行周旋躲避，这个战术非常简单却有效，相比于雪纹狼也许是巨狼力量更强让它们更鲁莽直接，安斯德特和其他几人见机会难得，立刻集火这只鲁莽的巨狼，一瞬之间几道冰锥同时击中了巨狼的腹部，巨狼痛苦地嚎叫着倒在了地上。
第168章 嗯？不对吧这
其他巨狼并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攻击着小队，三头巨狼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就和雪纹狼有过什么神秘交流之类的，此时它们竟然打起了配合，一匹巨狼带着一匹雪纹狼与其他狼分开时明显是要从不同的方向发动突袭，而剩下的则聚在一起冲锋试图冲破小队的防线。
战斗陷入了最不利于小队的近身搏斗战。
与此同时熊也越来越近，它可不在乎那些狼的想法，横冲直撞直接突入小队的战线，直直得站立起来挥舞着巨大的熊掌拍向一名士兵，那士兵当然不是傻的，他们好歹都是经历过几次战斗的人，虽然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仍旧是紧张与略有害怕，但是身体的反应也早已经锻炼了出来，他立刻蹲伏然后同时向旁边侧滚，让出这熊爪的攻击路线，然后趁机用自己手中的枪直抵巨熊的胸腹开枪，效果非常不好，甚至来说就跟没什么效果一样，只是在巨熊的侧腹留下了一道白色的伤痕，除了让巨熊更加愤怒外好像就没有任何作用。
士兵们还在想着各种办法应对现在的战斗，神秘弓箭手再次出手，一支箭如闪电般射向一头巨狼的眼睛，巨狼嗷得一声以爪捂面，却已经无法阻止这支箭对它大脑造成的致命伤害，倒在地上挣扎着，把身下的雪全都踢散直到露出了下面的泥土与腐败的树叶，最后无力的蹬了两下腿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一箭可谓是给了小队成员们极大的鼓舞，安斯德特趁机带着士兵们发动反击，集中火力攻击剩下的巨狼，巨狼也意识到了危险，它们开始变得谨慎起来，不断地游走，想要寻找机会，巨熊则因为受伤而变得更加暴躁，它不顾一切地朝着小队冲撞过来。
巨熊实在是太过于皮厚，面对它的冲撞士兵们除了躲避没有其他办法，而躲避又会让他们的阵型分散让几头狼有机可乘，别忘了有一只巨狼一直带着一匹雪纹狼伺机而动。
唯一的好事儿就是那神秘的弓箭手一支一支的弓箭确实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雪纹狼现在只剩下了巨狼身边的那只，也许是看情况不对，也许是这次损失过于巨大，最后的那只雪纹狼趁着巨狼和熊不注意的时候迅速逃跑，哪怕是那弓箭都没能抓住机会干掉它，不得不让人再次感叹这狗东西是真聪明。
失去了雪纹狼辅助的巨狼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尤其是它们已经损失了一半的情况下，在安斯德特的刻意引导和集火之下，两匹巨狼毫无悬念的被侦察小队的战士们击毙，现在，就只剩下了这头存活的巨熊了。
解决了雪纹狼和巨狼后，众人将目光聚焦在巨熊身上，巨熊虽然受伤却依旧散发着恐怖的压迫感，它喘着粗气，每一次吞吐就像是喷出了浓雾一般，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它面前的这一帮子‘小人儿’。
众人小心翼翼地散开呈包围之势，巨熊猛地挥起熊掌左右挥舞带起一阵狂风，士兵们迅速躲避，同时开枪射击，但巨熊皮糙肉厚，战士们的攻击只能让它更加愤怒。
安斯德特趁机绕到巨熊身后试图攻击它的背部，巨熊察觉到危险转身就是一扑，安斯德特立刻察觉，一个惊险地翻滚躲避，其他人连忙开枪吸引巨熊的注意，帮自己的队长解围。
渐渐地，巨熊的呼吸愈发沉重，动作也变得缓慢了不少，安斯德特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他和另一名士兵打算再来一次刚才的攻击，只不过这次是从侧面发动。
这巨熊能和他们周旋这么久岂是简单的熊？就在安斯德特和那名士兵准备一起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巨熊两个爪子忽然向两边拍去，任由其他人对着它的身体射击，哪怕是冰锥刺穿它的厚皮炸出一道血花也毫不在乎，
前面吸引注意力的人眼看着自己的队长和战友被这巨熊一巴掌给拍飞，简直就像是故事里的情节一样，队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那名士兵则直接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队长！”
“布鲁！”
叫声喊起，虽然危险就在眼前但士兵们仍旧不自觉的会去关注那边被拍飞的两人，巨熊可能也知道如果继续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它向着安斯德特奔去，其余的士兵立刻大喊不妙，就在他们要齐齐射击企图救下队长的时候那巨熊忽然以一个非常不符合它臃肿身体的速度拐了个非常大的弯迅速溜进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士兵们愣愣的看着那远去的庞大背影以及那背影上一扭一扭的小尾巴，一时竟不敢相信这些猛兽都被他们给打跑了。
直到那边的布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们才回过神来迅速跑到被拍飞的两人身边查看情况。
战斗还未结束，状态相对来说好一些的安斯德特立刻对着赶来的几人低声喊道“小心，那弓箭手还没出来，你们怎么这么冒失就出来了！”
几名士兵立刻心中一凛身体一哆嗦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他们立刻翻滚躲到一旁的树干或者石头后面隐藏好自己的身形，只有一名士兵爬到安斯德特身边把他往回拽。
另一边寻找布鲁的几名士兵根本没看到这边，也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儿，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过去寻找布鲁，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安斯德特给急的啊，都想现在爬起来给那几个小兔崽子一下。
所幸他们并没有受到攻击，反而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一道身影缓缓地爬了下来，安斯德特等人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还并不是因为人影明显，而是因为那人影爬下来的时候那树晃动的十分厉害，就像是随时要站起来一样，只要眼睛没有问题基本上就都能注意到。
“提高警惕，在保证安全之前不要放下你们的武器。”安斯德特低声道，然后声音变得严厉起来“科特，你去告诉找布鲁的那几个小兔崽子让他们给劳资提高警惕，别跟傻子一样在空地上那么显摆，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吗？！”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下，一道，不，准确的说是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安斯德特的视线中。
非常出乎他的意料，那是一个精灵，安斯德特无比肯定这点，符合精灵的英俊长相、长长的银色长发以及尖尖的耳朵都说明了这点。
而最引人注意，也是被看成了一道人影而不是两道的原因则是，这精灵那身躯肌肉发达得惊人，宽阔的双肩，隆起的胸肌，粗壮的手臂，每一块肌肉都充满力量，散发着野性的魅力。
就连他身后背着的那大的吓人的巨型双刃斧看起来都显得如此之正常，就像一把劈柴的斧头一样。
这……这不对吧？
第169章 星语和奇洛
安斯德特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震惊。
不光是他，他身旁帮他检查身体和警戒的士兵们也都震惊了，说真的他们以前都是普通平民农户或者是农奴，没见过什么世面，但精灵的传说还是听过一些的，他们听过的那些故事里面精灵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他们听过的故事里面精灵通常身形高挑纤细，面容精致，皮肤白皙，有长长的尖耳朵，他们一般擅长独特的精灵魔法和射箭，身姿轻盈，行动悄无声息，能与自然融为一体，不管男女都长得极为俊美，隐秘于精灵之森中风餐露宿。
嗯，风餐露宿倒是点夸张了，虽然精灵的生活对于王国人来说确实是这样，不过他们毕竟也有自己的城市，被误会成风餐露宿确实有点过了。
那身影渐渐靠近，在他身后的一个身影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名葵花人，也就是向日葵人，之前他们在霍尔普城见过，那还是挺久以前了，听说那时候是来到霍尔普的第一个商队，安斯德特还听路易……路易说过，城里铺的那些路就是通过那商队从勒希梅尔带过来的东西弄的。
这葵花人太过瘦小，只有脸盘子显得大一些，四肢包括躯干都非常的瘦弱，本就瘦弱的他在旁边精灵的映衬下更显得瘦小而不起眼，以至于看到这个组合的第一反应都是去看精灵而忽略了他。
在他的身后，一把跟他体格不相衬却又有些相衬的弓被背在身上，这么说的原因是那把弓非常的长，如果不是这向日葵人足够高的话安斯德特都怀疑这把弓是用辅助植物生长的签子做的，而说相衬则是因为这弓不像是他见过的那种，反而是更加的平直，只是略微的有些弧度罢了，看起来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干瘦干瘦的。
啊这……
安斯德特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甚至就连着铁塔般的精灵走到了一个对于他们来说相当危险的距离他都还没有回过味儿来。
“啊哈，你们好啊，谢谢你们帮我们把这群野兽给驯服，不然的话没准会起什么大乱子。”那精灵的哈哈笑着开口，手还不住的挠着自己的秀发。
啧，怎么说呢，他的声音很好听，很磁性，如果光听声音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外表非常英俊还略带秀气的男人，但是话的内容又显得很粗，并不像是这个会发出这种声音的人所说的话。
睁开眼看到精灵的脸后就觉得和声音很相符，刚才那话的怪异感就更强了，可是当你视野放开，看到了他整个精灵的模样后你又会觉得他会说出那种话也并不是很奇怪了。
总之就是别扭。
安斯德特作为‘路易’侦察队队长，霍尔普安民守卫军杰出战士和青年，也算是见过一些场面的，但现在的他竟然说不出话。
要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安斯德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老兵们也说不出话，反而是留下的那个新兵西莫好奇的开口了。
“哇哦，哥们你肌肉可真结实，你是精灵吗？”西莫双眼放光的看着不远处张着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的大块头忍不住问道，看他的样子他似乎还想过去摸一摸那肌肉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那是当然，你看我的这双耳朵，是我们最显着的特征，除了我们大陆上还有什么种族是我们这个样子的呢？”那哥们哈哈大笑，那大笑和插着腰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故事里优雅的精灵，反而像是王国境内路边劫道的土匪或者是西边的胡曼希卡部落联盟的兽人，还得是远近闻名的狠角色那种。
“刚才那些箭都是你射的？哥们你射箭真准，你们精灵射箭都那么准吗？”西莫化身好奇宝宝发问。
那壮汉精灵听到这话有些尴尬，侧过身把身后的人露出来说道“其实那不是我做的，是他做的，我的话不会射箭，唔，也不能说不会吧，就是不太擅长。”
安斯德特听到这话看了看他背上的双刃大斧子，嗯，看出来了。
看西莫还要说话，安斯德特赶紧打断“哦，忘记问了，不知你们的名字是什么？”
大块头恍然大悟一拍手，发出巨大的一声‘啪’，如果安斯德特刚才没看错的话，好像有一圈白色的波一瞬间从他的手掌间扩散开了。
“我说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忘了做自我介绍了。”他大笑着又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跟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星语·伊洛梵·瑟兰，这是我的同伙，奇洛，他来自勒希梅尔，我俩都是护林员。”
“不，不是同伙，是，是，是同伴啊。”奇洛脸色一变，别问怎么看出来的，那黄色的花瓣都变成绿色了。
“哈，都一样，都一样。”星语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边伙伴的娇嫩身躯。
‘一样个鬼啊！’侦察小队一行人心中吐槽的同时不免身躯一震，就怕奇洛被拍的一个想不开死过去给他们看，那就罪过大了。
“哦，呵呵，明白了，你们此行过来是？”安斯德特紧接着询问道，他对于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性格没兴趣，他只对这俩人来做什么有兴趣。
这问题出来星语本来乐呵呵的脸顿时严肃了起来，他目光沉重的看着眼前的侦察小队的人们，侦察小队的士兵们也心里一沉‘什么意思，这是要干嘛？’
他们不知道这星语是要干嘛，隐隐之间臂膀发力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暴起。
在沉默了十几秒后，僵硬的气氛被星语的叹息打破“哎，其实这次过来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安斯德特他们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星语等待他的下文，许是平时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总会有人接下茬，所以星语又是停顿了几秒后别扭的继续开口。
“咳，那什么，你们之前也看到了，那些畜生从边境来到了你们这，其实这并不是偶然，而是有原因的。”
‘果不其然。’安斯德特心里想道，之前不管是莱莎还是后来的巡逻班组，从没任何人提过或者报告过发现越境的动物，更别说猛兽了，目前他们知道的不正常的只有莱莎那次之后经常会越界的那些鹰啊隼的，看来这一切背后都有所原因。
“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勒希梅尔是一个有很多森林的国家，尤其是靠近你们王国边境的地区，因为这里距离我们聚集点很远，所以这附近的森林面积非常大，所以就有很多动物栖息在这一大片森林里，但是因为我们的约束，这些动物基本都在森林里待着几乎不会到森林以外的区域，即便是在勒希梅尔境内也是如此。”
“这种状态一直保持到十天前。”
第170章 两个护林员
“十天前，忽然有动物冲出森林，并且游荡到了距离森林最近的城镇，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害，如果不是恰好那天……”
他没有继续把话说完，而是话头一转，跳过了这段“之后护林员的队伍被严查了一番。”
“说真的，出现这种问题是谁都没想到的，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后调查来调查去之后我们发现这件事发生的原因竟然跟你们有关。”
安斯德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随即他露出愤怒的表情，不光是他，他身后的侦察小队战士们听到这话都露出了生气的表情“我说，你可别胡说啊，我们霍尔普虽然跟勒希梅尔接触不多但一直都还算友好，我作为安民军的一员我可没听说过我们派人到你们那边去搞破坏了。”安斯德特说道。
一看对面的士兵们都不高兴起来，一直没说话的奇洛赶紧伸出那双叶子晃啊晃“不，不是的，我，我们不是这，这个意思。”
星语眨巴了两下眼睛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歧义，哈哈大笑起来“真不好意思，哈哈哈，我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
随即在众人疑惑和警惕的目光中星语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你们霍尔普的人做的，而是有人越过霍尔普做的这件事，而且我们已经知道是谁了，就是在咱们现在西北靠北沿着边境一直走，大约走半个小时就能到他们汇集的地方，这是我们经过了好几天追踪之后发现的。”
安斯德特心中一惊，他脱口而出“红刃狩猎团？”
星语摸着下巴“哦，原来他们叫这个名字吗？红刃狩猎团？好奇怪的名字啊，就跟你刚才提到的安民军一样奇怪，你们克拉曼依人取名字真是奇怪。”
安斯德特没心情跟他争论这个问题，他现在只想急切的知道那红刃狩猎团在隔壁的勒希梅尔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还不等他发问，远处一阵脚步声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最先注意到的便是这些人里面理论上最敏锐的葵花人奇洛，他目光越过众人看向西方，注意到他的动作的安斯德特也意识到了什么，过了不出十五秒钟，卡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随同卡伦而来的还有两队作战班组的安民军士兵。
战士们一出现就注意到了星语，没办法，他那个块头不想注意都难，两个班组的士兵呈弧形散开，将星语和侦察小队隔开，把他以及虽然没看到但是事实上确实也在那里的奇洛围在了中间，他们枪杆稳稳地握在手中，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欧瑞克和莱欧特以及另外两个班组的战士们也快速靠近中。
安斯德特是真没想到能叫来这么多人，不过现在似乎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星语的声音响起，把拿枪指着他们的士兵听的一愣，不是因为内容，仅仅是因为声音。
靠近的欧瑞克也愣了一下，他虽然还没到跟前但是距离已经很近了，足够他能听清远处那个高塔一般的巨人的声音，这声音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直到靠近了欧瑞克才看清这大佬的长相，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人他下意识想到了一部动漫里的某个有着娃娃音的金刚芭比。
“怎么回事儿啊？”欧瑞克来到坐在地上休息的安斯德特身边询问，安斯德特想要站起来，但奈何身上没什么劲儿，努力了一下，欧瑞克见状赶紧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就这么说吧。
安斯德特也没多废话，就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看到遍地的猛兽尸体，欧瑞克又把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奇洛和星语，他是不会靠近这俩人的，最起码现在不会，让士兵们放下武器后欧瑞克开口道“你们好，我是本地的领主，我叫做欧瑞克·霍尔普，刚才的事情我的侦察队长已经跟我说了，这确实是个误会，也请你们能谅解我方出于安全考虑的行为。”
欧瑞克的话非常官方。
“哈哈，没事儿没事儿。”
“听了刚才安斯德特的解释，我愿意相信你们的到来是善意的，虽然你们的行为确实是非法越境，不过这都是小事儿，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们，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为我解惑？”欧瑞克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下后对着隔着一队士兵的另一边的星语他们说道。
见星语两人没有反对欧瑞克便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护林员是什么？”
听到欧瑞克的问题，星语挠了挠头疑惑起来“护林员是什么？护林员，就是护林员啊……”
还是旁边的奇洛伸长了脖子或者说是花茎说道“护，护林员是我，我们勒希梅尔的一个职务，任，任务便是看，看护原生态栖息地，保护里，里面的动物和植物的生，生长。”
在场的众人都怕这个害羞的向日葵精把自己的花茎给抻断了。
‘看来这是个带有官方性质的职位，那应该是可信的。’欧瑞克摩挲着下巴想道，不管什么时候，有官方背书总是更加可信一些。
欧瑞克继续询问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那些人越境到你们那之后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是不相信两人，主要是这个问题非常关键，红刃为什么要越境到勒希梅尔？目的是什么？这点是必须搞清楚的。
星语可能是站的有些累，干脆直接原地坐下，在他坐下的一瞬间欧瑞克甚至感觉到了地面的震颤。
“听说是抓走了很多动物，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不过更过分的是还有好几个我们的人也被他们抓走了！”星语愤愤地说道，说的激动了还拿拳头捶了一下地，惹的欧瑞克前面的士兵一阵紧张。
“你说的你们的人是指精灵？还是……”欧瑞克好奇问道。
星语的大手一挥“不是，勒希梅尔人，要是我们辛可德瑞亚人的话我们的王早就不干了。”
对于辛可德瑞亚欧瑞克并不怎么了解，不过现在这也不是紧要的事儿，紧要的事是红刃的问题。
“还，还有呢，星语你，你接着说啊。”
相比于比较大条的星语，奇洛显然清醒不少，他提醒星语话还没说完，星语愣了一下后连拍脑门“对对对，还有呢，他们不仅抓人，还放火焚烧森林，最可恨的就是因为这把火好多弟兄和无辜的人都被烧死了！”
欧瑞克惊了，这么严重？
显然事情就是这么严重，星语所说的弟兄就是跟他一样的护林员，当然都是勒希梅尔人并不是精灵族。
让人奇怪的是，为什么到现在勒希梅尔从未派人找过他？难道是有什么背后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从而封锁了消息？那为什么这俩护林员反而轻易地就说出了这件事？
想不明白，欧瑞克打算接着把问题问完“你们说这些是红刃狩猎团做的，我当然不会包庇他们，毕竟他们也是我们霍尔普的敌人，但我想知道除了你们的追踪以外，你们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
星语和奇洛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欧瑞克一惊。
‘还真有？！’
第171章 地震？
最后当然是没有的，如果他们真拿出来了欧瑞克反而才觉得奇怪，试问谁闲的没事儿会把这东西随时带在身上？
“东西有是有不过我们俩只见过而已，好像是一顶帽子吧。”星语撑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嘿你别说，这姿势跟思考者似的。
一个帽子能证明什么呢？那能证明的可太多了，类型、材质、印记、使用痕迹等等都是有用的东西，更别提这个世界有魔法这种东西了，
“所以你们这次越境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捕杀那些猛兽吗？”莱欧特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问道。
“对啊，不然嘞？”星语疑惑地看着莱欧特，仿佛他问了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问题。
莱欧特无语，欧瑞克沉默，其他人也沉默了，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话他们铁定是不信的，怎么从星语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的可信呢。
说到这个欧瑞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他偏头看向旁边的莱欧特问道“这么说来倒是奇怪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莱莎和这几天的记录里，都没有关于红刃有特别行动，尤其是越境活动的记录吧，巡逻队虽然监视时间缩短，但十天前莱莎还没有受伤，她监视的时间很长，不应该会遗漏这样重要的信息吧。”
莱欧特也想起这个问题，他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如此，点头附和道“确实，我印象里没有这样的记录。”
安斯德特作为本次巡逻的负责人和侦察小队队长，莱莎实际上和他是同一个小队，编制也在‘路易’侦察小队之下，只是莱莎的级别和他一样，且并不归他管，而是由领主直接管辖，但他还是比较频繁能接触到莱莎的，相比于其他人也更熟悉莱莎一些，便询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晚上才行动的？”
见莱欧特和领主都看向自己安斯德特轻轻捂着还有些疼痛的胸口说道“我的意思是莱莎的任务都是在白天，我印象里应该是没有晚上任务的，会不会红刃那些人活动的时候是在莱莎返回之后？”
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欧瑞克又把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星语两人，他觉得可以考虑和勒希梅尔那边联系一下，虽然从制度层面来说这种行为是违反王国律法的就是了。
不管是对于越境行为还是对于破坏行为，无疑都把这件事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不过欧瑞克也知道这件事报上去之后想要让王都的那帮人拿出个决定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那是不可能的，人家勒希梅尔能不能等到那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不管怎么说先期接触一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他也是王国贵族，这点小小的权利还是有的。
“两位，如果……”
他的如果这个词都没说完，突如其来的一股晕眩感让他险些有些没坐稳摔下去。
‘？怎么回事？？’欧瑞克稳了稳心神看向其他人，周围的莱欧特、安斯德特等人都左右张望着，队伍里的新兵更是露出了些许惊慌的表情，欧瑞克看到他们的样子明白不光是自己有这种感觉。
他心中一突，这种感觉……他在另一个世界好像经历过。
…………
此时在距离欧瑞克他们很远的北部观测岗哨，野狼的营地处除了本身的洞窟外，原本的外侧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里此时一座木头搭建的哨塔矗立在原地，仔细观瞧的话能够看到，在哨塔最顶部的棚子里，有两道人影正矗立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
在洞窟靠近洞口的地方，几个区域被划分成不同的房间，规整有序，冬季的阳光透过洞口洒进来，让有些寒冷的洞窟里显得暖和了许多。
士兵们各自忙碌着。几个士兵在各自的床铺前整理着自己的勤务，头盔在被依次排列，一排排的脸盆也规整的摆放在门口的另一边，除此之外在每个士兵的床头还摆放着一个大大的背包，背包里的物品也被仔细整理，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个房间里，有几个士兵在擦拭枪支，柔软的布在枪身上轻轻拂过，去除着每一丝灰尘和污渍，他们认真的做着手中的一切，手中的枪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们的伙伴和生命的保障，每一个零件都被仔细检查，确保枪支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在房间的一角，一名士兵紧盯着擦拭枪支的士兵们，擦拭枪支可以让他们更加熟悉自己的武器，不过霍尔普一型即便是在空枪状态下也是有可能有一些残留的魔导粉末，虽然理论上那些残余的粉末不会有危险，但是一旦出现意外还是很危险的。
娱乐室里，第三班的班长亚历克斯和第七班的班长大卫正沉浸在紧张的军棋对决中，有四五名士兵围在他们身边紧盯着两人的战局，这也是安民军目前少有的几项娱乐活动之一，这个娱乐室虽然简陋，但到处还是充满了轻松的气息。
一侧墙面摆了两排书柜，上面摆放着一些书籍，即便是这时候，书籍也是相当宝贵的，就算是欧瑞克努力的让书籍下沉，现在的条件仍旧让普通人难以在家中拥有一本书，这些书可以说是这间娱乐室里最宝贵的东西了。
在书架的侧面那堵墙上挂着一些士兵们自己制作的画作和标语，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绘画的工具放在下面供士兵们使用，整个娱乐室不仅起到了娱乐的作用，也是为了让士兵们能有一些心灵上的慰藉，保证他们在轮值期间不会出什么思想上的问题。
亚历克斯和大卫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棋盘上的局势相当紧张，亚历克斯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考着下一步的走法，他眼神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一颗代表士兵的棋子，思考着对手下完之后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大卫则紧紧盯着棋盘，眼神不断在棋盘上游走，他的手指紧紧握住一枚棋子，心中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落子。
军棋，是最近流行起来的一种游戏，目前还只在安民军中流行，但已经隐隐有向民众间传播的态势，这游戏从哪传出来的已经不知道了，据说是领主欧瑞克发明的，然后在一次讨论的闲暇时间和莱欧特指挥玩了一把之后被莱欧特指挥带回了军营，之后在巴菲乐教导的推广鼓励下在军中流行开。
不过听说莱欧特指挥的水平并不怎么样，之前输给了欧瑞克大人两条熏鱼，之后又输给了费尔参谋一个月的津贴。
过去了十几秒，大卫手伸了出去，棋子落下。
“哈哈，大卫，你输了。”亚历克斯突然大笑起来，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他的手指轻轻一挥，将之前一直看着的那枚士兵棋子移动到了关键的位置上彻底锁定了胜局，大卫看着棋盘瞪大眼睛，脑子中又走了几步之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懊恼，责怪自己刚刚的粗心大意，明明只要注意一点就能防住的。
“不行，再来一把，我刚才是失误了。”
第172章 没那么简单
亚历克斯笑着打趣道“你可别输不起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调侃和笑意，显然对自己的胜利感到非常满意。
就在两人在旁边士兵起哄中争论着要不要开下一把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突如其来，就像是整个山洞都被撼动了一般，旁边的士兵顿时被摇晃的东倒西歪，坐着的两人也在扶住桌子后才将将稳住身形。
整个洞窟仿佛都在颤抖，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两人脸色瞬间变化，士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弄得有些慌乱。
亚历克斯和大卫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们迅速站起身来大声喊道“都别慌！你们，去通知所有人，让各自班组按顺序到外面空地集合，等我们过去。”
几个旁观的士兵们听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
在外面的空旷处，本来稍显混乱的士兵们在接到命令后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亚历克斯和大卫站在队伍的前面开始逐个清点人数，确保没有人在震动中受伤或失踪，战士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此前他们没怎么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上次营救矿灾他们实际上也没亲身感受到太大的震动，但这次的震动的动静非常大，远比他们之前经历过的要大得多，两个班的士兵安静的等待着班长的命令。
清点完人数后，亚历克斯和大卫商量道“咱们是不是应该跟大本营那边报告一下这里的情况？”大卫点头想了一下后他补充道“还得加强外面巡逻的数量，不知道这次震动到底是什么引起的，就怕……”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偏头看了看东北边，亚历克斯明白他的意思，就怕是北边山区里有诡怪出现，上次他们有莱莎小姐帮忙预警，这次莱莎小姐受伤了，可没有办法帮他们查看情况。
“那咱们得派人去跟山区那边的哨所联系一下，嗯，你带人去吧，我一会儿带人进里面看看，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地方因为震动倒塌之类的。”
大卫点点头“确实如此，那我点几个人去山区哨所那边看看。”
亚历克斯迅速挑选出两名士兵，让他们前往军营报告情况，又挑选出另外两名士兵，让他们在附近巡逻。
之后大卫带着自己班组中的四名士兵离开据点前往山区哨所，一切安排妥当后亚历克斯看了看后面的山洞，点了四个人跟着他，最后的两人则在外面清理因为震动而造成的混乱。
亚历克斯小心翼翼地回到洞窟里，洞窟的空气里弥漫着灰尘，让人有些呼吸困难，因为是洞窟的原因里面光线并不怎么样，他们进来还得拿着火把，火把在山洞里就像是受到了压制一样被限制在木头顶端微微晃动着，士兵们四处查看，检查墙壁和顶部是否有裂缝或坍塌的迹象，最起码从他们目前来看，划出来的这些区域内没有任何问题，之前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巨响之类的，就算是有问题应该也问题不大。
亚历克斯这么想着，渐渐向着里面走去，其实他也不用走多远，只要确定不会威胁到目前他们生活的地方就可以，其他的都无所谓，反正这个山洞曾经的主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还关在霍尔普的监牢等待着他们的命运，没有人会为这个洞窟到底如何而担心。
脚步声在寂静的洞窟里回响，手中的火把散发着摇曳的光芒，勉强照亮着周围的环境。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专注，他们一边走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石壁和地面。
士兵们观察着周围，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周围的山石环境和他们之前进里面熟悉环境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只有他们自己的脚印在火把的光芒下若隐若现，大家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也有了一丝缓解。
然而就在这时，亚历克斯突然感觉到一阵微风吹拂到了自己的脸上。那风很微弱，若有若无，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火把，火把的火苗微微向洞口方向晃动着，这一发现让他立刻确定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亚历克斯的心中顿时警觉起来，这股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要知道里面他们都已经探查过了，除了有一个通道用来逃生外，全都是封闭的，而那个逃生的通道也并不在这一侧，那么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风吹进来才对。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低声提醒旁边的士兵“都注意，情况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塌了，随时注意任何动静，有发现立刻报告！”
士兵们听到亚历克斯的提醒，瞬间警觉。
他们继续向洞窟深处走去，随着他们越走越远，那股风劲儿也越来越大，火把的火苗被吹得低下了头，似乎是能感觉到冷一样紧紧抱住火把本体。
“班长，这山这么大，如果塌了得是多大个洞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跟在亚历克斯身后的一名士兵忽然问道。
他说的非常有道理，按理来说这个洞窟是在一座小山的山体之内，如果要凿出一个洞就算是刻意去弄都很费劲，又怎么会被震动给开出一个洞呢？
他们都没经历过那种大地震，所以并不知道自然的力量，但是此时，这个疑问确实出现在了他们的心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都肯定不是好事儿，别说话了，集中精神。”亚历克斯回道。
听他这么说后面的士兵也就不说话了，紧盯着周围，观察着能看到的洞壁，生怕漏过去一点细微的线索。
又走了大约半分钟后，亚历克斯忽然放缓了脚步，他眯起眼睛看向前面，前面的通道处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他记得这条通道以前就是通道，没什么特别的，但现在通道的一侧似乎出现了一个洞，而在洞的前面则是一些碎石拦在路上。
因为火把的光并不稳定，他也看的不是非常真切，慢慢走近后，火把的光亮终于照射到了他看到的东西，确实是一些碎石，而且在他们眼前也确实是一条通道，通道漆黑一片，里面有寒冷的风顺着口子向着他们刮来，说明那边应该是连接着另一个开放的空间。
所有人都向着通道里面看了两眼，但说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漆黑一片啥也看不到，亚历克斯蹲下来拾起一块石头仔细看了起来。
石头表面粗糙，断面并不平滑，看起来就是因为自然原因而散开的。
“这看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人刻意弄的，但之前怎么都没发现有这么一条通道呢。”亚历克斯奇怪道。
“班长，平时谁没事儿也不会敲墙玩啊。”一名士兵贫嘴道。
其他人听到这话轻笑了两声，继续翻着下面散落的这些石头，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班，班，班班长。”忽然一道颤音传来，亚历克斯抬头，那是一名士兵，不过他并没有翻看下面散落的石头，而是抬着头。
“那，那，那是什，什么。”他抬手向通道内指去。
亚历克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漆黑的通道里，有一片橙色的光晕亮起，在红色的光晕中，两个巨人一样的影子正在向着他们缓缓靠近。
第173章 通道巧遇
‘卧槽！’
不光是亚历克斯，所有人这一瞬间脑子里都嗡的一下。
那是什么怪物？那般巨大。
不等他们想清楚，那怪物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竟然加速向他们跑了过来！
‘我滴妈妈呀！’亚历克斯吓得手都有些抖了，他丢下石块迅速后退把身后背着的枪拿出来，其他几人还傻愣着站在原地。
亚历克斯立刻高喊“愣着干嘛呢！”顺脚给了每人屁股一下，几个士兵差点被这一脚给踹跪下，但是这一脚也让他们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学着班长的样子拿出武器后退。
“班吉，你站在最后面，一会儿我们拦住这怪物，看清楚怪物样子和数量后你快跑出去，把外面俩打扫的人叫进来，告诉哨塔上的人里面发生的情况，如果遇到巡逻的就让他们赶紧回军营求援，其他人，跟我一起在这里阻挡住这些怪物，不管出来的是什么，我们也决不能让它们跑出去祸害霍尔普城的乡亲们，听清楚了吗？”
亚历克斯语速飞快的下达着命令，所有人都紧张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在颤抖，有害怕，也有激动。
“班长，我……”班吉跑到了最后面，还想说什么，却被亚历克斯制止。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你最小，你去报信儿，不管出来的是什么，都应该我们这群当哥哥的顶着。”
班吉不说话了，他攥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完美的完成任务，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跑。
众人的心高悬着，尽管亚历克斯此时冷静了不少，但士兵们却依旧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洞口处的影子，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做出反应。
亚历克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影子，试图从其中看出更多的端倪，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刚才那令人胆战心惊的瞬间，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他们本以为过去了一个小时，却没想到仅仅只过去了一分多钟而已，这一分多钟对于他们来说，却如同漫长的煎熬。
洞口的影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亚历克斯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带来的压迫感，那带突出棱角的脑袋，曾经让他们恐惧万分，以为是怪物降临，现在仔细观察却发现这个影子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它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确实有点像人类的形状，亚历克斯心中涌起一丝疑惑，难道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可是在这种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看似人类的影子呢？
亚历克斯试着喊了一句“谁！”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丝紧张和警惕，他旁边的几个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们惊恐地看着亚历克斯，眼神里似乎在询问班长你干嘛呢？亚历克斯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洞口的影子上等待着回应。
那边的影子晃动了一下，这一晃动让众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洞穴中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像是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但随即，那边传来了一个他们有点耳熟的声音，一道青年的声音飘飘荡荡从洞口里传了出来“炸弹”，众人听到这个暗号先是一愣，随后瞪大了眼睛，亚历克斯迅速反应过来回复道“军旗”。
这暗号是最近新变更的暗号，选取了最近军中流行的军棋的棋子名称，所有人都不清楚炸弹到底是什么东西，根据规则他们推测可能是类似魔法里的炎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领主起了个‘炸弹’这样的名字。
随着暗号的对答完毕那两个人缓缓地从洞口走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山区遗迹哨塔的两人！
亚历克斯走上前去，仔细地打量着这两个人，他们衣衫有些散乱，脸上带着疲惫之色，头上戴着头盔，头盔里面还塞了一顶毛绒的帽子，也正是因为这帽子两侧的护耳包裹他们的头加上头盔上的棱角，在火光照耀下愣是让他们看成了之前非常流行的一本勇者小说里大boss的形象。
两人出来后见到其他人也是十分惊奇，他们跟亚历克斯敬了个礼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这是，我们这是回北方营地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亚历克斯好奇问道。
其中一人回答道“是这样的，之前我们那发生了地震，然后我们那附近不是有个遗迹吗，哨塔查看没问题后我们又向北方了望了一下，确认没出现异常我俩就商量到那个圆形大厅里去查看情况，然后就发现了一个新打开的向下通道。”
“通道里跟大厅不一样，漆黑一片的，本来我们也只是想下去看一眼就返回的，走了几步之后发现了通道两边分布着不少房间，看到这个样子我们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我们俩能解决的，就想着返回，但是谁知道我们一回头就发现我们下来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一堆人影挡在了那里。”
“一堆人影！？”班吉惊呼道，其他几人也是一脸吃惊，只有亚历克斯看起来还算镇定。
那士兵点点头“对，就是一堆人影，但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啊，就拿着枪问是谁，就像刚才亚历克斯班长问我们一样，对面没有回话，我们正准备上前看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把我们向后推，然后那些人影就疯狂地向我们追了过来，我们只有俩人，光看数量就不是他们对手，我们用枪打他们他们似乎也只是停顿一下而已，看这样子我们也没办法，就只能赶紧顺着通道向前跑。”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紧张的听着他们讲述之前发生的事情，从他们身上的痕迹也足以看到一些端倪。
“然后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估计其实也没跑多久，后面本来喀喀喀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我俩壮着胆子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没追来，就放慢了脚步，本来我们是打算回去看看的，但是你们也知道，好多故事里都写因为这种情况人们返回去看才遇到危险，我俩最后一咬牙，决定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不到十分钟吧，我们就看到了光，也就是这个洞口，之后的事情你们也就知道了。”
其他的士兵们全都听着他们的讲述想象他们遇到的事情，只有亚历克斯注意到了一个事情。
他眯起眼睛紧了紧握枪的手声音低沉地说道“也就是说，那些追你们的东西，还在那个通道里？”
第174章 疑团重重
紧张的氛围笼罩众人，亚历克斯果断地分配任务，他决定自己带领一部分人在洞口守着，以应对可能出现的那些所谓‘神秘人影’，班吉快马加鞭赶回安民军营地汇报这里的情况，另外挑选一名士兵出发去寻找之前派出去巡逻的士兵，一同前往遗迹哨塔寻找大卫一行人并告知他们这里的状况，同时也让他派人接替两名士兵的看守任务。
一通安排之后，在紧张的气氛之中四五个小时过去了，亚历克斯没有迎来那些神秘的人影，反而是迎来了领主欧瑞克，教导巴菲乐以及几个班的士兵。
欧瑞克刚跟星语他们着，发觉震动后紧急返回了霍尔普城，正在了解情况的时候巴菲乐就带着回来传消息的班吉告诉了他这个消息，欧瑞克部署了一番城镇里的安排后就启程前往北部营地。
其实城里也没什么好布置的，虽然很多人也都感受到了震动，并且回想起了之前的矿难，但是这次城里的人们发现好像并没有哪里发生了此前同样的那种灾祸，所以领主厅这边只需要告诉他们这次跟上次不同并且领主正在调查具体原因的消息，居民们就自己散去了。
亚历克斯见到欧瑞克后立即向他们说明自己视角下的前因后果，随后他将那两名士兵带来，让他们再次讲述所经历的事情，这一次，两名士兵讲得更加详细，同时还透露出了一些之前未提及的一些细节。
“当时我们在岗哨上面观察，然后我注意到下面的遗迹的照明好像是有三到五秒钟的关闭，但是当时我们在上面执勤，而且仅仅是那么很短暂的时间就恢复了，我就在执勤的本子上记录了一下之后便继续执勤没有再去看，主要是如果我们去看了的话上面就没人执勤了。”遗迹岗哨的其中一名士兵说道。
欧瑞克听到这话和巴菲乐对视了一眼，这算是一个漏洞，人员不够导致即便是出现了异常情况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确认，而且在缺少通讯手段以及莱莎受伤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及时通知他人，只能等下一班过来才能回来通知后方发生的事情。
讲述继续，跟之前一样，发生震动后他们到通道中探查，不过在说到人影出现的时候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士兵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一件事儿。
“你说你当时看到了哪些人影出现？”巴菲乐身体向前探，饶有兴趣的问道“详细说说看。”
“其实我一直怀疑是我当时看花眼了，但是我觉得这事儿还是需要说出来，没准就有用。”那士兵看着巴菲乐和欧瑞克紧张的说道。
欧瑞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当时我看到那些人影的时候吓了一跳，然后我就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黑暗之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墙面脱离出来，下来后便变成了那些人影中的一个。”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巴菲乐被这话给惊住了，他怀疑这个士兵是不是被之前的经历吓到了，乃至于脑子里出现了一些本没有发生但他认为发生的事儿，然后被他当了真。
那士兵有些踌躇，他实际上也不确定，他只是觉得应该说出来而已。
欧瑞克捏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不管是真是假这事儿回头看看就知道了，没必要在这里追问“这件事儿暂且存疑，不过我会记下来，回头到那里就知道是真是假了，不管真假，你勇于提供线索这件事也值得表扬。”
巴菲乐也立刻醒悟过来，作为教导这时候更应该鼓励他，结果自己却在这里僵硬的质疑，确实是不应该“咳，子爵大人说的对，你勇于说出自己看到的情况这件事值得表扬，至于当时到底是如何回头看看就知道了，你们接着说吧。”
许是看到了自己的小伙伴受到了肯定和口头表扬激励了另一个战士，那战士举起手来说道“大人，我也想起来一件事，或许也是一条线索。”
在得到允许后这士兵开始讲述“当时我俩下去查看，不是提到通道两边有不少大房间嘛，其实有几个是开着的，我们就壮着胆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因为下面没有照明，所以我们就只能看到火把能照到的门口那个范围。”
“里面空间似乎很大，看不清但是我能感觉到里面应该是小不了，整个房间一片漆黑，至于多大我们也不清楚，但是透过大门的缝隙，我们看到里面有一些堆积起来的盔甲。”
‘盔甲？’欧瑞克蹙起了眉头。
“当时我们只是看了两眼，然后就打算返回，之后就发现了那些神秘的人影，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盔甲不管是样式还是上面的装饰纹路我们都没见过，而且不仅如此，那些盔甲还不光是给人穿的，我还看到了几个马头的样式，总之虽然我们只看到了一点，但我觉得那里面应该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盔甲。”
听完两个士兵的讲述，欧瑞克和巴菲乐沉思起来，这件事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不明原因的巨大震动，目前对于这个震动已知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北部地区震感最强。
伴随着震动出现的有两个事情，一个是此前还没搞明白用途的遗迹忽然出现了短暂的照明中断，很有可能不仅仅是照明，而是能源的切断，但是到现在为止欧瑞克还没有来得及去深入探索这个遗迹，更不要说搞明白这遗迹的能源从何而来了。
之后是遗迹忽然出现了一条连通野狼营地的通道，这是不是代表着这两个地方本来就是一体的？而通道之中出现的那些神秘人影又是什么？
欧瑞克有些苦恼，最近王都那边要求他带着领地目前的状况文书前往王都，这还不是针对他，而是每一个贵族第一年都要做的，其实要交的东西并不需要多么严谨，这个事儿并不算太麻烦。
真正让欧瑞克苦恼的是这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
现在还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欧瑞克深深叹了口气。
“最近我肯定是没时间弄这个事儿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欧瑞克看向旁边的巴菲乐问道，巴菲乐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长出胡茬的帅脸，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安排，一道脚步声走近。
几人回头看去，是在外面安排两个哨塔之间排班的大卫走了进来。
“大人。”他来到欧瑞克身前敬了个礼“外面有个士兵带来消息说莱欧特指挥派他来告诉您有一队来自勒希梅尔的人到达了霍尔普城想要见您，指挥说那些人里面有两个之前见过的，还有一些人看起来好像是勒希梅尔护林员上层的人，想要请您速回霍尔普城。”
哦吼，你看这事儿不又来了吗？
第175章 好想法
阳光透过树荫照在人们紧张的脸上，空气中的些许灰尘也在光芒下无所遁形轻轻的漂浮着，小院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众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眼前这台由金属打造的机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期待一起的还有一丝丝的紧张，肯塞斯站在开启的按钮前等待着那个时刻到来，他心跳如鼓，手心里满是汗水。
这台机器便是他这么久以来参与的项目，一台矿物采掘机，它由各种金属部件和机械结构组成，主体是一个高大的框架，上面安装着各种齿轮、链条和传动装置，在机器的一侧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采掘铲，那东西与其说是采掘铲更像是连在一起的一堆圆锯，上面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金属架子，就如同巨大的手臂，准备伸向大地的深处挖掘矿石，另一侧则是一个传送装置，将挖掘出来的矿石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履带上带往其他地方，连接左右两边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转盘，操控着机器臂的左右和前后，整个机器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就像是一台魔幻产物，足有三人高的机器可以有效的帮助矿工们采掘矿物。
肯塞斯没见过如此巨大的生产设备，当然他此前也没见过什么生产设备，在这一点上另一个被派来顶替老榔头的矿工有话说，他也没见过这么巨大的设备，以前矿上最大的应该是矿洞口的木头架子了，就那个也就是两米多高，更不要说眼前这个散发着金属光泽且未来很可能可以用来帮他们挖矿的东西了。
随着预定时间到来，肯塞斯按下了启动按钮，一阵嗡嗡声响起，在场几个人的心也随着这嗡嗡声提到嗓子眼里，机器开始缓缓启动，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中响起，仿佛是一首激昂的乐曲，除了肯塞斯和那名矿工拿着工具紧盯机器外，旁边还有两个研究院新人在一旁忙不迭的记录着时间，机器状况等等数据，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机器的运转情况，生怕出现任何问题。
起初机器的运转有些缓慢，仿佛一个刚刚苏醒的巨人还在适应着这个世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逐渐变得顺畅起来。圆锯一般的采掘铲正如设计的一般有力转动着，由多层各种布料制作成的传送带也稳定地向后转动着，看到机器运转顺利，四人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初次开机非常顺利，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台机器能够正常使用，而且基本功能正常，那么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投入到实际场景中去尝试和发掘可能存在的问题和故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早在夏季，矿上就可以用上这种轰隆隆作响的机器了。
肯塞斯松了一口气，四个人击了一掌，开始整理资料顺便等待时间，他们要将这次开机的结果记录下来，为后续的改进和优化提供依据，同时也要保证机器能够运转足够的时长：本次预定是一个小时，毕竟这东西不是打开一会就能关上的，保证能够持久运行才是根本。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小院门口。
“肯塞斯！”蕾妮的声音在小院门外响起，肯塞斯抬起头看到蕾妮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微笑，肯塞斯的同事们看到蕾妮，纷纷开起了玩笑。
“肯塞斯，看来有人来拯救你脱离这份苦差事了！”一个同事打趣道。
“是啊，肯塞斯，蕾妮一来你的工作效率都要翻倍了吧！”另一个同事接着调侃。
在他们的玩笑声中，肯塞斯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儿走出研究院与蕾妮聊天。
“看来你们的进程很顺利啊，恭喜你喽。”蕾妮微笑着说道，她的眼眸里闪耀着光芒，就像是也被肯塞斯的成功所感染。
“哈哈，侥幸而已，对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了？”肯塞斯轻笑了一声不自觉整了整衣领问道。
蕾妮轻轻叹了口气，撅起了嘴唇说道“唉，我们就不行了，遇到了一些问题，主要是好几个部件根本不耐用，别说整机了，部分启动都会散掉，还有好些个零件的公差太大了，拆下来的和装上去的部件肉眼可见的不一样，甚至有的形状都变了，也不知道铁厂那边是怎么做的。”
显然这些问题给蕾妮他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她有些气恼的踢了一脚脚边的一个之前因为损坏而被丢在一旁的螺栓。
肯塞斯摸了摸下巴说道“其实我们也遇到了这个问题，不过没办法，铁厂那边其实都是用手搓出来的零件，有的是做了一阵的工人制作的，有的却是学徒工做的，肯定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最近不是说领主手下的农奴也被脱了奴籍丢到了各个厂子里嘛，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想的，手里的奴隶也不要了，这也就算了，还丢进厂里给咱们添乱。”
肯塞斯是对欧瑞克有意见惯了，而且他也确实不怎么理解让那些农奴脱离奴籍变成自由民的意义是什么。
其实欧瑞克并不在意别人懂不懂，等未来所有人下意识的都认为人不该成为奴隶的时候他们就都懂了，而这些是要在教育中教给所有人的，是要在生活和生产中展示给所有人看的，而不是口头上跟谁说。
“你们就好啦，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哪像我们啊，现在机器还是一滩散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好，不过也好吧，起码现在也是定点上下班，工作还轻松一些，就是没有额外奖金罢了。”
肯塞斯听着蕾妮的话，脑中却出现了一个想法‘既然公差大，是否可以做一种机器可以精准生产各式各样的零部件呢？只需要铁厂提供足够好的钢铁，剩下的加工环节由这个机器来制作，而不是让铁厂的人来做，他们毕竟不知道我们的设计意图，而且他们的水平也参差不齐，但是如果交给机器的话，不就可以避免因为不同的人制作所带来的零部件差距了吗？”
‘这么一想的话，既然都是做机器，挖矿的机器是不是和织造的机器可以有一些部件是通用的呢？就比如……’他的视线投向了蕾妮刚才踢走的那个螺栓上面。
“嘿，肯塞斯，肯塞斯？你有在听吗？”蕾妮的声音重新在肯塞斯耳边响起，肯塞斯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啊？”
蕾妮无语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没听我说话，我说一会儿要不要去市场买东西？小帕尼吵着要吃蜜糖好久了。”
然后她开玩笑似的问道“你刚才想什么呢？在淑女面前走神可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哦。”
第176章 真的那么简单？
肯塞斯双眼放光，他把蕾妮拉到了更靠边点的地方跟她说起了自己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
蕾妮听完后沉吟了片刻，过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想法很有趣，如果能实现的话，必定对机器的生产有很大的帮助。”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肯定着肯塞斯的想法。
但是下一秒蕾妮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肯塞斯的头顶上“但是肯塞斯，这无异于做了一台新的机器，而且我想这台机器肯定比咱们现在正在做的这些要更加复杂更加困难，这无疑将会耗费巨量的资金、精力以及更多的人手，欧瑞克·霍尔普那里会同意吗？吉米那里能通过吗？”
不是蕾妮刻意打击他，这件事听起来非常不错，但是前提是能够完成，而在完成的道路上，肯塞斯将会遇到无数的难题，首先就是蕾妮现在说的这些问题。
“而且肯塞斯我得提醒你……欧瑞克·霍尔普昨天下午就已经离开霍尔普城前往王都希伦了。”
“啊？”这事儿还真的出乎了肯塞斯预料，他这两天都在忙机器的事儿，根本没在意其他的事情，更没想到这个时候欧瑞克竟然离开了领地跑到王都去了“他去王都干嘛？”
蕾妮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亏你还是贵族出身呢，霍尔普子爵来了满打满算一年了，他要去王都上交一年来的领地发展情况啊，顺便在贵族事务部那里留下第一份领地的实情留档。”
肯塞斯也想起这事儿来了，不由地有些泄气，那小子跑王都去了，吉米又没有那么大权力批这个一看就需要很多资金的项目，这可就麻烦了。
“也不要气馁嘛。”蕾妮看他有些丧气的样子赶紧安慰起来“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自己做，我那里还有一些钱，而且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再说了，没准领主厅那边能批准下来呢？”
蕾妮的前半句让肯塞斯很感动，不过后半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扯了，可想这个项目最起码是以百计的资金投入，这还是往少了说的，没准到最后可能都要投入上千甚至上万的金币，一千金币就算是以前他在家都觉得是个不小的数目了，要知道养一匹军马也不过要十多枚金币，即便是他父亲的那匹上乘的马也不到百枚金币，一千枚金币可以养六七十匹军马了，可想而知这是多么大的一笔钱。
“我没事儿，我再想想吧，等我想明白了再说，现在嘛，还是采掘机的事情要紧。”肯塞斯脸上挂着蕾妮瞥一眼都能看出来的假笑，不过她没说什么，这种事靠别人说是没用的，蕾妮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所以说你下班之后去不去呢？”
“啊？哦，你说买东西啊，去。”
送走了蕾妮，肯塞斯默默地返回了小院，他的异常表现很快就引起了一起做测试的三个人的注意，跟他同为矿上出来的那位矿工铁盒不禁好奇地问道“肯塞斯你这是怎么了？和蕾妮闹矛盾了？”
肯塞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哪有，你想多了，没什么事儿，就是有些累了。”
铁盒听到这个回答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其他两位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见肯塞斯不愿多谈便都没有继续追问，四人继续投入到关于采掘机的各项测试结果的整理工作中。
时间一瞬而过，眼看着就到了要下班的时间，他们整理的也差不多了，铁盒正美滋滋的想着一会儿把东西交上去之后未来能得到的奖励，最起码能让他们家好好吃一顿吧，想到这里他嘴里都要开始有口水流出了，然后一抬眼他就看到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肯塞斯。
“你去哪啊？”铁盒不禁好奇问道“咱们还得交东西呢，你这收拾干嘛去？”
肯塞斯没有停下动作，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去交吧。”
铁盒以为肯塞斯要去找蕾妮，连忙劝道“肯塞斯，去找蕾妮不差这么一会儿，咱们把东西交了再去也不迟，这可都是咱们的成果，你还是负责时间最长的那个，你都不去怎么行？”
肯塞斯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道“你们去把东西交上去吧，我这边真的还有一些事情，就不去了。”
铁盒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你确定？这可是你的心血，到底怎么了？就出去了那么一会儿怎么你就这么着急了？”
肯塞斯笑笑拍了拍铁盒的肩膀“没事儿，也不差这一次，到时候论功怎么也少不了我的。”
确实是少不了他的，但铁盒总觉得这种表功的事儿肯塞斯不去反而是他去，这让性格质朴的他总觉得自己占了肯塞斯便宜。
铁盒还想劝一劝肯塞斯，但此时肯塞斯已经背起包走向了门口，根本没有留铁盒再劝说的余地，只留下铁盒和两个研究院的实习研究员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实习研究员茫然地问道。
铁盒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看来这次汇报我们得自己上了。”
…………
铁盒他们以为肯塞斯不过是一时之间有事儿，却没想到接下来这几天肯塞斯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每次上班一来就顶着个黑眼圈，到了下班时间就收拾东西回家，也不见平时肯塞斯的冷笑话时间了，就跟他心里有什么事儿在困扰一样，弄得铁盒都想找个机会逼问他一番了。
肯塞斯这几天可以说是非常的辛苦了，不仅仅是重新学习了最开始派到研究院的时候教给他们的简易符文阵列原理，把那些之前只知道按照吉米给的样式刻画的符文给重新了解了个遍，还更深入的了解和学习了一番，然后就是整晚整晚的设计，要是让他家的老管家和他爸妈看见，简直就能把眼珠子瞪出来，自己家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儿子竟然能为了一个事儿如此刻苦，真是圣神显灵了。
当然肯塞斯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顾，他仍旧记得照顾两个孩子，现在这两个孩子没有了父母，就只能他来照顾了。
做完了晚饭，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灯，这最近新普及的灯大大方便了他的生活，但是现在因为生产不方便价格还很昂贵，所以家中只安装了两盏，一盏用于给家中的男孩提前学习功课使用，另一盏就在他的屋里。
视野重新聚焦在临时搭的小台子上的图纸上，那图纸上所描绘的结构非常复杂且精密，除了总成还有各个部分的分结构，结构上刻画着各种简易符文的组合，这些符文的组合可以在律动能源的驱动下完成他想要这些东西完成的一系列动作，视线所及之处，他的脑子再次开启了工作模式。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肯塞斯仍旧沉迷在对图纸的修改中，但也许是工作时间太长了，他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第177章 无法完成的计划
‘谁啊，研究院里直接推门进就是了，敲门做什么，打扰人思路。’他这么想着，思维从图纸上脱离出来，却在下一刻猛然想起来自己并不在研究院里。
他赶紧回头看去，正是自己的房门正在被敲响，现在能敲响自己房门的能有谁就不用说了，他赶忙起身开门，门外正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希恩。
“怎么了希恩？”
肯塞斯打开门，看到希恩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心里不禁感到一丝酸楚。
“肯塞斯哥哥，你一直在房间里，都不怎么好好吃饭，也不跟我们玩了，我们很担心你。”希恩声音里带着一股责怪的味道，手里捧着一块之前肯塞斯带回来的他们兄妹俩最爱吃的饼干。
肯塞斯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温暖一些“希恩，哥哥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你不用担心的。”
希恩的眼神中透露出关心“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工作，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我们现在只有你了。”
这话让肯塞斯心里一抽，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觉得最难过的地方，在很多孩子还在无忧无虑的岁数他们的父母便离去了，最重要的是就连给他一个骗这个孩子的机会都没有，这孩子似乎很早就已经了解到了死亡这个词的意义，哪怕他并不彻底明白这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肯塞斯默默接过饼干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谢谢你，希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好好学习，咱们一起加油。”
屋里的小女孩也蹒跚地走了出来，她还不太会说话，看到肯塞斯走出了自己的屋子便加快速度走了过来伸出自己的手一把拉住了肯塞斯的衣角“哥哥，陪。”
肯塞斯抱起小女孩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好的宝贝，哥哥陪你们。”
那晚肯塞斯难得的休息了一下，他们一起玩游戏，讲故事，肯塞斯尽力让这个家充满欢声笑语，希恩和小女孩的关心让他更加坚定了决心要完成这个设计，这个机械如果完成，关乎的不仅仅是领地的未来，也关乎了这俩孩子的未来，他知道，他现在是这个家唯一的支柱，他不能倒下。
第二天一早，肯塞斯穿上了他最好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设计图纸，怀着满心的期待和一丝紧张，踏上了前往领主厅的路，和他一起的还有他家的老管家。
唐纳德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贵族特有的审慎，这种眼神肯塞斯很熟悉，他见过太多次了。
肯塞斯展开了图纸，开始详细地解释自己的想法、设计和预期结果，唐纳德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地点头对某些部分表示赞同。
然而当肯塞斯说完后，唐纳德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提出他的观点“肯塞斯，你的设计很好这毫无疑问，但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领地的财政状况并不乐观，每一分钱都需要用在刀刃上，关于你的设计我有一些问题需要你考虑。”
唐纳德列举了一系列问题：成本控制、实际效果、所需人员以及如何与领地现有的项目协调等，他温和地说道“我们目前的人员和资金都非常有限，子爵大人此前设立的几个项目是我们目前优先要去做的，你的设计如果想要得到支持，必须在这些方面给出更加明确的方案。”
肯塞斯听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唐纳德最后说道“我建议你回去再深入考虑一下这些问题，或许你需要一个更加切实可行的计划。”
虽然唐纳德的话听起来还有很大的余地，但肯塞斯也是贵族出身，他能听明白唐纳德这就是在拒绝，这也就意味着在欧瑞克那小子回来之前他肯定是没办法得到领地的资金支持了。
肯塞斯转身前往研究院，既然领主厅不行，也许研究院可以，吉米一定能明白他这个图纸和方案的意义。
研究院吉米的小屋里，吉米院长正在和几位研究员讨论着目前进行的几个项目，看到肯塞斯进来，他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肯塞斯，你看起来心事重重，怎么了？”吉米好奇的问道。
肯塞斯把图纸摆在桌子上，又跟吉米讲述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和规划。
吉米听的两眼放光，似乎是非常赞同且支持他的想法，听完之后吉米笑道“你是不是去领主厅那里寻求项目设立资金却被拒绝了？”
肯塞斯大感有希望，连忙说道“吉米，我知道研究院的预算也很紧张，但这个东西你肯定了解，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有了这个机器之后……”
吉米沉默着打断了肯塞斯的话，他的这个举动让肯塞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几秒后吉米摇了摇头“肯塞斯，你的才华和技术我是认可的，这个研究我也知道非常有重要，但研究院的现状你也清楚，我们没有额外的资金来支持你的项目，现在我就算是想支持也只能拿出五十枚金币……”
五十枚，如果这是别的项目的话最起码初期的启动是完全没有问题了，但是对这个不行，这种万能零部件制造机初期启动至少要有一百金币以上的投入，而这仅仅是启动而已，初期规划最少最少都要五百金币，为什么？因为想要达成他想的那种效果，就必须有质量上乘的钢铁，以及其他的一些更坚硬的材料，这些材料领地内都没有产出，必须要去采购，价格自然也是绝对不菲的。
当天傍晚，肯塞斯的心情依旧沉重。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临走的时候吉米的话。
“虽然我没法提供足够的资金，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如果其他人同意的话我不会反对他们加入你的这个机器研究小组，而且我还可以提供足够的场地。”
这是远远不够的啊。
肯塞斯让老管家先回去看看孩子们如何之后，慢慢在路上踱步，他想调整一下情绪，让那么沮丧的自己面对两个孩子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肯塞斯，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忽然一道声音在肯塞斯的耳边响起，他转头看去，蕾妮正在不远处的拐角看着他。
不等肯塞斯回话，蕾妮轻轻走到肯塞斯身边，她的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假装严肃地审视着肯塞斯然后调侃道“肯塞斯大人，您这是在练习成为夜间的幽灵骑士吗？但是我看您的脸色，似乎连个小妖精都吓不跑哦。”
她微笑继续说“或者，您是在寻找传说中的夜光蘑菇？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敢说，您的剑可能比您的眼睛更擅长这项任务。”
肯塞斯嘴角翘起，露出了微笑“别闹蕾妮。”
蕾妮耸了耸肩“好吧，看来你进行的并不顺利，去找过吉米了吗？”
肯塞斯自然而然的和蕾妮并肩走在路上，听到这话不禁丧气道“去了，没去过的话我怎么会甘心呢。”
第178章 沦为混蛋的肯塞斯
“肯塞斯，别灰心，你的想法是好的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们可以再等等，也许等子爵回来会有机会的。”蕾妮说道她的声音温柔亲人，仿佛在给肯塞斯传递着力量。
肯塞斯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
蕾妮轻轻拍了拍肯塞斯的肩膀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安慰他，肯塞斯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视线直视着前方，他家门口的阴影中，一个壮实的身影正蹲在边上，嘴里嚼动着不知在吃什么。
肯塞斯和蕾妮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近，肯塞斯靠近后，那壮实的身影站了起来走出阴影，肯塞斯惊呼“工头，你在这干嘛呢？”那人正是之前矿场事故后不幸受伤的工头，此时他身上的绷带还没有拆下，但是全身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最起码出来活动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见肯塞斯过来，便招呼他。
“肯塞斯，怎么这么晚了你才回来。”工头的声音粗犷而轻快，一点也没有因为之前的受伤受到影响。
肯塞斯点了点头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工头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听说了你的想法，听说是能制造各种部件的机器，这些我们是不懂，但是我们常年在矿上工作也知道这些机器能带来的便利，我们这些粗人虽然没什么见识，但都觉得你的想法很好，觉得能帮一把是一把。”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金银币递给肯塞斯“这是我们一些人在矿上攒的钱凑在一起，并不多，总共十一金币八银币，希望能帮到你。”
肯塞斯不傻，相反他算是比较精明的，不然他也不会想到要做这个机器，工头这话肯塞斯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肯定不是单纯因为觉得想法很好才想着帮自己一把，但是转念一想，恐怕他们也不是为了什么其他的目的，也许，正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尤其是上次抢救的时候的努力付出被他们看在了眼里，所以他们才会想着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帮助自己吧。
肯塞斯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他心里愿意相信就是因为这样，看着手中的钱袋，他心中不禁有些温暖，他知道这些钱对矿工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他们辛勤劳动的成果，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肯塞斯抿着嘴，手握着钱袋“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谢，谢谢你们。”
蕾妮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为肯塞斯感到高兴，同样在子爵安排下做工的蕾妮当然知道，对于此时的肯塞斯来说，这些矿工的信任和支持对肯塞斯来说比金钱更加珍贵。
工头把手轻轻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肯塞斯抬头看向面前的工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鼓励和认可。
肯塞斯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说道“我会努力的，我会证明你们的信任是值得的。”
此时，他的心中也做下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外面的雪已经彻底融化，蕾妮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之后，她快速吃完了自己那份煎蛋准备出门去研究院继续今天的工作，一打开门，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
“苏克叔叔，你怎么来了？”门外的正是肯塞斯家的管家苏克，他梳着整齐的头发，一身灰色的麻布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竟然颇有一股与众不同的优雅气质，蕾妮知道苏克管家最近都在给市场的那家点心铺打下手，不由地好奇他来这里的原因。
苏克管家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蕾妮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看到苏克管家面上的苦笑，蕾妮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接过纸张打开细看，上面的内容还不少。
‘蕾妮，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恐怕我已经过了圣巴尼尔关，谢谢你们的鼓励，昨晚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既然决定了做这件事就一定要坚持到底，但现在连起步都困难……’
中间就是一大堆他的感想之类的话。
蕾妮迅速看过这中间的内容，直接来到这张纸的最后几句话“我决定亲自去追欧瑞克，然后让他同意我的项目，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跟着他，一直磨到他同意为止，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另，家里的两个孩子就暂时交给你和苏克大叔了，谢谢你们。肯塞斯·凯华特。”
蕾妮看着这纸上的字，手指不禁用力，苏克管家小心翼翼的开口“杜德利小姐……”
不等他说话，蕾妮抬起头怒喊道“肯塞斯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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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瑞克晃晃悠悠的坐在马车上无聊的发呆，这次行程巨长且路上基本无所事事，如果不是因为必须要去他是真的不想去，甚至有一瞬间他脑子里想的是‘干脆率军突入王都夺了老头的鸟位，让他这么折腾人！’
不过这个大胆的想法在出现了那么一瞬之后就被欧瑞克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一阵真的折腾的他很累，这段路程也算是让他休息了一下，虽然并不舒服就是了。
勒希梅尔派来了管理护林员的人，也就是之前提到的星语和奇洛的上司，一个高大的树人，要论起来这树人竟然还和之前的海格瑞是亲戚，树人来了之后也没多说废话，就是把他们那边目前的情况说了一下，摆明了是想要和霍尔普这边合作一起干掉这个搞事的红刃。
这事儿欧瑞克可不能自己做主，虽然他其实可以直接跟勒希梅尔一起出手弄掉这个红刃狩猎团，但是如果消息传回了王都那他的行为就不好看了，身为王国子爵，擅自和他国私通，还是军事行为，那可就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哪怕是之前的通商行为那也是经过了王国许可后才进行的，只是霍尔普这边先做了一些准备而已，这次这个事儿比通商可严重多了，欧瑞克不可能自己作出决定，正好他也要来这边，就跟树人说‘啊，你们先回去，等我一阵，过了十天半个月我回来以后就可以决定帮不帮你们了，就算是到时候不能出兵我们也肯定能提供一些情报支援。’之类的鬼话。
反正是把对方给唬住了。
不过勒希梅尔人过来也并非只是单纯来商量这件事，他们也带来了此前欧瑞克不曾拥有或者没办法拥有的情报，例如红刃狩猎团的具体人员，让欧瑞克意外的就是这红刃狩猎团竟然比现在的霍尔普人员配置还豪华的多。
霍尔普目前可以算是正式的魔法师的人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个，除此以外基本上大多都是刚接触魔法知识的学徒和孩子，他们的水平介于能用出魔法和只能认识简易符文阵列中的符文之间，这算是霍尔普目前独立于王国魔法界的一个特殊之处，但人家红刃狩猎团竟然有二十二个魔法师水平以上的人，二十二个！
要不是勒希梅尔人没必要骗自己欧瑞克都觉得勒希梅尔人这数是拿来逗他玩的。
这红刃狩猎团，不简单呐。
第179章 凯湖城
红刃狩猎团当然不简单，此前欧瑞克就已经猜测这三个团伙中必然最少有一个是某个公爵扶持的，前两个很意外都没发现这方面的痕迹，那这第三个红刃狩猎团毫无疑问有非常大的可能就是那个被扶持的，现在从配置看，看看，你看看，二十多个魔法师，这是一般土匪用得起的吗？
前两个，野狼属于人多，河口属于占据了地理优势，两方还都跟关口的兵私底下有一些‘交流’，在关口也都有自己的店铺，但是这个红刃既没有店铺也没有什么明面上的优势，却能占据一席之地，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的钱从哪来？
树人带来的消息里就有答案，跨境狩猎，狩猎动物，狩猎那些勒希梅尔人，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生意。
欧瑞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寻思着这件事，从目前来看，这红刃狩猎团是没有辜负他们名字中狩猎俩字，干了不少本职工作，大多是狩猎动物，但同时他们也会狩猎人，这些人去向如何欧瑞克不太清楚，但想来也就是跑到了王国的黑市上面，这件事欧瑞克倒是也有耳闻，不是耳闻黑市上售卖各国人口，而是耳闻勒希梅尔曾经派人到王国因为这事儿交涉过，至于王国怎么回应的欧瑞克就不清楚了。
然后就是大火以及震动，从树人口里知道的就是红刃此前并没有抓动物还放火的习惯，毕竟放火很可能烧身，这次放火的原因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那些人在火区呆了不短的时间，护林员们甚至以为这些人发疯了自己放火烧死自己了，之后过了不久震动就发生了，这两件事情有没有联系？欧瑞克不清楚。
从时间看可能有联系，但是欧瑞克想不通他们要做什么，现在来看好像也就是让遗迹到野狼营地之间开通了一条通道，如果是以前他们还能跟野狼沟通一下参观参观，现在红刃的那帮子货总不至于跑到红楼找他说“嘿，让我们到你北方营地看看吧，我们搞出了一些事情需要确认。”
要真是这样欧瑞克就要怀疑他们的智商了。
也许有什么是勒希梅尔和霍尔普都不知道的事情，也许通道联通只是附带的，但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
咚咚。
两声敲击车厢的声音响起，欧瑞克掀开窗帘向外看，外面是安斯德特，没错，虽然他是侦察小队的队长，不过此行他担任的是欧瑞克的护卫队长，主要是安民军里能凑出十个会骑马的还不是指挥官的太难了，只能把有这个技能的安斯德特给拉来了。
“怎么了？”欧瑞克胳膊百无聊赖的倚着窗边问道。
“大人，前面不远就到凯湖城了，时间也不早了，是不是到前面休息一番？”安斯德特询问道。
欧瑞克闻言伸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前面一座围墙围起来，建在一个小山丘半边上的城池出现在眼前，最高处的城堡格外显眼，他又从怀里掏出号称工匠花费一年时间打造的精品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五点，继续赶路的意义不大，便点了点头。
“那就在凯湖城休息一晚吧。”
得到命令的安斯德特立刻安排人手先行前往凯湖城通报。
凯湖城，一座地理位置非常优越的城池，在东境主城的东边，紧邻东境的主要通路，南边有一片湖水，而凯湖城就建在湖边一个小山丘的半腰上，加之北边是一片同样的山丘，这也就造就了凯湖城扼守这条主要通路的格局，城池的城墙极为坚固，城墙上的守军也比别处的更加威武认真，从欧瑞克的角度来看，目前他见过的军队中，这里的军队最起码从气势上能排进前五名了。
欧瑞克的小车队缓缓驶入凯湖城，城市的建筑风格显得古朴，城墙全都是由大块青石垒成，一看就很坚固，清一色的石砌房屋整齐排列，屋顶好一点的是红色瓦片，次一些的则是用山边随处可见的一种天然石板，到处都透露一种历经风雨的沉稳，街道不是很宽敞，应该是为了方便防守而特意如此建造，这个城是少有的主路全部由鹅卵石加石块铺就的路，总体而言还算平整。
整条街道相对笔直，路的尽头是一排房子，而在房子后面则是露出了上半截身子的城堡，四周同样是四通八达的小道，小道大多是土路，路上偶尔有一些石板，这里的屋子很多都没有屋檐，所以阳光可以充分的散在土路上，干燥的土路不仅没有散发令人不适的臭味，反而还偶尔有一两颗草在路边墙角下顽强的生长着。。
城中的居民大多是常年生活在此的人，他们早就习惯了这里的街道，对于占据了半个道路的欧瑞克的小队伍他们表现出了相当熟练地避让技巧，欧瑞克只能放下窗帘隔着一层布看向外面，因为外面的人距离他太近了，这么掀开帘子看属实有些尬。
他们的精神头比起霍尔普城居民要差很多，很多人面黄肌瘦，衣服一花花绿绿像是几块布拼凑而成，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经历过一次物价大波动和粮食短缺的原因还是他们本来就如此。
街边的人们忙碌着各自的工作，有的在摊位前叫卖着新鲜渔获，旁边还放着他的鱼竿，很好，这是一个没有空军的钓鱼佬。
有几个壮汉在铁匠铺中挥汗如雨，敲打着铁器，铁匠铺里的几人抬头好奇地望向车队，他们看起来都只有十二三岁，被铁匠呵斥了两句之后又赶紧低头挥舞着手中明显不是他们这个年龄应该使用的铁锤。
还有在街边拿着小箱子四处张望的年龄也大概在十来岁的男孩女孩，欧瑞克有些好奇便多看了两眼，很快他就看到一人走来把手中的皮靴子丢给其中一个男孩，男孩脸上露出笑意连珠炮一样的说着什么，手上把靴子接过从箱子里面拿出各种工具开始打磨，看样子这些孩子是依靠帮别人擦拭皮靴之类的为生。
‘霍尔普这么大的孩子在干嘛呢？嗯，在读书。’
欧瑞克咂巴了两下嘴不再去看外面。
车队很快就抵达了城堡城墙的外面，城墙大门的吊桥已经放下，一位穿着考究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老者头发花白，面容和蔼，身着深蓝色的服饰，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线图案，他热情地迎上前来，对欧瑞克致以恭敬的礼节，引领他们穿过厚重的城门，进入城堡内。
城堡前院开阔而整洁，几名身着轻甲的士兵在院内巡逻，侍从则忙碌着打理院中的花草，在城堡门口，一位身材中等、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正等在那里。
第180章 餐前谈话
卢孔爵士，一位东境贵族，没错，他是一名东境贵族而非王国贵族，也就是说他实际上是受封于东境公爵，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位置重要的城池却是属于一位爵士，因为他只是管理者而非拥有者，这座城的实际拥有者是东境公爵。
卢孔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深色的骑士装扮，肩上披着一件象征身份的斗篷。
在他的身后，一名穿着银灰色宫廷长裙的贵妇带着几个少年少女同样迎接着欧瑞克。
率领全家亲自到城堡门口来迎接算是很有排场了，别看欧瑞克只是个子爵，但他是王国子爵，卢孔不仅比他爵位低，而且还是公爵贵族，地位跟欧瑞克可差远了，有这个待遇也是正常。
见欧瑞克走了过来卢孔爵士上前几步热情地行了个礼“欢迎您欧瑞克子爵，您此行旅途劳顿肯定很是疲乏，凯湖城虽小，但愿能为您提供舒适的休憩。”
欧瑞克微笑着回礼“卢孔爵士，您的盛情款待让我感到非常荣幸，凯湖城可不是小城，您谦虚了，此地闻名遐迩，历史上多次着名战役发生在这里，今天能能亲临此地看一看实乃我的荣幸。”
卢孔转向身后的贵妇和孩子们“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艾莉诺，以及我的孩子们艾德蒙、莉莉安和托马斯。”
几人纷纷在卢孔介绍后向欧瑞克致礼。
欧瑞克礼貌地微微鞠躬“艾莉诺夫人，总是听说您气质优雅，温婉贤淑，总能把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在歌赋方面颇有造诣，今日方能得见，真是我的荣幸。”
这话里的几个词儿属实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听起来有些怪但是又能听出来是夸耀的词，艾莉诺夫人微笑着回礼“子爵大人过奖了，我们也非常高兴能迎接您的到来。”
到了三小只这里，欧瑞克不自觉的说出了曾经他总听今天终于可以对别人说的话“三个孩子长得真乖，学业如何啊？作业做的怎么样？”
三小只本来乐呵呵的看子爵阁下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刚想展示一番自己刚被妈妈提醒的之前学习过的礼仪，一听这话三人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欧瑞克也不在意，他本就没想得到回答，呵呵笑了两声之后便转身看向卢孔爵士。
卢孔爵士也没在意子爵阁下的这些奇怪问题，引领欧瑞克走进了城堡，城堡内部与其说是舒适，不如说是坚固实用，整个城堡都是由巨石打磨后构建而成，高耸的墙壁上挂着沉重的铁制灯具，照亮了石砌的走廊，整个城堡自进入后便给人一股凉爽的感觉，就是有点过于凉爽了，虽然也有挂毯和画作点缀，但更多的是盔甲和武器的展示，无处不体现着这座城堡的真正用途。
来到城堡的会客厅中，房间的地面由大块的青灰色石板铺就，墙壁上面间隔悬挂着几幅色彩虽已不再鲜艳但依然能看出精美绣工的挂毯，挂毯上的图案描绘着古老的战争场景和英雄传奇，很符合卢孔爵士的气质。
会客厅的中央摆放着一组雕花的木质桌椅，桌椅的边缘有着细腻的纹路，桌面铺着一块素雅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放着一个简单的陶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野花，为整个房间带来了一抹自然的生机。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造型古朴的铁艺吊灯，虽然灯光并不十分明亮，但却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给这个采光并不怎么样的会客厅努力提供着光芒。
窗户是狭长的拱形，镶嵌着彩色的玻璃，透进来的光线五彩斑斓洒在会客厅的各个角落，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份色彩。
周围有仆人侍立，众人皆落座。
卢孔爵士端起一杯酒向欧瑞克致意“子爵大人，厨房正在准备餐食，还请稍待片刻。”
欧瑞克拒绝了仆人递上的酒杯，要了一杯茶之后微笑回应“这是我的问题，临时决定要来这里居住一晚，说起来还是我打扰了爵士一家的晚宴，不过我并不喝酒，还请卢孔爵士见谅，我就以茶代酒谢罪了。”
卢孔头一次听说这个说法，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思索“以茶代酒，倒是没听过这个说法，呵呵。”
“说起这事儿，不知道最近瑟娜瑞媞·艾小姐怎么样了？”卢孔旁边他的妻子开口问道“之前艾小姐经过我们这，但只有一面之缘，却没能留艾小姐在我们这居住，实在是遗憾。”
“额，瑟娜瑞媞，最近挺好的，在霍尔普适应的很不错。”欧瑞克微笑道。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爽死了，瑟娜瑞媞本来还不太爽欧瑞克，欧瑞克不知道原因但他能看出来，不过在欧瑞克和杰许把那片园子交给她之后，那家伙，简直就是乐开了花，天天跑到园子一角的大棚里，现在大棚里不光有之前杰许种植的那些作物，还种上了她带过来的那些，整个大棚都快塞不下了，最后没办法杰许只能重操旧业把大棚给扩张了一番。
反正现在瑟娜瑞媞倒是没有不爽欧瑞克了，天天他一有空就拽着他到处跑要他开春以后在这里种这个，在那里种那个，欧瑞克也很快意识到，这是个植物学家啊。
不过一想也是，这个年代，哎，能成为植物学家的也就只有贵族了，农民虽然天天种地，可是他们字都不认识，脑子里总结了经验也没法成系统，而其他人，谁又有闲工夫研究植物呢？
对面的女子也并不怎么在意欧瑞克如何回答，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关心艾小姐，不过听到欧瑞克对艾小姐直呼名字，女子和爵士对视了一眼。
卢孔爵士顺着这个话继续问道“子爵阁下，我从路过的商队那里听说霍尔普似乎发展的很是顺利，只不过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欧瑞克轻轻点头回应道“确实，近一年以来霍尔普发展的还算不错，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了，至于遇到的问题，我想你也知道最后他们的结果如何了。”
卢孔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作为一个新建的领地能够自给自足足以看出子爵阁下的超凡能力，此前我也听说了王国传过来的对子爵阁下的嘉奖，只是我还是想提醒一下子爵阁下，那些诡怪神出鬼没，现在可能还没有成堆，但是以前那些可都是万千成聚的出现，子爵阁下要万分注意啊。”
这话说得就有点多了，按理来说肯定不能由他这个爵士来跟子爵说，换做旁人就得来问一句，你谁啊你？你有资格来提醒一个王国子爵吗？欧瑞克心里琢磨着这是这爵士耿直所以没想那么多而言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想要提醒自己呢？
他正琢磨着呢，一道似乎在变声期的沙哑声音响起“子爵大人，我听说您带领部队把两大伙土匪都剿灭了，这是真的吗？”
第181章 和预想的不同
正巧这时餐食也已经准备好了，卢孔邀请欧瑞克前往餐厅。
餐厅风格和会客厅类似，只不过相比于客厅而言，餐厅的气氛更加温和。
所有人都入座之后，欧瑞克看向问自己问题的那个男孩，那是一个约莫十多岁的男孩，他的头发乌黑，眼睛明亮好奇，鼻梁处还有一些雀斑。
欧瑞克说道“我记得你是叫……”
“我叫艾德蒙，子爵大人。”艾德蒙轻快的回答道，语气的轻快并不能掩盖他嗓音的沙哑，男孩轻咳了两下，看来他也在为这件事而苦恼。
欧瑞克微笑起来说道“艾德蒙，你听说的确实没错，不过严格来说这并不是我的功劳，实际上指挥作战的事儿我也只是批准而已，能把那两股匪徒剿灭依靠的还是我们领地的战士们。”
卢孔对欧瑞克这话略感诧异，不过他没有多想，而是立刻板起脸来轻声斥责“艾德蒙，礼仪呢？难道我和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礼仪的吗？”
艾德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欧瑞克知道那些破规矩，但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么问自己有什么问题，当即表示并不介意“没关系，爵士，我并不在意这些。”
“这是应有的。”卢孔坐正身子板着面孔接着饶有兴趣的问道“子爵阁下，我听说霍尔普领装备了一种新型武器，就如同长矛，却像是弓箭一样攻击，发出的也不是箭支而是魔法，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吼，来了来了，欧瑞克心想，看来武器的事儿怎么也不可能瞒得住的，下面要想的就是怎么才能保证霍尔普的武器比其他人的更先进了。
欧瑞克点头确认“确实如此，卢孔爵士，我们霍尔普领确实装备了一种新型武器，这确实增强了我们军队的战斗力，如果你想看的话吃过饭之后我可以让我的士兵演示一番。”他说话时尽量拿捏着分寸，同时心里想着如何依靠军火来赚钱的事儿。
这顿饭吃的很快，许是这座属于半个关城的城市长久以来处于战略位置让这里的人养成了简食的习惯，即便是为了迎接欧瑞克而多准备了不少东西，依旧算不上多么丰盛。
饭后，欧瑞克和卢孔以及他的两个儿子艾德蒙、托马斯一起来到城堡前院，前院的墙边摆着靶子，看起来有时候这里会成为他或者他的孩子训练的地方。
一同前来的还有卢孔的侍卫以及他的一些下属。
欧瑞克叫来了安斯德特，准备展示武器，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并不算是一个好的展示时间，卢孔让仆人们把前院的火把都点起，整个前院照的灯火通明，倒是让全金属的枪管看起来更有气魄了一些。
安斯德特稳步走到前院中央，手中握着自己的武器，在火把的照耀下枪身上泛起了一层桔黄色的光泽，他熟练地将枪管对准墙边的靶子瞄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自信。
随后，安斯德特检查枪支，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装上侧面的药罐，左手托住枪，右手把在扳机处准备进行射击。
“你自己决定射击时机。”欧瑞克在一旁说道，围观的人群纷纷屏住呼吸，紧盯着安斯德特的动作。
安斯德特深吸一口气，全身力量集中在右手，他的手上移猛地拉动机柄，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夜晚的城堡前院回荡，与此同时，他拉动机柄的手迅速下滑到扳机处扣动扳机，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从枪管喷薄而出直奔靶子而去。
“砰！”一声炸裂，靶子应声而中，红心处瞬间四分五裂，围观的人群发出不小的惊叹声。
紧接着安斯德特又连续进行了几次射击，随着一次次射击，一排靶子上的红心部分已被打得面目全非。
展示结束后，安斯德特再次检查了一下枪支，将罐子取下后递给欧瑞克，欧瑞克把枪交给了身旁的卢孔微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威力还可以？”
卢孔接过枪，仔细的查看着枪身道“确实是不错的武器，威力不错，射程看样子也不近，操作也很简单。”
说完，他便把枪交还给了欧瑞克。
欧瑞克：？？
这跟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啊，不应该是：哇，如此神兵利器，请子爵大人售卖给我，让我能够加强军力巴拉巴拉的吗？
看旁边卢孔的手下也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倒是两小只表现出了对这把枪的强烈兴趣。
欧瑞克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望，他微笑着对卢孔说“爵士，我知道你的军事眼光一直十分精准，不知道你能否赐教对于这款武器你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卢孔严厉的面孔上露出了些许红润，显然被欧瑞克这么夸赞是他没想到的，可能在他这么多年人生中也鲜少有比他阶级高的人会这么夸他，他招手叫来了一名侍卫，吩咐他准备好装备，然后他转头对欧瑞克说“子爵阁下，您刚成为子爵，对于军事的理解还需要时间来积累，让我来谈谈我的看法吧。”
卢孔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您的这款武器的确有其独特之处，但它在实战中的应用并不如您想象的那么广泛，它的射程或许比弓弩更远，但我们军队中也有魔法师，他们能够提供类似的远程支援。而且弩箭可以更换不同的箭头，以适应不同的战斗环境。”
“但是……”欧瑞克想要说这可比弓弩要快多了也方便多了。
卢孔立刻张开双手“当然，当然，我知道您的选择也是有您的道理的，但是毕竟弓弩我们用了足够长的时间了不是吗？我们有完善的对于弓弩的制造、使用、应对的经验，但是您的这款武器，恕我直言恐怕能造出这么多就已经费了很大的劲了吧。”
欧瑞克没法反驳，别说费了好大劲了，差点把吉米他们都用废了。
“此外，我还注意到了几个弱点，比如，这种枪的攻击方式相对单一，而且在近身战斗中显得弱势，很明显它的形状虽然可以握持但是并不适合用来当做枪、棍一类的武器来进行近战，而且恕我冒犯，我怀疑它对于重甲目标的效果可能并不理想。”卢孔边说边指向一旁一个棚子里挂在墙上的盔甲。
不久，卢孔的侍卫全副武装，骑着马进入了前院，这两名侍卫完美的诠释了欧瑞克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一个词‘铁皮罐头’，整个人加整匹马的身上都覆甲，全身上下几乎可以说是丝毫不露，他们的盔甲在火把的光芒下闪闪发光，展现出强大的压迫感。
欧瑞克知道，这些骑兵的装甲目前他的武器还无法击破。
第182章 原来如此
“您看子爵阁下，您的军队我想应该主要由步兵组成，这在您现在的作战中或许足够，但如果面对骑兵，尤其是重骑兵和具装骑兵情况就不同了，只需几十名这样的骑兵，就能轻易冲入敌阵，造成巨大的破坏。”卢孔严肃地说。
他是客气的说，如果不客气的说的话就是一旦面对如此装备的骑兵，除非全都用正义铁拳狂轰滥炸，不然安民军可以说没有一合之力，只会被无情屠杀，可是正义铁拳的射程没有多远，满打满算最好的情况下能有两百米？而两百米即便是最笨重的具装骑兵也只需要十来秒，轻甲骑兵和重装骑兵更快。
当然，这样的骑兵也不是谁都有的，也就是卢孔爵士所处位置重要，所以才配备了一点点这样的骑兵，其他的除了国王近卫的几个军和几位公爵以外其他人也养不起多少这样的骑兵。
“因此我建议您不要过分依赖单一武器。您应该考虑组建一支骑兵部队，以增强军队的多样性和战斗力，在战场上灵活多变才是取胜的关键。”
他说的话不怎么好听，但是却是作为一个这个时代懂军事的人能提出来的最好的建议，欧瑞克陷入了沉默，因为他的话无法反驳，甚至不能说有什么问题。
卢孔似乎也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但他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之后邀请欧瑞克返回城堡里休息。
躺在豪华大房间的床上，真的，这种城堡就算是再大也不如红楼来的舒服，冰冰冷冷的石头垒成的房子就算是装饰的再豪华那些石头也会裸露在外面，看起来颇为冰冷。
欧瑞克看着床上的帷幕思绪飘远了，和卢孔希望达到的效果不同，欧瑞克此时想的不是组建骑兵部队什么的，他想的是怎么增强安民军的火力投射能力，那可以想得太多了，首先是改进霍尔普一型和正义铁拳这没的说。
很显然，现在他所经历的和他曾经看过的那些书都不一样，初期研发的步枪威力并没有那么强，现在欧瑞克也看不到炸弹之类的东西研发的成功性，总而言之接下来要做什么欧瑞克需要想清楚。
或许手雷？也可以是迫击炮？迫击炮不太行，欧瑞克想着，迫击炮需要依靠重力，魔法似乎实现这点有点困难，那个所谓的巨弩也不知道研究的如何了，不过想到这儿的话欧瑞克倒是想起另一个可以弥补这点的东西，机枪。
不够强一定是火力不够，火力不够数量凑，这就是欧瑞克目前的想法，也是现在研究院最容易做出来的东西，别忘了，实际上他们最早做出来的霍尔普一型就是突突突的连发枪，只不过因为工艺太复杂了所以才没有上马，而现在有了简易符文阵列……没准可以试一试。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欧瑞克心情并不怎么样，但该做的事情也要做，不过也许是被自己领地的一群二货影响了思维，总之他现在也想得开，现在知道了问题所在总比未来在战场上再知道要好吧。
第二天，在卢孔一家的送行下，欧瑞克从凯湖城出发继续前往王都。
下一站便是灰堡，相比于起到了半个关隘作用的凯湖城，这座东境主城显然比凯湖城要繁华和富庶的多，它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山谷之中，四周都有山，却都离得有一段距离，这也就让灰堡有了很大一块可以发展的空间，从远处望去便能看到城外大片大片的农田覆盖着一些积雪，再过一些日子，便会有农民或者农奴前来把这些土地开垦种植上农作物。
越过农田，便能看到由巨大石块砌成的厚重城墙组成的灰堡，真的是灰扑扑的堡垒，城墙之上，箭塔和了望塔错落有致，旗帜在风中飘扬。
即便是距离还有段距离的情况下欧瑞克都可以看到城中最高大的那个建筑，灰堡城堡，也就是东境公爵所居住的城堡，说是他居住，但听说他根本不住在城堡里，那座城堡只是一座用来防守和指挥的军事建筑而已，或许千百年前的东境公爵确实住在那里但现在的这位显然没有。
外面的寒风还是有些冷的，现在欧瑞克的脚就拔凉，其他地方倒是还好，他放下一旁窗户的帘子打算把头缩回来，安安静静等着马车慢慢走到灰堡，就在这时，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侧面响起，欧瑞克不禁停下了动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声音是从马车的侧后方传来，那边正是一条前往北方森林的路，之前欧瑞克就是到那边救下的那一堆流民，只是不是走的这条路罢了。
此时就在那条路上，一支骑兵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行军，铁甲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马蹄声如同低沉的鼓点，随着队伍的前进发出整齐而有力的踏地声，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要在大地上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些骑兵们身着厚重的链甲，头上戴着钢铁头盔，在他们的侧身处插着重剑以及几根长矛，看起来颇是威风，他们的坐骑也披挂着精致的铠甲，鬃毛随风飘扬，显得异常雄壮。
那股由数百匹战马和铁甲战士组成的强大气场让人不寒而栗，尘土在马蹄下飞扬，形成一道壮观的烟尘帷幕，仿佛在宣告着他们的到来。
当重骑兵队伍走出时，那股震撼感扑面而来，地面仿佛在颤抖，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肃杀之气，昨晚的时候欧瑞克还只是面对仅仅一个装备了具装的骑兵就已经感受到了骑兵的压迫力，而今天这整整几百的骑兵皆身着重甲，即便是没有冲锋只是普通的行军所带来的让人窒息的感觉仍旧如此强烈。
这些骑兵如同移动的堡垒所向披靡，他们足以改变战场的格局。
欧瑞克从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以前在书上看的那些话：在近代之前，骑兵就是战场上的统治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名骑兵已经带着强烈的血腥气息来到了欧瑞克的面前。
欧瑞克：！！
那骑士行了个骑士礼，也就是小说里常见的那种左手抚右胸的姿势“子爵阁下，利刃军团向您致敬。”
欧瑞克顶着阳光眯着眼仰头看向这魁梧的大汉，不是他个子矮，主要是这能承受重装的军马那都是个顶个的高大，再加上骑在上面的也必然是一名强壮的成年人，加起来个头少说也要有两米五了。
“你好，你有什么事儿吗？”
“阁下，我军即将通过此处返回驻地，希望您能暂且让行。”
第183章 突然而来的肯塞斯
这不过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让行之后欧瑞克于中午抵达了灰堡，在凯湖城他受到了很好的接待，在这里就没那么好了，作为拥有者的东境公爵还在王都，留下管理的贵族也只是客气的招待了欧瑞克一下并安排了一个住处就没有别的了。
在进行了简单的补给和休息后，欧瑞克打算第二天再出发，预计再有个三天就能进入中央平原，这一趟下来半个月就没了。
夜幕降临，欧瑞克坐在自己屋子里的小书桌前，这间屋子是暂管灰堡的一位伯爵安排的，条件还蛮不错，他摊开一张纸，用鹅毛笔在纸上书写着给霍尔普几个人的信。
别的不说，首先就是关于机枪的研制，这个事是重中之重，必须要靠前研制。
然后就是机器的进度，之前欧瑞克出来的时候矿场机器刚准备进行测试，但是鉴于之前其他几个机器测试并不是很顺利，欧瑞克也没有抱有太大希望，这次也不过是询问一番，看看进行得如何了。
第三个，就是一件微不足道但是欧瑞克现在就想让约瑟夫弄的事，制作笔，铅笔这个世界有，跟前世类似，不过外观是个长条的长方形，据说是为了好加工，但是墨水笔就只有他现在用的这种可以吸点墨水的和完全不能吸墨水只能蘸着写的两种，钢笔的原理并不复杂，欧瑞克希望领地里能做出来，最起码要能储存一些墨水不至于写个字还得频繁蘸水不是。
第四点……
欧瑞克奋笔疾书，他觉得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努力过，不仅要写，还要想，也就是高中时期能有这么努力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欧瑞克正好脖子有些酸，放下笔之后他扭了扭脖子同时说了声“谁啊？”
门外，闷声闷气的声音响起，安斯德特在外面说道“大人，是我，安斯德特。”
在听到进来的声音后，安斯德特带着古怪的表情推门进来。
欧瑞克回头看去，看到安斯德特这个表情有些好奇“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唔。”安斯德特古怪的表情仍旧挂在脸上“大人，那个，领地的肯塞斯您还记得吗？”
欧瑞克有些不解，肯塞斯他当然记得，但是安斯德特忽然这时候问这个问题是干什么？
“记得啊，怎么了？”
“他现在就在楼下。”安斯德特道。
“哈？”欧瑞克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肯塞斯在楼下？”
安斯德特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楼下？”欧瑞克指了指脚下。
安斯德特点了点头。
“你确定是霍尔普领那个，矿场上那个，现在被分到研究院帮忙那个肯塞斯？”
安斯德特犹豫了一下，他不太清楚这些经历，不过肯塞斯他倒是见过一面所以确定是霍尔普领的人。
“我确定他就是霍尔普的肯塞斯，这点毫无疑问，至于您说的那些……我不太清楚。”
欧瑞克也不再多说废话，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房间下了楼梯，楼下算是一片热闹，这里是一处官方的旅店，如果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某种招待所，侍从都是公爵所属，算是公爵的一处产业，不少官面上的人都居住在此，见到欧瑞克子爵出来，一些正在一层餐厅吃饭的商队头子或者是此前打过招呼的爵士骑士之类的纷纷跟欧瑞克打起了招呼。
欧瑞克简单回应着，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人群中异常显眼的肯塞斯的身上，和他的记忆中一样就是那个被他派到霍尔普领矿场上，以前拽得不行的肯塞斯。
现在的肯塞斯，眼窝深陷，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身上的衣衫也显得有些破旧和尘土飞扬，显然是经历了不少的风霜。
肯塞斯一见到欧瑞克，眼中闪过一丝热忱，早就没了欧瑞克熟悉的那种桀骜，他急切地向前跨出一步手臂挥动，似乎想要一把抓住欧瑞克，将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安斯德特赶紧站在欧瑞克身前拦住了肯塞斯，虽然认识，但这时候遇到也太诡异了，他不能不防。
“欧瑞克，你听我说，我……”肯塞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欧瑞克的惊讶声打断。
“肯塞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研究院的吗？”欧瑞克好奇问道。
“啊”肯塞斯愣了一下，说道“确实，不过我有个想法，但是你不在，我等不及了，所以就出来了，对了，我想……”
“你看起来疲惫不堪，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困难？噫？说起来，你好像还是管制人员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瑞克不待肯塞斯说完又继续问道。
肯塞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儿，只能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欧瑞克也意识到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轻咳一声，做了个手势引领肯塞斯上楼“来，先跟我到房间里，你慢慢说。”
随着三人离开，楼下吃饭的众人立刻沸腾起来，纷纷开始议论起来那人是谁，有人看着肯塞斯眼熟，却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有些则完全没见过肯塞斯，只是猜测着是不是霍尔普的什么人物。
三人一同进入了欧瑞克的房间，欧瑞克吩咐侍从准备了一些饭菜，这才转身对肯塞斯说“现在你说一说吧，你怎么来的？为何而来？”
肯塞斯点了点头，趁着饭菜还未上桌的间隙，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缓缓叙述自己的计划和想法。
对于欧瑞克的那些问题他懒得理会，他只想把自己的事情描述清楚然后得到欧瑞克允许后回去拿到钱开始研究，至于这其中的过程……他都不在乎还会在乎欧瑞克在不在乎吗？
随着他的慢慢叙述，欧瑞克眼睛愈发睁大，肯塞斯以为面前这十几岁的小子是被自己的惊人才华和奇思妙想惊到了，实际上欧瑞克想的是：卧槽，不谋而合啊。
他本来就觉得差点啥，想了半天终于明白差了点什么东西：标准化，这东西他可在某动漫里看过，当年就是因为兔子不会标准化而被老鹰挂起来拿鞭子抽。
然而他是一名文科生，他知道标准化，也知道应该用同样的模子之类的做同样的部件这种事，但是剩下的呢？剩下的他啥都不懂啊，怎么办，欧瑞克也很苦恼，不过现在这件事并不算特别着急所以他也就先放到一边了，谁想到，嘿，这小肯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而且他还是带着自己的想法来的，甚至图纸都准备好了。
“我知道这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可能并不能在短期内看到效果，但是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有意义，值得去尝试。”说完肯塞斯满含期望的目光看向欧瑞克，尽管他内心是不愿意的，但为了自己心里的这个想法……
第184章 快！拉人入团
欧瑞克鼓了鼓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肯塞斯说完之后露出了这么一副让人恶心的表情，但那并不重要。
“非常好，看来在领地的这段时间你学到了很多东西，你的这个想法我认可了。”欧瑞克拿起旁边桌子上写信的纸，刷刷书写好之后又从自己身上拿出了代表霍尔普子爵的印章扣了上去递给肯塞斯。
肯塞斯接过纸看了起来，只是他没注意欧瑞克还在继续写。
纸上的内容相当简单，只是给领主厅的唐纳德命令支取五百金币交给吉米，然后告知吉米这笔钱属于肯塞斯所提‘母机’之研发采购费用云云。
‘五百吗？’肯塞斯内心是有些失望的，他千里迢迢过来可不是为了只要五百的，但转念一想，有五百就不错了，但随即，另一张纸就被欧瑞克递到了他的手里。
他愣了一下，看了眼面前的欧瑞克又看向上面的内容。
‘着给予肯塞斯研究项目母机之赞助经费五百枚金币，于红楼特纳处按计划领取记账。欧瑞克·霍尔普’
看完上面的内容肯塞斯疑惑地看向面前欧瑞克，不知道他这多此一举的给两张纸条是何用意。
“你别看我，提前告诉你也无妨，等我回去以后啊，领地的财务就要分开了，领地的是领地的，我个人的是我个人的。”欧瑞克喝了口热水说道，这年头喝热水的人非常少，欧瑞克算是独树一帜，没办法，他不爱喝酒，现在也没什么茶叶等等可以冲泡的东西，就只能喝热水了。
肯塞斯不能理解，不过欧瑞克做的让他不能理解的事儿多了，也不差这么一件，正好这个时候侍从敲响了房门，安斯德特打开房门把餐食接过，摆放到桌子上。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其他的。”欧瑞克跟肯塞斯说道。
肯塞斯把纸条收起来后心满意足，总算是把这件事解决了，这件事比他想的要好解决的多，看着面前的饭菜，想着这几天自己也没好好吃饭，肯塞斯也不跟欧瑞克客气，严格来说就算是这是欧瑞克的饭他也会毫不客气的跟欧瑞克抢的。
也不知道他这么个骑士之子到底是为啥有那么大的魄力跟欧瑞克这个子爵抢东西吃。
欧瑞克看着肯塞斯吃东西，脑子里想起其他的事情。
要说这次回王都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其他的都可以抛开，招揽人才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医学方面，当然，其他方面也可以，欧瑞克来者不拒，只要不是性格过于恶劣人品有问题的那种他都能接受，能力什么的可以锻炼，做人要是有问题那怎么都救不回来。
想到这欧瑞克的视野慢慢凝视看向面前的肯塞斯。
‘对啊，肯塞斯不就是王都的吗？好像从出生开始就在王都吧，让他帮忙的话……’欧瑞克捏着下巴看着正细嚼慢咽吃着盘子中肉排的肯塞斯想着。
肯塞斯此时是什么感受呢？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以为他是因为所谓礼仪或者喜欢才细嚼慢咽的吗？才不是，参与研究的时候忙的要死，他早就养成了三下五除二扒拉两口饭就吃饱的习惯，现在吃的这么慢完全是因为欧瑞克一直盯着他看啊！！！
‘卧槽，这小子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啊？那眼神好恶心啊，怪不得独自给我五百金币，还什么财务领地领主要分开，不会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越想越觉得可能，肯塞斯甚至都觉得眼前的肉排有些反胃了。
忽然，欧瑞克开口了“肯塞斯。”
肯塞斯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抓着的刀叉和肉排甩出去。
欧瑞克惊了一下，安斯德特也惊了一下，安斯德特是以为肯塞斯有什么不好的企图，而欧瑞克单纯就是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欧瑞克有些不解，但肯塞斯刚吃下一口肉，此时嘴里嚼着东西根本没法说话，欧瑞克见这个样子也就摆了摆手“无所谓了，我倒是有个想法，要不你跟我一块去趟王都吧。”
噗……肯塞斯听这话没忍住把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然后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欧瑞克莫名其妙的看着肯塞斯这个反应，拿着桌子上的布擦了擦身上可能沾上的肉沫“至于嘛，这么大反应，回王都就是回你家啊，怎么？激动了？”
“我激动个屁！”肯塞斯忽然怒吼了一声，不仅把欧瑞克吓一跳，也把门口的安斯德特吓到了，他赶紧把住腰间的短刀随时准备抽出来，人此时则已经来到了欧瑞克和肯塞斯之间“你要做什么！”
“咳。”肯塞斯抹了抹嘴角的肉沫和口水，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喝了口顺了顺嗓子后才说道“大哥，我是来找你要钱回去搞研究的，你让我现在回王都？？”
说完这话他撇了撇嘴“你不会是不舍得那些钱吧。”
欧瑞克嘴角抽了抽心想‘谁跟你这个穷鬼一样，虽然最近霍尔普领才保持了收支平衡但是好歹还有个大几千金币呢好吧’
示意安斯德特没事儿之后，欧瑞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说完之后肯塞斯倒是一挑眉陷入了沉思。
欧瑞克也不着急，就等着他的答复，其实嘛，答不答复也就那样，去他肯定是要去的，只是情愿和不情愿的区别，情愿去那肯定比不情愿好，毕竟情愿回去帮忙总会更上心更卖力一些不是嘛。
肯塞斯想的就要复杂一些了，首先就是自己回去有没有风险，答案应该是没有，不管是此前自己老爸那个事儿已经完事了还是现在欧瑞克带着他回去，似乎现在回到王都已经没人会找他麻烦了。
然后就是回去对自己有没有好处，答案肯定是有的，能回家看看家人是一点，另一点就是如果自己能帮忙招一些有点学识的人回去的话，自己的工作肯定更好做，最起码比自己一个人或者是从别的项目抠点人出来要强，不仅不会得罪人，而且别人还很可能因此受益而记自己的好。
既然如此的话。
“好。”肯塞斯回答道。
对于肯塞斯的回答欧瑞克并不意外，只是……可怜了自己这一盘子吃食，也许是受到了另一个世界思维的影响，尤其是他所经历的那个年代的影响，欧瑞克发现自己对食物有一种谜一样的执着，这种执着就体现在粮食不足恐惧症，和火力不足恐惧症一样是他心里的疙瘩，所以面对这种浪费行为他实在是有些惋惜。
“你。”欧瑞克指着肯塞斯，又指了指那些还没吃掉的干净的食物“把这些都给我吃了，然后把这儿给我收拾干净。”
肯塞斯头上冒出一个问号，不是咱们是在说这个吗？
这小子脑子有毛病吧！
第185章 抵达王都
夜幕降临，把事情谈妥的欧瑞克躺在床榻之上，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很快，他就陷入了梦乡。
这个梦很折腾，他梦到了剑与犁的旗帜，梦到了如同侵略之火一样的军队，手持魔能枪，轻松干掉那些散发着白光的圣骑士，巨型的魔能炮不断向着如潮水般覆盖着整片大地的花花绿绿的士兵开火，每发落地都激起这片潮水中的一片水花，无数人被这水花掀到空中然后就像是布娃娃一样落到地面上。
他梦到那些如潮水般的人如何欢快的叫喊着冲锋，就如何惊恐的害怕的退去，这种愉悦感充满了他的内心，让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掌控了世界的人。
然而画面一转，整个世界发生了变化，剑与犁变成了日月光，那支如钢铁般的军队变成了穿着安民军制服的士兵，而战争的场面也发生了变化，一队队手握马刀和骑枪的覆盖着重甲的士兵快速冲击过来，安民军士兵手里的武器迅速发出光芒，但是那些攻击即便能命中百米外的人，却对他们产生不了丝毫影响。
那些骑兵就像是收割麦地的联合收割机一样把他的士兵如割草一样割倒，熟悉的小城布满了哭喊和火焰，人们尖叫着逃命，孩子在马蹄之间痛哭，日月光旗帜落下，而他的视野也在一名骑兵的刀锋之下旋转起来，直到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呼！呼！呼！
欧瑞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哪怕这个屋子稍显冰凉，他的被子里却已经被汗水浸湿，欧瑞克大口喘着粗气，脑子一瞬间竟然都没从梦中清醒过来。
缓了五分钟后，欧瑞克从呆呆望着面前的床尾中恢复过来，咽了口口水之后，欧瑞克掀开被子，一股凉风吹过来，让他打了个哆嗦，犹豫了一下后他下床来到桌子前，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已经凉了的凉白开甚是美味，欧瑞克又喝了一杯，刚才那个梦太过于真实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窗户，吁出一口气，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
一股更强烈的寒风吹拂到了欧瑞克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也让他在这一刻想明白了很多事，尤其是唐纳德和约瑟夫对武器之事的缄默，在这寂静的夜晚，就像是有一道灵光闪过，突然想明白了他们没有将武器之事告知王都之人，很可能并非出于其他复杂的原因。
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们根本看不上或者说看不起这种武器，这种武器在欧瑞克和其他霍尔普人看来威力很不错，但在唐纳德和约瑟夫这样见多识广、身居高位之人眼中可能显得微不足道，他们所处的位置让他们可以轻而易举获得大量的魔法师，大量的魔法装备，他们的家族可以轻易聚集起一堆魔法师组成魔法军团，在他们看来，让平民掌握这种武器根本是多此一举。
“呵”欧瑞克轻笑出声，他没有因为忽然想明白这点而沮丧或者觉得自己错了，因为他见过，他见过历史的发展，见过工业的洪流，见过铺天盖地的火力压制，见过技术落后而被欺辱的样子，现在不够强只不过是还没有发展起来，等未来……
欧瑞克相信也许十年八年以后，也许三年五年以后，霍尔普将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一座城市，而现在，仅仅只是走出了这座伟大城市的第一步而已。
天空渐渐泛出红色，继而有光芒照耀群山，欧瑞克又要向着王都出发了。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欧瑞克带着肯塞斯晃晃悠悠终于在几天后抵达了王都。
欧瑞克的车队沿着蜿蜒的道路缓缓前行，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已经开始冒出的绿芽上，照的绿芽分外娇嫩，沿途的风景就像一幅画，而且还是一幅不符合这个世界的水墨山水画，已经彻底融化的雪地，涓涓的溪流，正在努力挺直身体抽芽的嫩草，已经开始翻土的农民。
欧瑞克靠在车厢一侧透过窗户百无聊赖的看向外面，路上的行人确实比去年少了许多，偶尔能见到几个商旅车队，他们也是忙碌地装载货物或者是彼此交谈行情，他们基本都穿着着统一的服饰，显得颇有秩序，而那些曾经的流民，就好像是随着冬天的远去一起消失了一样。
西奥德在王都城外不远处与欧瑞克的车队汇合，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马，显得格外精神，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明但依旧保持着一份淳朴。
沿途的风景虽然美丽，不过很快欧瑞克就敏锐的注意到这一路的不寻常，在看到王都城门之前，欧瑞克就已经和至少三个王国贵族的车队打了照面，他们的车队在满是商队的王国大道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欧瑞克不禁皱起了眉头心生疑惑。
“最近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怎么这么多人都外出？”欧瑞克侧头看向外面的西奥德问道。
听到欧瑞克的询问西奥德想了一下低声回道“大人，我不知道您知道与否，最近王都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城门守卫官在小报中夹带了自己的画作，具体画的什么不知道，但是听说内容很直白，引起了国王的震怒，之后王宫里就不时传出命令派遣大量官员和贵族外出进行调查，不少人都因此丢了官职，甚至有的贵族也受到了牵连。”
西奥德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外国王还下令收拢王都的流民，听说可能跟那幅画有关，不过在收拢流民的时候好像是发现了一伙反贼，结果那一批流民全被抓起来丢进了监狱，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呢，好多本来已经被聚拢在一起的流民全都闹起来然后四散到王都各地了，现在王都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猜疑，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行事。”西奥德说着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局势感到惋惜。
欧瑞克听得出，西奥德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成熟和老练，这与一年前那个略显稚嫩的他相比变化显着“看来你在王都的这段时间学到了不少东西，西奥德。”
西奥德羞涩一笑“大人过奖了，只是在这个大染缸里，不得不学会如何自保。”
欧瑞克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王都高大城墙上的王旗迎风飘扬，城墙的士兵们来回逡巡，城墙下，一个巨大的门洞出现在众人眼前，门洞前长长的队伍就像一条蛇一样蜿蜒，在这条队伍的尽头，一大群士兵正盘查着入城的人。
也不知道这趟王都之旅会不会如一开始想的那般顺利一些。
第186章 椅子都没坐热乎就让人惦记上了
到达王都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到贵族事务部签个到，这种事其实根本不用欧瑞克亲自去做，只要派遣一名亲信携带印章前往即可，但是欧瑞克很闲，刚到这，安斯德特他们已经跟随西奥德到店铺旁边租的房子休息，欧瑞克则随便挑了一个安民军士兵跟着自己去位于王宫之外的贵族事务部。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霍尔普子爵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显赫战功，实在是令人振奋！这等豪气干云的少年英才，正是我们贵族中的骄傲啊。”
一个满脸皱纹的大爷穿着华贵的服装豪迈的拍着欧瑞克的肩膀，欧瑞克感觉自己都快被拍地里去了，他干笑着“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全赖国王和诸位勋贵栽培才有霍尔普的繁荣，呵呵。”
欧瑞克能说什么呢？这时候说点场面话最合适不过了，不过这话这面前的老头看起来很满意，点着头说道“说的是，不过你立了这样的功劳还如此谦逊，难得，真难得。”
说话这人正是贵族事务部管理档案部门的负责人，古德利伯爵，按道理欧瑞克带来的资料要交给他保管，所以才有了这次见面。
把东西交给老伯爵后，还不等欧瑞克说点啥赶紧开溜，古德利伯爵便继续问道“霍尔普子爵如此英雄少年，结婚了吗？”
好嘛，硬控欧瑞克三十秒，欧瑞克都惊了，这是什么传统长辈式的问题，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作为伯爵应该知道瑟娜瑞媞和他的婚约这件事儿吧“我没结婚呢，但是已经有婚配了，艾子爵的女儿是我的未婚妻。”
老伯爵皱了皱眉像是思考了几秒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呀，人老了真是不中用，瑟娜瑞媞前一阵子才刚来过王都，那时候她还托人给我问过好呢，我竟然把这事儿都给忘了，你说说，呵呵呵。”
欧瑞克也不知道说啥，就跟着干笑“呵呵呵。”
之后老伯爵邀请欧瑞克一起吃一顿饭，约好时间之后欧瑞克在老伯爵的爽朗笑声中莫名其妙的离开了贵族事务部。
在欧瑞克离开，老伯爵转身回到屋子里后，回廊中一扇门里。
“你觉得他怎么样？”一道听起来应该很尖锐但此时被压得很低的声音说道。
“他？他是二王子的人吧，是不是太明显了？”另一个声音说道。
“哼”一道低沉的声音接道“二王子的人？恐怕不是吧。”
“怎么说？你知道什么？”第一个声音分析道。
“这还用知道什么？他明明明面上就是二王子的人，而且领地还挨着东境，却几乎和二王子没有什么太多交集。”第三个人声音平静。
“没准是隐藏起来了呢？”尖锐的声音疑惑道。
“都这样了隐藏起来做什么？隐不隐藏不都觉得他是二王子那边的吗？”低沉的声音说道，停顿了一下后他继续说道“但这样正好，反正搞一个也是搞，搞两个也是搞，正好让霍尔普的立场清晰一下，别到时候大事儿被这个变数破坏。”
“那就选他了？”
“决定了，就选他，他正好扮演这个角色。”最后，那个平静的声音做出了最终决定，几双眼睛再次看向欧瑞克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算计和期待。
欧瑞克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来就已经被人算计上了，他走出贵族事务部之后就没有立即回到西奥德的店铺，而是经过繁荣的大道之时拐进了一条小路上。
巴菲乐拜托他到王都之后去看看之前居住过的那个小院如何了，倒不是有感情什么的，主要是这个小院很不错，巴菲乐觉得适合作为霍尔普在王都的闻风庭据点。
其实巴菲乐的意思不是让欧瑞克亲自去看，而是想让他找个人去看看的，但欧瑞克觉得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便顺道按照巴菲乐的描述找到了曾经的那个小院。
出乎欧瑞克的预料，不管是那个巴菲乐住过的小院还是他提到的所谓房东的房子，现在都没有人在。
不，不对，不是没有人，而是那些人看有人来，而且是穿着如此考究的人来，都躲藏了起来。
巴菲乐描述中本应是整洁有序，绿意盎然的小院，但欧瑞克眼前所看到的却和描述完全不同。
小院的大门半掩，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下面的木头，显得斑驳而陈旧，院子里长了不少杂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原本整洁的通往各个房屋的小路被废弃物堵塞，破旧的家具、碎裂的陶罐、生锈的铁器，甚至还有一些发霉的衣物，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房子的窗户就那么敞着，本应是亚黄色的麻布窗帘随风飘扬，已经变成了灰色，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阳光从缝隙中透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墙壁上尽是各种颜色的痕迹，有的是雨水晕染，有的可能是……，总之小院里显得格外凄凉。
欧瑞克站在院门前，就算是不去刻意观察他都可以看到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缝隙中，确实有一双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这些眼睛充满了警惕和恐惧，欧瑞克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是这里的主人，这里只是他们找到的暂时的避难所。
“大人……”身后的士兵想提醒欧瑞克这里不太安全，想带他离开这里，但欧瑞克却不这么想。
“我已经看见你们了，可以出来聊一聊吗？”欧瑞克大声喊道，他这喊话那些人什么感觉不知道，但他身边的士兵只感觉他在作死。
那些人当然不会因为欧瑞克喊一句就出来，欧瑞克见没人出来也不失望，继续喊道“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这附近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什么这个小院变成了这个样子？这里原本的主人呢？”
欧瑞克看见有一双手在他问完之后露了出来，是一双孩子的手，但是还不等再多出来一点，就被拽了回去，似乎是里面的人把那孩子拉了回去。
小院寂静无声，就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一样，欧瑞克皱了皱眉，他可不想进去瞅瞅，在外面喊两嗓子没关系，进去可就真不是明智之举了。
就在欧瑞克无奈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你们是来干嘛的？”
你以为这声音是小院里的那些人问的吗？欧瑞克也是这么以为的，不过当他回头以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说话的人是隔着好几道门以外的一户人家，那门里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肥胖女人正探着半个脑袋看向他这边。
欧瑞克不确定的歪了歪头仔细看了眼后喊道“刚才是你说的话吗？”
那大妈就像是被老鼠咬了一样立刻急了，她身子一抖，惊恐看向道路两头，然后急着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着动作，一道比刚才轻微的多的似乎是伴随着颤抖的女声低声嚷道“你别喊了，真的，求求你别喊了。”
第187章 呦呵，老大妈
欧瑞克走了两步靠近了过去，后面的士兵想拦都拦不住，谁能想到子爵大人行动力这么强呢？
他也没有真的就跑到女人跟前，藏在门后的女人虽然可能带来他想要的情报但也可能带来危险这点欧瑞克还是懂的，他走到距离女人大约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问道“为什么？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大妈有些不耐的低声说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个会来租房的，你啊，赶紧去别处吧，这一家子遭了老罪了，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现在他家都已经变成那些人的聚集地了。”
“那些人是什么人？”既然大妈愿意回答，欧瑞克肯定是不介意多问两句，但大妈似乎是不愿意多回答，转身就想把门关上，欧瑞克眼疾手快，不过他并没有用手去拦住要关闭的门，而是掏出了两枚金灿灿的东西丢了过去。
很明显大妈是个懂的音乐的人，当金币落地的叮当声响起时，大妈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呵呵笑着又把门给打开了“哎呀，我一看你们就是好人，那大妈也不介意多跟你们说两句。”
说完她身子向外多探了一些，但显然是音乐的魅力不够大，大妈也只是探出来一点，多一点点都不愿意。
“就前一阵子，他们家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倒霉被一伙贼人闯了，那个场面那个惨呦，两口子全死了，血喷了一屋子。”大妈表情瞬间扭曲，摆出一副好惨的模样，欧瑞克冷眼旁观，看这大妈的表情欧瑞克就知道她一定没看到当时的场景，如果真是这大妈描述的那个场景的话，这大妈此时的表情绝对不会这么精彩，就跟和别人讲故事一样，而是会因为回想起来而惊恐。
不过欧瑞克并没有什么兴趣去探究这个大妈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他只想听这个事儿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那些官啊兵的就来了，最后好像是说是运气不好被那些趁乱打劫的人给盯上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家也没亲戚，人抬走之后就没人管那个院子了，之后物价就起来了，那些兵满城的抓流浪的人，不少人就躲到那小院里了，哎呦，自从他们住到那以后啊，那个味儿啊……”大妈唾沫星子横飞，说的那叫一个起劲，说着说着人就整个出了门，仿佛是越聊越起劲了一样。
欧瑞克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正在犹豫要不要打断大妈的话，忽然一个女孩的咳嗽声突兀响起。
“咳咳咳。”
欧瑞克找到了理由赶紧说道“你看你女儿咳嗽呢，赶紧看看怎么回事吧。”
也不知道是那大妈说的太起劲了还是长久以来对那些流民的不满积压的太久了，总之大妈头都没回随口就说道“我没闺女，那是那家……”
说到这大妈惊觉，立马住嘴，欧瑞克和那士兵立刻就听出不对来了，那大妈看欧瑞克的表情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人听到了自己最快说的话，她二话没说就想回自己家把门关上，欧瑞克哪能让他如愿，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门把住了。
“你，你干嘛！”那大妈见欧瑞克的动作也有些慌神，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士兵也没闲着，走到大妈另一边用肩膀顶住了门，同时手抓向肩膀上的枪带。
欧瑞克此时反而是不那么大声说话了，他用平和的语气微笑着问道“你说，屋里的女孩是那家的，那家是哪家？”
大妈脸色巨变，一瞬之后她的面容立刻狠厉起来“什么谁家的，那就是我家的！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是别人家的了？”
欧瑞克不为所动，大妈虽然发力冲开拦着她的欧瑞克，但是毕竟男女的力量差距在那摆着，欧瑞克又是一个正值青壮年的少年，大妈竟然推不动他。
而且虽然不认识那当兵的背后是什么东西，但看那样子显然应该是某种武器，大妈尝试了两次之后明白自己肯定不是两人的对手，脸变得非常之快，一下子就从狠厉变成了谄媚的笑容“您大人有大量，我刚才是说错话了，那就是我家闺女，真的，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昂？”
看着这大妈那做作的笑脸，欧瑞克仍旧是静静地微笑着看着她。
大妈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她，她，她一秒把脸皱成了一团坐到了地上。
“哎呀，这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欺负我这老婆子，真是没王法啦，快来人啊！救命啊！”大妈哭喊着，当然，喊是有的，哭嘛……就是个样子而已。
欧瑞克笑的更开心了，这大妈这样子肯定是想把巡逻的王国军以及巡检庭招来，加上她这哭喊，就算是邻居不管事儿也能在巡检庭询问的时候说出她喊的内容，可惜了。
欧瑞克对那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立刻会意，大声说道“叫你知道，你面前这位大人，乃是国王亲封，轻松剿灭极东两大匪团，受国王嘉奖遍传全国，霍尔普领领主，王国极东之地的守护者，欧瑞克·霍尔普子爵大人！”
欧瑞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只是想让那士兵吓唬吓唬这大妈，谁知道这士兵竟然给他报了这么长一串名头，而且听起来还这么……Low。
没办法，欧瑞克目前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用来说，这士兵能想起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长一串名头有用吗？事实证明还挺有用，大妈听的一愣一愣的，虽然前面的那些她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最后这点她听明白了，这是个子爵。
不仅如此，一听这话，本来旁边离得近的几个屋子窗边都出现了人影，听完这话不仅人影没了，连窗户都长手把自己关上了。
大妈能这么简单的相信吗？当然能，大妈没法证明欧瑞克是真的，但也没法证明他是假的，不过欧瑞克随手就是两枚金币甩出来可是真的！
大妈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看那士兵，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看欧瑞克，捂住了嘴不再哭闹了。
欧瑞克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他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士兵拽着那大妈也一起走了进来。
“你家还有谁？”欧瑞克背着手在小院里逛了逛问道，这小院子看着还有点意思，院子的一侧种了一棵树，另一边则是摆了两个大水缸，水缸旁边还有个用几块砖头垒起来的灶台，灶里面冒着烟，上面的锅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糊糊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水汽从锅的两边向下面流到地面让渐渐变淡然后消失不见。
大妈被拽进来之后舔了舔嘴唇，她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人不管是不是所谓的子爵，反正肯定是她惹不起的。
想明白这点后她便老老实实回答了起来“我丈夫，还有我儿子，还有我……没了。”
欧瑞克轻轻笑了一声，可算是说老实话了。
他转身倚在那棵树的树干上，也不管树干上脏不脏问道“那刚才咳嗽的是谁？”
大妈眼神飘忽，看了眼其中一个屋子后道“死的那家人的闺女。”
第188章 这队长可真会见风使舵
欧瑞克没接着问，而是转头走近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个小屋窗户旁边。
说是窗户其实就是一个方形的口子上面罩了一块脏兮兮的说白也肯定已经不算是白色的，已经变成米黄色的破布，破布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过透过破布之间的一个较大缝隙欧瑞克还是看到了里面倚在床边的女孩。
整个屋子怎么说呢，与其说是卧室，欧瑞克觉得这间屋子更像是一间仓库，里面各种东西杂放在一堆，当然如果是塞尔薇过来只会把这里当做是垃圾堆。
看了一番里面的景象后欧瑞克回到树下“所以说，屋里的女孩其实是我刚才看的那家的女儿，那为什么会在你家？”
看着面露疑惑的欧瑞克，大妈又看了看在自己身侧的那壮实士兵，咽了口口水露出自己一口黑黄的牙齿说道“哎呀，其实也是我心善，毕竟也是多年的邻居，以前他家也在我家困难的时候帮过我家，现在他家遇到这种事情，俩大人都死了，就剩这么个小女儿，我是觉得能照顾一番就照顾一番，毕竟都是老邻居不是。”
“哦~~”欧瑞克长哦了一声，心里不由地翻了个白眼，这老婆子，把自己当傻子耍呢。
简单分析一下就能知道这大妈说的根本站不住脚，当年且不论帮过他家什么，就大妈表现出来的性格那么爱财，说不好听就是贪，能有这么好心？好，就当这事儿上确实受过帮助所以选择照顾一二，那也不过是一二而已。
王都混乱来得快去的也快，根据西奥德提供的情报这场混乱总共持续了都没有五天，你照顾个十天八天的好说，在当时那种物价仍旧高高在上的时候，还让这么一个眼看都不能当做劳动力用的女孩在家里吃白饭，而不是扔给王国因为一系列流民事件而建立的收容场所，要不是为了什么好处欧瑞克是万分不信的。
而且就在刚刚，欧瑞克询问的时候，虽然最开始就因为嘴快说漏了，但之后的极力隐瞒也说明大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事儿，这有什么不让人知道的呢？知恩图报怎么也不算是个坏名声吧，女孩又没有什么仇家，那些趁着王都混乱搞事儿的人大多不是关在监狱里就是被砍了脑袋，她怕什么？
欧瑞克捏着下巴看着大妈想着这些，那大妈看欧瑞克那样子明显就是不相信，也知道自己之前露出了不少马脚，眼珠子滴溜转，想着怎么找补。
“怎么回事儿，有人在这儿闹事儿？”门外，忽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随后几个穿着亮银色铠甲的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个子不高却很是肥胖，一脸胡子配合上他那因为肥胖而挤作一团的五官，显得极为滑稽，三人目光纷纷看向进来的人，欧瑞克正想着，被这一打断便下意识看向来人。
‘好家伙，真亏那副铠甲能塞的下你啊。’
下一个感觉就是。
‘这死胖子，喝了多少酒啊。’
来的人只要看装束就知道，均是巡检庭的人，只是他们浑身的酒臭味看起来就不像是多么尽职尽责的样子。
几人进来后看到院子里的三人，立刻就注意到了身上带着不知名武器的安民军士兵。
“诶，你，你背的那是什么东西，赶紧给我放下，王都之内肆意持械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你？”那巡检庭的胖队长对着士兵大声喊道。
大妈见到有巡检庭的人来了，立刻就换回了之前那哭喊的模样“啊！！”她这一嗓子没把欧瑞克怎样，倒是把那胖队长吓了一跳。
“大人，大人，你可得老婆子我做主啊，他们俩人一早上就在这叫嚷，我不过是出去看了一眼，他们就闯进我家里要对我动粗啊~”那家伙，大妈的演技一瞬间就像是爆发了一样嚎啕起来，这次可能是真的怕了，所以就连眼泪都下来了几滴。
胖队长一时被吓，反应过来后大觉丢了面子，面露凶狠道“嚎什么嚎！家里人死光了你？”
本来还嚎的起劲的大妈被这么一吼也赶紧缩了起来，只敢在原地一抽一抽的，就像是她真的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天地良心，欧瑞克他们从头到尾都根本没做什么啊。
话说回来，面对胖队长的询问，自己的领主就在旁边，士兵根本没有怕，而是遵守纪律闭着嘴冷眼旁观眼前的闹剧。
胖队长一看这样立马就来劲了“呦呵？小子行啊，看来不让……”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士兵胸口上的霍尔普领日月光胸章以及霍尔普安民军服役勋章，虽然他不知道这俩图案的具体含义，但是在王都生存的人都还算有眼力见，就算是刚才被酒精蒙住了头，现在也清醒了。
能戴着这种胸章的，哪个不是贵族家的，不是贵族家人就是贵族鹰犬，不管是哪种，反正他都惹不起。
诶可能有人要问了，那岂不是我随便弄个胸章我就可以假装贵族了？呵呵，能做这种胸章的地方可是不敢随便给什么人都做，而且一般人也做不起……
专门的工坊纯手工制作的贵族胸章，可不存在另一个世界那种随便逛个展子能买一堆一样的胸章带回家这种事儿。
那胖队长立刻就好像清醒了一样，红红的脸上瞬间如同绽放的花朵，他挺着大肚子，努力站直身体然后做了个别扭的骑士礼“巡检庭第三队第二十二小队队长卡隆向您致敬，不知您是……？”
欧瑞克也没多想“欧瑞克·霍尔普。”
只听名字，小队长那被酒精浸泡的脑子立刻活泛起来，搜寻着这个名字，片刻后他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您就是那位剿灭了两伙让王国一直头疼的强盗土匪的霍尔普子爵，真是久仰子爵大名，今日得见真是我的荣幸啊，您看，刚才我真是脑子不清醒，该打，实在是该打。”
说着还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也不重但声音是有的。
看看，还不忘拍个马屁挽回一下之前自己的失误，会玩。
看欧瑞克反应平平，胖队长立刻转过头大声斥道“就是你这村妇惹怒了子爵大人吗？还胆敢污蔑子爵大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把这村妇给我抓起来，看我抓回巡检庭之后怎么料理你。”
他满脸的横肉都在晃动，就像是在附和他的话一样。
那大妈哪想到才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场面变得比刚才还差了，身后几个巡检庭的人立马上前压住她，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颤抖着嘴唇眼中闪烁着恐惧，她急切地辩解道“大，大人，我只是个普通妇人，哪里敢污蔑子爵大人！之前，之前都是我鬼迷了心窍，我，我，求求放过我吧！”
第189章 贵族的仁慈
队长没有搭理她，转身笑着看向欧瑞克“子爵阁下，您看……”
大妈也回过味来，这可是摆明了真真切切的子爵，她，她之前都干了什么呀，她连忙挣扎着爬向欧瑞克那边，一边爬还一边喊着“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子爵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孩子等着照顾，我，我真的错了！”
本来欧瑞克也没想怎么这个大妈，一听这话反而诧异的问道“孩子？你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大妈张了张嘴，见这娘们这么磨叽，害怕又惹火了旁边的这个贵族小哥，那队长立刻吼道“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大妈被吓了一激灵，低下头说道“就，就是我儿子岁数也不小了，该到了结婚的年纪了，结婚之后总会要小孩啊……”
欧瑞克都想笑了，这大妈，想的倒是挺远，他也懒得管这些，便把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所以我再问你一次，那女孩为什么会在你家？”
大妈的声音颤抖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任何隐瞒，只得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真相“我，我真的是被逼无奈，我儿子年纪大了，合适的姑娘都嫁人了，我，我怕他打光棍，所以，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勇气，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才盯上了那个小女孩，她虽然只有十岁，但勉强也可以，可以，我，我……”
一切的话都在不言中。
欧瑞克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他身边的士兵同样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显然对大妈的行为感到极度反感，当然，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对这件事感到反感，要知道，那女孩才十岁啊……
队长原本还想笑话两句，但转头看到欧瑞克的脸色他赶紧收起了笑容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寻思接下来怎么办的同时他也不禁暗骂一句这个村妇还真会找麻烦，这下子连子爵大人都得罪了。
巡检庭的其他人则没有那么多顾忌，他们互相交换着戏谑的眼神，有的甚至忍不住偷笑出声，他们觉得这个大妈真是异想天开，竟然想出这样荒唐的计划。
胖队长转身面向欧瑞克，撅起屁股鞠了一躬，脸上的横肉因为夸张的表情而抖动得更厉害了，他大声说道“子爵大人，您的高贵和仁慈是众所周知的，对于这种敢于在您面前无礼的妇人，我们必须给予严厉的教训以儆效尤，我亲自将她带回巡检庭，按照律法严加审讯，确保您的名誉不受丝毫损害。”
他转向大妈眼神中带着讽刺说道“你这是自作自受，敢在子爵大人面前放肆，给我把这人带走，让她知道挑战贵族尊严的后果。”
欧瑞克抬手制止了巡检队长，他直视着大妈“你儿子已经对那女孩做过什么了？”
大妈慌乱地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没有，没有，我，我们什么都没做呢，她从来了就一直生病，天天咳嗽，我们不光没做什么，这一阵还总要给她买药，她根本就是痨病鬼。”
欧瑞克的脸色稍缓挥了挥手“把她带走吧。”
后果不用想，就算是没有得罪欧瑞克，这种行为也是很严重的犯罪，只不过如果欧瑞克没来的话恐怕也没人会去管就是了。
随后欧瑞克想起了什么转头询问旁边的队长“那女孩你们打算怎么办？”
巡检队长眼珠子咕噜乱转，想了一瞬后他恭敬地回答“子爵大人，关于这位女孩的处理我们自然应当遵循法律的规定，考虑到她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以及她父亲曾经的言行，我们完全有理由给予她特殊的关照，根据王国的律法，未成年人应当得到妥善的安置和保护，当然，如果仁慈而慷慨的您愿意收留这样的一个小女孩，也完全是符合法律的，毕竟您也知道，最近王国的各个机构都很忙，对女孩照顾可能会有疏忽也是存在的。”
欧瑞克又不是真的十来岁，他灵魂都二十多了，而且还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就算是没经历过也被庞杂的信息轰炸过，想问题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这胖子说这话，明显就是在扯，意思很明显，如果你对这女孩有想法你可以带走她，巡检庭这边好说，不会成为欧瑞克的阻碍。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巴菲乐，欧瑞克是真不想管这档子破事儿。
“那我就带走吧，我先进去看看。”
胖队长恭敬立正“您请便，我在门口等您。”
欧瑞克和士兵走进屋内，房间里实际比在外面看还要拥挤狭窄，味道也更加的冲，一进去，一股潮湿腐败的味道便直冲欧瑞克的鼻腔差点把他熏倒，两人很快便看到了女孩。
她身躯消瘦苍白，缩在被子里像是忍饥挨饿了很久的一只小兽，在她周围的床面上，一圈圈黄色的痕迹散发着股股难闻的气味，士兵看到这一幕握紧了拳头，牙齿紧咬在一起，腮帮子也因此绷的紧紧地，脚步不自觉地向外移了一步，但他最终忍住了冲动，只是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同情。
女孩见两个男人进来，不禁又往角落里躲了躲，但小小的房间让她无处可逃，她一边咳嗽一边警惕地看着两人，眼中充满了恐惧。
欧瑞克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以减少女孩的恐惧“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也许你不认识我，我的名字是欧瑞克，我是，额，菲德尔骑士的朋友，真的，你叫什么名字？我听说你的父亲曾是巴菲乐的房东，巴菲乐告诉我让我回来以后来看看，但没想到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的身体紧贴着角落，声音微弱而警惕“你真的是菲德尔先生的朋友吗？菲德尔先生为什么没有来？”
欧瑞克轻轻点头，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我确实是菲德尔的朋友，他现在在我那边管理士兵，不过那里很远很远，我知道你可能还有疑惑，但你现在这个样子，首先我要给你一个安全的地方，你现在的身体太差了。”
士兵也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显得不那么危险“我们不是坏人，小妹妹，巴菲乐教导确实在霍尔普领，这位便是霍尔普领的主人，霍尔普子爵。”
当晚，终究欧瑞克还是带走了女孩，只不过是以女孩晕倒了的方式。
不要误会，欧瑞克没有那么无耻，只是女孩确实病的严重，欧瑞克还打算劝说的时候女孩就顺着墙昏了过去。
‘仁慈’的欧瑞克带走了女孩，在欧瑞克和那个队长离开后，之前的小院里，几双眼睛看着欧瑞克离去，若有所思了起来。
第190章 店铺织云
欧瑞克带着抱着女孩的士兵回到了据点，哦，不，不是据点，是店铺。
店铺不小，大概有个两三百平，当然现在他们并不是这么算的，不过这不重要，总之这个店铺最起码从外表看很大，而且外部装修也不错，看起来很有时尚风范。
外墙采用了打磨光滑的深色石块，与周围木结构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在一排建筑中非常显眼，大门是由精致的铁艺和深色木质组合而成，门上方悬挂着一个古铜色的招牌，上面雕刻着店铺的名字‘织云’，字体采用的是欧瑞克‘独创’实际上是仿另一个世界的哥特体来的艺术字。
虽然名字听起来还可以，但是实际上因为是生造词，每次都要解释是编织云朵的意思，传来传去别人口中店名反而变成了‘编织云朵’。
店铺的中间最大那面窗户设计成了大块的落地彩色拼块玻璃，大块落地彩拼玻璃不算罕见，但用在店铺上却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不仅为整个店铺提供了一定的采光，还给了整个店铺一种高大上的独特感觉，配合两边相对小一些的玻璃窗，不仅采光充足而且足够特色。
里面的地板采用哑光的深灰色，柜台则是木制，室内不像是其他衣服店里把服装挂在墙上或者欧瑞克另一个世界见过的摆在衣架上，而是像博物馆一样把服装单独罩在一个个透明玻璃柜里，就像是展品一样展出着，一进去一股高大上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至于生意怎么样嘛，只能说非常一般，首先是这个店面选择的地方就不怎么样，虽然非常靠近最繁华的街道但那也仅仅是靠近，和在繁华街道上是两个概念。
而且不知道是被打压还是怎么样，总之虽然不少贵族子弟表现出了对这里服装，尤其是那些花哨服装的喜爱，但是也仅仅只有一些小姐少爷自己掏钱来买一两件。
整个店里卖的最好的反而是那些看起来非常英武帅气，实际上屁的防御力都不存在的镂空雕花掐金丝盔甲套装，不少人希望按照自己的样式定制，也自然都很贵，不过他们不在乎就是了。
不过欧瑞克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个年代的贵族都流行私人订制，要不是没什么钱或者自己私下买的话，大概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来这里买吧。
欧瑞克没有让士兵带着女孩从正门进去，而是让他们走了后门，而自己则向着正门走去。
正门外，几个似乎是管家或者高级仆人的男女在门外恭敬站立，姿势标准且怎么说呢？有些刻板。
而店铺里，三个女孩和两个男孩正在那里看一套晚礼服男女套装。
欧瑞克轻轻走到正在观看晚礼服套装的孩子们身边，西奥德正努力地讲解着，看到欧瑞克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要问候，欧瑞克一个细微的手势便让他闭上了嘴，西奥德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他的介绍。
“这套晚礼服是用最上等的布料制作，上面的图案是手工缝制，每一朵花都是独一无二的，至于男士的套装，那边的领口设计得很特别，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穿上它，保证你在舞会上成为焦点。”
显然西奥德的介绍完全是找人写的稿子，而他现在就是一副背稿子的模样“这一对男女套装是欧瑞克·霍尔普大人亲自在霍尔普领参与设计的，据说版型完全是子爵大人出的想法，你们看这衣服的样式，跟别家的都不同，是独一无二的，能够完美展示各位先生小姐的腰身。”
五位小客人听着西奥德的介绍显然对他的推销技巧并不太感冒，但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一边听着一边自己去仔细看这一套服装的样式，其中一个男孩好奇地问道“这衣服会不会很闷热？跳舞的时候会不会不方便？”
另一个女孩则关心地问“这些图案不会洗几次就掉色吧？我妈妈说很多漂亮衣服都这样。”
西奥德虽然话术不怎么样但是可能是因为之前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所以倒是显得不怎么慌乱“这位先生您问的好，这布料正如我所说，用的都是上等的布料，完全不会让您觉得闷热，反而摸起来会让您觉得非常舒适，虽然我不能打开柜子让您亲手摸服装，但是我这里有布料展示，这位小姐您也可以看看，这些花纹上的线都是最好的，不会因为浸泡和下人的揉搓便变形和掉色。”
说着西奥德打开玻璃柜下面，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翻开后里面是这服装的介绍以及服装上的主要布料裁片，五个小客人纷纷凑了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另一个男孩皱着眉问道“你说这是子爵阁下参与设计的，但是子爵阁下真的有参与吗？我的意思是，子爵阁下应该很忙吧，霍尔普领我听说是一个刚建立的领地，不是会有很多事情要忙吗？”
“哈，我可以担保这套衣服的版型完全是出自我的手，只不过画完之后让织造的人帮忙修改了一些细节而已。”欧瑞克忽然开口道。
五个孩子悚然一惊，纷纷回头，其中一位长相可爱甜美，脸上带着点雀斑的小姐眼尖地认出了欧瑞克，她优雅地走上前微微行礼，微笑着自我介绍“您好，霍尔普子爵，我是蒙特福特男爵的女儿，艾米丽·蒙特福特，很高兴在这里遇见您，替我父亲向您问好。”
这些孩子的成熟超出欧瑞克的想象，其他孩子也纷纷向欧瑞克问好并自报家门，欧瑞克赶紧一一回应。
回应完之后欧瑞克微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们，这套礼服看起来非常适合你们，西奥德，给蒙特福特小姐和她的朋友们一些优惠吧，事实证明他们的眼光非常好。”
一听这个几个孩子的眼睛都微微发亮起来，别看都是贵族家的孩子，这样一起出来到一个店里的怎么看都像是孩子们自己的行为，毕竟如果是他们家里的话恐怕会把店里的人叫过去定做。
西奥德连忙点头，表示一定会照办。几个孩子向欧瑞克表示感谢后，他微微点头告辞离开了前厅，转身走向了后院。
后院中，一位医生刚刚离开。
女孩的病很严重，却不是因为病本身多么难治，而是拖得太久了，所需的药物在欧瑞克看来不过是普通的药，但是这些药实际上对于房东一家来说却是根本想买都买不到的。
“怎么样了？”欧瑞克来到后院。
安斯德特刚把医生送走，转身就看到了欧瑞克，过来敬了个礼之后他回答道。
“不是很乐观，那医生说病的太久了，可能就算是吃过了药也会伤害到身体，他建议与其吃药不如送到牧灵教堂找那里的牧师治疗，也许痊愈的希望更大一些。”
屋里传出两声咳嗽，咳嗽声停歇之后，一名士兵带着一张手帕走出了小屋走向了欧瑞克两人。
那手帕上，腥红的痕迹很是扎眼。
第191章 霍尔普的来信
女孩被送去了教堂，欧瑞克没有跟着去，因为他晚上已经约好了贵族事务部那个老头一起吃饭。
吃饭没什么好说的，女孩被送回来之后情况稳定了不少，安斯德特说只要继续治疗几回就可以减轻很多，到时候再药物治疗就没问题了。
就是每次治疗的费用略贵了一些。
然后欧瑞克回房间就看到了几封信。
全都是来自于霍尔普的，第一封是瑟娜瑞媞的信，欧瑞克怀揣着第一次收到女孩书信的忐忑期待心情展开了信，结果内容怎么说呢，说失望吧欧瑞克也没指望瑟娜瑞媞写什么暧昧的话，说不失望吧，心里也确实有一点点难过，就一点点。
瑟娜瑞媞一封信内容大半都是在讲她的那些植物的养殖问题，然后在后半段瑟娜瑞媞提出了一个关于植物繁殖的问题，也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让两种植物的优点合在一起出现在一种植物身上，这东西欧瑞克不是很懂，但是义务教育阶段上过的生物课以及曾经的那位伟人最起码让他知道了一个词，杂交。
欧瑞克真不懂，但他觉得可以让瑟娜瑞媞试一试，而且他好歹也知道扦插这种方式，没准能行呢？
最后一段，瑟娜瑞媞提到了她在欧瑞克办公室看到的东西，他自己粗制的那个单筒望远镜，那东西已经没啥用了，现在领地可以自己制造更好的双筒望远镜，更精良而且更好用，但毕竟是自己手工制作的，还蛮有纪念意义的欧瑞克就留了下来。
瑟娜瑞媞询问能不能弄出来一种小型的，但倍数更高的望远镜，可以让她更好的观察那些植物，她说的很直接，看样子不像是询问而像是提一个要求，欧瑞克笑了笑，这必然可以啊，显微镜嘛，好的做不出来效果差点的没准还真能搞出来，不管怎么说欧瑞克准备让人研究研究，此次如果真的能搞来一些医学方面的人才这东西他们也能用到。
瑟娜瑞媞的信看完了，欧瑞克奋笔疾书拿出高三的时候写作文的架势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八百字没什么修饰全是干货的回信，也许欧瑞克的高三老师能看到这篇回信会哭吧。
第二封是来自于约瑟夫，但这封信的内容只有一张是他的，另一张是钢铁厂头子锤柄托约瑟夫一起寄过来的。
两人说的是同一件事儿，新的钢铁厂机器实验成功，测试结果是不到一天，准确说是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之前一个月烧出来的钢材全给加工完了。
额，其实连一万斤都没有，按吨算都没眼看，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简直就是天大的事儿，之前也说了，霍尔普的钢铁厂本来就是往大了建的，后来还扩产了一次，然而却仍旧无法满足这个吞铁巨兽，在信件当中欧瑞克就可以感受到锤柄的震撼和激动之情，仿佛他明天就要在全世界宣扬‘钢铁炼出来的都给我，我要炼十座厂子的量！’
激动归激动，之后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锤柄和约瑟夫询问是不是在高炉上也研究研究是不是能使用类似的机器提高产量。
这又触及到了欧瑞克的知识盲区了，不过相比于上面生物，这个欧瑞克好歹能回答上来，最起码的一点就是炉子产量高低肯定是和高炉规模有关，不然机器就算是能更好的控制鼓风机和温度，你之前烧一百斤之后不还是只能烧一百斤。
所以相比之前对瑟娜瑞媞略微激进点的鼓励态度，对钢铁厂欧瑞克回复的是可以研究，但是更应该注意新型的大型的高炉设计和与机器的配合。
第二天上午欧瑞克很忙，不过这个忙并不是他有事儿忙，而是有人‘帮’他忙。
因为之后要陛见国王，欧瑞克需要再次学习礼仪，并且会有人专门过来为欧瑞克制作一件礼服，这是首次以领主身份提交领地信息的贵族的特权，也是表示国王对这位贵族的重视的一种表现方式。
午餐过后，欧瑞克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几个王宫来的仆人带领下踏上了前往王宫的道路，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进入王宫，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王宫的外观依旧庄严肃穆，高耸的城墙和尖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威严，与上次来时相比王宫的城门处多了不少近卫，而且装束和上次也不同，不知道是因为换了队伍的缘故还是因为新年新气象所以换了新的甲胄的原因，反正欧瑞克也都不认识这些人，宫墙上的守卫眼神锐利，在看到欧瑞克那时起便紧盯着他，在仆从拿出一个牌子，城门放行后，那锐利的目光才从欧瑞克身上挪开。
王宫依旧如旧，华丽的装饰，精美的雕像，忙碌的仆从，只不过多了巡逻的士兵，欧瑞克心里有些惊讶，这次来王宫看起来比上次防守要严密多了，之前的事情他知道，只是没想到紧张到了这个地步。
在侍者的引导下，欧瑞克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装饰简洁的等候室，乍一听好像是等火车一样，其实还真差不多，欧瑞克另一个世界曾经在坐火车的时候进过他们当地火车站的贵宾室，当时是有个车站的乘务员？不知道叫什么，总之就是火车站的人来询问他是否愿意去贵宾室等候，只要掏点钱就能进，抱着好奇的心态当时他去了，为什么讲这个呢，因为现在他在的这个房间有点类似，除了没有现代化的设备以及桌椅板凳都是王国风格这个区别。
不久，一名侍从推门进来宣布国王召见，欧瑞克跟着侍从进入了宫殿的主厅，厅内光线充足，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挂毯描绘着王国历史上的辉煌战役，远处国王坐在宝座上神态严肃，即便隔得这么老远欧瑞克都能发觉国王神态比之前那次见面还要衰弱一分，好像生病了一样。
在场的除了国王梅庭之外，还有两位公爵，一男一女端坐国王左右下首位置，再往下还有几人，欧瑞克一眼便看出来这些应该都是王国主要部门的负责人。
随着欧瑞克被带进来，大佬们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还有几个人盯着他上下打量。
‘我靠，我一个小子爵来汇报工作情况而已，至于这么多大佬在场吗？’
欧瑞克不明所以，便按照事先学习的礼仪向国王行了一礼，然后站在指定的位置，梅庭国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难得的，至少在其他人看来是难得的微笑问道“欧瑞克·霍尔普，你一路过来也是辛苦了。”
国王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友善“你领地的建设情况如何？”
第192章 女大公邀请讲故事
欧瑞克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其实就是按着自己之前写的那些念，连背都不用背，比小学生朗诵比赛还简单，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读的时候需要按照一个固定的套路如咏叹调一样把那些话给念出来，说真的也就这个还有点难度。
费了半天口舌，欧瑞克终口干舌燥说着手里的东西，无非就是建设了什么，人口如何，粮食产量如何之类的东西，漂亮话谁都会写，不过霍尔普的建设也确实算是出色，最起码在王国陷入因为天灾和人祸所带来的混乱中时，霍尔普领相对稳定的状态算是比较亮眼的功绩了，更别说他还带队剿灭了两伙让王国头痛的匪团。
国王半眯着眼睛听着欧瑞克的汇报，他身边两个公爵一个应该是东境公爵，神神在在的直视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是看王宫地毯的样式吧？另一位女公爵则面露微笑的听着欧瑞克的讲述，时不时点点头，有几个侯爵跟女公爵反应差不多，这几个不是贵族事务部就是内务部或者财务部，总之就是都和霍尔普发展有关系的部门。
而统军部，司法部之类的就也跟东境公爵一样，只不过他们的选择是看着自己的衣袖。
欧瑞克言毕，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等着国王的问话，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就像是大四答辩一样，欧瑞克没答辩过，在那之前他就挂了，但听说就是这样的感觉，只不过现在是听的人在上面他在下面，答辩则是反过来的，可怜他费尽心力写好的论文啊！
“坐下说吧。”梅庭国王温和的声音通过空旷的宫殿回荡传入欧瑞克的耳中，一名侍从机灵的从一旁搬了一个凳子过来。
很可惜，就是放的位置欧瑞克不是很满意，这侍从把凳子放在了国王正对面，所有人的中间那块最空旷的地方，这场景就像是在酒店的圆桌上吃饭，周围是吃饭的人，而他，欧瑞克·霍尔普则是摆在圆桌正中央的那道大菜。
“霍尔普子爵，我听说，在霍尔普领，你带头废除了农奴制？”国王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是这话可一点都不温和，欧瑞克正要坐下，听到这问题差点坐到地上。
虽然这事儿欧瑞克是做了，但他可没有敢对外宣称是废除了农奴制，而是以‘农奴置换法案’的名头干的，这事儿实际上一些领主尤其是南方的小领主也干了，只不过是都没有欧瑞克这么彻底罢了。
欧瑞克缓缓坐到座位上，趁着这个‘缓缓’的时间他寻思着该怎么回答“国王陛下，霍尔普领确实施行了一项跟农奴相关的法案，不过并不是废除奴隶制，而是给农奴一个靠自己努力用自己的劳动力置换赎买自己的一个法案。”
欧瑞克努力找补“臣认为这么做可以充分显示贵族的慷慨，而且还有利于刚建立的霍尔普领的发展，故而冒昧施行了这么一项政策。”
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个声音带着笑意，似乎是在笑话欧瑞克的反应似的“子爵不必紧张，王国并不干涉你的管理，只要你没有触动王国律法，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儿。”
欧瑞克听到声音抬起头，那位西境女大公正微笑的看着他，旁边的国王则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可能是统军部的科特林侯爵觉得说了半天这些有的没的一点意思没有便问道。
“霍尔普子爵，我听说在你组建了一支全部是弓弩手组成的军队，他们持有的是一种全新的武器，被称为‘枪’，有这回事儿吗？那个枪长什么样子？”
欧瑞克才不觉得一个侯爵还需要问他才能知道枪是什么样，恐怕就算之前不知道，他在凯湖城待了一晚并且演示过之后王都里这些人就都知道了，不过既然侯爵问到那他再说一说也无妨。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简单介绍了枪的构造、射程和威力。
正如欧瑞克所料，国王听后只是微微点头，统军部大臣科特林侯爵听完以后发表了跟卢孔爵士类似的观点后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趣，看样子在他看来能够用粉末替换箭支这点优点并不足以抵消他认为存在的那些问题。
女公爵更关心的是领地的稳定和百姓的生活，等侯爵说完后她接着问道“霍尔普子爵，关于霍尔普的民生，我听说你实施了一些新的政策？你能详细说说吗？”
之后的一段时间就是欧瑞克介绍霍尔普领的状况和他施行各种政策的理由，当然，部分不能为外人道的欧瑞克就省略或者随便两句搪塞了过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欧瑞克终于被放了出来，说真的，他以为国王会留他吃饭，这样他也能看看王宫的伙食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能带回霍尔普的，结果很令人失望，在他的肚子已经开始有饥饿感的时候国王说了两句客套话鼓励鼓励了他就让他走了。
王宫的大道全是由大块石头打磨铺就，说实话比霍尔普现在建筑的最新道路走起来差远了，欧瑞克沿着其中一条缝隙跟着侍从慢慢溜达着往外面走，马蹄和车轮滚动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欧瑞克向后一看，好像是西境公爵的马车，他前面的侍从甚至没有回头便自动侧立在了路旁等待马车过去，欧瑞克也跟着一起侧立在一边，同样是贵族，欧瑞克乘车就只能到王宫大门外，而西境女大公就可以直接坐着马车进来。
‘这就是差距啊。’欧瑞克心里不免感叹了一句。
他刚感叹完，那马车就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前。
欧瑞克诧异的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马车，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马车坏了，产生了这个想法后欧瑞克不自觉的向马车下面轮子看去，但又没发现什么，等他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马车上的窗户打开了一个缝隙，一张之前刚在宫殿里见过的美丽脸庞透过缝隙正看着他。
“霍尔普子爵。”车里的女大公开口说道“我对你霍尔普领的发展过程很感兴趣，这两天我可能就要回西境了，如果你有空的话，明天上午十时我有不到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你能否过来跟我详细说说？”
欧瑞克眉毛一挑‘呦呵，这是触发支线了？’他才不信女大公真是为了这个空出来那么长时间跟自己聊天，难道是看上自己了？不不不，那更是扯淡，那到底是为了个什么？自己就是个小小子爵啊？
他还想着，那驾车的车夫忽然咳嗽了一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欧瑞克猛然想到人家还等自己回复呢，赶紧说道“荣幸之至，公爵大人，我会按时到的。”
“不必，我会让人去接你，子爵只要准备好出门就行。”女大公淡淡说道，虽然语气平静恬和，但这话说出来就是有一种不容欧瑞克反驳的感觉。
说完之后，不用大公命令，马车自己缓缓走动了起来，离开了欧瑞克的面前。
欧瑞克看着远去的马车皱起了眉头。
就在欧瑞克从王宫返回的时候，肯塞斯正准备敲响自己父亲的房门。
第193章 奔向自己家的肯塞斯
肯塞斯跟随欧瑞克返回王都后，在进城时分道扬镳，独自向家中走去。
肯塞斯的家坐落在王都的一处宁静街区，虽然不像公侯府邸一样和其他地方隔开，但也算是一片独立的有别于平民居住区的地方，而他家就是一座有着两层小楼的独立院落，楼房和其他人家的楼建在一起，虽然高低不一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墙壁有些斑驳，爬满了各种植物，大门是深色的木质双开门，厚实而坚固。
庭院里的花草经过精心打理有序生长着，只是和野外情趣相比这里的花草更像是一排排士兵。
肯塞斯来到家门口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惊动了院子里的几名正在打扫的仆人，仆人们看到肯塞斯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是啊，少爷，您回来怎么都没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去接您啊，您还自己走回来。”一男一女两个仆人放下手中的扫把，男仆迎了过去，女仆则连忙向着后面小楼走去，听到声音探头看了一眼的两个小女仆看到肯塞斯惊讶了一下后赶紧走出来跟在男仆后面。
女仆上前，有些慌忙地想要帮肯塞斯脱掉外面的衣服，肯塞斯在霍尔普早就习惯了自己动手照顾自己，对于仆人的服侍反而有些不习惯。
“不用，我自己来。”说着他脱下外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两名小女仆见状吓得连忙躲在一旁低头，那男仆连忙说“俩孩子太久没照顾少爷了，手生了。”说着接过肯塞斯的外套。
肯塞斯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这男仆说这个干嘛，但片刻后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以前在家可不是这样的，只要他们不如自己的意便会喊打，这俩小女仆好像也被自己打过几次，他这时才仔细看了两眼这俩小女孩，这俩小女孩其实岁数并不大，也就比希恩大一些，如果在霍尔普，她们应该还在上学，哪怕是大了也要接受教育，起码要识字。
可是现在她们只能低着头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怒火。
肯塞斯语气温和的说道“你们帮我把衣服拿好就行，不用帮我做别的，这些我自己都可以做。”说完便越过几人向里走去。
两个女仆惊喜的抬起头，却没看到少爷，而男仆则有些诧异的看着肯塞斯的背影。
“少爷这是怎么了？”“感觉少爷变了好多。”
听着两个女仆的悄悄话，男仆瞪了她们一眼，两个女孩赶紧住嘴，老老实实跟着男仆离开。
此时，凯华特夫人听闻消息惊喜万分，等肯塞斯到的时候就看到母亲已经在房门口迎接自己了。
凯华特夫人身材略显富态，脸上有岁月痕迹却不失温润光泽，眼神深邃明亮，头发盘起，此时她穿着深色长裙，夫人看到肯塞斯的那一刻眼中泪光闪烁，双手微微颤抖着握住肯塞斯的胳膊“我的孩子，这几个月你在外面可受苦了？”
肯塞斯把住母亲的手往里面走，听到她的话摇摇头“母亲，我没受苦，在霍尔普挺好的。”
凯华特夫人上下打量着肯塞斯心疼地说“你瘦了，也黑了，看看这衣服都是些什么，在外面肯定没好好照顾自己。”
肯塞斯拍拍自己的衣服“母亲，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这衣服啊，可是霍尔普最流行的，别看不好看，穿着还挺舒服的，而且妈妈，瘦点黑点儿才说明我健康呢。”
儿子难得的开玩笑让凯华特夫人笑了起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啊？老霍特怎么没一起回来？”
肯塞斯和母亲坐下后说道“妈，我回来办点事，不会待太久，霍特叔叔在霍尔普还有事情要处理就没一起回来。”
凯华特夫人叫来仆人，吩咐他们准备吃食、收拾房屋，安排好后她又转过身仔细看着肯塞斯，眼中满是关切“塞斯，你在霍尔普都做些什么呀？吃得饱吗？住得惯吗？”
面对母亲的询问，肯塞斯选择性的回答了一些，略过了此前包括救灾之类的不适合讲给自己母亲听的内容，凯华特夫人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儿子开心还是看到了儿子的成长开心，眼中虽然满是泪花但是笑容却一直挂在脸上。
肯塞斯和母亲聊了一会儿，又问了问家里最近的情况后主动表示想要去看看父亲。
“妈，我想去看看父亲。”
凯华特夫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好，那你快去吧，快去快回，妈妈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
肯塞斯转身离开，前往小楼的二层。
据母亲说，自从那件事之后，父亲就经常呆在卧室旁边的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也不练习战技了，甚至有时候一天都看不到他人。
肯塞斯来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凯华特骑士正坐在书桌前，原本刚毅的脸上现在多了无数的疲惫，不变的只有他严肃的表情和魁梧的身躯。
肯塞斯“父亲。”
凯华特骑士微微抬眼点了点头“回来了。”
肯塞斯沉默了，凯华特骑士也没有再说话，就在沉默中一立一坐的两人就像是暂停了时光一样。
过了几分钟，肯塞斯走到了窗户边一把把窗帘拉开，又把窗户打开，顿时夕阳的余晖照进了房间中，把原本昏暗的房间照的明亮了不少，而晚风吹进房间里，也让有些瘀滞的空气重新流通了起来。
肯塞斯不等父亲说什么便开口道“父亲，此次我回来是为了帮霍尔普领主寻找一些人才，尤其是医学方面和研究方面的。”
凯华特骑士皱起眉头，而后又松了松，他手指轻敲着面前的书桌想了半晌后说道“这很难，这种人才谁会愿意去霍尔普那种地方？”
沉默了几秒后他继续说道“还记得劳伦斯叔叔、威廉叔叔、亚伦叔叔吗？如果你真的要寻找这种人的话，他们或许能帮上一些忙，但他们能介绍的人技术恐怕并不会太高，而且可能只是被抛弃的一些废物而已。”
说完凯华特骑士摇了摇头。
之后又是几秒的沉默。
“你在……”“我在霍尔普过的很好。”让人惊讶的是，两人同时开口，肯塞斯就像是知道自己父亲要问什么一样直接回答了出来。
之后肯塞斯也不管父亲是不是关心，认真地讲述着自己在霍尔普的经历“在霍尔普我过得很充实，跟着院长做研究，虽然辛苦但也收获颇丰，那里的人都很友善，最近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霍尔普那小子刚批了一笔钱给我，可惜他又因为招人的事儿把我拉来王都了，不然我现在应该在霍尔普忙着弄我的那些事儿呢……”
肯塞斯把自己在霍尔普的经历，包括之前跟自己母亲说过的以及那些没有说的都说了一遍。
凯华特骑士认真听着，不时还微微颔首，说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有仆人来敲门催促肯塞斯，凯华特夫人等急了。
凯华特骑士终于露出了从肯塞斯进门以来第一个微笑，虽然这个微笑看起来并不好看甚至有点恐怖“在东城有个名叫莫顿的医生，他在医学上颇有天赋但性格怪异，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第194章 暂时转职HR
这消息对肯塞斯来说正好，只是性格怪异？指哪方面？肯塞斯露出疑惑地表情问道“怪异？怎么个怪异法？”
凯华特骑士的面容恢复严肃“他因为偷掘尸体进行剖尸而被巡检庭逮捕了好几次，你明白吗？”
顿了一下之后他继续说道“如果你一定要找他，多带点人。”
肯塞斯一听这话便露出认真的表情“我明白，父亲。”
听到肯塞斯的回答凯华特骑士点了点头“明白就好，那你去吧，你母亲要等急了。”
肯塞斯点头，便要离开，当肯塞斯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凯华特骑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在霍尔普好好干，别让你母亲失望。”那道熟悉而略带僵硬的声音从房屋内传了出来。
肯塞斯回头，透过门缝看到父亲板着的脸上一闪而逝的关心，他点了点头，把门关上。
吃过晚饭，肯塞斯总算是又找回了在自己家当富家少爷的感觉，就是……怎么说呢……感觉……怪怪的……就，总是想找点事儿干，没事干浑身难受？
在一晚上难受的感觉下肯塞斯迎来了第二天的阳光。
一早，他便出门办事儿，连自己老妈做的饭都没来得及吃，有自己老爹提供的人脉，肯塞斯算是有了方向，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王都混的时候结交的那帮子‘朋友’。
眼看着日头已经到了头顶，肯塞斯的心情却并不美妙，这几个叔叔情况还不错，虽然他们也跟自己的父亲一样同样算是落难了，但终究是提供了不少情报，其中亚伦叔叔因为是爵士，属于世袭贵族一列，所以情况比其他几个好不少，他直接就推荐了自己侄子的老师的姐姐，一位在王都还算小有名气的草药医师。
这位医生正愁自己手下的三个学生的出路。
具体情况就是这位阿姨看三人有天赋便收下了三人在自己手下学习，除了他们仨还有另外四个，但是三人相对特殊一些，他们中两个家里现在在王都算是流民中的一种，一个直接便是农奴的孩子，是这个医师从一个小贵族手中买来的。
他们三个人有一个共同需求，就是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在王都中或者其他城市中生活下去，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有领地贵族为他们担保，这就造成了他们现在尴尬的局面。
他们需要领地贵族担保，所以不管是平民还是无领地的贵族都不是他们的目标，而不管是有领地还是没有领地的贵族，实际上都看不上他们这些刚刚出师的没什么实际经验和水平的医师……这就尴尬了。
诶，你说巧不巧，这时候欧瑞克出现了。
‘这都能让你碰上，算你运气好啊霍尔普小子。’肯塞斯用了半个多小时拜访了那个医师并约定好明天让三人到织云店铺面试后就奔向了自己之前那些朋友的住处。
骑士的儿子的朋友，那肯定不是爵士就同样也是骑士，最次也得是个富商之类的，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当他想要登门拜访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
“对不起，我家少爷最近几天苦修战技，甚是疲累，所以真的没时间……”
“对不起啊肯塞斯先生，我家少爷想要提高成绩在努力读书，吩咐我们谁都不见，您……”
“我家小姐很想见您，但是我家老爷和夫人因为小姐最近的事儿把她禁足了，所以真的不好意思……”
诸如此类。
我去你的苦修战技！我去你的努力读书！我去你的……额，禁足这个还真可能是真的。
怎么平时不见你们这么努力上进，怎么平时不见你们这么刻苦？这时候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愤愤的肯塞斯没有办法，到现在在霍尔普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也明白了不少事情，在心中给这几个人打了个叉之后，肯塞斯决定下午出城！
出城干嘛，自然是去东城了，东城，顾名思义就是东边的小城，这座位于王都东边名字直白的可怕的城市是拱卫王都的重要城市，同时也是连接东境到王都的最后一站，就在昨天他才刚路过这个小城，只是当时确实是没有想到自己要找的人之一就在这个城里，所以他也就没怎么关注这个小城。
现在是不得不去了，对于这个怪异的人，肯塞斯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剖人……他在去之前先去找了欧瑞克，可惜欧瑞克不在，店铺里的店员说那小子好像是出去了还没回来，西奥德也不在，安斯德特也不在。
‘啥意思，三人玩消失呢？都干嘛去了？’
干嘛去了呢？欧瑞克和安斯德特是去西境公爵府邸了，顺便去其他几个王储公爵家附近认认地方，西奥德的话就是去照顾女孩了。
没有办法，肯塞斯自己租了一匹小马哒哒哒地前往了东城。
相比于早早就恢复了繁荣的王都，东城显然还因为之前的物价问题略显萧条，城门口几个士兵懒散的坐在一旁，进城的大门前也没什么人，透过大门可以直接看到东城的主干道，主干道上也鲜有什么人在买东西，各个小摊的摊主有的在聊天，有的甚至已经无聊的开始打起了盹。
肯塞斯也不认识路，要问路找谁最好？不是那些摊主，不是路上的行人，而是那些城门的守卫。
肯塞斯哒哒哒靠近城门，城门一个士兵本来抱着长矛坐在小桌旁嚼着一块干巴巴的麦饼，看到有人过来他把半块饼塞进衣服里又擦了擦手站起身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肯塞斯下马。
“来来来，下来下来，干嘛来的？”那士兵吆喝着。
肯塞斯配合的下马“我是来寻人的，我来找一个叫做莫顿的医师。”
那士兵本来还在伸手，打算收一笔入城钱，听到肯塞斯的话后手一顿，诧异的看向肯塞斯“莫顿？你来找莫顿的？”
肯塞斯估摸着莫顿应该是蛮有名的，点头称是，没想到的是那兄弟脱口而出“你有毛病？”
“哈？”肯塞斯懵了，什么意思，上来就骂人？
那士兵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好，但是他并不在乎，而是上下打量了肯塞斯一番之后追问道“你来找莫顿干嘛？”
其他几人听到莫顿这名字也纷纷看了过来，不再彼此交谈而是看着肯塞斯想听他说什么。
肯塞斯连忙解释道“我是来自于霍尔普领的，霍尔普领缺乏医师，我在王都打听之后听说这里有个医师技术不错，就是性格有点怪异，所以来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就雇佣他到霍尔普领行医。”
说着他就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第195章 莫顿的小院
摸了两下后啥也没摸到，他低头一看才想起来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胸章的那件衣服并没有穿在身上，好家伙这怎么证明自己是来自霍尔普的。
“哎？啊！我的胸章放在家里了。”停顿了一下肯塞斯辩解道“我真的是霍尔普领派过来招人的。”
谁知那士兵和后面的人一听这话就立刻变了个态度，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笑容大声说道“没关系！我们相信你！”
后面的人也不坐着了，走了过来仔细看着肯塞斯的模样“哎呀哎呀，怪不得是霍尔普……领主的手下，就是这么英俊潇洒，不知道阁下什么时候把他带走啊？”
“今天方便吗？”
“你现在住哪啊？用我们给安排马车吗？”
肯塞斯眼角抽了抽‘什么东西，那个莫顿就这么招人讨厌吗？’
他干笑着回应道“不是，我这不刚来……我还没见过呢。”
几个人里一个瘦高个士兵一拍脑门“啊对对对，你看我们这脑子，那朋友，别耽误了，现在就让耙子把你带过去吧。”说完他便对着最早过来的那个士兵扬了扬头，那士兵兴高采烈地就要带着肯塞斯去找莫顿。
他连忙后退一步摆摆手“你们等会，等会，不是，那莫顿就这么……这么让人厌恶吗？”
肯塞斯一看他们这个反应，顿时有些后悔孤身来找这个莫顿，现在可都下午了，要是把自己……然后夜黑风高把自己找个地方埋了咋办？
那高瘦大个呵呵一笑，露出了沧桑的表情“哥们，你有所不知啊，你要说他让人厌恶吗？其实也没有，他做什么都是自己在家，他家虽然在城里但很偏僻，也没影响到别人，更何况他因为是医师，还比平常人更爱干净一些。”
“但是！但是他掘人尸首啊。”他激动起来“咱且不论这个事儿怎么样，可是这是犯罪啊，每次出这种事儿巡检庭就要下来拿人，每次来拿人就要揪因，然后我们就要落一个巡查不周，放纵犯罪的过错，每次一扣就扣一个月薪水啊！”
说到这几人甚至露出了悲痛的表情，肯塞斯能看出这里面肯定有一部分真情实感，不过也肯定有更多的其他理由，主要是这帮人演的太过用力了点。
有个士兵甚至都难过的翘起了嘴。
肯塞斯虽然对他们的表演感到无语，但他没有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之后肯塞斯便跟随那个士兵踏上了寻找莫顿医生的旅程。
在他们离开后，瘦高个队长眯着眼睛一直微笑着目送，确保肯塞斯已经走远后他对身边的士兵低声说道“去，找一下费尔南德爵士，告诉他有个自称霍尔普领来的人想要把莫顿带走，问问他应该怎么办，把刚才的事儿都讲清楚”
士兵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瘦高个又变回了刚才那副懒散的样子坐回了自己的桌子抓起桌子上盘子里的豆子嘎嘣嘎嘣吃了起来，就像是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费尔南德爵士是这个城的管理者，实际上他本来并不是贵族，甚至就算是现在他的这个爵士爵位都是比较特殊的那一类，他是国王直接册封的爵士，却不是世袭，而是因为他管理能力出色，被从财务部的工作人员中以平民身份提拔出来的，像他这样的不多，毕竟留给平民的机会本来也就不多，不过也正因为此，费尔南德爵士属于最忠诚于国王的那批人。
肯塞斯这边，带路的士兵倒是个话多的，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他不时地跟认识的路人打招呼“嘿，老伙计！今儿个天气不错啊！”士兵朝着一个在街边修补木桶的老人喊道。
老人抬起头露出和蔼的笑容，挥了挥手作为回应，士兵又转过头对肯塞斯说“看到没，这老铁锤可是咱东城的老把式了，修的木桶非常结实，这边这条街大多是些手艺人的铺子。”
他们走过主干道，主干道上的萧条景象依旧让肯塞斯略微有些感慨，之前在霍尔普没觉得，路上赶路也没注意，而王都还是如以前一样繁华，但到了东城这种地方后才发现此前传闻里的事儿影响有多大。
店铺门可罗雀，行人寥寥无几，仿佛整个城市都被一层沉闷的气息所笼罩，士兵似乎看出了肯塞斯的心思解释道“没办法，本来东城就不是什么特别繁华的城市，之前那些事儿又把好多人存的积蓄掏空了，现在啊，能活着就不错了，不过国王也算是仁慈，虽然咱们东城这里算是靠近王城脚跟的小城，按道理不会受到那么大冲击，但国王还是发了不少粮食下来，也算是体恤我们吧。”
肯塞斯皱着眉头看着路上的人，体恤？他不知道，但从这士兵的话里看，恐怕受益的也只有他们而已，要不然那些普通人也不至于连门都不愿意出了，毕竟能找一份工不比在家强。
接着他们拐进了一条小路，这条小路非常狭窄，也不过能供两三人并排走，两边的墙壁上裸露着石块土面，路面完全是土地夯实，里面填充了一些石块，有些地方石块凸起，如果看不清的话很容易不小心绊倒，路边偶尔能看到几盆不知名的小花在这略显荒芜的环境中增添了一抹亮色。
“这边就是去莫顿家的路了。”士兵说道“莫顿这人吧，虽然行为古怪但也不惹事，他住的地方比较偏，平时也很少和人打交道。”周围的环境越发安静，肯塞斯只能听到自己和士兵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终于在走过了几条小巷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在河边的小院前。
河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小院的围墙不高，是用石头砌成的，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院门是木质的，看上去有些陈旧但还算结实。
士兵在小院前停了下来指着院门对肯塞斯说“这就是莫顿的家，你自己进去吧。”说完就好像里面有疫病一样，他立刻转身快速离去，甚至都没留给肯塞斯多少反应的时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小巷子里。
肯塞斯看了看士兵离去的巷子口，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院门，犹豫了片刻后他走上前抬起手咚咚咚敲了两下门，他的心跳有些加速，敲门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肯塞斯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动静，他心中松了口气，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刚才的紧张告诉他他并不是很想跟这个莫顿接触‘要不还是让霍尔普小子自己来吧。’他想着，就想转身离开，但不知道是刚才敲门力度大了点还是有风吹过，门发出“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
肯塞斯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他顿了几秒后做出了选择，轻轻向前两步，肯塞斯谨慎地透过缝隙向里张望，门后没有任何人，透过门可以看到里面的院子和另一边的房屋正门，院子里出奇的安静。
第196章 猪鼻男莫顿
肯塞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轻轻推开门，大门持续发出‘咯吱’的声音，一眼大开门啊兄弟，这小院比他想的干净多了，当然也很普通。
地面就是普通的土地，中间的地方用砖头铺地，旁边都是大片的普通土地，砖地上有一个小桌子，桌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子的一角种着几棵果树已经结出了嫩芽。
另一边则有几个木箱子堆放在一起，虽然肯塞斯知道里面不可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如果有那么莫顿早就被巡检庭的人给再次抓起来了，但是他看到那些箱子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会往某些恐怖的地方上想。
咽了口口水克服了心里的恐惧，他轻手轻脚走到院子里，如果不知道他是来找人的恐怕都会觉得这是个贼，毕竟他的样子太有偷感了。
肯塞斯轻声呼唤着莫顿的名字“莫顿先生，你在吗？我是来自霍尔普领的肯塞斯，我有事找你。”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又叫了几声之后，始终没有人回应，肯塞斯看着那房屋的门，寻思要不要靠近过去叫门。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那两扇打开的大门突然自动闭合，‘咣当’的声音吓得肯塞斯一个激灵。
他立马扭头向大门看去，门口空空如也，就像是他进来时候的样子，肯塞斯吐出一口气，心想‘吓死我了，怎么搞的，呼，没事儿，肯定是风吹的。’
这么安慰着自己，他把头扭了回来。
当他的头重新扭回房屋门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僵住了，一股无形的恐惧包裹了他的全身，简单来说就是汗毛倒立，血液迅速冲击到脑袋里，整个身体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他的面前，那个屋子的门口，本来关闭的房门已然开启，一个肥乎乎，有着长鼻子大耳朵的身影拿着刀，就那么站立在房门里的阴影处。
那身影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一般庞大而恐怖，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中的刀散发着寒光，肯塞斯的心跳瞬间飙升到极致，他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有些颤抖。
那东西动了，就像是发现了猎物一样，向着门口缓缓移动，一股冰冷的感觉疯狂向肯塞斯袭来。
然而，虽然我很想制造紧张的气氛，不过总共没有两步路的事儿，那个身影就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肯塞斯瞪大眼睛看着这人的样貌才发现自己的恐惧有些多余，虽然面前的这人身材确实高大，但实际上那胖胖的身躯更多的是因为他外面穿了一件从上到下笼罩住身体的皮革衣服。
这人全身衣服漆黑，从上到下一体成型，除了面具和手脚连接处，其他地方没有露出一点缝隙，不过看样子制作这衣服的人手艺并不怎么样，衣服的针脚非常惨烈，甚至很多地方是被线反复穿插缝合在一起的。
他的头上也确实有个猪鼻子，只不过那猪鼻并不是真的鼻子，而是一个圆圆的罐子，罐子直接连接到这人的头部面具上，大大的面具紧贴着他的头，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一双大‘耳朵’，那其实是两个被带子固定在头上的装着某种贴纸的工具袋。
虽然在阳光下，这人的形象褪去了之前那般恐怖，不过你们想啊，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血的剁骨刀，猪鼻面具和一身的装束也并不显得多么亲和，反而本身这样的装束即便是阳光之下也会让人觉得非常可怕。
肯塞斯看了看他手里的刀，偷偷吞咽了一下口水问道“你就是莫顿医师吗？”
那人面具下的眼睛看向肯塞斯，那是一双深邃的黑色眸子，里面闪耀着某种光芒，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是好奇肯塞斯来此的理由。
肯塞斯猜测他的动作是这个意思，便轻咳了一声做自我介绍“咳，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做肯塞斯·凯华特，来自于王都，不过我现在在给霍尔普子爵做事，这次来的目的是因为听说你的技术不错，而且似乎也并不在任何人的雇佣之下，子爵有意要把你接到霍尔普在当地行医，所以我来和你谈一谈，希望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不过这次他倒是有了动作，他抬起手，肯塞斯惊了一惊，然后就看到他侧过身用拿刀的那个手朝肯塞斯招了招，肯塞斯猜测他是说进来说。
说真的，他这个样子并不像说进来说，而像是在欢迎进入屠宰场的猪崽一样。
肯塞斯着实有些紧张和踌躇，不过最终也不知道是不是欧瑞克拨给他的那笔研究资金给了他勇气，他迈开脚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一侧的墙边立满了书架，上面的书歪歪斜斜倒也不少，不过还有很多书并不在书架上而是在之前提到的床和桌子上随意堆放着，如果仅看这点地方，这屋子看起来就是一个爱好研究的人的家。
但是，这屋子还有另一边，除了其他屋子的门以外，另一块大墙壁上，挂着几幅任谁看了都会战栗的图，有人体器官分布的图，有人体血管分布的图，还有人体骨骼和人体肌肉的分布图，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单独器官结构的小图在角落里贴着。
这看起来，就像是他家那面摆满了王国功勋和家族功绩的墙，毫无疑问，这对于莫顿来说，也是他的‘功绩’。
肯塞斯只觉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可惜他并不懂另一个世界的辞赋。
“你，这些……”肯塞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他盯着墙上的画，又看了看面前这人手上的刀，脚步微微挪动，随时准备开溜。
忽然，这戴着猪鼻面具的人双手抱头，同时发出了低沉的怒吼，肯塞斯心里一惊‘卧槽，这是要干嘛！’
他感觉脑子里都一片空白了，就这么傻愣愣看着面前的人的动作却挪动不了一点。
那人双手抱头用力低吼着，吼着吼着，他的头就被自己揪了下来，咳，抱歉，是他的面具就被自己用力拔了下来，是真的拔，肯塞斯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啵’的一声。
“唔，憋死我了。”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入了肯塞斯耳朵里，而在他的面前，这猪鼻人也现出了自己的真实面貌。
他面色有些惨白，嘴唇也泛着白，头发是棕黑色短发，可能是因为戴了一段时间面具的原因，头发都已经有些打缕，变成了一条一条的，颧骨突出，又或者说是他的脸很瘦，腮帮和脸颊几乎没什么肉，下颌骨有些突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方。
可以看出来这人很瘦。
“你刚才说，谁想要雇佣我？”
第197章 别有深意的礼物
他的声音和外表完全不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如果不是之前知道他做过的事情和他现在的着装长相的话，单听声音肯塞斯一定认为这是一个爱好运动的学院派男孩，不超过十六岁的那种。
“你。”肯塞斯一时被这声音给控住了，愣了两秒后他继续说道“你就是莫顿？”
那哥们长得比肯塞斯高，此时就像是在嘲笑肯塞斯跟个傻子一样挑着眉侧头问道“不然呢？你是吗？小朋可？”
朋可是王国故事里一种经典的小魔物，非常弱所以基本算是出新手村遇到的第一个怪，这种怪平平无奇，身材就像是水桶，但最重要的就是，这怪很矮，如果算在大怪里面太矮，算在小怪里面太大，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存在。
肯塞斯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的问题很傻，但是这货说话真的有点气人。
额头青筋暴起，但肯塞斯还是在内心告诉自己‘别生气，他有刀，你干不过他。’
恢复了一会儿之后，肯塞斯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欧瑞克·霍尔普领主希望你能前往霍尔普领担当医师，待遇从优，同时也希望你能够……承担培养领地医学人才的任务。”
说到第二个教学任务的时候肯塞斯犹豫了一下，说真的他不是很想让这种人在领地学校教孩子们或者哪怕是成年人学他的那些‘歪门邪道’，要不是时间紧任务重他甚至都不想来这个破地方来着。
“霍尔普？没听说过啊……”莫顿歪着头疑惑地看着肯塞斯，终于，他终于把手里的刀顺手放到了那些肝啊肺啊的图下面了。
肯塞斯觉得自己有义务介绍一下“霍尔普领是去年刚刚建设的一块领地，位于王国东北角东境之外，虽然才刚刚一年，不过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可以说发展势头相当的猛。”
当然这话谁都会认为只是说说，只有肯塞斯知道，这就是事实，尤其是！等他把那小子称呼的‘魔导工业母机’给弄出来后，哼。
“唔，这样啊~”莫顿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考虑，肯塞斯也不心急，就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等着回复。
莫顿看了肯塞斯两眼，摇了摇头“请恕我拒绝。”
“哦。”肯塞斯转头就出了房门。
“哎？哎！哎哎哎！”莫顿懵了，什么意思，你也不问问为什么，你也不争取争取，就走了？
肯塞斯早就想走了，看了前面的朋友们应该也能看出来肯塞斯早就想离开这破地方了，那肯定是得到答案就走了。
“哎哎，你怎么就走了？”莫顿的声音在肯塞斯背后响起。
肯塞斯莫名其妙的转过头看向莫顿“你说拒绝的啊，我不走干嘛？留着吃饭啊？你请我？”
这话把莫顿给噎住了，而肯塞斯则非常的爽，让你小子装。
肯塞斯也不多说废话了，直接就说道“你这样，现在怎么样我说了也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明天中午之前，你到王都找一家叫做织云的服装店，然后跟里面的人说是来应聘医师的，他们就知道带你去哪了。”
“去不去在你喽。”肯塞斯迈出小院。
肯塞斯很爽，莫顿很不爽。
等肯塞斯回到王都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反正不着急，他先回家吃了顿饭，之后才到织云去找欧瑞克。
当欧瑞克一副要死的样子出现在肯塞斯面前的时候肯塞斯以为欧瑞克是得罪了什么人呢，当然答案是并没有，欧瑞克就是单纯累的。
肯塞斯把自己今天一天的收获说了一说，欧瑞克很开心，但他今天真的很累。
早上早早出门之后，他没有直奔西境公爵府邸，还没到时间人家也不管饭去那么早干嘛？欧瑞克带着安斯德特和另外两个安民军战士一起到路边摊位吃了一些王都地道特色美食，嗯，不怎么样。
吃过饭后欧瑞克四人一起在王都转了转，主要就是三位王储在王宫外的住处，东境和北境公爵的府邸之类的，这都是之后可能要去拜访的人，等到临近时间的时候欧瑞克才前往西境公爵府。
过程没啥好说的，就是一套繁复的程序进去，然后见到女大公。
重点来了，如果一定要欧瑞克讲述的话，他可以讲一天自己建领地的想法和方针，哪怕是有些不能说也能讲半天，但是女大公屏退了侍从们后，反而是主动跟欧瑞克讲起了事儿。
“我想要投资你，霍尔普子爵。”女大公如是说道。
‘我信你个鬼，你个漂亮姐姐坏得很！’欧瑞克如是想到。
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女大公说的这就是扯淡，王女投资欧瑞克因为王女需要支持，她想要从两个哥哥手里夺得王位就必须有贵族支持，而在三个大公两个都有了选择，甚至说第三个也有自己的选择：偏向自己的父王的这种情况下，她就必须要拉拢更多的其他贵族，最起码声势上要大。
但女大公图什么？图他这个人？图他今天没洗澡？图他那一亩三分还不跟西境挨着的地儿？怎么想都不正常。
但女大公并不愿意多解释，只是展示了送给欧瑞克的东西，一份由一个彪形大汉拿进来的册子，看到册子的一瞬间欧瑞克都为那个册子心疼，册子在大汉手里就像是一块擤鼻涕纸一样，被捏的皱皱巴巴，欧瑞克干笑着看了眼女大公，然后把册子展开。
嗯，如果他刚才没看错，女大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尴尬。
册子里的东西非常多，牛羊，农奴，铠甲，营造特许，通商特许等等等等，这里面最特殊的就是那个营造特许，营造特许特许了霍尔普领可以造除了盐、糖以及大型攻城器械外的所有物品，包括每年不超过总价值一万金币的王国货币（需保证分量足额且需要刻印特殊印记）、每年不超过五百套的盔甲（售卖计算在内，需刻印特殊印记）以及每年不超过一千件的弓弩（售卖计算在内，弓弩合并计算，需刻印特殊印记）。
这可以算是非常高的殊荣。
虽然欧瑞克对这个的需求一般般，因为他的领地目前不需要，未来应该也不需要制造自用的弓弩铠甲，这些就算把数额都用了也大概都是拿出去卖的。
问题在于，这不是一个公爵可以给出来的东西。
王国的营造特许，上面可是签了国王的名字的，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这背后，是国王的授意？
国王为什么要看重他这么一个子爵？这册子里的东西有多少是国王给自己的？难不成自己是国王的私生子？
欧瑞克摸了摸脸，自己的脸和国王可不一样，倒是跟自己只见过几面的‘爸妈’非常像，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学抽象了的话，那么自己应该不会是国王的私生子吧。
那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第198章 早就存在的技术？
除此之外，随册子赠送的，还有拿册子的这个彪形大汉：雷姆。
欧瑞克：……
很好，这很异世界。
看着这个身高两米多体型壮硕看到欧瑞克看他还露出了一副憨憨笑容的雷姆，欧瑞克有些恶寒，如果星语在这的话恐怕会和他成为好朋友吧。
欧瑞克很想问问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东西？国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他不能问，也没法问。
哎，贵族就这样，很多事情你根本问不了，问了也是白问。
就这么带着一肚子疑惑，女大公下了逐客令，欧瑞克返回了织云……带着雷姆，想了一中午，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差点把舌头当肉吃了，愣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就暂时放一放，做一些准备但也别被卡在这里不是？’中午带着困惑睡了个非常不安生的觉的欧瑞克气愤的说服自己。
下午欧瑞克还有事情要做。
和安斯德特弯弯绕绕，来到了王都西南边的一个高大圆顶建筑前，这附近的人不多，大多不是穿着考究的仆人就是服装统一的商队，这里就是王都的智慧宫，也就是国王储存图书的地方，同时也是官方印刷书籍以及很多人选择交易书籍的地方。
平民是没有机会也没有钱买书的，他们也没法进入到这栋建筑里面。
走进智慧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门厅，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是整个王都之中少有的铺就了这种地面的建筑，大理石地面反射着从穹顶照射进来的柔和光线，高耸的穹顶的支撑之间刻有精美的雕塑，似乎是描绘历史上的一些伟大人物，穹顶的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靠近外面的区域是一片印刷和交易区，这里相对较为热闹，人们的交谈声和机器的轻微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交易区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柜台，柜台上展示着各种书籍，厚重的书皮上绘画着华丽的文字和精美的图案用以表达自己的‘高贵’。
这里虽说热闹但人也并不多，其中一些人穿着考究，和里面的人商谈着某些书的价格，而更多的则是一些身着统一服装的人，这些人有的是在买书，有的则是在卖书。
印刷区则摆放着一台台巨大的印刷机器，穿着长袍的年轻学者忙碌地操作着，纸张在‘吱呀吱呀’的木头声中快速地变成一张张写满文字的书页，顿时墨香四溢，空气中弥漫着忙碌的氛围。
穿过一道大门后便来到一道连廊，连廊左右是风景和一池水，另一头则连接着另一个大房间。
跟外面屋子的忙碌与喧嚣不同，里面这间屋子要安静很多，这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必须持有贵族事务部发放的一张纸才能进，你看看，还得是在贵族事务部弄这个，可想而知你要不是贵族，你怎么能有机会进来呢？
这同样是一个圆形的厅堂，只是看起来要比外面那个小，然而实际上当你深入了解后就会发现，在后面的那半个圆中，每两根柱子之间就有两排长长的，高高的书架，甚至不用靠近，只是看到的时候那些纸张书籍所散发的纸墨味道便已经传到了欧瑞克的鼻腔里。
说真的这味道并不好闻，和外面的那些新鲜印刷的比，这些书籍年代更久远，存放时间也更长，它们中大部分早就在岁月的长河中失去了那些所谓的‘墨香’，沾染上了世俗的味道。
简单来说就是放时间太久了一股潮味。
这里面欧瑞克也就是随便逛逛，他没时间在这看书，起码现在没有，这里的书理论上也都属于国王，他们可以在这里看，公侯还能带回家看，但想带回霍尔普？那纯属是嫌自己脑袋瓜子多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通过上面的介绍各位应该也看出来了，王国印刷虽然并不先进但也并不费劲，但是书籍或者说知识就像是处在了一个矛盾的叠加态一样，一方面对贵族和学者属于唾手可得的状态，另一方面对于男爵、爵士、骑士、小商人、市民乃至于农民来说，它又是很难得到甚至得不到的东西。
逛了一会后，欧瑞克终于在鼻子失灵之前返回了外面，深吸一口气，还是外面大厅的气味好一些。
欧瑞克此次需要非常多的书，书籍昂贵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书籍同样也必不可少，欧瑞克仔细挑选着对目前领地适用的图书。
历史、政治、地理、纹章、礼仪、文化艺术等等欧瑞克看来没啥卵用的书非常多，除了历史多买了点，其他都来了一本。
魔法、战技、行军打仗、草药学等等方面的有一些但不多，欧瑞克有些后悔没带个会魔法的过来，哪怕是肯塞斯呢？这些方面他不懂，随便选了几本卖得不错的，主要是草药学的多买了点。
农学、医学、数学等方面的书可以说少的可怜，欧瑞克把能买的，买得起的全买了，这一下午，恐怕五百多金币就消失了，但是未来这些书可能产生的金币必然是无限的。
买书过程很简单，明码标价甚至不能讲价，跟官方买就是这样，接下来就是扫那些商队自己经营的书摊了。
欧瑞克没抱太大希望，这些商队能收上来的书一般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书，极少有那种特别有价值的。
扫了半天，逛了十几个摊位，正如他所想，基本上都是官方售卖的那些书的九成新、八成新乃至于一两成新的书，嗯，有字儿就算新，很好。
直到他来到了一个胖子的书摊前。
这个胖子看起来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腆着个大肚子坐在一把椅子上，在他的面前，同样是跟刚才那些摊位一样的书籍，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摞书引起了欧瑞克的注意。
这一摞书没有封面或者说没有那种硬皮封面，第一页都是薄薄的一层纸，如果是另一个世界这种书多得是但在这个世界，尤其是王国境内这是非常少见的。
欧瑞克起先没有在意，随便拿起最上面那薄薄一本翻开，但就在看到里面的文字时，他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起来。
“关于魔粉的制造方法、应用以及意义。”
这标题可非常有吸引力，魔粉，如果说的是他们领地的那个的话……
欧瑞克赶紧集中精神阅读起来。
“制备方法……酸浆果、骨粉……一起以1：2：4：……的比例搅拌，得到……”
“使用……可以产生类似于魔法波动的能量……高温亦可，效果显着……”
这本书非常薄只有十几页，与其说是书更像是一篇研究报告，但是里面的内容可不得了，和霍尔普现在在使用的魔导粉末大差不差，威力和表现甚至还要好一些，不过里面倒是用了一些更稀奇的材料。
‘这……这。’欧瑞克久久不能言语，只盯着这本小册子反复观看。
第199章 魔法师的存在本身即是高尚？
第199章 魔法师的存在本身即是高尚？
欧瑞克抬头看向这个书贩，书贩眯着眼睛，就像是两条缝一样看着欧瑞克“童叟无欺，一个银币一本，可不降价。”他的声音传入欧瑞克的耳朵里。
一个银币一本，如果是那些新书或者很厚的书倒不是很贵，但这一摞里面可都没有一个超过一指厚度，更不要说欧瑞克手里这本超薄的了，可以说是很贵的价格了。
“你这都是哪收来的？”欧瑞克迫不及待地问道，幸好，他还保留着基本的理智，没有因为迫切而喊出来。
那胖子仍旧是笑眯眯的样子，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说什么是哪收来的？这些书吗？”
有时候吧，有些人他就是这样，你急他就磨磨唧唧，你慢他就急急忙忙。
欧瑞克翻了个白眼抖着手里的本子“这个啊这个啊，我拿着这堆里的你问我哪些？”
那白胖子仔细看了看，然后微微仰头想了想说道“这些啊，这些都是……嗯，好像是从几个流民手里收来的。”
流民，欧瑞克思忖着，从流民手里收来的那估摸着是找不到人了，但他还是怀着一丝希望问道“你还能找到他们吗？”
大白胖子摇摇头，好吧，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欧瑞克叹了口气，继续翻着这本小册子，小册子之前也说了，非常薄，而且就目前来说对于这种粉末的研究远没有霍尔普研究院要全面具体，看样子只是初步验证了这种粉末的实用性云云。
翻到最后一页，欧瑞克看到了明显不同于前面字体的字，不仅如此，这个上面还扣着一个戳，来自法师庭的戳子。
“鉴于对于魔法粉末研究的卓越贡献，法师庭决（模糊）头衔，以表彰您在魔法领域的辛勤探索和不懈努力。
然而经过我们深思熟虑的审议，认为此项研究虽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但对于（模糊不清的文字）长期发展和整体进步并无显着的推动作用。
在此我们不得不指出，魔法师的存在本身即是高尚的象征，魔法师的智慧与才能是维护世界秩序和推动（模糊文字）量，尽管如此，我们仍需审慎地分配我们的资源和精力，以确保每一项研究都能为魔法界的繁荣做出实质性贡献。
因此，经过法师庭的集体决议，我们决定停止对魔法粉末的进一步研究。
我们相信将宝贵的资源和精力投入到其他更有潜力的魔法领域，将更有助于我们实现魔法文明的飞跃，我们期待所有魔法师同仁，能以更加崇高的目标和更加严谨的态度，继续在各自的领域内发光发热，为魔法界的辉煌未来共同努力。”
是法师庭终止了对这项研究的继续。
欧瑞克看着这里面的评语，对这个‘您’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可惜不管是前面的内容还是后面的评语都没有提到这个人是谁，而且根据纸张材质和磨损来看，这小册子起码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应该保存在法师庭档案馆或者是其他地方的文件却出现在了这里。
‘魔法师的存在本身既是高尚的象征……吗？’欧瑞克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同时心里涌现出有些荒诞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王国最有钱的富豪站在台上说“我不在乎钱”一样。
此时再去看最后的那段话简直就是讽刺，事实就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并没有质的改变，无非就是威力大一些，范围大一些，控制的东西大一些，可是魔法还是那个魔法，不曾改变释放方式，不曾有人更深入的从微观层面研究，也始终没有落到‘凡人’手中。
‘到底是魔法师高尚，还是他们只想高高在上。’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又好像根本不需要答案。
欧瑞克放下这本册子，当然不是放回去，而是放到安斯德特怀里，继续在这一摞书里翻找，这一摞书不得不说就好像宝库一样，吸引着欧瑞克继续探查。
终于，在翻到倒数第二本，也就是最下面被压得都有些变形的几本里，欧瑞克找到了一个有着黑色皮革包裹的，就像是一个小包一样泛着黄色的本子。
这个本子非常与众不同，最与众不同的就是这个本子上的标志，是来自于一个古老的伯爵家族：惠南伯爵。
这是一个北境的伯爵，目前还在北境过的好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本日记出现在了这里，欧瑞克随意的翻开这本日记。
日记的好多页都粘在了一起，欧瑞克费了点劲才把这几页分开，试试证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日记的拥有者是一名叫做帕瓦罗蒂·惠南的人，欧瑞克没有什么印象，但根据描述应该是一名爱好探险女性，欧瑞克随便翻了翻，里面似乎记述的是关于她冒险的一些故事，这本不管如何，就外面的印记就足够欧瑞克花一个银币买下它了。
把这本也买下后欧瑞克又买了三本故事书，凑了五个银币，爽快的把钱给了这大白胖子。
“呦，爽快，您的眼光真好，那本日记可是这里面最特殊的一个，嗯……”他说完摸着下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币继续说道“这样吧，看您这么爽快，我再多送您一本。”
说着他胖胖的手伸了出来，身体也向前倾斜，这还是欧瑞克到这个摊位以来这人第一次挪动身体，看着他圆滚滚的身体向前，欧瑞克都怕他啪叽摔到书堆里被埋起来，嗯，也可能是他把书埋起来。
所幸欧瑞克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从欧瑞克刚才看的那堆书里抽出一本烂的可以说非常有特色乃至于欧瑞克之前看到翻都没翻直接略过的故事书说道“这本吧，这本的故事我看过，非常精彩，别看外表不怎么样，内容绝对会让您看的尽兴。”
那胖脸笑着扭在一起，就像是动画或者漫画里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五官都缩在一起一样。
欧瑞克微笑着点头却没去接，而是让安斯德特把书拿了过来，之后便在大白胖子的“您慢走，下次再来了您嘞。”的送别声结束了今天的购书。
等欧瑞克回到织云的时候，肯塞斯也正好返回织云，嗨呀，写了半天终于把两段剧情合拢在了一起。
总之肯塞斯把事情跟欧瑞克叙述了一遍，欧瑞克了解之后便把那几本书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早早的洗了澡上床睡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欧瑞克才有时间开始查看自己买回来的这几本宝贝。
他要看的当然是那本日记。
日记很有趣，这个伯爵家的姑娘显然也是一位写作高手，里面描写的东西让人身临其境，她的经历很丰富，从她的步伐由北到南由东到西就连几个周边国家都逛了一遍就能看出来。
“脚步止于王都，但是我觉得我的旅行并不能就此结束，所以我瞄准了下一个地方，卡尔萨三角平原。”
第200章 惠南家族的探险家日记
卡尔萨三角平原？欧瑞克寻思了一下，在脑子里迅速扫过王国的各个地方，但就是没想起来这是哪里。
‘算了算了，管他是哪，继续看吧。’欧瑞克想不起来，他选择放弃思考。
“一路行进，我终于在半个月后抵达了圣巴尼尔关，接下来就要到卡尔萨了，我随便找了一家旅馆，把身上的包袱一丢，躺在床上，这将会是我在回来之前可能是最后一次躺在这么柔软的床上了。”
欧瑞克眨了眨眼睛，歪着头又把这句话看了一遍。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要出关吧，所以说，卡尔萨三角平原就是霍尔普领啊。’
欧瑞克皱着眉想了一下，好像霍尔普之前确实应该可能大概是叫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因为狗作者也记不得名字而翻了开头，恐怕欧瑞克这辈子都想不起来霍尔普领以前还有个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她即将到霍尔普领的地方探险？也是够勇的。’欧瑞克想道。
众所周知，虽然欧瑞克不知道这姐们是什么年代的人，但是霍尔普的混乱是一直都在的，以前或许没这么多匪众，但是以前的诡怪也比现在猖獗多了，那时候关外应该算是非常非常危险的地方了，甚至以前勒希梅尔边境都不是树而是一排排的树人随时监测着可能发生的诡怪大潮。
“在我的心中，旅行不仅是逃离日常的束缚，更是一场对自我极限的挑战，当我踏上卡尔萨平原，那无边的开阔地让我心跳加速，向北望去，天际线与山峦的线条交汇，仿佛在邀请我探索未知的领域，我紧握着手中的手杖，迫不及待的走向这片英雄守护的土地。”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提到手杖了，根据描述那手杖实际上应该是一把剑，只不过整体做成了手杖的模样，在前面的记述中这东西可以说几次起到了关键作用，可以说是一把对于探险者来说非常好用的东西了。
“当我踏上卡尔萨平原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广袤的平原上，微风轻拂绿草如茵。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我便发现了远处那到处都是的身影，王国的敌人，诡怪。
它们如同幽灵一般在平原上飘荡，让人不寒而栗。
我立刻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北前行，一路上我尽量避开诡怪群的视线，利用平原上的地形和植被进行掩护。
每走一步，我都能感受到心跳的加速，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随着我逐渐深入，平原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脉，崎岖的山路让我的脚步变得艰难起来，脚下的石头松动不稳，一不小心就可能滑倒，而更让我担忧的是诡怪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
到达山里的第三天，我发现了一片遗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诡怪似乎并不太愿意靠近这片遗迹，这是个机会。”
欧瑞克看到这摸了摸下巴，然后从旁边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遗迹’两个字，他此前可从不知道遗迹会让诡怪有这种反应，或者说他似乎也没什么机会知道。
不过这个地方确实需要记录一下方便以后研究。
“虽然安全的度过了一个晚上让我得到了很好的休息，但是第二天我必须启程，向着北边继续前进。
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每当听到一丝异样的声响我都要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如果不这样就会发生最早的时候那种情况，诡怪突然从暗处冲出来袭击我，如果不是运气好可能刚出关第二天我就死了，现在我只能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隐蔽的行动躲避它们。
这种紧张的氛围让我时刻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但我知道，我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终于，经过艰难的两天路程，我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当我第一次目睹‘大裂缝’时，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裂缝边缘的土地如同被撕裂的伤口，黑色的雾气从中缓缓升腾。
这里就像是我曾经在那本书中看到的描述一样‘这里就是世界被劈开的一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不断从裂缝中涌出，如同恶魔的呼吸。
站在裂缝边缘凝视着这神秘而恐怖的景象，那黑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着，周围的岩石被雾气侵蚀，变得漆黑而狰狞，风在裂缝中呼啸而过，发出阴森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我站在那里，耳边似乎能听到大地痛苦的呻吟，周围的一切都被这股黑暗的力量所侵蚀一样，我在心中默念着我的神帕鲁的名字，祈求祂能给我一点力量，一点温暖，但这里就像是被神遗弃之地，我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和力量出现，也许就连我都被神抛弃了吧。”
欧瑞克看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描述有点邪门啊。
之前他也去过那个地方，但是他怎么觉得那里虽然邪恶却并没有这么可怖呢？
不过随即欧瑞克便释然了，这里记述的是很久以前诡怪猖獗的时候的场景，描述更加恐怖更加强烈也不奇怪。
“我的目标在更北边，翻开这本书，我再次确认无误，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怎么才能到更北边？我选择绕过大裂缝继续向北前行。
接下来食物成为了我最大的难题，这里没有什么猎物，我的食物越来越少。
我不得不节省着每一口食物，尽量延长自己的生存时间，但即使如此我的食物还是很快就所剩无几了。
我有些后悔冲动之下看了这本书的内容跑到这么老远的地方了，我好饿，我想念城堡里的牛排，想念美酒，想念仆人的侍候，想念母亲，妈妈，您的女儿没准真的回不去了。
去他的应许之地，去他的世界真相，去他的智慧之光，我现在只想躺在温暖的床上睡一觉！”
这一页写到了这里，还不等欧瑞克翻开下一页，安斯德特便敲门进来“大人，几名医师到了。”
欧瑞克把书合上，放进自己的小包里，跟着安斯德特走出了自己的小屋。
人已经被西奥德带到了后院，面试地点就在后院的中庭的小石桌前。
面试的过程没什么好讲述的，三人都有求于欧瑞克，他们非常爽快的答应了欧瑞克的条件，欧瑞克看得出来，这三个人是抱着牺牲自己幸福全家的心态来的，也许他们本来想法并不统一，不过现实终究让他们做出了选择。
欧瑞克在提前准备好的雇佣书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们只要拿着雇佣书到贵族事务部就可以达成他们的目的，嗯，这里说不好听点欧瑞克耍了个心眼，雇佣书并没有交给他们，而是让他们明天再来到这里，然后西奥德带他们去贵族事务部办理这件事。
三人带着各自的心事离开了织云，还有一个人仍旧没有来。
“你确定你说的是这个时间在这里面试吧？”欧瑞克看向坐在旁边的肯塞斯问道。
肯塞斯咕咚咕咚喝了口水后耸了耸肩道“大概吧。”
‘大，大概吧？’欧瑞克无语，他知道肯塞斯好像对那个莫顿评价不怎么好，只是没想到不好到这种程度。
又等了半个小时，看了看时间，欧瑞克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他站起身看向安斯德特和肯塞斯说道“既然现在没有来那大概就不会来了，你们各自忙自己的去吧，我先回屋……”
欧瑞克刚说到这里，西奥德从前厅快步走来“大人，前厅有个叫莫顿的人说是来面试的。”
欧瑞克、安斯德特、肯塞斯三人面面相觑。
‘得，压轴的人来了。’
第201章 忽悠忽悠莫顿
过了一会儿，莫顿被带了进来，就是他那个样子有些出乎欧瑞克等人的意料。
莫顿长相本来是有些酷酷的那种冰冷帅哥类型，单从五官讲确实属于比较深刻且消瘦，欧瑞克的眼里这人有点像是某部童年系列电影里的一个在比赛中被boss打死的那个优秀学生。
然而此时他的样子可一点都没有电影里那学生的从容与气质，整个人穿着一身算是有点考究的对襟垫肩小礼服，下身是配套的裤子，除此之外还戴了一顶现在很流行的圆顶皮帽，虽然搭配不伦不类，但也不算是惊世骇俗，让欧瑞克吃惊的是他这一身上面满是褶皱，一身的泥污就像是刚从泥巴坑旁边路过被溅了一身泥点子，帽子歪歪斜斜，甚至头发都有些凌乱的样子。
这是过来的时候被发现身份然后被一群人群殴了一顿？
欧瑞克疑惑地看向西奥德，西奥德摊了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你……”欧瑞克上下打量着莫顿，莫顿涨红了脸，扯了扯衣角，兀自梗着脖子挺直了腰板说道“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这话说出来在场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不信，摔能摔成这样？一身泥点子能是摔出来的？
他不愿意说欧瑞克也懒得多问，欧瑞克看着莫顿，缓缓开口“莫顿，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肯塞斯说过了，你的行为似乎引起了不小的争议，我就直说了，你偷盗了死者的尸体，对吧。”
莫顿的脸色变得更加红润，他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是想立刻反驳什么却没有说出来，过了片刻，他挺直了腰板坚定地说道“确实如此，我确实那么做了，我不想为我的行为辩解什么，但是我想要说在我眼中，那些尸体是知识的宝库，是通往医学进步的钥匙，我不认为这是一种亵渎，这分明就是一种对科学的贡献。”
欧瑞克内心当然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虽然让人难以接受，然而医学的道路上就是由一位位伟大‘老师’的奉献铺就的，可是人家那都是自愿的啊。
西奥德和在场的人都不太能接受莫顿的解释，纷纷皱起了眉头，这是显而易见的。
“我明白你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本身的研究当然是在医学上甚至是在人类发展中重要的一环。”欧瑞克肯定着莫顿的想法，这让他的神情一滞，而后则是露出了喜色，其他人则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领主。
欧瑞克连忙伸手止住了莫顿激动想说的话“先别急着高兴莫顿，我要说的是，虽然如此，但是方法也很重要，偷盗死者尸体，这是对死者和他们家属的不敬，是王国所不能容忍的行为，不被王国所容忍，也就不能被霍尔普所容忍。”
这是当然的，研究尸体还能宣传一下对治疗伤病有好处，盗窃尸首就太扯了。
莫顿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他微微低头不说话，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但他能从哪里得到尸体研究呢？只要他表现出这样的想法别人就会把他看做是黑法师，现在别人把他当做是怪人而不是邪恶的黑法师也完全是因为巡检庭多次突击他家都没发现更多的邪恶痕迹才放过他一马。
欧瑞克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他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进行研究，我建议你来霍尔普，在这里，我们可以提供你所需的环境和一些资源，说句实话，霍尔普目前还只是起步阶段，很多东西肯定都还没有，但是最起码在我的领地我是支持你这样的研究的，而且我也愿意让你在你的课上讲你的这些东西，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是偷来的尸体。”
欧瑞克说到这看了眼面前的莫顿，不由地摇了摇头“说到这我就不得不说了，最起码我能获得这些东西的方式比你要正规且人道，你那方法啊，太低效了。”
‘我也是没办法啊。’莫顿心里呐喊。
莫顿默然。
欧瑞克站起身来，说到底，这几个人里，还真就这个莫顿是个宝贝，虽然他的想法略微怪了点，但是做的都是实事儿，往大了说这都算是开创了一系列学科了，这种人才，能忽悠一个是一个啊。
可算是体验到了那些小说里主角刷到极品角色的快感的欧瑞克迫不及待的让西奥德给他量了量尺寸，打算给他做两件衣服。
“那个，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行不行？”莫顿也算是同意了加入欧瑞克这边，在西奥德领着他要去前厅的时候他忽然扭头对欧瑞克说道。
欧瑞克看向莫顿露出询问的表情，莫顿有些羞涩的继续说道“我希望能提前给我预支点工资，我实在是没钱了。”
紧接着他继续说道“我还想，就是做衣服的时候想要给我做一身白色的风衣，不用太好，就是普通布料即可。”
这要求倒是独特，前一个他能理解，后一个……，欧瑞克眉头一挑问道“白色风衣？为什么？你还需要这东西？”
莫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是这样，可能你们也知道，我总是去坟地里……每次回来之后满身都是土，所以我总是清洁身体，后来我就发现医治病人的时候穿的干净一些，把自己的身上洗干净，比现在他们那种点香祷告要对伤口有好处得多，我怀疑是某种介质传播了脏东西让伤口情况变化，我就想没准穿白色的衣服能更好的观察自己身上有哪些污迹之类的。”
说到这莫顿抿了抿嘴唇“但是我没啥钱，也就没有什么去验证的机会，我现在用的那些都还是自己做的。”
‘好家伙。’欧瑞克直呼好家伙，他惊讶的不是莫顿能发现这点，只能说莫顿总结经验总结的很不错，他惊讶的是，莫顿这名声竟然还有病人找他看病，而且这还是个手工小达人？
欧瑞克点了点头，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请求，欧瑞克本来也打算规范领地医师的着装，便顺势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今天的面试算是告一段落。
欧瑞克匆匆用过午餐，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看日记，他内心极为好奇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坐到小桌子前，欧瑞克拿出日记翻开之前看到的那页。
“我就这么走啊走，走啊走，等我再有时间去记述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大概七天之后了，我不知道，这只是我估算的时间，这里似乎没有白天黑夜，只有白茫茫一片，我感觉眼前全是白的，只有那些隐约的不同于地面白色的白色天空引导我一直向前走，我遇到了我此前从未遇到过的问题和危险，我不知道我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欧瑞克地理一般，但他寻思霍尔普以北应该还不到那么靠北的地方，为什么这女孩却遇到了类似于极昼的现象？
“终于，我走到了最北边，大陆的尽头。”
第202章 新研究
呼，当欧瑞克读到这句的时候，忍不住吐出一口气，就连他只是单纯在这里读这本日记都忍不住为这个姑娘捏了把汗，生怕这姑娘饿死在半道上，虽然从他可以看到这本日记来看这纯属多想了。
“满天都是白色，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白色的风和白色的海。
寒风刺骨，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我裹紧身上的衣物但依然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寒冷，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一切。
大地被白雪覆盖，变得平坦无垠，海面，也许那是海面吧，反射着白色的光芒。
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了可以狩猎的东西一种白色的、毛茸茸的像是大老鼠的动物，我从未见过这种动物，但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尝试捕捉它们。
这种动物的味道并不差，如果烤熟的话也许能更好吃一些吧。”
随后是一段描述的文字，欧瑞克有些不明白这些文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像是拼接错位了一样，这段描述了一个圆筒状的建筑，整个建筑如同钢铁铸造，然后是一大段描述这建筑如何雄伟的辞藻，之后又提到建筑周围四季如春巴拉巴拉的，说真的，看这段描述的时候欧瑞克脑子里想的是他曾经在那个世界的记忆里小时候家附近的那种砖头垒起来的水塔。
紧接着这一段之后，中间不知道是不是确实被替换了，还是路途中没什么好写的，反正接下来时间被大幅度跳跃了。
“第二十七天，向着东走看来是个明确的选择，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是在勒希梅尔的更北边，当我看到那片凸出的山崖上的建筑时，我甚至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一栋巨大的、突兀的圆柱形建筑在风雪中出现，它的周围没有雪，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这片区域，黑色的海面波澜不惊，深灰色的石头坚硬无比，金属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几乎是爬行着来到了建筑的门前，但我没有进去，我决定休息一晚，这附近有几棵果树，我希望那些果树上的果子是可以吃的。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错，这些果子确实可以吃，就是不怎么好吃，酸酸的苦苦的，但总算是除了那老鼠一样的东西之外的食物，天知道我吃了多久的老鼠肉，我现在看到肉都想吐了。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将迎来我人生中最伟大的时刻！一座人造的，却几乎没有在任何典籍上记录的建筑，里面会是什么呢？真让人好奇。”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后续的内容，再往后还有一些记录，却跟这里已经完全搭不上边了，从内容看完全就是她回到了王国境内后的一些新的冒险，最重要的是，在之后的内容中再未出现关于这段经历的任何哪怕一个词。
而且，欧瑞克迅速向后翻看了几段日记，他发现，好像这姑娘的那根手杖也再也没有被她提及过。
这种奇妙的既视感让欧瑞克想到了某本书上的情节，伟大的高塔，神秘的疑似失忆，极北寒冬之境，这个世界，是不是比他想的要复杂？
欧瑞克靠在椅背上看向天花板，现在他的心境跟之前完全不同，位于大陆极东北之地，有一个神秘的，可能跟世界本源或者说是‘世界的真相’有关的圆柱形高塔，这怎么都不能让他心安‘看来回头有必要接触一下勒希梅尔那边了，看看他们是不是有关于自己北边大陆边界的记载之类的。’
欧瑞克如是想道。
与此同时的霍尔普，此时霍尔普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结束了一天的研究（摸鱼），两个新人研究员跟利奥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实验室，利奥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他的手伸向桌子上的律动能源连接器，也就是欧瑞克俗称的插线板，检查了一下实验室是否切断了能源。
“嗯？”
利奥咔哒咔哒的按了按开关，发现这连接器并没有如以往一样顺利关闭，这意味着这间屋子里还有未断开的连接在线路上的设备。
利奥叹了口气，放下另一个手上的包，熟练地在几个位置间检查起来。
‘不知道又是那俩小子里的哪个，明天我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利奥一边检查着一边恨恨的想着。
打开一个个柜子，利奥终于找到了位于一个桌柜里的连接着的那个设备，是一个测量律动能源输送的小玩意儿，用来检测线路上是否有律动能量输入，还有一些相关的数据，例如输入的功率之类的，总之是个很有趣的东西。
‘咔’利奥把这东西拔下来，上面两个铜制金属片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利奥又轮流确认了一番之后，把柜子都关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这里。
‘咔哒’一声脆响，开关被关闭。
‘嘶’利奥身上一股痒痒的感觉，随便挠了挠，他没有在意，拿着包包下班回宿舍喽！
只是他忘记了一个东西，那个小小的，检测律动能源输送的小玩意儿还在他的口袋里静静躺着。
利奥哼着小曲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晚的霍尔普宁静而祥和，时不时有一些认识他的人跟他打招呼，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所以利奥内心是有一份愧疚的：他已经来了领地这么久，也加入了研究院这么久，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贡献。
他心中为那两个新研究员的粗心大意感到有些恼火，也为自己并不比他们强多少的表现恼火，如果给这些新研究员时间和机会的话，恐怕他们会比自己做出更多的贡献？
最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对领主要求的‘水泥’一点头绪都没有。
回到宿舍后利奥快速的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研究（摸鱼）了一天的利奥师傅也确实有些疲累，把衣服放在床边凳子上，他啪叽躺到床上，利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一阵困意快速袭来。
“嗯？”利奥感觉自己的脸痒痒的，不知道各位有没有那种经历，就是有人非常靠近你，但是又没有触碰到你的时候，就会有那种痒痒的感觉，利奥睁开眼，眼前啥也没有，他挠了挠脸，继续闭眼睡觉。
半个小时后，利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是他想，而是那种痒痒的感觉总是出现，真的，一次两次还好，连续出现，总让他觉得……自己身边有个人。
“嗯？怎么回事儿啊？”利奥自言自语道，平时虽然也会有这种痒痒的感觉，但那都是在实验室里，怎么今天在宿舍里也有这种感觉？
他坐在床上四下看了看，确认确实没有人，额，或者鬼。
‘难不成是虫子？’利奥皱着眉，困意好像也消散了不少，就在他打算起身下床仔细研究一下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在他的耳边忽隐忽现。
‘还真是虫子啊！’利奥顺着声音看了看，一只黑色的小虫子正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好像就等着利奥重新躺下好让它饱餐一顿。
利奥屏气凝神，稍待片刻。
‘啪’一声响，手掌里什么都没有。
……半个小时过去了，疲惫的利奥决定不管这个破虫子了，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要不说，年轻就是好，利奥倒头就睡。
第203章 符文课
第二天，利奥早早地起床，但今天他上午没什么研究工作，反而是在学校有一项工作。
现在小城里的教育很分散，分为主要是一个学校和七个教学点，学校容纳目前小城的所有适龄孩子上学，同时晚上在孩子放学的时候也接纳成人上夜校，而教学点就只支持成人的夜校。
这里就要提一下目前领地的教育进度了，在最新的统计中，所有初次到领地的人中识字教育率约为百分之零点七，也就是几乎没多少人认字，这个里面不包括欧瑞克他们。
而在领地内超过半年的人，识字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二十三，这个速度可以说非常快，不过这个是在仅仅识字，也就是会写名字会写一二三那种程度，如果把标准提高到能够完整的写一封一百词的信，那就会降到百分之十一，如果进一步提高到能够完整阅读书籍书写一封长信且错别字不超过十个的标准，那比例就只有百分之三左右了。
教育事业任重道远，利奥他们这些属于那百分之三的人就要参与相应的课程了，毕竟……欧瑞克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学校位于居民区靠近十字街主干道的一旁，距离布告栏不算太远，作为目前居民区唯一一座拥有三层结构的建筑，算是居民区的一个地标，红色的教学楼和红楼交相对应。
学校正门之上，用铁架子挂着几个大字‘霍尔普实验学校’。
利奥他们当然是不明白这名字的有什么意义，看样子是跟他们研究院有关系，经过领主解释他们明白了这意思是说实验现在的教学模式、课本之类的学校，但实际上只有欧瑞克明白这个名字的意义，不过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走进学校首先面对的就是一面墙壁，墙壁上画着一幅壁画，内容与利奥此前见过的画都不同，虽然利奥也没见过几幅画就是了。
上面画着辽阔的农田，农田尽头是小城的样子，小城中几根烟囱正涂着灰色的烟，农田之中几个人在辛勤收割着地里的农作物，而在这个景象之前，是一个工人打扮的中年人，一个研究员打扮的女青年，一个安民军模样的男青年，三人站在一起看着侧前方，在他们身前稍矮的地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跟他们共同面露笑容看向远方。
这幅画是如此怪异，以至于就算是那些来自于王国各地的人看了都觉得新鲜，当然态度也有所不同，那些农民和工人们看了觉得很高兴，因为他们此前真的没见过画，更没有见过以自己这种身份为主题的画。
利奥他们看了只觉得有些新鲜，毕竟他们认识的人被画在了画上这也算是第一次，是的，那个女青年就是莉莉丝，最开始的时候莉莉丝有些害羞，那画家也有些不情不愿，也许这就是所谓‘文化人’的臭脾气吧，那画家竟然大喊着‘女人就该在家侍弄家务，抛头露面竟然还给她画像！？’
这画家是领主的管家特纳从东境请来的，听说领主大人当天就让人把他送了回去请了一位新的才完成了这幅画。
啧啧啧，利奥摇了摇头，他知道很多人都秉持着这种想法，不管是那些大老爷还是穷的只能穿裤衩子的穷人，但他不是很理解，他只觉得莉莉丝很努力也很厉害。
走进大门后利奥跟门口的一位大爷打了声招呼，这是学校的门卫，他转向右边的道路上，整个学校本体并不在大门正对着的前面，而是在大门右边，也就是说大门在整个学校的最左边，壁画后面也不是道路，而是一排和壁画墙壁等高的房屋，那里是学校用品和厕所的所在地。
转过身后整个学校的全貌映入眼帘，一栋，或者说是一排红色的三层楼房映入眼帘，在教学楼前面到大门口之间是一大片空地，也就是欧瑞克大人所谓的‘操场’此时学校里并没有几个学生在外面，因为这个时间正是上课时间，利奥看了看教学楼顶楼上的那个巨大的，昂贵的表，抓紧时间向前走，马上就要上课了。
走过教学楼侧面的林荫小路，利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但这里不光是他一个人的办公室，整个把屋子分为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两排对着的桌子，是他们办公的地方，另一边则是四张合在一起的桌子用来放置一些卷子、书籍之类的东西。
利奥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仔细准备好了教学材料，这是第五次上课，虽然他自己认为自己不擅长教课，而且自己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孩子们那求知的眼神总让他每次上课后产生一种自豪感和满足感，这种感觉推动着他每次都绞尽脑汁想出更有意思的上课方式。
他夹着教学材料步伐轻快地走向教室，一路上几名穿着朴素的老师纷纷向他问好，利奥礼貌回应，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利奥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他人的问好，他也会向其他人问好，但他知道不是因为地位，至少不单纯是因为这个，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所拥有的知识。
玩耍的孩子们看到利奥也纷纷露出灿烂的笑容凑到他的面前向他问好，利奥回应着他们，脸上露出笑容，心中则充满了温暖。
当利奥来到教室的时候，上课的钟声刚好响起。
他推开门，孩子们整齐地坐在座位上，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利奥，角落里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忍不住还在吵闹着，但当利奥进来后，几个大孩子立刻提醒他们并且瞪了他们一眼，几个小孩子立刻不敢再动乖乖地坐好。
利奥走上讲台微笑着看着孩子们开始讲课“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简易符文阵列的第五列”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符文“这个符文是我们今天要认识的一个主符文，它代表的是变形的力量，跟之前一样，它的下面也有四个小弟，分别是物质、生命体、能量和概念体，变形想要发挥自己的力量那么首先要了解这四个小弟呀，才能让他们发挥应有的作用对不对？首先是物质这个小弟，它……”
随着利奥的风趣讲解以及结合实际的演示，孩子们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们聚精会神地看着利奥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当利奥用符文组合展示出一个小小的魔法效果时，孩子们发出惊叹声，脸上充满了兴奋和好奇。
随着演示的进行，利奥又感觉到了那股瘙痒感，他想要去挠一挠，但他的魔法水平怎么说呢……还不足以让他做出这样的动作，没有办法，他只能强行忽略了这点瘙痒继续专注地讲课。
“那么好，今天的作业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利奥结束了今天的讲课，开头他讲的很快，目的不是让孩子们真的学会使用，而是让他们能够知道和了解，至于记住以及最后的应用，那是以后的事儿了，毕竟魔法知识的学习之路，他们还有的走呢。
下课钟声响起，利奥结束了课程，正如每个受欢迎的教师一样，一下课利奥的身边便围满了学生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当然也有的学生则迫不及待地和小伙伴们讨论着刚才的课程内容。
第204章 瘙痒带来的发现
回答了一些问题后，在下节课即将上课之前，利奥嘱咐孩子们记得去厕所之后先行离开了教室门口。
他回到办公室放下书本和教材起身准备返回实验室继续那边今天的工作，虽然看起来自己这个实验室在摸鱼，但是一天不做还真不行。
一边走着他一边回想着今天上课的过程，这也是他的习惯，能够更好地发现上课过程中的问题，但今天出现的这个情况确实引起了他的想法，他一边走一边想，越想越不对，可是现在瘙痒感已经消失，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走进实验室，利奥熟练地和两个研究员打了声招呼。
“利奥，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其中一名留着黑色头发的研究员一边整理着实验桌上的器材一边问道。
“还不错，孩子们对简易符文很感兴趣。”利奥回答道，同时下意识地挠了挠手臂“不过我最近总有种奇怪的瘙痒感，不知道是不是过敏了。”
另一名方形脸的研究员抬头看了看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是不是衣服太紧或者材料不透气？我有时候穿新衣服也会有点痒，今天就是如此。”
利奥皱了皱眉“可能吧，我会检查一下的，先不说这个了，昨天我给你们俩的材料……”
三人各自忙碌起来，利奥这个实验室同时还肩负了一项三个实验室共同研究的项目，就是对于律动能量最好的传输管线材料的实验，他在实验台前整理着几种材质的线，时不时的就需要打开一下开关，那种痒痒的感觉又会伴随着开关的打开关闭时不时地出现。
他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工作，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摸摸衣领，又检查了袖口和衣摆，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利奥，你没事吧？”方脸研究员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
“嗯，我只是觉得有点痒，但找不到原因。”利奥有些苦恼地摇摇头说。
对面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绕过桌子来到利奥身边，那黑发研究员皱着眉问道“会不会是实验室里的什么东西？”
他们一起检查了利奥周围的实验器材，包括那些线材，还有其他一些用到的东西，但都没有发现任何可能导致瘙痒的物质，尤其是他们实验室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东西。
“真是奇怪，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利奥摸不着头脑地说。
“是不是组长你今天太紧张了，有时候心理因素也会导致身体出现一些奇怪的反应。”黑发研究员细心地安慰道。
利奥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决定先放下这件事继续工作，他回到实验台前，开始进行今天的实验步骤，然而那种瘙痒感像是故意与他作对，每当他的注意力稍微放松，那种感觉就会再次出现。
“好吧，如果这种痒感再持续，我可能真的需要去看医生了。”利奥自言自语，试图将那种奇怪的感觉抛诸脑后。
一直到三个小时之后，几个材料的实验均告失败，目前为止最好的传输材料仍旧是纯铜制作的金属线，但是铜这东西霍尔普并不多，而且铜线本身损耗也不小，还有通过律动能量时持续颤动的这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只能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却不是最合适的材料。
“休息休息吧，最后一种等会儿再弄。”利奥伸了个懒腰和对面的两人说道，对面两人也早就累的不行了，听到这话立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看着就跟瘫了一样。
“好了，我给你们整两杯喝的。”利奥双臂一用力把自己撑起来，转身走到实验室的一个角落，那边放着一个桶，桶里装的是水，就是普通的水，让他们用来喝的，把水壶灌满后放到炉子上烧着，利奥把手伸进口袋摸索之前放进口袋的几袋冲泡果汁粉，忽然，他的手碰到了一个金属物件。
‘呀？这是什么？’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两秒钟后他就从触感上判断出了这是测量律动能源输送的检测插件，他突然想起，这个东西从昨天被他误放进口袋后就一直没拿出来。
‘嗯？’他心中一动，难道是这个东西引起的痒痒的感觉？
‘怎么可能，这东西……不可能不可能。’利奥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然后继续伸手摸索着果汁粉。
研究持续到了下班的时间，有事儿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组长，到点了，你还不走啊？”黑发研究员甩了甩头发殷切问道。在他旁边，方脸研究员也看向利奥。
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把试验做完并且填完了报告表的利奥正拿着一本从圣巴尼尔关买的关于魔法的书看着，闻言他抬起头看了看两人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看完这两页就走。”
“那我俩先走了啊组长，明天再见。”两名研究员也没废话，见利奥还不想走便打了声招呼走出了实验室的门。
利奥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
又过了半个小时，利奥终于看完了这几页，放下手中的书之后他不由地又伸了个懒腰“哎呀~~~~，呼，一天又过去了。”利奥自言自语着。
说完他站起身，重复着关闭实验室能源的程序，忽然，他想起了之前放进口袋里的那个检测插件，便伸手打算把东西拿出来安回去，只是当他的手插进口袋里一接触到那两个铜制金属片的时候，那种熟悉的痒痒感觉再次袭来。
他一愣，又试了试，那种感觉再次出现，这一次他突然意识到，这种感觉似乎总是和这个小设备有关。
利奥把东西拿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看着，回想这几天的情况，他记得每次这种感觉出现时他都是在操作律动能源相关的设备或者做着会释放能量的事情，这一切不由地让他怀疑这种感觉是否与律动能源的输送有关。
利奥看了看外面，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决定进行一次实验，利奥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玩意儿放在桌子上，他来到自己座位下的律动能源线路将检测插件连接上去，然后按动开关，随着开关拨动，这东西上的指示立刻闪动示意着律动能源的输入，而伴随着灯光的亮起，那种痒痒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关闭，又打开，关闭，又打开，他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但是那东西非常的细微，细微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有些后悔放自己的组员离开，如果两人还在的话最起码三个人看着总比他一个强啊。
利奥瞪大眼睛，紧紧注视着这东西上的任何细微的变化，几次之后，他觉得自己的眼都要瞎了，然而就在他打算放弃准备明天等两个组员来再一起研究的时候，最后一次按动中，他看到了。
他终于看到了，看到这个检测插件上的铜制金属片发出了微弱的一丝光亮。
第205章 逛逛奴隶市场
现在欧瑞克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本应该想到的，他本应该在拿到书意识到书里的内容很重要的时候就想到的，他直到看完了日记才想起来找那个大白胖子的事儿，结果就是等他们去的时候那边的管理人员一脸懵逼，什么大白胖子？谁？不认识啊？
欧瑞克他们也傻了，赶紧去里面找，然后就看到那个摊位坐着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又黑又瘦的小老头。
欧瑞克那一瞬间想到的就是难道这GN养的天道想不出形容词了随便捏了一个？怎么白胖子变成了黑瘦子了？
一问，得，这才是人家真正的摊主，这摊位人家都经营了好几年了，而且他还是一位男爵家的人，如假包换。
对于欧瑞克提到的人，这黑瘦子倒是提供了点线索。
“那是头天下午找到我的一个人，我也不认识，就是说想试试卖书的感觉，我问他从哪来，他说啥来着？”黑瘦子老头抬头回想了一下，猛地一拍手“他说他是那个，那个北边来的，对，北边来的。”
这完全没有用处，北边可太大了，谁知道这个北边指的哪里。
找其他人，其他人也都不认识那白胖子，甚至在此之前都没见过这个人，没有办法，欧瑞克只能是返回了织云。
接下来的几天，欧瑞克把这件事先放了放，主要是不放也没办法。
来到了王都之后欧瑞克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花花世界，每天不停地宴请，舞会，聚餐，交际，欧瑞克不想参加都不行，还有几个不正经的想要带欧瑞克去某些销金库，欧瑞克没那个兴趣，他们倒是也不会自找没趣，既然欧瑞克不愿意他们也懒得带。
最让欧瑞克有感触的就是他没想到在王都的贵族圈子里花仙果竟然那么泛滥，好像是只要是个贵族就会多少沾点，也许是喜欢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吧，用几个跟欧瑞克聊了两句的人的话说就是“只要是个人都会喜欢这种感觉。”
欧瑞克带着可能是从一个世界带来的对于这类物品的反感婉拒了尝试品尝花仙果，自然也就成了不是‘人’的那个行列，到头来在王都待着的这不到十天，欧瑞克感觉自己没有跟什么贵族拉近关系，反而是在王都的贵族圈子里成为了一个异类。
这些恼人的事情欧瑞克懒得去想，今天欧瑞克放下那些书，准备去使人馆看看，之前也说过，使人馆便是官方的奴隶交易地，四个方向都有一个，今天欧瑞克要去的便是最大的那个，也是靠南边的那个。
使人馆，就是以里面贩卖奴隶的人也就是奴隶贩子命名的，官方给的名称就叫做使人，来到使人馆大门口后欧瑞克多看了两眼这个气派的两层建筑。
按理来说两层建筑再怎么建都不会多么气派，但是这个使人馆明显不同，虽然建筑本体只有两层高，甚至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里面实际只有一层，只是天花板非常高大，但是实际上在这两层的建筑之上还有三四米的一排雕像，一排雕像由中间到两侧依次排开，上面排列的是从克拉曼依第一代国王和公侯们。
欧瑞克看着上面气派的雕像和旌旗有些感叹，国王之下却是最没有尊严的人的交易场所，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走进使人馆，里面可谓是非常热闹，不少人在大厅之中交谈，还有一些座椅，一些身穿考究华贵制服的人坐在那里好像是在等待这什么，这一番景象倒是让欧瑞克想起了繁忙的火车站，嗯，不知道研究院那边研究的怎么样了，哪怕是研究出个超大发动机火车也能提上日程啊。
使人馆的配置有点像是商场，这个大厅里在里面坐着的那些人并不是奴隶贩子，他们只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这里的作用就是登记前来的人员，售卖的奴隶，安排位置，等售卖完成后在这里进行交易，核销奴隶的记录，然后抽取佣金。
实际上你要交易奴隶并不是一定要经过这里，但这里是最有信誉，质量也最高的奴隶市场，没有任何人可以或者说敢在这里闹事儿，当然，伴随着这个特殊市场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特殊人群。
让安斯德特领取了牌子之后，一旁本来蹲在侧门旁边的几个小鬼中的一个忽然站起身迅速跑到欧瑞克身前，这小鬼跑的太快，以至于安斯德特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拦住他。
“欢迎您，尊贵的客人。”这小鬼面带微笑，声音洪亮，表情无比的热情得隔着安斯德特冲着欧瑞克喊话“您需要向导吗？您可以直接叫我贾斯汀。”
欧瑞克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侧门那里正露出愤恨表情的一帮子同样年龄的小鬼，又看了看跑到自己面前的贾斯汀，示意挡在身前的安斯德特没关系。
等安斯德特让开后，叫贾斯汀的男孩的样貌完整出现在了欧瑞克身前。
这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有着一头棕色的短发，头发微微卷曲，有着一双王国常见的蓝色眼眸，微微有些翘起的鼻子显得整个人都很俏皮。
小男孩用稚嫩却清晰的嗓音说着“先生，很便宜的，一个小时只要五十米拉，如果您需要一天的话，给你算八个小时三百五十米拉，我对这里非常了解，我从小就生活在王都附近，这里老来，我敢说很多附近的人都还没我对这里了解的多呢，你会需要我的。”
欧瑞克笑了，他一直很相信眼缘，这小子他打看见那眼就觉得很有趣“那行吧，你跟着我逛逛。”
“您这边请。”贾斯汀高兴坏了，咧着嘴，掉了颗门牙的大缝隙也在此时毫无遮掩的露出出来，他比划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姿势，把欧瑞克引向了他刚才待着的侧门，侧面那里还有几个跟他一样的小孩，看到欧瑞克路过纷纷微微鞠躬“您好，先生。”
当然也少不了对贾斯汀的怒目而视。
贾斯汀领着欧瑞克和安斯德特他们穿过大门向里面走，穿过大门后面是一条宽阔的通道，而对面正是另一边的大门，看来这里是在刚才登记的地方后面，两条通道和于一处，而后是一条比两条通道加起来还要宽阔的道路通往柜台正后方。
男孩一边引着欧瑞克躲避来来往往的人一边说“使人馆是这个城市中最繁忙的地方之一，尊贵的先生，我看您是第一次来，对吧？”
欧瑞克好奇地挑起一边眉毛“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贾斯汀嘻嘻笑着解释道“您刚才进来看周围环境的样子明显就是第一次来的人才会有的样子，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您的出身一定很是富贵，但是却没有人出来接待您，那就说明您可能不熟悉这里，如果是经常来这里的您这样身份尊贵的客人，这里不可能不派人出来接待您而让您自己派人去去牌子不是吗？”
看着就像是炫耀自己的能力一样的男孩，欧瑞克笑了笑顺着他的话问道“这话怎么说？你从哪看出我身份尊贵了？”
第206章 有趣的小鬼头
贾斯汀笑了，就像是偷到了鸡的小黄鼠狼一样“您看，您或许没发现，您身上能透露的信息非常多，您看您的衣服。”
欧瑞克闻言看向自己的穿着，没等他问贾斯汀便继续说道“您的衣服我一看就知道，这种设计目前只有城东的织云才有，布料还是织云里最好的那批，那虽然不是一家非常有名的店，但背后可是一位王国子爵，里面卖的东西品质都不错，自然价格也不便宜，这是其一。”
欧瑞克乐了，没想到这孩子观察力还挺敏锐，更让他惊奇的是这还只是其一。
“您看您的手，白嫩细滑，抱歉我用这样的形容词，但除了贵族以外，我还真没在什么人的身上见到这样的一双手，而且您的侍卫们。”他看了看欧瑞克身后的安斯德特几人“他们的姿势板正，我虽然见过的兵不少，但是像他们几位这样的也没见过多少，所以您不仅有身份，而且身份肯定不低。”
贾斯汀利落的说道最后一点“最重要的是您的谈吐，一听就是有教养有文化的大家庭之中出来的人，您这样的气质不管放到哪里都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您的不凡。”
说完欧瑞克不禁笑了起来，除了因为训练方法不同所以他没猜出来自己的爵位，以及最后一句明显奉承的鬼话，其他的倒是都有些道理。
“有意思的小鬼。”欧瑞克拍了拍他的脑袋“别跟我说这些，猜这些没用，你帮我好好介绍介绍场子里的情况，要是今天收获不错少不了你的。”
虽然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什么收获，但是欧瑞克的表情和话语明显就是告诉他欧瑞克很开心，贾斯汀很高兴，这样的大人物，一开心起来那从手缝里漏出来的钱足够他们一家开心好几天的。
“好嘞。”
随着一行人说话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主要场地，使人馆奴隶贩卖场地。
这个场地很大，整个场地都是露天的，场地上一顶顶大小不一的棚子被规范的排列在一起，周围由高墙围起来，地面用长石板铺成道路，非常宽敞和平坦，已走出宽阔的通道欧瑞克一眼就看到了一队腰间挂着刀，穿着亮银色铠甲的士兵正在巡逻和维持秩序。
“这里整个场地是一个大回环，大回环之间还有几条通道，您看到的这些棚子都是使人馆的东西，里面的贩子们都只是租用，损坏是要赔偿的，不过他们可以在棚子上挂一些东西来表明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的话说完，欧瑞克就被一家超大的店所吸引，那个棚子应该是整个场地里最大的了，透过棚子看过去能发现这一家就占了四个大棚子，可以算是财力雄厚，而看到棚子上的招牌后欧瑞克也就释然了。
‘克拉曼依王国使人馆’
这是官方的棚子，怪不得占地这么大。
贾斯汀看欧瑞克看向了最大的棚子忙是介绍道“这是官使，也就是使人馆经营的铺子，这里的奴隶大多都是一些官员和破落贵族的家属，如果您需要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士帮您暖房的话……”
说着他的手指向了几个笼子里长相相对不错，坐在地上的姿势非常淑女的女孩。
欧瑞克摆了摆手，他家里还有个妹子没娶呢，再说了，他又不是流氓，整天想着搞钱搞事儿搞女人的，不过如果受过良好教育的话……
看出欧瑞克兴趣缺缺，贾斯汀接着说道“当然这家还有一些来自其他国家的，如果您想体验异域风情或者是想找个一个顶三个王国人的苦力可以在这里买，除了这里您就只能在一些秘密的拍卖会买了。”
欧瑞克仔细看了看，确实在靠里面的地方有几个笼子蹲坐着几个不同种类的人形生物，只是距离太远了，只能看出来胖瘦，具体是什么样子看不太清，欧瑞克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了，这里面毕竟涉及外交层面的问题，能买卖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贾斯汀领着欧瑞克几人穿过人群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了下来，他转身面向欧瑞克礼貌地问道“先生，您今天来到使人馆是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吗？您是在寻找特定技能的奴隶，还是更倾向于寻找能够从事一般劳动的人？”
欧瑞克思考了一会儿，虽然觉得这里可能不太有自己需要的那些但他觉得既然来都来了，问一问总没有坏处“我其实是在寻找一些能够适应多种工作环境的人，我需要三种人，勤劳朴实能干的，有一定技能的，还有就是受过教育的。”
听到这话贾斯汀的笑脸上皱起了眉头，鼻梁上也皱皱巴巴了起来，可以看出他正绞尽脑汁想着，过了半晌后他为难的说道“第一种很多，看您需要的类型了，有独自一人的，也有拖家带口的，一个人的只要顾着他一口饭就行，但是没准就会从您的领地脱逃，有不少林子里的匪帮就是这种奴隶组成的，拖家带口的顾虑自己的家人一般很少脱逃，但您需要付出的粮食可能就要多很多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我不建议您过度减少他们家人的口粮，有家人的那些奴隶最温顺但也可能是最麻烦的。”
欧瑞克多看了这小子两眼，他大概明白，这小子的话恐怕是夸张了说的，但他的目的可能也仅仅是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话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稍微让这些奴隶好过一些吧，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心中还存着一丝善良，在这样的世道善良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儿，但欧瑞克不讨厌这样的善良。
“emmmm，那么我觉得您可以考虑一下前面那个店铺，那是西境公爵所开设。”贾斯汀指向前面的一个铺子，铺子挺大，整体风格偏山地风，“那个店的奴隶大多都会一些挖掘，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会炼钢铁的，临时拉起来当做士兵用也不错，只是他们的饭量一般都很大，而且他们脾气都不怎么好，奴隶里面除了那些兽人之外最容易暴起伤人的就是西境那边的了。”
接着，贾斯汀指向另一方向“然后是卡尔瓦商队的店，这家店铺的奴隶大多都会被教一些能力，比如种地，赶车，养角羊之类的，价钱也算是公道，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大多都是一批一批的，您看中了其中几个就要买一大批人，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您不是特别粗暴的对待他们的话他们会非常听话的。”
贾斯汀如数家珍的说着那家店的特点，欧瑞克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家店铺外观很一般，倒是里面的奴隶排列很有特点，几个看起来最不错的在最前面一排，每个后面都跟着几个男男女女，最前面的人胸前还挂着牌子，牌子上写明了技能，年龄以及一个数字，看来这个数字应该就是携带的人的数量了。
好家伙，这还有绑定呢，好装备必定要绑定一堆时尚小垃圾的套路？
贾斯汀看欧瑞克注意到了那家店的特点后摇头晃脑的说道“受过教育的还真没有比官使更好的店了，即便是其他店有也只是偶尔几个，肯定是不能满足您的需要，您如果真的需要的话看来就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第207章 买奴隶
至于第一种，那简直就是谁家都有，就看想要什么样的而已，偌大的市场里面叫卖不断，除了独具特色的一些店例如前文没有提到的其他公爵和一些贵族的店，纳吉尼她家商队和大商队的店，剩下的还有一些小店铺。
这里就像是欧瑞克见过的任何一处露天集市，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只不同的就是这里买卖的都是人罢了。
“哎呀，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子爵阁下，您想要什么样的奴隶跟我们说一声就是，大人之前还特意交代过，一定要给您挑些好的送过去，不知我们送过去的那批奴隶您可还满意？”一位身材妖娆、穿着贴身，服饰比其他人更加靓丽显眼的年轻女子瞧见欧瑞克后立刻款步走来。
这女子欧瑞克并不认识，可她所在的店铺欧瑞克却认得，那正是女大公的店。
“子……子爵？”男孩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看着身旁的欧瑞克，他知道身边这人身份尊贵，却着实没想到会是子爵。
在王都，贵族多如牛毛，子爵的数量也不少，不过这只是对于欧瑞克而言，贾斯汀也只是在城里城外走动时偶尔遇见过几个，还都得赶紧让到路边跪伏在地，连贵族长什么样子都瞧不见更别提与一位子爵交谈了。
欧瑞克对着贾斯汀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而后对女子说道“初次见面，我此次前来是想挑选一批所需的奴隶”顿了顿之后他继续说道“大公本就对我诸多照顾，我要是再有多的要求，那就太得寸进尺了。”
女子用手轻轻掩住嘴，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她那模样甚是好看，也难怪女大公会让她在西境的店铺中主事，这样的女人恐怕不仅有着美丽的容颜能够迷倒一片小贵族，还有不少过人的手段和缜密的心思。
“子爵大人说笑了，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德辛，是公爵大人派遣负责西境在王都这边店铺的管事，您在王都这里有一切的需求都可以找我，公爵吩咐过我，一定尽力满足您的需求。”
温德辛微微欠身接着说道“子爵大人，不知道您具体需要什么样的奴隶呢？我们这里各种类型的都有。”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个温德辛恐怕比七品官可高多了，专门被大公派遣到王都经营她的产业的人，啧啧啧。
欧瑞克礼貌回应着，尽量让自己表现的符合礼仪，虽然这确实很累“我需要一些有手艺的，比如擅长锻造或者木工的，还要一些壮劳力，独身或者带着家人都行，得忠诚肯干，如果有受过教育的人的话我也想要一些。”
温德辛微笑着点点头“这些我们倒是都有一些，只是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要求，不如我们先进去看看现有的奴隶，请。”
说完，温德辛便要领着欧瑞克往里走。
在一旁的贾斯汀自从听到欧瑞克的身份，就心里一震，他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此前虽然也有不少贵族来过这里，但是那些人的排场很大，可不是他们能够接触的，平日里他们能接触的大多都是一些因为某些原因有钱的商人或者是刚刚拥有爵位的小贵族，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主要是他有些纠结要不要提钱的事儿。
欧瑞克注意到了贾斯汀的窘态，回头温和地说“贾斯汀，你也一起来吧，你的见识对我来说很有帮助。”
贾斯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兴奋地点头快步跟上了欧瑞克和温德辛，温德辛看着欧瑞克和后面跑过来的小鬼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在欧瑞克回过头后她又立刻露出了怡人的笑容。
挑选奴隶没什么讲头，也没人愿意听这种跟菜市场交易一样的过程，等欧瑞克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已经多了几张票子，不仅仅是这家店的，还有之前贾斯汀提到过的卡尔瓦商队以及另外几家店的。
贾斯汀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些店铺的管事被带到同一个地方去商量交易，之前他带的那些人都是得自己去逛，哪有这样的待遇，这次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贵族。
欧瑞克如果知道他怎么想的只会表示孩子你想多了，人家是看在西境公爵的面子上，跟我没有屁关系，如果是我的话人家恐怕也是客气一点的请我过去而已。
话说着，欧瑞克就被带回了官使的棚子这里，尽管西境公爵他们可以找出很多奴隶，但是受过教育的终究是少数人，这种人还是在官使这里能找到更多。
温德辛把欧瑞克等人带过来后没有越俎代庖，而是跟欧瑞克介绍了一下官使的人然后说了一声有问题可以找她后就离开了。
接待欧瑞克的是一个小老头，虽然是小老头但是看样子就知道不简单，最显着的特征就是他穿着法师的袍子，光这件袍子就能说明他的身份，而这样身份的人却在这里管一个奴隶摊子，便足以看出王国摊位有多豪横了。
小老头简单自我介绍之后领着欧瑞克几人往里走，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几个笼子前，正是欧瑞克之前看到的那些关着几个女人的笼子。
“这里的这几个都是此前因罪充入奴籍的，受过很不错的教育，模样也都不错。”小老头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闭口不言语了。
几个女人目光呆滞，就安静的坐在笼子里，她们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衣服和肌肤也都相对干净，可以看得出来在关进去之前应该是清洗过的，和其他男性奴隶有很大不同，欧瑞克估摸着这是因为女性的，尤其是这种模样不错的都潜在的存在一些‘特殊价值’的原因。
几个女人注意到有人到来，尤其是站在她们面前的被其他人围在中间的欧瑞克，呆滞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不同的情绪，那好像是惊恐，也好像是绝望，她们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未来将要面临什么，哪怕现在她们连对面这人是谁都不知道。
“很不错，不过我有个疑问，为什么她们出现在这里？”欧瑞克对这几个女人没什么多余的看法，只是觉得她们可怜，这里最大的也不过二十来岁，最小的只有十四，跟自己一般年纪，却是不同的命运。
他问这个问题也是有原由的，之前也说过，女人，尤其是有些姿色的女人，而且还是曾经属于贵族家眷的人，按道理根本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在其他秘密的地方，或者在判决下达的时候就应该有人已经预定了，但是为什么这几个却出现在了这里？而且欧瑞克逛摊位加上交易也过了得有一个多小时了，这几个女人却还是被摆在这里，甚至连看得人都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
第208章 疯狂地交易市场
不是欧瑞克思想龌龊，主要是那些贵族就这个德行，要说贵族们都转了性了，对女人不感兴趣了欧瑞克才不信，刚才还有两个卡兹王国的女性奴隶和一个胡曼希卡的豹人女性被买走了呢，连豹子脸和蜥蜴人都能感性趣，放着人类没人看任谁都会觉得反常。
小老头却没有给出答案，感觉他不像是来接待欧瑞克，反而是来监督欧瑞克的人一样，
没有得到答案的欧瑞克也不着急，反正这些人就在这，如果一会儿别人买跑了那就算了，总比不明不白沾染上什么强不是。
他决定先买点干活的那种。
那些普通人什么的都没什么好说的，让欧瑞克感兴趣的是关在其中一个笼子里的两个虎人，从外貌来看这俩虎人应该都是男性，身材壮硕，身上穿着简单的布衣，简单到什么程度呢？欧瑞克觉得如果拿下来这些布料可以直接的当做一大块布来看待。
“这两个怎么卖？”欧瑞克回头看向小老头，小老头虽然沉默寡言的就像是他才是来买奴隶的人一样，现在也还算是守职了一回回答了欧瑞克的问题。
“这两个总计要价十枚金币。”
“十枚？！”欧瑞克惊讶道，倒不是太多了，而是这个价格远低于他设想的价格“怎么会这么低？”
小老头就像是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一样，憋了得有半分钟才说出几个词儿“不会王国语言，没训练过，太难驯服。”
行吧，无非也就是这些理由呗。
这个答案倒也合情合理，没有超出欧瑞克的预料。
就在欧瑞克准备继续看看的时候，一声吼叫忽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你们会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欧瑞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几个穿着破烂的壮汉被关在里面，他们都面朝着一个方向，其中最前面的那个正对着外面的人怒吼。
而外面的是一个经典的管家模样的人以及一个有些胖的手持鞭子的大叔。
“这就是你们调教过的结果吗？”那名管家倒是淡定，侧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胖大叔平静问道。
那胖大叔连忙赔笑道“没有没有，平时他们当然不会这样，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说完后他转身对着那几个壮汉怒目而视“你们这群遭瘟的畜生！”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废话，那胖大叔面露凶光，捋直了鞭子便向着笼子里甩去，啪的一声，那鞭子便甩向了当头那人的脸上和身上，只那一瞬，一道绯红色的印记便出现在他的面门上，而这仅仅是那胖大叔随意挥出的一鞭而已。
这边的动静不仅引起了欧瑞克的注意，也引起了其他人们的注意，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也许是这目光让胖大叔找到了感觉，他继续骂道。
“给你们脸了，你们这群低贱的东西，每天给你们吃的养着你们就教出了这么一群废物，看我不打死你们。”
这句话说完，胖大叔向后随意甩了甩鞭子，然后把鞭子卷起来，看样子好像是要用力了，他高高扬起卷了个圈的鞭子就向着刚才那壮汉抽了过去。
预想中的啪的一声没有响起，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壮汉一把接住了胖大叔甩鞭子那只手的动作，胖大叔立刻瞪大了眼睛，张开巨口怒喊道“造反了你了！？给我撒开！”
这声说完他就想向后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眼看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胖大叔从他那粗的已经看不到的脖子一直到脸上都变得通红。
“你给我撒开！撒开你这个泥腿子！”胖大叔还在用力地向后抽着自己的胳膊，小老头看不下去了，这毕竟是官使，整出这么场闹剧丢的还是王室的脸，他转头对欧瑞克微微鞠躬“请稍等片刻。”说完便向那边走去。
小老头刚走两步，那边却已经发生了变化，抓住胖大叔胳膊的壮汉怒目圆睁，眼睛瞪得溜圆，就像要吃人一样“我说，你们会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你，你要做什么？”胖大叔看壮汉的表情终于是有点慌了，但他认为被铁笼子关着的壮汉做不了什么，兀自强撑着大喊。
这时候只要不傻的都能看出来有问题了，小老头也顿了一下，就这顿的一下让他没有当场丧命。
只见笼子里的几个壮汉后退了一步，最前面那个却仍旧死死抓着胖大叔，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好像要凸出来了，胖大叔看的更直观，那壮汉就仿佛一个充满了空气的气球，身体的肌肉都紧绷绷的。
“你们的所作所为，祂一直在看着！你们会为你们所做的付出代价！”那壮汉怒吼着，所有看向这边的人都意识到了问题，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爆炸从那壮汉身上爆出，向前爆出团团血雾。
这个场面极其震撼，铁笼被炸穿，站在铁笼前的胖大叔和那名管家已经没有了踪影，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些他们衣服的残片，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剧烈的血腥味，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即便是身经百战见过大风大浪的一些店铺老板还有诸如温德辛这样的贵族仆人，都惊呆了。
场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看得人安静，但笼子里的人可不会安静，虽然打头的那个壮汉自爆了，但神奇的是后面的几个壮汉却几乎毫发无损，甚至他们面前的铁笼还打开了一道口子。
几个壮汉就这么走了出来，此时愣着的人群里才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欧瑞克也想吐，这血腥味太浓了，比之前他们干仗的时候还要浓烈一百倍，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泡在血坛子里一样，不仅恶心而且还渗人，问题就在这里，所有人都想吐，也就没人注意那几个壮汉在干嘛了，几个壮汉力气超大，根本就看不出来像是被经常饿着的奴隶的样子，一把就把铁笼上面的铁管给薅下来了，一人一根环视四周。
欧瑞克干呕了两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就看到了看向他这边的几道目光，那一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几个壮汉稳步就向着欧瑞克这边走来，那步伐沉稳有力，不慌不忙，外围的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往这边走过来，维持秩序的士兵也在迅速赶来，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当的一声清脆响声，壮汉手中的铁棍击打在头颅上，骨头破碎的声音和血液飞溅的场景同时发生，却不是欧瑞克，而是他前面的那个小老头。
远处看热闹聚过来的人此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啊！！！！！
第209章 凶悍的壮汉
小老头就这么倒下了，没有一丝顾虑，没有一丝防备。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不管是买家还是店主们都开始疯狂向外跑。
安斯德特几人连忙把欧瑞克挡在身后，但是因为这是王都，武器都放在了织云，他们都只带了短刀出来，这时候一阵金属碰撞声起，几名身穿铠甲的士兵拔出利刃从欧瑞克几人身边冲过，在那群壮汉后面，同样有几个士兵包围了过来。
前后都是使人馆的治安士兵，看起来这五个壮汉没有任何活路，不管是装备还是素质上他们都比不上面前的士兵，可是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惧意，最起码欧瑞克没看出任何害怕的意思。
反而欧瑞克觉得他们还隐隐的有些兴奋。
闻了一会儿血腥气后欧瑞克也有些能够接受了，反正胃里已经没有那么翻江倒海，安斯德特见前面有人顶着立刻就开始推着欧瑞克向后撤，欧瑞克虽然想现场吃瓜，但是小命更重要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们几人迅速后退，同时观察着前面的情况，前面那些士兵只是包围没有动，反而是几个壮汉动了起来。
他们手持铁棒，浑身肌肉隆起，虽然身着有些破烂，但也正好显露出了他们有力的臂膀和胸肌，那块头看着就跟健美选手一样，诡异的是，他们之前并不是那个样子，只是有点壮的劳力而已，毕竟如果他们有钱让自己吃成这个样子也就不会沦为奴隶了。
欧瑞克有空想这个，那些士兵可没有，他们扬起刀剑，直接便是一刀劈出，对于这些人他们没有怜悯之心，更别提现在这群人作乱了，出手即是杀招，直冲着脖颈和手臂而去，刀锋如寒芒般四面八方向着几个壮汉挥去。
壮汉的铁棒也发出咻的破空声，相比于士兵们，壮汉的攻击就相对没有那么有架势，毕竟他们本身也不会什么。
利刃砍下，几柄刀锋被手臂阻挡，这本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任谁看了都会笑阻挡的人可笑，可是就是这么可笑的动作，愣是把满含凌厉的锋刃挡下了，不仅挡下了，他们还同时用铁棍击打到了士兵们的头上。
惨叫响起，三名士兵直接便被击倒在地上抽抽，还有一人被击中头部，整个头盔都被打得变了形，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和后脑勺向下涌，眼看着人左摇右晃就要倒下。
‘卧槽！’欧瑞克心中大惊，这群人什么来头？这样的能是奴隶？奴隶能是这样的？谁家来的奴隶能这么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壮汉手中的铁棍哪里能承受这么大力道的冲击，纷纷有了弯曲，后面包围的几个士兵此时已经来到了壮汉背后，他们被壮汉身躯阻挡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举刀攻击，后面两个壮汉扭身便挥舞弯曲的铁棍，阻挡围攻，前面两个则捡起了那些士兵身上的刀。
拿着铁棍都这么勇猛，拿着刀那更是厉害，只一瞬间，下一秒一颗头颅就飞了出去，正面唯一一个未被击倒的士兵的身躯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人群更加慌乱了，不仅是他们慌乱，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奴隶们也有些慌乱，尤其是就在打斗现场的两边笼子里的几个奴隶，那些就是普通的农奴，根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更别说这种血腥的场面了，血喷溅了他们一脸，他们浑身除了血迹就是屎尿，笼子里散发出尿骚味，但他们哪里都去不了，身体也没有劲儿了，只能躺在地上拼命向另一边缩，几个人挤成一团发出啊啊的害怕声音。
等到正面的人解决完，四人手中都有了一把军刀，这时候几个士兵眼瞅着形势不利就想后撤找有利地形，但是壮汉们哪里给他们这个时间，几人对视一眼，拿着刀猛地向着慢慢后退的士兵们冲撞过去。
士兵们眼看壮汉冲撞过来，连忙举刀抵挡，壮汉的气势就像是撞大运一样，如卡车一般直冲五个士兵的阵型，把五个士兵撞得人仰马翻，冲撞过后还未停止，他们继续前冲，直接冲到了逃跑的路边人堆之中，瞬时间就有四五个男男女女被冲飞出去，落地后眼看着躺在地上左右晃动。
四个壮汉好像是尤未过瘾，他们扫视了一圈被自己冲撞的正害怕尖叫以及远离他们的人群没有理会，重新站起身再次冲了回来。
那五个士兵被撞得难受至极，幸好有铠甲防身，此时也是肚子里翻江倒海，浑身发软，哪想到那四个憨货又冲撞了回来，根本没有任何抵挡的办法，结果就是刚翻过身想要站起来的被再次撞到，已经起来的更是被他们撞到旁边笼子的铁棍上，瘫软下来后发出哀嚎。
这次没有刚才力道大，四名壮汉到了刚才的笼子旁便停了下来，然后其中一人抓起被撞到笼子边的一个士兵，哈哈大笑着把那士兵扛起来来到自己同伴身边，把另一边交到同伴手中。
欧瑞克几人此时正因为人群堵住了后路而不得不在外围停下，看到这一幕欧瑞克下意识就想到了某些场景，立刻把头扭到一边，只听那边一片哗然，然后是更混乱的尖叫和呕吐声，就连欧瑞克身边的士兵们也忍不住扶住旁边棚子立柱吐了起来。
等欧瑞克回头看去，那士兵已经没有了，能看到的只是被红色血染的两大块东西在地上。
许是旁边笼子里奴隶的声音让几个壮汉觉得烦了，前两个壮汉提刀慢悠悠走向倒地的几个士兵身前一刀一个，而后两个刚做完兽行的壮汉则一把拉开了笼子，之后的场景无法详细描述，只能说画面极其残忍。
使人馆并没有封闭，外面的士兵和里面另外巡逻的两队士兵早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但是因为这里的人太多了，包括购买奴隶的，贩卖奴隶的，还有趁乱跑出来的奴隶，本来官使就在门口通道的位置，经过这么横冲直撞之后人群向外走的速度更慢了，外面的没办法逆着人进来，另外两队巡逻的士兵也没法从想出去的人群中挤到前面，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人能够制住这些狂徒。
几名士兵被他们干脆利落的解决掉，笼子里的几个奴隶更不必说，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疯了，似乎是觉得不够过瘾，他们竟然开始肆无忌惮的扒开笼子砍杀里面的奴隶。
一时间笼子里的奴隶开始更加疯狂地尖叫。
可能是虐菜不够开心？欧瑞克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那群本来还抓笼子里的那些农奴玩的壮汉忽然转向了欧瑞克这边。
安斯德特他们顿时感觉不太妙了起来，那几个壮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灵感应，一个人转过来四个人就都转了过来，他们面露凶光，嘴角上扬，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握紧手中的军刀就向着欧瑞克他们走了过来。
第210章 镇住了场子
‘我嘞个……’欧瑞克真是想不通，怎么就让自己遇到这种事儿了，自己不过是在走之前想挑一些有用的奴隶带回去然后提升提升领地而已，怎么搞的就跟上了前线一样了。
此前也说过了，安民军也有自己的短处，其中一点就是他们近战的水平真的很稚嫩，而偏偏这时候他们只有一把短刀，这种刀只有七十公分长，本来就是用来自卫用的，根本比不上对面那些一米多长的军刀，在装备劣势的情况下他们的近战水平还堪忧，这场景让人绝望。
打头的壮汉迅速冲将到了他们面前，甚至安斯德特都没有怎么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撞飞，欧瑞克直接就暴露在了壮汉面前。
看着欧瑞克，那壮汉呲着牙一乐，嘴里的味道差点把欧瑞克熏晕过去，但是这时候欧瑞克也发现了不对，这些壮汉额头、面部、臂膀、胸前，裸露出来的皮肤处到处都是鼓起的血管，显得极为不正常。
但这时候也轮不到欧瑞克仔细观察，那壮汉大手一伸，哪怕是旁边几个士兵用短刀刺向这壮汉，也不过是被壮汉一巴掌就给扇开。
一看自己被抓起来欧瑞克顿感不妙，这特娘的不会是想给自己也来个一刀两断吧，刚才那个治安兵大兄弟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啊。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飞了出去，壮汉就像是玩手帕一般把他抛起来然后就这么随意的甩到了后面。
欧瑞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摔碎了，但是这也比直接断成两半强不是，他躺在地上抱着自己剧烈疼痛的腹部，恍惚间他看到了两张巨脸在自己的旁边，那脸还不是人脸，而是两张毛茸茸的脸。
毛茸茸的脸？
欧瑞克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但紧接着他就想起来，这好像是那两个虎人。
他艰难的靠着铁笼子，向着后面俩虎人喊话。
“诶，你俩帮帮忙啊。”
那俩虎人倒是没怎么表现出害怕，但是此时也是一点都没有想帮忙的意思，听到欧瑞克的话其中一只虎倒是看了眼欧瑞克，另一只却反而是扭过头去了。
“我说，帮帮忙，你们要是帮忙，事过了之后我就把你俩买下来，然后还你们自由身，如何？”欧瑞克艰难的说着，他感觉每说一个字胸口就疼，肋骨肯定是断了，就是断了几根的区别而已。
想来这俩虎人的目的就是想要自由而已，欧瑞克也不在乎那点小钱，恐怕事情过后自己就算想给钱使人馆也不能要，不仅不能要没准还得给点赔偿，嘶嘶嘶，疼死了。
欧瑞克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一脸期望的看着笼子里的俩虎人。
谁知道那俩虎人竟然不为所动，其中一个倒是碰了一下另一个虎人，但另一个虎人仍旧没有反应，之前那个也就安生了，不再看欧瑞克。
‘嘶……这什么意思？’欧瑞克也急了，看着远处把自己的士兵扔到一边然后对着逃跑的人开始甩来甩去的壮汉。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你们倒是给个话啊。”欧瑞克着急的问道。
“我们就是让自己有用武之地，你……”此前那个意动的虎人口快说了话，结果就被一直不说话那个给制止住了。
欧瑞克着急的指着那三个更近的喊道“他们难道还不够刺激吗？你们就这么二？干他们啊。”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小伙伴已经开口了，自己还在这装高冷没啥意义，一直看着别处的虎人扭过头来看着欧瑞克，眼神里泛着冰冷说道“你们克拉曼依人，不讲信用。”
欧瑞克都快疼的背过气去了，他感觉自己现在看俩虎人都是重影的，他赶紧说道“你听我说，听我说。”
看俩虎人都看向自己他赶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口气把话说出来“我是克拉曼依王国子爵欧瑞克·霍尔普，我不知道你们之前经历过什么，我有一块领地，在东边挨着勒希梅尔，那边还有一个土匪团伙没有剿灭，还有很多诡怪可能来袭，我那边需要很多很多人，不会骗你们，嘶，你们要怎么样尽快决定，卧槽，他们过来了。”
欧瑞克眼看着三个壮汉注意到了自己在这说话，提着刀就过来，他现在也是脸色惨白，不是因为害怕，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害怕了，疼啊，真特娘的疼啊。
壮汉来的很快，刀上还滴落着鲜血，血腥味慢慢扩散，直冲欧瑞克的鼻腔，这血腥气虽然让人恶心，但是有一个好处，让已经有略微恍惚的欧瑞克清醒了点，他尽力让自己远离那三个壮汉，但被摔成了这样的欧瑞克哪有什么力气动呢？
壮汉走近，打头的壮汉看了看欧瑞克身上的衣服和样貌，指着他回头看向另外两个壮汉笑出了声。
‘神经病啊，笑xxx啊？’欧瑞克心想，但他并不能说出来，也不能做什么，眼看着那大汉笑完，直接手起刀落！
一只毛茸茸的手，或者说爪子抓住了刀刃，爪子的主人，正是那个不爱说话的虎人，要问怎么看出来的，那虎人比他的小伙伴毛色深一些，只是欧瑞克恍惚间哪里能注意到这些，此时他是分不清这爪子到底是哪个虎人伸出来的，但不管是哪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了自己。
“你的话，也不可信，但，你不能死。”那虎人说出了这话，嗯，欧瑞克确认了这是哪个。
但欧瑞克此时想的不是这个，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以及那抓住刀刃的爪子，心里就一个念头‘这群虎人是真猛啊。’
可能是看到自己的小伙伴出手，另一个虎人兴奋了，摩拳擦掌直接就用爪子抓住笼子上的铁棍，硬生生把笼子掰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抓住刀刃的这个也没多废话，直接硬把刀刃拽了过来，然后轻松的就像是打开了由泥捏的笼子一样从正面掰都没掰就硬顶出了笼子。
把那柄已经被爪子揉的变了形的刀扔到一边，两个虎人站在一起，那不爱说话的虎人嚣张的指向三个壮汉“你们，一起来吧。”
三个壮汉看到此状，打头那个狞笑出声，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了上来。
一拳挥出，直击虎人面门，话少虎不躲不避，直接一爪接住那看着都带有劲风的拳头，在接住那一瞬间，周围就像是有一层波荡开一样，虎人却纹丝未动，另一爪在同时已经抓出，他不用武器，只用自己的指爪，即便他们跟老虎并不相同，但是爪子却也是有的，而且还是他们的主要武器。
那几个爪子就像是金属一般在日头下闪着一种异样的光芒，一爪直击对方壮汉的腹部。
“噗……”
只是一合之下，那壮汉就像是被打漏的气球一样，被这虎人捶出十几米远。
欧瑞克就算是现在都快疼昏过去了，却仍旧注视着虎人和壮汉的战斗，废话，这可是关乎他命的事儿啊。
看到虎哥这么勇猛，欧瑞克总算是松了口气。
呼~得救了。
第211章 猛虎下山
虎哥那可不是一般的猛，在此刻，他就仿佛是天神下凡，按这个世界的说法就是天使下凡。
沉默寡言虎，咱们在这里暂且称之为虎哥，虎哥几乎就是一击就给那壮汉呼一边子去了，三个壮汉见状况不对，就打算合围虎哥，刚才冲击欧瑞克他们的那个壮汉也跑了过来，三个人两前一后围住虎哥，这个时候那些治安士兵终于突破了重重阻碍到了这里，而场外的士兵仍旧被挡在外面没法进来。
安斯德特赶紧阻止了这一队士兵，这时候很关键，如果只有虎哥虎弟俩人，周围只有敌人，他们可以放开手脚施展，但如果这些人过去了，不说壮汉们会不会借此影响虎哥的战斗力，就说虎哥万一真的不顾着这些士兵一块干掉呢？那问题可就大了，到时候仅靠自己的领主可不一定能把他们保下来。
幸好这队士兵也惜命，他们看到那边战斗即将开始，而且周围那些穿着和他们同样铠甲的……都抵挡不住这些壮汉，他们上去恐怕也是送菜，就在边上护卫着人群出去，顺便阻挡通道防止壮汉逃跑。
三个壮汉也是杀红了眼，直接便出手向着虎哥袭去，虎哥岂是一个威猛能够形容，直接一爪子就把最先冲到他面前的那个壮汉扇飞，似乎都没有超过一个回合，一个壮汉就已经退出了战场，至此只经过了短短几分钟，两个壮汉已经被扇飞边子了，而另外一前一后两个壮汉眼中闪过骇然的同时两人一起的攻击已经来到了虎哥面前，眼看着虎哥的动作就要来不及回防，安斯德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想要喊一声提醒虎哥，可是对方的动作更快，声音还在嗓子眼里对方的攻击已经来到了虎哥前胸后背。
“嗨！”一声怒吼，一道橙黄色的残影迅速飞出，直击虎哥背后那个壮汉，不要忘了，虎弟还在旁边看着呢。
噗的一声，肉体被捶打的声音传入人们的耳中，随之而来的便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听的人甚至有种牙疼的感觉。
而虎哥这里则迅速改出掌为回掌，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那看起来两三百斤的壮汉扇的都转起了弯，安斯德特算是看出来了，虎哥好像非常喜欢扇人大耳刮子，只是这种风格吧，是不是有些过于彪悍了，让他想起了曾经的母亲，那是一个冬季……
暂停一下，现在不是回想的时候，总之虎哥虎弟联手出招，两个回合后，四个壮汉都倒在了地上，外面的士兵也终于冲了进来，士兵们汇合一起后迅速压住四名壮汉把他们控制住，其中一个已经倒地流血没有太大的反抗能力了，而被打飞的三个却仍旧在挣扎，士兵们用力压住他们，试图用锁具把他们锁起来。
“呼，啊哈。”两虎松了口气，虎弟上前击掌，虎哥没啥兴趣，不过还是配合的跟他击了个掌。
“大哥，太爽了，那一脚你看到了吗？哈哈，还是壮的打起来带劲，比以前那些强多了，可惜还是经不起一脚啊。”虎弟开心的跟虎哥咋呼着，虎哥则在环顾四周，此时安斯德特也从对两虎的战斗力震惊中回过神来。
“大人！”他惊呼着，连忙带着自己的几个没什么大碍的士兵跑了过去，欧瑞克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太特么疼了，安斯德特赶紧高喊起来“快来人，快来人啊！这是霍尔普子爵，他受了严重的伤，现在急需治疗，快叫医生！”
虎哥也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欧瑞克，不知道想着什么，旁边虎弟仍旧在叽叽喳喳个不停，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虎人，倒是有些像那些话特别多的狼人。
虎哥已经习惯了，耳朵虽然还听着，却已经自动过滤了虎弟的废话。
他转头看向四周被打倒在地的壮汉，这些壮汉明显不正常，之前运过来的时候还只是普通人，身材远没有这么壮硕，此时却变成了这样，不得不让人深思。
忽然，他以自己敏锐的视觉注意到，面对他的一个壮汉眼中的红色愈发浓郁，这个身体中的气血正在迅速膨胀，远远超过了他这副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虎哥觉得以自己的身躯也未必能够承受如此浓烈的气血。
“有问题！（胡曼希卡语）”虎哥大喊道。
那些士兵也都听到了虎哥的吼声，但是虎哥喊出的声音是胡曼那边的语言，他们只能听出来虎哥的声音很急切，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有几人看向了那边的虎哥，更多的人则是继续干自己的，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胡曼希卡粗口）！”虎哥向前跑了两步想要让那些士兵让开，但是就在此时。
‘轰……噗。’
黑色的血污漫天。
“呕……”在那边照看着受伤战友的安民军士兵和安斯德特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坚强的战士都顶不住这一切，他们纷纷呕吐了出来。
市场外面，一队队穿着光鲜铠甲的士兵们已经列好了队伍冲进了市场，周围被看热闹以及逃出去的人们围的满满当当，所有人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议论着，喧闹的声音让人烦躁。
远处的王宫，一行人急急忙忙的面见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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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瑞克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华丽的吊顶，他敢确信这不是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想动一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了床上，向下看去，胸口被裹得严严实实，不过幸好，虽然裹得严实但是头还可以扭动的看看四周都有什么。
这是一处装修华贵的房间，这张大床只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床边两个镶金柜子，不远处的一扇大门，大门另一边的沙发以及茶几套装，这看起来不像是医院，倒像是某个大贵族的家中。
听到响动，外面进来了一位穿着黑色长裙，外面围着白色围裙的少女，干净的姜黄色头发和盘在一起的发型让整个女孩看起来都非常的清爽。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欧瑞克，快步轻声的走到欧瑞克床边道“子爵大人，您还不能动，现在您的身体刚刚经过包扎，您想吃一些东西吗？”
欧瑞克感觉这女仆小题大做了，自己又没有瘫痪，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急切的想知道自己在哪“我现在这是在哪？”
欧瑞克问道，直到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喉咙和嘴唇干的要命，这句话说出来都像是有刀子在割嗓子一样。
女仆一边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被子和衣服一边回答道“您现在在圣克里特伤病疗养院，是国王陛下亲自下令把您送到这里的。”
欧瑞克还想问几个问题，但是口渴的感觉太过强烈，他干枯的嗓子甚至不想让任何一丝气流从自己的领地上通过。
没办法，欧瑞克只能微微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呀，你醒了啊！”此时，一道不怎么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处响了起来。
第212章 奇葩的脑斧
欧瑞克抬头一看，正是之前那个老虎头，当然他没有虎哥虎弟的称呼，所以现在他仍旧是分不清这到底是哪只，但他觉得这应该不是高冷不爱说话那只。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安斯德特，西奥德以及另一个虎人还有莫顿。
虽然安斯德特看起来比虎人兄弟矮多了，但他却是最快到欧瑞克身前的。
“大人。”
欧瑞克点了点头，努力想坐起身，安斯德特立刻跑到侧面和女仆一起把欧瑞克的身体抬起来。
“大人，你身体好点了吗？这样会不会不舒服？”安斯德特关心的问道。
欧瑞克摇了摇头，他看向几人问道“我怎么会到这儿来？我知道是陛下把我送过来的，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还有使人馆那边怎么样了？你们两个又是？”
众人对视一眼，西奥德先开口介绍了一下“您当时伤的挺严重的，本来撞断了肋骨，后来那些壮汉又自爆了，结果您……您撞到了柱子上，头也破了，过来的巡检庭的人知道您的身份之后把您紧急送到了附近的医师那里，那边的医师紧急帮您治疗了一下之后过了大约……嗯，应该有一个小时，就有王宫来的侍从带着国王的命令，让您住进了这里，然后也请了御医帮您看了看，他们还请了几名教堂的牧师，您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医师说这两天休息休息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欧瑞克摸了摸头，确实被一堆布裹着，怪不得他刚才就觉得头好沉，他还以为是受伤的原因，没想到竟然是撞到了脑袋。
见西奥德说完，安斯德特紧接着说道“使人馆那边好像说是暂时封闭了，那几个奴隶发疯的原因还在调查，几个王储还有医务部，司法部，内务部，监察部以及贵族事务部都派人来看望了您，不过您当时还在昏迷，司法部和贵族事务部的人都让我们等您醒来后告诉您他们会尽快追查出原因，为您讨一份公道。”
‘给我讨一分公道？给我讨什么公道啊。’欧瑞克心中叹了口气，他不过是受到了波及而已，其实要说公道那些被壮汉无辜弄死的奴隶和士兵才是最可怜的，还有四个壮汉，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变成那样？自己的公道对于自己来说好像反而是这里面最微不足道的。
安斯德特顺手把一杯水端到了欧瑞克身边，欧瑞克终于看到了水，端起来吨吨吨就喝完了，安斯德特再添，欧瑞克继续吨吨吨，不管怎么想，现在先把干渴的喉咙滋润一下最重要。
趁着欧瑞克吨吨吨的时候，虎人开口了“我，巴雷特，他，雷巴特。”
被指着的雷巴特可能是知道自己大哥性格，觉得自己应该担负起快速解释的任务，不然等大哥说完恐怕得猴年马月了“当时你说你要买下我俩，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俩就算卖给你了，况且听起来你那个活儿，霍什么，霍尔普是吧，确实算是一个事儿多的地方，我们也不妨去看看，只要管吃管住，有架打，哪里不是去。”
欧瑞克听到俩人名字差点没把水喷出来，巴雷特还行，你反器材吗？听到后面更是绷不住，合着这俩兄弟脑回路竟然是这样的，不过也好，他们既然愿意打，就让他们打呗，那群诡怪不知啥时候就又来了，他们可是能好好过把瘾吧应该。
喝完水欧瑞克对着巴雷特和雷巴特兄弟点点头“好，既然说买下你俩那就买下你俩，过两天可能我就要返回霍尔普了，到时候你们就跟着我吧。”
巴雷特没再说话，看起来雷巴特似乎还想说点啥，但被巴雷特直接给拽出了屋子。
“对了。”安斯德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使人馆那边也过来人了，说您且安心休息，那些您之前预定的奴隶还有您在官使看的几批奴隶他们都无偿的赠送了，说是希望您能够原谅他们这次管理上的巨大失误，还说这两天您醒了他们还会再登门跟您道歉。”
欧瑞克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看着安斯德特他忽然想到那些士兵，便问道“咱们带的那几个安民军战士怎么样了？”
安斯德特皱起了眉，欧瑞克忙问道“怎么？是重伤了？还是，牺牲了？”
欧瑞克其实对这种事儿心里有点准备，毕竟近战安民军战士确实不擅长，而且他们还是在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更何况那些壮汉虽说不及巴雷特和雷巴特，但比还处于普通人范畴内的安民军战士们可猛多了。
“哦，倒是没那么严重，几个都是摔伤，不过都看过了，就是多需要一些时间养好而已，我是想，他们需要养的时间不算短，您要回去的话，他们可能不能一起走。”安斯德特有些犹豫，领主肯定是不能等士兵的，但把那些士兵都留在这里的话……
欧瑞克摆摆手“这问题你不用担心，回头多雇两辆车，铺两床被子，让他们坐车回去就行，如果有实在不能经受颠簸的让他们就留在这，养好了再回霍尔普，到时候不过是西奥德多看顾着点就是了。”
这个问题甚至都不是问题，不过说到回去欧瑞克倒是想到了一个人“诶对了，之前那个小向导贾斯汀呢？”
好像自从那些壮汉从笼子里跑出来，贾斯汀就不见了踪影。
安斯德特挠了挠脸笑着说到“那小子，他一见情况不对就想跑，但是可能是觉得自己辛苦了一趟却没挣到钱很亏，又返回来了，躲在了您后面的一个长桌下，在您昏倒的时候是他把您往后拉了拉您才没有被几个人战斗波及，不过那小子在爆炸的时候跟您一样，被冲击到了，虽然没撞到什么，但是冲击的力道太大昏过去了，没什么事儿，现在在织云一个房间躺着呢。”
欧瑞克不禁笑了笑‘这还是个挺幸运的小孩儿。’
当时那个样子，虽然根本目的是想要挣钱，但是最后还算是救了自己，欧瑞克越发觉得这个孩子跟自己有缘了。
“回头等他醒了让他把家人找过来问问愿不愿意跟咱们回霍尔普，霍尔普哪里都缺人，到了霍尔普他还能上学，他家也肯定不用像现在这样还得让孩子出来干活才能吃饱饭，只要有把子力气哪里都用得上。”
西奥德点头称是。
欧瑞克闻到了香味，女仆捧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进来，这时候欧瑞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胃已经跟自己抗议了半天了。
这边，欧瑞克开始享用美食，而在王都中，关于霍尔普子爵英勇击破四个发疯壮汉的传闻已经开始在整个城市中流传开来。
第213章 神秘的物质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旁边的地毯上，给房间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调，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嘈杂声打破。
门被缓缓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司法部大臣梅尔斯侯爵和贵族事务部伦勃朗侯爵，梅尔斯侯爵身材高大挺拔，身着笔挺的黑色礼服，一头银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整个人板板正正，很符合人们对司法人员的一贯固有印象，而贵族事务部的伦勃朗侯爵还是那个老样子，虽然同样上了年纪但整个人的衣着都比梅尔斯侯爵要更加活跃，下身穿的也不是正统的礼装裤，而是一条上宽下窄的马裤，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
梅尔斯侯爵也许是作为司法部大臣的时间多了，上来就很严肃的对欧瑞克说道“霍尔普子爵，我代表司法部全体来探望你，希望你能够尽快恢复，多为王国发光发热，这次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部的人还在深入调查，不过对于你当时的行为我们已经基本调查清楚，我仅代表我自己对你当时的英勇表示赞许，我也期望你未来能够为王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一旁的伦勃朗侯爵笑着调侃道“合着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堆话？霍尔普子爵可还躺在床上呢，你要鼓励后辈等以后再说吧。”
说着他冲着欧瑞克眨了下眼睛“让我们来点实际的，霍尔普，你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不过我可不像梅尔斯老头只会在这说一些有的没的，我们贵族事务部已经根据调查的结果整理了书面材料，事务部里面正在讨论对你的嘉奖，啊哈，涨一级好像有点难，但是发给你一些奖励应该还是可以的。”
一听这个欧瑞克眼睛一亮，有奖励？要说起来这次也不是他的功劳，但是要是给个十万八万金币的，那就等于白嫖啊。
“方便问一问是什么奖励吗？”欧瑞克期待的看向伦勃朗。
伦勃朗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欧瑞克看向旁边的梅尔斯“你看看，还是实际奖励顶用吧。”说完他又看向欧瑞克说道“你可能要失望了，奖励每次都不一样，你要想要钱的话恐怕只够你多吃几顿好的而已。”
欧瑞克听这话嘴角不禁抽了抽，就算是给一百金币那也不是他几顿好的能吃完的啊，侯爵大人，你是不是吃的有些奢侈了。
梅尔斯还是板着个脸“好了，废话别多说了。”他微微侧身，让出自己身后的一个中年人，给欧瑞克介绍道“这位是科斯帕里德男爵，这次的调查就是他牵头的，让他跟你说一下近一天的调查结果吧。”
科斯帕里德男爵，身材强壮，身高很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司法部的都这样，他也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册子，不同的是他还戴了一副眼镜，这在贵族圈子里倒是少见，大多数贵族其实不太喜欢眼镜，认为这是勇武不足的象征。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床上躺着的被裹成了印度人的欧瑞克说道“那么霍尔普子爵，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我们的调查情况，根据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四个壮汉分别来自于南境几个相邻的村子，他们结伴到当地领主那里干活，却因为一人深陷赌场而害的另外三个同伴都一起背上了债务，最终沦为了奴隶，几经辗转，于一个月前被带入王都并被低价出售给了官使。”
这是这四个壮汉的行动轨迹，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年代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屡见不鲜，甚至可能几年后霍尔普领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只不过霍尔普等于已经间接废除了奴隶，最起码不会发生被卖到王都的情况就是。
随后科斯帕里德伯爵面色凝重的继续说道“接下来便是对这四个人的尸首进行的调查，经过我们和教堂人员的联合调查，认为他们自爆所留下的血液当中，残留着一些特殊的东西，一些本不该存在于他们血液中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欧瑞克拧着眉问道。
“很抱歉，这方面具体的东西我们不能透露，希望你能够理解，但是我可以说的是，这些物质不仅特殊，而且非常的危险，危险指向的有两个词。”说话的不是男爵，而是梅尔斯侯爵，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看了眼后面，确定没有其他人能听到后继续说道“两个词是灵魂和神明。”
欧瑞克心头一震，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也就是说在他们血液中的东西很可能是通过影响灵魂的方式来操纵四个壮汉，而这些物质或许与神明有关，当然这只是欧瑞克根据这两个词的简单联想，至于其背后真正的关联恐怕欧瑞克暂时是没法得到答案了。
欧瑞克谨慎的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男爵和梅尔斯侯爵也点了点头后，男爵继续说道“在这件事中，教堂的几人认为使人馆存在重大失误，他们认为这种物质的发作原因便是持续的打骂鞭挞，才促使最终几个奴隶的情绪激动从而激发了那些物质的活性。”
欧瑞克因为疼痛没有办法摸下巴，他蹙了蹙眉有些不解“不应该吧，如果说是情绪激动的话，路上这些人也肯定没少受打骂，我当时就在场，我还记得那个胖胖的，管理人吧应该叫，那个胖胖的管理人打骂的时候就说过类似于平时管教的不够才让他们如何如何的意思，那意思肯定是平时他也是这么对这些人的，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等到那个时候才变成那样？这说不通吧。”
男爵和侯爵对视了一眼，男爵点头说道“我们就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因为在场的人都死光了，所以想来问问你，现在看来确实在这点上存在一些问题。”
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他们来还有这个一层的意思，怎么感觉一个好好地异世界穿越发展基建的剧情变成了刑侦探案的剧情了。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等待了十秒后女仆推门而入，她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几个瓶瓶罐罐和一些布带。
几人见状也知道欧瑞克到了换药的时候，他们也该离开了，梅尔斯又跟欧瑞克说了几句诸如我们会尽快把这个事情了结之类的话便转身走出了门。
“我们也会尽快把你的英雄事迹呈交给陛下，你可别急着走啊，还有不少宴会等着你呢霍尔普子爵。”伦勃朗这看起来七老八十的老爷子竟然促狭的对欧瑞克眨了眨眼，在转身离开之前他忽然顿住了脚。
“霍尔普子爵。”
刚以为他们都走了所以正看着女仆准备药品的欧瑞克抬起头看向伦勃朗侯爵。
“最近王都风言风语很多，不要太过忧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放下这句话，伦勃朗便走出了门，留下了摸不着头脑的欧瑞克。
第214章 坊间传闻……
当天晚上欧瑞克就知道了伦勃朗这句话的意思。
“坊间都在传几个消息，一个自然就是您在使人馆的英雄事迹。”西奥德说道。
欧瑞克叹了口气，他是真没觉得自己在这件事里发挥了什么作用，如果硬要说作用也就是带了几个兵妨碍了壮汉攻击其他人以及‘诱惑’了巴雷特和雷巴特兄弟帮忙而已，不过他也大概知道这些流言都是谁放出去的，跑不过就是贵族群体，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是放，既然如此，选项中有两个异乡人，几个农奴或者平民出身的士兵以及一个贵族，他们怎么选，当然是选择贵族了。
“然后……”说完第一条西奥德就开始吞吞吐吐，欧瑞克端起旁边的热水喝了一小口皱了皱眉，也说不上是因为西奥德这个样子还是因为水太烫，总之他把水杯放下后问道“怎么了？但说无妨。”
西奥德露出了一副我有个惊天大秘密的夸张表情头不自觉的向前多伸了点说道“外面还有不少人传您和西境大公有关系。”
‘有关系？有什么关系？’欧瑞克有些不解这个有关系指的是什么，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维立刻让他想到了有关系的另一个解释‘！有关系指的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不是。”欧瑞克急了“有关系是啥关系？不会说的是我跟西境大公是那种关系吧。”
西奥德无奈的点点头“您知道的，那些坊间的传闻一般是有多离谱就多离谱，其实之前也有人传，因为您曾经出入西境公爵府邸，但是您毕竟才被授予子爵头衔一年，认识您的人非常少，所以也没什么人讨论，但是现在的话……”
呵，现在认识他的人多了嘛。
欧瑞克瘫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想起记忆里看手机的时候，有很多图上面写野史有多野，他也在后来来到这个世界后看过一些野史记述到底有多野，但是这野到了自己身上才能明白有多离谱。
“不过您不用担心。”西奥德赶紧说道“不光是您受到了这样的误会，还有几个年轻的男爵子爵也被这样误会了，贵族事务部注意到了这点，安斯德特上门询问的时候他们回复说已经知晓，会处理好这件事。”
……处理好，不管怎么处理，已经传开的流言都不像是能轻易澄清的样子啊。
“还有一件事我想要跟您汇报一下。”西奥德仍旧是那副神秘的样子，但欧瑞克现在只感觉心累。
看欧瑞克这个样子，西奥德心里缓了一下说道“还是跟西境大公有关的，是我探听到的一些消息，跟最近流行的传闻也有点关系，但关系是完全相对的。”
“由西境公爵和几个贵族有关系这件事衍生出来的是还有人说这次使人馆的事情就是西境公爵搞出来的事情，加上西境大公恰好就在最近离开了王都，让一些人认为大公是知道会有乱所以才提前离开，但是我通过一些渠道得到的消息却是完全不同，我得到的消息是虽然最近一批包括这几个奴隶都跟西境大公有关，却不是西境大公送来的，而是本来准备送到西境的。”
“嗯？”欧瑞克立刻满状态复活，他本来扭到一边的头正过来，看向自己床前的西奥德，直起身子双眼紧盯西奥德的脸严肃的问道“什么意思。”
西奥德连忙解释道“我得到的消息是说，包括这几个壮汉的这批奴隶，本来是在南境地区被当地领主卖出后被一伙奴隶贩子把附近的不少奴隶聚在了一起，其实本来这批奴隶是要卖到西境去的，这奴隶贩子的本意就是如此，但是中途他被一伙更大的贩奴商队给截胡了，以强买强卖的方式把这批奴隶买了过去，然后被送到了王都。”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这批奴隶本应该是到西境去的？”欧瑞克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你别说，上午还特别疼，现在虽然也疼但是好了不少，最起码手能较大幅度的运动了，虽然还是没法摸下巴就是了。
“确实如此。”西奥德点点头。
“到西境之后呢？这批奴隶是卖给谁？”欧瑞克想到了某些故事里的情节，继续问道。
西奥德想了想后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奴隶贩子根本就没把奴隶运到西境，又怎么知道卖给谁，其实以目前的西境来说，卖给谁他都是赚的。”
‘这倒也是。’欧瑞克心中暗道‘看来也不是什么都会按照看过的那些故事情节发展。’
他本来想的是没准这些壮汉是要送到西境大公那里，然后趁机干掉西境大公，但是转念一想，干掉西境大公有啥意义？又不是国王，干掉国王三个王储争王位算是有好处，目前西境大公又没有老公，也没有孩子，按照法律规定她的继承人会是她的一个外甥，也就是她堂妹的儿子，没办法，谁让上代西境大公同辈分的死的都早，当代西境大公只有这一个叔叔家的妹妹跟她是同辈，继承人也就只能是这个外甥了。
在只有一个继承人的情况下，除非西境大公怀孕了，不然干这个事儿好像没啥太大收益。
嗯，如果结合前面西境大公和他有关系的流言的话，呸呸呸，自己和大公有没有那个关系自己还能不知道吗？他跟大公甚至都没有接近过一米以内过，除了马车谈话那次。
摇了摇头，欧瑞克是真不想待在王都了，他真想明天就返回霍尔普，可惜事与愿违，目前来看他想走最起码得等到王宫里下了嘉奖并且他陛见之后才能离开了，也不知道霍尔普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欧瑞克思绪飘到了遥远的霍尔普领。
霍尔普领现在如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欧瑞克这个事儿精体质的人离开了，现在霍尔普发展的非常顺利，虽然零件仍旧是不统一且钢铁厂冶炼出来的材料不算上乘，但是有超过一半以上的机器全都研发成功了，整个霍尔普领最近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新一批的招工。
新一批的招工需求被张贴在了十字路口，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次机会，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只是另一种折磨。
“为什么他们招工总是要求文化水平，难道我不会写字就做不好工吗？”一个留着脏兮兮的棕色头发的，脸上有着一道疤的中年男人吐了一口唾沫恨恨的说道。
他叫坎松，是年前从圣巴尼尔关逃出来的一个农户，是的，农户，不过他之前的处境跟农奴也快差不多了，要不是过不下去了大概谁也不愿意远走他乡吧。
当然他也有跟其他人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有些懒，也就是俗话里说的好吃懒做的人。
“你好。”当坎松愤愤不平的准备回分配给自己的房屋继续睡觉的时候，两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人拦住了他“随地吐痰，罚款一百米拉，请出示你的身份单。”
第215章 好友的背叛
‘呸，这群狗娘养的警员。’坎松在心底里暗骂了一句后，一把把自己摔在床上，本来就没什么钱的他在被罚了一百米拉之后彻底没了继续找工作的心情，直接返回了位于霍尔普城边的小屋。
这小屋是通过他在过渡营地中干了一阵子活后获得的，也是他为数不多的财产，整个小屋四四方方，几乎可以说是空空荡荡，甚至就连存东西用的箱子都没有，因为他不需要。
‘明天去哪搞点钱呢？’他翻过身看着天花板想着。
之前从圣巴尼尔关到霍尔普之后，他本以为霍尔普会是因为新建立而有些混乱的小镇，结果这个想法被多重否定了。
这里并不是小镇，一年的建设规模远超他之前所想，他不禁暗暗咋舌，揣测着为了把这小城建的这么大当地领主花了多少钱，而为了收回自己所花费的金钱这里的领主到底要把税定的多高。
然后就是这里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混乱，甚至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城市要有秩序的多，人们都有事情做，街上看不到什么穿着破烂乞讨的人，过一会儿就能看到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员路过，最让他新奇和不忿的就是进入小城竟然还需要经过一个叫做过渡营地的地方。
这地方可算是把他坑苦了，每天都是分派出来的工作，完成工作才能吃晚饭，不然就只有免费的早午餐，居住在集体宿舍，每天早上八点就要起来，下午五点才算是结束工作，真真的不是人干的活，而跟他一个宿舍的那些人竟然还觉得生活很不错，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最让人生气的就是跟他一个宿舍的那些人把自己的钱袋子都捂得紧紧地，让他没有一丝下手的机会，这也让他没办法偷懒，只能跟着每天一起工作。
本以为熬过了过渡营地的生活，到了小城里他就能大展拳脚，然后他就发现所有的工作都需要所谓的学历，最低都要小学速成班毕业，而他一个字都不认识，只能找那些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是出卖体力的搬运工，最近听说搬运工都可能要施行必须有小学速成班学历的规定了，这让他非常愤怒。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他微微抬起头，喊了声“进来吧。”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看进来的是谁，这时候能来他这里的除了他住进来之后认识的麦粒，哦，现在要叫本笃了，似乎也没有其他人会来找自己。
“你不是出去看招工去了吗？怎么？没有合适的？”熟悉的沙哑声响起，本笃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桌椅算是这个屋子里仅次于床的大件了。
坎松侧过身，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本笃，抠了抠鼻子说道“这些工作都要那个所谓的学历，真是可笑，认识字有什么用呢？就街头的老科斯他没有那个学历不也照样干活，他孙子倒是认识字，现在不也是乖乖靠老科斯养着。尤其是那些女孩，终究都是在家处理家务的，学这个那个的又有什么用，真不知道这个领主是怎么想的，跟大脑被角牛啃了一样。”
坎松抱怨着，本笃却露出了一丝苦笑，坎松的意思他明白，但说的一点道理都没有，老科斯现在可都想着他孙子以后能进领主厅了，他孙子呢？现在才刚上小学而已，如果还在别的领地，这种让孩子参与赚钱的想法也正常，但是在霍尔普，这种方式行不通。
本笃，也就是曾经的麦粒，本来是欧瑞克手下的农奴，此前从欧瑞克手中脱离了奴籍后他选择了自谋出路，但是没有任何文化只有一膀子力气的他想要找个不错的工作非常困难，恰好他的邻居，坎松住了进来，两人算是同病相怜便熟络了起来，本笃也在这个过程中加深了识字没什么用的印象。
然而两个月过去了，他的想法发生了变化，带来变化的是他工作的工地上那群工友带来的，首先便是一些工友积极学习，最终找到了份好工作，这让本笃产生了一些动摇，而一件昨天刚发生的事儿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
昨天，就跟他一起打桩子的工友，那位长得又丑，个子又矮的麦饼，写了一封上面有着歪歪扭扭的线条的情书，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失败，包括本笃自己。
但是他成功了，在所有人的关注下，他把信交给了那位漂亮的环卫工，然后环卫工在当天下午回应了他，回应他的信里答应了他的表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本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封所谓的情书，但他第一次觉得，认识字真的很便利，所有的想法都可以通过那些扭曲的线条表达出来。
“其实，我觉得认识点字可能还挺有用的。”本笃小心翼翼的说道。
嚯的一下坎松就坐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本笃，就好像本笃不是那个本笃了，而是一个陌生人一样“你怎么会这么想？是什么改变了你？是那些腐臭的金钱吗？”
本笃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心想‘你不是为了钱？你跟我一样都三十好几了，现在连个老婆都没有，以后怎么活？’但他必然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我就是觉得学习一些字对生活也会有帮助啊。”
“帮助？什么帮助？懂那么多有什么用？那些老爷想要欺负你不还是照样欺负你，你信不信等你学会了那个小学什么班之后，他们就会提高要求，要求更高，而你想要学到那里，就要交大笔的钱，他们的这一套我见多了，我不也跟你说过吗？”
本笃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他虽然平时和坎松关系不错，但是他此前在少爷手底下的时候，少爷也没有亏待过他们甚至可以说少爷曾经做的比他以前认为的乃至于见过的都要好得多，他觉得少爷跟其他贵族不一样，他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少爷跟其他领主不一样。”
“不一样？可笑，他们贵族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贪婪，一样的唯利是图，我见过的所有贵族都一个样子，哪怕现在不是这样，以后也会的，他们只不过更会表演而已。”坎松愤愤的说着，后面还说了一些更过分的话，听的本笃直皱眉，甚至想捂住耳朵。
半个小时后，对着空气发泄了一通的坎松看着刚才本笃坐着的椅子，吐出两口气。
‘看着吧麦粒，等回头你被你那个所谓的少爷坑惨了的时候，呵呵，我就等着看你痛哭流涕的样子。’想着刚才自己痛骂的正解气，本笃忽然就好像是爆发了一样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吓得他以为本笃要打自己，结果本笃只是气呼呼的摔门而走，坎松已经幻想着本笃未来对自己哭着说他错了的场景，不禁对着天花板嘿嘿傻笑了起来。
第216章 商票和面包
一觉过后，坎松又是睡到了下午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才起床，一起床他就想起了本笃之前的话，想到自己认为的朋友对自己的背叛，他就感觉自己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气着气着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他摸了摸有些饥饿的肚子，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屋内一片昏暗，他又下意识看向了大门和窗户的位置，见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便把手伸向了自己脚底下褥子的下面。
一阵摸索之后，两张皱皱巴巴的票子被他摸了出来，上面写的字他不认识，但是数字他却认识，两个数字分别代表的是5和10，也代表了他能买到一些东西，随着领地建设越来越快，警员数量也在增加，他能够下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对应的下手的难度却愈发高了起来。
坎松又在心里暗骂了两声之后，从床上下来，趿拉着自己从不知道谁家摸来的一双鞋子走出了家门。
外面的那些柱子已经亮了起来，坎松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人都没看他，也没有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在附近，他向着自己门口不远处的柱子吐了口吐沫，就是因为这些明亮的叫做街灯的东西，让他的动作就像是在阳光照耀下一样明显，每次他看到一个目标想要下手的时候，总要关注一下这些灯光是否能够照到，之前这些灯光还只是在最宽阔的那条路上，随着几乎所有城内的道路进行改造，不仅道路下面铺设了管道，道路表面进行了更新变成了坚硬且平整的硬路面，路边也多了这些让他心烦的灯柱子。
‘狗屎的灯柱子，狗屎的路，狗屎的领主，狗屎的霍尔普领。’他心里想着，打定主意找个机会摸一票大的就找机会离开霍尔普，这里实在不是适合他生活的地方，想提高生活质量都不行，但他现在不能走，他需要干一票大的，干一票大的。
坎松也就是这么想想，以他的智商和阅历完全不知道干一票大的事能干什么，难道冲进领主厅抢劫金币吗？站在门口的保卫可不是吃干饭的，看那个块头他就觉得没什么希望。
‘干什么呢？’
坎松一边寻思着一边向着市场走，老远他就闻到了烤面包的香味，那个香味就像是勾人的小妖精一样不停地挠着他的心肝。
走进市场，他的眼睛四处观察着，不仅是观察着那些卖食物的摊位，也在观察着有没有适合下手的肥猪，他的胃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美味，兴奋地翻滚着。
‘买两个吧。’坎松的眼睛一眯，他看到了入口处那商店里最显眼的那边台子里摆着的各式黑白面包和点心，最让他流口水的却是一旁架子上用炭火烤着的呈现金黄色的面包片，他的嘴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心中对食物的渴望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坎松下意识摸了摸藏在衣袋里的两张领地商票，他有些犹豫，虽然他认识这上面的数字，但是因为他很懒，而且除了本笃基本没和其他人有太多交流，他根本不知道这两张商票上的数字到底代表的是什么货币，是金币？银币？还是米拉？
他决定大胆试一试，装作随意地走到摊位前。
“来个面包。”坎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他递出那张五元的商票，手却微微颤抖，眼睛紧紧盯着面包师傅的动作，生怕对方会注意到他的不安。
里面正在烤制面包的青年接过商票，皱了皱眉，坎松心里一紧，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冒汗。
“先生。”青年开口道“您要多少？就一个吗？这张面额似乎有些大了，不太好能兑换开啊。”
坎松听到这话心里直突突，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却极力控制住自己表现的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摇头晃脑的说道“哦，那我能买多少呢？”
“我们这里的话，一条白面包两银币，如果您想尝尝我们这的烤面包片的话，一片是三百米拉，黑面包的话则是五百米拉。”店员回话道。
坎松心中直接惊呼‘好贵！’他是没想到那么一小片烤面包竟然要三百米拉，而一条看起来喷香的白面包竟然要两个银币，这群人是穷疯了吗？
“咳，给我两条白面包，再给我来五片烤面包吧。”
‘不过了！既然如此我就好好吃一顿！’坎松如是想着，接过了店员递过来的纸袋子，然后看着他找了几张不同面额的商票给自己，坎松倒是想看看找零到底对不对，但是众所周知，他不认字，也不知道这些票子的面额是多少，只能当做没有问题坦然收下后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商店就迫不及待咬下烤面包片，咔嚓一声，那酥脆的口感与面包内芯柔软相交，麦香与上面撒的糖粒融合，每一口都是满足，让他沉醉于简单的美味之中。
他每吃一口面包，心中对食物的渴望就减少一分，但与此同时他对财富的渴望却更加炽热，也对心中那个干一票大的想法更加坚定。
坎松正开心的吃着烤面包片，但忽然远处一道声音响起“嘿，是坎松吗？”
坎松心中一突，他甚至没有回头，这个时候他最怕的就是遇到认识的人，他没办法解释自己手中的吃食是怎么来的，只要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就算有钱他也只会买那些最便宜的黑面包，白面包和烤面包片他认识的人或许不知道多少钱但肯定知道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他立刻抬起了脚步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嘿，坎松？你走什么啊，坎松？”
“你认错了吧，你看他拿的吃食看起来好像是白面包，坎松买不起……”
声音渐渐变小，坎松也算是松了口气，他刚要伸脚继续回到自己家好好享用这些美食。
忽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坎松一机灵，下意识的一抖肩膀想要挣脱，但是那只手却牢牢地把住了他的肩膀。
“来谈谈吧，坎松，难道你不想赚大钱吗？”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最起码坎松觉得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你是谁？”坎松试图看向侧面那人的脸，那人也没有避讳，只是因为躲避其他人坎松走到了一个昏暗的角落，此时就算他看过去也只能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脸的轮廓，却看不太清那人的面貌。
“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你想要的。”那人说着，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些愉悦。
坎松想起了自己刚才的那个‘干一票大的’的想法，但他并不觉得这人会知道自己的想法，他再次试图挣脱这人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帮我完成一些事，我可以给你一个你不敢想的金额。”男人的声音带着诱惑。
金额这两个字一出，再加上前缀‘让你不敢想的’，坎松停止了挣扎，等待着男人的下文。
男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笑声，就像是成功的吃到了乌鸦嘴里的肉的小狐狸一样。
第217章 合作愉快
房门被打开，坎松开门走了进来把面包放到桌子上后一个动作直接扑在床上，把自己的头埋在发黄发黑的被子里，坎松回想着刚才那人对自己说的话。
“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身份、地位、金钱、名声、女人。”那个声音极具诱惑，但他却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你想要我做什么？”坎松如是问道。
“只有你答应和我合作，我才能告诉你去做什么，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要你的命，而你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吗？”那人低沉着声音说道。
坎松紧了紧自己抓着口袋的手，那里面是他仅有的一把商票。
“哦，钱我也不需要，我有的是钱，不要那么紧张。”那人似乎是看到了坎松的动作，笑着说道。
后来那人让坎松回去想想便离开了。
坎松感觉自己真的是在做梦，只有他肩膀上的温度在提醒自己那不是假的。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坎松看向门口有些疑惑，这个时间，难道是本笃吗？
他翻身下床，看了看漆黑的屋子，叹了口气后把一盏已经把油快烧完的油灯点燃，然后来到门前打开一条缝隙。
门外是一名青年，那青年他认识，是过渡营地的一名书记，当初自己的名册录入就是这个人帮忙完成的，他还负责着宿舍的生活劳动记录，不过并不是坎松当初那一排宿舍的管理。
“你？有什么事儿？”坎松看向门外的人好奇道，他不知道这人这个时候来他家干嘛，他在这一瞬间想了想，好像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门外的青年笑了笑，凑近门缝，看到他凑近，坎松把门缝又收了收，青年也不恼，而是轻声说了句“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坎松愣住了，这个声音，好像跟自己之前听到的完全一样，这么说的话……
坎松紧张了起来，他看向门外的青年，青年穿着工装裤，就是一副领地里最普通的打扮，他面容温和，五官非常普通，棕黑色的头发和外面的黑暗融为一体，又反射着不远处道路上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随和，任谁看了第一眼都会认为这个人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但坎松知道他不简单。
“不请我进去吗？”青年笑着说道。
“这么晚了，不了吧。”坎松并不太想让他进来，尤其是刚刚才分开都没有半小时的情况下。
“是吗？”青年轻轻一笑，微微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道路“这里的行人还是很多的，你确定要在这里让我说那些话？”
坎松一下就急了，这人怎么回事儿，他表情僵住了一瞬然后露出一副便秘的难受表情，犹豫了几秒后坎松还是把门打开让青年走进了自己家。
青年踏进屋里，看了看四周后微微皱起了眉毛，但他的表情很快恢复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保持着微笑“虽然我很想让你考虑清楚，但现在看来恐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考虑了。”
“我承认你的承诺很有吸引力，但是我不可能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答应你任何事情。”坎松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放轻松，放轻松。”青年张开双手试图安抚坎松，然后他把座椅抽出来，看了眼还算干净后坐下看向坎松说道“我这不就是来跟你说明白一切事情的吗？”
不等坎松说话，他继续说道“我叫喀尔克。”青年翘起腿“你不必知道我为谁服务，我给你你想要的，你给我我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不是吗？”
“你想要我做什么？”坎松实在不明白这个喀尔克为什么找自己，就像他说的，自己除了这条命似乎也没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了，甚至自己的命值不值钱都两说。
“我会把你安排进研究院的工程队，而你的任务就是搞清楚研究院里安装的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用处有多大，如果能搞到更多的，我给你的也就会更多。”青年把这个复杂的任务用最简单的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是我？”
青年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因为你很聪明，也许你没有发现，你有很强的侦察能力，而且你的动作很流利，更何况以我所知，你的技能也是我所需要的。”
坎松听他说的话本来有些不耐烦，他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喀尔克不自己去做，或者找其他人做，但是听到他说到自己的‘技能’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手不由地再次想要抓向放着那些商票的口袋，但他最后忍住了。
‘他是怎么发现的？是什么时候？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难道是在过渡营地？还是……’坎松陷入了胡思乱想，已经忘了刚才自己问的问题。
喀尔克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当初以为过渡营地书记这个职位可以更好地让他把他的小伙伴给带进来，但是实际到了岗位后他才发现自己天真了，自己完全没办法在这上面作假，虽然他确实能让自己的小伙伴在营地里过好点，但他没有办法越过营地让自己的小伙伴直接进入小城，霍尔普发展太快了，他听说了研究院那边最近搞了不少东西，但他没有办法去接触，没有办法，他只能在已经通过了过渡营地的人里面挑选。
坎松还在胡思乱想，却看到面前的青年掏出一个袋子扔到了桌子上，袋子里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而袋口露出的金光也在表明它们并不是坎松最常见的米拉之类的，而是克拉曼依金币。
他舔了舔嘴唇，那袋子金币最少有十几枚，足够他挥霍很久很久了，但他有些犹豫，这个青年要他做的事情他明白了，做间谍……被抓住是会砍头的。
坎松咽了口口水，喀尔克依旧微笑的面对着他，他又想起来了，喀尔克知道他的行为，一旦举报，就算不死也残废了，好像跟死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办？
“我要怎么做？”坎松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话说出口他就觉得后悔了，但是却也没办法把说出去的话咽回来。他觉得自己喉咙里完全干涸了，乃至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低沉而干燥的。
青年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坎松，坎松有些尴尬，青年立刻醒悟过来“哦，我忘记了，你不认识字。”
听完这话坎松觉得自己的脸都红透了，一股燥热传遍了全身，不仅仅是臊的，同时也夹带着一些不清不楚的愤怒。
青年把纸上的内容全都说了一遍，也就是把他刚才说的话给详细说了说，坎松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不是真就是这些，他看不懂，也就只能当做就是这样了。
“那么，合作愉快？”青年伸出手，微笑的看着他。
坎松看着他伸出的手，舔了舔嘴唇后深吸一口气，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
油灯里如豆大的火摇晃了一下，照应着两个人的影子，影子被拉长，就像是一只正在准备亮出利爪的鹰。
第218章 虎兄虎弟的王国之旅
巴雷特和雷巴特吃着烤肉，欧瑞克能理解他们不信任克拉曼依人的那种心情，换谁来听了他们的经历都不会对王国人有任何的好感。
巴雷特和雷巴特本来就是胡曼希卡人，他俩属于放在玄幻小说里就是那些大家族里的新兴希望，不是主角的马仔就是被主角打脸的那种，听起来挺悲惨，但是要知道在玄幻小说里能轮到和主角演对角戏的也都是有不少背景和着墨的。
要怪就怪在他俩太过出色身上了，近些年来胡曼希卡深受克拉曼依王国，尤其是西境地区的影响，开始重视起了对于子女的文化教育，尤其是巴雷特兄弟两人这种出身大家族被所有人寄予了厚望的，更是被逼着学习各种文化知识，两人受不了了。
“每天从早学到晚，一周学五天，晚上还要写一摞作业，去他奶奶的长诗，也不看看我们是那块料吗？”雷巴特一边嚼着烤肉一边如是说道。
谁能想到呢，一个兽族大家族中的两位新星，所有人敬仰和期待的存在，众多兽族小姐们的梦中情人，在背地里竟然每天晚上被逼着在家里写一晚上的作业。
欧瑞克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高三的那段岁月，咳，言归正传。
总而言之两人出走了，走的很干脆，欧瑞克曾经怀疑自己跟小娃娃有缘分，后来又怀疑自己跟老头有缘分，现在他怀疑自己跟出走的人有缘。
但奇葩就奇葩在两人后面的经历上，两人从胡曼希卡的东南角越过国境来到了王国南境地区，然后他们实际上并不怎么会说王国语言，所以主要就是靠打猎和参加一些城镇的决斗表演来得到金钱。
然而他们出色的表现以及不懂王国语言这点被一些人看在了眼里，几个人趁着他们休息的间隙接近他们，无意中聊起一些战斗的话题，然后大加称赞他们的战斗技能，成功获得了巴雷特和雷巴特的初步信任，然后他们就被哄骗着跟着这几个人一起参加各地的决斗表演。
随着一段时间过去，两人对这几个人更加信任，然后在某一天，他们仗着两人不认识王国文字，骗他俩签署了卖身契约，然后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把他们迷倒，卖给了奴隶贩子。
等他俩再起来的时候，已经被关进了笼子里，两人当然是出奇的愤怒，拆掉了笼子然后袭击了那伙奴隶贩子，这件事也引来了当地的领主，然而奴隶贩子有他俩亲笔写下名字的卖身契约，而且两人根本无法提供有效且合法的越境文件，明显两人就是非法偷渡过来的，这件事放在一般情况下也没人管，但谁让他俩现在属于闹事儿的人呢。
最终两人被重新戴上了加强的镣铐，被奴隶贩子带走了。
也许是上天有意，两人发现在奴隶贩子手里也不算是太糟糕，奴隶贩子让他俩吃好喝好，要求就是赢下每一场赌斗，跟决斗表演不同，赌斗是一种不论生死，且官方不认可的私下决斗比赛，风险极高，相应的，奖金也比有官方背景的决斗表演要高得多。
这正合了两人的意。
然后奇葩的就来了，因为两兄弟在南境打出了名声，竟然被一个南境的贵族看上，然后买了下来要献给西境大公，他们猜测这个南境贵族可能是有求于西境大公吧，当然他们从始至终也都没见过这个贵族，所以这个贵族怎么想的他们也无从得知。
但是俩人很烦啊，西境啊，他们还不熟吗？但凡是名头大点的贵族他们都应该是见过一面的，更不要说是西境大公了，他们还曾经多次在胡曼希卡和西境的交流宴会上给这位女大公上过酒呢，结果兜兜转转又要回去？
两人不甘心，便想着找个机会逃跑。
巧合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屯粮案爆了，这名南境贵族属于重要人物之一，就被抓走丢进了监狱，最后两人也被当做了那名贵族的财产充了公，辗转几次之后兄弟二人被带到了王都，成为了使人馆里的待售奴隶。
欧瑞克听完之后有些犹豫，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听起来，好像两个人跟胡曼希卡那边的大家族有很深的关系，嗯，好像两个字有点多余。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要把两人送回胡曼希卡？他倒不是心疼那几个钱，主要是这俩虎人确实能力出众，如果加入霍尔普的话，美滴很啊。
虎人两兄弟没有别的想法，当知道霍尔普位于王国的东北部，离胡曼希卡特别特别远，可以说是跨越了整个王国的时候，直接便要求欧瑞克把他们带回领地，非常果断，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嗯，是两个不爱学习的孩子了。
在王都的事情还有很多，第二件就是关于最早来到王都的时候欧瑞克去的那个院子了，女孩已经醒了过来，对于欧瑞克所说的要使用她家的小院，她没有拒绝，只是想再回去看看。
欧瑞克当然想答应这个要求，但是……那里太乱了。
有二十多个流民被从里面驱赶了出来，这件事是巡检庭干的，算是那个小队长讨好欧瑞克的一种方式吧，虽然欧瑞克对于这种粗暴的行为并不认同，但不能否认，这个小队长的做法让那些流民没有了躲避的地方，在跟欧瑞克离开还是进巡检庭大牢的两个选择中，他们全都选择了跟着欧瑞克离开前往霍尔普。
女孩哭的很伤心，她的病还很重，牧师认为她的病最起码还需要两次治疗，总之欧瑞克这几天还走不了，既然如此欧瑞克便抽空去了一趟之前去使人馆见到的那个孩子，贾斯汀家里。
贾斯汀的家……非常破败，小院就是用树枝和泥巴糊起来的到成年人腰腹位置的围墙围起来的，这种围墙几乎等同于没有，所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圈定了这家人居住的范围而已。
围了半边的房子分成了三间，一间大的还算能看得过眼，两边的两间小的甚至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倾斜，欧瑞克甚至怀疑不用等到明年，没准今年夏天下一场大雨，这两座小房子就会倒塌，然而这其中一间却是贾斯汀的小屋子，正确的说是贾斯汀和农具们的小屋子。
堆放着几种农具的房屋里，唯一的能被称为窗户的就是在房屋侧面墙壁上靠着屋顶的位置的一个破洞，欧瑞克看不出来这到底是故意凿出来的还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损坏的。
整个院落里面只有一棵树可以说是装饰，多年使用而已经磨出了多道平滑沟壑的房门敞开着，里面一个满脸灰土，头发有些发白的棕发女人端着装着两块破布的木盆呆愣地看着门口来访的客人。
贾斯汀则开心的露出了笑容。
第219章 你幸福吗？
贾斯汀以为欧瑞克是来给他钱的，之前机灵的他现在也犯了傻，欧瑞克这样一个子爵就算是记得给他钱，又怎么会自己亲自来呢？
不过此时这些并不重要，贾斯汀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块看起来好像是要缝补衣服的布料和一根穿了线的粗针，他兴奋地跑向欧瑞克。
“你来啦，我以为要不到钱了呢，那些……”贾斯汀小跑着奔向欧瑞克，却在快到门口的时候被安斯德特拦在了欧瑞克前面。
欧瑞克笑出了声，拍了拍安斯德特的肩膀“行了，他才多大，还能用那根针扎死我？让开吧。”
听到他的话贾斯汀也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针好像确实不太礼貌，连忙把针收到了背后，只是这个动作更多的却只是一股我藏起来啦，你们不要怕的小孩子气的意味。
欧瑞克很开心，贾斯汀这个孩子非常讨喜，也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表现的很外向和主动，但同时还带有孩子的一些天真和善良。
“我当然没忘记你的钱，不过我今天来可不单单是为了这件事的。”欧瑞克一边掏钱一边对贾斯汀说道。
那女人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她应该走过来，但是又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又有些犹豫，欧瑞克倒是没想那么多，直接便走进了小院里。
贾斯汀蹦跳着回到了自己妈妈身边，然后张开手把欧瑞克给的钱拿给妈妈，女人下意识看向贾斯汀手中，那里躺着两枚金币，女人张了张嘴呆愣住了，安斯德特想要主动开口报上欧瑞克的名号，欧瑞克先拦住了他“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们商量，你的丈夫在吗？”
“你找爸爸吗？”贾斯汀抬头疑惑地看着欧瑞克，他有些不明白了，好像自己家人里面只有自己和这个子爵认识吧，他找自己的爸爸做什么呢？
欧瑞克笑着解释道“是啊，贾斯汀，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的爸爸，你能帮我把他叫过来吗？”
贾斯汀没有一丝犹豫，点了点头后看了眼妈妈便迅速冲出了自己家的小院。
女人想要拦住自己的儿子，但是她哪里能拦得住一个十多岁正活泼的男孩，还没等她开口男孩就消失在了门口，她看了看离自己不远的几个男人，心中有些发怵，不由地后退了两步，这时候，屋里传来了哇哇哇的哭声。
她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门内，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看得出来她很害怕自己是什么有不轨意图的人，不敢随便让开房门，实际上这种担心在旁人看来有点多余，毕竟以欧瑞克这边的人来说，就算是她挡着，如果欧瑞克有什么不轨的意图女人恐怕也是拦不住的。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可能是孩子的哭声引起了隔壁人的注意，在篱笆墙边，一个大妈挎着篮子向里面张望了一眼好奇问道“孩子怎么哭成……怎么了这是？”
大妈一边问一边向着院子大门走，欧瑞克几人回过头看向大妈，欧瑞克背着手微微向侧面走了半步，把守在屋门口的女人从他们几人的背影里露出来。
“你们是谁啊？来他家有事儿吗？”大妈虽然见识不多，但是她好歹也这么大岁数了，一看就知道欧瑞克几人的穿着就不像是普通人，就算是谋财害命也轮不到他们这些穷酸人家，所以她反倒是比女人表现的要松弛的多。
“我们是过路的商人，想去王都做点买卖，路过这里随便看看。”欧瑞克随便扯了个当场就会被戳穿的谎，看向大妈的篮子里然后转移话题道“你这篮子里的菜都是自己种的？最近收成如何啊？”
“哎，还能怎么样，种菜也全是卖进城里，我们都是自己种，哪能赚到太多的钱，贴补家里而已，前一阵子你别看菜价贵了，那也得有人买得起啊，贵了那么多城里的买不起，那些贵人们又不会来买我们的菜，那段时间家里倒是都吃得上菜了，可是卖不出去钱了，粮食又不够吃，要在以前吃菜多是一件美事儿，现在倒成了祸事了，光吃菜买不起粮食干一会儿活就饿了，真是说受罪哦。”
“这几天还好些了，你看。”说着大妈掀开盖在篮子上的一块碎布，把里面的几颗蔫了吧唧的菜叶子给欧瑞克他们看“好菜都卖出去了，剩下这些菜叶子带回家涮一涮也是一道菜，看起来好像不如前一阵了，但好歹把菜卖出去了隔一阵子能吃点好的，不比干吃这些破菜强。”
大妈侃侃而谈，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欧瑞克相信她肯定跟不少人说过这个话题，但是每次遇到没说过的人她仍旧能够把这些话重复说一遍，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难得的娱乐了吧。
“那你们这个村子的采邑呢？没有收一些你们手里的菜吗？”欧瑞克继续问道。
门内的女人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闪烁了一下，屋内孩子还在大叫着，女人看了看几个男人还有大妈，抿了抿嘴快速走进屋子里抱起孩子一边哄着又坐到了外面屋子的一个小板凳上，毫不避讳的掀起衣服喂着孩子。
本来欧瑞克和安斯德特几人还瞥了眼女人的动向，一看她的动作立马就扭头看向大妈，开玩笑，女人不避讳他们，他们可不能不避讳。
大妈挑了挑眉，好像是想了一下才明白欧瑞克说的采邑是指的谁，一拍自己挎着篮子的胳膊笑了“你说你们这些人，说个话都弯弯绕，我还想采邑是什么，你说的是勒西骑士吧，嗨，收啊，当然收了，勒西骑士仁慈，允许我们用这些菜顶一些税，也算是让我们的日子轻快一些吧。”
说到这欧瑞克倒是想起了税收的事儿，他还真没有具体了解过王国腹地某个地方的具体税收是多少，不禁继续追问道“我倒是好奇，你们每年要交多少税？”
按道理来说欧瑞克不该问，大妈他们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妈一脸骄傲的说“骑士老爷对我们好，特地给我们减了税，比其他地方少得多，我们一年到头来要交的无非就是房屋占地税五百米拉，人头税二百米拉，收成粮食分摊收成的三成，劳役费五百米拉，还有个什么来着？到城里卖菜要交的那个叫，哦对了，叫市场费五百米拉。”
“还有治安费和道路费。”屋里的女人忽然开口，欧瑞克等人看向屋里，女人正看着外面的几人，奶喂完了，她怀中的婴儿陷入了梦乡，而女人脸上则露出了之前没有的愁容。
与女人的愁容相比，大妈就要高兴不少，她连声说道“对对，还有这两个。”
欧瑞克心里算了一下，这么算下来，如果是女人家这种家庭，每年要缴纳的税金大概要占他们收入的七成左右啊。
看着还蛮高兴的大妈，欧瑞克不由自主的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幸福吗？”
第220章 不同寻常的热情
许是没想到欧瑞克会这么问，大妈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咯的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弄得欧瑞克几人莫名其妙的，等大妈笑了一会后她说道“你看你们商人考虑的就是多，还幸福吗？这是我们考虑的事儿吗？骑士老爷能这么宽容已经是仁慈了，我们有土地，有地方住，有活干，能吃上饭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嗨，你们行商肯定是知道啊，就离我们这不远的那个那个露水村，哎呀他们要交的税可比我们这多多了，听我家侄子说，那边都逃了快一半的人了，哎，要是我们骑士老爷也管着那，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儿。”
欧瑞克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告诉大妈霍尔普现行的税率正常家庭一年所有要交的只有年收成的三成，比去年这时候还低了一成，不知道大妈是作何感想，恐怕大概率不是纳头便拜而是不肯相信吧。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几个人影出现在了路的拐角，跟在几匹马后面的正是奋力奔跑试图跟上前面几匹马的贾斯汀和一个身材微微有些偏瘦的年轻人。
几匹马儿停在了院门口，打头的一人看起来约莫五十岁，身穿的是传统小贵族服装，也就是棕色带一些简单花纹的对襟长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头上戴着饰羽帽，一头红棕色的头发留到脖颈处，这位想必就是勒西骑士了，意外的，他还有些老帅哥的气场。
旁边的大妈和屋里的女人已经被来人惊到，连忙纷纷弓腰问好，骑士却没有理会她俩，而是径直来到欧瑞克身前行了个骑士礼“尊敬的子爵阁下，没想到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惭愧。”
欧瑞克回了个礼笑着说道“哪里，本来就是我自己来没有通知，哪能怪勒西骑士，况且我本来也想一会儿去拜访，只是没想到勒西骑士先过来了。”
这不能说是说谎，只能说是美化了一下，实际上欧瑞克比这个骑士高到不知道哪里去，根本就没必要去见他，不过既然是见到了那就说一说鬼话也无妨。
“哎呀，早就听说霍尔普子爵谦逊有礼，而且还擅长战阵，是贵族中的英杰，我……”巴拉巴拉，骑士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好话，听的欧瑞克和他身后的几个人都有些无语，反倒是贾斯汀一家和那个大妈看起来听的津津有味，脸带仰慕，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懂，反正整的最后欧瑞克都快绷不住了，赶紧打住。
“别别别，勒西骑士你客气了，这样吧，我也不绕圈子，就直说了。”欧瑞克赶紧说道。
勒西被打断了发言也不恼，而是笑呵呵的看着欧瑞克听他想要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跟这个小子有缘，所以来看看，我也要返回领地了，我是想把这小子一家带到我的领地去。”欧瑞克直接表明来意。
这么直接的说话方式倒是把骑士给说愣了，更愣神的是被欧瑞克指着的贾斯汀以及他的家人。
“所以我让贾斯汀去把他的父亲叫过来，希望他们愿意跟我到霍尔普领去生活。”
“啊，啊这……”勒西骑士侧头看向跪伏在地上的贾斯汀一家人，有些不明白这一家人有啥特殊的需要子爵亲自过来跑这么一趟，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子爵阁下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哦，当然，我是说您当然可以把他们带走，带到您的领地，只是这一户的话。”骑士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几十岁的子爵“子爵阁下，您是不是移步到寒舍，这里毕竟过于粗鄙。”
欧瑞克想要的就是勒西同意的一句话，至于去他家就免了“多谢骑士的好意，这里就挺好，我想多和贾斯汀一家聊聊，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哦对了，让他们站起来了，别这么跪着了。”
“哦对对对，您看我这脑子，你们起来吧。”骑士忙是跟周围的几人说道，然后又看向欧瑞克，那大妈和贾斯汀一家人除了贾斯汀以外，都意识到了欧瑞克的身份尊贵，伏在一旁就跟受惊吓的鹌鹑一样，不敢有什么动作，尤其是之前那个大妈，骑士已经是不能遥想的阶级，而子爵……她根本不知道子爵比骑士等级大多少，她只知道那是个非常高的爵位。
欧瑞克见既然有骑士帮自己背书也就放心了一些，直接迈步走进了贾斯汀的家中，找了个……抱歉，屋子里只有小板凳，没什么坐的地方，除非欧瑞克走进里屋坐床上。
就这么几分钟，外面又来了又来了几个人，有穿着整齐制服的仆人，还有身强力壮、全副武装的侍卫，他们行动整齐排成一列走到院门口，仆人手里捧着一些蔬果和酒水，这排场看起来确实比欧瑞克这个子爵大多了，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勒西是子爵，欧瑞克才是那个骑士。
骑士连忙笑着对欧瑞克说“子爵阁下，您看我这，让您见笑了，您可是我们这儿的贵客，您的到来让我们这蓬荜生辉啊。”骑士拉出刚才到来的队伍中一个瘦弱小伙子，那小伙子穿着普通，之前欧瑞克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普通仆人，但他又没有和其他仆人一样捧着东西“这是我的儿子，加里奥。”
说着名叫加里奥的小伙子行了个骑士礼，在他捶胸的那一刻欧瑞克都害怕他把自己给捶背过气去。
加里奥露出一个笑容“大人，您的功绩之前我就有所耳闻，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荣幸。”
欧瑞克不禁哑然失笑，怎么个意思，怎么这勒西骑士和他儿子都这个风格？
“大人，我之前只在传闻中听过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您能给我讲讲那时候的详细情况吗？”加里奥一脸期待的看着欧瑞克，旁边的骑士立刻假装训斥自己的儿子。
被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人这么看着欧瑞克浑身起鸡皮疙瘩，同时心中也有些奇怪，这对父子，好像有些过于热情了吧，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子爵而已。
欧瑞克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便给这对父子讲述了一番之前跟两伙土匪的战斗，欧瑞克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分，但是架不住这是近些年少有的算是打仗的新鲜事儿，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隶属于国王的骑士们，除非国王要打仗，不然他们很难有机会参加这样的战斗。
勒西骑士还算好，加里奥就要激动多了，几人在贾斯汀的家里聊的很快乐，唯独贾斯汀一家，有家不能进，本来是被叫回来的，结果到现在他们已经被安排到了欧瑞克的队伍中他们却不能发表任何一点意见。
一直到欧瑞克离开，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勒西骑士这么热情，甚至都快把欧瑞克几人送到王都城墙根下面了。
夜晚，欧瑞克换完了药之后，一阵敲门声响起，西奥德推门而入，他的手中拿着一份被夹起来的文件。
“大人。”西奥德走到欧瑞克身前，把文件放到他侧面的书桌上。
欧瑞克拿起文件看了起来，也许是御医确实很厉害，反正欧瑞克现在除了感到稍微的疼痛外没什么太大的感受了，这些许疼痛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文件里，正是今天接待欧瑞克的勒西骑士的详细情报。
第221章 热情的背后
等看完资料，欧瑞克也大概明白了骑士之前那么热情的原因。
一切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加里奥。
之前欧瑞克也看出来了，加里奥那般瘦弱并不是习武的好材料，而他的魔法天赋也很一般，这两条路都走不通，勒西骑士也算是为了自己儿子的未来操碎了心。
但这种事不是他操心就能改变的，武力不行，就算是加里奥继承了骑士头衔，未来也不能保障，尤其是一旦王国有战事，国王征召骑士，以加里奥的能力做文书工作还可以，真的上阵打仗可以想见是个什么样子。
骑士不同于骑兵，骑士现在头衔的意味大于实际所指，这也导致很多骑士实际上并不怎么擅长骑马，甚至有的骑士都养不起马，但他们几乎所有人都会习得武技，同时也会学习排兵布阵，因为他们是骑士，是贵族中的一环，当被征召的时候他们不是以一个个骑士的身份被聚到一起，而是以最低一个小队队长的身份带领一支队伍。
加里奥唯一算是擅长的就是排兵布阵，但是这种指挥类型的职位嘛，基本轮不到勒西骑士这种最普通的骑士家庭，所以勒西骑士或者说加里奥就被架在这里了，这也是为什么勒西骑士要对欧瑞克热情的原因，他不光对欧瑞克热情，任何一个到他领地的贵族只要不是带着恶意而来他都热情，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家族未来的出路。
“哦，大人，有件事我想您应该知道。”看欧瑞克看完了，西奥德再次凑近一点跟欧瑞克低声说道。
见欧瑞克抬起头看向自己，西奥德连忙汇报道“这两天我调查最近流言的源头的时候，发现了几个跟我一样在调查的人，这些人我都没见过，但是今天他们故意留下了线索引我到城西的一座民宅，我考虑再三后便带着两个人前往查探，在那里我见到了这伙人的头目。”
欧瑞克挑了挑眉看向西奥德，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们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自述自己是来自西境的人，此次前来就是调查西境大公离开后王都兴起的这些谣言，我考虑本身我的背景就是霍尔普织云店铺，怎么都逃脱不了和霍尔普的关系，便大方承认您嘱咐我调查最近流言的事情，其他的都没有透露，之后我们交换了一些情报，但是目前这些情报似乎都不能明确指向谁，他们便提出了合作的意图，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欧瑞克摩挲着手里的文件，手指敲了敲桌子，心里思忖了一番，背靠西境大公来调查这件事当然是极好的，但是到目前为止他和西境大公之间的关联愈发频繁紧密起来，是不是有些过了？
不是欧瑞克想太多，主要是目前欧瑞克主要的目标便是猥琐发育，他没有什么称王称霸的心思，保住自己的一方水土是他最低的目标，如果和西境大公走的太近是不是有违自己的这个目标？
尤其是之前西境大公无缘无故就给了自己一大堆的援助，这让欧瑞克心中不得不升起一丝警惕，西境大公这么做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她的目的是什么？目前还没有一点头绪，就这么贸然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这种时候欧瑞克的性格缺点就暴露了出来，对于这种事情顾虑太多，有些瞻前顾后。
“谨慎接触，合作不要过于深入，他们的势力比咱们要大得多，小心来自背后的刀子。”欧瑞克说话直接了点，西奥德通过这么短时间来看，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人，欧瑞克也不介意直接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以保全自身为主要目标，以留存织云为次要目标，探听情报目前还并不是最关键的，以咱们的实力目前在王都也没太多的情报需要探听，不要为了探听情报暴露了自身，明白吗？”
欧瑞克重申了一下织云或者说西奥德的主要目标。
西奥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是我最近探听到的，不保证消息准确性但我觉得应该跟您汇报一下，根据我最近发展的一个线人说，西境那边有些消息传过来，好像一些势力在蠢蠢欲动，似乎最近不太太平。”
西奥德顿了顿，然后比划了一下说道“西部地区因为有一个诡怪的出没地，所以军事一直都是重中之重，那边的防线比圣巴尼尔关要更加靠近前线，西境的主要力量也都在那边，但是也因为此，其他方向上西境的力量可能要更加薄弱一些，之前我遇到那些自称是西境的人的时候我也想问来着，但这个话题好像不太好询问他们自己人，所以最终我也没问出口，关于这方面的情报还在探查中。”
欧瑞克点了点头赞同道“你的顾虑是有道理，在没有确认真的可靠之前问这种问题可能会暴露我们的消息来源，你看着办吧，不过要我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呵。”
他又不是没有接触过女大公，或者说三个大公他都接触过，能成为公爵的人，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几百上千年的家族，能有哪个是简单的？女大公，不简单的。
看向窗外的夜景，原本就已经不平静的局势变得愈发复杂了起来，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王城内，一群贵族聚集起来开着欢快的舞会，不时有某个贵族小姐和贵族先生走回座位，拿起侍者盘中的一种有着妖艳颜色的水果瓣品尝一口，随后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某个旅馆中，两人偷偷的从小门进入，而后共同来到一个房间，进入了激情的战斗时刻。
城外小庄园里，骑士正保养着自己的战刀，看着战刀反射的寒光他微微叹气，为自己儿子的未来担忧，破败的小院里，一群流民光明正大的聚集着，一口口喝着许久未曾尝过的大麦粥的味道，他们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对于那个遥远的领地也产生了一些他们心底里也知道是妄想的想象。
监牢当中，一双双眼睛麻木的看着铺了些许秸秆的地面，关在这里这么久，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只有每次那些狱卒走进某个牢房的时候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在某个阴暗的牢房中，一个刚关进来没多久的流民默默流下了眼泪，他想起自己来到王都后的经历，显赫的贵族，凶狠的守卫，爱画画会对他微笑的城门卫兵，残忍的狱卒，这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王都的夜晚仍旧繁华，灯火映衬着大道和来来往往人，宁静而又平凡的一天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第222章 终于，终于，终于！
终于，终于，终于！
终于在王都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欧瑞克带着满满的收获，带着长长的车队开始了返程。
你要问欧瑞克的心情，那就是好极了，就仿佛之后十来天的漫长车程不存在一样哼着别人没听过的小曲儿在车子里摆弄着刚从街边买的一袋子干果，心里寻思着家里的养殖场也该好好开起来了。
养殖场现在养着一些牲畜，但如果去的话就跟逛动物园似的，每个栏里只有几头，因为养不起啊，小规模的还好说，大规模的如果靠大自然的那些草地和树叶，估计过不了两年领地就得面临荒漠化的问题了，这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经验，好在这次肯塞斯非常给力，不仅给欧瑞克找了一批医师，还招募了几个在王都郁郁不得志的魔法学徒。
其实这些魔法学徒水平是不咋地，也没有以前看的那些小说里那些隐藏着什么天纵奇才这种好事儿，但最起码他们识字还懂一些魔法知识，最重要是他们只是魔法学徒，不管是地位还是知识都比不上吉米这些领地里新培养的，给了欧瑞克改造他们的机会。
“河山大好，出去走走，别窝在家当懒虫~”欧瑞克哼唱着，把手里被他盘了几分钟已经泛出油光的一颗豆子丢进嘴里，还没等咀嚼，马车忽然一顿停了下来，欧瑞克一个没反应过来豆子就卡在嗓子眼，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因突如其来的不适而微微扭曲，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脖子，另一只手用力地在胸口猛拍，一下，两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皱成一团，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那颗豆子终于被强大的气流裹挟着从嗓子眼喷射而出，啪的一声落在了车厢地板上，豆子像是知道自己的错一般灰溜溜从车厢缝隙溜了出去。
欧瑞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也由刚才的涨红逐渐恢复正常，只是喉咙处还残留着一丝刺痛。
看着肇事的豆子逃跑了，欧瑞克有些生气，干嘛啊这是，忽然一停，这时车厢侧面的门也被打开，一个壮硕的身体把整个门都得挡住，一道粗重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前面有个老头挡住了车队的去路，说要见您。”
眼前的正是西境大公送给自己的那名壮汉雷姆，欧瑞克赶紧喊道“雷姆，你把门挡住了，让我出去。”
“哦。”随着一声应和，巨大的身影离开门前，欧瑞克踉跄着走出车厢，刚才的经历属实有些让他难受，外面安斯德特正站在车厢门的另一边以一个复杂的表情看着欧瑞克，然后又看了看雷米，欧瑞克愣了一秒，猜测恐怕刚才是安斯德特想要来汇报，结果雷姆一脚就冲了过来，安斯德特便被雷姆那庞大身躯给控在了原地。
此时车队还在王都的道路上，为了避免被太多人挡住浪费时间，欧瑞克特地选了从东门走，这边虽然不及南北的大道宽阔但是胜在人少，还能出门直接就上回去的路，也是他们来时走的路。
此时在车队两旁的人们都纷纷驻足看着他们，其中不少人是因为贵族车队路过所以让路等在路边，但是现在整条都在关注他们肯定不是因为这是贵族的车队，也不是因为这个车队被拦了下来，而是因为雷姆那庞大的身躯。
‘呵，你们还没见到等在城外的巴雷特和雷巴特，不然三个大块头在一条街上也算是个景点了。’
抛开这些有的没的，欧瑞克越过人群看向车队前面的老头，这老头一脸褶子，姜黄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映下油的发亮，欧瑞克很怀疑这么油……为啥他头发还这么茂密？
小老头身上穿的衣服布料看起来很不错，应该是绸布之类的，泛着光，灰黑色的衣服虽然名贵但被他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整个人除了手里拿的魔杖以外看起来就像是来乞讨的乞丐一样，也正是因为魔杖的原因，远处那些看到他的行为跃跃欲动的真乞丐才没有顺势一起围上来。
欧瑞克有些搞不懂这人是干嘛的，便向前走，安斯德特和雷姆跟在欧瑞克身边也向前走去，越过拦住老头的士兵欧瑞克问道“你是谁？拦我车做什么？”
那小老头颤颤巍巍的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副上面满是油污的眼镜，缓缓带上后仔细看了看士兵后的欧瑞克，开口道“你，就是那个霍尔普的子爵吗？”
欧瑞克耸了耸肩“如果没有第二个的话应该就是我吧。”
小老头看起来挺高兴“呵呵，那我就没找错，就是你，就是你。”
他的话把欧瑞克给说糊涂了，老头也没解释，就是在身上摸索着，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就好像是垃圾堆里的浓烈味道从前面传了过来，也就是安民军士兵的纪律和素质不错，不然一般人是真顶不住。
反正欧瑞克没顶住，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那小老头也摸出了东西，是一封有些泛黄的书信，他展开后看了看内容，说道“听说你在领地内搞出了一种叫做律动能源枢纽的东西？不用魔法师参与就能产生魔能？”
欧瑞克一听这话立刻心中警铃大作，他眯着眼仔细看着眼前的小老头，警惕的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哪来的消息？你要做什么？”
老头却不管欧瑞克的问题，犹自倔强的看着欧瑞克“你就说是不是吧。”
欧瑞克皱眉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安斯德特，安斯德特会意上前拍了拍前面一个士兵的肩膀，两人合伙靠近老头随时准备把老头擒拿住。
老头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没在意，在得到答案后竟然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他挥舞着手中的信高兴地自说自话“哈，没想到啊没想到，终究还是有人走了这条路，哼，我就说那些法师庭和贵族事务部的xx根本不会懂这些东西的伟大，他们就只会躺在腐烂的荣誉上慢慢溺死，终于，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一个有脑子的人。”
‘哈？’欧瑞克有些不明白了，这是闹得哪出？最重要是这老头谁啊？
“让我加入你吧！我什么都会做的，你要钱吗？我有一些钱，还有材料，我还有一些比较珍稀的材料，也可以给你，律动能源，你们连波动都发现了，哈，真好啊。”
小老头就像是加装了弹簧一样说着话忽然就向欧瑞克这边窜，差点打了安斯德特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幸好平时反应训练练的不少，俩人纷纷立马在老头动起来的时候反应，一把在老头冲过去前抓住了老头。
就是他身上的味有点太冲了。
第223章 法师庭的克兰西
安斯德特和另一个士兵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欧瑞克身前的几名士兵也赶紧拦住老头，雷姆似乎是跃跃欲试，欧瑞克赶紧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时候欧瑞克也大概明白了，许是听说了他在领地搞得那些东西的事儿这小老头才找过来，但这不足以体现他的价值，还是那个问题，你谁啊你，跑过来巴拉巴拉一堆之后就要让我带你走，不是欧瑞克功利，问题虽然这人看起来知道一些领地上技术的事儿，但现在他没有时间浪费，他也问了好几回了，不回答那也没办法不是。
老头真的好像没有听到欧瑞克这个问题一样，兀自往前冲企图挣脱开安斯德特他们的束缚。
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如果再不启程太阳落山之前可就没法到达预定的小城了，卡在路途之中露营可不是欧瑞克想要的。
欧瑞克一甩手，对身后的雷姆说道“把他拦在一边，咱们继续走。”
一听这个雷姆憨憨的脸上浮现笑容“当然，少爷。”然后就迈开腿上前，一把就像是抓小鸡子一样把老头抓在手里，欧瑞克则往马车走，打算回去继续开始路程。
围观的人群之中，忽然窜出来一个……青年，他穿着棕绿色长袍，同样戴着一副眼镜，不过相比老头他就干净整洁到多，他高举着手里的魔杖着急的挤开人群向老头方向一边走一边喊道“大师，克兰西大师！您别胡闹了，您怎么跑到这来了。”
一听这话，欧瑞克登上马车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望去，那青年已经来到了雷姆跟前，他咽了口口水，仰头看了雷姆两眼，然后用一种崩溃到哭的语气大喊“克兰西大师，您又干了什么啊，您怎么能拦贵族车驾呢，法师庭为了这事儿找您谈过多少次了，您，您……”
说到最后感觉青年是真的要哭出来了，欧瑞克也不上车了，去他的小城吧，怎么看今天这事儿都赶不上时间了，不如弄明白。
“你又是谁？我听你提到法师庭？”欧瑞克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青年问道。
青年转头就看到一个十几岁的俊朗男孩目光看向自己，他一身着装看起来很是名贵，胸口上还戴着一个胸标，不是熟悉的那些标志，在加上少年正要上车的动作，他觉得这应该是个不认识的贵族成员，他立刻在抓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您，您是……，咳，我们是法师庭的人，我是希克陆帕森，法师庭见习法师，魔法师学徒，他是克兰西大师，法师庭魔法大师，很抱歉，克兰西大师他因为研究方向比较偏门，平时又因为长时间研究有些疯癫，冲撞了您的车驾，还请见谅。”
对于贵族青年自认自己是惹不起的，所以他只能搬出法师庭，虽然不至于以势压人，但也是为了表明身份，一般贵族对法师庭的法师们多少都会礼让三分，就算是引起了一些大的纠纷大多也愿意通过法师庭解决，毕竟没有哪家贵族不想雇佣一两个魔法师，得罪了法师庭的话，魔法师就别想了。
“哦，他还是法师庭的大师？”欧瑞克指了指克兰西，仿佛是不太相信。
说真的，希克陆帕森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他不认也不行，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老头一听这个还不高兴了呢，被雷姆提溜着又嚷嚷了起来“谁疯癫了？小希克你是不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竟然诽谤起你的导师来了！！”
青年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一套，忍不住和老头侃了起来。
欧瑞克看着两人心中默默判断着利弊，他承认，是大师和法师庭两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两个词足够让他感兴趣，但他到目前心里仍旧抵触这个老头，原因很简单，或许有些奇人就是这样的，欧瑞克不管是现实还是小说都看到过，但是，领地现在需要的是发展，是稳定，而现在领地一切都向着好的在迈进，这时候让这样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头到领地，还可能是研究院……值得吗？
可能是看两人叭叭叭的聊的嗨有些烦，雷姆一双大手就像是铲子一样把两人推到一边，嚷嚷着“你们想聊去旁边，别挡着我们。”
希克也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他没有搭理克兰西后面说的废话，转头走向欧瑞克，士兵立刻拦到了他跟前，他面露歉意的对欧瑞克说道“不知道您的名字，不过我有些话想跟您私下说，不知道可不可以？”
欧瑞克没有拒绝，他登上马车，安斯德特带着希克也登上了马车，一时间外面的声音小了不少，尤其是老头的叫喊声。
“还未请教，您的身份是？”希克上车后立刻问道，安斯德特立刻报上欧瑞克名号，倒是让希克惊了一惊，眼前这年轻人竟然还是一个有实任的子爵，但也因为此，他的脸涨红了起来，似乎是对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怎么了，有话便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欧瑞克皱眉说道。
希克咬了咬牙，好像是下定决心后说道“您把克兰西大师带走吧。”
欧瑞克一脸木然，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们是都把我当傻子吗？’
希克很羞愧，但他不得不鼓起勇气说道“我也不想这么说，但是克兰西大师……既然他找了您，那可能以后就会跟着您，不管您去哪里，我知道这有些像是威胁，但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在讲述一个事实，真的，这件事在法师庭都出了名的，以前很多次都是这样。”
“所以他以前也是这样的？”欧瑞克吁出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
希克头低的更低了“是，以前他也跟过几个贵族，但是后来又回来了，我也问过，他说是因为那些贵族，不是不是，是那些人都是傻子，放着一条明明是光明的路不去走，而是选择了放弃，但他说肯定会有人能明白这一切的。”
说着希克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有些为难，我也没办法代替法师庭对您承诺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法师庭一定不会亏待您的。”
这就有点空手套白狼了，希克不过是一个见习而已，他说的话没什么用，不过欧瑞克倒是趁这点时间考虑了更多，如果有这么多次经验的话，把他带走也不是不行，相信之前那些贵族能够接纳克兰西，克兰西应该也不是多么不好接触的人，领地内其实不在意多这么一个人吃饭，这点冗余还是有的，唯一担心的就是这老头到了之后还是这么疯疯癫癫怎么办。
咚咚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头已经趴在了窗户上，他后面雷姆正在过来，两名士兵则在使劲扒着趴在窗户上的克兰西。
“嘿，小子，让我跟你谈一谈，让我说两句吧。”
第224章 只是想活着
车队继续启程了，欧瑞克还是带上了老头，老头看起来实在是不稳定，欧瑞克把他安排在了一辆运农奴的车上。
老头顺利的得到了和欧瑞克聊两句的机会，而他的话也确实让欧瑞克有些震惊。
“你们研究到哪了？你肯定知道魔力波动，你们是怎么定义的？魔力波动的原理在我看来，是一种微观层面上的奇妙现象，每一粒粉末都像是一个小小的魔力世界，它们内部有着复杂而有序的魔力震颤，这些震颤相互连接、相互影响，就像一张巨大的魔力之网，它们随时都在和外界相交互，交互便会产生波动，跟你们那的想法一样吗？
但是我猜测在这些魔力震颤的深处，还隐藏着调和的力量，这就像是音乐中的和弦，是一种微妙的平衡，这种调和之力能够将微小的震颤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让它们产生更强烈、更稳定的魔力波动。”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事实上，这种调和确实也曾经在研究所被提及，不过远没有老头说的这么深奥，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从老头的话里欧瑞克能看出来，这老头更多的是偏向于对于理论的研究，实践和应用方面他似乎经验并没有那么充足，而研究院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年里，已经对粉末进行了超过一千次的实验，留下了大量的实验数据。
更何况，老头还根本不知道霍尔普领在这方面最根本的杀器：简易符文阵列。
也许简易符文阵列就是起到了调动调和的作用。
欧瑞克思忖着，这么看来，他也是开了挂的人啊。
直到这时候，近距离和老头对视的欧瑞克才发现了，老头身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名贵绸布……而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洗油污已经沾满衣服，可能又一直蹭来蹭去，已经有些锃光发亮所以看起来像是绸布。
看来得给老头换一身行头了。
车队继续向着东门前进，中间再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除了出现了一队似乎是运送囚犯的车不小心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外一路平安。
日头当午，车队众人心思各不相同，欧瑞克和一众安民军很愉快，只要熬过这一段路程，恐怕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必再回到这里了，莫顿也很高兴，他还记得领主答应他的事情，虽然坐在他旁边的几个医师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但这不妨碍他美滋滋的翻开书页把自己最近的成果记录在上面。
克兰西很兴奋的在车里念念叨叨，他从来信中已经了解到了霍尔普的大致情况，而现在，他正向着那个可以由他发挥的地方前进，农奴、流民还有最特殊的贾斯汀一家内心都很忐忑，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未来会发生什么，到底是更好的未来，还是更残酷的剥削？这里没人知道。
……
板车上，钉子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来气了，上面有几个人压着他，骨头骼得他有些难受，尤其是不知道谁的手臂，杵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有些困难，而那些潮湿腐败的味道，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嗅觉都要丧失了，也许他嗅觉已经丧失了吧。
他哎呦哎呦的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点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如此微小，甚至他自己都感觉这声音早就被旁边吵闹的人群给盖了过去。
今天早上刚有了一些光亮，他还没有睡醒，就感到有个人在拖拽自己，等他睁开眼，已经和几个人一起被堆在了板车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想要叫喊，想要问一问怎么了，但是他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不是他哑了，而是他已经饿的甚至没有力气去发出声音。
随着板车的颠簸，他的眼前亮了起来，但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奉欠，只能无力的躺在那里。
附近走过的人越来越多，他能感受到周围全都是生气，板车还在慢慢的向前走，忽然，他透过自己眼皮的缝隙看到了一张脸，一张他曾经见过的脸，他曾经见过无数张脸，但是对于这个少年却印象异常深刻，他确定那就是曾经的那个少年，曾经在他来到王都的时候见过的少年。
‘是幻觉吗？’钉子不知道，这个和霍尔普领农业负责人拥有同一个名字的流浪汉晕乎乎的，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也没有精力去分辨，整个世界越来越黑。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板车已经停了下来，而他也不再是躺在板车上，而是被放在什么东西边。
‘最起码，没有人压着我了。’他想着，依靠在后面的东西上微微抬起眼皮看着四周，四周是一片黄土，远处还能依稀看到一截城墙的影子，一胖一瘦两个狱卒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然后越过他，把他旁边不远处的人从他的眼前抬走。
‘他们在做什么？’钉子不明白，他的思考能力早就在牢狱之中完全消失了。
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地面，也烘烤着他们，皮肤散发出来的油脂在太阳的烘烤下竟然还有一种奇特的味道，混杂在腐臭、尿骚、臭粪味道之间，以一种独特的感觉冲击着钉子的鼻腔，他感觉失去已久的嗅觉竟然在这一刻恢复了。
也许是在阴暗的地牢之中待了太久，虽然太阳仍旧刺眼，也仍旧炽热，不过对于此时的钉子来说，这或许还是一种享受。
但这时候，两道影子遮住了太阳，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他们不由分说把钉子架了起来，钉子感觉自己漂浮了起来，腾空而起，他想挥动手臂，想让自己飞的更高一些，却什么都做不了。
重重的摔了下来，却并不疼痛，这下面是什么？钉子不知道，他只是享受阳光照拂在脸上的感觉。
又有什么被扔到了他的旁边，一次，两次，三次，终于，不再有东西被扔到身边，几道黑影站在了他的不远处的高地上，那是谁？是创世神派来拯救他的使者吗？
那些人影弯腰蹲伏下来，就像是伸出了手想要拉住他一样，他抬了抬手，胳膊却只抬起来一点就又掉了回去，他实在是太累了。
忽然，一捧土摔到了他的脸上，闻着带有一丝阳光气息的泥土，钉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又回想起了他刚来到王都的时候，那时候，整个王都的繁华震惊了他，他又回想起了那个喜欢看门的守卫，那人画的画他很喜欢，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画中自己的样子，他又想起了那个少年，也许，如果自己运气好一些，能够跟着那个少年的话，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呢？
一捧一捧的土摔在他的身上，渐渐地，阳光消失了，两滴眼泪从他的眼眶中顺着他已经布满皱纹的脸滑落，他只是想活着，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活着而已啊。
第225章 领地的天，是阴天
风儿吹过日月光芒旗帜，把旗帜吹得呼呼作响，寒冷已经渐渐远去，霍尔普的温度正在逐步上升，但是利奥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他始终抬头看着天气，许久之后，抬手拍了拍脑袋瓜，他叹了口气，从窗户前走回了桌子旁。
桌子上放着一张图纸以及一些绘制工具，而图纸上，正画着一个类似倒三角样式的金属制造的设施。
利奥撑住桌板，看着图纸上的设施直皱眉。
“今天真不是个好天气不是吗？”门口莉莉丝和莱莎出现在了门口，两人手里各挎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
利奥轻轻吁出口气，扭过头背靠着桌子看向两人，对莉莉丝说道“你怎么来了？你们这是带的什么？”
因为领地内医师不够，只能请外援，而外援又不会长久待在霍尔普，所以莱莎的伤势好的并不怎么快，一直到现在才基本算是恢复了过来，最近莱莎没有参与对红刃的侦察行动，安民军已经逐步完善了对于侦察队伍的建设，此时他们完全能够自己完成对红刃营地的侦察监视任务，莱莎便接了帮利奥测试的活儿。
莉莉丝和莱莎把篮子放在窗前的一张小桌子上，然后从里面拿出麦粥和小菜一一摆在桌子上。
听到利奥的问题，莉莉丝没好气的看向利奥说道“还不是因为你？院长听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去食堂，怕你撑不住，所以让我给你带点吃的，要我说你也是的，天气不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发愁也没用啊。”
利奥也没有客气，他跟莉莉丝以及莱莎已经很熟悉了，完全没有装模做样的必要，而且他也确实饿了，便直接坐到桌前拿起勺子开始喝麦粥。
喝了两口后利奥放下碗解释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但现在问题不是这个。”
说到这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用叉子插了一块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咸菜送进口中，顿时屋子里响起一阵咔哧咔哧的声音。
莉莉丝两人也一起坐在了桌子旁看着利奥吃饭，莱莎不禁好奇的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这几天天气已经回暖，按道理应该都会是晴朗的天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连着阴了好几天，也不见下雨也不见阳光，就这么阴着天，弄得这两天不少人都很烦闷。
莱莎因为参与了项目，这几天也都了解了一些关于项目的事情，本来原定于昨天进行的实验结果两天都往后推迟了，莱莎也以为是因为阴天的原因，但现在一听好像并不是因为这个。
利奥呼噜呼噜一口气把麦粥喝完，然后用叉子戳着咸菜送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说道“要不是昨天起来先试了一下，我还没发现这个问题，就昨天我早上起来之后……”
利奥举着叉子一块一块的嚼着咸菜，顺便说了一下因为什么推迟了实验。
能量信息传播设备，这是他暂时起的名字，原理就是把之前那个检测能量传输的小东西里面的核心部件拆出来，然后进行适当的放大，大概搞清楚是什么在起作用。
起作用的是一个长条形的铜棒，铜棒之上缠绕着一些银丝，组成了连接能量和检测器的中枢。
他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把银线加多，然后造了九个一模一样的，围绕中间的一根铁棒，然后下面连接着一个灯泡。
第一次测试非常成功，他成功地在屋子的一头收到了另一头的信号：用来测试使用的灯亮了一下。
在排除了外界干扰后，测试结果显示这种器械是完全可以用来承载着空气中魔力存在的细微震荡而传递单一信息的，也就是说这种设备可以当做通讯工具使用，领主大人曾经跟他们预言的那种远程通讯的东西是可行的。
他把这件事和吉米叙述了一遍，然后被吉米训了一顿，原因当然不是因为他做的这个东西，而是因为他所说的关于领主的预言，吉米曾经就已经因为这个被欧瑞克骂过了，欧瑞克的原话是：
“我用得着你给我脸上贴金？还预言，我就是说了这么一个想法而已，别给我往那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上靠啊，再让我听到这种稀奇古怪的说法我就踢烂你的屁股……吉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领地里这么多姑娘就没有看上的？要不要……”
当然，后面的这些完全就是另一个事儿了，也就吉米印象深刻就是了。
话头回到利奥这，既然测试能成，利奥便充满了信心开始进一步，然后他就发现距离超过一公里后信号就会极不稳定甚至有时候会丢失，为了验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从两方面下手，一边是发信端一边是收信端。
他把发送装置又增大了一倍并且直接连接到了能源线路上，收信端也进行了重新设计，就是他之前看的那张图纸上的东西，事实证明，是收信端出现了问题，当更换了新的收信端后，信号出现了，而且伴随而来的还有极为强烈的噪音，把发信装置换回小号以后装置又恢复了正常，这样就证明了在一系列的测试中，收信端的问题是最为突出的。
解决了最基本的收发问题后，进一步的实验正式开始，实验地点选在了北部山区防线营地和研究院之中，两边都进行了设备的架设，尤其是那个倒三角形的收信端，将近十米的接收塔在领地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属于是领地里少有的几个在一众一层小房子之间鹤立鸡群的存在，所以在竖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有不少人议论纷纷。
计划是莱莎到北部防线营地在早上九点配合接收固定的信号，然后再按步骤在九点半发回信号，两边都记录传输的信号完整程度和传输速度，之后莱莎带回在北部防线营地的测试结果，第一次的测试就算是结束了。
然后第一步他就被绊了个狗啃泥。
他在实验前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启动，但是让他意外的是，信号并没有如预期一样快速做出响应，反而是又产生了让他痒痒的感觉，然后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杂波再一次出现，这次他看清楚了，就是发信端的那些铜棒和银丝之间有非常细微却高频的震颤从而发出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平时如果不使用的情况下，装置应该是静止的，而现在，它们自己产生了震颤，这种状况立刻引起了利奥的警惕，他即刻关闭设备进行排查，但是不管是能源管线还是设备本身都没有任何问题，此前什么样现在仍旧是什么样，但是此前没有的震颤此时却无休止，就像是对利奥挑衅一般。
利奥迷茫了。
第226章 雨中闲聊
莱莎捧着脸听着利奥的讲述，不禁自己去想象那所谓的魔力波动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他们身边无时无刻都有波动震颤在发生呢？
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三个人向外望去，雨滴掉落在了外面院子里，不一会儿，雨势大了起来。
“好了，让你的脑子歇歇吧。”莉莉丝说道，她把碗和盘子收进篮子里，对着利奥劝道“与其在这里钻牛角尖，不如换一换脑子，天天这么想我跟你说，你就是想疯了也想不出对策。”
莉莉丝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利奥回过头来想了想，觉得说的也是，这么使劲想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换一换心态。
“说起来，子爵大人是不是快要回来了？”莱莎帮莉莉丝收拾完东西，兀自拿了把凳子坐到门口饶有兴趣的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忽然问道。
“好像是吧，我记得之前院长说大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听说还带了不少医师回来，嘻嘻，你看，你受伤之后大人就记起了医师不足的问题，特地从王都找了一批带回来，你的面子可真是足。”莉莉丝调侃着莱莎，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莱莎的变化形态在领地算是独一份，她受到的优待多多少少都会被其他人打听到一些，自然跟莱莎关系不错的就会拿这点调侃她。
不过大家都没有往某个方面想过，毕竟不说地位，就现在领地上还有一位大人的未婚妻呢，他们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开玩笑而惹得未来的领主夫人不开心。
“诶，我跟你们说一个秘密。”莉莉丝忽然又开口道，利奥和坐在门口的莱莎纷纷把目光投向她，莉莉丝神秘的说道“关于艾小姐的，就是我之前去红楼来着，然后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利奥和莱莎不约而同的问道，又是红楼又是艾小姐，莉莉丝的话成功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我发现……”莉莉丝声音越来越低，引得另外两人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更加集中，想要听听是什么秘密。
“艾小姐做菜还蛮好吃的。”
听到这个，利奥翻了个白眼，莱莎也无趣的把身子扭了回去继续看雨。
“哎哎哎，别这样嘛，开个玩笑的。”莉莉丝忙笑道，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艾小姐还真是个好有个性的姑娘，之前我看她跟大人一起溜达都乐呵呵的，以为她是个性格很开朗的姑娘，结果我去了之后跟她主动说了两句话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
利奥没怎么接触过艾小姐，好奇问道“那她是什么样的？”
莱莎也没怎么接触过，跟利奥一样好奇，但是鉴于刚才莉莉丝那玩笑，她决定先装作不理她的样子，只把耳朵竖起来听着。
莉莉丝没有再卖关子“那会我跟她主动聊天，我说你好啊，我叫莉莉丝，是研究院的，然后她就只是冷着脸哦了一声，然后我就寻思怎么这么冷淡？心想是不是只有谈到子爵大人的时候她才感兴趣？我又说，听说您是子爵大人的未婚妻？您来自哪里啊？我就是这么一问，随便找个话题嘛，然后你猜她啥反应？”
利奥倒是真被莉莉丝的话题给吸引了，忘记了之前发愁的事儿，细细想着然后说道“她自报了个家门？”
“那还好呢。”莉莉丝露出一脸复杂表情“她就回了个嗯。”
看到自己面前利奥诧异的表情，莉莉丝仿佛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人，吐槽道“对吧对吧，就回个嗯，这算是什么回答啊，当时我就站在一楼那个厨房门口，你们知道吧，艾小姐在里面炒菜，然后我寻思这也太高冷了吧，就想继续问两句，然后不知道从哪窜出了一个女仆，直接就不客气的对我说‘您好，我家小姐不太爱跟人交流，请您不要打扰她。’。”
莉莉丝说着，还撇着嘴学那个女仆的模样，当然，是夸张版的。
“可是，之前咱俩在街上见到大人和艾小姐的时候艾小姐明显就很开心啊？”莱莎也忍不住回过头来加入了群聊。
利奥推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只有子爵大人她才那么开心？”
群主莉莉丝不置可否“或许吧，但我觉得不是，谁知道呢？”
“说起艾小姐。”莱莎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利奥说道“她是不是找吉米院长要了西边的那片空地？我看那边正在建造一批棚子。”
莉莉丝也把目光投向了利奥，利奥的实验室离那边最近，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应该是利奥最清楚，谁知道利奥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前两天帮我这边施工的人确实是到那边帮忙去了。”
“前几天巴菲乐还跟我说艾小姐搞来的那些蔬菜水果他都没见过，我也好想看看长什么样子啊。”莱莎小声嘟囔着，莉莉丝和利奥对视一眼轻笑了出来。
外面雨越下越大，呼啦啦的仿佛就像是天漏了一样，潮湿的空气随着凉爽的风吹过利奥的小屋，把图纸吹得唰唰作响，屋子里也陷入了沉默，利奥难得自己想开了没有再去多想关于研究的事儿，两个女孩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讨论工作上的事儿，三个人都安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门外一阵啪叽啪叽的踏水声响起，三个人向门外望去，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带着两个研究院的研究员以及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从门前路过。
了解保密命令的三人都没有对那些人里面认识的人打招呼，而是目送一行人走出小院，利奥挠了挠头“最近好像有很多安民军的人到研究院啊。”
莉莉丝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的问门口的莱莎“莱莎，你总是去安民军营地，肯定都见过他们，有帅哥吗？介绍两个啊。”
利奥扶了扶额头，莱莎嘟着嘴想了想“有倒是有，要说帅的话，肯定要说巴菲乐骑士了，他算是安民军里最帅的一个了。”
莉莉丝赶紧摆摆手“别说巴菲乐骑士，他那样的咱们肯定追不到的，其他人呢？他们天天训练肯定身材都特别好吧。”
这倒是不可否认，莱莎点了点头，不过她不服气地说“我也天天训练啊，还不是该长肉长肉，你看。”说着她隔着衣服揪了揪自己腰上的一小圈肉肉给莉莉丝看，表达着对自己重量的不满。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只有利奥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出神的看着门外，就像是又陷入了之前的那个状态一样。
莉莉丝立刻注意到了利奥的样子，伸出手指捅了捅他“哎，利奥，怎么回事儿？又去想你那研究的事儿了？”
利奥没有回头看莉莉丝，而是仍旧盯着门口那边，眯着眼轻声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跟着卡伦他们，样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莉莉丝她们顺着利奥看向的地方看去。
那里只有飞溅的雨水。
第227章 全新装备
冒着雨，几人蹚着水奔向军营，目前领地的道路就这点不太好，虽然下完雨后往往积水并不会大面积形成，但是在下的时候水还是会先汇聚成小水坑。
脚被沾湿的感觉并不是太美好，卡伦几个人匆匆赶到军营岗哨，分别出示了安民军证件和研究院的介绍信之后，几个人赶紧向着最近的那座小楼走去。
“哎呀，真是辛苦了。”巴菲乐远远看到士兵们回来，连忙下楼迎了过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莱欧特，莱欧特等几人进入小楼后说道“你们几个去洗洗澡吧，把衣服都拧一拧，辛苦两位研究员了，你们跟我来吧，我给你们准备个房间，换上一身衣服再说接下来的事儿。”
莱欧特把人都带走了，巴菲乐则带着两个士兵守在箱子前顺便把箱子上的那张纸给签了一下。
“教导，这里面的是什么啊？”一名特别年轻，甚至感觉年轻的过分了的娃娃脸士兵问道。
巴菲乐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肯定不会说，只是轻轻笑了笑看了眼士兵，年轻士兵旁边年龄大一些的班长捅了捅他低声斥道“纪律怎么学的？不该问的不要问不知道？亏我还寻思你学的最好才带你来的，怎么的？得意忘形了？回去以后给我抄保密纪律十遍。”
年轻士兵也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赶紧低头乖乖认错，巴菲乐也没有继续深究，年轻士兵不光长得年轻，实际年龄也确实是这一批里面最小的几个，最重要的是他们刚加入安民军没多久，对这些纪律条例之类的不熟悉也很正常。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外面的雨淅淅沥沥还在下，不见一点变小的样子，年轻士兵也有些怕了，没敢再说话，倒是班长主动问道“教导，今天是不是有加餐？”
一听这个士兵眼睛亮了，虽然动作没有变，但眼睛和耳朵都不由自主的往巴菲乐这边靠，希望听到个好消息。
安民军的伙食是领地内最好的，其他所有部门都没有安民军吃得好，不过就现在这个时代，这个好也只是相对而言，和某个世界的神秘东大比还是差远了，最起码品类就没那么丰富，蔬菜就两三种，肉类多一些，大多是依靠打猎而来，并不稳定，吃的最多的就是鱼，好的是鸡蛋和麦粥之类的管够，有时候甚至能吃到某种叫做‘中式无糖小面包’的‘点心’，对此安民军都非常的满足甚至是感激，对辛勤劳作的农户们的感激。
巴菲乐皱了皱眉，两人都心头一揪，加不加餐全凭最近的伙食费花费，也不是每次来人就都会给加，他俩看着巴菲乐的表情感觉可能机会不大了。
“那就加俩吧，正好我昨天刚听后勤那边说学了一道领地最近很流行的菜，叫什么什么肉，让他们做做尝尝鲜，也顺便招待一下两位研究员，别让人家回去了说咱们安民军太抠了，你等会去跟后勤班那边说一声吧。”
巴菲乐说出了和表情完全不同的话，让两人一愣，随即笑容浮现在了两人脸上，年轻士兵一听这话赶忙立正称是就要走，班长要理智多了，他赶紧拽住年轻士兵“你干嘛去？没听教导说一会儿吗？嘶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怎么你上辈子饿死的啊？听见个吃就啥也不顾了，丢人现眼。”
说着还顺便在士兵屁股上踹了一脚，士兵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巴菲乐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一时间虽然小楼的一楼大厅之中冷风呼呼的吹过，但是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怎么了？笑什么呢？”莱欧特带着两个研究员从一侧楼梯走了下来，一看到莱欧特严肃的脸，班长和士兵立刻立正站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劲儿。
“哦，我在跟他们说今天加菜的事儿，也算是沾了两位研究员的光，今天多加两道菜，也让研究员们尝一尝安民军这边的伙食。”巴菲乐解释道。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真是让你们破费了。”两位研究员也是只会搞研究的，只是简单客套了两句就拐回了正题“那咱们就开始吧，让我来看看。”
一名研究员走到箱子前，看到单子已经写上了，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几人让出后面木箱的位置“木箱完整，没有开启痕迹，那么现在请安民军派人拆箱。”
莱欧特扬了扬头，那个班长立刻带着新兵蛋子向前一步，绕着箱子转了一圈“检查无误，现在开箱。”
班长从腰间拿出一把类似钥匙的东西，在箱子盖下面划了一圈，然后打开两个卡扣，和自己的士兵一起把盖子抬了起来。
莱欧特和巴菲乐等盖子开启后立刻上前，随着盖子被完全打开，箱子里的景象展露无遗，稻草疏密有致地分隔出上下两层。
上层，一把崭新的步枪在稻草中散发着冰冷的光泽，枪身线条经过了优化更加符合持枪的动作，同时长度似乎也进行了一定的调整，比此前的枪支长度短了一点，枪身后半部分的木质枪托纹理细腻，泛着淡淡的琥珀色，与冰冷的金属完美融合，整个枪较之之前金属部分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莱欧特取出枪支，不禁抚摸了一番整支步枪，然后向着一个无人的角落抵肩做瞄准状。
一旁的一名研究员立刻介绍道“我们考虑到霍尔普一型刚刚使用不久，基本属于新的，在进行改进的时候综合考虑了枪支的使用效果以及成本等问题，对握持姿势以及内部符文进行了更换了修改，但金属部件可以和霍尔普一型枪身下半部分进行直接结合，只需要换上面的金属部分就可以实现连击功能，同时瞄准具也进行了优化，可以更好的进行精准射击。”
那边介绍着枪支，巴菲乐听了一会儿后把目光投向了箱子中另外放置着的军刀上，军刀整体笔直，刀鞘为黑色皮革，而刀把则是深棕色的木质，刃并不宽，甚至有些显得过于窄了，整把刀连带刀鞘也不过七八十公分长，很显然这种刀具更像是某种自卫使用的武器，刀把也和枪管一样做了一些弯曲，完全贴合了手部把握的曲线，巴菲乐忍不住把刀微微抽出一截。
刀身笔直，微微抽出后一股寒意瞬间涌出，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刃口锋利得让人不寒而栗，闪烁着丝丝寒光，这种刀刃巴菲乐还是第一次见，直直的刀刃尽显锋利，哪怕只是抽出一点都仿佛要被割伤。
巴菲乐对这柄刀很感兴趣，直接把整把刀从黑色的皮制刀鞘中抽出，顿时大厅中仿佛一道银光闪过。
“这是什么刀？”
第228章 增程加强版
另一名研究员早就等候多时，立刻接话道“这是新式的军刀，主要是考虑安民军装备过于单一，而且霍尔普步枪有些长，不利于近身的问题，不过这个跟步枪不一样，这个是纯粹的试验品，这次拿来主要就是测试这种版型好不好用。”
说着他从巴菲乐手中取过军刀，用手轻轻一弹，刀刃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军刀采用了最新的钢铁，全部是由实验中的机器烧制锻打出来的胚子，而且其中还是用了铁厂最新改良的配方，可以说是领地上目前最好的钢铁，和王都近卫军团们配备的还有一定差距，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
巴菲乐拿回军刀后掂量了一下，然后想象着挥砍的动作，从感受来说确实不如王都那些最好的兵器，听研究员说优势，他下意识的看向这个长着一些雀斑的年轻研究员等着他的下文。
研究员高傲的扬起头，颇为自豪的说道“以目前领地的生产速度，王都工匠一天能打制出来的一口普通军刀，我们一天能生产八十四把，他们一个月才能打制出来的一把最好的武器，只要材料足够的话我们一天就能打制出来两把，而且我们的机器不知疲倦，不需要休息，只需要能源不停供应，就可以一直生产下去。”
“研究院那边也正在尝试使用机器来刻印这些符文，未来不管采用哪种军刀版型，你们得到的也不会是普通的一块铁锻造的军刀，而是刻有各类符文的军刀，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在场几人都觉得听着很厉害的样子，纷纷点头称赞，巴菲乐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在此之前，他只认为魔导粉末和律动能源枢纽组这些东西更多的是带来生活上的便利，哪怕是他知道霍尔普步枪、正义铁拳以及研发中的魔导炮都是不错的东西，但是霍尔普步枪所展现的并不突出的威力，正义铁拳展现的极近的射程，都让他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可以在受到致命攻击前把对手解决掉。
现在也确实如此，但是他同时也知道，训练一名安民军所需要的时间很短，如果需要的话甚至几天就能上战场，而自己达到现在的水平用了多久？十年？十五年？
之前还有产量的限制，只有魔法师才能绘制出那些具有效果的符文，现在呢？研究院那边已经开始尝试用机器刻印符文了，假设这些枪支和刀具也能以每天几十把甚至千百把的速度下线的话……
他脑子中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画面中漫山遍野的骑兵扑向已经发展壮大的霍尔普城，而在霍尔普城外，一排排的安民军士兵就如同钢铁的壁垒一样依托着欧瑞克建设的那些地堡和曾经提出的壕沟坚守着阵地。
在他们的背后，霍尔普城内的工厂里，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武器从产线上下来，然后被捆成一捆带到外面，外面的广场上，一个个只接受过几天民兵武器训练的领民们，拿到枪支后便可以直接开赴前线，他们在拿到枪的那一刻便是一个个具有强大战斗力的士兵。
如果霍尔普有庞大的人口……现在限制霍尔普军事力量发展的似乎也只有人口问题了。
而人口，有时候根本不是主要问题。
“那咱们现在就去测试？”一道声音响起，把陷入幻想中的巴菲乐给拽回了现实。
说话的是莱欧特，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新的武器了，手抓着步枪就要不顾下雨往测试场走，他旁边的研究员赶紧拦住了他，也幸好莱欧特没有失了智，不然这研究员恐怕是只会被他拖着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拦住。
“先别急啊，这箱子里还有个大宝贝呢。”研究员把莱欧特拦下后来到箱子前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微笑“我相信你们看了里面的宝贝一定会更兴奋的，桀桀桀桀。”
也不知道这研究员从哪学来的这种怪笑，在场的几人，包括跟他一起来的研究员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别这么笑了，都告诉你少看那些从外面带回来的小说，你偏偏不听。”另一个研究员嘟囔着。
“他一直都这样吗？”新兵忍不住问那研究员，研究员耸了耸肩。
可能是看安民军的几个人有要打自己一顿的意思，这研究员赶紧止住了怪笑，把身子探进箱子里甩出一堆稻草。
“来看看吧，研究院的最新杰作。”他的声音从箱子里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用力地往上抬起身子，一把把一个圆筒子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增程加强版正义铁拳！”
‘卧槽！’安民军几人看他举起个炮筒子赶紧向两边闪去，另一名研究员早就知道里面有什么，在这人弯下腰的时候就已经找了个位置。
“哈，不要紧张，让我隆重为你们介绍一下这款增程加强版正义铁拳！”说着这研究员扛着炮筒子左右晃着看向闪到一边的几人。
几人纷纷一边闪避一边赶紧摆手“你先放下，你先放下。”
研究员看他们的反应，也乖乖听话，把筒子放下，就在他准备继续介绍的时候……
你们懂的。
早就闪到一边的另一名研究员看着趴在地上的小伙伴无奈的摇了摇头，代替了他做起了做介绍的工作“增程加强版，得益于炼制和锻造工艺的改进，现在的筒身更加的坚固，也可以承受更多的符文，所以新版的正义铁拳除了射程增加了一倍以外，威力也略有提升。”
早就从研究员手里安全接过了这新的正义铁拳的巴菲乐和莱欧特两人看着这新型的跟之前看起来完全没差别的正义铁拳，这里摸一摸那里敲一敲，要不是眼前这人这么嘚瑟外加旁边研究员的解释，他们真的看不出来这东西跟以前的有什么太大区别。
“这东西真有那么大长进？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啊？”莱欧特摸着筒身质疑道。
研究员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无奈地说“是不是真的咱们只有试了才知道，这不也是我过来的理由吗？不过理论上肯定是我说的那样的，你看看他。”研究员指了指躺在地上那位“他都嘚瑟成那样了，要是提升不够大，他不白挨了一顿打了吗。”
安民军几人看了看莱欧特手中的炮筒子，又看了看地上趴着的那人，不禁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行，不管最后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今天我也得让你们吃顿好的。”莱欧特高兴地拍着筒身说道，其他几人也纷纷准备拿起实验武器去测试测试。
“大老远就听到你的笑声，莱欧特，怎么了？笑什么呢？”一道声音又又又从一旁传了过来。
嗯？这个情景怎么那么熟悉呢？
第229章 霍尔普人中心医疗院
光阴何太疾，如白驹过隙。
霍尔普人们感觉日子越过越红火，只是相对于普通民众而言，研究院和安民军的日子并不太好过。
困扰利奥的巨大干扰仍旧没有办法解决，实验一拖再拖，研究院里虽然有一部分机器已经到厂进行实地测试，却仍然有另一部分的机器没有起色，倒是安民军这边武器试验还算顺利，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就是要找事儿，军队这边出现了范围型的感冒发烧，让本来挺开心的战士们陷入了紧张和忧愁。
欧瑞克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回到了霍尔普。
把带回来的那些农奴和平民送到不远处的过渡营地后，欧瑞克继续往自己家赶。
夏天的骄阳还没有到最恶毒的时候，欧瑞克晃晃悠悠坐在马车里看着小城的景象，红楼就在前面，不过这时候他在想的是另一个事儿，既然在一个魔法的世界，是不是在夏天的时候可以弄一些消暑的食品什么的？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牛奶算是比较广泛的一种饮品，因为价格问题没办法和各种劣质酒类对比却远比其他饮料普遍的多。
‘要不，搞点冰淇淋？’欧瑞克舔了舔嘴唇。
如果不是他孤陋寡闻的话，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他认识里的那种冰淇淋，有的是各种冰镇饮料和类似冰沙的一种食品，欧瑞克决定任性一把，既然牛奶并不难获得，那么制作这么一种夏季圣品何乐而不为呢？还可以顺便做冰棍，让普通的领民们也能尝一尝这些好吃的东西。
欧瑞克想着，车就已经来到了红楼，基本上领地上所有能来的负责人都来到了红楼，简单的交接之后，除了肯塞斯心急火燎的赶紧返回了研究院开始自己的研究外，欧瑞克开始给其他人进行安排。
小老头克兰西欧瑞克没打算让他上手就接触研究院的东西，既然你来了领地，那就先去看看简易符文阵列吧，按欧瑞克对老头的话说就是“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接受或者都学不会，那么之后关于魔导粉末的应用之类的也就没啥希望了。”
提到老头，就不得不提一句在这一路上克兰西大师给欧瑞克讲述的关于他知道的和这个粉末相关的事情，根据他的说法，这种粉末或者类似的物质不止一次被一些贵族或者魔法师发现并提出，但是无一例外都受到了打击了封锁，这其中以南方的祭涤教最为抵触，其他宗教虽然有所抵触和防备不过反应也没那么激烈。
所以实际上这个世界上除了霍尔普领外，就老头知道的还有最起码四个贵族曾经研究过这种物质，但诡异的是除了霍尔普之外，其他的地方甚至没有一处像霍尔普这里一样如此成功如此顺利，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这项技术的发展一样，他们大多数甚至是在验证阶段就一直在失败，对于欧瑞克嘴中的只用了一两个月就把粉末搞出来了，过程甚至没有经历什么失败的事情老头一直认为是吹牛。
小老头说的这件事儿引起了欧瑞克的注意和警惕，这是否说明这个世界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干涉？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霍尔普这片地方成为了豁免之地？除了霍尔普是否还存在其他如霍尔普这样的豁免之地？
对于这点欧瑞克记在了心上。
巴雷特和雷巴特以及雷姆三人不用多说，能让他们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安民军。
欧瑞克跟虎人两兄弟约法三章，要求他们听从领地，尤其是他为安民军制定的纪律，作为回应，欧瑞克答应他们只要能让他们参与的，不管是演习训练还是作战任务都会带上他们。
除了让唐纳德他们各自分配的那些受过教育的人外，最后就剩下莫顿和另外三名医师了。
“来吧，我亲自带你们到你们今后工作的地方去。”欧瑞克回红楼跟塞尔薇交代了一下冰淇淋的事儿之后，便出来打算带着四人去之前建设起来却一直没办法投入使用的霍尔普人中心医疗院看看。
没有错，就叫霍尔普人中心医疗院，欧瑞克企图从名字开始就告诉所有霍尔普人这是面向所有领民的一所医疗院。
“欧瑞克？你回来了？”一声平淡甚至好像有些高冷的声传进欧瑞克的耳朵里，欧瑞克一愣，随即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说话的人正是瑟娜瑞媞，她此时正穿着一身园艺装，手里拿着一根铁签子，另一只手还抓着一个袋子，签子上还沾有泥土，显然是刚从那些棚子里回来。
欧瑞克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觉得少了谁，原来是瑟娜瑞媞没来迎接他，不过他倒是也不觉得奇怪，经过短暂的了解，欧瑞克算是知道了，瑟娜瑞媞就是那种扎进农学研究里就无法自拔的人，如果要说的话就属于那种在学院里潜心研究的女孩，神奇的是瑟娜瑞媞倒不是那种一直宅在家里或者什么地方的人，她对于外出并不反感，反正欧瑞克每次约她出来她都从未拒绝过。
“嗯，我正要带他们去医疗院看看，这几位是领地未来的医师，你要不要一起？”欧瑞克给瑟娜瑞媞简单介绍了一下身后几人。
本来他只是随口一说，谁知瑟娜瑞媞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东西后，伸手交给了后面的女仆便走到了欧瑞克身边，也不顾裙子上还沾着的泥土点点头“走吧，正好我也好奇来着。”
欧瑞克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看了眼跟在瑟娜瑞媞身后不远处那个提着袋子的女仆后转身在前面带路。
医疗院里面空无一人，因为没有医师的原因所以现在甚至连最基本的护士都还没有招，别多想，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护士这个职业，也就不会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士，更别说领地之前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医疗方面的人，所以提不提前招募护士都无所谓，反正都是没有经验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门，平平无奇的两根柱子，柱子中间是大铁门，两边则是小门，一边的小门旁边建有一座小屋，是专门用来当做门卫室的地方。
通过大门后是一小片空地，中间有个花坛种植着一些花草，而越过这片花草直面的便是一栋两层建筑，别看建筑层数不高，但是面积却不小，尤其是向两边的延展，根本不像是现在王国流行的那种诊所的样子，当然这也确实不是一家普通的诊所。
瑟娜瑞媞饶有兴趣的快走两步来到花坛边弯下腰看着那些正准备随时含苞待放的花儿，随后不知道是在跟欧瑞克评价还是在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有些乱了，该修剪修剪。’
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他身后的几个医师则看着眼前的这栋两层建筑有些惊讶。
莫顿忍不住走快了两步来到欧瑞克身后问道“大人，您这医疗院建的有点大啊，而且……离子爵府邸是不是有点远？”
第230章 答应过他们
欧瑞克回头看了眼莫顿又看了眼后面同样有些疑惑地三人，奇怪的问道“跟红楼远近也不耽误你们在这里治病救人，总不能每次治病还得我在旁边围观吧。”
莫顿赶紧摆手解释道“不是，大人，我是说，这是不是不方便你召我们过去，而且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大地方啊。”
欧瑞克听到他的问题，然后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住的医院，嗯，那家医院好像没啥可比性，但他已经明白莫顿的意思了，随即笑了起来。
瑟娜瑞媞听到欧瑞克的笑声也凑了过来，听了莫顿的复述后她也疑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就在眼前的医疗院，又回想了一下到红楼的距离，也问道“对啊欧瑞克，为什么你要把这间医疗院放在这里？好像距离红楼确实有点远了，放在红楼后面的那块空地不是更好吗？”
欧瑞克笑的更开心了，不过他没有卖关子，边笑边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请你们过来，是给我或者给我的手下们找的医师？”
听到欧瑞克的问题瑟娜瑞媞眨巴了两下眼睛歪着头问道“不是吗？”
明明不管是她的父亲还是其他几个她知道的叔叔伯伯都是这样的啊，不然请这几位医师到霍尔普做什么呢？
其他几人也露出了疑惑的目光，欧瑞克直接一挥手“你们随我来。”
说完他便绕过花坛从大门一侧走进了这个两层建筑。
一进入大门，便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在大厅两侧分别是两个有铁栅栏和玻璃阻隔的窗口柜台，不同的是，一边的屋子并不大而另一边则要大得多，大屋这边摆满了柜子，几人跟着欧瑞克进来后在大厅中左瞧右看，相比于其他人的拘谨瑟娜瑞媞这个整日研究植物的人却是最放得开的，她贴到一边看了看，又到另一边看了看，不等她开口，欧瑞克已经开始了解释。
欧瑞克转过身面向几人，在这个充满回音的大厅中说道“这里将来将会是进入这座医疗院的第一站，那边大一点的会是售药处，而这一边，则是收费处。”
“收，收费处？”几名医师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仍旧是莫顿首先问道“大人，你的意思是，来这里还要，还要收费？”
欧瑞克笑了“当然，一次十米拉，这么说吧，这里，在未来开放后，将会是整个霍尔普领所有领民看病治伤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也在在场的几人耳中回荡，几名医师愣愣的看着欧瑞克，瑟娜瑞媞也不再在两个窗口处来回看来看去了，而是惊讶的看着欧瑞克，她脑子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最终脱口而出“你给整个领地的人建了一座大医疗院？”
这个时代人们看病的方式无非是两种，一种就是国王和贵族那种养着专门的医师和会使用治疗手段会配置魔药的魔法师，比如欧瑞克之前躺着的那个，说白了就是属于国王的私人诊所，里面的御医除了接待王族和一些国王允许的病人外也就是自己研究研究医学，是不对外开放的。
另一种就是平民们经常会用到的，到知道的医师家中或者教堂中寻求治疗，而像欧瑞克这种建一个医疗院，集中医师给整个领地的所有人提供医疗的还真是这个时代的头一份，毕竟这么做似乎……没什么好处。
“为什么？”瑟娜瑞媞问道，她歪着头，眼睛瞪得溜圆，眉毛随着疑惑的表情蹙在一起，一缕发丝从一侧轻垂下来，另外几人也有同样的疑问，只是没有瑟娜瑞媞这么可爱就是了。
欧瑞克继续向里面走着，瑟娜瑞媞几人也赶紧跟上欧瑞克的脚步“这两边会是诊断各类病症的屋子，然后就是……”
欧瑞克穿过了前半部分，推开门来到了中间的庭院，庭院中有一个小亭子，还有两排用石头堆起来的长条形花坛，只是里面没有种植什么植物，现在几棵野草正顽强的占据着这片领地，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固定在地面上的石桌石椅。
“后面的这一片都将会是这座医疗院的住院部，未来那些需要住院的民众将会被安排在这里，而不是让他们自己回家用极不专业的手法处理自己的伤病。”
在庭院之中，欧瑞克来到正中间，在他的一旁墙面上，一幅用不同颜色的碎石拼凑的霍尔普领旗非常显眼。
“至于为什么。”欧瑞克看向几人，想到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这个原因听起来很幼稚，也很理想，但是拜托，都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都已经成为了这样一块领地的领主，他已经有了这样的能力却不能为自己的领民谋福祉，那他还当什么领主，不如回家卖烤玉米算了。
他脸上带着浅笑大声说道“因为我答应过他们，会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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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王都贵族小姐们精致的茶点和华美的茶具上，几位优雅的小姐在一众仆从的侍候下聊着天。
“昨天我遇到了华特骑士。”一位身着粉色绸缎长裙的美丽姑娘轻抿了一口茶，率先打开了话匣子“他邀请我在下次的舞会上和他再舞一曲，真是太绅士了。”
“是啊，是啊。”看着她一脸兴奋和痴迷的样子，其他小姐们纷纷附和着，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一位头戴珍珠发饰的小姐接着说道“兰迪先生也很绅士，在他邀请我跳支舞的侍候我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梦幻之中，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你是心要跳出来了，还是心要跳到兰迪先生的身上去了？嘻嘻。”之前那位小姐立刻紧随着她的话调笑道，引得几个女孩一阵笑声。
“是啦是啦，兰迪先生也很绅士啦，只不过是只对你一个人，我们在一旁都不好打扰你俩交谈，真是让人嫉妒。”一位拿着蕾丝扇子的小姐微微扇动着，回忆起舞会的场景充满嫉妒的说道。
“说起来，妮茜，我那天就想问了，你身上的香味还挺好闻的，跟今天的不同，有一股淡雅的感觉，就像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散发出来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的，你是在哪买的香露？”另一位小姐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股香味，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炽热的看着戴着珍珠发饰的女孩，期待着她的回答。
“嗯嗯，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印象深刻呢。”身着粉色绸缎长裙的小姐微微点头，看向之前那位头戴珍珠发饰的女孩。
“妮茜，那香味真的很好闻，唔，你今天的这个也不错，你在哪买的这么好闻的香露的？怎么以前都没见你用过？”
第231章 师徒二人
名叫妮茜的女孩有些害羞，脸红扑扑的，相比于香露的话题，显然她更在意那位兰迪先生“哪有，兰迪先生、兰迪先生他只是跟我比较熟而已，那个花露啊，嗯，是从一家商人那里买的，具体是谁家的我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告诉过我说如果还想买可以到织云找他们，好像是和织云合作售卖呢。”
“织云？那不是一家服装店吗？”拿着蕾丝扇子的小姐好奇地问道。
几位小姐都不太清楚具体情况，纷纷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拿着蕾丝扇子的小姐紧跟着思索了几秒后说道“我倒是想起来，那好像是最近很出名的那位霍尔普子爵家的产业，真没听说过霍尔普那边还有香露的生意，哎妮茜，之后你去的时候叫上我们呗，一起去看看，我之前只听过，还真没有去看过他家的衣服呢。”
一说到这个女孩们都纷纷起了兴趣，不管是香露还是服装她们都不介意看一看，没准就有相中的呢。
“说起霍尔普……”之前那位穿粉色裙子的女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听说，紫罗兰话剧团好像要去霍尔普领呢。”
“啊！”几个姑娘纷纷投去惊诧的目光。
“他们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干嘛？”
“穷乡僻壤的，也就那个霍尔普子爵有空听话剧吧。”
“霍尔普是不是就在王国东北那边？那里不安全吧。”
几个姑娘纷纷就紫罗兰话剧团到霍尔普的这个消息展开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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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呛啷啷一声，铁栏杆被一柄大钳子绞断，穿着橙红色制服的两位救险员拿着大钳子松了口气对面前的人说道，“好了，应该是没问题了。”
“谢啦。”对面两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员押着一个穿着还算体面、长相温和的男人说道。
如果不告诉别人的话，没有人能猜出来这个男人是一个小偷，在这小偷屡屡得手之后，接到居民报警的警律庭警员为了抓捕他专门蹲守在几个人员密集的地方，就为了把这个最近非常猖狂的小偷给抓到，幸运的是他们蹲到了，不幸的是这小偷比他们要想的狡猾，在抓捕过程中小偷屡次藏匿于人群之中，让警员们好几次险些丢失了他的下落，幸好最终几位警员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围追堵截之下把小偷给堵在了一处还在施工的工地旁边。
那小偷见到这个场景才真的慌了，慌不择路之下，在企图跳过工地架子时不慎跌落，然后就被卡进了施工围栏，因此才来到了险灾庭求助于这位穿橙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那没事儿我们就走了，库罗，改天一起再吃饭。”警察们对着稍微年长一些的那位点了点头，带着小偷离开了险灾庭的院子。
送走三人后，两人向着仓库走去，其中稍微年轻一些的青年洛根对自己身边的同伴说道“这个月这都是第几个把自己卡进什么东西里的人了，小偷倒还是第一次遇到，师父，你这么淡定，莫非之前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儿？”
旁边被称作师父叫做库罗的青年提着钳子，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哪能啊，以前我在的那地方可没这种事儿，也就到了霍尔普之后。”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以前那些领主可不大会管这种小偷，治安员们能抓住就抓，抓不住就放任不管，有时候甚至有些小偷偷偷给治安员点钱，那些举报的还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进巷子里被胖揍一顿，嘿，专门为了个小偷蹲点？没见过。”
洛根翻了个白眼拉开仓库门看着自己的师父把钳子放到指定位置吐槽道“师父，我哪是问这个啊，我还能没见过小偷啊？我是说这种搞笑的小偷。”
库罗转身出来直接就走，也不顾后面关门的徒弟说道“那我上哪知道去，我那会当治安员的时候可没干过的蹲点抓小偷的事儿，也没干过给人们帮忙的事儿。”
说到这他转身看向不远处正颠颠颠跑过来的徒弟板着脸说道“除了霍尔普以外，我从没见过像是险灾庭或者警律庭这种帮领民解决困难的领主手下。”
他怔怔的看着不远处大门口霍尔普险灾庭的牌子，就像是想到了以前在其他领地作为治安员的那段日子，那段让他觉得并不怎么美好却确确实实给他增加了无数阅历的日子，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跟自己身边明显没啥社会阅历傻了吧唧的徒弟说道“那个时候，那些领民们都从不主动找我们，只会背地里骂我们是走狗，是领主养的畜生。”
“啊。”洛根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自己的师父，他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是自己被那么骂自己是什么心情。
库罗看向洛根笑了一下“呵，想象不出来吧，我那时候比你岁数都小，从小在村子里生活，听我同乡的一个哥哥说治安员是保卫一方安宁，维护领地安全的守护者，那时候的我完全不能接受我心目中的治安员是这个样子，但是其他人都完全不在乎，有些人甚至习以为常并且还会以此为荣。”
库罗轻呼一口气，一直绷着的脸上露出笑容“好了，不说这个了，赶紧走吧，你不是说今天还有几页作业没写完呢？”
洛根本来还沉浸在之前师父所说的经历当中，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师父并不比他大多少，但是从经历上来说，洛根还跟着家人流落的时候库罗已经是东境一个贵族领的治安员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经历，所以他离开原本的那块领地来到霍尔普之后被提交了特殊技能的资料，不过也同样是因为这个经历，警律庭没有要他，经过了几次审核之后最终被险灾庭这边招了过来，事实证明，库罗很适合这份工作。
这时，一个人影急匆匆地冲到了大门口，他气喘吁吁，神情焦急地抓住了正在与一位老大娘交谈的执勤救险员。
他的神态激动，手臂夸张地挥舞着，显然是有紧急的事情需要通报。
不出所料，师徒二人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门口的钟声当当当地急促响起，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立即朝小楼的方向奔去，与此同时，小楼内的几名救险员也急促地下楼，迅速地寻找着自己的装备，准备到门口得到地点立刻出发。
“库罗，库罗！”门口的执勤救险员大声呼喊着，“快回来，你们两个快回来！”
洛根听到声音身体一顿，回头望向师父犹豫道“师父……”
但库罗没有片刻犹豫，他直接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诶，师父，等等我啊！”洛根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迅速冲向了大门。
第232章 厄赫鲁貂
“大娘，就是这个陶罐子吗？”库罗指着院子里一个角落里的罐子问道。
在他的身旁，便是拿着一根棍子的洛根和一位满脸爬满皱纹的老大娘，老大娘颤颤巍巍的点着头“对对对，就是那个，哎呦可吓死我了，你们快把里面的东西给抓走。”
就在十分钟前，库罗两人跑到大门口。
执勤的救险员赶紧说道“东街那边有一间正在盖的屋子塌了，但你俩别去了，这位大娘。”他指着自己面前的老大娘说道“她说她家里有个罐子里面跑进去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灰不拉几的，她自己不敢弄，你俩赶紧去把这事儿处理了，房子那边的事儿让他们去就行了。”
他的话说着，一辆橙红色的马车便已经踢踏踢踏的奔到了大门口，在车前坐着的正是四个险灾庭的救险员。
这种橙红色的大马车是欧瑞克专门找东境的一座以木制品为特点的城定做的，下面是板子，而上面则是一个大圆筒，前面有足够坐四个人的地方，座位和圆筒中间是一个压杆和一根水管，主要作用就是在火灾现场使用压杆让水从管子里喷出来灭火。
车是好车，救险员也是好救险员，就是到现在这辆车都还没用来灭火过，两匹马也一直是赋闲状态，今天算是正式出工了。
询问好了地点，马车即刻出发，只留下了几人在大门口看着马车越来越小。
“哎？我还没上啊，等等我啊。”来报信的人羡慕的看了一阵马车，在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前，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也要回去，赶紧高喊着，但这时候你喊什么都没用，他只能赶紧追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远去了。
……
继续刚才的话头。
库罗接过身旁洛根手里的长棍子，然后把自己携带的网子戳到棍子上，组成了一个捕捉用的网兜，挥了挥确认没有问题后，两人开始了行动。
库罗轻手轻脚的拿着捕捉网慢慢靠近，与此同时洛根也走到另一个方向准备随时帮忙，两人小心翼翼的靠近。
罐子并不是悄无声息，里面的东西刚开始还会动来动去，但是忽然，它好像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威胁，一个扁扁的头悄悄露了出来，一双黑色的小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立刻缩了回去，然后罐子恢复了平静。
‘呵，这小家伙还挺机灵。’洛根想着，戴好手套随时准备在小东西出来的瞬间扑上去。
“嘿。”库罗喊了一声，网子罩住罐口，对旁边的洛根喊道“快！”
洛根立刻上手，直接双手环住罐口，把网子在罐口箍紧，然后倒扣罐子，库罗感觉手中一沉，一只灰色的小动物掉到了网子里，洛根立刻把手往前收，罐子倒在一边，而网兜则被他封住口子，里面的小动物却并不像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任由他们拿捏，它在网子里剧烈挣扎起来，一甩一甩的，两人紧紧抓住网子，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这小动物趁机溜了。
“这是什么啊？”洛根仔细看着网兜里的小动物，因为网兜并不是完全透明的，加上他本身也对动物没什么了解，完全看不出来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哎呦，抓到了？哎呀，太谢谢你们了。”老大娘看似乎是抓到了，赶紧走了过来把罐子抱起来，对着两人感谢道。
“这罐子是买来腌菜的，要是坏了碎了老婆子我可就不好过了，你说钻进来一个这个东西，我也没法弄，现在好了，幸亏你们啊，小伙子，你们进来喝口水吧？哎呦，这东西看着怪渗人的，是什么啊？”老大娘把罐子放到墙根下，又上手去抓两人的袖口想让两人喝口水。
洛根听到夸奖心里非常满足，但是听到老大娘的话再加上她的动作，洛根赶紧说道“大娘，别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您歇着吧，我们不渴，这小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我们现在就把它带到野外去放了，您放心吧，再有困难了您还可以来找我们，我们先回去了啊。”
“哎呀，这东西你们还要放走啊？我以为你们会……”大娘显然是很惊讶，她以为这种小动物，虽然肉不多但好歹也是肉，这些人会宰了吃掉。
库罗听了半天终于开口了，他严肃的说道“大娘，不是那样的，一方面我们有纪律，不能随便吃来路不明的东西，第二，之前领主大人也在告示栏公告过，各类野生动物最好不要私自捕捉，他们身上可能都带有让人生病的东西……”
巴拉巴拉一通解释，两人终于挣脱了大娘的热情挽留，带着网子和里面的小动物往北边走。
两人沿着民居房屋间的小路向北边行进，小路平坦，周围偶尔传来几声咯咯的鸡叫，又偶尔有一两个在家的人走出房屋到小院里洗衣做饭，洛根边走边摇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对身边的库罗说“师父，你听到大娘刚才的话了吗？她恐怕以为咱们都是官老爷呢，不当这个救险员不知道，天天累死累活，你看咱们其实干的是啥活儿？”
库罗微微皱起眉头，他板着脸严肃的教育洛根道“洛根，我们必须尊重每一位领民，不论他们说出什么样的话，我们都不应该在他们背后进行议论，这是群众纪律，别忘了，我们是险灾庭的成员，我们的言行代表着险灾庭的形象。”
洛根轻轻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明白了库罗的意思。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小城边缘，城外并不是一片草地，而是大片开垦过的农田，一些农田已经被挪到了更远的地方，这里即将要盖起新的建筑。
两人来到一处草地，他们还要再走远点防止这个小动物再跑回来，洛根憋了半天，终于在又走了两分钟后好奇地问“对了，师父，你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动物啊？我看它长得挺特别的，以前在领地里好像没见过。”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装着小动物的网子，准备更加仔细地观察一番。
“我没太看清楚，不过我猜这是一种叫做厄赫鲁貂的动物，它们通常隐匿在森林……”库罗通过刚才的观察解释道，洛根听着师父的讲解看着网兜，突然他发现了网子上的异样，网子好像被咬破了一个小洞，里面一只脚已经从破洞中漏了出来。
“师父，网子破了！”洛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他急忙抓紧了网兜，试图用力压缩里面的空间以防小动物有任何可以破坏网子的动作从而趁机逃脱。
然而也就是他这么一用力，忽然，两人感觉手上一松……
第233章 并不和谐的相聚
突然间“砰”的一声响起，网兜应声破碎，下面张开了一个大口子，而就在网兜破碎的瞬间，里面的那只动物体型竟然发生了变化，那头本来灰色的小貂鼠，竟然膨胀成了一个人类的体型。
两人都惊住，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那只貂，但是眼看着想要抓住的东西体型发生了剧烈变化，两人还都没反应过来，等下一秒他们再看过去的时候，地上哪里还有那只貂，只剩下了一个女孩，她蜷缩着身体，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两人也都吓了一跳，呆愣地看着女孩，女孩留着一头亚麻色的短发，发梢微卷，明亮的棕色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洛根和库罗都愣在了原地，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库罗的严肃表情瞬间被惊讶所取代，而洛根则是一脸的错愕，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的情景太过出乎意料，让他们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洛根和库罗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困惑和惊讶，库罗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眯着眼开口问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你为什么会变成……”
女孩依旧蜷缩着身体，她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但很快她的眉头紧皱，表现出困惑和恐惧，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你，你们是谁？”
库罗的眉头紧锁，他转向洛根低声说道“这件事此前我还真没遇到过，看来需要向上面汇报，洛根，你先看着她，确保她不会离开或者发生其他什么意外，我去警律庭那边找亚当骑士。”
洛根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转向女孩，试着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下我们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库罗迅速离开后，洛根坐在女孩身边，这里已经到了小城边缘的农田附近，周围偶尔有人从不远处路过，看到一男一女坐在农田边上，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在注意到洛根身上的橙红色救险员服装后就都离开了。
洛根观察着女孩，女孩身上穿着一身棕色的松垮套衫，下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裤子，裤子上面满是泥土和脏污，而且在腿脚还有一些穿的时间长了之后造成的损坏，从服装和她脸上的泥土看，这姑娘好像是来自一个很贫穷的家庭。
就这么坐着也不是事儿，洛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女孩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助“我不知道，我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家住哪也不记得了？”洛根接着问道，他试图帮女孩找寻一些记忆。
女孩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根又问“那，那你有没有感觉到饿？”
女孩想了想，然后轻轻点头“我……我有点饿，我想吃东西。”
洛根松了一口气，至少女孩对某些基本的感觉还有反应，他想了想后又问“你能告诉我你变成貂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诶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女孩的表情变得更加迷茫了“我不知道，一切都很模糊，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我……我好像控制不了。”
洛根意识到女孩可能真的失去了记忆，他决定不再追问，而是等待库罗回来，他轻声安慰女孩“没关系，我们会帮你找到答案的，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师父很快就回来。”
两人等待了二十多分钟，期间洛根跟路过的一个大叔买了个饼又要了一碗水，让女孩吃饱喝足，直到这时候，库罗才带着七个人返回了这里。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洛根站起身来看着带着七个人来的师父开玩笑道，库罗却并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笑容，他板着脸忽略了自己的徒弟直接走到女孩面前对身后的几人说道“这就是我们捡到的那个女孩。”
三名警律庭的警员带着一对儿中年男女走过来。
男女两人越过警员，目光落在女孩的身上，他们的表情瞬间从紧张变为惊喜和释然，女人几乎是一边哭泣一边跑向女孩，她紧紧地抱住她，泪水浸湿了女孩的肩膀，她口中不断地喊着“我的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孩的眼神中透露出茫然，但她感受到女人怀抱的温暖，渐渐地，她的手臂也环绕上去，抱住了女人，男人的眼眶也湿润了，他一边抹去眼泪一边向周围的人连连鞠躬表示感谢。
他伸出手去与身边的人握手，但警员和领主厅的办事员都没有回应他的握手，只是礼貌地点头，库罗更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孩，洛根被男人紧紧抓住手，他尴尬地笑着连声道“没有没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男人感谢完毕，紧紧地抱着女孩和女人，一家三口的样子让人感到温馨，洛根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他转头想要和师父分享这份喜悦，却发现库罗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反而充满了严肃和警惕。
洛根的心中一沉，他下意识的开始观察周围的其他人，发现他们同样没有为这家人的团聚而感到高兴，到这里的时候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心中咯噔一下。
他轻声在库罗耳边问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不太对劲？”
库罗微微侧头低声说道“不要多问，看就是了。”
这时一家三口的团聚也结束了，三人站成一排面向由警律庭、领主厅以及险灾庭组成的几人队伍，男人一脸激动看样子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还没等男人开口三名警员先是走上前来绕到一家三口背后，这对中年夫妻有些疑惑想要侧头去看，不过随即来到他们面前的领主厅两位办事员开口吸引了他们的目光“领主厅对你们的团聚表示忠心的祝贺，既然已经找到了女孩，那么现在也算是完成了你们的请求内容。”
中年夫妇微笑着点头称是，两人想要继续表达感谢，却被为首的那位办事员抬手制止了“请听我说完，虽然你们之前在领主厅并没有完成请求登记，但是毕竟我们和警律庭的警员们都派遣了出来，所以过程还是要走的。”
洛根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有些疑惑，有这个必要吗？
“所以现在，请你们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表。”
第234章 逮捕家人
中年夫妻愣住了，他们听到‘身份单’这个词的时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过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男人先是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用一种懊恼的语气说道“啊，身，身份单，那个，那个东西，我们，我们放在家里了，出门的时候咳，咳，根本没想着会用到，所以，所以没带出来。”
女人迅速接过男人的话茬，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不安，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扭绞在一起“是啊，是啊，我们找女儿找得心急火燎，哪里还想得到这些琐碎的东西，各位大人，我们真的非常感激你们找到了我们的女儿，我们就不要这么多麻烦了，让我们带她回家吧。”
领主厅为首的办事员眉头轻轻一抬，神色严肃地说道“这可不行，领主发布的相关法令必须严格执行，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洛根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暗自纳闷，他在险灾庭学习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个法令呢？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但看到几人那严肃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女人见领主厅的人态度坚决，眼神开始闪烁起来，她余光瞥见不少人正下班路过附近，心中似乎有了主意。
突然，她的表情急剧变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只见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开始在空中胡乱挥舞，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们一家团聚容易吗？现在你们居然要为难我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她的喊声尖锐刺耳，划破了原本还算安静的氛围，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从眼眶中涌出，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泪痕。
“你们是想要钱是不是？我们只是贫穷老百姓，哪里有什么钱啊，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她一边哭喊，一边用脚不停地跺着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男人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拉住女人，同时满脸堆笑地对领主厅的人说道“各位大人，你们看这事儿闹得，我老婆也是太着急了，咱们有话好好说，要不这次真的就算了吧，大家都不容易，通融通融吧。”
然而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领主厅的人丝毫不为所动，为首的办事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夫妻，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直接对后面三个警员使了个眼色，警员们立刻会意，迅速上前，动作利落地控制住了这对夫妻。
眼看自己被钳制住，中年夫妻两人也不再装了，他俩的脸上交替闪过惊恐和愤怒的情绪，男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们！我们犯了什么法！”
男人大声抗议，而女人则继续撒泼哭闹，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驻足观看，人群开始聚集，议论声此起彼伏。
警员们和领主厅的办事员们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仿佛完全不在意，他们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两个警员分别抓住夫妻二人的手臂，用力地将他们往队伍后面拖。另一个警员则走向那个女孩，女孩眼中满是惊恐，她试图往后退，却被警员一把抓住了肩膀。
洛根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和中年夫妻被一起带走，心中震惊不已，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个身份单的问题，就要闹到这种地步。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感受到师父库罗那严厉的眼神，把他的话硬生生地压了回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家三口被带离。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当中，洛根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片刻后，愣愣的他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脚边那个网子，他忍不住问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只是没带身份单，有必要这样吗？”
库罗瞥了洛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怎么教了这么个傻徒弟的意思。
“领地的人，除了领主外，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一张身份单，这是在到达过渡营地的时候就会给你办理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库罗平静的说道。
“啊，是这样。”洛根回道，也明白了到底是为什么。
所有人来到领地后，不管是否经过了过渡营地，都会有一张代表身份的身份单，这也是每个人对自己身份的最好证明，和库罗所说的不同的是，即便是欧瑞克都有，只不过他的比较特殊而且别人都没资格看到而已。
既然每个人都会有而且是证明身份的最好物品，那么这对夫妻在来领主厅请求寻找自己女儿的时候就应该带着而且第一时间展示，这也是所有来领主厅办事儿的普通人做的第一件事，哪怕是没有给办事员也会手里拿着，但这对夫妻没有，他们手里空空的，只拿着几枚硬币，就像是在其他领地办事儿一样。
“怎么样？还觉得那些赞美舒心不？”库罗瞥了眼洛根问道。
洛根愣住了，此前他真没有这么思考过，主要在到霍尔普之前他只是某个小领主家的仆人，从小就在领主家长大，要不是那家小领主得了病早亡爵位又没人继承，他是肯定不至于来到霍尔普的，更当不上险灾庭的人，也就不会遇到现在的这个问题。
“他们要是有问题，那刚才对你的感谢无疑是一种讽刺，所以啊，不要被这些冲昏了头脑，保持清醒理性，虽然咱们不是警员，但咱们的任务也需要随时保持清醒，不然啊。”
说到这他摇了摇头，他想起前一阵的那个矿难，目前欧瑞克并没有公布出矿难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所以他仍旧以为矿难是因为矿井工人疏忽导致的，才有了这样的感叹。
“而且你看看你的口袋里。”
洛根下意识把手伸向口袋，然后缓缓掏出了两枚银币，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两枚银币“什，什么时候？”
看了眼愣在原地好像世界观受到冲击的徒弟，库罗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徒弟还是太稚嫩了些，不过毕竟岁数和经历摆在那里。
“走吧，把钱交给警律庭那边，别总想着这事儿了，回去训练训练放松一下。”
库罗说完，把还在愣神的洛根给惊到了，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师父是怎么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的。
另一边。
‘砰’
一声拍桌子的巨大响动响起，两名警员坐在一张小桌子前，一名警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喊道“你放老实点，老实交代，你的真实姓名，年龄，是怎么到霍尔普来的？”
第235章 可疑啊，很可疑啊
许是被吓到了，女人在一把完全焊在地上的箍住她双手的椅子上瑟瑟发抖，眼睛一转，娓娓说出警员询问的话。
在隔壁的亚当挠了挠头，透过一个连通器听着隔壁的对话，这也是警律庭审讯室的专门设备，原理大概就相当于是用一根线连接另一个房间然后在这头安一个杯子的那种儿童玩具，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在这个时代是非常有效的监听手段，毕竟现在还没有单向玻璃和消声的墙壁。
而在走廊另一边的询问室里，女孩正坐在桌旁，在她面前是警律庭目前招收的唯二女警员的其中之一，她柔声安抚着女孩，然后适当的询问一些问题，不过目前的进度几乎为零，在这个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莱莎。
莱莎一听到消息便飞奔而来，真的是飞奔，直接就变成了小鸟飞进了警律庭的窗户里，把值班的警员吓了一跳。
莱莎对女孩更多的是好奇，她有些迫不及待的等着女孩被询问完之后跟这个自己的‘同类’交流一下心得体会。
等欧瑞克来的时候对女人的询问基本已经结束了。
“什么情况？”欧瑞克问道。
亚当看了眼欧瑞克身后的瑟娜瑞媞，把手中刚交到他手里的记录递给欧瑞克解释道“这女人说是从圣巴尼尔关跑出来的，来到了霍尔普之后稀里糊涂的就进来了，来了两天，还没找到活计，只是找了间空屋子住了下来，警员去看过了，是一栋刚建好还没分配的房子，位于城北，里面除了一点私人物品外什么能提供线索的东西都没有。”
亚当停顿了一下，让警员给搬来两个凳子后继续说道“之后她说早起发现女儿丢了，便外出寻找，但是因为刚来，谁都不认识，也很害怕，就跟那个男人一起到领主厅打听找人的事儿，刚进去说明来由，警律庭那边就来人说有个失忆的女孩在城北被发现，之后就是带着过去的事儿。”
欧瑞克连连点头，看着手上的问询记录，他身后的瑟娜瑞媞没得看就只能听着亚当的叙述，听完后瑟娜瑞媞好奇道“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坏人？”
亚当一看自家未来的女主人发问了，连忙回答“是这样的，他们并不知道身份单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对于这点他们以他们稀里糊涂来到霍尔普解释，但是说不通的是圣巴尼尔关因为是主要通道，我们一直有人在那边活动和监视，没道理他们稀里糊涂我们的人也稀里糊涂吧，如果是从北边过来的……”
说到这亚当犹豫了，毕竟北部防线营地的事儿算是秘密，而且是很重要的军事秘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欧瑞克看着报告同时也在注意亚当的话，听到这他也明白亚当犹豫什么，开口道“北部我们有专门巡视的队伍，而且北部地区土质松软，最近那边也没有雨雪，如果发现了他们或者是发现了他们留下的脚印是一定会跟这边联系的，反正今天我是没听到有相关的报告。”
瑟娜瑞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知道的太少了，比如为什么要在北部有一条防线？为什么要监视圣巴尼尔关方向？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注意到了，疑惑地问身前的欧瑞克“每个人都有身份单吗？我怎么没有？”
她这问题问出来，亚当和欧瑞克都尴尬了，亚当看了看欧瑞克，欧瑞克低着头继续看着记录明显是不想说话，他只能是尴尬的笑着对好奇看着他的瑟娜瑞媞说道“其实，你也有。”
“嗯？”瑟娜瑞媞一挑眉，她怎么从没见过自己的那个所谓‘身份单’？
“咳。”眼看着亚当嚅嗫着说不上话的样子，假装看记录的欧瑞克没办法只能接话道“你的在我那……”
瑟娜瑞媞瞪大眼睛，欧瑞克赶紧转移话题“这女人有问题的啊，说的话听起来有些漏洞，那个男人那里的审讯结束了吗？”
说来也巧，欧瑞克刚问完，他们身后的门就响了，一名警员带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给欧瑞克敬礼过后把文件交给了亚当。
亚当翻开看了看笑了“少爷，这不巧了，你刚说完就送来了。”说着就递给了欧瑞克。
欧瑞克接过看了起来。
“为什么我的身份单我都没见过啊，欧瑞克。”瑟娜瑞媞愤愤说道，然后拿起欧瑞克放到一边的记录看了起来，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为这件事真的恼火。
欧瑞克余光观察着瑟娜瑞媞，看她没有真的追究，心里松了口气，细细看起了记录。
细看之下便能发现问题，男人和女人的说法对不上！
男人也提到了是从圣巴尼尔关来的，但是却提到了一个女人没有说的细节，就是他们绕过了小城从北边过来的，但是要知道霍尔普城北面有什么，那里有安民军营地，除非他们是从河东岸过来的。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行动轨迹也就奇怪了，整条河目前只有霍尔普城内的一座已建的桥和两座规划中的桥梁，除此之外就只有靠近山区那边有一道天然可以通过的巨石，他们如果是从圣巴尼尔关出来的，绕过了霍尔普的监视，一路向北，沿着山走，必定会经过曾经的野狼营地，现在的北部防线营地。
怎么可能呢？
除非他们就是从北部山区更北边，从北境那边过来的，才有一定可能绕过北部防线监视，因为北部防线监视并不够严密，主要是为了防止诡怪无预警的袭击小城而已，最没法解释的只有为什么他们过来却完全没被发现痕迹，例如最显眼的脚印，如果是他们清除了的话。
这行为看起来……不就很可疑了吗？
“那个女孩的身份确定了吗？是领地里的孩子还是……”欧瑞克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那个女孩是领地内丢失的孩子，这对男女就还涉嫌诱拐儿童，如果不是的话，欧瑞克忽然灵光一闪，如果不是的话，那女孩正好能变成一只小型动物，如果是依靠她的能力找到一条隐蔽的路，似乎很有这种可能。
亚当捏着下巴皱眉说道“现在还在搜查咱们这里的存底，但是身份单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没有图像，这么短的时间没法确定具体情况。”
欧瑞克一时也陷入了沉默，这是个费时间的活啊。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张贴告示问有没有人家丢失一名女孩呢？”瑟娜瑞媞忽然在一旁好奇问道。
欧瑞克和亚当都把目光投向了她，瑟娜瑞媞也不怯场，毕竟是子爵女儿，各种舞会什么的也经常参加，她只是不爱跟别人说话，又不是自闭“把女孩的大致年龄和外貌写上去，如果是领地内人家的孩子肯定现在也在寻找女儿吧，即便是不知道的，家里有类似相貌女儿的人家看到了这个告示也会回家看看是不是自家女儿啊，何必在这翻呢？”
！对啊！
第236章 机缘巧合
对啊！为什么自己要傻不拉几的翻身份单呢，现在领地内少说也有几千人，得找到啥时候去，让他们自己过来上报不得了。
这也是欧瑞克受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影响，另一个世界人口太多了，用这种方式才是费时费力，查身份证反而快，而这个世界既没有电脑领地人也很少，用告示的方法反而更快。
亚当一拍脑子“我这就让人去贴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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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欧瑞克他们还在因为女孩的事儿而调查的时候，在研究院那边，苦恼了许久的利奥迎来了新的转机。
“哎呦，这是什么东西？”克兰西从墙上爬下来就看到了立在院子里的高大倒三角形柱子，不禁发出了疑惑。
“谁？谁在外面？”旁边的小屋里，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老头一阵慌张，赶紧四处张望看看哪里能够躲藏，但是这附近除了两侧的房屋和围墙外就只有空空如也只立着一根柱子的小院，哪里有躲藏的地方。
还没等他想到躲藏的地方，一颗脑袋从门内探了出来，利奥朝院里看了一圈，本来没看到什么，直到头转到了一侧角落，他顿住了。
利奥眼神犀利起来，立刻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这里是研究院禁地，警卫！”
老头慌张地摆手急忙解释道“别，别叫啊！我是跟着这儿的领主来到霍尔普领的，我是法师庭的人，真的，就前一阵刚从王都来的，你可千万别叫警卫啊！”
利奥眉头一皱满脸怀疑“法师庭的人？你怎么证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倒是确实听说领主大人从王都带回了不少人，其中也提到了有一个硬要跟过来的法师庭的怪人。
老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我是爬进来的。”
利奥顿时吃了一惊，他看了看老头佝偻的身子和一身的灰，又看了看老头身后的高墙惊讶道“爬进来？你唬我的吧，你这老头体力有那么好？这么高的墙你都爬的动？而且既然你是跟领主大人来的，为什么还要爬墙进来？”
说到这克兰西表情变得有些愤愤，他咬着牙气愤说道“说起这个！还不都是因为欧瑞克·霍尔普那小子！他……”
“我警告你，对我们领主大人放尊重点！”利奥立刻不干了，欧瑞克这么久以来做的事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别的不说，他一个农户子弟能学习知识，能进入研究院就是欧瑞克大人制定的好政策，这样的好领主，他坚决不允许面前这老头对欧瑞克大人出言不敬。
“……好好好，你别喊，你别喊，就霍尔普子爵，他把我带到霍尔普好几天了，就一直让我待在一个小屋子学习那个简易符文阵列，虽然那个东西很有趣很实用，但，但是我是冲着其他的东西来的啊，尤其是魔导粉末的研究，还有那些机器，不用魔法师参与就可以运作，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所以才……”
克兰西夸张的比划着他想象的那些机器的大小，样子看起来着实有些滑稽。
利奥听得半信半疑，他想说既然来了领地就要听领主的，大人那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云云，但是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了人交谈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正在靠近，老头一听这声音立刻脸色大变，也不等利奥反应直接冲进了利奥的房间，进来后一把将利奥拉了进来迅速关上了门。
利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皱起了眉头，正想要呵斥老头，却见老头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他的桌前，开始翻看起桌上的图纸。
“喂，你这是在做什么？那些都是机密文件！”利奥急步上前试图阻止老头。
老头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专注地研究着图纸上的内容，口中还念念有词“这东西，这线路，这个设计，有点意思……”他的举动让利奥止住了脚步。
“你能看懂这上面的东西？”利奥眯着眼问道，同时手悄悄伸向桌子旁的一根用来画图用的钢尺，准备随时用来充当武器。
克兰西老头摇头晃脑的看着图纸从上看到下又看了几眼后摇摇头“只能看懂一部分。”
利奥差点倒绝，合着你这老头子看不明白，那你还硬看。
“去去去去，别在这瞎看，要不是看你衣服上确实有法师庭的徽章，我现在就喊人把你抓走，你从哪来给我回哪去。”利奥倒是趁这个机会看清了来人身上确实戴着法师庭的徽章，这确实可以证明老头最起码是法师庭的人，应该就是之前传闻里欧瑞克大人带回来的那个人。
但是你看不懂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老头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烁着清澈的光芒，他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杂质，只有对知识的无尽追求和对未知世界的探索。
利奥原本紧握着钢尺的手慢慢放松了，他看着老头，心中的防备不由得降低了几分。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院长吉米，也许这就是对魔法研究的热情，那种不顾一切想要揭开世界奥秘的冲动。
“这东西的用途和理论，你真的想了解？”利奥鬼使神差的问道。
老头点了点头，眼神更加热切了。
利奥叹了口气，决定向这个看似无害的老头解释一番“好吧，这是我在研究的……一种通信装置，它利用银线缠绕铜棒的组合，以及金属倒三角支架连接这个组合制作成收发的两端，原理是通过空气中魔力蕴含的波动，传递一定的频次的信号，当另一边的接收端收到这种信号时，就会以灯光的形式还原出发送的频次，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规定某种频次的具体意义，例如快速闪两下代表字母表上的第一个字母，从而达到收发消息的目的。”
老头听得入神，不时地点头，仿佛在脑中构建着整个装置的工作模型。
“但是现在我遇到了一个问题。”利奥继续说道，他眉头紧锁，想到现在的难题他就不由自主的重新陷入思索“在树立起了接收端的杆子后，我们的收发装置突然不起作用了，也就是说，如果它完全不工作了，我检查了所有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还发现，触碰它会有一种瘙痒感。”
停顿了一下后利奥看着图纸旁边的箱型装置，不禁吁出口气用手轻轻抚摸着木质的箱体。
“后来，这东西甚至能在接收器上面收到一些我称为杂波的无意义干扰信号，各种方法我都尝试了，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决，至今无法找到原因。”
老头听后，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缓缓走向窗边，望向那根倒三角形的柱子，然后回头看向利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装置上少了什么东西？”
第237章 把杆子再放倒
克兰西老头摸着下巴上的白胡子，眼神中透露出思考的光芒“你，额你叫啥？算了不重要，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这一套东西是依靠魔力的波动理论，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既然魔力中带有波动，这个波动是否就一个特定的频率？不同的波动频率是否可以做出区分？”
利奥皱着眉头，思考着老头的话。
克兰西看他思索的样子举例道“假设咱们整个世界就是一片湖水，平静且毫无波澜，而魔力的波动就像是下雨雨点滴落在湖水中，每一滴雨滴都会掀起一些波澜，这些波澜就是魔力产生的波，那么大的雨滴和小的雨滴必定产生的波纹大小、间距、频次、力度不相同？”
“你的意思是，我的装置所固定的频率可能正巧和一个干扰源的频率重合了？”利奥捏着下巴说道，这倒是非常有可能。
“正是如此。”克兰西点头道“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么是否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进行调频，从而规避这个干扰源所在的频率？这样，即使干扰源存在，我们也能找到一种方法让装置正常工作。”
利奥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开始理解克兰西的意思“那么，如果我们能够调频，至少能够确认这个干扰源的大小以及距离，对吧？这样我们就不至于完全盲目了。”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咱们的假设上，但是如果咱们想的没错的话，那就应该如此。”克兰西肯定地说“我们可以尝试调整装置的频率，看看是否能够找到那个‘清晰的频道’，这样即便干扰源范围很广，我们也能有所发现，不会白费功夫。”
利奥这时候又皱起眉头，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但是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之前做这些的时候都全无问题，直到我这个实验即将开始之前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老头克兰西也想到了，他现在完全忘了自己当前的状况，打开了门，外面的清新空气顺着门一路通往另一边的窗户，一时间整个屋子的那一丝污浊空气都被吹散，老头看着院子里矗立的杆子问道“你这杆子什么时候立起来的？”
利奥一边找东西压住图纸一边说道“有一阵子了，刚开始有这个构想的时候我就搞了这么个杆子。”
“这就怪了，那应该就跟这个杆子没什么关系了……”老头有些不解，他返回桌前看着图纸，虽然很多东西他看不懂，但是现在他就是想看看这东西，似乎是想从这堆图纸里找出问题。
但是利奥却被他的话打通了思路，他寻思起来，这根杆子是他想到的时候就立起来了，但是为了实验，他又让北部防线那边也立了一根杆子，而那根杆子竖立完成就是在……
实验开始前一天完成的。
“我知道了！”利奥忽然喊了一嗓子，恰好外面路过两个隔壁母机制造，也就是肯塞斯研究组的研究员路过，他们好奇的向里面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但听喊的话就知道是里面的人明白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离开了。
利奥走到老头身边看着老头，老头也盯着他，期待着他口中的答案“我当时为了测试信号传输距离，曾经让人在……北边的一个地方建了一个新的接收信号的杆子，就是在实验前一天竖立完成的。”
老头一挑眉，露出了笑容，一嘴泛黄发黑的牙齿咧了出来“恐怕问题就在这里，本来你这个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但是那个杆子恐怕承担起了放大器的功能，也许干涉源距离很远，但是因为中间多了个杆子的原因，所以让这个能够接收到更远距离的信号，你说这算不算一种新的发现？”
利奥赶紧拿起笔在一个挂在墙上的本子上记录到‘疑似接收信号杆可以中继放大信号（待验证）’
“但是怎么调整频率？“兴奋地在本子上写完这段，利奥提出了问题，与其说是在问老头，不如说他是在问自己“技术目前还没有达到能够精确控制魔力波动的水平，有什么办法吗？”
老头也无能为力了，理论他可以提出一些，但涉及到更后面他也没办法，毕竟他以前就算是再努力，自己也没资源和机会去搞这种实验，也就更没有机会去思考后续的事儿了。
利奥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到‘第一步，先把北部营地的设施拆除，验证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接收到干扰源。’
‘第二步，尝试可以起到调频作用的物品，为后续做准备。’
‘第三步，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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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夏季随着一波热浪席卷整个霍尔普领，播种下去的麦苗也都顺势长了起来，一片片农田泛起了一丝丝绿色，给以灰色和棕色为主的小城多了几分装点。
河边，几架水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河水顺着水车被带到了由石头垒成的凹槽中顺着流入引水沟，清澈的河水流经每一处田野，滋润着这片养育霍尔普人的土地。
红楼中，欧瑞克惊异的看着自己桌子面前的几个红色的果实，这东西怎么看都和另一个世界的同种蔬菜一样，除了更小，味道更浓，更酸之外……
房门被打开，瑟娜瑞媞款款走了进来，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她家的女仆。
今天她所穿的衣服跟她此前那些不同，欧瑞克怀疑这是霍尔普领制作的，只是之前他还真没见过这种款式，米白色的短袖上衣，小V型的口即方便更换又不失一定的隐私性，偏近于土黄色和绿色的两种色块拼凑成一条及膝的长裙，裙子的布料看起来并不是很细腻，有点像是麻布，最奇特的就是两侧的口袋，鼓鼓的好像塞着什么东西，一点都不像王国淑女平时所穿的那种裙子，裙摆还有农作物轮廓刺绣，随着瑟娜瑞媞的走动如同随风摇曳一般。
“哦，你这装扮，很漂亮。”欧瑞克想说很干练，话到嘴边又止住了，这个年代这么形容有身份的女性往往会被她们认为是一种侮辱，她们会觉得这是把自己和那些低等的农户工匠放在一起。
“是吗？谢谢。”瑟娜瑞媞显然对欧瑞克的称赞没什么兴趣，她更对欧瑞克找自己来的目的好奇“怎么样？是你之前说的那种显微镜造出来了？”
欧瑞克干笑了两声“哈哈，那个啊……还没。”
他紧接着赶紧说道“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那个东西，拿东西快好了，不要急，有句俗语说得好，好饭不怕晚，今天我找你来的目的是这几个东西。”
欧瑞克抬头示意自己桌子上的几个红色果实。
在他的桌子上，赫然就摆着五六颗缩小版的介于圣女果和普通西红柿之间的八瓣果实。
第238章 好耶，番茄炒蛋
“呀，你怎么把我这果子摘了。”瑟娜瑞媞佯装生气，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欧瑞克对面，纤细的手指撑在古朴的木桌上，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欧瑞克，那双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明媚的光。
欧瑞克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书房里回荡“这果子看着实在诱人，没忍住就摘了两颗，对了这果子叫什么？”他边说边晃了晃手中那两颗色泽鲜红的果子，眼中满是好奇。
后面的女仆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瑟娜瑞媞提裙坐下后用手托住那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纤细手指点在嘴唇上，显得有些可爱。
“唔，这是龙蛇果，你瞧它色红似火，外形大致呈圆形，分为八瓣，味道嘛，是酸中带着微甜，那股味道怎么形容呢？”瑟娜瑞媞一本正经地介绍着，眼中闪烁着对植物的熟悉与喜爱。
欧瑞克听了之后更加确定就是自己想的那种东西，他在手里转了一转果子，出于谨慎他问了一句“这果子……没毒吧？”
瑟娜瑞媞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欧瑞克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瑟娜瑞媞见状，眼睛猛地睁大，伸手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酸劲儿在欧瑞克的口腔中炸开，那感觉就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舌尖上乱扎，他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眼睛缩在一起感觉都要陷进去了，眉毛几乎要飞到了发际线，嘴唇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排紧咬的牙齿。
“啊！这……这是什么鬼味道！”他大声叫嚷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酸得他直摇头，欧瑞克赶紧拿起旁边的手帕，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嘴中疯狂分泌的口水正要溢出，那模样滑稽极了。
瑟娜瑞媞看到欧瑞克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起来，她的肩膀不停地抖动，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努力压抑着笑声，可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溜了出来。
欧瑞克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一脸哀怨地看着瑟娜瑞媞问道“这怎么这么酸啊？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其实要正经来说味道还是一样的，仍旧是番茄那股味儿，但是别看外表更像是甜椒那种类型，但是咬开之后汁水进入口腔和喉咙后的感觉更酸，更冲，就像是柠檬加白醋的混合物，吃完之后细细一咂么确实有番茄的味道和甜味，不过在回味之前基本都被那股子酸味给盖过去了。
瑟娜瑞媞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说道“这龙蛇果本来就是这么酸呀，我刚才想阻止你，你都没等我说完就一口吃下去啦。”
欧瑞克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心里寻思着原本计划的那道菜看来是没戏了。
瑟娜瑞媞看出了欧瑞克的失望，歪着头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欧瑞克本想摆摆手说没事儿，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本来想用西红……这个果子做一道菜，算是我的一个想法吧，但是这龙蛇果的味道跟我想的差距有点大，恐怕是做不出那个味道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看着手中剩下的那颗龙蛇果，心中满是遗憾。
瑟娜瑞媞眨了眨眼睛，笑了。
十几分钟后，欧瑞克终究还是下厨到厨房炒了一道番茄炒蛋，三个番茄两个蛋，从视觉效果看欧瑞克绝对是成功了，大块的番茄伴随着金黄色的炒蛋，搭配上浓稠的汤汁，让人光看着就食欲大开，番茄炒蛋，作为另一个世界某个国度最家常不过的一道基础菜，甚至在一众美食小说中都不配成为第一道出场的菜，因为它实在是太简单了。
欧瑞克捧着盘子，瑟娜瑞媞、来帮厨顺便学习新菜品的塞尔薇、瑟娜瑞媞的女仆几人一起来到餐桌旁，围观盘子里的菜。
“好像……还可以。”欧瑞克发表了自己主观的美化后的意见。
其他几人笑笑不说话，只有他们知道做这道菜的时候欧瑞克都干了什么，他放了半罐子的糖，那个糖的分量看起来……足够致死。
欧瑞克端着这个看起来完美的番茄炒鸡蛋舔了舔嘴唇，但是刚才那股子酸不溜丢的味道就仿佛还在舌尖上，他有点不敢下筷子。
“你手里的这个东西连汤汁都可以吃吗？”瑟娜瑞媞早就好奇欧瑞克的这双筷子了，她好奇的询问道。
欧瑞克摇了摇头，下定决心，一咬牙一跺脚，夹断再夹断，最后只夹了一块小拇指盖大小的鸡蛋，就在他即将放进嘴里的一瞬间！
“诶？你们在干嘛呢？”一道男声响起，欧瑞克迅速放下筷子越过几人向门口看去，你要问为什么，那就是欧瑞克心目中小白鼠出现了！
准备来汇报研究院最新进度，尤其是棉纺厂、制衣厂、钢铁厂、以及利奥的通讯项目的巨大进展的吉米好奇的看着围在餐桌旁的几人。
欧瑞克二话没说，给了塞尔薇一个眼神，然后立刻转头换上了一脸笑容“呀，吉米嘛这不是，快快快，快过来，来尝尝。”
“啊？”吉米一脸懵，他迟疑的看着欧瑞克，欧瑞克一把把他拉了过去“过来吧你。”
被拉到了餐桌前的吉米自然看到了餐桌上的盘子，也看到了盘子里的番茄鸡蛋，他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汤？怎么这个样子？呦，还挺丰盛，这是鸡蛋？”
塞尔薇已经拿来了勺子舀了一勺，二话没说直接在吉米说话的空档塞到了他嘴里。
“……&*%……￥￥%#（唔）*&*”吉米还没反应过来，一勺番茄炒蛋就进了他的嘴。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吉米的表情，欧瑞克随时准备着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倒掉这盘菜。
“怎么样？”欧瑞克问道，吉米皱了皱眉，把那一勺菜咽了下去，却没有说自己的感受。
欧瑞克急了“说话啊。”
吉米咂吧了一下嘴“还行，味道挺独特。”
欧瑞克立刻回头看向瑟娜瑞媞，他从瑟娜瑞媞眼中看到了新奇和震惊。
这代表着这种此前他们一直觉得只能算作观赏品的植物，实际上果子是可以做菜的，现在来看代价是放了很多糖，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根本不现实，但是别忘了这东西自身就带着略微的甜味，是不是可以培育出酸甜适中的龙蛇果？况且龙蛇果产量并不低。
欧瑞克壮起胆子用筷子夹起一块小拇指盖大小的鸡蛋，犹豫一下后放入嘴中。
鸡蛋和番茄混合的味道在嘴中蔓延，欧瑞克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脸扭在一起，然后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嗯，熟悉的味道。
公平地说，并不算好吃，最起码和他吃过的妈妈做的还有饭店里的没法比，但是也谈不上多难吃，最起码不是齁甜，顺便一提欧瑞克做的是咸口的。
番茄炒蛋就该是咸口的！
第239章 熊熊大火
第239章
“香露贸易有上升的趋势，占了贸易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左右，目前是收入占比最高的，同时王都那边也传回来消息，咱们的霍尔普季节限定香露套装售卖的很不错，不仅在王都，在其他地方也都有商人来求购。”唐纳德说完之后便闭上了嘴巴，看着坐在上首的欧瑞克。
近期霍尔普的收入很不错，由贸易带来的纯利有将近一千金币，正是应该借着这个由头开拓市场的时候。
欧瑞克把头转向了管理生产的约瑟夫和管理研究院的吉米询问道“关于贸易生产和机械研制问题你们那边都如何了？”
吉米首先站起来发言，实际上研究院最近没什么成果却也可以说硕果累累，没什么成果是因为最近确实没什么成功的项目，基本不是因为遇到了问题陷入了停滞就是还在积累过程中，最显着的一个就是利奥那边，虽然找到了问题，但是现在仍旧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基本上是陷入了停滞状态，只等着找到调频的材料和方式。
但要说研究院没有成果吧，前一阵几个厂子的机器都顺利完成实验型的制造，目前来看效果非常良好，而且在军事方面弄出来的那些改进也都非常重要。
生产这边，约瑟夫等吉米汇报完之后讲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他着重讲了关于那几个已经有实验型生产机器的厂子的情况，基本上效率都增长了百分之一百五到百分之两百之间，现在的问题就是原材料不足以及东西生产出来后领地内的运送效率却很慢。
要知道现在霍尔普的主要物流方式甚至不是马车拉，而是一个大平板车装满货物后由几个人在板车前面拴上绳子后把绳子套在自己肩上去拉，就像是欧瑞克在另一个世界看过的那幅名《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一样。
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解决，有一个可替代的方式就是买进一些骡马，不过这又带来了一个问题，现在领地的人用来生产劳作都不够，吃的也不过是刚刚足够温饱，谁去照料这些牲畜？又哪来的那么多吃食给这些牲畜？
欧瑞克深吸一口气，其实那些机器里就有可以成为‘汽车’发动机的结构，毕竟这些生产难免要用到轮子，要不是因为那些机器太重太大而且必须外接能源的话欧瑞克真想现在就把其中的几个能带动转动的机器例如棉纺厂的那个搬到平板车上。
但是很可惜的是这行不通。
欧瑞克倚在靠背上看向吉米“研究院那边有什么想法吗？”
吉米露出一脸苦相，显然是很为难“研究院现在已经没人能拉出来，这件事我已经写进了之后的安排，但是目前。”
他摇了摇头。
欧瑞克也不想为难他，领地毕竟目前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也不是为难吉米就能把事情给搞好的。
吁出一口气，欧瑞克看了一圈在座的人“我会跟圣巴尼尔关那边沟通这件事，大不了就是花点钱雇人，早上来晚上走就是了，莱欧特，你那边呢？安民军训练的如何了？”
莱欧特立刻起身“按照您的部署，安民军最近把训练重点放在了近战格斗以及对于魔法攻击的规避上，目前训练还在稳步进行中，餐食也进行了进一步的改善，增加了蛋奶的比例，战士们的反应都很不错。”
欧瑞克点了点头“那巴雷特和雷巴特他们怎么样？和战士们在战斗方面融合的如何？”
莱欧特正准备要回答，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一名在门外看守的警员推门进来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内侧正准备着汇报最近警律庭和险灾庭情况的亚当，亚当一看那警员看向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要知道，这时候闯进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而一眼就看向自己，那只能是治安或者是消防方面的事儿了。
果不其然，警员立刻立正汇报“报告，外面险灾庭的一个救险员赶过来报告情况，说过渡营地大火。”
“什么！”欧瑞克和亚当不约而同的说道，亚当更是站了起来，他看了眼欧瑞克，看到少爷对他点了点头之后立刻飞奔而出。
欧瑞克也没有了开会的心情“你们剩下的人把汇报写成报告交给我，回头我再单独找你们，唐纳德、莱欧特，跟我走。”
二话没说，他拿起靠背上的披风走了出去。
披风在身后烈烈作响，就像是欧瑞克此时的心情一样复杂，他的脚步急促，唐纳德和莱欧特紧紧跟随其后。
远处，天空被一片浓重的黑烟所笼罩，那黑烟不断向上攀爬、翻滚，无情地吞噬着天上仅剩的一点蓝紫色，把整个天空映成了红色，欧瑞克走出警律庭的大门便看到了这个场景，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有一丝烧灼的气味。
已经来不及去牵马，红楼离警律庭很近，所以他本就是走过来的，现在他也没空去理会其他，快步向着城西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刺鼻的焦味愈发浓烈，直往人的鼻腔里钻，令人几近作呕，那股浓烟下隐隐有火光闪烁，照映出一些闪闪烁烁的影子。
再近些便能听到人群的呼喊声、哭叫声交织在一起，过渡营地周围一片混乱，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提着简陋的行囊，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也幸好警律庭的警员们已经到达了现场维持秩序，虽然秩序略有混乱但不至于发生什么悲剧，警员们随时关注着每一个人，对于需要帮忙的上去帮忙，而对于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也会予以适当的警告。
当欧瑞克赶到现场边缘时，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瞬间烤焦，火势如同汹涌的波涛，肆虐地吞噬着营地南侧的木屋，火焰在风中疯狂舞动发出噼里啪啦的怒吼声，像是在向人们示威。
穿过警员们维持的警戒线，欧瑞克来到亚当身旁，亚当刚刚把部署吩咐下去，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前两天刚刚才检查过，怎么就会在这个时候发生火灾？
救险员们努力地控制火势，橙红色小车上的救险员疯狂按压着压杆，水从管道中喷涌而出冲向不远处正燃烧的房子，其余的救险员也在用车上挂着的桶到不远处的水井打水灭火。
那凶猛的火势却似乎不肯轻易罢休，也幸好火势虽猛，范围却尚算有限，都集中在营地的南部几个木屋周围，救险员们已经找到了方法，他们分成几个小队，有条不紊地把还尚未波及的地面用水洒一遍，然后努力让那些仅仅受了一些火势影响的木屋的火熄灭。
看来一些房屋的损失是在所难免了。
第240章 拯救生命
火场之中，那肆虐的火焰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无情地吞噬着一切，洛根和库罗身着特制的防火服，头上戴着由猪鼻面具改造而来的特制全覆盖面具，在这炼狱般的环境中低伏着身体仔细搜寻着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此时仍有五个人下落不明，每一个生命都像是悬于一线的烛火，在这熊熊大火中随时可能熄灭。
这片小屋面积本就不大，平常可谓是一目了然，但此刻作为集体宿舍的它因为内部物品繁多，再加上大火的疯狂侵袭，整个屋子都被浓烟所笼罩，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两人就像是置身于灼热的迷雾之中。
洛根和库罗已经接连在火势最为凶猛的两个小屋中仔细搜索过了，然而那丢失的五个人却依旧杳无踪迹。
肆虐的火势愈发猖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灼热难耐，库罗心急如焚，他已经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逐渐枯竭，再这样下去不仅救不出人，他们师徒二人也可能会葬身火海。
他奋力向右边挪了两步拉了拉同样已经极度疲乏的洛根大声喊道“先出去再说！”
为了防护，面具和防火服都非常厚重，这也导致他的话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洛根只能依稀看到自己师父在说什么，却什么都听不见。
库罗见状用手向门那边挥了挥，洛根这才明白自己师父是什么意思，他的内心非常不甘，但也明白形势危急，便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命运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洛根的目光不经意间一瞥，竟看到了就在他一旁刚才查看的那张床下露出的一只小脚丫，洛根瞬间停下了脚步，他想揉揉眼睛，但是隔着一层玻璃他根本触碰不到自己的眼睛，他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洛根兴奋地急忙转身试图呼喊库罗，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急切地翻滚，可库罗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周围特制服装的密闭性隔绝了部分声音，再加上大火燃烧着木头发出的劈啪巨响，将他的呼喊声无情的掩盖。
洛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那是对危险的本能恐惧，但仅仅一瞬，他便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转身向那张床走了回去。
在屋外，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座已经在大火中摇摇欲坠、肉眼可见已经开始有坍塌预兆的房屋，马车上操控水龙的人员心急如焚，他们拼尽全力将水龙对准救人的救险员所在的木屋喷水希望能压制火势，为自己的战友开辟出一条求生之路，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迟滞了下来，每一秒都漫长无比。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的时候，一个人影裹挟着浓烟和火星从火场中冲了出来，那正是库罗。
他在冲出的瞬间，心中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浑身本来就已经没有多少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他差点都没有站稳，强撑着站住后，库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那傻徒弟，可当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呆若木鸡。
他的徒弟洛根，并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出现在身后。
一名救险员见状立刻冲了过来，准备检查库罗的身体状况，库罗却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拨开那救险员的手，眼中满是惊恐与焦急，转身就朝着火场的方向不顾一切地走去。
那救险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身体快要支撑不住、即将昏倒，连忙再次伸手紧紧抱住他，库罗心急如焚，他隔着厚重的防火服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徒弟还在里面！”
然而在火焰的咆哮声中，他的声音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没有任何人听到。
就在这时另一个救险员也匆忙赶了过来，在火场中长时间的奋战已经让库罗的体力几乎消耗殆尽，每一次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他现在只是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执念，踉跄地想要朝着火场前进，他那摇摇晃晃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更加像是身体不支、即将晕倒的表现。
两名救险员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合力紧紧抱住库罗，将他往安全的地方抬去。
库罗心急如焚，他拼命地想要挣脱，可那特制的厚重服装此刻却像是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两人的控制，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只在片刻后就化为了两道黑色的痕迹。
在火场里，洛根正艰难地向着床的方向半趴伏着爬去，周围的火焰像是恶魔一样不断地舔舐着他的特制服装，高温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熔炉里一样。
‘没想到我竟然也体验了一把铁矿石的感受。’洛根的乐观精神此时发挥了作用，他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有时间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终于，在避开了倒塌的置物架后，他艰难的爬到了床边，费劲的用手把住床板，他咬牙用力将床板掀开。
床板下，一个女人蜷缩着躺在那里，她一动不动，生机已经从她的身上消失，那双因为营养不良而过分娇小的脚丫被火焰灼烧着，她却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洛根心都凉了，他不怕自己费这么大劲，就怕费了这么大劲仍旧没有把人救出去，但现实仿佛给他开了个玩笑，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在自己面前悄悄溜走了，终究死神还是快了一步。
洛根在这一瞬间就仿佛失去了那一口气儿，但是也是在这一瞬间，他脑子忽然清醒了过来
‘不对，不对！’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希望，因为他看到那女人蜷缩保护的腹部鼓起来了一大块，就像是……有一个小孩在她怀里！
洛根的身体里忽然燃烧起了一股力量，灼热的空气已经让他的嘴唇干裂，他舔了舔嘴唇，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抓住女人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掀开一个角，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就在女人的怀里，他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洛根看到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洛根来不及多想，他的体力、周围的环境也都来不及让他多想，他一把将小男孩抱起，掀开衣服的一角，狂躁的热浪喷涌着向他衣服里钻，他不顾这些，把男孩的身体尽量塞到自己的衣服里，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护住他，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艰难地移动。
一步，两步，周围火焰熊熊全都是红色，但是他却本能的知道自己该向着哪里走，一步，再一步。
就在他转过一个已经彻底烧起来的衣柜，看到不远处火焰之中出现的丝丝水汽以及透过水汽的那一丝蓝黑色的时候。
啪嚓一声巨响，房梁塌了下来。
第241章 浴火重生的巨人
“再去确认人数，查看受伤情况，送到医疗院，找人先去通知医疗院不要下班。”欧瑞克对旁边唐纳德说道，唐纳德点头转身去找人。
这时亚当身边的一个人跟他低声说了几句，在亚当的惊讶表情中那名救险员点了点头，亚当看了眼欧瑞克后两步走到了他身边“少爷，刚才他们报告了个情况。”
火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是燃烧最凶猛的两栋房子已经没救了，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两栋房屋，最关注的无疑是欧瑞克几人，只有他们知道，还有五个人没有找到。
欧瑞克听到亚当的话依旧盯着燃烧的房屋问道“怎么？”
“刚才出来的那名救险员报告上来说他徒弟之前是跟他一起进去的，很有可能现在还在里面。”亚当微微低着头把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什么？”欧瑞克惊了，刚才那人出来的时候他也都看到了，但让欧瑞克没想到的是他不知道进去了几个，怎么险灾庭的人也不知道进去了几个，少了一个人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反而是等那名救险员提醒他们才知道了这件事。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欧瑞克看了眼燃烧的两栋木屋，转头对亚当说道“确认还在里面？那咱们必须把人救出来，派两个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脆响传入他的耳边，他猛然向木屋看去，木屋的屋顶忽然塌陷下去，燃烧的木头散发的火星飘散在空中，随着屋顶的塌陷就仿佛一个信号，整个房屋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房屋倒塌的瞬间，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股浓烟裹挟着滚烫的热气如汹涌的波涛般朝着周围的救险员和欧瑞克等人猛扑过来，那浓烟漆黑如墨，带着刺鼻的焦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不仅令人呼吸困难还让人作呕，热气则如同一把把灼热的利刃划过人们的皮肤。
处在外围的民众们顿时发出一阵惊恐的呼喊，人们像受惊的鸟兽般纷纷不顾一切地向后退去，在退后一点后，人群短暂的停住了，但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继续推挤他们一样。
短暂停住后紧跟着忽然人群疯狂向后涌去，推搡、拥挤，某种奇怪的氛围在人群中蔓延开，警员们看到房屋倒塌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们便从惊愕中挣脱出来，如临大敌般紧张地投入到维持秩序的行动中，试图重新组织起再次陷入混乱的民众，他们大声呼喊着，但混乱的人群仍旧推着维持秩序的警员们一步步向小城的边缘退去。
欧瑞克明白此时的状况万分危急，先不说还被困在火场里生死未卜的救险员，光是外面这些惊慌失措的民众，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发生可怕的踩踏事故，他毫不犹豫地一甩披风，快步走到人群边缘竭尽全力地高喊“大家不要慌张！救险员们正在全力扑灭火势，请大家保持冷静！”
但此时人们哪会听从他的话，此时别说听不到欧瑞克的喊话，就算是能听到，他们也会下意识地跟随人群移动，这无关权威，无关地位，他们只是恐惧。
欧瑞克见状知道不来点狠的是不行了，他咬咬牙，这些是过渡营地里的人，此时他们随时都可能引发动荡，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这种混乱情况下冲入霍尔普城会发生什么。
欧瑞克相信他们中大部分是良善的，后退也是无意的，可他不能冒这个风险，在警员们的身后，是确确实实的霍尔普民众，是完完全全的霍尔普人，该如何去做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立刻对警员们高喊道“抽出武器！谁再向后退立刻以扰乱公共秩序逮捕！”
警员们听到欧瑞克的命令，心中立刻有了底气。他们齐刷刷地抽出挂在腰间的一柄一掌多长的黑色金属棍，抽出后顺势一甩，黑色金属棍立刻被甩出两节，变成了六十多厘米长的棍子，那金属棍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点点红光，每一个警员都神情严肃，摆好架势，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情况，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威严的气势仿佛一道坚实的防线，横在了混乱与秩序之间。
过渡营地的居民们仍想向后拥挤，可当他们听到欧瑞克的话，再加上看到警员们那如临大敌般的气势和手中看起来威力十足的武器时，顿时被吓得止住了脚步，后退的势头就像汹涌的潮水突然撞上了坚固的堤坝瞬间停了下来。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火焰的呼啸声和人们紧张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民众们眼中满是惊恐和犹豫，他们不知道是该继续冒险后退，还是听从指挥等待救援，整个场面就像一幅凝固的画卷，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眼看着后退的趋势被止住，欧瑞克立刻趁机高声喊道“各位乡亲们，我相信你们也是为了稳定的生活来到了霍尔普……”
那边欧瑞克用萝卜加大棒安抚着混乱的人们，而在火场里面，亚当也在高声呼喊着指挥救险员们，声音在火焰的呼啸声中仍旧清晰可闻“集中力量压制倒塌房屋的火势！再派两名装备齐全的救险员准备在废墟中寻找失踪的战友！”
救险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操控着消防设备，一道道水龙朝着火势凶猛的地方喷射而去。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片满是燃烧着的木头和废墟的地狱般的场景中，一个身影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那个人艰难地扒开压在身上的燃烧着的木头，缓缓地站了起来，这一幕如同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束强光，惊呆了周围所有的救险员，也让外围刚刚安静下来听着欧瑞克讲话的民众们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身影。
欧瑞克还在讲着政策，忽然他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些男女老少都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看向火场，他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扭头向后面看去，呈现在他眼前的场景无比震撼。
就连在城边来帮忙的一些霍尔普城居民都呆立在原地，因为现在这个场面他们是真没见过，和之前领地宣传路易的壮烈牺牲不同，这次的场景就活生生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那个人被火焰包围着，一身厚重的服装已经有些破损，只能勉强看到那亮眼的橘红色，在噼里啪啦的木头燃烧声中，在刚刚经历了房屋倒塌的混乱之后，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那名救险员在火焰中站立的身影成为了所有人眼中唯一的焦点。
就像是浴火重生的巨人。
第242章 严重的伤势
场面一瞬间就像按了暂停键，但是毕竟现场那么多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尤其是险灾庭的人，那可是他们的战友，水箱车早就已经没有了水，几个救险员拿着车上的桶和借来的盆子冲向正缓缓向外走的洛根，用水泼到他的身上。
也幸好这外面的特制防护服足够厚实，虽然带来了过于闷热和笨重的缺点，但是此时极热转为骤凉也只是在防护服外面泛起了不少水雾，水雾升腾了一瞬之后便结成了水滴落到了地面上。
“快快快。”一人喊叫着，靠近洛根身前想要扶住他，但在靠近的那一刻他便看到了洛根厚重服装前面的帘子竟然是敞开的，而在里面还有鼓鼓的什么东西在。
等他来到洛根身前伸出手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洛根胸前的那是什么，那是一名已经昏睡过去的小男孩。
这名救险员一瞬间竟然有些失语，片刻后他立刻高喊道“他带回来了一个孩子！快来人送医疗院！”
这话通过大喊传遍了周围，而这个消息对于参与就在和在远处围观的人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所有人听到消息的第一时刻不约而同的使劲向着洛根那边张望，想要看一眼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以及把他救出来的英雄。
是啊，这就是一个英雄，没有人能够质疑这点，也没有人能够反对这点。
救险员们除了还仍在处理周围那些起火建筑的，纷纷都跑了过来，就连亚当也迅速走了过来，不顾自己身上穿的精致服装，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洛根。
欧瑞克赶了过来，他迅速镇定下来，开始指挥众人。
“快！找个担架来，要小心，别碰到他们的伤口。”欧瑞克大声喊道，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可闻，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找来担架，轻轻地把洛根和小男孩放上去。
“亚当，你留下处理剩下的火势，这里的火势还没完全控制，不能让它再死灰复燃，唐纳德，你负责安排过渡营地跑出来人员的居住问题，那些人现在肯定惊慌失措，需要妥善安置，莱欧特，你回军营点一百名士兵，协助唐纳德看顾那些人，再点五十人替代那些警员们，警员们一部分需要妥善安排休息，一部分安排继续执勤，今晚城里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回头休假都会给他们补回来，我跟着去医疗院，这次受伤的人必须得到及时救治，我就等在医疗院，有什么需要我直接可以批复。”欧瑞克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安排道，眼神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三人立刻点头应是。
说完，欧瑞克便跟随着抬担架的人往医疗院的方向走去。
在霍尔普人中心医疗院中，莫顿和另一名医师早已准备就绪迎接洛根和小男孩的到来，在他们旁边站着几名护士，她们年龄各异，穿着统一的纯白服装，却难掩眼中的紧张与不安，这些护士本就训练不足，到目前为止仅仅持续了刚二十天的培训远远无法让她们应对这样的场面，可如今形势所迫，她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男孩被那名医师迅速带往救治室，而洛根则被交给了莫顿负责。
莫顿全身被白色包裹，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口罩上方的眉毛微微皱起，两名护士在他身旁手中拿着这两天才从钢铁厂勉强制造出来的医疗器具，等待指令。
两名救险员小心翼翼地帮洛根褪去那身厚重的防护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谨慎，防护服上的灰烬簌簌落下，尘土飞扬，还不断有水珠渗出，这件防护服在经历了这场炼狱般的灾难后几乎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模样。
随着防护服被慢慢脱下，洛根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展露无遗，他的身体通红一片，像是被烈火炙烤过的铁块，散发着阵阵热气，那股混合着烟熏味、皮肉烧焦味和一种奇怪焦糊味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洛根胸口处有一道如同蜿蜒山脉般弯曲褶皱的伤口，那是火焰无情舔舐后留下的痕迹，右臂外侧更是一片烧伤，皮肤呈现出恐怖的颜色和纹理，他嘴唇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其实他早已昏死过去，这些只是身体遭受重创后的本能反应。
欧瑞克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他在这两个世界都没有切身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好歹在另一个世界有手机有电视电脑，他知道这么严重的烧伤，不光手术是个难题，植皮、防感染、后续恢复都是大困难。
他看着莫顿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他怎么样？”
莫顿专注看着面前的洛根，声音低沉而严肃“非常严重，尤其是右臂和胸口，这伤口……我不清楚是怎么造成的，但是这是我见过最严重的烧伤了。”
两名刚才帮忙，此时已经退到一边的救险员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悲痛，情况他们都知道，那是洛根为了保护小男孩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这时两名原本在照料其他病患的医师匆匆赶来，他们刚踏入这个术前处理间看到洛根的伤势，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同时脸色变得煞白。
那刺鼻的气味让他们的胃部一阵翻腾几近干呕，他们强忍着不适走到病床前，仔细观察洛根的伤口，脑海中拼命搜索着老师传授的知识，试图找到救治的方法，然而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在脑子里搜索到一个妥善且保险的解决办法。
欧瑞克面色凝重的看着三位医师问道“如何？如果动刀子的话危险吗？”
两名医师摇头，其中一人缓缓说道“目前来看，只能割掉坏死的肉，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但是这种方法危险性很大，即便是医疗院目前环境和措施都很新颖，但是以我们之前的经验看这么大面积的烧伤我们没办法保证动完刀子之后伤口不会腐败。”
欧瑞克又把头转向了莫顿，莫顿被他视为另类，却不是现在世人眼里的另类，莫顿比其他人对人体理解更深，没准能有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然而让欧瑞克心里悬着的是莫顿从刚才就沉默不语。
片刻后，莫顿喉咙艰难地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块巨石，低声说“先把人推进去。”
随着担架被放到带小轮子的车上被推进里面的手术室，莫顿却没有跟着进去，他向着欧瑞克招了招手后来到了一边。
让两名救险员在一旁休息一下之后，欧瑞克走了过去。
“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可能颠覆认知，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欧瑞克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但是这个计划或许您听起来会有些荒谬，首先我需要您找一些符合条件的人来抽血，此举是为了在给他动刀子的时候……”
欧瑞克一听便一抬手“不必解释，你直接说需要什么就是了。”
莫顿眼里，自己所说的这些都不符合当下的认知，但欧瑞克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不如赶紧把计划说完。
得到了欧瑞克的保证，莫顿便不再解释继续说道“之后我需要大量的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种干净的水，具体就是在锅子里放一个……”
莫顿简单说了一下制备净水的步骤。
“然后，我需要在这些水里兑盐。”
第234章 翻身离虎穴，失足入龙潭
“接下来我可能会把他身上其他部位的皮切下来贴在烧伤部位。”莫顿凝重的说道。
欧瑞克低声问道“危险吗？”
“当然，即便是割掉那些肉都是很危险的事儿，更不要说换皮了。”莫顿没有了面对其他病患的从容，双手一直揉搓着。
“那有把握吗？”这应该就是植皮手术了，欧瑞克猜测着。
莫顿听到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给出任何保证，只能尽全力而为，如果你能提供足够的炼金药水的话没准可以提高一点概率。”
他说着这话，直视着欧瑞克的眼睛。
“没有问题，炼金药水而已。”如果是魔药欧瑞克还真没办法，魔药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必须是魔法师根据药方配比炼制出来的，这其中材料是关键的，魔法师也是关键的，每次一锅可能只有两三个小瓶子的成品，就算有钱也要人家有货才能买到。
相比于魔药，炼金药水就要简单不少，同样需要药方，材料同样可能会很珍贵，但是相比于魔药炼金药水普通人就能做出来，过程类似于熬另一个世界的传统汤药，只要你有时间就能熬出来，一次能熬一大锅，相应的效果也跟魔药差多了，那也总比没药吃只能喝白水强。
这时候欧瑞克蓦然回首他才发现，自己身后一个能吩咐的人都没有。
‘自己这子爵当得也真是。’欧瑞克禁不住自嘲了一番，心中微微摇了摇头，没办法，只能让本来正磕头打瞌睡的救险员去让把红楼的特纳叫来。
莫顿说完没有再说其他，走进了手术室，欧瑞克则张罗着准备莫顿所说的那些东西。
这一忙就来到了早上三点钟，从昨天太阳没下山到现在太阳都要升起来了，亚当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来到了医疗院，他的衣服满是烟尘，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战场上归来，他强打起精神来到欧瑞克身边立正敬了个礼。
“少爷，明火已经被扑灭了，不过还有些地方在冒烟，有两栋房屋彻底坍塌，还有三座房屋已经完全无法使用，其余的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损毁，有的是部分结构垮塌，有的只是被波及到了一些，修一修应该还能接着用。”亚当的声音有些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欧瑞克这一晚上完全没睡，一直在解决半夜敲开圣巴尼尔关收购物资的事儿，此时他的脸都已经木了，做不出任何表情，就这么听着。
亚当接着说道“在其中一栋坍塌的房屋里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亚当顿了一下，沉重的说道“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从体态来看可能是女尸，我猜极有可能是那男孩的亲属之类的。”
欧瑞克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吐出一口浊气，握紧拳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亚当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回答道“根据目前初步的现场调查判断，这很可能是一起人为的纵火，起火点就在第二栋倒塌的房屋中，我们找到了可能是最初燃烧的地方，但是没有发现引火的东西，现在已经让警律庭和险灾庭一起合作调查，应该最后能够确认起火原因。”
这时，走廊里响起了几人的脚步声，唐纳德也忙活了一晚，他抹了把脸来到欧瑞克面前“大人，那些过渡营地的人基本都已经安顿好了，鉴于昨晚的恐慌，我让人给他们准备了热汤，基本上没人再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欧瑞克点了点头问道“人员数量查清楚了吗？”
唐纳德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一个册子交给欧瑞克说道“查清楚了，所有人的名字都在其中，除了在医疗院的二十三个人以外，还有四人尚不清楚下落。”
欧瑞克打开自己手中的册子看去，其中人名都是用黑笔写就，前往医疗院的后面画了一个十字，其余的人画了对勾，只有四个人的名字用红笔画了叉。
欧瑞克看着四个人的名字眯起了眼睛，这四个人，除了有一个女人外，其余三个……正好就是之前会变成厄赫鲁貂的女孩以及那对中年夫妻。
“这三个人。”欧瑞克把册子翻转过来指着三人的名字“是不是就是之前因为存在非法逃避登记个人信息而被抓走然后被扔进过渡营地的三个人？”
亚当看了看，唐纳德对四个人的名字都看了很多遍，所以没上前看。
看过后亚当点了点头“是这三人。”
得了，不用想了，必然是这仨人了，通过他们的口供可以知道，中年男女是绝对有关系的，但是跟女孩的关系到底是如何还没办法确定，现在也不用确定了，不管女孩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消失的，反正暂且都要跟这对男女算在一起了。
“画像，发通缉到各个街区，让所有人加强防范，这三个人现在已经是涉及杀人，不管他们之前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必须要把他们抓到！”欧瑞克咬着牙，腮帮子都鼓鼓的，恨恨的说道。
亚当忍住哈切点了点头，唐纳德也回复明白，欧瑞克也知道一晚上过去两人很累，尤其是他们两人手下的兵，他俩是指挥，他们手下的人可是真的在卖力干活，就看现在还坐在走廊上低着头酣睡的两名救险员就知道了，这么半天他们说话的声音都没把两人吵醒，可见他们之前是耗费了多少体力。
“亚当你让你们手下的人好好休息吧，留人执勤就好，唐纳德你把事情交代下去也和你的人先休息一下吧，休息好了才能做好事，我估摸着他们跑了就一定会跑出霍尔普城范围内，小城不大，他们没什么地方能藏。”
事实也正如欧瑞克所言，三人确实早就逃出了霍尔普，只不过现在他们并不是在拼命向着一个方向跑，看样子倒像是三人发生了一些矛盾。
女孩早就没有了之前的迷茫，脸上身上都沾上了不少尘土，显得整个人都灰扑扑的“你们两个xxx到底是什么脑子？你们就只会xxxx放火？！现在好了，那个xx子爵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了，本来xxx只是想找个地方继续营生，现在只能xxx在荒郊野外抓兔子了。”
同样还是清脆悦耳的声音，只是现在说出来的却是异常粗暴的话语，跟之前迷茫的小女孩完全不同。
跟在她身后的中年男女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默默地低着头跟在女孩身后，三个人只知道放火，他们不敢多停留一秒，也不知道自己点的那把火到底造成了多么严重的损失，只顾着向一个方向跑。
太阳悄悄升起，照亮了霍尔普的土地，在霍尔普城的东北，三个黑点在平坦的草地上一步一脚的向前走着，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行进方向的不远处就有一个寨子，一个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友好的寨子。
第244章 两种方案
过渡营地的大火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和麻烦，后续的处理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而研究院的利奥这边也遇到了一些问题。
利奥的无线通讯项目组实验室内。
利奥倚着窗户不慌不忙地说道“克兰西大师，机械调节确实是一种成熟的方法，但是它也有它的局限性，你的方案虽然操作简便，但是以目前领地的加工工艺它很难能够达到我们需要的精确度，而且机械部件的磨损和维护也是一个长期的问题。”
“但是你的尖刺凸起和符文震动，听起来就像是在玩火，如果尖刺损坏了环路，或者你们的那个符文震动造成了意外的频率波动，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克兰西皱了皱眉，毫无形象的用袖子擦了擦手上沾着的一些油泥说道。
利奥笑了笑，敲着桌子上的图纸反驳道“克兰西大师，这你就保守了，之前我通过简单的实验已经证明了尖刺的接触是安全的，而符文震动的稳定性也经过了杰许先生的认可，最起码他认为这种方案的可行性更高一些，而且我们的方案具有更大的潜力，可以通过调整符文来适应不同的频率需求。”
克兰西不甘示弱梗着脖子继续挑刺“潜力是有，但是实施起来太复杂了，你的方案需要刻画大量的符文，这本身就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而且如果出现问题，维修起来肯定也比我的方案要困难得多。”
之后克兰西还嘟囔了一句‘还有那个小生物，谁知道他的水平如何。’
“创新是有代价的，克兰西大师。”利奥就当没听见他的嘟囔反驳道。
“而且我的方案一旦实施，将来的维护反而会更简单，只需要调整旋钮就能控制频率，这比更换磨损的机械部件要方便得多，况且你不能否认，现在领地上的机器越来越多，实验型的符文刻印机器虽然还没能走出实验室，但那边已经确确实实的在制造这样的东西了，未来刻画符文只会越来越简单，难的不过是设计符文得到我们想要的效果而已。”
两人你来我往，显然现在克兰西处于下风，这也只能完全怪他自己，在那天的交流之后，克兰西虽然还在欧瑞克的考察阶段，但是在利奥的要求和克兰西的再三保证下，欧瑞克允许其参与利奥的研究中。
但也仅限于此，他不被允许参与任何和无线通讯项目和学习简易符文阵列之外的事情当中，欧瑞克还是对他不放心，而老头克兰西这一阵完全没有去学习简易符文阵列，完全把心思扑进了无线通讯项目当中，他对简易符文还停留在一知半解，自然也就对利奥的设计方案无从辩驳。
要么说在这里的两人都是有想法的人，在那天的思想碰撞后，两人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拿出了各自的方案，只不过他们俩的方案都特别的有各自特点。
利奥几乎颠覆了自己的设计，虽然设计核心还是那个由捆绑在铜棒上的银线组成的一圈阵列围绕中间一根铁棒的装置，也就是现在被称为通讯环路的装置，但外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给这套装置设计了一层紧贴装置的薄金属外壳。
这个外壳就是他这次最大的更改，也是调频的核心，外壳上面刻画了一系列的简易符文结构，而在这个金属壳的里面则是按照规律排布的一系列微小金属尖刺凸起，这些凸起平时不接触里面的通讯环路，但是只要通过对符文的激活，目前设计是使用旋钮扭到特定位置，就可以激发符文让尖刺凸起发生震动接触到里面的通讯环路，从而达到单独使用某一个频率。
和利奥的设计相反，克兰西的方案看外形反而更加趋近于利奥原始的设计，他的方法同样是给这个装置加了一个外壳，只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外壳上动什么手脚，外壳只不过是一个按照装置制作的铁盒子，真正改变的是内里的核心装置。
核心装置也就是通讯环路，不同的是克兰西把外围的那圈九个银线线圈进行了加强，并且给它们加了一个套子让它们单独固定在了一起，而这个套子和中间的铁棒却是分开的，是可以转动的，当需要调整频率的时候，就可以通过调节转动速度的方式来达到对频率的影响。
不得不说两人的想法都很奇特，尤其是克兰西，某位神秘人都对自己能写出这么扯的两种方法感到惊讶。
“你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克兰西大师，虽然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你这东西有一点无法解决的劣势。”利奥自信的说道“你无法解决快速调频的这个问题，我的设计可以快速调整频率，所耗费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你的不可以，你必须要等到里面的转动速度提起来或者降下去，不是吗？”
克兰西瞪着眼睛，他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最终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母，因为他确实无法反驳，这是他设计的一个致命缺点，当然，对于大师来说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设计出这样的东西已经实属难能可贵，但克兰西仍旧是不服气。
“不做出来永远无法验证！”克兰西别看年龄不小了，但是仍旧是一副孩子的脾气，不服气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一些的少年。
利奥不无得意的挺起胸膛，毫不示弱的看向自己面前的老头“那咱们就来试试看吧。”
“呦，你们干嘛呢？声音这么大。”门口一道声音传了进来，利奥下意识的把图纸掩住，看向门外。
门外，一道略微有些佝偻着背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向里面瞧。
利奥认识门外的人，正是施工队的一个小工头，叫做坎松，这一阵子坎松因为工程原因经常在研究院晃，从他的言行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没什么文化却对各个项目很好奇的有很强好奇心的中年人，只是不知道为啥利奥总看他有些猥琐，小眼神滴溜溜的到处看。
“是坎松啊，你又到休息的时候了？今天又在忙哪个工程呢？”老头克兰西先开口说道，因为上面说的原因，实际上研究院的人对这个坎松都眼熟，这些人当中当然也包括了研究无线通讯项目的利奥和克兰西。
坎松笑了笑，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纸包摊开，纸包略有些油，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炒制过后的花生“哈，我是去买了点吃的，正巧想找人一起分享，没想到就听到你们这边吵吵，所以来看看，怎么样？一起吃？”
门内，利奥和克兰西对视了一眼，笑着把坎松迎了进来。
坎松笑眯眯的走了进来，看着把桌上图纸收起来放进了旁边带锁箱子的利奥和克兰西，在两人都没注意的地方，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245章 怎么看都不太平
尽管最近发生了这么多并不算让人愉快的事儿，但是邻近的安民庆祝日依旧火热，大街小巷，严格来说霍尔普目前只有这么几条街道，街道上已经开始节日的布置，按道理来说王国贵族可以自己在自己的领地内制定节日，只要给贵族事务部报备，而且节日缘由不是特别离谱就行，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要提交给贵族事务部，所以大多数领主都是跟着王国传统的节日庆祝。
也不怪王国未雨绸缪，如果没有节日必须上报贵族事务部这事儿，恐怕一些脑子发昏的贵族真的会为了情人或者私生子甚至是自己养的宠物之类的设立节日，不要怀疑这群闲得慌的贵族的搞事儿能力。
沿街两旁的居民家门口和一些零散摊位上都挂起了霍尔普的旗帜，蓝色打底的小旗帜排列在街道两旁，虽然不够整齐但却给颜色单调的街道增添了很多色彩，显得比平时热闹了不是一点半点。
也因为最近节日愈发接近，节日的气氛也越来越火热，连带着苦哈哈在学校里每天放学回来就要去写作业才能出去玩的孩子们也都开始了每天放学后游街串巷先大玩一通的日子。
欧瑞克的政策无疑在这其中起到了很大作用，不仅积极储存粮食，在丰收的时候平价收购粮食，也在圣巴尼尔关乃至于自己去过的每个地方都收购了一批当地特色的耐储存食品，这极大丰富了霍尔普居民的日常食品种类的同时也客观上节省了霍尔普本地产出的粮食。
过渡营地的重建工作正在快速进行，瑟娜瑞媞也不知道是因为欧瑞克做的那道菜还是其他原因，最近热衷于培养龙蛇果，欧瑞克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自己这位未婚妻了。
对于那三人的犯罪团伙的追踪目前没有任何进展，线索在一片大火中烧了个一干二净，只能在小城里广而告之让居民们多加防范，见到类似的人一定要上报附近的警员。
武器的更换很顺利，连发的改型生产速度不慢，现在已经有三个班装备了最新的霍尔普一型改，新一批的连发配件还在生产中。
研究院中无线通讯项目和母机项目取得了巨大进展，无线通讯项目已经开始制造试验样机，而母机这边虽然欧瑞克最近没关注但是从肯塞斯的汇报看也已经开始制造第一台试验平台了，只是交上来的这个东西吧……跟欧瑞克想的不太一样，是木头做的框架，看起来有些简陋。
洛根的手术有惊无险，鉴于这不是本医疗文我就不写了，在欧瑞克土豪挥掷的技能下，大量的炼金药水发挥了应有的作用，最起码洛根现在伤势平稳不像是要送掉的样子，莫顿对于这个成功案例很骄傲，为了观察，也是为了保住这个成功案例的命，他几乎每天都在洛根床前陪着，也算是对洛根英雄行为的特殊照顾吧。
小城里，对于洛根的事迹已经开始了大规模宣传，其实不用领主厅做什么，居民们比唐纳德他们对这种事儿更上劲，洛根那晚的样子第二天其他地方的居民们还没去上班基本就都听说了，随着消息越传越广，对于这位英雄现在如何的讨论也越来越多了。
随着来询问的人多起来，唐纳德也只能请示欧瑞克，当天十字路布告栏就贴出了洛根已经完成救治，目前正在密切观察的消息，这个消息又引发了一波居民们在傍晚聚集起来为英雄祈福的事儿。
只是现在在这么个日子里，欧瑞克并没有很开心，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旁边站着塞尔薇和特纳，而在他面前则摆着一个包裹和两封信。
包裹是刚刚送来的，来自于王都的织云，是西奥德搜集的各地植物种子还有关于王都最近的一些新闻，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让欧瑞克不解和疑惑的是这两封信，两封信都是同一时间送过来的，却是不同的人送到，寄信人也让欧瑞克非常意外。
第一封信是今天早晨由特纳和塞尔薇到圣巴尼尔关采购节日相关物资的时候带回来的，是由王国的信使顺道带过来的，上面写着紫罗兰话剧团，平平无奇的信封，欧瑞克还没拆开。
第二封信就高级多了，红色的信封由金色双色的绸带装饰，上面用华丽而无用的花式字体写着寄信人以及收信人：二王子殿下以及欧瑞克·霍尔普。
这封信是专人送来，跟包裹也就是前后脚而已。
欧瑞克选择先看二王子的这封信，没有使用小刀之类的，欧瑞克并没有对信封怜香惜玉，直接用手撕开信封，里面薄薄的一张纸，展开的一瞬间，欧瑞克就想放下，上面的文字实在是太眼花缭乱了，他也不知道这群贵族哪来的那些臭毛病喜欢这么复杂的字体，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睛闭了两秒后看向信的内容。
几秒后，随着眼球的转动，欧瑞克一把把信扔到桌子上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头冲着天花板双手揉搓脸颊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
这口气真的很长，主要是信上的内容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也很让他无语。
二王子要把自己的三女儿送过来。
众所周不知，二王子一家有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而二王子信里说了，要把自己的三女儿，希琳·巴克送到霍尔普领，请欧瑞克·霍尔普给她当老师。
这件事太奇葩了以至于欧瑞克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王都就没有老师了？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三女儿送过来？而且就他所知，这希琳·巴克才仅仅四岁，按另一个世界的人算才刚上幼儿园的年纪，欧瑞克之前还真见过她，那时候这个女孩还是小小一个，在她妈妈也就是二王子的王妃怀里安睡。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欧瑞克忍不住无力的喊了一句，重新坐好把信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在心中压制住了把这封信折成纸飞机飞进垃圾桶的冲动，把信暴力的塞进了那个华美的但现在已经有些面目全非的信封里。
抓起第二封信，同样拆开后欧瑞克看了起来，幸好这次这封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紫罗兰话剧团的团长对欧瑞克致以问候，告知他们将会在一个月后到达霍尔普领，希望子爵阁下能提供场地和居住地，这些都好说，既然有人愿意来丰富领地居民的业余生活欧瑞克也是欢迎的，不过嘛……
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而且霍尔普领目前的状况似乎对这么有名的话剧团不应该有这么强的吸引力，最近的事儿总觉得都泛着一股蹊跷劲儿。
先是西境公爵白送自己一堆东西，然后是二王子把自己才四岁的三闺女送过来，在之后是紫罗兰话剧团来自己这么一个没啥吸引力的小地方，哦话说话剧团应该比二王子这个早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状况看起来都不正常。
第246章 事情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西奥德那边有什么特殊的汇报吗？”虽然西奥德给寄了一个包裹，不过里面其实更多的是见闻，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寄到霍尔普，如果真有什么重要情报肯定是通过秘密途径送到塞尔薇和特纳手里。
特纳和塞尔薇都摇了摇头表示他们没有收到关于王都那边的什么特殊消息。
欧瑞克吁出口气，这一切的背后，这一切的背后，总觉得有什么在搅动着局势，似乎是有一个大阴谋在背后正在发生，但是自己或者说霍尔普的力量还很弱小，而且对霍尔普以外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又想了几分钟后，欧瑞克回过神来动手把包裹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叠不同时期书写的书信，以及一个大盒子，里面是干燥的几种植物种子。
看了一会后，欧瑞克放下了手中的书信，这些书信的内容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最起码欧瑞克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他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两人，思虑了一下后说道“最近风语者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特纳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没什么文化，所以他主要负责的就是后勤相关的，例如资金、装备一类，这种训练则是由塞尔薇帮忙做。
塞尔薇看了眼特纳后清冷的声音响起“最近有两个人完成了训练，还有两个已经进行到了一半，不过这四个人本来是要放到听雨庭的。”
也就是这四个人本身是要负责领地内的情报的，这一方面因为听雨庭还完全没有正式组成，所以现在还依旧是空架子。
“把两个人调出来吧。”欧瑞克迟疑了片刻后说道。
“把他们送出去，其中一个任务是半道上假装流民或者什么身份混入紫罗兰话剧团，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更深的目的，最好在来了以后也不要离开，留在话剧团里探听情况。”
说完后欧瑞克又拿起二王子那封信，他并没有把里面的信纸抽出来，而是看着上面的花体名字“护送二王子家女儿的队伍不好混进去，另一个人就远远地观察吧，让他注意，这个队伍里的人不怎么好对付，如果被发现了可能有很大的危险。”
塞尔薇点头应是。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是有一场雨正在酝酿，这个世界的天气总是这么变幻莫测让人摸不透，有时候下雨前阴云降临，有时候下雨中都是晴空万里，即便是有着另一个世界经验的欧瑞克也没办法通过他知道的那些原理解释这个世界的雨雪天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来的这场雨，也不知道这雨来的到底是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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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颇有一种今天就要下个痛快的感觉。
二王子身着一袭墨色长袍，衣领上用银线精心绣着复杂的家族纹章，只是纹章上似乎是沾染了什么东西，明明是银线缝绣，现在却黯淡无光，长袍袖口微微收紧，露出他白皙而修长的手腕，手腕上两道红色的痕迹异常扎眼。
他面色阴沉地看向窗外，外面雨幕如注，就像是演奏着交响乐一样敲打着玻璃，装饰得金碧辉煌的房间，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名画，房间似乎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奢华与尊贵，但这一切在他眼中如同虚设，再华美的装饰，再喜欢的物件此时都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身后不远处的巨大百花地毯上，几个仆人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抖，在他们身旁，几个碎裂的盘子和杯子散落在地，碎片尖锐处就像刀尖一样寒气逼人，如同此刻紧张的气氛。
这些碎片是刚刚二王子愤怒的产物，刚刚失控的瞬间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房间内寂静得可怕，时间都像是停止了流动，只有二王子身上散发的寒气在无声地蔓延着，这股寒气像是冬日的寒风一样穿透人的骨髓，让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房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响动，跪在地上的仆人们大气都不敢喘，身体僵硬得跪在那里，只有眼珠悄悄地转动，微微歪了一点脑袋，目光向门口看去。
一名穿着华贵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他身着深紫色的管家长袍，袍上用黄色丝线绣着精美的图案，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身份。
他悄悄地把门打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谨慎地向里面窥视，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了两眼后，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地把门完全打开缓缓走了进来。
脚步声在这个房间内响起，提醒着每一个仆人管家已经走了进来，也同样是在提醒窗前的二王子，有人进来了，在这个复杂、特殊的家中，行动的分寸是生存的法则，何时需要悄无声息，何时需要自然地发出声音都是微妙而关键的，而此刻便是需要适当打破寂静的时候。
“殿下。”中年人来到书桌前深深地低垂着头，声音恭敬而谨慎。
二王子缓缓转过头，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中年人，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冷漠和杀机，中年人立刻感受到了那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但他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王宫来人找您，殿下。”
二王子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心跳在这死寂中清晰可闻，他们都提心吊胆着，生怕下一秒二王子压抑的怒火就会如火山般爆发。
然而二王子并没有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失控，只是嘴角轻轻上扬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父王又派人来干什么？还嫌我这里不够乱吗？他又要我把哪个孩子送到外面？”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中年人低着头不敢说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二王子顿了顿，转过身来直视着自己面前这个从小把自己带到大的老仆又问道“王妃还在那个房间没出来吗？”
中年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恭顺地回答道“殿下，王妃殿下仍旧闭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也未曾进食，殿下，是不是让少爷小姐帮忙劝一劝，毕竟王妃这么久不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
听到这话，二王子深吸了一口气，一秒后然后又重重地吐了出去，那气息中似乎带着无尽的疲惫。
“随她去吧。”
第247章 思科尔特关口保卫战（一）
王子猛地一掀袍子，吐露了这么一句话，跪在那里的众仆人们立刻吓得把头低的更低，几乎就要贴在摊子上，二王子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快步越过几人，向门外走去，守在门外的几人看王子出来了，纷纷行礼致敬，动作一丝不苟，这个时候除非不想活了，没有人敢去触王子的霉头。
中年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临走前他向跪在屋子里的仆人们挥了挥手。
看到这个手势仆人们如蒙大赦，心中纷纷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几人静悄悄地从书房退了出来，还有一人则在小心翼翼的收拾着地上的那些残渣，如果没有人收拾，等二王子回来看到，甚至因为这些碎片受伤的话，他们的命也就算交代在这了。
疾步走到中庭，几名穿着红色王宫侍从服装的人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中庭中，等待着二王子的到来。
“殿下，陛下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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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思科尔特关口。
“弩箭！弩箭呢！还有火油、石头，上面什么都没有了！”一名骑士在城墙上向后面大喊，在他的旁边，成排的弩手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但是仍旧在坚持，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少弩手脚边的箭壶和背后的弩箭袋都已经没有了箭支，只能拔出自己腰间的短剑看着城下干着急。
城墙下，密密麻麻的诡怪如黑色的潮水般蜂拥而来，一眼望不到边际，黑压压的一片，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此时即便是西境也应该已经来到了夏季，但是整个关口的士兵们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温暖，正相反，他们只感觉到丝丝冰冷穿过自己穿着的铠甲渗透到自己的身体里。
城内城墙下，无数辅兵和临时征召的民夫正来来回回调运着物资，但是来来往往只是在运送累垮了的士兵和医疗用品，却迟迟不见弩箭、火油桶还有石块被运送过来，一名似乎是高级将领的胡子已经花白却依旧壮硕的男人怒目看着自己身后的军需官大声问道“弩箭呢？”
他的铠甲明显比别人的更加华贵一些，手中的刀也更加寒气逼人，在他的旁边，一匹全身都覆盖着甲胄的白马正打着响鼻，对于自己主人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的它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愤怒，跟着一起马蹄子踢踏起了蹄子下的石板，给这饱经沧桑的石板留下了不少白色的划痕。
身材矮瘦，穿着一身皮甲的中年人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哭丧着脸委屈说道“希德大人，之前好多物资都被调走了啊，不少东西都堆在了南边的转运库里。”似乎是觉得这种解释非常无力，他连忙抓住身前长官的粗壮胳膊哀求道“大人，这不是我的错啊，我都是按规定办事儿的，大人啊，我你是了解的，我怎么可能私自把物资调运走啊，这可是杀头的，我那都有命令和文册，都是可以查的。”
希德伯爵轻轻一摆，甩开他抓着自己的胳膊的手，他现在心中很恼火，刚刚调过来就发生了这种事儿任谁都受不了“你别说那个没用的，有那些东西现在也没用，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眼前的事儿！”
军需官还想要多说什么，城墙上却响起了钟声，一名士兵飞快的从城墙上向着希德伯爵的方向奔来。
“大人，大人！”隔着老远士兵就在马上喊着“大人，诡怪已经快堆到城墙上了。”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希德吃了一惊，按照以前的经验，那些鬼东西最起码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堆到城墙上，之前也说过，诡怪这东西速度并不快，而且加上城墙上一排排弩手的阻击，下面也有护城沟，沟里还有尖刺，诡怪一向是到了城墙根底下之后会聚集起来，然后一层叠一层，一层叠一层就生生叠出高度来跨过城墙，这需要极为庞大的数量，不幸的是这次它们的数量就是极为庞大，但速度也不该如此之快啊！
他二话不说拔出腰间装饰精美的战刀，狠狠地瞪了身旁军需官一眼吼道“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去把物资都给我调运过来！”随后拔腿便向城墙上冲去，只留下军需官一个人苦着脸，下一秒，希德伯爵回头看向军需官，那目光冰冷残酷“还不快去！”
军需官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的穿过周围来来回回拉着板车的人向后面跑去。
希德伯爵狂奔上城墙，在看到城下情景的瞬间，他板正带有些许皱纹的脸因震惊而微微扭曲，城下诡怪已然堆积至城墙近半腰处，那密密麻麻的人形躯体相互挤压、攀爬，仿佛一座正在不断蠕动缓缓增长的肉山正朝着城墙顶端不断蔓延。
“不要慌！保持阵型！”希德伯爵怒吼一声，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距离传到了所有人耳边，慌乱的士兵们立刻警觉，心中为之一振。
现在的情况比看到的还要危险，为了围剿那些暗中受部分贵族资助对西境境内村庄城市肆意破坏的山林草寇，一部分关口精锐军队被调离，同时被换过来的是二线的驻城军队，战斗力堪忧不说编制还缺，要么岁数大要么岁数小要么就是有编制却没这个人，总之问题很大。
更重要的是就算是这样的二线部队，也只调来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还在赶过来的路上，现在整条防线就是物资不足兵员不足战斗力也有不足，问题非常大。
城墙上的弩手们虽然都疲惫不堪但仍在顽强抵抗，只是此刻弩箭已所剩无几，稀疏的弩箭射向诡怪群，只能暂时阻止部分诡怪的攀爬，根本无法改变局势。
那些失去弩箭的弩手们，有的搬起城墙上装石块的木框木桶朝着下方的诡怪奋力砸去，有的抓住短刀，时刻准备配合自己身边的战友攻击靠近的敌人，城墙上士兵们奋战着，城下的诡怪们也在拼命堆积着想要爬上城墙，无尽的黑色浪潮似乎永不停息。
“大人！它们冲上来了！”随着一声喊叫，不远处几名士兵围了上去纷纷向着面前挥砍，一阵黑色烟雾随即从他们面前飘散，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希德向后面看去，身后的道路上仍旧没有军需官的影子，看来是等不到物资到来了，希德紧了紧握在手里的刀，看来就要到那个时候了，必须要说点什么了。
“战士们！现在是我来的第三天！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儿。”他挥刀砍掉一个在墙垛上露头的诡怪。
“但是作为西境人，我们早就应该习惯这种生活，现在我军军力不足，但我们必须扛住！不是为了王国，不是为了西境！”希德伯爵和自己的卫兵合力砍断两条扒在城墙上的黑色手臂。
今天注定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突如其来的黑色海啸，毫无准备和预警的防守战斗，处在兵力缺损状态的关口守军，但他必须守住关口，这是他的使命，同时在他的身后，西境南部，也有他要保护的人。
冲上来的诡怪越来越多了，整个城墙墙垛上都扒满了诡怪，一条条向上攀爬“看看你的面前，这些东西冲过去会怎么样！今天，你们是为了自己，为了你们的家人而战，西境人！战无不克！杀！”
“杀！！！”喊杀声此起彼伏，整条战线上的战士们都激起斗志，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杀向爬上关墙的敌人。
第248章 思科尔特关口保卫战（二）
希德伯爵挥舞着手中装饰精美的战刀，如战神下凡般冲入一处诡怪最多的地方，他的战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一刀挥砍下来力道十足，他既是伯爵还是一位骑士，相比于普通士兵他会战技，一道金光之下，就犹如开山巨斧一样斩劈而下，这一道金光瞬间冲进下面还在往前摇晃着冲锋的无数诡怪，刹那间一片黑雾泛起，诡怪当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只是力道虽大，几秒后那裂缝又被新的诡怪所填补上。
“盾兵，小组作战！弩手，没有弩箭就后退，把地方让给盾兵，各自掩护法师攻击！”希德伯爵一边挥刀砍杀，一边大声指挥着，一手握着盾牌另一只手或是拿着刀剑或者拿着斧矛的士兵们迅速响应，他们分成三到四人一组，互相之间紧密排列将，形成一个个防御点，一个个防御点再在城墙上练成了一条防御战线。
魔法师们在最后面，二十来名魔法师可以算是整个西境最强大的单一法师团体，他们并没有集合在一起，而是分散开配置到各个最强力的战斗小组后面协助防守。
每当有诡怪试图爬上城墙，迎接它们的便是致命的攻击，盾牌挡住诡怪的攻击，武器砍到诡怪的身体，黑色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场面诡异异常，但士兵们毫不退缩，坚持守卫着自己的阵地。
年轻的士兵手紧握战斧，当一个身形高大、肌肉贲张的诡怪艰难爬上城墙朝着他扑来时，他大喝一声，双腿稳扎马步，盾牌抵挡住这诡怪的冲击一边抡起战斧全力劈砍，战斧精准地砍在诡怪的脖颈处，头颅就像是落石一样咕噜向下滚动，还未落地便已变成了飞灰，而这高大诡怪自脖颈处也像是飙血一样黑雾飞溅而出，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消散。
这一动作引起了周围诡怪的注意，它们嘶吼着向这名年轻士兵涌来，旁边的战友见状，迅速用盾牌为他抵挡侧面扑来的诡怪，盾牌与诡怪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人手臂发麻，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他们身后的魔法师趁机发出一记风刃，风刃就像是切豆腐一样横切而过，连同这只诡怪和它身侧的一只一同斩成两半，两只诡怪化作黑雾。
但这样幸运的事情终究不是谁都能遇到，城墙上其他地方也陷入了苦战，有一处几个诡怪叠罗汉般爬上了城墙，它们朝着一群士兵冲去，士兵们明显很慌张。
他们与关口精锐不同，只不过是二线军队，此前最多执行的就是剿匪以及帮上司干活的任务，加上他们也不过是才被征召了短短一年，此时面对这些只在故事中和训练中以稻草人形式出现的诡怪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举起手中的刀剑抵御，一只诡怪猛地扑向其中一人，锋利的爪子朝着他的咽喉抓去，那名士兵险之又险地避开，可脸上还是被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但也就是他避开的动作，却让几人的小组出现了明显的破绽，几只诡怪完全没有了之前摇摇晃晃的痴呆模样变得非常迅速，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几人之中，一名盾兵向前一步，想要用用盾牌狠狠地撞击诡怪将它撞下城墙，但诡怪比他想的还要快，这次用的也不是爪子，而是在他刚把脚踏下的那一瞬间直接咬向他拿着短斧的右臂。
“啊！！！”剧烈的疼痛让盾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下一秒那诡怪一仰头，盾兵右臂的一大块肉竟被撕扯下来，致命的伤害让他手臂上的大动脉破裂，鲜血立刻就如喷泉一样喷出，他的盾牌滑落在地，整个人随着鲜血的喷溅跌倒，顺着城墙坠落，啪的一声落到了墙内地面上，几名辅兵被吓了一跳，恐惧的看着这名士兵，而士兵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抢救的机会，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这只是第一个战果，诡怪似乎想再接再厉，几只诡怪立时吼着不明意义的声音扑向缺了一位盾兵的小组，剩下的三人本就慌乱，见到这个场景更是腿都有些软，根本反应不过来下一秒就被诡怪所扑倒，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希德伯爵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他不断地冲向危急之处，每次他高高跃起，战刀自上而下挥出，便有一道金光再次闪现。
一群又一群诡怪被斩杀，但诡怪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它们似乎无穷无尽，不断冲击着城墙的防线，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每一寸城墙都在进行着生死较量。
战斗一直持续，对于诡怪来说，损失一只诡怪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对于关口士兵们来说，每一次死亡都是能切身体会到的。
保卫战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士兵也已经死伤超过了一半，这一半不是单单指城墙上的士兵，而是包括参与保卫战的所有士兵，诡怪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次扛不住、一人扛不住基本就是整个三人或四人小队的覆灭。
所有人，甚至希德伯爵都已经快要绝望了，唯一让他们支撑下去的力量就是希德之前所说的，这道关口后面便是他们所有西境人的家，是他们西境人的家人。
希德已经被包围，他身边的护卫都已经牺牲，尸体就在他的脚边，已经快要力竭的希德伯爵此时身上有无数的伤口，甚至他的一侧臂膀上的盔甲都被啃下去了一大块，但他仍旧在坚持挥砍着，就像是自然而然的下意识动作一样，几只诡怪被瞬间劈成黑雾消散，却又有十几只围了上来，它们根本不给希德喘息的机会，一同扑了上去。
在远处的一名魔法师目睹了这一切，他拼命念诵着咒语想要给希德伯爵施展一个护盾魔法，法杖的杖尖却始终没有魔力汇聚，他已经坚持了太久，身体里的魔力也早就透支严重，希德伯爵瞬间被这十几只诡怪扑倒，似乎命运已经注定。
在此危难之际，忽然一道白光从十几只诡怪中射出，这十几只诡怪被瞬间炸开，躺在地上的希德喘着粗气，他甚至已经没有了再次站起的力气，脑袋晕晕沉沉，刚才那一下已经是他用出了身体的最后最后一丝力量。
但诡怪被炸开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死掉了，几只只是被震退的诡怪踉跄着站稳身形，还想要扑上去，却在那一瞬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北方后一齐跳下城墙向后退去。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木然的，已经损失了二十人中的十三人的魔法师们是第一瞬间反应过来的，他们越过还在做出防守的士兵们，越过那一片片的士兵尸体，来到城墙垛口旁边向下面略微张望。
下面黑色的潮流就像是表演完成了一样，缓缓向远处的山林褪去。
第249章 思科尔特关口保卫战（三）
七名法师在这一瞬间脱力，顺着城墙坐在了垛口边，头靠着后面大口喘气，法师团资历最深的一名老法师仍旧记得自己的职责，他看着自己面前那些还犹在随时准备挥砍的士兵们，干渴的嗓子中逼出了几个词。
“结束了。”他的声音非常小，但还是被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听到了，那年轻士兵坚毅的脸上划过一瞬间的错愕，片刻后错愕转为惊喜，他放下手中的盾牌，离开了自己的小组，拖着一身被划破、咬破后已经快要散架的铠甲，冲向垛口，看了一眼后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怒吼“退了！我们赢了！啊！！！！”
就像是想要发泄心中的积压的情绪一样，他拼命地怒吼着。
其他的士兵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纷纷跑到垛口向下看，果不其然，那些诡怪已经退去，此时只能看到远处的一条黑线。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噢噢噢噢！”“赢了！我们赢了！”“啊啊！我们守住了思科尔特关！”
有些人怒喊着，喊着喊着忽然腿一软，倒在了城墙上，逐渐失去了呼吸。
躺了这么片刻，希德伯爵也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在一名上来帮忙的辅兵的帮助下，他终于站了起来，没有激动人心的讲话，他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手撑着组成城墙的巨大石块看着诡怪们退去的方向。
“我们守住了，是吗？”伯爵说着，他的声音太小，以至于旁边的辅兵刚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反应了一下后才点头高兴说道“是的伯爵大人，我们赢了。”
希德看向自己旁边这个辅兵，辅兵年纪很小，他甚至觉得这辅兵应该还是个十三四的孩子，这孩子长得并不好看，翘起的鼻子，乱糟糟的头发，但是此时他露出一口闪亮牙齿的笑容却让希德觉得很舒服很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希德笑着问道。
“啊，伯爵大人，我吗？”得到希德的肯定，这名小辅兵高兴回答道“我叫铁球。”
不等希德询问，铁球自己就说了起来“我爹是铁匠，他希望我能和铁球一样经受得起力量同时也想我能别那么麻烦。”
“别那么麻烦？”希德有些搞不懂了，他一直板着的老脸上出现了一丝好奇。
铁球搔了搔头发，似乎是想着怎么去形容“就是，啧，就是，哎呀，也就是希望我能听话，别像是其他铁器一样放在那里就是那个样子，他希望我能是他推一把就能往前跑的铁球。”
听到铁球的话希德一直紧绷的脸忽然上扬了一点，看样子像是想笑，希德看向铁球似是开玩笑的说道“那看来你父亲还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那确实是，他……”就在这一瞬间，仅仅是这一秒钟，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掠过铁球的脑袋。
铁球直接被这黑影的力道带着向城墙后面倒去，他没说完的话也永远没机会说出来了。
希德脑中瞬间就像是一道闪电劈过，他下意识拉住铁球因为那道力道而不受控制扬起的手臂，他碧蓝色的眼睛看向铁球，在铁球的侧脑，一道两指粗的血洞正向外面汩汩涌出红白相间的血。
希德的头缓缓转向墙外诡怪离去的方向，在他的视线中，一片黑色的线正从诡怪消失的地方冲向天空。
“躲避！”他下意识大喊，身体也下意识躲到墙垛后，连带着铁球的身体也被他带到了墙垛后面，城墙上，休息的士兵法师，收拾战场的骑士和辅兵都被希德的声音吸引，但此刻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一道道黑色的如弓箭一般的黑色线条已经瞬间抵达了城墙上。
嗖嗖嗖，无数声音响起，直到这时希德才看清攻击物的模样，那是一道道不规则扭曲的黑色长矛，不对，与其说是长矛那更像是从树上随便折下来的削尖的树枝，在落地后仅仅过去了几秒钟，这些‘树枝’便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这是什么！’希德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在此之前他别说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些诡怪还有这种攻击的方式。
在城墙上，已经放松的士兵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道身影就这么被这些‘树枝’穿透身体，然后顺着攻击的力道被拉下城墙，而那些本就在墙垛后休息或者反应过来的士兵也没好到哪去，幸运的完全躲过了这些攻击，不幸运的被这些‘树枝’直接扎穿了露在墙垛口的脑袋、肩膀甚至是脚丫，惨叫声此起彼伏。
攻击转瞬即逝，在一片黑色树枝雨之后，希德伯爵冒险微微抬头透过墙垛口向外看去，但是他却没看到远处地平线有任何诡怪再次来袭，也没有再次见到刚才那种攻击。
“拿起自己的武器，随时准备迎击，不要松懈！”希德伯爵向着两边喊道。
参与作战的人都已经气喘吁吁，只有一部分辅兵和民夫还有力气，但他们都没啥战斗力，一些辅兵尽职尽责顶着危险跑上跑下拿着仅存的一些医疗用品和补给品给那些士兵，让他们趁机恢复体力，剩下的大部分辅兵和民夫都瑟瑟发抖的躲在城墙根下连动都不敢动。
刚才那一轮攻击给他们的威慑实在是太大了，不少人现在裤子上甚至都是屎尿。
血腥味、腥臊味、臭味和呕吐物的味道夹杂着，这里不像是一条战线，倒像是一条臭水沟一样，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人的心绪都在慢慢平复，攻击却好像戛然而止一样消失。
不少年轻的幸运的在一轮轮战斗中存活下来的增援队伍士兵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然后又像是看到什么一样俯下身，之后又抬起头，问他们看到了什么，都只是摇摇头，他们根本啥都没看到，只是草木皆兵罢了。
希德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事儿，而且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恐怕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城，城墙裂开了！”希德还在想着接下来的部署和调整，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一个满身脏污的中年骑士瞪大眼睛指着自己脚底下。
希德看不清他脚底下到底怎么样，但现在他也不需要看了，因为他也看到了自己脚底下，那些组成城墙的巨大石块的彼此连接处，一道道黑色的裂隙正在悄然出现。
‘原来不是我头晕了，而是城墙在晃动。’那一刻，希德想的竟然是这个。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城墙毫无预兆的突然向下陷去，一个踉跄，希德心道不妙，如果是平时他一个跳跃从这跳下去完全没问题，现在，他连动一下腿的力气都没有。
整段城墙就这么塌了下去，远远地，在希德伯爵顺着城墙掉下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远处，城墙后面的路上，一面代表着军需物资队伍的小红旗远远地正向着这边走。
‘这狗娘养的军需官。’
第250章 ‘真理’魔导炮
根据魔导巨弩研制的新型大炮非常成功，最起码目前看效果是很成功，只是这魔导炮能不能称之为炮真不好说，反正这东西跟欧瑞克印象里的‘炮’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魔导技术制造的这种炮不需要炮管限制炮弹的方向、也没有火药和炮弹的参与，不需要考虑武器前半部分的密闭性，整个炮看起来和普遍理论上的大炮区别很大。
整个炮的后半部分类似于一个圆筒，上半部分可以打开填装魔导粉末，圆筒尾部是一个点火装置，目前使用的仍旧是明火点燃的方式，中间到后面有一个略大于整个炮的三角形的架子，在中心位置两侧各有一个轮子，这和普通火炮差不多，之前也确实是用驴子拉着这门炮来到的实验场地。
最奇特的是前半部分，在圆筒到达中间轮子的位置后便如同被截去一段似的变成了平滑的金属平面，上面被刻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在其前则是一堆嵌套在一起的圆环，圆环并不算多厚，最主要的是这些圆环是可以动的，平时这些圆环就是嵌套在一起，让整门炮看起来就像是少了前半部分一样，当需要使用的时候，就需要把前面的这些环拉出来，不用考虑怎么拉，拉出来这些圆环就会按照规定的顺序排列好。
这些圆环以大小中小小的大小顺序排列，大和中两种圆环最厚，三个小的很薄，就像是三个金属环，三个小的的效果很单纯，就是给发射出去的魔法攻击附加加速的效果，一个附加一层，总共附加三层，在附加了三层效果后，就是之前的那个效果，攻击发出后没什么声响，等差不多一两秒后会有一阵爆炸声响起，是魔法炮弹前方空气被极具压缩后产生的效果。
中环作用很简单但也很重要，它主要是用来过滤由魔法炮弹带来的靠近魔导炮冲击和收束部分逸散能量来激活上面的微风符文达到让几个环快速冷却的效果。
大环是这里面最复杂的一个，上面刻满了符文，作用可以说是很科学了，主要是在发射的一瞬间把能量分为前后两股，目的是增强威力以及穿透魔法护盾，没错，实验都还没搞莉莉丝他们就已经在想加强威力以及破坏魔法护盾的事儿了。
整件武器和欧瑞克之前预想的都不同，看起来魔幻极了，但又好像合情合理，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东西非常大，是的非常大。
另一个世界的炮不说跟一辆轿车比，那起码也跟火车差不多吧，但这门炮大小都要赶上一栋大号的民居了，就是霍尔普城里现在居民们居住的那些独栋小屋子，之前用驴子拉也不是一头，而是七头，现在试验场的泥土地面上还有两道深深地轮子凹槽。
这么大的一门炮实在是让欧瑞克不能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单纯就是因为咱们的厂子里生产的材料扛不住，大人。”莉莉丝无奈的回应着这个问题“它用的钢材已经是最好的那一批了，但是仍旧扛不住连续发射，我们不能做了半天只做了一个大号的正义铁拳不是，没有办法只能堆料，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问题存在要解决，但欧瑞克他们没有时间等待，这种炮必须投入生产，不用多，五门足矣，要问为什么，因为红刃狩猎团已经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了，最近可能是冬天的影响已经彻底过去了，从入夏以来，红刃的活动非常频繁，勒希梅尔那边已经等不及了，他们没办法坐视这么一群人在边境捣乱，以前是克拉曼依王国支持不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个霍尔普子爵能帮忙了，他们希望能一举把这个红刃狩猎团拿下。
从霍尔普角度看这也是现在必须解决的一件事，城市已经开始向河对岸发展，尤其是农田建设，在灌溉还处在依靠原始的水力情况下，农田必须也只能往靠近河流的地方开，不是往北就是往东，为了大力发展畜牧和蔬菜种植，扩大农田是必要的，解决红刃这根刺也就成了现在的重中之重。
计划是现成的，装备也已经基本按计划完成，现在必须的似乎只差一个无线通讯，暂时这个东西也可以靠莱莎代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攻略计划就会开始进行。
接近傍晚的时候欧瑞克回到了红楼，今天实在是累人，先是去了试验场参观了新式的‘真理’魔导炮，然后又去了医疗院看望救火英雄洛根，之后又跑到农田看开发情况，现在开发正好可以种下苗子，等秋天玉米就能长起来，玉米的作用不仅仅是食用，更多的是作为养殖业的饲料，现在霍尔普人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苦，最起码欧瑞克看来是如此。
天天吃麦粥，能吃的最多的就是蔬菜，蔬菜这东西都知道，很多菜属于一把菜一大半是水分，根本不填肚子，而现在霍尔普人普遍最需要的就是填饱肚子和增加油水，尽管不管是唐纳德还是欧瑞克实际去居民区的时候，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对于生活的满足，可欧瑞克不满足，作为来自东大的人，如果吃仅仅是维持生命那简直就是对食物的浪费，不过连品种都上不去就别提整出好吃的食物了，所以第一步就是让人们的食谱丰富起来。
打开书房的房门，屋里只点着一支蜡烛，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书，一张俏脸在橙红色的烛光下尽显稚嫩，微弱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在她的秀发外一圈形成了一圈微微的光晕，就像是带着特殊标记一样。
欧瑞克‘啪’的一下把屋里的灯打开，瞬间书房大亮。
“怎么不开灯啊？”欧瑞克看着屋里的瑟娜瑞媞问道。
瑟娜瑞媞在欧瑞克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把一张压着一片金黄色细长叶子的书签夹在所看的那页，把书合上后抬起手臂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嗯，双下巴都出来了哈哈哈。
“觉得有点浪费，有那个能源比如多给大棚的植物提供点光照。”注意到欧瑞克的笑容瑟娜瑞媞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呢？”
欧瑞克摇摇头，走到书桌旁伸头向桌面上她刚合上的书看去“没什么，你看什么呢？”
“我以前写的笔记。”瑟娜瑞媞把书拿起挥了挥顺便问道“饿不饿？”
欧瑞克点点头，说不饿那是假的，一天就在跑来跑去，不饿才有鬼“塞尔薇准备去了。”
瑟娜瑞媞秀眉蹙了蹙“要不要我给你弄两个菜？”
“不用，别去忙活了，来聊会天吧。”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发现了，瑟娜瑞媞不仅喜欢种菜，还喜欢吃菜，更喜欢做菜。
第251章 大案
“说起来，钉子主管前几天还跟我说过一件事儿。”欧瑞克想要打开抽屉拿出自己之前买的两盒饼干，瑟娜瑞媞却忽然开口道。
欧瑞克的手一顿，这俩都是主管农业的，钉子是带着农户们种田，瑟娜瑞媞是搞农业研究，他俩凑一块说的事儿十个有十一个是关于农业的。
“你们说啥了？”欧瑞克把手收了回来架在鼻子下面问道。
“他是说现在农田规模这么大了，农户的数量却没增加多少，最近已经有一些农户在反映种地有些忙不过来了，之前农户家中的孩子小的去外面捉鱼摸虾，大的不是去外面当学徒干点活就是帮家里干活，但是现在小的都在学校里上学，大的大多数都进了工厂或者去了建筑队，耕地的人少了很多，种地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瑟娜瑞媞有些困惑，微微皱着眉，小脸都挤在了一起。
欧瑞克听着她的话倒是觉得有道理，但看她的样子又觉得很奇怪“你这是什么表情？”
瑟娜瑞媞撅起嘴似乎是嘟囔一样的小声说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钉子主管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紧张兮兮的，还特别局促，我平时有那么可怕吗？”
要说当时也是难为钉子了。
“艾小姐，刚才我说的情况您能明白吗？”“嗯。”
“我是觉得如果、如果研究院能做出一些机器帮助耕地收获或者浇灌之类的，可能对农作物的种植更好，您觉得？”“嗯。”
“要不，要不您跟子爵大人说说？”“嗯。”
就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可爱的女孩在你面前只会木着脸回答嗯，而且这女孩还是另一个子爵之女，自己领地领主的未婚妻，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这女孩好冰冷之类的。
欧瑞克听完瑟娜瑞媞的讲述笑了起来，不过这没啥好解释的，瑟娜瑞媞就是这样的人，要是爱表达她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回到问题，欧瑞克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的心中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构想，实际上现在制造出的一些机器就可以做到这种事儿，但是都太大了，这件事缓一缓吧，缓一缓，等这一阵过去了我把这件事安排下去，最起码明年应该就轻松一些了。”
瑟娜瑞媞点了点头，她并不想为难这个理解、支持她爱好的男孩，耳边的发丝垂落，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本子，那本子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阅，上面记录着她精心打理农作物的点点滴滴。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塞尔薇推门而入，端着盘子放到桌子上，瑟娜瑞媞忽然反应过来，赶忙拿着本子从座位上起来，让欧瑞克坐过来吃东西。
塞尔薇为欧瑞克准备好后又拿了一把椅子给瑟娜瑞媞后便关门出去了，欧瑞克也没有客气，直接拿起盘子里的无糖小面包啃了起来。
“紫罗兰要到霍尔普了，你知道吗？”欧瑞克啃了两口馒头后问道，主要是他看瑟娜瑞媞整天摆弄那些植物，寻思给她找点别的事儿做换换心情“你喜欢话剧吗？”
瑟娜瑞媞听到这话愣了愣，眼睛出神的看向欧瑞克片刻后才微微张嘴惊讶道“王都那个紫罗兰话剧团？他们怎么会来霍尔普？”
欧瑞克也很好奇，他并不奇怪瑟娜瑞媞的反应，他刚听说的时候也这个反应，这么一个有名的话剧团为什么要来霍尔普？好像这里也没什么钱让他们赚吧，不过回头一想，这也不过是个话剧团而已。
“谁知道呢，不过一个话剧团而已。”欧瑞克耸了耸肩，咬了一口煎肉，这煎肉你别说，酸甜口的，配上包裹着煎肉的一张微辣的薄薄面饼，还挺好吃。
瑟娜瑞媞眉毛挑了挑站起身说道“紫罗兰话剧团可不简单。”
说着她绕过书桌边走边说“紫罗兰话剧团实际上是紫荆花商团的产业，话剧团里最有名也是最漂亮的那位王都之花薇拉·瑟斯福特是紫荆花商团家主最宝贝的女儿，虽然岁数不大演技却很好，而且听说眼光也很高，目前为止还没听过她有婚配的消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追求她的人是真的可以从霍尔普排到王都的。”
说完，在欧瑞克诧异的目光中，瑟娜瑞媞用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块薄饼夹煎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顺带还舔了舔手指，嗯，这个动作还是跟欧瑞克学的，很不淑女却很霍尔普。
欧瑞克看着近在咫尺的瑟娜瑞媞，未经装扮的面庞精致美好，咀嚼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可爱中还有点好笑。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呢。”其实欧瑞克诧异的是这个。
瑟娜瑞媞舔了舔嘴唇，显然对刚才那块煎肉很满意，听到这个问题她背过手翘着脚一步一步在房间里踱步“一看你就不怎么参加舞会，这些消息哪怕你只是坐在那都会听到，那些先生小姐最爱聊的无非也就是什么衣服流行、谁家和谁家的婚嫁之类的话题。”
欧瑞克想了想好像也确实，自己对于这方面确实不怎么关心，之前也不爱参加舞会，在王都都不怎么参加，在霍尔普也没有舞会让他参加。
“还是霍尔普好啊，没有那么多烦人的舞会，一天天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那么喜欢那种东西，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照料两株小可爱。”
小可爱当然是指的她那些精心照料的植物。
欧瑞克看了眼瑟娜瑞媞的背影笑了笑，继续对付自己面前的晚餐。
“对了，说起来那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处理？”瑟娜瑞媞忽然开口说道。
这问题一下就把还在咀嚼的欧瑞克给问懵了，他想开口问但是嘴里又有东西，只能强行把吃的东西咽下去，结果还把自己给呛到了，赶紧给自己倒水。
“你，咳咳，说的，咳，是什么案子？”咕咚咕咚喝下一大杯水欧瑞克总算是把噎在嗓子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瑟娜瑞媞没想到欧瑞克竟然不知道，她回过头瞪大眼睛走到欧瑞克桌前面对欧瑞克不可思议的问道“你竟然不知道？你不是领主吗？警律庭都不跟你汇报吗？”
欧瑞克也意识到了问题，他放下筷子追问道“可能是亚当那边没顾上，也可能是他正在整理相关的东西，所以到底是什么案子？”
“西街那边，昨天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有一家人几乎全被杀死，只剩下这家的男主人因为晚上没在家所以幸免于难。”瑟娜瑞媞轻轻说道。
“什么！”欧瑞克直接站了起来“这亚当在搞什么，这个事儿我怎么都没听他跟我提起过？”
这时‘笃笃笃’房门被敲响，推门而入的是特纳。
“少爷，亚当在下面有事儿找您。”
第252章 弗雷克家灭门案
两天前的早上，刚搬来没多久的弗雷克照常玩了一晚之后返回家中，但迎接他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不是亲人的问候，而是一地的尸体，他的母亲倒在床上，他的妻子倒在小屋中间，而两个孩子则在睡梦中被杀害，整个屋子里布满了鲜血。
警律庭第一时间便赶到了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勘测，家中死亡四人，其中弗雷克母亲和妻子是由斧子砍死，两个孩子则是被掐死，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看起来应该是一起谋财害命灭门案。
警律庭的警员们此前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之前领地上最严重的也不过是一起抢劫案，那个抢劫的劫匪还在犯案的当天就被抓住了，毕竟小城总共人口就这些，跑也跑不到哪去，他们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警长。
警长听说了这事儿后也傻了，他也没办过这样的案子啊，便想着报告给亚当，结果还没等他报告亚当呢，领主厅的唐纳德就跑了过来。
原来是警员们到现场勘察一番之后，只是留了一个警员看着现场，然后其他人就都回去了，弗雷克是有家回不去，家里人还都没了，悲痛之下竟然跑到了领主厅去哭诉这件事，听说了这件事儿的唐纳德立刻就坐不住了，直接跑到了警律庭。
亚当此时也知道了这件事，让他恼火的是竟然领主厅的人比他还要早知道，但是现在这件事影响已经起来了，亚当亲自带队过去再次勘验了现场，回来后震怒的亚当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之前的那个警长，让他和他小队的警员不要干别的了，限期两天必须把凶手抓捕归案。
这可难为死这群警员了，只能在附近挨家挨户走访调查，然后他们就发现，隔壁一户名叫杰森的青年很是可疑。
根据周围邻居的讲述，杰森现在是在研究院帮工工作，在案发第二天买了不少东西，总价值大概也就是比弗雷克家中丢失的钱财要多一些，而且他跟附近的人关系都不错，是有能力把弗雷克家中的门骗开的，最重要的是就在案发前一天，杰森家后院里一直放着的一把斧子和一把榔头都消失不见了。
有了这么多的口供证据，警律庭立刻上门抓捕杰森，杰森家中除了他只有一个老母亲，他听说了警员们的来意后是拼命反抗，这更加加剧了他的嫌疑。
然后一审，果然就是他做的，他承认了一切罪行。
欧瑞克看完自己面前这个纸袋子里装着的案宗，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把案宗交到瑟娜瑞媞手里看向面前的亚当“凶器找到了吗？”
亚当就知道欧瑞克会问到这个，摇了摇头说道“他自己供述把凶器丢进了河里，我也派人去他说的地方捞过，却什么都没捞到。”
“没捞到？”欧瑞克皱了皱眉，这件事关系到了研究院，而且这个杰森虽然只是个帮工，并不是研究员，但毕竟他涉及的是‘真理’魔导炮项目，欧瑞克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家中还有个老母？没有其他人吗？”
亚当似乎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想了想后说道“应该是，而且那个母亲好像还有残疾，干不了什么，所以杰森什么都要靠自己，听说他母亲最近因为不小心磕伤了，还花了一笔钱。”
欧瑞克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什么叫应该是，什么叫听说？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都不调查吗？
他决定去看看这位老母亲。
让瑟娜瑞媞休息之后，欧瑞克带着亚当和办案的警长跑到了杰森的家，这是一户普通的民居，就跟案发那家隔着两栋房子，按照街区制度算他们属于一个街区。
现在已经是临近深夜，外面的灯光照的街道通明，一股淡淡的木料燃烧的味道还在空中弥漫，这里距离案发地不远，距离上次发生大火的过度营地同样并不算远。
警长上前敲响房门后没有多做等候直接便推门进入，看得欧瑞克直皱眉，不过进入房间后欧瑞克也就明白了。
整栋房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灯光，却能隐约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这场景属实是有些惊悚。
警长一边摸向桌边一边喊道“大娘，我是办案队的，我们上级想过来跟您了解点情况。”
还没等警长把灯点亮，就听到扑通一声，欧瑞克和亚当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但是屋内太黑了，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一时也走不过去，幸好警长应该是来过，片刻后按下开关，一盏新式魔能灯便亮了起来。
整个屋子被照亮，三人清楚地看到老大娘跪伏在地上不停地抽泣着。
欧瑞克哪能见这个，急忙上前要扶起大娘，但大娘却挺有劲，欧瑞克愣是拽不起来她。
“大娘，你这是做什么啊，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您这样会生病的。”欧瑞克一边扶一边劝道。
大娘最后拗不过欧瑞克和亚当，被扶起后她一脸悲痛，此时欧瑞克才明白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大娘的整张脸都像是被揉捏在了一起一样，眼睛的地方更是只有两个空洞。
“我，大人，我儿冤枉啊。”大妈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说完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警长有些急了，领主大人可还在这呢，他涨红着脸反驳道“大娘，您儿子的事不是我们凭空捏造啊！我们有证人，整个流程都是按照规定来的，绝没有冤枉他。”
亚当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大娘，我们的调查十分严谨，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核实了，您儿子他……他确实犯了事啊。”
大娘却只是摇头，哭得更加厉害了，声音都有些嘶哑“我儿是个好孩子，他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那些坏事，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警长和亚当面面相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欧瑞克面前显得十分尴尬，欧瑞克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一样，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踱步，观察着周围的摆设。
欧瑞克走出房间后，警长和亚当赶忙追了出来，而欧瑞克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屋内，大娘仍在悲泣，那哭声在有些杂乱却满是生活气息的屋子里回荡，欧瑞克却在屋内环顾了起来。
屋子不大，但摆满了各种物件，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不少自制的手工艺品，那些木雕看起来很精美，虽然比不上专业匠人但也非常好看，旁边的陶器也独具特色，无论是造型还是表面的花纹，都透露出用心。
大娘的床铺，被子和枕头是一套的，崭新的面料上绣着精美的花纹，这是最近市场上新上架的款式，价格可不便宜，大娘刚刚坐着的沙发椅也是新品，材质优良，坐着非常舒适，欧瑞克书房也有，他还给瑟娜瑞媞买过一个，还有角落里崭新的暖水壶，挂在大娘手边不远的毛巾，也是市场上刚刚推出的新款，整个屋子里，所有的新东西好东西似乎都是跟大娘有关的。
欧瑞克轻松吁出口气，转身走出了杰森家。
第253章 小大人的调查
‘坏了，大人好像不高兴了。’两人面面相觑，又安慰了大娘两句后就赶紧匆匆出门跟上欧瑞克。
欧瑞克也没有直接去监牢，这种事儿不能以自己的主观印象来影响判断，去监牢无非就两种结果，喊冤或者认罪，如果事情没搞明白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无从下判断，欧瑞克回到了红楼，让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两人先回去。
“把贾斯汀叫过来。”欧瑞克一进门便对特纳吩咐道。
特纳二话没说便出门去寻找贾斯汀。
贾斯汀一家在来到霍尔普之后当然也要走过渡营地这一关，此时他们一家刚完成今天的任务，也就是按照特定形状切削木头，一家人正在吃东西，贾斯汀便被特纳给叫走了。
见到贾斯汀，欧瑞克露出一个笑容，让他靠近点坐在自己旁边，客厅很敞亮，茶几上还摆着一些点心和水果，欧瑞克递给他一个苹果，然后问道“最近在营地生活如何？”
贾斯汀人小鬼大自然是不会说那些杂七杂八的，他笑起来，露出自己的两颗门牙说道“过渡营地的叔叔阿姨们都很好，吃的也很不错，不过就是去的地方太少了，规矩和以前也完全不一样。”
“习惯就好，过一阵子就能正式进城了，贾斯汀，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能在城里玩两天，你干不干？”欧瑞克笑道，抛出了一个惊喜。
贾斯汀果不其然非常高兴，他兴奋的抽了抽鼻子一脸惊讶的看着欧瑞克问道“大，大人，可以吗？我真的能先在城里玩两天吗？”
欧瑞克点了点头，然后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当然，不过贾斯汀，我不是让你单纯的玩的，我还有个任务交给你，这几天领地里发生了一件非常大的事儿，现在那些警员叔叔们抓住了一个人，但是我们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坏人，也不知道真的坏人是不是躲在暗处，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别说让他在城里逛两天，就算是没这两天他都愿意，这可是帮忙抓坏人，现在贾斯汀已经双眼放光了“真的吗？领主哥哥？我能帮忙抓坏蛋？”
一旁的特纳听到这个称呼眼皮跳了跳，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话。
看他那个兴奋劲儿就知道他肯定愿意，欧瑞克点点头，不过随即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把交给贾斯汀的任务说了一下，无非就是利用贾斯汀小孩的身份跟周围的邻居聊天，然后从他们的口中了解两个家庭以及几个人平时的为人，关系之类的，这任务对于普通孩子来说可能困难一些，但是对于经常出没使人馆需要学会察言观色的贾斯汀来说却并不困难。
“这个任务非常重要，你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更不能跟他们说你是我派去的，不然可能就抓不到坏人了。”欧瑞克严肃的说道。
贾斯汀也板着个小脸保证道“我知道了领主哥哥，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把坏蛋给抓住的。”
欧瑞克笑着摸了摸贾斯汀的头，正想招呼塞尔薇给他打包点吃的，贾斯汀却忽然又开口了“领主哥哥，你和艾姐姐什么时候结婚啊。”
欧瑞克差点没绷住，转头诧异的看向小鬼头，旁边的特纳和另一边的塞尔薇则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你问这个干嘛？”
贾斯汀嘿嘿笑道“我听别人说，领主哥哥和艾姐姐结婚的时候我们都能吃到好吃的，我想吃好吃的，我想吃糖，领主哥哥你到时候会给发糖吗？”
特纳的笑容愈发猖狂，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笑，欧瑞克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摸着他毛毛刺刺的脑袋说道“会有的，到时候所有人都能吃到好吃的，你们也都能吃到糖。”
招呼塞尔薇给他打包了点吃的带回去后，欧瑞克又把一张纸交给贾斯汀。
“这是我签的命令，你拿着这张纸给营地的管理看，他会放你出来的，不过这个有期限，只有这几天能用，你可要乖乖的，别想着之后再用这张命令跑出来玩啊。”
贾斯汀一听甩了甩手“哎呀，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今天的安排算是结束了，欧瑞克闭上眼想着这次的案件，可以说这个案子非常大，而且也办的非常差，只有证词，没有证物，凶器、血衣这些都没有，这就是这个世界目前的办案方法，却不是欧瑞克认可的办案方法，不管这次到底是不是这个杰森犯案，都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打个样出来，给以后做参考。
同时欧瑞克想到的还有法制建设问题，霍尔普现在除了单独出的法律，其他的都是沿用的王国律法，既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就要解决，还有办案流程，审判，监督。
欧瑞克相信，他不去做这些没有任何人会去指责，这本来就是领主的权利，但还是那句话，既然来了，那么如果还是循规蹈矩或者按照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行事，那不是白来了。
那样他会睡不着的。
欧瑞克轻叹了口气，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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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欧瑞克这边今晚想了多少事儿，霍尔普的主线发展是不会变的，当前除了发展和稳定最大的一个目标便是剿灭红刃狩猎团，似乎红刃狩猎团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这一阵子是越发活跃了起来。
“你确定就是那伙人？”费尔穿着一身和普通士兵一样的作战服，手里拿着一把霍尔普一型改躲在一棵树后俯着身子，借助着月光打开一张制作精美的霍尔普地形图比对着方向，在他的旁边是刚刚返回气喘吁吁的安斯德特和另一名士兵。
“是，我肯定就是红刃那伙人，而且他们肯定是红刃里的精锐，不管是对于战斗的素养还是骑马的状态都赶得上巴菲乐指导了。”安斯德特确定道。
这话不是瞎说的，巴菲乐是目前领地军事人员中骑术最好的，随着接触时间越来越长，很多人都猜到巴菲乐是王都军队里出来的，能达到他那个水平的骑术，足以说明红刃的这帮子人绝不简单，更能说明这一伙儿人可能远比之前的野狼和河口两伙要强得多的多。
‘这群人，是要做什么？’费尔盯着地图，他知道这帮人肯定是没安好心，在海边过来一群人看了半天海然后又回去了，他可不信这群人有这个闲情雅致跑到海边看风景。
‘难道是想从海路攻击霍尔普城？’这倒是一个可能，但问题是因为之前内鬼的事儿以及后来攻克海岛，霍尔普靠近海边的地方都有岗哨，有的是安民军有的则是警律庭，总之都有人看着，况且他们总不能飞过来，坐船过来必定会被海边的岗哨提前发现。
“奇了怪了，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254章 小灵通
这个问题显然在这里干想是想不出来的，看附近没有其他情况了，费尔带领队伍开始往回走。
今天正好费尔有空，闲的没事儿，他便跟着今天的巡逻队伍出来巡逻，顺便走走附近地形，时常走走附近地形有利于作战部署，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干的事儿，结果快到结束的时候就遇到了这档子事。
一伙红刃的人骑马轰隆轰隆奔腾到海边，待了会儿又走了，来去如风，让人摸不到头脑。
跨过桥，穿过小城，巡逻队完成了今天的巡逻。
队伍解散后，费尔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返回自己的屋子，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红刃狩猎团在海边那奇怪的举动，奇怪的行为所代表的一向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团伙。
推开门，屋内的空气有些闷热，还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费尔把灯按亮，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屋子里的空气流通，感受到夜晚的凉风之后他径直走向放在房间中央的霍尔普领沙盘，那是他和‘路易’侦察小队合作精心制作的整个领地的地形与战略信息，是他们所有人的辛勤结晶。
沙盘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每一个小旗、每一笔文字都代表着之前巡逻和作战所收集到的情报，他拿起一面小旗，在沙盘上靠近海边的位置仔细地标注下今天红刃狩猎团出现的情况，看着沙盘费尔眉头越皱越紧，试图从整个霍尔普领的地形、周边势力分布以及战略意义的角度来剖析这群人的目的。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一个问题越是思考就会越思考不明白，费尔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寻思是不是要跟巴菲乐以及莱欧特合计合计，没准他们能提供更好的思路。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进来。”费尔喊道，声音在屋内回荡。
门被缓缓推开，一名年轻的士兵站在门口，身姿挺拔，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参谋长，莱欧特指挥找您，让您去会议室一趟。”
“找我？他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士兵微微摇头“没有，他只让我通知您过去一趟，其他什么都没说。”
费尔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跟着门口的士兵大步流星地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灯光亮堂，费尔一进去，就看到两名穿着棕色大衣的人正和莱欧特、巴菲乐围在一个形状奇特的机器旁热烈地讨论着，那机器有着金属的外壳，整体是个方形，有两个旋钮和左右两根长长的金属线翘起，这个造型有些奇特的东西有些像是立起来的马车车厢，就是不知道作用是干嘛的。
东西挺大，估计也不轻。
听到开门声，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费尔见状笑着打趣道“怎么，找我是要聚餐吗？这可真是个惊喜，我还以为今天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呢。”
莱欧特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回应他“要是有聚餐就好了，今天可没这好事，来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那两名穿着棕色大衣的人“这位是利奥，别看他年轻，可是研究院无线通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称得上是才华横溢，这位是克兰西，经验丰富的老学者了，是前不久子爵大人从王都带回来的，听说是法师庭的资深大师，非常有名。”
利奥听到莱欧特的介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倒是老头克兰西，听到莱欧特的介绍骄傲自豪的挺起胸膛仰起头，身高不高倒是头扬的挺高。
其实莱欧特的介绍也不能说错，某种意义上来说克兰西确实是非常有名……
费尔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微笑着和两人问了声好后来到几人身边。
莱欧特继续说道“他们这次来是要实验无线通讯收发装备，子爵大人称之为‘小灵通’，这技术对于我们安民军乃至霍尔普领而言都很重要，是子爵非常重视的项目，远了不说光说现在，这项技术可以说直接关乎领地的安全和发展。”
费尔当然知道这个项目，在之前的谈话中子爵就多次强调过它的重要性，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问道“我记得子爵大人之前提到过他会亲自参与实验，今天怎么没见他？”
两名研究员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瞬间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巴菲乐则在一旁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沉默“莱欧特刚才也问了，子爵他很忙，你也知道，他要处理领地内的各种事务，哪能总有时间来处理这些具体的事呢。”
‘这可不符合子爵大人之前所说的话。’
费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人的表情变化，尤其是巴菲乐和莱欧特，他们三人长期在一起彼此很熟悉，他立刻察觉到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但现在有外人在场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决定先把这个疑问放在心里，等有机会再弄清楚。
于是他把话题转回到项目上“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巴菲乐松了口气回答道“我们需要一个人带队配合利奥到北部山区防线那边去测试小灵通，你也看到了，这东西有点大，一两个人肯定是带不过去的，北部山区防线你也知道，情况比较复杂，距离我们这里也有一定的路程，所以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莱欧特看向克兰西和利奥示意他们介绍，利奥清了清嗓子说“设备看起来有点重，但大概一个人就可以背负，不过需要平稳一些，考虑到实验性质，我们需要在北部山区防线的附近找到一个相对开阔又有一定隐蔽性的地方，最好能尽量靠近更北边。”
“为什么？”费尔不由地问道。
克兰西插话解释道“因为之前我们曾经遇到过干扰，现在解决了，这是技术上的事儿跟你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总之我们希望更靠近干扰源以确保我们确实屏蔽了干扰的影响。”
许是老头的方案被毙掉了，他说起话听起来态度并不怎么好，费尔看了他一眼，寻思是不是大师都这个臭脾气，没再多问。
利奥接着说“这次实验预计需要三天时间，但是我之前跟子爵大人汇报的时候子爵大人告诉我第二天后要留出至少一天的空余时间让你们回军营，所以可能整个过程所需时间比我计划的要长一点，我建议至少一个班十人左右，确保有足够的力量应对危险。”
费尔心中一凛，这些都是实验规划，他只要照着做就是了，但是中间空余出来的这一天他却知道原因，恐怕子爵已经下定了决心决定好了日子，估计在自己出发前就能收到消息，看来这次的实验不仅仅是研究院的实验项目，也是让安民军提前熟悉一下这种能够远程通讯的设备。
‘小灵通啊。’费尔看着旁边这个如同金属箱子的设备，不由地微微出神。
第255章 狂妄的子爵
野狼营地东面靠近河边的地方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到处是大小不一的石头杂乱地堆积着，有些石头的表面呈现出暗红色，似乎是血迹残留的痕迹，这里应该是平时野狼营地的人把处理好的肉和内脏拿来冲洗的地方，原本应该是一些巨石堆积的岸边现在很是平整，在平整石面的周围则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各种碎石，看来野狼的人为了平整这片地方曾经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利奥皱着眉头指挥着两名士兵在这片满是血腥痕迹的石面上寻找合适的位置。
“这儿，把布铺这儿。”他指着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严肃。
士兵们迅速行动，将一块干净的布平整地铺在地上，利奥小心翼翼地把小灵通放在布上，左右晃了晃，又前后看了看，确定平稳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河边走去。
费尔站在旁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见布置的差不多了，他大手一挥对正在休息的几名士兵喊道“都警醒着点，别放松，把帐篷架在旁边的土地上，这石头上可不是个帐篷的好地方。”
士兵们齐声应和，然后各自开始行动，该搭帐篷的搭帐篷，该准备吃食的准备吃食，该巡逻警戒的也开始到附近熟悉环境。
费尔转身把小石子踩得咯啦咯啦响，向着河边利奥身边走去。
河边的景象与石滩的血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河水在宽阔的河道中缓缓流淌，像是一条巨大的彩色丝带，河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河岸边的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河里圆润的石头和一些随着水流摇曳的水草，水草随着水流的运动晃动着，像是在跟费尔打招呼，靠近岸边的地方水流轻柔地拍打着河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整个画面看起来美极了。
如果忽略掉后面就是一片血腥的石台的话。
利奥站在河边微微弯着腰捡起了几片看起来相对平整的石头片。
他直起身从手中挑了一块满意的石头，掂量了两下后用力向河里扔去，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速掠过水面，只在水面上蹦了两下，就像失去力气一样迅速沉入了水底，看到石头的表现比尽如人意利奥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费尔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声在河边回荡。
“你那样不对，利奥。”费尔说着蹲下身子在脚下的石头堆里翻找起来。
他一边翻找一边用手指微微点着石头，嘴里念叨着“这个不行，太圆了……这个也不行，太厚了。”
挑选了半分钟后，他挑出一块又扁又平的石头，一个蹦跳从蹲着的姿势跳起身来，别的费尔或许不行，但这个他玩的太多了，嘴角微微上扬，他露出自信的笑容。
“要像这样。”
他侧身对着河水，手臂微微后摆，忽然猛地向前一挥手臂，手中的石头如同一道闪电般飞了出去，那石头在水面上轻盈地跳跃着，一下、两下、三下……石片就像一个不知疲倦一般连续跳跃了很远才消失在水中。
利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迫不及待地照着费尔教的方法，在石头堆里仔细挑选起来，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一块合适的石头，模仿着费尔的动作然后用力将石头扔了出去。
这次石头在水面上打出了比之前远得多的水漂，利奥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挥舞着手臂笑着对费尔大喊道“看，飞的真不错！”费尔也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喜悦。
玩了一会儿水漂，利奥直起身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转头看向北面的群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此时正值初夏，群山完全笼罩上了一层青绿色的颜色，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就像是绿色的海洋一般，新长出的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翠绿色的光芒。
这美丽的景色让利奥不禁感叹道“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地方后面居然是那些怪物出没的地方。”
费尔听到这话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利奥，随后他扔出一个水漂后问道“你见过大裂缝吗？”
利奥摇了摇头，扭头看向身旁的费尔，眼中露出好奇的神色，费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说道“每一个入伍后经过训练正式成为安民军战士的人，都会被带到大裂隙去看一看，那地方，说起来很厉害，其实就是一条大沟而已，只不过是烤糊了的。”费尔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远处的群山，似乎是想越过群山看到那道裂缝一样。
利奥眼角抽了抽“你，你认真的？”
“哈哈哈哈。”费尔忽然大笑起来，就好像自己刚才讲了个笑话一样，忽然，他的表情变得严肃，看着利奥的眼睛说道“那大裂缝是黑色的，很长很长，就像是把大地划破了之后留下的一道巨大疤痕，那里一直冒着烟雾，烟雾浓稠的啊，都像是变成了水在空中翻涌一样，每次我们把人带到裂缝，他们都会忍不住想看看裂缝里面是什么，但是其实根本看不到底，而且我们也不会把他们带到那么近的地方，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利奥想象着那个画面，光是想象，他就已经觉得很恐怖了，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那……那真的太可怕了。”
“你能感觉到那不应该是正常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欧瑞克大人也说过，它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每次想起那个场景，都会让人不寒而栗。”费尔点了点头肯定了利奥的说法，然后继续说道。
说到这里，费尔忽然笑了一声“这么听起来好像更可怕了，不过子爵大人看起来却并不觉得害怕，应该说他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也是去大裂缝次数最多的人。”
费尔摘下帽子，看了看帽子上那枚代表着霍尔普安民军的徽记，接着说道。
“或许你听着我好像是在奉承夸耀子爵，但真的不是，每次只要他有空，赶上了去大裂缝就一定会跟着去，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大人，你不害怕吗？你猜大人怎么说？”
利奥看着费尔，静静地等待着答案，费尔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缓缓说道“大人看着我说，他一开始也害怕，但害怕是没用的，这东西就在那儿，不会因为你害怕就消失，所以在害怕之后他想的是，怎么才能把那些怪物干掉。”
说真的，利奥没想到子爵竟然说的是这样一番话，似乎……有些狂妄。
第256章 新时代
费尔拍了拍利奥的肩膀接着说道“大人还说，纵观王国历史，每次那些怪物入侵，不管战斗多艰难我们最后都能赢，我们掌握着远比我们所知道的更多的力量却不自知，你看霍尔普建立才一年多，我们有了新武器、新装备、新的生产机器，虽然人口还不到一万，但现在各方面已经比很多子爵领强了，甚至要比起来的话，可能比一些小的伯爵领都要好，我们不应该害怕那些怪物，那些怪物应该害怕我们，以前我们能打败那些怪物，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条件，就更应该把它们打得落花流水，直到取得彻底的胜利。”
费尔说着，握紧了拳头，脸上似乎也是因为想到了之前欧瑞克的那番话而激动地有些涨红。
利奥听着也有点激动，主要是子爵大人说的话也确实没有毛病，凭什么每次都能赢得胜利，却一次次的又无比惧怕那些东西？
费尔拍了拍手，把手上的尘土拍掉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怀表“别想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准备开始实验了。”
利奥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向放置机器的地方走去。
士兵们早已熟练地从防线处拉来了一条线路，说是线路，其实就是粗一些的铜线而已，因为这是魔能，不存在绝缘的问题，所以甚至不用像另一个世界那样在外面包裹绝缘材料，当然欧瑞克也没有那东西就是了。
这条线路的能源由野狼营地那边放置的一台律动能源枢纽输送，这枢纽还是在上一次计划实验的时候给送过来的，结果因为干扰的原因一直都是给营地士兵们提供能源用了，根本没有发挥它原本的作用。
利奥走到小灵通前，在背后打开了开关，按照之前说好的步骤，他把手放在旋钮上缓缓地把旋钮扭到指向三十五的位置，然后手轻轻的把住旋钮，目光看向旋钮上方的两个圆点，轻轻微调着。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机器，时间都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一样，随着费尔确定时间无声的对着利奥点头后，那紧张的氛围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众人，大家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大家都忍不住想要呼吸的时刻，旋钮上方的两个圆点中的一个忽然亮起了绿灯，在阳光下，绿色的光点并不醒目，但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光点，毕竟都在高度紧张的看着机器嘛。
紧接着绿灯开始了有规律的闪烁，闪烁的光芒就像是组成了一组独特的韵律，众人纷纷吐出口中的浊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利奥没有闲着，见机器已经开始工作，他松开手迅速拿起刚才掏出来的本子，在空白的那页上仔细地记录着灯光亮起的频率，然后对照着另一页上约定好的字母表逐个翻译。
当翻译完成后，他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翻译出来的内容和预期发送的内容完全一致‘耐心的等待者不会失败’。
“成功了！”随着利奥说出这句话，所有士兵都一起欢呼起来，他们不明白这东西的作用是什么，但是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关于军队的装备实验，不管是什么样的装备，只要是成功就代表着他们的力量又增加了一分。
费尔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充满了喜悦，他看着利奥说道“这看起来挺顺利啊。”
利奥点了一下头，旋即又说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好多测试需要弄呢。”说完他在旋钮正对的另一边原本看起来没有任何东西的地方上轻轻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那块金属板立刻弹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拨盘。
拨盘上有三个呈四十五度角分布的标志，分别是一条竖杠，一条横杠和一个圆点，它们分别位于圆盘的左、中上和右三个位置，在翻过来的盖子中间的位置，也就是横杠的上面则是一个涂成白色的箭头。
经历了刚才的喜悦，士兵们也都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几名有着巡逻任务的士兵心满意足的整队离开去附近巡逻，他们必须保证附近是安全的，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其他人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们看向利奥的动作，眼中充满了好奇，利奥没有管旁边人的注视，他看着本子上标记着的字母和对应符号组合，然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快速拨弄着拨盘，每一次将符号拨向箭头，刚才亮绿灯的旁边的圆点都会闪起红灯，那红灯闪烁的节奏一如之前绿灯一样，众人肯定利奥就像是另一边发出信号的人那样在回应他们。
在将近两分钟的输入后利奥终于收回了手，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有了一些细密的汗水。
“完事儿了？”费尔迫不及待地问道。
利奥扭了扭脖子，脸上露出了略微疲惫神情“第一次算是完事儿了吧，那边确认信息完整的话这次交流就算成功了。”
费尔好奇地问道“你这边要求是输入什么？”
“‘你好，世界。’包括之前他们那边发过来的那句话，都是子爵大人亲自定下来的话，子爵大人说‘这是我们向这个世界发出的问候，也是开启新时代的宣告。’”
利奥看着面前这台怪模怪样的铁疙瘩，轻轻抚摸着说道“宣告开启普通人使用魔力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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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小灵通’无线通讯项目组人们的兴奋，欧瑞克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
在他书桌面前摆着的，是这两天完成训练被分到听雨庭的几名情报官、贾斯汀以及找瑟娜瑞媞借来的女仆总结的关于灭门案相关的调查。
心情复杂的原因也就在这些调查当中，从这些调查中能够得知几点。
其一，根据女仆了解到的情况，现在被判定为凶手的杰森不管是工作中还是在邻里口中，都是一个阳光、善良、友好、工作认真以及孝顺的人，这不能成为判断他是否犯案的依据，但是侧面说明了杰森最起码不是那种心理阴暗的人，而且他的工作也保证了他最起码的生活条件不会太差，如果攒一攒钱的话买那些东西似乎不无可能。
其二，贾斯汀从几位比他略微大一些的孩子口中得知在案发前一晚弗雷克家中曾经传来争吵声，但是紧接着争吵声就戛然而止了，之后又是一阵锅碗瓢盆碎裂的声音，这个情况警律庭没有相关报告，事实上警律庭提供的证言里甚至都没有关于这几户大人孩子的问询。
这是什么！这是明明白白的渎职！
其三，几名情报官的报告里写道，领地里有人酿造私酒，这如果按照欧瑞克的想法也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不过王国法律对于酿造私酒是严令禁止的，弗雷克是个大酒鬼，经常光顾那家私酒坊，案发前他曾经就光顾过，按照酿造私酒的那家人描述，弗雷克嗜酒如命，已经到了一会儿不喝手都发抖的地步。
欧瑞克长吁了口气，他觉得，恐怕在牢里的杰森啊，现在的样子不会太好看。
看来这件事有必要重新进行审理了，他亲自来。
第257章 审理现场
择日不如撞日，审理就安排在当天下午，说到底，这件事还是领地内的建设不健全所导致的，然而也正是这种不健全以及当下王国的制度，使得这案子的最终决定权仍旧完全掌握在欧瑞克手中，在此时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避免了更大的惨剧发生。
地点就定在了警律庭的后院，这里连接着警律庭的装备库、仓库、食堂之类的地方，往常这里只是人员往来的通道，如今却临时肩负起了审判之地的重任。
后院不大，此时人满为患显得颇为拥挤，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已到场，尤其是领主厅的几位，整个警律庭除了那些需要坚守岗位值班和巡逻的警员警长，其余人也都在于此旁听这场对于领地来说意义重大的案件审判。
欧瑞克正襟危坐在主位上，主位侧面斜摆着桌子，亚当坐在那里，眉头紧锁，身旁是唐纳德，其他负责人则坐在侧面的桌子旁旁听，在欧瑞克身后一点是负责记录本次审判的瑟娜瑞媞、莱莎和波特兰。
欧瑞克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瑟娜瑞媞微微点头，瑟娜瑞媞今日与往常大不相同，平时跟欧瑞克在一起的时候她要更活泼一些，但今日这个场合让她既好奇兴奋又紧张万分，尤其是被委以宣读的任务后她更是对这种此前自己从未经历过只是听说过的审判过程充满了期待。
但是显然她有点紧张了，看到欧瑞克点头后，她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想起接下来该自己说话了，急忙站起身来。
她那清甜的声音此时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努力保持着严肃“对于弗雷克一家四口杀人案的审理即将开始，请各位安静，现在我将宣读审判现场纪律……”
说罢她开始宣读纸上的内容，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就连少数几个曾在别的地方见过领主审判场面的人也被这与众不同的场面给镇住了，纷纷停下交谈噤声聆听。
所谓审判现场纪律是欧瑞克临时想的，无非就是不得喧哗，旁观者不许随意走动与发言，审判参与者不得未经允许情况下发言等等，但在此时，这新鲜的现场纪律却让现场的人们再次感受到了这场审判的严肃性，各个都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起来，等瑟娜瑞媞念完她继续说道“现在，请波特兰叙述案情。”
说完她缓缓坐下轻拍着自己的胸脯，微微把嘴张开露出一道缝隙呼气吸气，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
波特兰站起身来，相比瑟娜瑞媞，他显得从容得多，他拿起领主准备的案情材料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起来。
波特兰在以前本来就因为经常去读告示栏和警员们熟悉，加上他现在在读的东西是很多人之前没有了解过的，随着他洪亮清晰的声音在这不大的后院里回荡，在场的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加上波特兰有那么点讲故事的天赋，本来只是平铺直叙的案情到他嘴里反倒像是讲故事，下面坐着的人在波特兰的讲述下脑中不禁浮现出那惨烈的案发场景。
等波特兰讲完后瑟娜瑞媞再次站起，她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镇定“现在带嫌疑人杰森到场。”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经过刚才波特兰的叙述在场所有人都已经了解了案情的大致面貌，他们听说要把犯人带上来都不禁伸长了脖子，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想看看这个被指控为杀人凶手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不一会儿杰森在两名警员的押送下出现了，原本还算英俊的他此时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上面还沾着灰尘和血迹，脸庞消瘦而苍白，双眼深陷，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有的只是木然，嘴唇干裂，上面有干涸的血迹。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衣衫破破烂烂，看得出来这身衣服是研究院发的工装，算是领地现在比较体面的一类服装，现在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却连街边乞讨的人都不如，在衣服破损的缝隙处还能看到淤青和血痂，他一瘸一拐地走着，沉重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欧瑞克看着杰森，他对杰森的现状有些预料，心中也做出了一些准备，只是没想到真见到的时候杰森比他想的还要惨一些，他没有去看押解过来的杰森，而是把目光直直地投向了身侧的亚当。
亚当在杰森刚出来的时候惊讶了一下，随即他赶忙低下了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在哪，此前他甚至都从未去监牢里看过杰森一眼。
他不敢再看杰森那凄惨的模样，更不敢和欧瑞克那犀利的眼神对视，身体微微颤抖，他害怕少爷的质问，他也害怕对自己的扪心自问，别忘了亚当始终是一名骑士，但是现在他所做的似乎正是在骑士精神中所不齿的事情。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杰森那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声在这寂静的后院里回响，终于，他来到了庭院中，所有人注视着的中央位置。
随之被叫上来的还有侦办这件案子的警长、警员以及弗雷克本人，他们的表情各异，警长和警员一脸严肃，许是从来没有站到过这样的哪怕是类似的场合，他们面对周围一圈人的视线还有些不习惯，弗雷克则满脸悲愤，眼中似乎有怒火在燃烧。
欧瑞克率先发问，他平静的问道“杰森，你是否承认对指控你杀害弗雷克家四人的行为？”
杰森低着头，宛如一尊失去了生机的雕像，许久，他那干枯的声音才像是从一堆枯木中硬挤出来的风声一样，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这一个字就像是把一块大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顿时全场一片哗然，人们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
不等欧瑞克发话，坐在后面的波特兰立刻站起身来高声喊道“安静，请各位注意现场秩序！”
许是这话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意识到领主还在这看着呢，现场声音立刻减小，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审判台上。
欧瑞克平静地看着低着头的杰森再次开口说道“杰森，把犯案过程叙述一遍。”
杰森没有任何反应，如同没有听到，波特兰见状打起了配合，再次重复了一遍欧瑞克的话，过了几秒钟，始终低着头的杰森仿佛是认命一样吐出一口气，开始叙述起他的犯案‘过程’。
“我是研究院制式武器项目的帮工，虽然听起来蛮风光，但是工资只能说一般，而且我也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苦。”伴随着犹如干枯了一样的声音，他叙述了起来。
第258章 翻案
“我一直想找一份兼职，只是这种工作并不常有还不一定适合，有一次偶然之间，我看到了弗雷克家老母藏钱，也就知道了他家藏钱的地方，那时候我就起了歹心，在案发当晚，我喝了点酒之后，借着酒劲儿闯入弗雷克家，弗雷克的妻子和母亲自然质问我干什么，并且对我的闯入进行反抗，在酒，也可能是钱的作用下，我返回家中拿起家中的斧子返回弗雷克家，砍死了两人，然后顺势走进了里屋掐死了两个孩子，最后偷走了钱财，那斧子和衣服趁夜丢进了河里。”
听完他的叙述围观人们纷纷悄声议论起来。
“这听起来就是他干的啊，每个环节都很清楚。”
“他自己都承认了，肯定没错了，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这种人就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太残忍了。”
周围的人大多都是警律庭的人，此时却纷纷加入了讨论，似乎在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听起来似乎是完完整整的案件发生过程，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所有的地方都合情合理，就连几个负责人和欧瑞克身后的瑟娜瑞媞他们都这么想。
弗雷克听完这话更是激动不已，他猛地就要站起来，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想要冲向杰森，旁边的警员赶忙将他拦下，他却依然挣扎着痛哭流涕地跪倒在欧瑞克等人面前大声哭诉着“大人啊，我那可怜的妻儿老小啊，就这么被这个畜生给杀害了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凄厉，周围的人都不禁为之动容，觉得他实在是太可怜了，连带着看向杰森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唯独欧瑞克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看了波特兰一眼，波特兰本来还看着弗雷克眼中满是同情，但是被欧瑞克这一眼看过来他立刻清醒，连忙站起身再次喊道“安静，弗雷克，没让你说话不要出声，再不噤声按照纪律将把你驱逐出审判现场。”
弗雷克听到这话，才立刻止住了哭声，身体却还在不停地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虽然杰森自己认了，可是欧瑞克可不这么看，他轻轻从鼻孔泄出一股气，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开口道“你承认都是你做的了？”
说完后，他顿了两秒，忽然猛地拍案大声喝道“你撒谎！”
这一下不仅让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也让跪在那里的杰森打了个激灵，不过杰森仍旧低着头，一个激灵过后依旧沉默不语。
欧瑞克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杰森，你的说法漏洞百出，首先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消费并不高，根本不经常买东西，按照你的收入，起码能节省下来一半，怎么会因为缺钱就去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
说完后欧瑞克连珠炮一样根本不等周围的人反应毫不停息的继续说道“其次，如果说你是喝酒闯入，又返回家中取凶器，那你的母亲为何毫无察觉？而且为什么弗雷克一家在这个过程中既没有求救也没有趁此机会关闭家门，而是放任你这样来去自如？这难道不奇怪吗？”
说完这些后，杰森仍旧没有任何反应，欧瑞克忽然声音和态度都柔和了下来，他缓缓说道“我之前去见过你的母亲，今天我也把她请来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阵痛哭声，杰森的母亲一边喊着儿子的名字，一边以老迈的身躯在两名警员的搀扶下奋力地挤过人群。
听到母亲的声音杰森的身体猛地一抖，泪水夺眶而出，掉落在了面前的石地板上留下了两点明显的水痕。
欧瑞克趁热打铁，语气诚恳地规劝杰森说出真相“杰森，我是王国子爵，是霍尔普领的所有者，是霍尔普人的领主，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平……”
警长一看现在这状况和自己预想的好像完全不一样，他心想可能要坏事立刻喊道“大人，他都承认自己所犯罪行了啊，大人，凶手肯定就是他没错了，其他人哪能说出这么连贯的作案过程啊。”
旁边的弗雷克也跟着喊道“大人，你这么办案对我不公平啊，我也是霍尔普人啊，我那一家老小死得这么惨，您，您，您这么做我不服！”
听到这话，欧瑞克没有愤怒，亦或者是极其愤怒吧，他笑了两声，那冰冷的眼神看向弗雷克，弗雷克听到这笑声，又被眼神一扫，顿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喊叫。
欧瑞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册子轻松地说道“好啊，既然想要公平，我就说说。”
他说着这话却没有看向弗雷克，反而是看向了警长“根据调查，弗雷克平时就有酗酒的毛病，案发当天，弗雷克根本没有不在场的证明，可这一点在案宗里却只字未提，然而第二天，他却忽然有了钱去购买比他平时喝的要更好的酒水，这些只要稍微调查就可以知道的情况，为什么在交给我的案宗里没有一丁点的提及？”
欧瑞克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样是根据调查，杰森家确实没了斧子，但他的衣服可都在家中，一件不少，好，就算是他们记得不清楚，可是弗雷克家中同样少了斧子这个事儿为什么案宗中同样没有提及？只提及了他家缺少了财物？你们怎么调查的？”
看到警长似乎是想说什么，欧瑞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第三，为什么弗雷克看到了自家人被屠杀一空的场景，不等警律庭的人给他个说法，却急匆匆地去了领主厅？霍尔普领的人还有不知道警律庭是干什么的？而且为什么在卷宗中，对于案件的直接关系人弗雷克却没有一点调查记录，所有文字中只提及了他的名字，甚至连他的年龄、外貌都没有任何提及？这难道是正常的办案流程吗？”
欧瑞克的这些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不管是其他警长还是警员，听到这些问题冷汗都唰的一下冒了出来，后背的衣服都像是要被浸湿了。
警长也察觉到了自己之前犯了大错，他试着解释道“大人，可是那可是弗雷克的母亲和孩子啊，我们调查弗雷克干嘛……而且我们当时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为他们讨回公道。”
欧瑞克睁大眼睛，一股狠厉从眼中往外冒“是啊，所以我才不明白，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为什么就看不见呢！你们身为执法者，却如此草率办案，这是对公正的亵渎！”
弗雷克此时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所有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第259章 致命一击
欧瑞克抛出最后一击，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从中拿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起“你们以为只要是价值差不多就行了所以根本没有细究那些杰森花出去的钱财到底是不是弗雷克家丢失的，可是我不这么想，所以我找到了那些被他花出去的钱，仅仅只用了半天的时间。”
“因为这些钱本来就是弗雷克母亲和妻子一点点攒出来的，她们把所有值钱的都放在了一起，里面就有催你命的东西。”说着他猛地一甩手，将东西扔在地上，扔在弗雷克的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是两颗刻着弗雷克孩子名字的银豆子“这是弗雷克之前卖给私酒坊老板的东西，是弗雷克母亲和妻子特意攒出来为两个孩子做的，也是攒的一堆东西里最值钱的东西之一，但是她们怕弗雷克偷了去，便没有告诉弗雷克，而弗雷克恐怕在卖的时候已经被酒瘾冲昏了头，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卖出的时候恐怕你都根本没仔细看。”
最后一句，是欧瑞克对着弗雷克说的。
弗雷克看到上面刻的字腿立刻就软了，他瘫倒在了原地，几名警员立刻上前制住弗雷克，他此时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杰森此时也终于痛声哭了出来，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大喊道“大人，大人我是被冤枉的啊，我，我不承认他们就，就打我，一直打我，用鞭子抽我，用棍子打我，不让我吃饭喝水也不让我睡觉，他们还说我不承认就找我妈的事儿，大人，我妈本来就看不见，她那么大岁数了，我不想我妈受苦，我，我也真的扛不住了，大人，我真的扛不住了。”他的手，赫然指向的就是之前办案的警长。
顿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反倒是欧瑞克像是提前就知道了似的就这么静静看着杰森和警长。
那警长立刻站起身对着杰森大骂道“你撒谎！”
随后他转头看向欧瑞克满脸惊慌“大人，不是那样的，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大人！庭长，不，不是那样的，我……”
欧瑞克却懒得听他解释，只是看向亚当，眼神中带着命令。
亚当咽了口口水，立刻站起身朝着那警长走去，警长看亚当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顿时慌了神，不断往后退“庭长，不，不是那样的，我也是没办法啊，庭长，庭长！！！”
最终，杰森被无罪释放，并由领主厅和警律庭联合在十字路的告示牌张贴告示澄清他的无辜，并且警律庭还要支付对杰森在关押期间所受伤害的赔偿，弗雷克则被关押起来，至于其他相关人员随后也都进行了处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亚当当然不会把这个警长当众干掉，实际上在随后的调查中也清楚了不少事情。
这位警长也不是真就是针对杰森去冤枉，说到底还是弗雷克耍了个小聪明。
他为什么要在警员们已经调查案件后仍旧跑到领主厅去哭诉？明显就是要让领主厅的人知道这件事，或者说是让领主厅上面的人知道这件事。
结果也真的如他预料的那样，唐纳德知道后直接就去了警律庭，亚当和办案的警长很被动，虽然唐纳德并没有说什么限期破案的话，但是唐纳德的到来和亚当庭长此时因为唐纳德的到来有些被动的局面都促使警长必须要尽快破案。
唯一让欧瑞克还算稍微欣慰点的是虽然这个警长包括他下属的警员在这个案件中表现的愚蠢、无能、昏聩，就连小孩子都能轻易打探到的事情他们却疏忽了，而且竟然还用了刑讯逼供这种手段，但最起码没有搞些伪证出来，要不然，没准欧瑞克最开始的疑惑就真的得到了解释，也就没有后面欧瑞克让贾斯汀等人去调查一番的事儿了。
弗雷克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钱而已，这是之后得到的答案，他当时实际上已经喝醉了，被冲昏了头，那两个孩子当时看到了自己父亲行凶的场面，被吓得哭都没哭出来，弗雷克也是被酒鬼上身，虎毒还不食子，他却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活生生掐死，那场审讯真的是让所有在场的人看向弗雷克的眼神都充满了愤怒，几个血气方刚的甚至想冲上去咬死这个畜生。
这件事也深刻暴露出了目前霍尔普各机构之间的权责划分不明确，各种体制建设不健全的问题，越权、渎职这些行为根本不应该存在，欧瑞克终究以前只是个大学生，而这个世界各地领主也没有他在霍尔普设立的这些机构，完全就是领主一个人把这些事儿包了，然后安排几个人去笼统的管理各项事务。
但是既然已经发现了，欧瑞克就肯定不能放着不管，不过……
现在紧要的问题并不是做这些，而是攻略红刃的营地，这一阵霍尔普需要稳定的后方，只需要几天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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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听说了吗？最近子爵大人好像要弄一个叫做纠察庭的部门。”在霍尔普中心市场小吃摊的小桌子上，一个长着大胡子穿着警律庭藏蓝色制服的中年人嚼了两口嘴里的东西对着对面的青年说道。
对面的青年听到这话停下叉食物的动作看向自己面前的大胡子问道“纠察庭？那是干什么的？”
大胡子啧了一声“纠察纠察，能是干啥的？当然是纠正和监察啊。”说完他咽下口中的食物，一脸神秘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凑近青年小声继续说道“纠察的对象恐怕就是咱们。”
“啊？”青年露出诧异的表情看着中年人的眼睛，甚至忘了咀嚼嘴里的食物。
“当然不光是咱们”中年人哈哈一笑，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格雷格森肩膀“安民军、险灾庭、还有领主厅那些人应该都归这个纠察庭纠察，格雷格森，就你这散漫样可得小心点。”
格雷格森没有说话，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这盘菜，实际上思绪刚刚就飞走了。
距离上次那场领主审判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对于霍尔普的居民们来说就只是普通而宁静的两天，但是对于警律庭的警员们来说这两天可以说得上是提心吊胆，过的战战兢兢。
办案的警长和下属几名警员全都被关了起来，等待他们的毫无疑问是严厉的追责。
本来警律庭就只有三十个人，被分成了四个小队，每个小队六个人，还有六个人分别管理仓库、警械装备库和档案库等地方，结果现在直接就少了一队，让其他队的巡逻任务陡然增加。
很显然领主对于目前警律庭的表现并不是非常满意，就在刚刚，他面前的这个中年人，也就是他这个小队的警长托拜厄斯跟他说了一个消息。
警律庭很可能在这一阵子进行改制。
现在四个小队完全不分任务，谁赶上什么就去负责什么任务，改制之后所有人会被打散，重新分成六个小队，每个小队四个人，同时小队也将分为巡警和刑警，巡警只负责巡视街道和维护治安，而刑警则负责各类刑事案件。
听起来蛮合理的。
第260章 托拜厄斯与格雷格森
这种事儿靠不靠谱？反正托拜厄斯警长说他是听说的，听谁说的很重要，他说是听亚当庭长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那就不由地让格雷格森去多想了。
谁不想当刑警，谁不想破大案？破案又风光，还可以使用领地的新式武器，现在的警员工作每天就是在街道上跑来跑去巡逻和处理各种案件，警械还只有警用甩棍，说句不客气的，属于爱谁干谁干，反正他们这些警员都不乐意干的的。
当然，刑警想也知道不是你想进就能进，六队只有一队编成刑警，其他五队全是巡警，六分之一的概率，只要想想就知道这竞争压力有多大，格雷格森反正是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水平能成为第一批刑警就是了。
格雷格森，霍尔普警律庭警员，出身农户，当然在现在的霍尔普不是出身农户的也没多少人，虽然出身只是最普通的农户，但格雷格森一直以来心中都有个志向就是成为一名骑士，这也是源于他小时候在原来的男爵领时所看到的骑士，风光、帅气、象征着荣誉、正义的化身。
现在，他成为了霍尔普警律庭的一名警员。
确实这跟他最早的想法有很大出入，但是最起码算是完成了他心目中目标的一半，而且领地现在也有骑士，除了巴菲乐骑士和亚当骑士外，还有一种荣誉骑士称号，可以享受一些很不错的待遇，就算不及王国正统骑士也足以让领地的小伙子们对这个荣誉趋之若鹜。
想想吧，胸口别着代表荣誉骑士的徽章在街上走是多么一件有面子的事儿。
他见过那徽章，徽章上，在代表霍尔普的日月光前，还有一名左手举着剑，右手持盾骑着马的骑士形象，骑士代表荣誉骑士就是霍尔普人的剑和盾，而现在领地上获得这个荣誉的仅有几人，全都是在领地响当当的人。
如果按照亚当庭长的说法，虽然他名义上是王国正统的骑士，但实际上在霍尔普享受的也不过就是荣誉骑士的待遇而已。
“嘿，格雷格森，嘿。”格雷格森的胳膊被人轻轻推了两下，他从出神的状态醒来，看了眼刚收回手的托拜厄斯警长。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警长笑着问道，并没有因为格雷格森出神没有听到他的话而生气。
“哦。”格雷格森轻吞口水说道“我就是在想今天晚上是有什么大行动吗？要求所有人停止休假必须在警律庭内待命。”
显然他不想把刚才自己想的说出来，随便找了个话题说道。
这也确实是今天他们在出发巡逻之前收到的命令。
托拜厄斯捻了捻下巴上的胡子“也许吧，但是也没准是今天晚上趁着咱们都在的功夫给咱们宣布最新的改制而已。”
格雷格森不禁翻了个白眼‘而已，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说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面前坐着的托拜厄斯警长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故作随意。
“好了，不要多想了，这都是没影儿的事儿呢，不过咱们现在该巡逻了真的。”托拜厄斯警长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商票放在桌子上，招呼了一声老板后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格雷格森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桌面上空空如也的盘子，紧随其后站起身，两人一起走出霍尔普中心市场，就在他俩想要沿着外面的路继续巡逻的时候，一声女人的惊呼响起。
“啊，我的钱包！”
两人立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名约莫三四十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着急的向着一条小巷喊着“我的钱包啊！”
两人对视一眼，这种事儿肯定是不能不管的，尤其是这个时期，他俩立刻拔腿向女人的方向跑去。
女人正要跟周围人求救，一眼就看到了向她走来的两名警员，赶紧着急的招呼道“警官们，警官们，你们快快帮我把钱包抢回来啊，那里面是我一家几口好几天的饭钱啊，全被那小兔崽子给偷走了啊。”
说到后面女人竟然都要哭出来了。
格雷格森探头一看，一个小个子正在巷子里狂奔，他全身都被一件袍子罩着，头上也戴着兜帽看不清长相甚至分不清男女。
“追。”托拜厄斯明白这时候如果不追的话以那个小个子的速度恐怕之后就很难找到了，说完话他立刻向着小个子即将消失的方向奔去。
格雷格森也顾不得问这女人钱包什么样跟着托拜厄斯警长追去。
也幸好，霍尔普城虽然发展极快，但终究是不大，大街只有几条小巷也就那么多所以追起来没有那么麻烦，在一边追一边喊着“警律庭办案！”的追赶中，拐了两个弯穿过两条小巷后就在一条小路上看到了那个小个子。
小个子速度很快，身手也很灵巧，虽然始终没有回头，但好像对他们两人的追逐有所察觉，在两人出现后不久便再次加速，转眼拐过一个弯之后，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格雷格森跟着托拜厄斯赶到小个子消失的小路上，气喘吁吁地停下左右张望，却没有发现关于小个子的任何痕迹，两人只能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往前走着。
“怎么，怎么回事儿？怎么没了？”格雷格森有点口渴，舔了舔嘴唇边走边看的说道。
托拜厄斯可比格雷格森年纪大不少，现在脸都是红的，他叉着腰大喘气的说道“谁知道，小兔崽子别让我逮到你。”
两人正在小路上边恢复体力边找的时候，在侧边一户人家中忽然传出了一声惊呼，两人察觉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儿，立刻绕到房子侧面，刚绕过来他俩立刻就看到那个小个子正从一个院子跳到另一个院子里，这动作的敏捷程度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人。
当然这营养不良只是格雷格森自作多情的想法罢了，他觉得这么小的个子应该岁数不大，在霍尔普这么大的人全都还在学校，而这个人却没有，那恐怕就是这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的个头比较矮。
话不多说，两人立刻向着小个子逃走的方向追去。
小个子是真能跑，一口气又是两条小巷子，这段距离拉长了几乎算是横穿了整个霍尔普城，即便是经受过训练，格雷格森到现在也累的气喘吁吁，托拜厄斯警长更是已经跑不动了，扶着腰在后面慢慢小跑着跟着，两人眼看就要追不上小个子了，小个子似乎是嘲笑般的放慢了速度，眼瞅着就要拐过一道弯儿很可能就要消失。
格雷格森这个心急啊，奈何腿上却使不上什么力了。
就在两人以为又要让小个子跑掉了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侧面房子边一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一把就把这个小个子的手给拽住了。
第261章 救火英雄洛根
‘呦，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格林格森想着，跟警长立刻跑了过去。
“呼，呼，感谢您的帮助，呼。”显然警长的体力确实跟不上了，此时呼哧带喘的扶着自己的膝盖。
格雷格森好不少，刚才寻找的时候缓过来了现在只是看着面前的人，刚想要说句感谢的话忽然他脑中一闪，一个画面出现在自己的脑中。
“你，你是洛根？救火英雄洛根？”
格雷格森惊叫道。
此时的洛根还能看出身上缠着的绷带以及一些烧伤的疤痕，但是很明显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这都是靠医疗院里不限制的提供炼金药水，不然他现在估摸着不是浑身发臭等死就是幸运的扛过来还在医院中躺着等待恢复。
托拜厄斯听到格雷格森的话直起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洛根，看了一会儿后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干嘛，赶紧上前握住洛根那只空闲的手“哎呀，原来是你啊，我刚才都没认出来，真是感谢你，洛根救险员。”
洛根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他确定自己好像没见过这两人，疑惑问道“我确实是洛根，咱们之前见过？”
警长笑了笑“哈，你肯定是没见过我们，我们就是两个普通的警律庭警员而已，但是我们却认识你啊，霍尔普救火英雄，荣誉骑士，街上全是贴着你样貌的宣传画，想不认识你都难，前几天我们还集体组织过救火英雄精神事迹的学习会呢。”
宣传画洛根看到了，只是被别人当面认出来还是第一次，毕竟那个画……只能说告诉你你能看出来这是洛根，不告诉你你可能都不知道这画的是谁那种。
洛根尴尬的干笑着和警长握了握手，格雷格森也趁机上前从洛根手里抓住了小个子的一个手臂，手从腰间拿出一副铁质镣铐。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救险员的任务不就是救人灭火嘛。”洛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警长拍了拍洛根的肩膀“你可别谦虚了，你那可不止是完成任务，那是舍生忘死啊！当时火势那么大，好多人都觉得没希望了，你却还能带着那孩子逃出火场，这是多么大的毅力和多么顽强的精神，再说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可不光是简单的完成任务。”
“是啊”格雷格森立刻附和道“您不知道，现在城里的孩子们都把您当成偶像呢，天天喊着要当像您一样的救险员。”
洛根的脸微微泛红“是吗？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没想到能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格雷格森给小个子戴上镣铐，你别说，这小个子力气还挺大，竟然试图挣脱格雷格森的手，格雷格森立刻抓紧他的手臂，快速带上了镣铐的一端。
托拜厄斯一边关注着格雷格森那边一边说道“你的行为就是有一种嗯……就是一种激励，也是一个标杆，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在这儿？还帮忙把这小偷给抓住了。”
那边洛根还在跟托拜厄斯警长聊着，这边格雷格森正准备确认这个小个子的身份，他抓住镣铐的链子，然后伸手就要去抓这人的兜帽，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小个子另一只手忽然向自己的胸口一探，然后一个棕色的略带有一些重量的拳头大小事物就向着格雷格森的面门袭来。
‘卧槽。’格雷格森赶紧躲避，但也正因为这个动作，他另一只手也略微有些放松，那小个子瞬间挣脱，这次可跟刚才不同，小个子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极快速度向前冲去，就像是脱缰野马一样，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消失在了小巷尽头的路口。
“你怎么搞的！”托拜厄斯怒喊了一声迅速向着路口跑去，格雷格森也赶紧跟了上去，只是等他们到路口的时候只看到了几个行人，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小个子的身影。
托拜厄斯一边喘着气一边瞪着格雷格森，格雷格森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警长，托拜厄斯伸出手指指着他，明显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
“啧，哎，走吧。”
见两人返回，洛根问道“跑了？”
结果很显然就是跑了，没跑他俩早把人带回来了。
托拜厄斯点了点头无语的看了看身后的格雷格森。
格雷格森一路低着头走回来的，他现在感觉尴尬死了，不光是因为小个子就在他手里一个回合就逃脱了，更因为这件事就发生在自己很崇拜的人面前，只能装作捡拾地上的那个之前打在他脸上的，现在在地上的钱袋以及周围散落的硬币。
洛根反倒是想着什么一样，他看了两眼还在用眼神谴责着格雷格森的托拜厄斯，犹豫了一下忽然说道“其实，也许我知道那是谁。”
这话是真把两人给震惊到了，托拜厄斯和格雷格森对视了一眼后惊诧问道。
“你知道那是谁？”
洛根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他刚才想要掀起兜帽的动作让那人露出一角的话我也没看出来，但是刚才我看到了她一点脸，她……怎么说呢，这件事跟我还有点关系。”
这倒是有趣起来了，两位警员等着洛根讲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这样的。”洛根也没废话“就之前救火那次再往前的时候，我和我们队长一块去处理一处警报，然后就正好碰到了一个失忆的姑娘，还没等我们报告领主厅那边，那边就来人了，还带着一对中年夫妻，这对夫妻确认女孩就是他们的女儿，但是后来他俩也因为没有身份证明被抓走了，对啊，办事儿的还是你们警律庭的人呢。”
托拜厄斯干咳一声“我们小组很多，他们处理的事儿我们不一一定知道。”
洛根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们有时候也是这样“然后后来听说是被送进了过渡营地，再往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刚才我看那个女孩，好像就是之前那个失忆的姑娘，主要是她长得……很漂亮，具体长相我也形容不上来，如果你们警律庭有档案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我能提供的就是这些了。”
“那那两个……”托拜厄斯还想问一些什么，可是就在这时候，忽然两点雨点滴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一愣，向天上看去，格雷格森也感受到了，不同的是他是张开了手，雨比所有人想的来的都快，就在两人愣神的短短一秒，硕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洛根可还是病号呢，他家就在附近，还在病假的他今天这是闲的没事儿出来溜达，淋雨是肯定不能淋雨的，在说了声抱歉，让两人有时间再去自己家做客之后洛根赶紧向着自己家的方向小跑。
托拜厄斯也不傻，雨瞬间就大了起来，路上的行人都在慌忙地跑着，他俩也赶紧向着警律庭的方向狂奔而去。
雨越来越大，仅仅两三分钟后，整个城市就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雨水打在地面上又弹起，渐渐地，街道上泛起一片雾气，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居民区某座房屋顶上，在雨雾中她的身形若隐若现，几秒后，身形消失，一只厄赫鲁貂顺着房顶向着城外跑去。
第262章 警律庭的新任务
时间过得很快，雨却没有随着时间而停止，反而是越下越大，也幸好在领地建设后更新道路的时候对排水做了一些准备，所以虽然路面仍然有不少积水，却也不至于淹到居民家中，总体而言还在控制之中，受到影响的也许就是那些农田和部分木质房屋吧。
雨水的声音从上午持续到中午，又从中午持续到了临近夜晚，外面还在哗啦哗啦的下着，也许正是因为大雨的原因，很多人一大早就收拾东西回家，就在一个小时前在各处工作的人也全都下班回了家，宽阔的路上显得非常冷清，只有路边的灯光照亮着整座小城，在灯光背后，一户户人家里面也点着灯，食物的香气渐渐飘散出来，给这座淹没在雨水中的城市带来了一点生活气息。
警律庭的所有在外巡逻人员都已经返回，不少人身上全都湿透了，除了一直留在庭里执勤的几人外，其他人全都回到宿舍洗澡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集合到食堂吃饭。
说是晚饭，其实也只是简单的粗面面包片夹着一些酱料和菜叶，还有一块煎熟的鸡肉，当然也少不了一锅用豆子炖煮的黏黏糊糊的像是粥一样粘稠的咸味豆子汤。
别看这个汤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味道还真不错，尤其是那略微带有咸味的口感和豆子煮烂之后沙沙的口感，在现在下雨有些冷的天气里喝上这么一碗，真是让人非常满足。
不过最让人惊诧的是今天食堂竟然还端出来了两锅特别的东西，一锅炖鸡腿和一锅剥了壳白白净净的煮鸡蛋。
“呦，今儿是什么日子啊？这么丰盛。”格雷格森看着盆子里的鸡腿和鸡蛋，口水都要出来了，赶紧把饭盆递了过去，顺便跟食堂的大厨聊上两句。
大厨是一个略带发福的中年妇女，她的儿子在险灾庭当救险员，不过她能当大厨也确实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她有过给大支军队做饭的经验，虽然只是临时的，那在霍尔普现在这遍地都是农户的情况下也属于足够突出的技能了。
“嗨，什么日子都不是，这些都是子爵大人特别交代让给你们准备的加餐，不光是你们，险灾庭和领主厅那边都有。”大妈乐呵呵地说道，抓着饭勺的手并没有抖，而是给他捞了个特别大的大鸡腿外加两颗白嫩的水煮蛋放到他的饭盆里。
‘哇，加餐！子爵大人大气啊。’格雷格森想着，就听到了大妈的后半句‘怎么个意思，怎么听着有些不妙啊。’
这个组合好像今天早上刚刚听警长说过啊，为什么听起来总有股不妙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三个部门全都解散掉的感觉啊。
有时候吧，就是不能多想，本来格雷格森端着饭盆走向了一个桌子坐下准备吃饭的时候，亚当走了进来。
所有人不管是吃没吃的都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立正敬礼。
亚当的神色看起来可不怎么好，众人都感觉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心里咯噔一下，紧盯着庭长，就怕他下一秒真的说出什么你们全都被解雇了的话，毕竟领主之前真的干过把治安队全给解雇了的事儿啊。
亚当硬挤出一道微笑看向众人，其实他还真不是因为警律庭有什么事儿，警律庭要改制是真的，不仅是格雷格森听到的那些，而是要大改一番，但那些都是之后的事儿，今天亚当脸色这么难看纯属是因为累的。
是真累啊，今天一直都在安民军的参谋室里面参与规划，一直到两个小时前，他才回到小城，而那个时候，也正是安民军整备出发的时候。
想了想今天三个部门要承担的任务，尤其是他这里两个部门的任务，看着面前这些因为一个简单的鸡腿而开心的警员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按照计划顺利进行的话，那么今晚的任务将会只是一次临时的宵禁巡逻任务，但如果出现意外的话……
不知道明天还能见到多少这些曾经熟悉的面孔。
深吸了一口气，亚当陪着众人吃了一顿饭。
然后在警律庭的大厅之中。
“接下来，布置今晚的任务。”亚当吐出一口气后看向一排排的警员们说道。
“今晚，我军将进行针对红刃狩猎团的围剿战役。”
这就像是一颗扔进水里的深水炸弹一样，一语惊起千层浪，警员们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主要是太突然了，这两天最吸引人的事儿就是前几天的领主审判，结果脑子还没从那件事里面抽出来，今天庭长就告诉了他们这么一个大消息。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今晚，和险灾庭以及领主厅的人一起，在小城内组织防守和巡逻，届时不只有你们三个部门的人，还有一部分民兵，但是我丑话说前面，那些民兵和领主厅办事员数量不会很多，战斗力也不会很强，同时民兵之前的身份一直都是居民，所以主力仍旧是咱们警律庭、险灾庭的人，你们才是经受过训练的正规治安力量，不要让我听到哪个警员竟然让人家民兵挡在前面的事儿。”
“今晚的任务很艰巨，我也不瞒着各位，如果前面的战斗不顺利放过了一些敌人，那么毫无疑问这些敌人会向着霍尔普城扑来，但是我希望各位能够拿出咱们警律庭应有的素养，勇敢面对敌人，你们就是今晚守护霍尔普的力量。”
格雷格森在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都要炸了‘卧槽，这是真要我卖命啊。’
但是下一秒他心中正义感，也许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其他想法就占据了上风，别忘了，他始终希望能够成为一名骑士，而现在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那些敌人真的突袭霍尔普城的话……
没准我也能拿一枚荣誉骑士勋章。
一想到这个，格雷格森胸中忽然充满了力量，一股无形的动力驱使着他现在就想跟那些红刃狩猎团的敌人过两招。
“为了保障各位的安全以及提升各位的战斗力，今晚将会为各位配发武器，也就是安民军使用的霍尔普型步枪。”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兴奋的神情，他们之前就打过这种枪，真的很厉害也很爽，但是之后他们接触的就都变成了警用甩棍之类的，听说研究院在研究警用魔导枪，但是到现在都还没个结果，知道可以再次使用这种强力的武器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
亚当等了十几秒，等面前的警员们完全反应过来并且释放了这股兴奋的劲头后他知道泼凉水的时候到了“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们，这种武器是不会分辨敌我的，明确目标后再射击，同时我也要再次告诉你们以前在学习射击的时候告诉过你们的话，再先进的武器都不是万能的，不要头脑发热，保护好自己和战友，一定要活着回来。”
几十个警员梗着脖子精神头十足的齐声应道“是！一定完成任务。”
亚当敬了个礼。
“今晚，就全靠诸位了。”
第263章 有人提醒
深夜巡逻最怕的就是有人乱窜，尤其是现在宵禁放开后半夜总有人上街上厕所，冷不丁就吓人一跳。
这不，格雷格森刚就处理了一起，以为是什么特殊情况，原来只是出来上厕所的。
“街道没通知你今晚宵禁吗？”
“哎呀，我真忘了，半夜憋得难受就出来上厕所了。”
对这样的你能怎么办呢？只能是严肃教育两句，警告再出来就抓进去以外似乎也干不了什么，格雷格森也是服了，这么大雨都出来，真是不怕一不小心滑倒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白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儿，晚上排路线排到了最里面的一条路的巡逻路线，也就是红楼北边这条大路，这条大路笔直平坦，有灯的情况下一眼就能看到那边，而且还非常靠小城中心，更不要说附近就是红楼这种重要建筑，属于防卫重点，所以巡逻的压力非常小。
溜溜达达，和警长托拜厄斯、一个险灾庭救险员以及一名民兵一起组成四人小队，两两前后在街上走着，虽说现在是夏天但现在下着雨，还是在晚上，着实还是有点冷。
也幸好最近给配发了春秋季制服，也就是冬季制服的款式的麻布短款，再加上一件还算是管用的用草编制出来的雨衣，不然夜晚出来巡逻恐怕真会把人冻坏，反正现在格雷格森的手就很凉。
“啊~~”旁边的民兵打了个哈欠，顺手揉了揉眼睛，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之后无精打采的看着周围街道。
‘这可不行啊，这种状态怎么能保持警惕？’格雷格森想着，寻思是不是找个话头聊两句，没想到前面的警长就先开口了。
“这么会儿就困了？这才没俩小时吧，离结束还早呢。”托拜厄斯笑着说道，当然他是看着前面说的，并没有回头。
格雷格森听着这话有点尴尬，心想警长你这找的话题也太奇怪了，也许警长也这么觉得，又开口道“对了，你们民兵训练打过这种枪吗？”说着他抬了抬肩，让肩头背着的枪带动了动。
民兵就静静地看着警长，听到这话了才开口“算是练过吧，打过两枪，不过更多的是让我们练近战。”
虽然他说话很平静，但是从眼神可以看出来这个有点发福的民兵还是挺羡慕警员们可以持械巡逻的，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警长背后的枪，颇有一种想要抢过来开两枪的样子，然而其实他抢过来也没用，为了防止粉末被雨水打湿，现在枪上装的罐子实际是空的，粉末在他们两人随身的警械袋里。
当然了，警员们携带的仍旧是未改版的步枪，最新版的全都供应给了安民军还都不够用，现在安民军计划扩充到五百人，对人口比例来说似乎有些多不过考虑到霍尔普目前面临的境况还算合理，目前已经招收到了四百多，就这样安民军中新款步枪的列装率也不过才百分之五十五而已，还有将近一半的人使用旧武器。
忽然，眼尖的格雷格森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拐角，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嘿，那边的，站住！”他立刻喊道，其余三人也立刻警觉。
“怎么了？”警长把枪从肩上取下来问道。
“刚才在前面那个巷口我看到有个人影闪过去了。”格雷格森说道，随后他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那个黑影的个头很小。”
警长挑了挑眉，明白了他的话里的意思，个头很小的黑影，这么晚了孩子就算是想要出来上厕所也会有大人陪同，更不要说不少人家里还备着便桶了，那么这个小个子是不是就是……
等四人警惕的走到巷口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人影的存在，空空荡荡的巷子里连个小动物都没有，只有夜晚的凉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几人的外套，把他们的温度带走了一些。
“你确定没看错吗？”格雷格森问道，拿着草叉的民兵也看向格雷格森，他俩这么一看格雷格森也有些不是那么确定了。
“嘶，应该没看错，那人穿的还是跟周围有些差别的……”他不确定的说道。
这时一直都没参与对话的险灾庭的那位救险员看到了一旁一个垃圾桶上有一团东西，凑近后才看清原来是包裹着的纸，他本来以为是谁随意丢的垃圾，但是又觉得这东西出现在这么个巷子口有点突兀，便拿起来展开看了看。
“嘿，恐怕他没看错，你们来看这个。”救险员手里扬着什么东西对着三人喊道，三人一听这话连忙凑了过来，救险员把展开的纸递给三人。
‘红刃的人，已从，北面，渗入，霍尔普城。’
托拜厄斯低声念着上面的字，他也学习过认字，但并不算特别熟练，下意识的就把字念了出来。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几人基本都是上过学习班的，字还是认识的，看到这些字几人陡然一惊，这……
面面相觑后警长的脸立刻严肃起来“这张纸条必须立刻交给亚当庭长。”
民兵大哥有些疑惑“有必要吗？万一那人就是瞎写的或者恶作剧呢？毕竟如果真的是提醒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出来告诉我们呢？”
格雷格森能理解民兵大哥的想法，但是这肯定是不行的，他替警长解释道“当然有必要，如果是假的那么提高警戒也没什么坏处，但是如果是真的那么就是有人在帮我们，提醒我们有危险，而且这么晚了，还出来给我们提醒，恐怕不会是恶作剧吧，可能就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当然警律庭的两位警员都知道是为什么，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不出现也正常，但她为什么要提醒呢？
这个问题暂且不用去想，总之现在最主要的是把这张纸条送回警律庭让上面知道。
“格雷格森。”警长回过头看向格雷格森“你去吧，你跑得快一些，而且是你发现的，你知道具体情况，我们三个继续巡逻，快去快回。”
点头应是之后，格雷格森撒丫子就向着警律庭的方向奔去。
两分钟的时间格雷格森就已经跑到了警律庭，稍微缓了缓心跳之后他推门而入，走进警律庭的大厅，本来他是想在大厅里找留守的警员问问亚当庭长在哪，结果一进来，不仅亚当庭长在大厅里坐着，竟然就连子爵大人也在这里。
看到有人推门进来，还是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样子，一直和庭长以及领主待在一起的两名留守警员终于松了口气上前问道“格雷格森，你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格雷格森点了点头，看向庭长和领主，一瞬间不知道该跟谁汇报了。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是警员啊，当然是跟庭长报告了，越过庭长跟领主汇报那不是作死吗？直接跑到亚当面前，立正敬礼“庭长，我们小组有情况汇报。”
亚当本来就盯着格雷格森这个忽然回来的警员，这时候他的话一出，亚当立刻站了起来“说。”
格雷格森也没有废话，在领主和几位同僚的目光下把纸条递给亚当，然后把过程尽量简短的描述了一番。
第264章 防御魔法师
事实证明虽然提醒很及时但仍旧有点晚了，等欧瑞克派人准备加强北边的时候，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
红刃营地那边按照计划安民军会使用真理魔导炮和正义铁拳对营地进行一波火力准备，然后东西夹击，西边主要是安民军，东边一部则是由勒希梅尔人负责，讲道理这种行动实际上已经属于违反了王国法律，不过欧瑞克也不打算把这个具体情况报上去，甚至他都不想要什么所谓嘉奖。
只要除掉了领地上这最后一块毒瘤，不仅通过这次行动可以和勒希梅尔那边关系更好一些，而且还能让境内更稳定，发展也更放心一些，这些好处哪个都比一个嘉奖来的值。
距离行动开始才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几乎完全占领了整个营地，安民军的人员损失非常小，但同时也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营地已攻略，敌有约二十不知去向，有囚徒五，称两时前有人离开营地。’
内容看起来很怪，因为要节省时间，只要能看懂没有歧义就可以。
有二十来个人失踪了，失踪的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然而结合他们刚收到的纸条，很可能这二十个人来到了霍尔普领，而且是从城北渗入。
第二个坏消息就是当欧瑞克下令立刻加强城北的巡查力度的时候巡逻的一个小组发现少了四个人，另一个小组在一个水沟附近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人已经死亡，另外三人全都昏迷。
从痕迹看很可能是三人当时就被击昏了，而死亡的那名警员因为警觉没有被击昏而是开始反抗，期间他很可能想要吹响哨子，从哨子挂绳被拉扯的破破烂烂就能看出来，然而最终他没有成功，而且还惨遭杀害，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可能红刃那群人并不清楚霍尔普武器怎么用，所以全都被丢在了水沟中。
欧瑞克现在有些恼火，倒不是因为一系列的事儿，主要是在这个过程中他觉得有些被动，之前本来行动时间定的没有这么仓促，但是因为勒希梅尔那边提到红刃愈发猖狂，森林被破坏的非常严重，而且护林员队伍也不能一直集结着不去做他们的本职工作，总而言之就是他们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如果那边行动的话，这边不行动就没办法打好配合，无奈之下只能在勉强准备好的情况下提前开始了行动。
咣当一声，大门被推开，一名领主厅的办事员仓惶跑进大厅喊着“大人，城北的粮仓附近起火了。”
这时，一阵爆炸的声响也传入众人耳中，地面发生了轻微的震动，不用想都知道肯定都是那群人搞的鬼。
欧瑞克闭眼思考了几秒后立刻开始下令“通知中街以南地区的所有巡逻队伍立即到中街十字路口集结，北边的队伍立刻就地防守，他们的人数并不多，释放魔法会暴露他们，按照之前交代的方法应对，安民军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苦于没有什么对讲机或者电话，现在只能让人去一个个通知，所幸的是那些魔法师根本不知道霍尔普城的虚实，从正常来看霍尔普应该就那几百人的普通人军队，还都是步兵，并不算多强，但是偏偏他们还能把野狼和河口两个势力吃掉，所以红刃的那些魔法师也相当谨慎，虽然在外围对一些建筑进行了破坏，不过现在还是主要以流动攻击为主，看样子像是在试探霍尔普城现在的防卫力量。
尽管如此，那些巡逻小队所面临的压力也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
“那是什么玩意！”一名警员躲在一堆码的整整齐齐的砖头后面开了一枪后，发现自己的攻击对于远处那些蓝绿色的类似人的怪东西并没有什么效果，焦急的喊道。
他都不知道，民兵更不知道了，只有跟火打交道而且专门学习过一些知识的救险员握着手里的刀抓住前面警员的肩膀急切说道“那可能是元素体，是魔法师召唤出来的，咱们面对的是魔法师！”
听到这话，小队的几人都露出了略微恐惧的神色，他们当然恐惧，他们活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这些年所有的常识都在告诉他们，魔法师是高高在上的，是拥有伟力的人，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又有什么能力去对抗，又怎么能去对抗？
救险员咽了口口水咬咬牙说道“咱们的力量太薄弱了，子爵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情，但是在支援到之前咱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扛下来。”
“你说怎么办？”这里实际上最有经验的反而是这个救险员，两名警员都是普通警员，民兵更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人，现在他们仨都没了主意，全靠着这名险灾庭的大哥安排。
“你，去找附近的其他小队，咱们把力量汇聚起来。”救险员指着少年民兵说道，然后他又看了看两个拿着枪的警员“幸好这里距离居民区有点距离，附近不少工地，我想把他们引到那些施工的地方，然后你们趁机找机会射击那些魔法师。”
两名警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立刻反对“不行，这样你太冒险了，对面很可能有好几个魔法师，我们也没办法一齐击毙，但凡有个失误就可能……”
救险员示意少年郎先去找别人，然后说道“所以现在咱们先把他们往工地引，不要攻击，领主那边召集人员需要时间，可是咱们附近有不少巡逻组，就算不通知他们肯定也会有人往这边赶，等人多起来了咱们再……”
话刚说到这，他们后面就赶来了几人，与此同时还有一人从另一边弯腰跑了过来。
赶来的四人立刻和三人汇合躲在砖头后面，而另一边的那名警员却因为路线问题躲在一个土坑里。
“你们几个，子爵让我来通知，就地防御，保护好自己，拖住他们，子爵大人已经在召集南边的巡逻队来支援了。”那警员在坑里喊道，喊完之后抬了抬头确认他们听到了，他便又急匆匆的向着另一边跑去。
‘这哪是一个交代，这明明是三个任务啊！’那名救险员心急如焚，很显然，就地防御和保护好自己是比较好完成的，不好完成的就是最后那个拖住他们的任务。
眼看着那些蓝蓝绿绿的元素体越来越近了，这名救险员也来不及解释，直接点名另一名救险员还有一名民兵和自己行动，剩下四名警员择机击毙后面的魔法师。
这时候也顾不上这四名警员靠不靠得住，步枪用的好不好这种事儿了。
“不要在前面的元素体身上浪费功夫。”交代了这么一句后，这名救险员带着被点名的两人便一起冲出了掩体向着不远处的一截垒了一半的墙体后跑去。
那元素体远比他们所有人想的要机警和灵敏，在三人跑出掩体的一瞬间，几颗绿色的球就快速向着三人的方向飞奔而来，三人之中只有那民兵的行动最慢，也幸亏那名民兵虽然速度慢了点却很灵活，在最后一瞬间脚跟躲开了那距离最近的绿球爆炸的范围。
‘啪’绿色球体爆炸开，绿色的汁液飞溅到四周，周围一些建筑材料上立刻冒出了白烟，沾染上这些绿色汁液的东西都被迅速腐蚀出了几个坑。
看到这一幕不管是留在掩体后的警员们还是三个作为诱饵的人都不禁吞咽了口口水，尤其是那个民兵，如果刚才避之不及的话……
第265章 绝命时刻
留在掩体后的警员们握紧了手中的枪，他们的额头布满了汗珠，雨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一名警员低声骂道“狗娘养的，这伙人是怎么来的！”
另一名警员，看服装上的标志应该是警长，他紧盯着前方“别说那些废话，不管这伙人怎么来的，一定要找机会干掉，不能让他们白白冒险。”
冲出去的三人此时正全力朝着施工工地狂奔，每一步都溅起地上的水花，救险员边跑边大喊“小心，这些鬼东西的攻击太快了！”
另外两人哪还有空回应，只是不停地跑着，生怕那绿球命中了自己。
绿色球体不断向他们袭来，又不断地在地面上炸开，三人在枪林弹雨般的攻击中艰难前行，速度受到了很大影响，那名救险员看到前方有一堆建筑材料大喊道“往那边跑，利用土堆躲避！”
三人迅速改变方向，朝着土堆冲去，土堆近在眼前，眼看着他们就要到土堆后面，忽然从地面上的薄薄积水中，一个巨大的，由水汇聚而成的巨人悚然站立起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它挥舞着巨大的水臂，朝着三人便是横扫过来，那手臂就像是一根百年粗木一样粗壮，逼得三人紧急停下连连后退，三人心中一沉“完蛋，被堵住了！”
也正是这后退的一瞬间，一颗绿色的球直接便命中了那名后来的救险员后背，绿色的汁液就像是爆浆一样，瞬间一股灼烧感传遍他的整个后背。
“啊！！”他痛的大叫起来，他后面的民兵也未能幸免，几滴汁液飞溅到了民兵的左臂，瞬间胳膊上就出现了几个白色的痕迹，民兵咬牙坚持，也幸好现在正下着大雨，雨水冲刷着那些腐蚀性的液体，虽然疼痛依旧可伤害没有平时那么大。
带头的救险员心中决断，他立刻架住自己的同僚向右边闪去，民兵见状也跟随一起，三人绕过水元素，但旁边的掩体并不多，最重要的是他们逃跑的方向紧贴着就是正在建设新的、有着高耸烟囱的钢铁厂新式高炉，这里的建筑非常巨大但也带来了一个问题，一旦建筑坍塌将会比其他地方更严重的后果，烟囱如果倒了，不管向哪个方向倒恐怕都会造成严重的损失。
此时留在掩体后的警员们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们始终没有看到那些魔法师，那名警长大喊“不能等了，咱们必须做点什么。”
“你说怎么办？”
“攻击那些元素体，哪怕是没什么效果只要能吸引注意力就行。”
“可是魔法师……”
“没时间了！如果咱们不出手会有更多的伤亡，魔法师的事儿之后再想办法！”警长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他们一旦射击必定会被发现，但他们没有选择，这本来就不是公平的对决。
四人做出了决定，迅速检查好手上的枪械然后同时探出掩体，朝着水元素和那些蓝绿色巨人方向接连开枪射击，魔能攻击在雨中呼啸而过，瞬间便穿透了那些元素体的身躯，实际上他们的攻击是有效果的，只是对那些蓝绿色巨人效果不怎么明显。
当冰锥刺穿水元素的瞬间，水元素产生了明显的迟滞，它的动作忽然一顿，即将砸下去的粗壮胳膊停了下来，随后从它的身上掉落下一些白色的东西，这一轮攻击后，那水元素猛地愤怒的看向了四名警员的方向。
别问怎么在一个没有脸的水元素头上看出愤怒这种表情的，反正他们觉得那就是非常愤怒的看向了自己这边。
“好像有效果，再射击一轮！”警长喊道，自己已经开始瞄准。
只是他们全都在专注对付那个水元素巨人，根本没发现在他们身侧那个土坑中，一些石头正在不断的抖动。
‘啪啪啪’又是一轮射击后的拉机柄的清脆声响，在雨幕中对水元素着实友好，他们瞄准都不好瞄准，水元素却在雨中如鱼得水一般疯狂挥动着自己的臂膀然后缓慢的挪动着身躯向他们这边走来。
看到这水元素活动如此缓慢，四人露出了些许笑意，看来这些魔法造物也不是无敌了，最起码他们不用担心那东西飞快冲过来给他们两下子“好！你们看，它身上一直在掉落冰渣，肯定是咱们的攻击奏效了，一起攻击争取干掉它。”
就在警长兴奋地拉着机柄准备继续攻击的时候，旁边的坑里，一个略小于水元素巨人的石头人忽然从坑中起身，瞬间拳头砸在了他们旁边的地面上。
轰隆一声，几人瞬间被震得七荤八素，他们前面堆积的砖石材料也被震得四散。
“我的头！”一名警员痛苦的喊着，他的头被刚才那一击崩飞的砖头砸到，血正顺着他捂住伤口的手缝处滑落。
警长最先缓过神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石头人，看着那举起的拳头，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立刻推着自己身后那受伤的同僚向旁边躲去。
又是轰的一声，那拳头就砸在他刚逃离的地方，如果这石头人不是用拳头砸而是用横扫，他们估计怎么也都逃不掉，就算是现在他们将将逃过一劫，警长的腿也已经扭曲变形，扭曲的地方森白的骨头断裂着刺穿了皮肤，就这么暴露在外。
现在可还在下雨啊，雨水打在他的腿上，剧烈且迅猛的疼痛让警长险些昏厥过去，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然后喘息几下，然后又咬紧牙关忍受着那钻心疼痛，两边的腮帮子因为他用力地咬牙鼓鼓的，头上的冷汗就像是水柱一样不断滑落，其他三人已经从刚才那一下中反应过来，看到警长这个样子哪里敢耽误，那石头人可是又举起了硕大拳头，他们赶紧拖着警长向路对面的粮仓外墙后面挪去。
远处，忽然黑暗中亮起了绿色的光，光芒越来越大，似乎是有妖魔在黑暗中狞笑，那是魔法师的踪迹，他们终于出现了，但这几个警员却没空搭理那些，不仅如此，他们因为要把警长拖到另一边，此时四个人的位置正好就在这条路的路中间，四周全都是空旷的路面，只有一些碎裂的砖块，毫无疑问现在的他们就是最好的靶子。
“啊~”轻微的哼叫声从警长嘴中传来，他连大叫都做不到了，剧痛让他只能发出这么轻微的声音，好像发出声音都会让他的疼痛加倍一样。
石头人迈开步子向他们走来，和水元素不同，石头人是有腿的，虽然很短但是很明显比那水元素要快多了，它每前进一步，地面都会发出震动，震得人心中一颤一颤。
远处的绿光愈发凝实，绿色往往是代表着生机，但此时那森然绿光就像是夺命的诅咒一样，随时就会掠走几人的性命。
‘这就是魔法师的力量吗。’被拖着的警长无力的看着远处泛起的绿色光芒，绝望的叹了口气。
第266章 魔法师的威力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在黑暗中，一声爆裂的声响在众人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绿光所在的地方。
轰隆一声巨响，一个火球在那片地方爆开，看似无形的波迅速掠过几人身体，让他们的动作为之一滞，与此同时两道红色光点直直冲向石头人，石头人身上当即也发生了爆炸，只不过好像两道红光威力并不相同，一道红光只是迟滞了石头人，另一道红光却像是精准的狙击一样命中石头人粗短的腿上，直接把石头人一条腿炸断，整个石头人立刻失去了平衡，就像是一座小山倾倒一样倒在了地上，甚至险些砸到了还在拼命往后退的四人。
“快找地方躲起来！”不远处的黑暗里，一道声音传来，虽然这声音他们鲜少听到，但此刻听到脑子中有印象的声音总是让人感觉舒心和放松一些，四人抓紧时间向后退去，终于在那石头人还挣扎着起身之前退到了粮仓外围的墙角处。
在黑暗中，吉米和前来驰援的老法师克兰西正准备着下一发魔法。
“看清楚了小子，魔法不是你那么用的，要动脑子，明白吗？”就好像这里不是战场而是课堂一样，克兰西瞥了眼旁边的吉米，示意他仔细看，然后手腕一抖，也不见他念诵咒语，一道黄色光芒又再次在他的杖尖亮起，光芒迅速冲击而去，却不是向着石头人，而是落到了它面前的地面上。
就在旁边众人都以为老法师失手的时候，地面上迅速窜出了十几根如同触手一般的植物根须，根须起初很细很短，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像是吃了金坷垃一样变得又粗又壮。
根须如同有自己的想法一样迅速以各种角度缠住石头人，最让人搞笑的就是还有一根粗壮的根须并没有参与其中，而像是指挥官一样在旁边看着，等着其他根须把石头人缠住后，这条粗壮根须忽然高高扬起，对着石头人屁股的位置就是一顿快速且狠厉的抽打，就像是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学生一样，眼看着就把石头人腰部那块连接的大石头抽出了无数裂纹。
“变形术用好了比那些攻击魔法好使多了。”克兰西不无得意的看了眼其他人，只是当他看到那名扛着炮筒子的警员的时候眼神停滞了片刻，随后轻笑了一声“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我们蒙住了双眼吧。”
他知道那些‘正义铁拳’现在产量还不高，但是现在领地已经开始试制刻画符文的机器了，未来每天可能都有成千上万的那东西从产线上下来，每一个都有刚才那种爆炸威力，而现在培养一个他这样的魔法大师，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时间。
时间不站在傲慢的法师庭这边。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对面黑暗中那些魔法师虽被爆炸冲击了一下，但这似乎并未对他们造成多大损伤反而激怒了他们，在短暂的熄火之后，忽然自黑暗之中，无数红光闪烁，老头克兰西眯着眼看着那边，稍微辨别后他立刻用厚重的声音高喊“对面要放魔法了！”
说着他就以极快的速度四处搜寻着，但附近的建筑或者材料都明显不合他的心意，他微微叹了口气后把魔杖蟹指向前，一道巨大的光幕在众人眼前浮现，随后在远处的黑暗中，红光乍现，一道道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随后快速落下，就像是精准的瞄着他们一样唰唰唰的直冲下来。
只见那些携带着火光的一根根尖锐光芒直插克兰西释放出来的光幕，瞬间便穿透半截，但也仅仅如此罢了，在插入半截后便再没有了势头，直接消散开来。
“卧槽，懂不懂尊老爱幼啊！”克兰西都要吐血了，这一波攻击属实威力不小，克兰西本来就岁数大了，他也不想帮旁边这些人挡啊，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研究事业……
其他的人的观感就要震撼多了，不少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试想一下，任谁看到了无数箭光向着自己这边冲下来都会被吓到，更别说还是魔法组成的。
克兰西抵挡下了这一波箭光，但他本人也扛不住了，甚至都差点没顶住让最后那一些漏过去。
终究魔法师的力量还是强大的，尤其是那么多魔法师一起，能顶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躲在粮仓墙后的四人此时已经赶紧撤远了，这边前来支援的人也在吉米的带领下向后面撤去，而在远处，释放了一波魔法箭雨的魔法师们竟然走出了黑暗，在他们的身前，一只只颜色各异的元素体正在从地面上站立起来。
一时间那些魔法师在将近百人的巡逻队伍面前占尽了优势。
……
另一边警律庭里的欧瑞克听着前面传过来的消息也是心急如焚，安民军赶回来还要一段时间，以前还真没有切身体会过魔法师的能力，现在却是实实在在了解到了魔法师对于普通人的碾压。
锤了桌子一下，欧瑞克也不打算藏了，转头对旁边待命的莉莉丝说道“莉莉丝，去把那两个项目的实验品拿出来。”
莉莉丝闻言应是转身就要走，但是刚转身她的脚步就顿住了，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的欧瑞克不确定的问道“大人，你是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莉莉丝惊诧道“大人，那些都是实验品，还都不稳定啊。”
此时顾得上这个？眼看着那些魔法师可就要攻过来了。
“去吧。”
明白子爵的意思后莉莉丝也不顾其他了，转身离开了警律庭。
只是在她离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三个身影在不远处的一栋民居房顶上正看着这边。
“嗤，我就说这个子爵张扬吧，你看看，红色的楼，我都不用找，一眼就能看到在哪。”一名虽然穿着黑袍但那宽大的黑袍却怎么也挡不住他肥大的身躯的魔法师嗤笑道。
另外两人却没有如他想的那样赞同他，反而是一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后回过头去。
“喂，你们什么意思？”看两人有点鄙视自己，胖法师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差点都要喊出来了。
许是因为终究是一起执行任务的原因，其中一人不耐烦地说道“你没发现那边那个建筑更热闹吗？这个时候里面的人进进出出颇为紧张，反而是那个红楼那里，虽然看起来防守严密，可是根本就没有人进出，难道那个子爵什么都不管？”
“呵，可真精明，把自己的未婚妻放在那里充当诱饵，然后自己躲在另一栋建筑里，真是个废物子爵啊。”另一个黑袍人轻轻笑了一声说道。
第267章 关键点和三个刺客
“那现在呢？怎么办？开始行动吗？”胖胖的魔法师问道。
听到这话另两个魔法师皱眉同时低声骂道“蠢货。”
“你是想下去送死吗？别忘了我们的目的，这里是整个城镇的中心，周围有那么多人你没看到吗？而且刚才开门的时候里面那个大个子你没瞧见？”其中一人说道。
另一人紧接着说道“现在过去无异于自杀，别忘了公爵大人的吩咐，咱们不是那帮子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多动动你的脑子吧，它都锈住了！”
胖法师被如此训斥，脸上涨红，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势单力薄还是没另外两人厉害，他只是咬了咬牙便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吱扭吱扭的声音在街道上响起，如果是平时的话这深更半夜的听到这种声音还挺恐怖的，不过应该说得益于霍尔普城每条路都造了路灯，不仅照亮了街道，也驱散了不少阴冷的气氛。
这里就要说欧瑞克没经验了，今晚明明都宵禁了，结果路灯和警律庭的灯竟然都没关，显得这里在黑夜的河口平原上是异常的显眼。
之前离开的莉莉丝，也就是三个魔法师眼中的不修边幅的低贱女人又带着驴车回来了，驴车上还带着一些用粗布盖住的东西。
然后，他们的目标，霍尔普子爵竟然出来了！
三人立刻打起了精神，关注着出来的霍尔普子爵，在他身后，十几人一起跟着出来纷纷跑到板车上似乎在拿着什么。
“他们干嘛呢？”黑暗中，一人问道。
另一人先是抖了一下，然后咬牙说道“别忽然说话，吓人一跳，谁知道那个有毛病的子爵在干嘛，反正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诶诶诶，那子爵走了，咱们怎么办？”
“跟上去，要是他们能把子爵解决掉，那咱们不也是省事儿了。”
两人嘀嘀咕咕，胖魔法师虽然也想融入两人，但又被他们有意无意的忽略，只能是在一旁听着。
然后两人就没声了，等胖魔法师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
胖魔法师：……喂！你们走了也不叫我一声啊！
另一边，欧瑞克带着亚当、莉莉丝、雷姆以及其他十几个巡逻小队的人匆匆赶到了现在前面撤下来的地方，现场情况似乎比欧瑞克收到的消息还要复杂和危险，那些魔法师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在之前的攻击中已经摸到了霍尔普的底，一群各式各样的魔法造物加之它们的主人一起大摇大摆的走在霍尔普宽敞的工业区马路上，最重要的是他们即将来到居民区，沿街两边全都是居民居住的房屋。
也许是觉得那些平民没什么价值，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攻击那些民居。
这条大道跟工业区那边不同，两旁除了垃圾桶基本没什么掩体，现在那些拼命抵抗的巡逻队员们也没办法，只能人为制造一些勉强遮挡身体的障碍，例如用几个垃圾桶堆在一起之类的，然而这样的掩体不管是对于那些魔法造物还是魔法师而言都根本没什么意义，他们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非常残酷的现实就是即便是那些对他们还算有效的霍尔普一型步枪，如果在他们有防备的情况下，根本都不用躲避，甚至不用护盾，只需要轻轻一挑，就可以把攻击给挑开，这种行为就像是一种挑衅，同时现实的无力似乎也在摧毁着那些警员、救险员和民兵们的信心。
也许是因为公厕的墙壁算是个完好的半掩体，吉米他们现在竟然在女厕门口前面的墙边上组织防御，说真的，厕所的气味可想而知。
欧瑞克俯身小跑着来到几人身边，吉米一回头就看到了欧瑞克，他立刻急的都要跳脚了“少爷，你这个时候怎么能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莉莉丝你怎么也不拦着少爷！”
吉米责怪的看向莉莉丝，莉莉丝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欧瑞克翻了个白眼说道“她是领主我是领主，我要来她能拦得住我？”
随后他一挥手，问道“确认是红刃那群人吗？”
吉米摇了摇头，太黑了，而且他们一直在被攻击，哪有时间去确认到底是不是红刃的人，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八九不离十。
“咳，我估计啊，恐怕就是你说的红刃的那群人，而且他们肯定背后有人。”一道声音在吉米身后响起，吉米往旁边小心翼翼的侧过身，露出了在他后面的老头克兰西。
克兰西现在的状态不怎么样，应该说非常不怎么样，一眼就能看到他非常的萎靡，就像是连续码了好几个小时字的作者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我快要死过去了的气息。
“那群人一看就是学院派出来的，手法完全都是那些老家伙的手笔，呵，一群学艺不精的玩意儿，要不是人多我怎么会落得这样，要以前，我肯定挨个给他们脑子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狗屎！”
行了，你那一脸都要成仙了的样子就别强撑着放狠话了。
欧瑞克和吉米默默看着克兰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啥也没说。
这里就要提一下，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实际上他们跟欧瑞克看过的甘道夫不太一样，更偏向于欧瑞克看过的某个闪电疤头男孩传奇历险记里的魔法师，在这其中又分成了学院派和巫师派，也就是学校学习和传统师徒教学的区别，正如克兰西所说，很多时候是可以通过施法手法看出这些魔法师出自谁的手下甚至找到相应的对策。
更重要的是，这些魔法师根本不是体弱的脆皮，如果小看他们的体力可是要吃大亏的。
“呵呵，你们别那么看着我，其实要我说啊，你过来也好。”克兰西继续说着，欧瑞克和吉米看向克兰西，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
只见躺在地上一副要死要活模样的克兰西忽然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劲儿，大喊道“哎呀，霍尔普子爵，您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
顿了两三秒后他又继续喊道“哎呀，你来了那这场战斗就简单了，我听说之前每次你一坐镇都立刻就能把那些杂碎给击溃，你快下令吧，我们忍了很久了。”
好家伙，这话说得，你说不对吧，但好像之前确实欧瑞克跟着的时候都打的还不错，也不能说是完全瞎说。
他这么大喊大叫果不其然引起了前面还躲着抬不起头的警员们的注意，他们纷纷抬头向后看去，子爵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眸里。
“真的是子爵大人，他真的来了。”
“子爵来了就稳了，我听我邻居家在安民军当职的说过，每次子爵都会在关键时刻打出致命一击。”
“大人肯定有安排把那帮子魔法师一网打尽，咱们是不是到了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特娘的，这么半天我早就被打的不爽了！”
第268章 撤退和杀手锏
此时局面，尤其是霍尔普人这边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欧瑞克什么都没做，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激励。
这也没有办法，这个时代的人就是相信某一个关键人物的作用。
不过这次确实和以往不同，因为欧瑞克真的带来了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在此之前欧瑞克还有个问题要问，他看着那些上天入地的各种魔法造物问道“那些都是元素体？”
老头克兰西瞥了眼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吉米，呵呵笑道“怎么能呢，他们要是有那个能耐还被扔到霍尔普这地方来那我还真要佩服他们背后的那个人大手笔了，那些里面更多的是一些变形术变出来的，也就是用他们刚才身边的东西，没准是他们自己带的也没准是路边的垃圾桶或者石块之类变形而成，能真正称得上的魔法造物的也就三四个。”
‘也就是说，更容易被杀死或者说破坏。’欧瑞克心里有了谱。
看欧瑞克那忽然变换成‘稳了’的表情，吉米有些好奇“少爷，你还有什么绝招？”
克兰西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当然他现在也只能投来目光了，刚才说了那么长一串话，他现在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
欧瑞克看着那一伙子看起来挺庞大的魔法师群体冷笑道“呵，既然他们不仁我也就不义了，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在两人的迷惑眼神中，欧瑞克转过身对后面的雷姆以及他带来的两队人说道“雷姆，你到刚才过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水井那架好，其他人，带着伤员跟着雷姆过去，把伤员放下后找好位置，莉莉丝，你帮着吉米一会把老克兰西带走。”
可怜雷姆这么大的块头根本没办法做出什么回应，因为他现在几乎都要趴在地上了。
等雷姆带着两队人向后撤后，欧瑞克深吸口气看着那些边走边耍帅似的释放魔法的魔法师们轻轻说道“现在，让我来跟你们玩玩。”
让前面的巡逻队员们意外的是，他们接下来接到的命令不是顶住，而是迅速有序撤退到北二巷水井附近，由警员、救险员和民兵组成的巡逻队员们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欧瑞克此前积攒的些许威望起了作用，他们没有更多的怀疑，而是选择了执行命令。
当然，他们的撤退也免不得被那些魔法师们看到，看到这些阻碍了自己很久的人们竟然撤了，魔法师们当然认为这是那个子爵怂了，嘲笑声即便是隔着这么远都清晰地传入了巡逻队员们的耳中，也传入了等着巡逻队员们撤退完成的欧瑞克的耳中。
不过这并对于欧瑞克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儿。
‘笑吧，等会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撤退进行的很快，毕竟距离也并不远，欧瑞克跟着最后一波人撤离到了水井周围。
这个水井是之前的民生计划中的重要一项，别看霍尔普城不大，水井可不少，而且这个水井还不是普通挖了个水井，而是使用压水设施的压水井，周围还有一圈护栏以及一个小亭子，周围为了方便交通修的也很宽敞，综合来说这里的除了周围有不少民居外确实是一处相对适合的战斗地点了。
周围都是居民的屋子，战斗多少还是波及到了平民，尤其是这次突袭，让这些平民根本就没有机会撤到南边去，把接下来的战斗地点现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接下来那些武器足够给力的话，那么这场闹剧将会在这里终结，而如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话……就只能拼命了。
欧瑞克不是一个喜欢赌的人，不过这次他必须赌一把了。
撤退下来的人被安排在了后面，而欧瑞克带来的人则都藏在前面，他们并没有端枪，反而是在手里拿着什么，还有两个人扛着正义铁拳做着准备。
更奇怪的是大个子雷姆，他不管是个头还是现在的位置都更显眼，就在井边的作为座椅的两条长条形的石头后，他从背后取出了一把大型的霍尔普步枪，然后又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个像是支架的东西展开放在石条上，最后把枪放了上去。
克兰西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刚把克兰西放下返回到欧瑞克身边的吉米不禁提醒道“少爷，这些对他们好像没什么作用。”
欧瑞克回头看了眼吉米，笑着说道“吉米，不能总顾着自己的项目，你是院长，还是要统筹所有项目的进展的。”
吉米被这么一说愣了，他有点没搞懂少爷是什么意思。
远处，那些魔法师就如同闲庭信步一样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四周的民房里面都是漆黑一片，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房子里，没有任何办法的居民们都在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而他们也必须给这些民众们一个交代。
一时间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那些魔法造物移动的声音和魔法师们的脚步声，灯光照映着他们的影子无限被拉长，一直延伸到水井边。
欧瑞克看着他们的位置，心里计算着一会的攻击可能会波及到的范围。
这里是自己建立起来的城市，能少受一些损失还是要少受一些损失的。
更加紧张的是那些在最前面的巡逻队员，他们在今天，甚至说在刚才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他们手中的武器，他们也不知道威力如何，是否真的如莉莉丝小姐说的那样强大，有不少的人手都有些颤抖，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着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近点，再近点。’欧瑞克紧盯着那群魔法师走到的地方，这次发生的事情是个意外，但他必须把能想到的全都想到。
吉米紧张的看着那些魔法师，又紧张得看了看欧瑞克，他想说话却又不敢说话，就在这时，欧瑞克忽然高喊道“扔过去！”
那些早就等候多时的巡逻队员们听到指令迫不及待的探出半个身子，把手中的长棒子迅速向着那些魔法师扔去。
距离不远，棒子并没有乱飞，但是想要扔到那些魔法师面前纯属多想，水元素、石元素立刻出手抓住了那些棒子。
欧瑞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紧盯着那些元素体，接下来的三秒钟就好像一年那么漫长，他甚至以为那些东西没起作用或者巡逻队员们因为紧张都没有把保险抽出来。
就在他下意识的想该怎么办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在元素体之间爆发，连带着他们身旁的那些变形术变出的魔法造物、其他元素体纷纷被波及，甚至就连两边有段距离的房子都发生了剧烈的震颤，屋子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东西掉落碎裂的声响和男男女女的尖叫。
欧瑞克此时顾不得这些，既然发挥作用了那就应该紧接着下一步，他兴奋地高喊“铁拳，打魔法师！”
紧接着这声高喊，欧瑞克又喊道“雷姆，到你了。”
那两名扛着正义铁拳的警员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他们也不顾可能遭受的攻击，以极快的速度从一栋房子侧面闪出，然后迅速半蹲之后瞄准射击。
嗖的两声，两道光飞速向着魔法师队伍奔去。
第269章 击溃魔法师
那些元素体并没有被完全炸碎，但是这么大威力的爆炸也不免让它们本来挡在魔法师群体前的身躯向两边倒去，中间一大块空白完全就是一处破绽。
魔法师们又不傻，他们在爆炸发生的第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们也不明白欧瑞克是怎么做到扔出来的时候是铁块，到他们面前却变成了魔法攻击这种事儿，但是毫无疑问他们都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第一时间便念诵护甲咒，几道光膜出现在了缺口之后。
两道光迅速击中了那些光膜，然后是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震撼的爆炸传来。
别说魔法师和周围的民居了，就连对面的欧瑞克都能感受到这爆炸的巨大威力。
魔法师们此时都懵了，这霍尔普子爵有病吧……怎么他手里的什么玩意都会爆炸？还一个比一个猛！
然而现实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紧接着猛烈爆炸后又是两声响动，这两声响动并不如之前那么巨大，却比之前的猛烈爆炸更加致命，因为它们已经比爆炸的威力更猛，如同两根神力凝聚的针一样直接把那已经脆弱到了极点的护盾如同戳破气球一样刺破。
“啊！我的脸，我的脸！”直面攻击的一位魔法师直接被那针一般的攻击直戳脸颊，整张脸上全是针孔一样的伤痕，看起来极为可怖。
这些魔法师何时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立刻打了个冷战，此时他们忽然觉得对面的那些贱民们……好像跟他们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雷姆已经操着那挺加大版霍尔普射击起来，冲出三角形枪管的魔法冰锥就像是连成了线一样冲向已经被打开了一道巨大豁口的那些魔法师。
前面的魔法师们现在还没从刚刚的剧烈震荡中回过神来，而后面的魔法师心急如焚，他们想要竖起护甲咒，然而嘴皮子赶不上那枪射出的冰锥速度。
噗噗噗，几声肉体被穿透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他们也终于念出了护甲咒，只是现在已经晚了，那些穿过前面自己‘魔友’的冰锥早就已经越过了护甲咒范围扎入了他们的血肉中。
“啊！！！”这是何等的疼痛，他们大喊出声，冷汗霎时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额头上，更有一人直接被击中膝盖，魔法冰锥子弹和另一个世界的子弹不同，穿过人体后冰锥并不会变形，而是会从尖头向内凹陷，结果就变成了另一种更让人恐惧的子弹类型。
听着这个声音，霍尔普这边的人们那岂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的，不是他们变态啊，主要是被压得太狠了。
那些变形术的造物早就已经被炸成了飞灰，不过元素体并没有伤的那么重，它们拼命立起身体想要保护身后的魔法师，欧瑞克岂能给它们这个机会，一声令下，剩下的人也把最后剩下的全都丢了出去，这一刻，欧瑞克切身感受到了艺术的气息。
“射击，别愣着了，射击！”吉米看不下去了，眼看着那些元素体被干倒了，自己这边的人却好像傻了一样干看着。
他不是对着前面的雷姆喊，而是对着后面那些拿着武器目瞪口呆看着前面猛烈爆炸的场面的巡逻队员们喊，巡逻队员们仿佛如梦初醒立刻举起手中的霍尔普一型瞄准射击，射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好像是在发泄着之前被持续压制的怒火一般。
那些魔法师也并非就在这一刻之后就失去了反抗能力，他们拼命甩着各种魔法以及丢出身上的一些物品抵挡着来自霍尔普的攻击。
一时间夜晚中各种颜色的光在四处闪起，各种物体掉落地面的声音也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甚至还有闹钟掉在地上的发出的铃铃响声。
他们丢出来的东西里有不少就是普通的日常用品，估计是他们用来施展变形术的道具吧。
这时候人数优势就凸显了出来，对面的魔法师就算再怎么猛烈地抵抗，终究也就是十个人而已，更别说现在倒下了半数以上，被一波压制射击之后，那些魔法师顿时哑了火。
那边漆黑一片，欧瑞克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忽然，一阵木板被猛烈敲击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屋子里传出了吼叫和哭喊声。
他们想要闯进附近的民居中！
欧瑞克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半天没有动静，马上下令道“快去拦住他们，雷姆你打头阵，其他人跟在后面，小心他们耍诈，能抓就抓，有反抗就击毙！”
不用欧瑞克再多说，巡逻队员们立刻大吼一声，跟在雷姆的身后向前面冲去。
“大人，大人！”就在欧瑞克紧盯前面的状况时，一名安民军的士兵却从后面向着他冲了过来。
吉米立刻挡在了士兵面前，士兵被这一阻挡也没有强行上前，只是在原地喊着欧瑞克。
欧瑞克回过头来，看到这士兵肩膀被洞穿，伤口处还流着一些黑乎乎的液体，那些液体似乎带有轻微的腐蚀性，还在缓慢灼烧着他的伤口和衣服，士兵嘴唇苍白干裂，尽管天上下着大雨也没有让他更好受一些。
“大人，您快去救救亚当庭长吧。”那士兵扶着吉米的手臂喊道。
吉米也被吓了一跳，他扶住士兵肩膀着急问道“你说亚当？亚当他怎么了？”
士兵磕磕绊绊把另一边的情况叙述了一番。
他们那边人数少一些，面对的魔法师数量也更少，只有八个，而且亚当还有战技在身，刚上来就给了两个魔法师重创，但是之后亚当在战斗中逐渐落于下风，之前也说过，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并不是不能近战，只是缺乏近战的武器，亚当终究还没有达到正式骑士的水平，几波骚操作又创伤了三个人之后，剩下的三个魔法师合力给了亚当一击重击，亚当的腹部被一条粗壮的触手给穿透，也幸好他穿着着铠甲以及自身比较敏捷，勉强躲避开了要害，但这一击也让他直接重伤倒地。
剩下的魔法师始终没能冲出工业区，因为亚当的努力，三名魔法师面对十几倍于自己，且带有能威胁到他们性命的武器的巡逻队员加留守的十名安民军士兵，终于还是选择躲进了砖窑厂。
“喂，你这小子不讲信用，那营地哪有你说的那般有趣，明明就无趣的很，一触即溃根本都没接下我雷巴特一下！”一道炸雷般的声音传入欧瑞克耳中，两道高大如雷姆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拐角，正是速度飞快所以回来的比安民军快多了的雷巴特和巴雷特，只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回来救援而是回来兴师问罪来了。
正苦于手中无人去救援亚当那边的欧瑞克眼中一亮，呦呵，这不就来人了吗？
第270章 出笼的老虎
诶，我有个想法。
欧瑞克立刻露出了笑脸，虽然今晚的经历实在是让人累得要死，但是他仍旧努力维持着这笑容。
“你们回来了？他们还有多久回来？”
雷巴特可没这么好糊弄，他哼了一声，选择扭头不看欧瑞克，他身后的巴雷特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平淡的看着欧瑞克。
“咳。”欧瑞克尴尬的轻咳两声说道“北边亚当现在形势有点危急，那边有毫发无损的魔法师三个，剩下的应该也还有一些战斗力，现在我手里人手不够，需要你们帮帮忙。”
巴雷特没变化，雷巴特本来听到有敌人耳朵都竖起来了，但是一听就是几个魔法师而已，瞬间又没了兴趣，毕竟对于他来说，魔法师什么的都是小菜一碟，除了大师以上的还得是精通战斗的那种他们才会正眼去看，这也是他们这些兽人值得骄傲的一点，他们远比人类，也就是他们所谓的‘无毛猴们’天生体魄力量要强大得多。
欧瑞克也没指望用几个魔法师就能说动他们俩，心中对巴菲乐说了声抱歉后，他装作一副失望的样子，摇了摇头“哎，不愿意吗？本来我还想说如果你们帮忙的话我就让巴菲乐陪你们练习练习呢。”
雷巴特本来已经耷拉下去的两个小圆耳朵忽然又ber的立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欧瑞克“当真？”
欧瑞克故作疑惑地看了看雷巴特问道“什么？”
“欸，当然是你说的让巴菲乐陪我们练习的话了，怎么，你刚说的就想抵赖不成？”雷巴特不满地说道。
“当然不是，这么说，你们愿意了？”欧瑞克看了看雷巴特，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巴雷特，巴雷特显然比他兄弟聪明多了，他深深看了欧瑞克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雷巴特都不用看，这时候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交易瞬间达成，两虎立刻出击。
在砖瓦厂弥漫着尘土的那间塌了半边的食堂废墟里，几张歪歪斜斜拼凑在一起的桌子成了魔法师们临时的‘病床’，几个魔法师正躺在上面痛苦地呻吟着，声声‘哎呦’在寂静又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凄惨，他们基本上所有人身上都鲜血淋漓，有些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更甚者还有两个四肢已经扭曲，显然是骨折了，脸色因剧痛而惨白如纸。
这里只有三个魔法师全身完好无损，但脸上的疲惫与紧张也难以掩饰，他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魔杖上施展着治疗魔法，淡绿色的光芒在他们杖尖闪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他们的周围，一只水元素和两只由瓦砾变成的巨狼守护在房屋破损的地方充当临时的哨兵。
雨已经渐渐小了，但寒冷并没有被驱散，更要命的是他们不能生火，也没有功夫去做什么保暖的措施，现在发生的一切根本没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所想象的碾压并没有发生，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之前计划中的刺杀还没有消息？
远处倒塌的围墙边，两名安民军士兵正小心翼翼地弯着腰在魔法冲击后的残骸中艰难前行，他们正试图把最后一具倒在路上的民兵尸体拖回安全地带。
这场战斗让巡逻队这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警员原本整齐的队伍如今已有两人牺牲，民兵们更是伤亡惨重，三人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就连训练有素的安民军战士也有一人献出了生命，受伤的人数更多，只是都被送到了医疗院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都安好。
要不是亚当像是战神一样的和那些魔法师们战斗，恐怕这里的今晚全都要交代在这了。
大家对亚当充满了感激，然而他们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重伤的亚当被领主厅的人紧急送往医疗院，这支队伍瞬间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迷茫之中。
在河边一处已经拆解的水车旁，由警律庭、安民军和民兵的代表组成的临时指挥团队试图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民兵哨长此刻双眼通红，他紧握着拳头咬着牙说道“我们再冲一次！不能让我的兄弟们就这么白白牺牲！这次我亲自带队！”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气中的愤怒显而易见。
安民军的队长皱了皱眉，他们安民军在队伍里人数最少却是专业打仗的，他心中对民兵哨长这种无畏的勇气有一丝欣赏，但并不认同他的这个提议。
刚想出声反对，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代表警律庭的警长就已经用力拍着面前的小桌子大声斥责起来“你这是鲁莽！你这是不顾大家的性命！你以为冲上去就能解决问题吗？我们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难道还要让更多的兄弟去送死吗？”
警长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锐利的目光刺向民兵哨长，这里要说悲痛他也很悲痛，亚当是他的直接上司，之前为了保护所有人亚当拼命战斗他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也想报复那群狗娘养的魔法师，但是他知道自己手下的那些警员也是自己的战友，他不能因为庭长的重伤而冲动的做出让自己的战友去牺牲的决定。
队长赶忙在中间打着圆场，他伸出双手试图平息两人的怒火“都先冷静一下！我们现在不能冲动，之前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子爵大人了，子爵大人肯定会很快派来支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局势等待支援。”
民兵哨长虽然也对子爵大人充满了信任，但他还是焦急地反驳道“可是现在还有时间吗？子爵大人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那群魔法师肯定会治疗的魔法，等他们恢复过来了咱们就完蛋了！”
他说的非常有道理，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虽然严格来说时间站在他们这里，他们耗着能有安民军的支援，可是谁也不知道那些魔法师会不会在安民军赶回来之前恢复好，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现在剩下的人可没办法扛住那么多魔法师，实际上现在如果那三个不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同伴而没有进攻的话，此时他们恐怕就已经把现在在外围的这些巡逻队员们给打倒了。
三人还在争论的时候，两道巨大如小山的身影忽然掠过他们的身旁，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朝着厂房围墙的豁口冲了过去。
厂房内，魔法师敏锐的感知能力立刻就提醒着还清醒的几人危险，凌厉的杀气简直就是扑面而来，他们不自觉的向着那个豁口看去，就在这时，那种危险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第271章 凶猛虎人和灵魂夺取
紫罗兰话剧团和二王子的三闺女终于到了霍尔普，就在解决掉这帮威胁的第二天中午，不过在此之前让我们先回到昨晚的战场上。
两道身影就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了房间里，很让人意外的，虽然巴雷特和雷巴特体型非常庞大，却能做到悄无声息的来到房间正中，甚至躺在桌板上还和三个站着的同伴一起向外瞧的几个受伤魔法师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旁边忽然出现的到底是敌人还是伙伴召唤出来的魔法生物。
周围的光线并不好，远处道路上的灯已经扭成了一个可以称之为艺术品的形状，自然是亮不了了，厂子里下班之后也关闭了电源并没有任何灯光照亮，现在虽然雨势渐小，而且有时候下雨并不会伴随着大片乌云，但今天晚上确实有些黑，也正是这么黑的环境，让巴雷特和雷巴特就像是幽灵一样，庞大的身躯，即便是黑夜也能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刚硬的像是刀削斧凿出来一般，他的鬃毛被雨水浸湿贴在宽阔的额头，两双夜晚中泛着黄色光芒的眼睛，黄色的眼睛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斗火焰。
他们就像是闪现一样出现在房间正中，雷巴特率先发难，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空气中瞬间产生一股强大的气流漩涡，如实质般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受伤魔法师席卷而去，那受伤的魔法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扑面而来，想要躲避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别说躲避了，他现在疼的动一下都要吸口气，只能看着自己瞬间被气流裹挟着飞起来然后离那巨大的影子越来越远，“砰”的一声闷响，墙体都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魔法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后，直接昏死过去。
最起码他不用被疼痛所折磨了。
巴雷特也不甘示弱，兽人蛮横的身躯此时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尽管他体型魁梧动作却极为迅速，一个箭步他就来到了另一个受伤魔法师身前，在对方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时一个蓄力高高跃起，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如同一颗炮弹般砸下。
这一拳精准地击中魔法师的肩部，只听见“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那场面极其残忍，魔法师惨叫一声，他身下的桌子被砸塌了一半，魔法师的半身砸到了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此时三个未受伤的魔法师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惊恐地瞪大双眼，一瞬间身上就像过电一样颤抖了一下，下一秒三人口中快速念动咒语，试图施展魔法进行防御。
其中一人双手一挥，火墙瞬间在身前燃起，熊熊火焰舔舐着空气，热浪升腾滚滚灼烧着空气中的雨水，雨水蒸发后变成一股蒸汽落向了地面，然而雷巴特面对这炽热的火墙却毫无惧色，他怒吼一声，这吼声如雷鸣般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将火焰震得摇曳不定。
紧接着他大踏步向前，直接冲破火墙，火焰在他身上只留下了焦黑的痕迹，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疼痛，他大手一伸，一把抓住那施放火墙的魔法师的衣领将其提离地面，魔法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他此前只是见过兽人，何时跟兽人这么搏命拼斗过？他一只手抓着雷巴特的大手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另一只手抓紧魔杖不断释放出小股火焰攻击雷巴特，但这些攻击打在雷巴特身上就像挠痒痒一般。
雷巴特冷笑一声，尖尖的牙齿露出，给人一种要弑人的感觉，手臂用力一甩将魔法师像扔垃圾一样扔向屋顶，魔法师的身体与屋顶碰撞后又重重落下，瘫倒在地，看起来已经再也无力反抗。
巴雷特这边，他正与另一个魔法师展开激烈交锋，那魔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召唤出数根尖锐的冰刺，冰刺闪烁着寒光如利箭般射向巴雷特，巴雷特身形灵活地左右闪躲，冰刺纷纷擦身而过插入他身后的墙壁和地面，溅起一片冰渣，在躲避的势头下巴雷特瞅准时机一个翻滚靠近魔法师，随即猛地起身用头槌狠狠撞向魔法师的腹部，魔法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弯下腰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口中不断呕出酸水。
巴雷特乘胜追击，双手抱住魔法师的双腿将其倒立起来然后用力一砸，魔法师的背部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剩下的最后一个魔法师见势不妙，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他的身影快速向食堂的角落移动，头左右张望着试图寻找逃跑的最佳路线，但雷巴特怎会让他得逞，他的脚或者说后爪用力一蹬地面，地面瞬间被掀起无数碎石，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加满油横冲直撞的泥头车一样冲向魔法师。
魔法师惊恐地回头，却只看到雷巴特那像是嗜血后兴奋的眼神，雷巴特大手一挥，他那巨大的手掌就将瘦的跟竹竿一样的魔法师紧紧束缚住使其动弹不得，巴雷特缓缓走来，他看着被束缚的魔法师，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任务一样。
就在两人以为魔法师们已被乖乖打倒时，被雷巴特束缚住的那最后一名魔法师脸上突然露出疯狂而决绝的神情，他的嘴唇急速蠕动，念出一串简短却蕴含着巨大威力的咒语，一抹相比治疗魔法更加幽深的绿色在他的指尖亮起，随后猛地向四周扩散。
他竟然可以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完成一个魔法的施法！
这是一道强力的咒语，叫做灵魂夺取，是一个被王国、法师庭和战士协会和几大宗教联合声明禁止使用的范围死咒，死亡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弥漫开来。
巴雷特和雷巴特本能的察觉到危险，凭借着战斗的敏锐本能，他们迅速向后跃开，那幽绿中泛着黑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而过，触碰到的地方一片死寂，受伤倒地以及被制服的魔法师们身体瞬间冒出黑色的烟气，那些烟气邪恶至极，彼此之间竟然在互相吞噬，随后，最终留下来的烟气形成了一个骷髅的样子消散在了空气中，那些魔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冰冷的尸体，而施咒的魔法师在被雷巴特放下之后拼命爬向自己的魔杖，拿到后立刻只想自己的下巴然后一道白光没入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液，最终也缓缓倒下，气绝身亡。
一时间，破败的食堂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巴雷特和雷巴特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他们望着眼前的惨状，许久之后才开口。
“我说大哥，这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你说那个子爵不会食言吧。”雷巴特看着自己面前摆了一地的尸体有些为难的说道。
第272章 走了好久的来访者
这次战斗给了欧瑞克一个深刻的教训。
事后几个问题也得到了解答，第一，为什么明明是在持续监视的情况下，红刃有二十多人消失了却未被发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那天的大雨导致的，大雨中，营地的人不少都到了一些有遮挡的地方避雨，导致能看到的人少了很多。
同时莱莎也因为这场大雨所以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最终导致未曾发现那二十多个魔法师从北面渗入了城内。
第二就是提醒他们的人到底是谁，答案显而易见，就是那个消失的女孩，她第二天自己主动来到了警律庭，那一对中年夫妻也被安民军带了回来，至此也明白了他们的来历。
他们其实说白了是一伙骗子，因缘际会之下凑成了三人组合，其中带头的不是两个中年人，而是那个女孩，女孩叫做瑞秋，在很小的时候她就被父母遗弃，遗弃的原因是个谜，最起码对她来说是个谜，所以她从小就是在南境靠近中部平原的一座小城和一群流浪的孩子一起长大，但是随着她的长大，她的一项独特能力也被激发，也就是堕化，她在某一天夜里睡梦中变成了一只厄赫鲁貂。
第二天发现这件事儿的小伙伴们没有接纳她，反而把她驱逐出了他们共同居住的一所城外破屋，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中年夫妻二人组，说起这中年夫妻二人组也并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魔法学徒，却是那种天赋非常非常差的魔法学徒，本来他们的导师以为他们都有魔法天赋，所以把他们收为了学徒，但是后来发现他俩的天赋真心不咋地，便把他俩当做奴隶一般使用，当然那魔法师的学徒本身也跟奴隶差不多。
逃出来后就遇到了女孩，被女孩捉弄一番后最终三人出道，成为……犯罪团伙
所以这俩人其实会不少魔法理论，只是能用出来的魔法很少，那场过渡营地的大火就是他俩放的。
只死了一个人并不是他们发了善心或者留了后路，单纯就是学艺不精加运气不好而已。
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王国和霍尔普的法律，只有女孩的行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严重，欧瑞克看在她帮助了领地的份上答应可以让中年夫妻的罪轻一点，虽然她的目的只是想要霍尔普救出被红刃抓走的同伙。
但那对中年夫妻做的事情本身就是死罪，再轻能轻到哪里？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在霍尔普城有限范围内活动的承诺，但是你必须接受警律庭的监管，不得随意离开霍尔普。”
欧瑞克开出了一个自己认为还算公平的条件，她确实在这次红刃魔法师的突袭中做出了关键的贡献。
然后第二天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来访者的车队抵达了霍尔普。
霍尔普城的十字路口空地上仓促的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欢迎棚子，几面色彩鲜艳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像是在努力营造出喜庆的氛围，也幸好昨晚的战斗并没有波及到这里，这里的建筑和路面还都算比较干净整洁。昨晚担惊受怕了一晚的民众们今天得到了难得的休息，因为昨天的战斗，今天绝大多数工厂都放假，只有部分小摊位、必要的机构还在上班运行。
两队安民军士兵组成的仪仗队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他们身着笔挺的制服，虽然制服上也有着战斗后的磨损与污渍，但他们身姿依旧挺拔，手中的武器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在他们的身后，警律庭的警员们维持着秩序，阻挡着看热闹的、该说是心大的霍尔普群众。
中央道路上，几辆马车缓缓行驶，在马车周围是前面打头的十名穿着亮银色全套的华丽铠甲，头盔上戳着一根高挺的洁白羽毛的骑士，他们身后则是护卫在车队两边的几十名士兵，士兵们穿着统一的布甲，从他们带的武器可以看出来最起码是分成了盾兵、枪兵和弩兵三种，你别说，人不多配置倒是很全，也看得出来虽然希琳公主被送到了这里但二王子和王妃实际上对她还是很上心的。
这些士兵都是王国精锐的士兵，可惜他们遇到了不论是训练、纪律还是思想都比他们要好的霍尔普安民军，不少期待的领民看了半天那些光鲜亮丽的士兵，又看了看自己前面不远处站的笔直、气势威武的安民军战士，总觉得对王都来的那些精锐士兵有些失望，难免就会有不少人小声议论起来。
其实更感到奇怪的反而是车队的那些护卫士兵和侍从们，他们对于路边那些士兵和平民看到了车驾竟然只是站着看讨论，而不是跪伏在地上感到惊奇甚至是愤怒，但他们又无可奈何，毕竟这个公主的名头只是这么叫，希琳公主并没有受封，理论上来说她没什么身份，可谁会真的把她当平民呢？侍从们只能心中暗骂土包子的子爵竟然连自己治下的子民和士兵都管教不好。
车队缓缓停下，二王子的三女儿希琳?巴克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她的小脸圆润白皙，仿若精致瓷器，一头柔顺红丝卷发，大大的碧色眸子里尽是纯净和澄澈，鼻子小巧挺翘，一身素色的花瓣裙更是衬托的她的可爱，下车后她的双颊酒窝浅现看向不远处的霍尔普子爵，尽显一个孩童的天真烂漫和稚气。
她迈着略带蹒跚的步伐来到欧瑞克子爵的面前微微屈膝，优雅地行着宫廷礼，那小小的身躯和成熟的礼仪完全不搭。
欧瑞克看到女孩想的不是多可爱，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女孩明明才四岁啊，宫廷礼仪却已经这么标准了。
欧瑞克是见过女孩的，就在他上任前参加的二王子组织的一次宴会，那时候的希琳小公主还在她的奶奶也就是王后的怀中撒娇，如今虽然依旧年幼，却少了许多当初的活泼，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庄重。
俯下身，欧瑞克轻轻亲吻她的手，其实就是假装一下，也不用真的贴上去，要真贴上欧瑞克自己都觉得怪。
这个姿势属实让他不太习惯，不过也就这样了，上面也说了，希琳并没有什么官方背书的身份，欧瑞克却是王国子爵，做到这样已经够可以了。
欧瑞克从一旁侍从手中接过希琳的小手，希琳看了看之前牵着自己的侍从，又看了看欧瑞克，犹豫了一下抓紧了他的手，本来应该是扶手礼把女孩带过去，但她实在是太小太矮了，没办法只能是跟牵着小孩一样牵过去了。
来到台子前的台阶，希琳毕竟才四岁多，她怯生生的看着台阶，然后仰起头看向欧瑞克，想要欧瑞克把她抱上去，还没等她表露出这个意思，忽然旁边儿三个站在台阶旁的士兵动了。
“敬礼！”中间的士兵大喝一声，所有安民军的士兵统一把手中的枪竖直提了起来然后一只手抓向下面，同时他们的一只脚抬起用力跺地，这一系列动作发出接连的响亮的‘啪’的声音。
清脆统一且极具震撼感的持枪礼把希琳公主看得愣住了。
第273章 薇拉·瑟斯福特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这样类似的礼仪，但大多没有如此让人震撼的感觉，尤其是那统一的跺脚，统一的拍枪动作和声音，明明是二十多个人一起做的却有一种好像是一个人做的只不过有一些回音而已。
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盯着那些士兵，希琳忍不住想要把手放进嘴里，但是最后一刻她忍住了，手指戳了一下嘴唇后她向着欧瑞克张开手臂。
？
欧瑞克看了看她的动作，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
“抱，我要上去。”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把发呆的欧瑞克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把希琳公主抱起来，嗯，可能抱得并不怎么舒服，希琳公主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但她最后也没说什么，欧瑞克心想以后看来不能弄这么高的台阶了。
等把希琳放在凳子上，之前那些马车也被引导着去了别处，那些士兵们站在台下等待着仪式的结束。
紫罗兰话剧团的马车紧随其后进入霍尔普城，欧瑞克也是从混进队伍的人交上来的报告里知道的，两伙人在东境走了一段后，也就是欧瑞克很熟悉的一个城，凯湖城附近的时候汇合在了一起，起初二王子的车队领队还不是很乐意，也是经过话剧团团长费尽口舌外加小公主的点头同意才最终允许他们跟在二王子的车队后面。
其中一辆最为华美的黑色马车引人注目，车身雕刻着精美的紫罗兰花纹，里面则装饰着华丽的绸缎，轻轻的花香在车厢里弥漫出来，那是今早刚从圣巴尼尔关采购的鲜花花香，而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映衬紫罗兰话剧团的花朵，薇拉·瑟斯福特。
马车里，一位长相极为美丽的女性正透过窗户看向霍尔普城道路两旁。
她的肌肤似月光下的雪一样透着清冷的光泽，深邃的眼窝中嵌着一双海蓝色的眸子，在那双动人的眸子下，有一颗黑色的痣恰到好处的装点着她的面孔，这种审美在这个世界并不流行，甚至很多人认为这颗痣是她完美容颜上的败笔，但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女人的美丽。
一头这个世界少有的黑色波浪长发此时被规整的梳理成数个不同的花样组合在一起，鼻梁高挺笔直，双唇就像是盛开的红玫瑰，让这女人冷艳的气质中多了丝撩人的妩媚。
她身材高挑修长，一双长长的腿随着她倾斜的倚靠在车厢一侧的身体歪向另一侧，一身墨蓝色的锦绸礼服紧紧贴合身体曲线，从肩部蜿蜒而下的金色丝线绣花好像藤蔓缠绕，顺着她妖娆的身躯缓缓流动。
然而此时，她那白皙的脸庞上却露出嫌恶的表情，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舒服，朴素的街道，朴素的民居建筑，朴素的欢迎棚子，普通的子爵，普通的看热闹民众。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能欣赏歌舞和话剧这种高雅艺术的人的地方，也不知道团长怎么想的，就一定要让话剧团来霍尔普，要不是她知道团长是一个笃爱妻子的人，她都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这里有什么团长挂念的人在了。
马车停稳，薇拉·瑟斯福特微微撇了撇嘴，看了眼不远处的台子和台子上的子爵、小公主，整理了一下容颜，她优雅的踏出了马车。
或许她看不上这里的一切，但她是一位演员，在她出场的那一刻，她必须是那朵代表了紫罗兰之花的薇拉·瑟斯福特。
她确实够瞩目，客观地讲，她长得真的非常漂亮，就连欧瑞克这个在另一个世界见过各种美女的人都为之惊艳了一下。
当然欧瑞克是在手机和电脑上见的。
总之当女人出现在车厢侧门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所吸引，无数惊呼声响起，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们谁之前都没见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会发出惊讶的声音都实属正常。
看台上，希琳公主和欧瑞克坐在两把椅子上，一盘摆着各色欧瑞克想出来的、塞尔薇以及后来的瑟娜瑞媞一起实现的糕点摆在里面，那些糕点着实吸引了希琳的好奇心。
“子爵，我能吃那个吗？”希琳奶奶的声音响起，能看得出来希琳性格偏弱，之前欧瑞克更多接触过的是她的哥哥们，二王子的儿子和大王子的儿子，两个孩子怎么说呢，礼貌是有的，但是他们也不会像希琳一样怯生生的，明显有些熊孩子倾向。
从个人角度欧瑞克对于希琳不是熊孩子很欣慰，但是从王室成员的身份看，希琳这个公主并不合格。
“当然可以，我还可以趁这会给你介绍一下这些糕点，我们按照糕点的味道做出了它们的形状，就比如这个梨子……”欧瑞克立刻接话，把糕点盘子往希琳那边推了推然后介绍着。
下面薇拉和自己话剧团的团长以及几个重要成员汇合之后在几个人的引导下来到了看台一侧较矮的一排座椅，虽然薇拉自持身份，但她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够和希琳公主以及王国子爵坐在一起，只是虽然这么说，可是子爵完全没关注到自己而是跟旁边的小女孩说着什么去了。
‘那子爵还是不是个男人！’薇拉心里愤愤的想着，她倒是没有勾引谁的想法，如果她真想，王都那么多贵族追求者中现任的伯爵和未来的侯爵也有不少，区区子爵……但是有自己这么一个大美人竟然就看了一眼就扭头跟希琳公主聊天去了，这也太让人受打击了！
主要是欧瑞克更明白一个道理，不是自己的东西看再久也没用，况且他看过很多很多很多美女啦，对于这样一个美女也没什么那方面的心思。
张无忌固然让人羡慕，但是你得先想想自己会不会成为诚哥。
当然有没有瑟娜瑞媞坐在下面的原因咱们就不得而知了，嗯。
随着薇拉等人入座，不少男男女女拨开人群向着她这边挤了过来，一边挤还一边向着她打招呼，领地内能认识薇拉的人，不用想都知道到底都是谁，除了肯塞斯、蕾妮以及一对儿年纪很小的男孩女孩外，之前来到霍尔普避难的那些小贵族和富商子女都在那边。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肯塞斯他们一样有觉悟，或者说其实在他们那群人里的大多数人眼里，肯塞斯几人才是堕落的人罢了。
显然他们觉得站在紫罗兰话剧团这边才能凸显出他们那个不存在的身份以及地位，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想跟台上的希琳公主打个招呼，可惜这就有些不可能了。
希琳公主可没空搭理他们，现在希琳公主正在两名仆人紧张的注视下啃着一块粉色酥皮的红豆沙点心，这点心的样子足够吸引人，味道和口感更是她未曾吃过的，甜甜的糯糯的，希琳很开心。
第274章 真可谓是一见钟情
可能有很多人好奇，今天演这么一出干嘛呢？其实主要是欧瑞克实在是不知道欢迎仪式该怎么办，想了想最后觉得既然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不如随便准备个表演什么的，反正希琳是小孩子，话剧团也可以趁此机会出个节目表演，顺带着也让霍尔普城的人们有点娱乐节目。
霍尔普现在的娱乐项目太少了。
这次的表演根本上来说不是给来的人看的，而是给霍尔普人看的，所以对于话剧团的人来说这些节目相当无聊。
一个个节目陆续登场，节目的内容大多是描绘普通人在苦难中挣扎而后获得拯救的故事还有些在平民百姓间传唱甚广的歌曲。
对于霍尔普的民众而言，这些故事与歌曲就像是他们生活的写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许多人听着歌声不禁眼眶泛红，甚至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那歌声中饱含着他们的心酸和过往类似经历。
然而在舞台的一侧，话剧团的部分成员们以及那些流落到霍尔普的小贵族子女们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话剧团的几个人脸上写满了无聊与不屑，时不时地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如果靠近一些的话还能听到他们的嘲讽之语，听到他们的话那些小贵族子弟们也纷纷附和，他们自幼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哪里能体会到平民百姓的艰辛与不易，只看到一群普通人在台上用着质朴却不那么专业的方式演绎着一个个在他们眼中并不吸引人的故事。
话剧团中也有一些出身平民的演员，他们看着台上的表演心中却泛起了涟漪，其中一位男演员他本来也是从底层奋斗上来的，看着台上的表演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困苦岁月，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动容，虽然没有像民众那般跟着哼唱，但内心却被深深触动。
随着表演的推进，终于轮到了安民军的节目。
这是一场关于剿灭野狼土匪的行动再现，也就是欧瑞克曾经率队伏击堵后路的那次战斗，士兵们虽然鼓足了劲，但毕竟他们的专长是战斗而非表演，动作不够夸张，缺乏舞台表演应有的张力，很多时候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战斗动作，让人看得一头雾水。
比如在模拟战斗场景时，有的士兵只是简单地模仿操作手中的武器，没有将战斗中的紧张与激烈通过表情和动作很好地传达出来，彼此之间的配合也略显生硬，本该是一场精彩的战斗重现，却显得有些平淡无奇。
表演逐渐进入到关键部分，在台边的道具假山旁，巴菲乐和一队士兵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身着整齐的军装，眼神专注的看着台上的战友表演。
随着剧情的发展，当扮演野狼土匪以及红刃代表团的演员们佯装逃跑时，巴菲乐一声令下，他们如神兵天降般忽然亮相，巴菲乐身姿挺拔，动作敏捷。
他扮演领主欧瑞克操作着手中的武器同时指挥着身旁的士兵们对那些人进行围剿，动作虽然略有浮夸但此时却达到了更好的表现效果，相比其他士兵他的肢体表达更加自然流畅，加之他本来就非常帅气的脸庞，整个人就像是人们心目中那个曾经都有的却没有具体模样的英雄一样。
台下的民众们原本有些昏沉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们看到了安民军的英勇无畏，就仿佛看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一样，热烈的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喊着子爵英武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坐在侧面的薇拉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表演，她对之前的节目毫无兴趣，心中还在暗自埋怨团长为何要带剧团来到这个无趣的地方，然而就在巴菲乐登场的瞬间，她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台子上，就那一眼，她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她看到舞台上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并不华丽却能够把他健壮英武的身姿衬托的淋漓尽致的服装，在舞台上英姿飒爽地战斗着，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涌上心头，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惊喜与羞涩。
薇拉目不转睛地盯着巴菲乐，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在她眼中巴菲乐就像是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天神一般带着无尽的魅力与光芒，让她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感受中，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微微坐直了身子，想要将巴菲乐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自己没有察觉，但是只要在旁边看到她的人都会发现，和刚才公式化的笑容不同，此时薇拉小姐的脸上，一抹温柔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正如绽放的花儿一样开放。
这场借着欢迎的由头搞得表演会相对来说很成功，经历了之前的事情，霍尔普人现在正需要一点心灵上的宽慰和振奋，积极向上的节目虽然表演并不出色但是带来的效果却很明显，人们纷纷议论着刚才的节目，然后跟自己的同伴诉说着他们所知道的或者所经历过的那些类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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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阵霍尔普彻底进入了平稳的发展阶段，趁着这次机会，钢铁厂扩大了原本的建设规模，足足向外扩展了二分之一的面积，直接把附近的砖瓦厂的地方给吞并了进来，而原本的砖瓦厂则搬到了河对岸的一处地方。
原本很多顾及到安全问题不能放置到河对岸的建筑现在也在陆续规划着搬迁。
也不知道是不是希琳公主的到来确实给霍尔普带来了好运，几种实验款的机器陆续安全进入生产实用阶段，就连肯塞斯最近的机床项目都忽然因为蕾妮的一句提醒得到了突破性进展——肯塞斯终于不再执着于把所有类型的东西放在一起，而是分别制造几种不同的机床，且直接上了钢铁材料。
希琳公主舟车劳顿，来了之后就一直在休息和参观霍尔普，欧瑞克有空的时候就是欧瑞克陪同，欧瑞克没空就是瑟娜瑞媞代替他陪同，总之希琳公主最近很开心。
话剧团也在进行修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团长就一定要来这里，可是既然来了，他们总要准备表演几场，就算是为了公主和子爵以及那些懂得欣赏的小贵族们看看呢？
一大早，欧瑞克一行人准备了不少的东西，乘坐着欧瑞克的小马车前往了河对岸，今天的目的没有其他，就是为了玩耍。
昨晚瑟娜瑞媞和欧瑞克提出了这件事，想要去野外玩玩想也知道是希琳公主的想法，最近的事务繁杂到让欧瑞克感觉疲惫，有些事他还下不了决心，听到这个提议，而且看着瑟娜瑞媞挺期待的眼神，欧瑞克选择了同意。
第275章 小公主的郊游
跟着希琳过来的士兵们大多已经返回，不过仍旧有十余个士兵留了下来，算是整个城镇除了安民军外的额外军事力量，欧瑞克跟希琳带来的士兵里官儿最大的那位骑士约定好这些士兵只会在希琳身边，没事儿不要出去晃悠。
除此之外还有五名仆人，这些人倒是都留了下来，欧瑞克有些头疼，他不想红楼里有这么多人，也幸好五人并不多，希琳公主别看才四岁，却提出了一个还算靠谱的决定。
“你们帮忙种种菜吧。”
所有这些女仆和瑟娜瑞媞带来的女仆一起开始帮瑟娜瑞媞照料那些植物，只轮流留下一个人随时照看希琳。
今天出来自然是不同的，不光士兵们和几名女仆都来了，欧瑞克这边也带了一队安民军士兵和塞尔薇、特纳等人，除此之外还有杰许、雷姆这些闲人，当然还有两个不速之客，话剧团的团长华莱士爵士和薇拉。
华莱士爵士是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长得一副标准的骑士面孔，如果他穿着盔甲骑着马就更像了，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大叔竟然是炸鸡……呸，不对，是话剧团的团长，是个带艺术家。
一走过大桥，希琳小姑娘就扒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现在相比于其他季节是旅游最好的时候，即便是夏天外面也偶尔刮起一阵来自北方冰凉的风，把青草的味道带到人们的鼻尖，不少各种颜色的小野花就像是比较谁更美丽一样茂盛生长着，不时有一些小动物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然后看了两眼车队后又赶紧跑走了。
草地非常辽阔，南边不远处就是海洋，所以草地上空不时也会有一些飞鸟闯入，向东看则会透过一片草原看到大片大片的森林向远处蔓延，有一个词叫‘林海’，那大片的森林真的像是海洋一样，猛地一看还能看到那片海洋在翻涌，那是风吹过树林带来的错觉。
希琳在王都根本没机会见到这样的场景，王都虽然繁华，但也正因为如此，王都附近基本都是建筑，很少有大片辽阔空置的土地，更别提森林一类的东西了，不存在的，整个中部平原最大面积的就是农田，即便是农田她都看不到，四岁的她几乎没有出过王都的城墙。
“哇！”小女孩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对于外面的风景既新鲜又震撼，她把手伸出窗外，试图抓住天上的飞鸟，不过这一切当然都是徒劳。
“欧克克，大鸟。”女孩冲着欧瑞克喊，欧瑞克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几只海鸟在远空飞着，不时向南不时向东，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在寻找吃食。
欧克克是希琳的一个独特称呼，也许她觉得这么叫方便吧，也因此欧瑞克多了个奇怪的外号，惹得其他人尤其是瑟娜瑞媞知道了之后哈哈直笑。
又走了一会，他们来到了一处绝佳的地方，这里地形平坦，周围一望无际可以清楚看到一切，不存在什么危险，这里还有不少低矮草丛，草丛里不时会有一些晃动，远处可以看见的地方还有一小片树林，紧连着边境地区那边勒希梅尔的大片林海，就像是凸出来的伸向霍尔普的触手一样，这里距离河边也不远，不管是想要捕鱼还是需要取水都不麻烦。
女仆合力把大块的布给铺在地上，然后和士兵们一起支起了一顶怪模怪样的帐篷，帐篷四周没有围挡，只有顶部遮盖着太阳的照射，与其说这是帐篷，更像是一个特殊的亭子。
把折叠的小桌子摆好，敞篷外不远处欧瑞克跟塞尔薇一起摆好了一个长长的架子，烧烤架子，外出游玩的必备东西，烧烤架子上并没有摆东西，现在距离中午还远，必要的准备需要进行不过不用现在就开始做。
希琳可不管这些，既然是出来玩她就撒了欢的向着远处的草丛跑去，那里的野花开的极为漂亮，比她在宫廷中见过的由仆人精心挑选的花束要逊色一些，却又比那些花束更有一种野性的美丽。
几个仆人和士兵见状也不管帐篷旁边的活儿了，心急火燎的追着小公主跑去。
欧瑞克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几个安民军战士帮助在四周看看会不会有危险。
忙活完之后欧瑞克回到帐篷，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外面游玩的几人，希琳还在跑来跑去追着蝴蝶咯咯咯乐个不停，在她身后是一群面露为难和紧张的女仆以及士兵，他们附近，瑟娜瑞媞蹲在草丛里一边观察着花朵，然后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说着什么，跟欧瑞克一样忙完的塞尔薇跟在瑟娜瑞媞身后听着她说的那些东西饶有兴趣的一起看着那些花朵。
雷姆看样子也挺想去玩玩的，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只是羡慕的看着远处。
“看得出来你很享受现在的时光。”团长华莱士来到欧瑞克身边，欧瑞克邀请他一起坐下喝一杯自己做的鲜榨果汁，华莱士也没有客气，和跟在他身后的薇拉一起找了个欧瑞克同款椅子坐了下来。
品尝了欧瑞克榨的那壶果汁后两人露出新奇的目光。
“这个味道不错啊，子爵大人方便说一下是加了什么吗？”薇拉看着杯子里的橙黄色内容物好奇的问道，她今天不像那天那么靓丽，穿着很普通，就是一身天蓝色的上衣加里面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尽管衣服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是穿在她身上总有一种明媚的感觉。
欧瑞克耸了耸肩“其实就是加了点香氛果，然后又加了点龙蛇果而已。”
龙蛇果大多数人都知道，也知道其味道非常酸，对于这个配比薇拉有些惊讶，又喝了两口回味着味道。
华莱士爵士没有继续喝果汁，而是跟欧瑞克闲聊起来“子爵，我看了在十字路的临时舞台的搭建，看得出来设计的非常巧妙，我好奇的是，您好像非常想让领地的普通人也能看到表演，我注意到您在舞台外围留了非常多的位置。”
“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让那些平民参与到这些活动中呢？不是我瞧不起他们，但他们恐怕没办法欣赏这么优雅的艺术。”
欧瑞克看了看西边隐约能看到的高大烟囱，笑了笑“我听过一个故事，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故事吧，算是虚构的人物？”
爵士放下手中的杯子，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看着欧瑞克，旁边的薇拉也把目光从杯子上转到欧瑞克身上，想听听这位子爵会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有一个人，名字我记不清了，他非常擅长写诗歌，被称为诗歌魔王，他写完一首诗歌之后总是把诗歌读给不识字的老妇人听，如果老妇人有听不懂的地方，他就会进行修改。”
说完欧瑞克看向爵士“爵士，难道那些普通人就不是人吗？”
第276章 郊游闲谈和福利法案
他也没想从爵士和薇拉这里得到什么赞同的答案，继续说道“贵族们常把他们称为贱民，你说的普通人和平民我知道已经是很客气的说法了，更过分的还有叫泥腿子、泥巴种之类的，但是不管怎么叫，其实都掩盖不了一个现实，他们也是人，跟贵族一样的人。”
“在贵族眼中或许平民们没有喜怒哀乐吧，把这些平民放在和动物差不多的级别让贵族下意识觉得平民和奴隶就是动物。”
“他们每日在工坊劳作、在田间耕种，他们的生活或许是艰辛的，但他们同样有感知美好事物的心灵，他们听到一段激昂的戏曲，看到一场精彩的表演，也会被其中的忠义、善良等品质所打动。”
“他们创造了这一切，他们理应能够享受这一切。”欧瑞克微笑着说道。
“顺便一提，霍尔普假日福利法案已经在拟定当中了，里面会规定最低的时薪、每月最低休息日以及全年节假日之类的标准。”
华莱士皱着眉看向欧瑞克，就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这样做，并不会得到他们的感恩，只会让他们想要得到的更多。”
实际上华莱士爵士的话并不算是空穴来风，有不少的小贵族跟欧瑞克有类似的想法，给自己治下的人们一些福利或者是待遇，他们的出发点各有不同，部分是为了一些利益，大多是因为他们接受的一些良好教育，这种有善心的小贵族总是会出现，毕竟数量多了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但是无一例外的，这些政策在平民的反响中都不怎么样，甚至有的地方还因此掀起了动乱。
欧瑞克微微一笑，没有进行解释。
这事儿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他还特地找过历史上类似的政策的记录，只不过他认为在这里有一个误区。
那些实行这种政策的领主们无一例外土地上最多的就是农民，这也是现在王国所有除了霍尔普之外的领主治下平民的现状，即便是王都地区，数量最多的也不是王都居民，而是王都附近的农民。
那些农民天天种地，你给他们说什么节假日福利，那地里的庄稼谁去照料？农闲时候家里的吃穿用度从哪里来？如果这些都没有给他们所谓的假期又有什么用呢？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些，所以无一例外的，对于领地上占比最多的农民来说，这种政策无疑就是另一种施舍一样，而且和施粥施钱不同，这种施舍一点用都没有。
领地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却获得了这所谓的假日，但他们需要的不是假日，他们需要的是过得更好。
所以实际上欧瑞克的福利法案针对的只是工厂做工和各部门人员，对于依靠田地生活的人们他有其他的计划，例如餐饮改良计划，这个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是引导农民除了种植粮食外留出土地种植瓜果蔬菜用来买卖或者供给养殖场，第二步则是让各个单位以及学校里面提供的餐食条件更好一些，最起码保证肉菜蛋奶都有，一方面增加需求一方面也增加供应，最起码能让种田的人可以有其他的收入，种粮食真的不怎么挣钱的。
还有一个计划就是促进商票流通，也就是在当前的工资条件下给城里发放工资的人员在发放工资的时候额外发放一定数额的商票，数量不多，但足以更好的改善他们的生活。
第三个已经要实行的计划是鼓励霍尔普人自行开设商铺或者工坊。
除了必要的必须掌控在手中的资产外，衣食住行方面人们需要更丰富更多彩的东西，这些欧瑞克不想搞，那不如就让霍尔普人中有这样能力的人去做，霍尔普人的银行是必须要有的，事实上预留的银行建筑也已经快要投入使用了，只是这方面欧瑞克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他在另一个世界所接触的只有存钱取钱而已，人才的短缺仍旧是霍尔普目前非常严重的短板。
对于华莱士的话欧瑞克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华莱士也没有深究，而是转移话题道“怪不得霍尔普子爵这么随遇而安。”
欧瑞克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随遇而安？”
你要不要看看霍尔普现在什么样子，这儿都要发起一场这个世界的工业革命了好吗？这也能叫随遇而安？
华莱士爵士点了点头，他旁边的薇拉也是一脸赞同，薇拉那带有一丝慵懒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从未听说过您在霍尔普或者以外的地方组织过什么舞会或者宴会的消息，听到关于您的消息永远不是在霍尔普就是在王都，您……似乎从不跟东境或者北境的贵族们交流。”
额，这么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如果按照他们的定义的话自己还真不怎么喜欢掺和王国贵族的那些事儿。
合着只要不掺和王国贵族的事儿就是随遇而安可是吧，不过也是，他们估摸着不怎么看得起霍尔普发生的这一切吧，如果自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王国贵的话恐怕也会觉得自己在做的事儿只不过是一个小贵族在没有根基的情况下没有那么多魔法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强大一些吧。
这种误会欧瑞克并不反感，不如说让这种误会就这样持续下去似乎更好。
“我可不是随遇而安的人。”欧瑞克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我对那些交际真的不感兴趣罢了。”
周围相邻的贵族都太过强大了，他不可能像是他看过的某本小说里的主角那样把自己的技术在这时候推广到其他的王国领地上，不管是东境还是北境，如果重视起来那么他们的发展速度会达到一个恐怖的量级，霍尔普现在太弱小了，他可不想给别人做嫁衣，最好的办法就是少交流，让那些人看不清霍尔普，再等一等吧，等霍尔普更强大一些，他有预感，霍尔普即将进入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
看了看日头，似乎已经十点钟左右了，那边疯跑的希琳也跑累了，正黏着瑟娜瑞媞两人嘻嘻哈哈的聊着天，欧瑞克站起身走到烤架旁，已经返回的塞尔薇赶紧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提前穿好的肉串和各种调料，这些调料都是欧瑞克和塞尔薇弄的，在这个世界还真是头一份。
等待烤架的温度起来前，欧瑞克笑着看向已经站起身准备过来看自己要做什么的薇拉问道“我倒是有个好奇的事情薇拉小姐，如果这两天我没听错的话，你好像经常去找我的骑士巴菲乐？”
第277章 在研究院的闲聊
一听这话本来还轻松地溜达着的薇拉忽然脸腾的就红了，这倒是很有趣，和薇拉此前表现出来的成熟以及久经社交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一旁的华莱士爵士面无表情的听着欧瑞克和维拉的对话，显然他对于薇拉和巴菲乐之间的事儿并不怎么满意。
“您是什么意思？”薇拉红着脸但是声音异常平静，不愧是话剧歌剧都擅长的紫罗兰之花，这份对声音控制的功底就能看出来她绝非浪得虚名。
欧瑞克用手在烤架上空感受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串串了几块大肉和蔬菜的肉串放上去后耸了耸肩说道“安民军营地是军事管制区域，是不接受外人来访的，你最好不要去安民军营地找他。”
薇拉立刻就急了，她认为这是欧瑞克不允许她和巴菲乐在一起的意思，不过欧瑞克不等她说话便抬起手制止道“我不介意你去找巴菲乐，只不过不要去安民军的营地，他每周都会有一天的休假时间，你可以在这个时间去找他，我可以把他家的地址告诉你。”
欧瑞克说完这话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之前他许诺巴雷特和雷巴特让巴菲乐陪练，现在又把巴菲乐的地址给了薇拉，总有一种把巴菲乐卖了的感觉。
维拉本来还挺焦急的样子忽然又平复了下来，恢复了一些她之前所表现出的成熟感。
刚才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中学少女，嗯，其实也没错，薇拉本身岁数在另一个世界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
接过塞尔薇递过来的酱料，欧瑞克在华莱士、薇拉和一众希琳的仆从惊讶的目光中烤着肉串，不时的翻过来抹两下，看起来颇像那么回事儿的样子。
“薇拉小姐，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过了几分钟后，当帐篷附近飘满了炭味和肉香的时候，欧瑞克把肉串上的肉扒到一个小盘子里尝了尝，满意的点点头后看向薇拉问道。
薇拉此时有些呆滞，她真的没想到子爵还会烤肉，尤其是在这里亲自去烤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欧瑞克就当她同意了，抹了抹嘴问道“你为什么喜欢巴菲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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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阳光下，小鸟叽叽喳喳的在几棵树上鸣叫，欧瑞克带着几人走在研究院院内的小路上，就在昨天，他忽然收到来自王都织云发来的书信，信里带来了一个劲爆消息，位于西境西北方的思科尔特关口受到了大规模诡怪攻击，在激战一天后关口被攻破，不过随后涌入西境的诡怪群被西境女大公带人给消灭了，具体情况没有描述，估计过一阵通过发往全境的小报能够看到。
虽然最终结果是好的，但欧瑞克不可能就看看了事，他把莱欧特、费尔和巴菲乐叫了过来，重新布置并加强了北方山区防线，最重要的是把小灵通配置到了那边，虽然小灵通还在实验期，但如果能增加一分消息传递的效率就能提前防范诡怪的入侵，即便是实验期也必须要投入使用了。
这也是欧瑞克今天来研究院的原因之一，他必须来看一看那些实验武器的研发进度，同时托那些参与研究的人员和肯塞斯的福，目前所有工厂的机器研究项目都已经进入了实验阶段，早先进入实验阶段的机器也准备根据反馈进行改进。
得益于肯塞斯统一标准项目制造的六种样式的车床，现在制造这些机器的部件基本进入了统一标准件的阶段，不仅减少了和需求不匹配的情况，也间接地加强了各个生产出来的部件的强度。
随之而来的就是能源的不足，这两天已经发生了一次能源不足导致的路灯亮着亮着忽然灭了的状况，能源现在反而成了限制发展的一个问题。
材料也是一大难题，尤其是钢铁厂，虽然效率提高了，但他们炼出来的钢铁还是那个样子，很明显已经无法满足部分工厂机器的需求。
这么总结下来，好像整个领地到处都有问题需要解决，放松了两天的欧瑞克这两天又忙了起来。
“最近听说巴菲乐那边有些苦恼？”欧瑞克走在前往研究院会议室的路上跟身后的吉米说道。
一说到这个吉米就来了兴趣，他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确实如此，我昨天还在市场碰到了他，刚跟他聊了两句，他就一脸惊恐地跑了，我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话剧团的那个漂亮女孩。”
听到这欧瑞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那么漂亮的女孩他都看不上？”
吉米忍着笑容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没问过巴菲乐。
说到这欧瑞克想到了那天薇拉的回答，又想了想巴菲乐那张帅脸，感叹一句。
“还是人家女孩对他一见钟情。”
对于这点欧瑞克是持怀疑态度的，他怀疑那个叫薇拉的女孩是见色起意，啧啧啧，不过不管如何，俩人站一起还真是般配。
欧瑞克脑补了一下之后嘴角不禁翘起，自己谈恋爱哪有撮合别人有意思，他寻思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巴菲乐谈谈。
刚踏入院落，所有人的目光便被一根奇特的倒三角形天线牢牢吸引，和最早的作用有所区别，这玩意儿如今的作用是扩大信号范围，不再直接与小灵通相连。
吉米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在一旁感叹的说道“利奥已经开始琢磨着把小灵通小型化了，他觉得既然是小灵通，那就得小巧玲珑些才好。”
欧瑞克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这时从小屋那边，两道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在争论什么。
“要我说你这整天捣鼓那些线路，我看也没捣鼓出个所以然，还不如我那直接从结构入手的法子来得快。”克兰西老爷子的话先是传入了几人耳中。
随后利奥不甘示弱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你那老一套过时了好吧，现在讲究的是精准精细，像你那样太猛太急只会把事情搞砸好不好。”
“我搞砸？我看你是纸上谈兵，你那些理论能当饭吃？能让小灵通真的变小变实用？”
“你可别瞎咧咧，我这一步步规划得清清楚楚，哪像你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听起来似乎是因为小灵通的问题发生的争吵，欧瑞克没有等待，直接跨门而入，走进了房间里。
利奥还待和克兰西理论，忽然察觉到门口有人，回头一看就瞧见欧瑞克，他赶紧礼貌地躬身问好，克兰西跟利奥不一样，他本身就比较随性，看到欧瑞克也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
欧瑞克也不介意，进来后一边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环境一边问道“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
第278章 包子和小灵通
之前欧瑞克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抽空来查看过实验，还兴致勃勃地体验了一把与另一个世界全然不同操作方法的“发报机”，当时产生的效果似乎相当不错，欧瑞克在原来的世界上中学的时候曾经参加过学校安排的实践基地学习，在那里学过一丢丢的电码知识，对于这一套也算是了解一点，相比于另一个世界，这个小灵通缺少了‘嘟嘟嘟’的声音确实让欧瑞克觉得缺少了点感觉。
众人跟着欧瑞克走进屋内，屋子里有些凌乱，一叠图纸安静地摞放在桌子旁边，微风穿过窗户轻轻拂过，最上面的纸张沙沙作响。
桌子上摆放着的，正是实验版的小灵通，它的金属板上被人用黑色的笔画了许多错综复杂的线条，在房间的角落里除了床和柜子外还堆积着各式各样的零件，看上去应该与之前提及的小灵通原理有关，有可能是这台机器的备用零件，也可能是用于测试的不同规格零件。
靠近门的另一边，有一个被棕色粗麻布严严实实地盖着的大号物件，形状类似一个大圆筒，这东西很多地方都有，大多是一些水桶之类的东西，众人也没在意。
欧瑞克看了看屋里，微微皱起眉头，他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要高上不少，热得有些让人难受。
利奥看欧瑞克注意到机器上的线条赶忙介绍道“机器上的这些线条是用来标明内部结构所占用空间的，眼下我的工作重点一方面是测试，提高小灵通的稳定性与实用性，另一方面就是要想尽办法减轻它的重量，您也知道，现在这小灵通太重了，要不是体格强壮的人根本就背不动，这可极大地限制了它的使用范围。”
欧瑞克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用胳膊肘轻轻杵着门旁那个被麻布盖着的玩意儿摩挲着下巴。
吉米倒是在一旁苦笑起来“减轻重量的方向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总不能让士兵们后面拖着一根线作战吧，除非带着一个律动能源枢纽在后面跑，所以之前我们想过把律动能源枢纽释放的能量储存起来的方法，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一时间屋里都沉默了下来。
欧瑞克发现气氛有些沉闷便想着转移个话题，虽然现在移动能源确实是个问题，但没办法也不能死磕不是。
“先不说这些费脑筋的事儿了，说起来最近塞尔薇又研究出了点吃食，是一种叫做包子的食物，大概就跟馅饼类似吧，不过是圆的，里面可以放蔬菜或者是肉，味道还挺不错的，这两天可能会让负责供餐的厨师去学一学然后做给你们尝尝。”
这话题转的略有些生硬，但是几个人都明白欧瑞克的意思，天天想研究的事儿，脑子都木了，确实应该转一转弯了。
欧瑞克说的话倒是不假，包子确实是塞尔薇做出来的，尽管怎么做基本都是欧瑞克说的，塞尔薇却做的有模有样，就是味道吧……
对于欧瑞克这个吃过正宗包子的人来说有些怪，有一种吃甜面疙瘩的感觉，死面的包子略有些实，咬起来不如发面的包子外皮松软，不过那种咬开后流油的感觉确实很爽，尝过的瑟娜瑞媞、巴雷特和雷巴特以及杰许都觉得很不错，表达了自己对包子的称赞。
和不怎么在乎吃食的克兰西老头不同，利奥对于能吃到一些新鲜的、好吃的食物总是表现的很开心“塞尔薇总能弄出一些新鲜的玩意儿，这包子听起来就很诱人，要是不当女仆的话她开一间铺子生意准能很好。”
说到这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莱莎忽然兴致勃勃地接话道“说到这个，市场里面上了不少新料子，颜色比之前那些灰扑扑的强了不少而且还很便宜，不少人都买了布料回去打算做新衣服，最近还流行起了一种款式……就跟，嗯，就跟雷姆身上的差不多。”
充当护卫的雷姆在一旁本来站的好好地，忽然看到一个女孩从鸟变成了人，本就惊异的睁大眼睛看着，见她指向自己，憨憨的挠了挠头发傻笑着看着屋里看向自己的众多目光。
“他那一身好像是帕姬给置办的。”帕姬就是瑟娜瑞媞身边的女仆，塞尔薇有些地方实在忙不过来就会让瑟娜瑞媞那边的女仆帮忙。
“说起来她好像还跟瑟娜瑞媞吐槽过领地的服装看起来越来越怪了，和王国内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欧瑞克看着门口雷姆身上的衣服回忆了一下之前和瑟娜瑞媞聊天的场景。
说完这话欧瑞克看向莱莎乐了“你怎么过来了，我听说你不是最近在跟那个叫瑞秋的天天在一起吗？她最近怎么样？”
莱莎自从跟欧瑞克他们熟络之后言语也放开了不少，她撇撇嘴，听到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那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对人都冷冰冰的，要我说那女孩跟最近来到霍尔普的那个叫什么薇拉的那个演员差不多，看起来特别的拽，跟谁欠她二五八万一样，我还说过去跟她探讨一下关于我们能力问题之类的事儿呢，结果她根本不想搭理我的样子，天天就是给别人画一些画卖钱，还有就是变成貂到处乱跑，好像是因为没有住的地方，而且最近小城建屋子的地方太多了，我想找她都不好找，每次都得飞到半空找半天，”
“画画像？”欧瑞克挑了挑眉，他倒是知道，瑞秋这个女孩的能力是可以完美描绘出自己所看到的东西，用墨水就是黑白的，用颜料就是彩色的，画出来的就跟照片一样，之前他还没什么想法，现在听到画画像这话他倒是想到了什么……
吉米听了莱莎的话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少爷，说到这我想起了之前肯塞斯提到的一个问题。”
看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吉米继续说道“北部防线的距离很远这是个客观事实，之前因为只有那边离得比较远所以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最近霍尔普城建设速度越来越快，房子也越来越多，刚才莱莎小姐也提到了这个问题，不少厂子都搬到了更远的地方或者是河对岸，虽然说新建了两座桥，但现在有些地方的居民去对应工作地方的路程已经越来越长了，这不仅耗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对于一些物资的调运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不知道怎么弯弯绕绕又回到了这个话题，欧瑞克叹了口气，下意识锤了锤门框，把门框锤的咚咚响。
吉米几人误以为是自己刚刚提及的事情让欧瑞克心烦，纷纷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但克兰西可没这么多顾虑，他大大咧咧地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粗声粗气地问道“小子你要锻炼身体可别在这，这儿的东西都金贵着呢。”
欧瑞克瞧了瞧那几个紧张兮兮盯着自己的人摆了摆手说道“与你们无关，只是目前碰到了一个难题，至今都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老头克兰西好奇心顿起，追问道“是有什么事儿？”
第279章 你看看这不是巧了
利奥想要阻止克兰西，毕竟很多事儿不是他们应该打听的，不过今天这事儿实际上还真跟研究院有点关系。
旁边的吉米也不嫌墙灰会擦到身上，靠在墙边解释道“类似的问题之前我们就研究过，只是那时候问题还不突出，所以也就没放在重要项目里，我那会构想了一下，主要就是需要一种机器，个头不能太大，却能够以某种方式出力来拖动大量货物。”
说着他抽出魔杖念叨了两句咒语，魔杖上亮起了光芒，半空中一幅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之前我曾提出利用浮空咒，借助符文的力量让某种载具朝着斜前方施咒来运作，可是如果使用的符文数量少，力量根本达不到要求，要是数量多了，咒语之间又会产生极为强烈的相互阻碍，而且咒语之间距离远了，运动就会不够稳定，常常会出现快慢交替的顿挫感。”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场景，是以一个人的第一视角看向一组小模型，模型下面是一条轨道，轨道上刻画着很多细小的符文，可以看到模型确实在轨道上前进，但是在前进一段后会忽然猛地顿住，然后又猛地加速前进，紧接着，画面产生了变化，变成了另一个模样的模型。
“后来我们又想到了机器，尤其是那些已经投入使用、跟运载能产生一些关联的机器，可它们普遍个头太大，产生的力量又不足，要是继续增加个头或者数量，力量或许足够了，大小又超出了预期，所以直到现在，这个方向的研究还仅仅停留在论证该通过何种途径去实现的阶段。”
说完，吉米叹了口气。
这事儿确实是个难题，很多时候不是没有解决方法，而是这个方法总是差一些，总是不能更好的符合要求。
刚开始听的时候，利奥也觉得这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可听到后面，他觉得这个东西……总觉得这个东西的形象就像是在脑海里有个具体形象一样，到底是什么？
利奥苦思冥想，也顾不上听吉米院长后面说的其他事情，脸都皱成了一团，越是这样就越是烦躁，越是烦躁就感觉这屋里怎么如此闷热！
‘啧，怎么这么热，都怪克兰西，什么时候测试你那破机子不好非得现在测试，搞得整个……’
忽然，像是被一道灵光击中，利奥猛地瞪大眼睛，他的眼睛紧盯着房间里的某个东西发呆，利奥是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凑巧。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克兰西，克兰西也正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这个东西确实有用，而且用处比吉米和欧瑞克所说的要更大更广，就他刚才那一瞬间想到的就有十几种用法，忽然一种有人盯着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扭头四处寻找，然后就对上了利奥的目光，克兰西不明所以，便也看向他。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把他那组好线拿来用的事儿被发现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克兰西满心疑惑想要问问利奥犯了什么病，可吉米还在讲述着他们遇到的各种问题，他也没那个劲头这时候打断吉米说那些有的没的。
然而就这么一个瞬间，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再次看向利奥，利奥见他的反应就明白他也想通了，兴奋地冲他点了点头。
两人这一番微妙的互动并未引起吉米他们的注意。
然而等吉米讲完之后，只要在场的人眼神没问题的都察觉到了克兰西的变化，此时的克兰西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喜悦的潮水推动着层层堆积起来，那一口有所缺失的牙齿在咧开的嘴角中展露无遗，显然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欧瑞克有些不明所以，克兰西忽然的反应让他莫名其妙的，寻思这老哥怎么滴，犯病了？但是欧瑞克是谁？他可是阅览过无数小说的小伙儿，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会让他走了狗屎运正好研究出了差不多的东西吧？不会这么巧吧？’
心中似乎有了某种预感，他满怀期待地看向克兰西急切地问道“克兰西老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克兰西神秘兮兮的笑着，却并不急于说出，反倒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就连他身旁的利奥也莫名其妙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就这么在一群发愁和惊诧的人中哈哈大笑着，活像是第二精神病院就诊发病现场一样。
“利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吉米忍不住问道。
利奥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院长，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告诉你，但是这个事儿还是让克兰西来讲吧，这是他的荣誉。”
欧瑞克强忍着心中的焦急，等克兰西笑了好一阵之后，紧盯着克兰西的脸等待着他所期望的那个结果，克兰西畅快地笑着，大声的像是发泄般的喊道“这可真是太巧了，太巧了！我恰好就有你需要的东西。”
说着，在众人充满好奇与惊喜的目光注视下，克兰西大步走到欧瑞克面前，欧瑞克一脸茫然，不明白他怎么就冲着自己过来了。
克兰西带着一丝嫌弃，把靠在门口的欧瑞克轻轻推到一边说道“欧瑞克小子，或许你还记得，之前我和利奥分别提出了一个想法，那个时候他不认同我，我也不认同他，所以我们各自打造了一个样机，不过结果他的胜出了，我心服口服，他的那个方案比我的强太多了。”
莱莎几人听了愈发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此刻说这些有什么用意，但是欧瑞克和吉米他们这俩知情人此时已经明白了，紧盯着克兰西的动作。
克兰西继续说道“我本以为我的那个想法是错误的，我不甘心啊，我觉得我那个想法还挺好的，所以我一直在找这东西的用途，没想到命运这东西啊，从不会让人失望。”
克兰西抓住欧瑞克刚才靠着的那个巨大的被麻布盖着的发热物体，在所有人的目光紧紧追随下，他猛地一把掀开了那块大大的麻布，露出了下面的机器。
一台散发着热量的，安静地就像是一大块铁块的一人高机器就被这么随意的放在大门旁边，它整体就是一个圆柱体，在上面有一个横向的圆柱体立着，横向圆柱体上还嵌套着几层越来越小的金属圆柱，直到最后中央的一根金属棒子。
现场所有人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有克兰西和利奥知道，那台圆柱型的机器里面积蓄着强大的能量，而他们，只需要打开开关，上面的那组本来是用于对抗干扰所制造的部件就会疯狂旋转起来。
在这台其貌不扬的机器后面，连接着两根粗壮的线，让这台机器的造型就像是一只站立起来的老鼠一样。
“克兰西！谁让你把我用的那根线连到你机器上的！”
利奥的怒吼声响起。
第280章 雷迪法斯特
雷迪法斯特，一个身形圆滚、步入中年的胖男人，头上稀少的毛发诉说着他沧桑的奋斗史，他本来只是一名普通的衣帽店的店长，顺带兼任裁缝，生意虽然不好却还说得过去，但是王子的一纸调令把他划给了霍尔普子爵。
他很愤怒，也很无奈，可是他没有办法改变，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有妻子的骨灰罐，他就这么几乎什么都没带的来到了霍尔普。
在霍尔普的生活稀松平常，因为作为裁缝必须懂一点识字以及他本身的技能原因，他被划分给了霍尔普中心市场的商店，用以做一些帮助领地上的人缝缝补补的工作，缝补的不是衣服。别闹了，霍尔普民众怎么会花钱让别人帮忙缝衣服？他缝的这些都是一些公单，例如公众食堂的工作服损坏，一些部门工装破损之类的，而这些都是在霍尔普中心市场里的商店做的。
但他不想这样下去，儿子在公众食堂帮工，女儿则还在上学，他这些收入只能勉强让孩子们吃得饱，穿得上衣服，他不满足，他的儿子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如果结婚，房子领主厅给，其他的呢？他必须有所准备，思考良久后他决定利用自己的专长开一间衣帽工坊。
在王国其他领地，这类营生就像春日里随处可见的野花，平淡无奇且稀松平常，可霍尔普这件事他就必须多想一道了，这儿的制衣制帽的活儿全被霍尔普制衣厂一家包揽，而且这家厂子还是领主霍尔普子爵开的。
雷迪法斯特站在自家小院里，望着天边那缕将落未落的余晖，眉头拧成了死结，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想做的事情保不齐会触动霍尔普制衣厂的‘蛋糕’进而影响到子爵大人的钱袋子，那子爵能应允吗，他会让自己钱袋子里的钱减少吗？
这份疑虑像条甩不掉的尾巴整日纠缠着他，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去领主厅探探口风，可一迈进领主厅大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头雾水。
平日里办事利落，一脸严肃的工作人员，今天各个像丢了魂，对前来问询办事的人也是敷衍了事回应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雷迪法斯特连问了好几遍自己想开工坊的事儿，换来的只是几句含含糊糊的嘟囔，无奈之下，他只能满心疑惑地打道回府。
一进家门儿子和女儿就迎了上来，儿子身上还带着股饭菜的烟火味儿，女儿则手捧着本书，看样子像是在背什么，一脸的清纯还带着校园里的懵懂劲儿，可以说女儿是一家三口的希望和未来，培养有文化的人如果是以往他们都不敢想，但是现在女孩很争气，在学校里名列前茅，雷迪法斯特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女儿更努力一些。
两人都知道父亲一脸愁容的原因，他的儿子阿西拍着胸脯说“爹，您瞧街上那些宣传招牌，明明白白写着‘有困难找霍尔普警律庭’、‘领主厅办事员是您解决生活相关事务的伙伴’还有‘霍尔普子爵鼓励每一个希望上进的霍尔普人民奋斗’，子爵大人对咱们一直以来都不赖，您可别自个儿吓自个儿。”
女儿浦西也放下书盯着自己，好像是很赞同自己哥哥的说法，却又不敢表述出来。
儿子是食堂的帮厨，他的话……雷迪法斯特有些不知道怎么判断，他觉得儿子在公家的地方肯定看到的都是公家的好，但实际会是如何呢？
雷迪法斯特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摩挲着手里那顶旧毛毡帽，心里七上八下。
“你们小孩子懂啥，那些都是写出来好看、念出来好听的空话，我一没权二没势的，跑去红楼求见子爵怕是连门都进不去，说不定还得惹一身麻烦。”话虽这么说，可看着儿女殷切期盼的眼神，他一咬牙还是决定试一试“罢了罢了，横竖是个机会，我去试试。”
次日清晨，雷迪法斯特特意换上那件还算体面的粗布长袍，戴上洗净的毛毡帽，怀揣着紧张与期待，饭都没吃饿着肚子就朝着红楼走去，他怕吃了早饭之后嘴中的味道会让领主家的人不高兴。
红楼朱红色的外墙在日光下格外鲜艳，门口的士兵身姿挺拔、神情冷峻，宛如两尊门神，雷迪法斯特咽了口唾沫，上前小心翼翼地说明来意，士兵眼皮都没抬，递过纸笔机械地说道“姓名、住址，还有找领主何事，都写清楚咯。”
当然这是他的视角里的守卫，实际上两个士兵露出的是和蔼的笑容，客气的跟他说写明姓名住址以及来访缘由。
雷迪法斯特的手微微颤抖，歪歪扭扭地写下“雷迪法斯特，住居民区西街三民巷三号，想求见子爵大人，恳请批准在霍尔普开设私营裁衣制帽工坊。”这些字并不算太难，但对于他来说还是要一笔一划的慢慢写，毕竟自己的账本自己看得清就行，但这种记录本上他可不敢随便用自己以前那狂风一般的字体写上去，这种行为本身也是一种罪。
就在这时，特纳带着贾斯汀从红楼里出来，两人刚在后院照料完骡马，浑身还带着点马厩的味儿，正打算去市场采买一些生活用品，虽然这种事早就可以不用自己亲自去做，但是特纳清楚地知道他们这样的人能活到多大，他希望自己能尽可能的多给少爷做些什么。
特纳穿着一身领地内流行的宽袖织布衫，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不过这种装束是他觉得最舒服的，他就喜欢出门的时候这么穿。
一出门他就瞧见门口神色紧张的雷迪法斯特，踱步到门岗他随口问道“怎么回事儿？”
士兵敬了个礼说道“这人想找子爵大人，正在记录登记。”
想要见到欧瑞克其实并不难，戴着霍尔普领徽章的士兵会直接通传，而没有的则会记录下来然后等待身份核验以及根据记录的求见理由通知会见。
雷迪法斯特抬头瞧着特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毛毡帽，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特纳的身份他知道，领主家的管家，他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把自己的来意说明，没准特纳听了以后会让自己直接见到领主？
不过随即他心里甩了甩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觉得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特纳并不认识多少字，这是他一个非常大的劣势，他看不太懂记录本上面写的东西，不过贾斯汀很机灵，他拿起记录本，状似不经意的把记录的内容念了出来。
“哦，你是想开一间衣帽工坊？”特纳看着雷迪法斯特。
雷迪法斯特忙不迭地点头，手中那顶毡帽在紧张的抓握下，边缘都有些变形了，可他浑然不觉。
“贾斯汀你去上面问一下少爷吧。”
让雷迪法斯特意想不到的是，他幻想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第281章 价格优势
雷迪法斯特忐忑地跟在特纳和贾斯汀的身后，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多余声响，楼梯扶手因长久摩挲，显得光滑发亮，墙边挂着几幅描绘霍尔普风光的画作，有的画的很精美，有的却像是随手涂鸦一般，他此时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即将面见子爵的紧张思绪。
来到书房门口，特纳轻敲了两下随后推开门，示意他进去，雷迪法斯特深吸一口气，一脚迈进屋内。
只见书房宽敞明亮，一面墙壁前是高大书架，书架上书籍满满当当，这个场景他只在最近新开的一家名为霍尔普人书店的店面里见过，房间中央是张大书桌，上面整齐摆放着纸张、羽毛笔、一种没见过的看不到笔尖的笔与墨水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墨绿色桌布上，光斑点点。
地上铺着一层地毯，地毯上的花纹中央是霍尔普领旗，周围则是一些花朵的样式，踩上去软软的，雷迪法斯特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踩在领主家的地毯上这种行为是否合适，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几人。
屋内除了欧瑞克子爵还有三人，一位身着一套浅棕色长裙，全身上下都和印象里的大小姐完全不同，透露着一股利落劲儿的女孩，正与子爵对坐在房间一角的小桌前专注于棋盘，这位他见过，是之前来到霍尔普的艾小姐，据说她是霍尔普子爵的未婚妻，好像出现在这里很合理。
不远处软榻上坐着个小女孩，她相比艾小姐的着装就要华丽的多了，女孩眼神灵动，身旁站着女仆，正紧盯着子爵面前的棋盘。
棋盘由排列的方块组成，也可以说是用线划分而成，棋子模样别致，是用各种人物的形象制成，看样子有士兵、魔法师、炮手、骑士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棋子，雷迪法斯特从未见过这棋，目光只匆匆扫过便赶紧看向子爵，身体站得笔直，双手不自觉揪着衣角。
“子爵大人，我是雷迪法斯特，贸然打扰实在惶恐。”他声音带着颤音，微微低头说道。
欧瑞克抬头瞧他一眼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思索了半晌后挪动一枚棋子才开口“先不忙说。”随后他转头看向旁边坐在软塌上的希琳温声问“希琳，瞧明白这霍尔普象棋怎么玩了吗？”
希琳大眼睛眨呀眨，盯着棋盘好一会儿，犹豫着点了点头，一下子从软榻上蹦了下来，把她身后的女仆吓了一跳。
“那你来接着下吧。”欧瑞克子爵笑着拿起一枚棋子递过去，希琳走过来伸出小手接过，看向侧面的瑟娜瑞媞，瑟娜瑞媞看着可爱的希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胖乎乎的小脸蛋然后伸手挪动了一枚棋子。
欧瑞克站起身把希琳抱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希琳看着棋盘认真思索一番，将棋子放回原位然后拿起另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一处，你别说，这一步下的还有模有样的，对面的瑟娜瑞媞眉头一皱认真了起来。
安排好棋局，欧瑞克子爵走向书桌，坐定后他对雷迪法斯特道“好了，说说你的事吧。”
雷迪法斯特忙轻声说道“子爵大人，小人以前一直靠裁衣做生意，手艺还算扎实，如今……如今在领地也算是安定了下来，托您的福，我的儿子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女儿更是在领地学校里学习不少知识，也正因为如此，我就想，就想给他们多积攒一些钱财，能让他们以后生活的更好一些。”
“可以理解，毕竟可怜父母心，但是你要知道领地现在已经有了制衣厂，而且制衣厂规模很大，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认为你开的衣帽工坊可以和制衣厂竞争呢？”欧瑞克没有正面回应是否允许他开办工坊，而是选择了先询问几个问题。
“大人，恕我直言，制衣厂的衣服吧……都略有一些刻板，而且多为制服和工装，工艺或许更好但是花样却并不算特别出色，我有自信做出些特色款式，不管是方便农忙的耐磨短衫、节庆时的庆典服饰还是样式新颖的帽子，我不能说比王都那些能工巧匠厉害但也有自己的一些理解。”雷迪法斯特赶忙解释，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
这种话有些空口无凭，实际上这跟欧瑞克也没什么太大关系，雷迪法斯特想开的话怎么经营是他的事儿。
但是欧瑞克不能想的这么简单，雷迪法斯特是第一个希望正式在霍尔普成立工坊的人，以前的那些不是小商小贩就是酿私酒这种暗地里做的小工坊，在他的桌子上摆着的其中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里，就写着关于鼓励霍尔普人积极创办各式工坊的政策，如果雷迪法斯特能够成功，那无疑将是一次非常好的宣传和例证。
欧瑞克手指轻叩桌面，思索片刻问道一个关键问题“那你想要开工坊的话，人手、场地、资金这些想过吗？”
“额，我，我想着先租个小院，两三间屋子作工坊，一间裁剪、一间缝制，再找两个手艺好点的师傅帮忙，顺便招几个年轻人作为学徒，资金嘛，我自己攒了一些，节省节省应该能起步。”雷迪法斯特如实说道。
欧瑞克盯着他没有说话，雷迪法斯特被盯得心里直发毛，他不知道欧瑞克在想什么，只以为这是对他的考验，实际上欧瑞克此时正在微微出神，他寻思了一番自己想法的风险，觉得可以一试。
过了一会儿，欧瑞克在雷迪法斯特的目光下摇了摇头，雷迪法斯特心一紧，但他觉得既然都已经来了如果不为自己争取一番他实在是不甘心，赶忙说道“大人，我……”
但他还没说出口，欧瑞克微笑的看着他说道“你这格局小了些，既有手艺又有想法，为什么不把工坊开大点？”
雷迪法斯特瞪大眼，他没想到欧瑞克想说的是这个，结结巴巴的说到“大人，我，我没那么多钱啊，而且，而且开大工坊的话，恐怕做出来的衣服在霍尔普领也卖不掉啊。”
欧瑞克笑了起来，笑的让雷迪法斯特有点慌，他指了指面前的雷迪法斯特说道“要不我说你格局小了呢，钱的问题好说，这两天会有一家叫做霍尔普人银行的铺面开起来，里面提供贷款业务，所有的东西都写的明明白白，你看了就会明白，而这家霍尔普人银行，就是我，或者说是霍尔普领开设的，你可以放一万个心。”
“而且我希望你的目标不是霍尔普领。”欧瑞克摇了摇头说道“霍尔普领到现在也才不到八千人，没有多少需求，你的目光应该是整个王国，甚至整个大陆。”
雷迪法斯特听着欧瑞克的话心中一震，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欧瑞克，声音颤抖的说道“但是大人，我……我也就是普通的裁缝，我做不出那么好的衣服啊。”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不久你就知道了，你的优势不是那些花色，不是那些裁缝技艺，也不是布料，而是价格。”欧瑞克微笑着压了压手让他不要激动。
“价，价格？”雷迪法斯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明白自己面前这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岁数的子爵哪里来的这般自信，霍尔普生产的衣服……为什么会有价格优势？
“对，价格，很快，那些现在还很贵的布料将会变得极为廉价，很快。”
第282章 新变革
雷迪法斯特得到了一张特别的证件，上面写着霍尔普生产经营许可证，他有些疑惑，但是他疑惑地时间并不久，很快这些政策就会公布出去，而在此之前，欧瑞克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就在雷迪法斯特拜访红楼的第三天，安民军进驻了霍尔普城，这一现象带来的是人们的胡思乱想，没有办法，霍尔普城里一直都是警律庭的人维持治安，但是这天的早晨，人们照例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在大街上看到的巡逻人员却不是往常的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员们，而是穿着绿色制服背着霍尔普一型改，排着整齐队列五人一组迈着整齐步伐来回走的安民军士兵们。
不少人以为发生了什么或者即将发生什么，他们略有些恐慌，不知道该不该出门，不过经过了略微的恐慌后他们发现似乎这些士兵们并不阻止他们上街，也没有阻止他们购物或者交谈，只是不会理会他们的询问而已。
同时所有居民也发现了别的不正常的地方，除了正常的生产单位外，领主厅、警律庭、险灾庭这些领主的机构全都关闭了大门，就好像是关门歇业了一样。
不久最新的消息传了出来，街区的负责人出面安抚人们，让人们安心去上班，这些都只是子爵大人对于领地的结构调整而已，跟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实际上还是有关的，只是现在还体现不出来。
首先就是之前犯了大错的警律庭，惩罚的事情先不谈，欧瑞克把整个警律庭的结构进行了调整，首先就是在警律庭建筑内，把整个建筑用铁门分成了三个部分，一个是接待访客的公共区域，一个是巡警的办案区域，还有一个就是刑警的办案区域，跟托拜厄斯警长所说的一样，整个警律庭分成了巡警和刑警两个部分，所有人员统一配发一个可以合上的带有霍尔普警律庭徽章和他们警员证的夹子，上面还有他们的图像。
图像不用想也知道，是欧瑞克雇佣了瑞秋画的，画的非常像，欧瑞克看的时候都惊了，这简直不像是画，而像是照片一样。
这新鲜的证件让警员们感觉很新奇，他们此前从未见过这东西，但这时候他们也知道了一件事，这是证明他们身份的证件，未来如果没有这个证件的话，将不会被视为是合法办案。
其次是管理，亚当仍旧管理警律庭，但险灾庭的庭长换了人，由从安民军调任的安斯德特担任险灾庭负责人，险灾庭整体划归了安民军的序列，成为了一支特殊的安民军队伍，所有人员下发兵员证件，和安民军享受同等待遇，同时也需要学习作战技能，只是要求没有那么高，不同的是他们相比于安民军属于半封闭式，不会像安民军一样在城外，而是在城内驻扎。
改动最大的反而是这期间看起来啥都没做的领主厅，欧瑞克觉得实际上领主厅的问题才是最大的，之前的灭门案如果不是领主厅的唐纳德插手的话根本不会让办案的警长压力那么大，所以欧瑞克下定决心对领主厅进行了重组和拆分。
整个领主厅彻彻底底更名，变成了霍尔普领事务庭，简称领事庭，唐纳德仍旧担任庭长，只不过领事庭相比于之前，权利小了不是一点半点，司法的权利被划分出去成立了霍尔普法院和霍尔普检察院，人口档案管理变成了警律庭负责，领事庭只负责协助登记。
生产和建设整个被分了出去成立了产建庭，负责人仍旧是约瑟夫。
被分割后的领事庭实际上只负责霍尔普的民生事务和商业管理以及一些七七八八的琐事，权利大幅度缩水。
莫顿几人成为了领地目前的卫生管理人员，只不过欧瑞克没有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毕竟现在领地好像也就霍尔普人医疗院和安民军军医这两个跟卫生有关的。
研究院重新进行了划分，在研究院整体的框架下，细分成了一大批各自独立的研究室
符文研究室，杰许负责。
魔能能量研究室，波特兰负责。
农业与生物研究室，瑟娜瑞媞负责。
工业机械与材料研究室，肯塞斯负责
通讯研究室，利奥负责。
能量动力研究室，克兰西负责。
高能武器研究室，莉莉丝负责，这个比较特殊，莉莉丝成为了研究院和军队双重管辖的一个特殊研究室，目的就是研究和制造各类型军事武器装备。
除此之外，就是此前曾被托拜厄斯警长提过的那个纠察庭，不过纠察庭毕竟是新的部门，目前还只是组建，负责人都还没选好，只说是领主亲自负责。
完成了对领地基本框架的重新搭建，对于领地目前的情况的重新梳理也算是完成了，接下来，霍尔普的发展似乎进入了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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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这几天恢复的相当不错，虽然他想要现在就归队，但是安斯德特照顾他，特地给他多批了两天假让他好好休息，毕竟等他回来的面对的就不是以前的险灾庭了，险灾庭变成了安民军序列，虽然称呼没变但他现在实际上是属于军人行列了，也要进行训练，如果没恢复好回来可能会吃很多的苦。
他此前也从其他人口中了解了一番这个新来的上司，作风很硬派，但是对手下还不错，只要完成了训练或者达成了目标，他就会想着办法给奖励，前几天他们还好好地在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大肉，因为那天他们超额完成了训练任务且表现相当出色，安斯德特很是满意。
既然如此洛根也就安心休息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好好休息几天也是好事儿。
洛根手提装满吃食与日用品的布袋，心满意足地迈出热闹嘈杂的市场，阳光倾洒而下暖融融地映照在身上，他裹紧脖颈处的围脖，将口罩又往上提了提，实际上这个装扮在领地内还是挺显眼的，毕竟现在才夏末，夏天的高温还没有完全过去，秋天的凉爽也不过是初露而已，但他实在是不想别人看到自己脖颈上的因为手术所带来的伤疤。
他站在路口左右辨别了一下道路后，不紧不慢地朝着归家的小巷走去。
没走多远，一家透着别样温馨的蛋糕店闯入眼帘，往昔这儿不过就是寻常民居，自打领地新法令颁布，许多小店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赋予街巷全新活力，这家蛋糕店便是其中一员。
蛋糕店店面不大，仅容得下摆放几节玻璃橱柜，陈列着自家拿手糕点，论品种，这店远比不上那些中心市场里商店的点心琳琅满目，但胜在用料实在扎实。
距离还很远，一股来自于这家店的独特香味就已经充斥了洛根的鼻腔。
第283章 异域风味的蛋糕店
据说这家店有着一门在领地算是独家的手艺，手艺来自遥远的勒希梅尔，风味非常独特，与王国常见口味大相径庭，当然目前也没人去验证他们制作的到底是不是勒希梅尔正宗的糕点。
店门口一对年轻男女正笑意盈盈地捧着蛋糕盒离去，店外暂时没有了其他顾客，馥郁醇厚的蛋糕香气裹挟着甜腻的奶油味悠悠从柜台弥漫开来，撩拨着洛根的嗅觉。
柜台后一位身着素色围裙、系着头巾的中年阿姨正麻利地擦拭台面，归拢着散落的糕点碎屑，身旁站着个扎着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年轻女孩，她手中捧着一摞包装纸同样忙碌着，旁边还放着一本打开的书，看样子应该是课本一类的书籍，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扇半敞的门扉轻晃，门帘随风飘动，隐隐可见屋内一位身形壮实的大叔挽着袖口，双手在案板上有力地揉动面团，每一下都透着十足劲道，似乎是要把浓郁的味道都肉筋面团里。
“您好，需要点什么？”女孩最先瞧见洛根来到柜台前，她眼睛弯成月牙，绽放出甜美的笑，女孩真的很适合当售卖员之类的工作，虽然长得并不算特别出众，但她的笑容真的很有亲和力，让见到的人不自觉的觉得亲近。
“给我来两个勒希梅尔流行风味的枫糖海绵蛋糕。”洛根声音透过口罩略显沉闷，目光却透着期许，在橱柜间扫过后最终落定在色泽金黄、蓬松诱人的目标上。
他边说着边下意识紧了紧围脖与口罩，似乎想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女人听闻，利落地操起夹子，精准夹取两块蛋糕放入纸盒，正往纸袋里装时，女孩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洛根，小脸因激动涨得通红，片刻后她鼓足勇气问道“您……您是不是救火英雄洛根吗？”
这话一出洛根身形一僵愣在当场，舌尖悄然舔了舔干涩嘴唇。
片刻后，他轻点了下头，女孩见状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双手急切地在围裙兜里摸索一阵后掏出个小本子和笔，声音都打着颤“洛根哥哥，能给我签个名吗？”中年女人看到洛根也是满脸惊喜，忙不迭点头微笑着看向洛根。
里屋大叔听到外面有一些动静，作为家中男主人的他怎么能没有反应，匆匆洗了把手擦着水渍快步走出里屋，就瞧见女儿这般莽撞，大叔忙是询问自己的妻子发生了什么，女人两句话简单解释之后，大叔赶忙走上前拉了拉女儿的胳膊低声劝道“别咋咋呼呼的，你看人家多为难。”
说着他满含歉意看向洛根，略有些臃肿的身体微微欠身“洛根先生真对不住啊，孩子不懂事，就是听说了您的事迹后打心底崇拜您，您别往心里去，我们真心感谢您为咱大家伙儿做的事儿啊！您可能不知道，当时我们就在营地那里，本来过几天就要离开营地进入小城了，结果就遇到了火灾，如果没有您和那些救险员们的努力，我们真的不知道……”
说到这他作为一个男人眼中却已经有一些湿润，真的不是他感性，而是那之前他们一家也是吃了不少苦，本来觉得到了霍尔普，营地生活也是有些辛苦但比以前强多了，马上他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却遇到了这种事，差点让他们开启新生活的希望戛然而止，最危险的是那个因为火灾倒塌的房子就在他们女儿居住的宿舍旁边，他们不敢想如果女儿出事的话……
洛根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的释然出笑意，他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待要结账时女人忙不迭摆手“洛根先生，这钱我们可不能收，您是为咱们拼命的恩人呐！”
洛根却神色一正语气坚决道“那可不行，该多少钱就得给，我们都是有纪律的，你们不收钱这蛋糕我不能要。”
女孩眼睛瞪得溜圆，她急切地说道“洛根哥哥，您就别跟我们客气啦，收了您的钱隔壁的小伙伴们知道了该说我了。”说着她还把装着蛋糕的纸袋往洛根怀里推了推，满脸的真诚与恳切。
男人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看着洛根笑着说道“洛根先生，孩子说得在理，咱们这一片的人都对您感激得很，这点蛋糕，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向您表达敬意的，您可千万不能掏钱。”
洛根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给钱，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保护你们是我们救险员、警员们还有安民军战士们的职责，我们的纪律我必须遵守，小妹妹，也正因为我是一名救险员，才不能破坏原则和纪律，你在学校里也要遵守学校的纪律和老师的要求哦。”
小女孩眼睛里闪着光芒，脸颊红红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大叔见此心领神会，眼里满是敬意与感激，转身从橱柜下取出两个精致纸盒递向洛根“洛根先生，这是咱家新研制的两款蛋糕，您别忙着拒绝，这本来就是试吃的，您看这盒子上还写着呢，您吃完后提提意见，这您要是不要，那钱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要。”
洛根见推辞不过，而且纸盒上确实写着试吃品的字样只好伸手接过，诚挚地道谢并且付了钱后，他与这热情的一家人挥手道别。
转身踏入小巷，脚下的道路平坦笔直，新建的房屋两侧矮墙已经爬上了一些藤蔓，一些人家里种植的小树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墙根下几丛野菊倔强的从泥土中冲出来绽放着金黄花朵，为冷色调的小巷添抹亮色。
不少人家袅袅炊烟悠悠升腾，混合着饭菜香弥漫开来，道路两旁的民居中隐隐传来邻里说笑和孩童嬉闹声，就像是一首和谐的曲调。
归家途中，那袋蛋糕似也染上小巷的温情，愈发暖人心扉。
夏末的暖阳洋洋洒洒地铺满小城的街巷，暖煦的日光像是给一切都罩上了层薄纱，手中那枫糖海绵蛋糕散发着甜香，他忍不住咬下一口，舌尖触碰到那覆盖了厚厚一层的糖浆，一股醇厚浓郁的枫香裹挟着绵软的蛋糕体便在口腔中肆意蔓延开来，他吃得入神，甚至连不小心滴落在手上的糖浆都没在意。
一切都是那么的悠然，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就像是一幅画作一样，他不禁想多看看这风景，所以脚步慢了下来，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在小巷之中悄然踱步，不像是一名本地的住户或者是公务人员，反而像是一名从外地到霍尔普小城旅游的旅客，欣赏着旅途中的城镇风景，享受着一路之上的片刻宁静一样。
第284章 小巷里的战斗
可惜，美好和安宁总是转瞬即逝的。
突然，一阵异常猖狂且刺耳的笑声直愣愣地划破这悠然氛围，洛根眉头瞬间拧紧，心间涌起一丝烦躁，当下便下意识的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恰好就在他即将走过的地方，刚才声音还小，随着他的又走了几步后，声音渐渐变大，待拐过街角时，只见七八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年轻男女正围着什么挥动着拳脚。
洛根见状眉头紧蹙，看样子他们像是在对什么人施暴啊，洛根对这种事儿哪能坐视不理，他立刻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干嘛呢！”
这一嗓子可谓是声如洪钟，洛根本来就因为职业原因经常锻炼，这声大吼更是在并不算宽敞的小巷里回响着，声音的威力更大了几分。
为首的男孩身形瘦削脸色略有些苍白，他本身长得不错，额前一绺头发被汗水浸湿耷拉着，看样子体力并不怎么样，听到声音他先是愣了一下，转头看到洛根后他眉头狠狠一皱，歪着嘴角恶狠狠地啐道“哪儿来的多管闲事的，识相的就赶紧滚远点儿！”
此时洛根靠近后才发现，他们围在中间的似乎是一个人，一个低着头看不清容貌的女孩。
洛根没理会这狠话，直接越过几人，来到女孩的身前，她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衣衫被扯得皱巴巴，领口处还撕开了一道口子，白皙皮肤上淤青触目惊心，洛根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俯身关切问道“你没事吧？”女孩微微抬起了头，咬着嘴唇头摇了摇。
洛根瞪大了眼睛，直到女孩抬起了头他才发现，这女孩竟然是瑞秋。
“瑞秋？你怎么在这？”洛根惊讶地问道，不过显然他得不到答案，不过看女孩怀中抱着的画板他大概也能猜测到女孩应该是在附近像往常一样摆摊给别人画画，她生意一直不怎么样，毕竟小城人这么少，又有多少人愿意花不菲的价格让她画一幅画呢？
“走，我带你离开这儿。”洛根说着便握住瑞秋的胳膊想要护着她闯出这困境，可那几个年轻人哪肯善罢甘休，为首的那男孩眼神中透着股子阴鸷劲儿，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你俩认识？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哼，本来哥几个就是看小妞长得好看想要聊聊，结果她给脸不要，竟然骂我们，今天我们非得讨个说法不行！”
洛根皱了皱眉，这是一伙流氓啊，霍尔普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帮子人？警律庭都不管的？尤其是他看了看，男孩之中还夹杂着两个女孩，刚才他可看到了，女孩也都动手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搞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但他觉得这事儿不管怎么说如果能和平解决的话还是不要招惹是非，毕竟女孩现在处境也有一些微妙，如果出了事儿不知道子爵大人会怎么看女孩。
这么想着他微微挺直腰杆看向几人，接着微微低头语气平和且诚恳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确实是我朋友，如果她做了什么让你们觉得不快的事儿，我替她道歉，咱们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各退一步你们看如何？”
然而那高个子男孩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根本不听洛根这番调解，他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嘶吼道“少在这儿废话，今天你要能把她带走，我跟你姓！”
话还没落音他便攥紧拳头如同一头发狂的小兽，不管不顾地朝着洛根扑了过来，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裹挟着呼呼风声直逼洛根腰腹。
洛根满心想带着瑞秋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压根没料到那高个子男孩会瞬间再度暴起发难。
对方抬手迅猛击拳，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一拳实打实打在了他的腹部，‘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身子微微一晃，好在长久以来严苛训练铸就的体魄够结实，这一拳虽然来得突然，他还是硬生生扛了下来，只不过腹部也泛起一阵钝痛。
眼瞅着对方的手臂抽回，洛根瞬间意识到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善了了，起初他顾忌着瑞秋现在的处境和身份，怕会让她的处境更困难，而且洛根也时刻牢记险灾庭的纪律，行事尽量隐忍克制，更何况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蛋糕。
诸多因素牵绊下他才一忍再忍，可眼下这群人如此咄咄逼人，已然踩到了他的底线，他只是遵守纪律，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念头一闪而过，洛根眼疾手快，在那人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之际猛地探出右手，如同一把钳子死死抓住那人手腕，紧接着手臂肌肉紧绷用力一拧，那男孩的手腕被拧了半圈，疼得他‘嗷’地惨叫出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本能地扭曲挣扎，试图挣脱洛根的钳制。
其余几个年轻人见状，不但没有投降反而群起而攻一拥而上，他们虽说力气不算大，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打架技巧，可这蜂拥而上的架势倒真让洛根有些应接不暇。
一人从背后扑来试图抱住洛根的腰让他动弹不得，洛根察觉到动静，用力一跺脚，那人被震得手臂一松，洛根趁机转身挥肘朝他胸口撞去，‘哼’的一声后那人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还没等洛根缓过神，左边又有个矮个男孩攥紧拳头像发了疯的小牛犊，不管不顾地朝着他脸颊打来，洛根匆忙偏头闪躲，那拳头擦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耳朵生疼，洛根顺势伸手去抓他手腕，没想到旁边一个女孩瞅准时机抬腿直踢他膝盖，洛根只能临时改变动作抬起小腿抵挡，一时间他的动作变形，整个防御姿态被破陷入被动，身形也有些摇晃不稳。
几人见状攻势愈发猛烈，洛根纵然经过了不少训练可双拳难敌四手，在这一番车轮战般的围攻下渐渐落于下风，气息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额头开始布满汗珠，后背的衣衫也很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就在局面愈发胶着之时，小巷两边突然传来快速跑动的声音，‘哒哒哒’的脚步声急促又密集，那几个闹事的男孩一愣，脸上瞬间闪过惊慌之色，下意识就想脚底抹油开溜，此时已经来不及了，眨眼间小巷两头出现了身着制服的巡警，他们嘴里吹着尖锐的警哨手中紧握着警棍，警徽在帽檐下闪烁着冷峻光芒，哨音划破小巷的嘈杂，就像是终结比赛的哨音。
巡警们迅速冲了过来，动作干练利落，三两下就把在场的人都给制服，两个巡警将那高个子男孩反手枷住，他还在叫嚷着“是他先挑事的！”之类的话，巡警皱了皱眉厉声道“老实点，别废话！”
洛根见状忙是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引起准备上前的警长锐利的目光，正准备呵斥洛根站好不要动的时候，洛根拿出了证件递给警长，然后连忙转身去看瑞秋身上的伤势如何。
“洛根？久仰大名。”警长看了看证件后敬了个礼，洛根闻言站起身立正回礼。
看来今天的事儿还远没有结束……
第286章 滑稽可笑
‘砰’木桌被拍的发出巨响，把坐在凳子上的青年吓了一跳，倒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老实点，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聚集的理由是什么？”
面对警员的严厉提问，青年反倒是表现的毫不在乎甚至非常的悠哉，就好像笃定警律庭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一样，他们一直自觉自己的地位超然，虽然暂且在霍尔普受到了那位子爵的轻视，他们仍旧保留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那群和肯塞斯一起来到霍尔普的少年少女，一直以来压抑的对霍尔普以及欧瑞克的不满以及对于自己这个群体在霍尔普不受重视与内心中高傲的强烈对比冲突让他们渐渐地开始仇视其他霍尔普人，甚至是聚集在一起组成了自己的小团体。
这边进行着审讯，在几个房间之外，洛根遇到的待遇就要好多了，他面前摆着他购买的那些东西，有一些袋子因为打斗已经脏污损坏，警律庭的警员还贴心的给他准备了新的布袋子。
“我重复一下，你是因为恰逢路过，遇到了他们围殴一名女子所以上前帮忙，在上前的过程中发现被欺负的女子是自己认识的人，想要把她带走所以进行了道歉，但对方却直接对你进行了攻击，攻击了你的腹部，随即你进行了反击，然后……”之前那名警长把自己记录的东西给面前的洛根念了一番，洛根确认后点了点头。
“对，我再解释一下，那女孩有些特殊，这个情况警律庭应该有记录，我因为是最早接触她的人所以也知道一些情况。”洛根重复强调了一遍，他这解释其实不是说给警长听的，刚才他已经跟警长说过了，奈何说到中间的时候自己的上司安斯德特在亚当庭长的带领下走进来了，他不得不补充一下自己和女孩的关系。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就属于亚当一个人管的事儿，现在洛根的身份已经变了，险灾庭变成了安民军的序列，这就变成了一起涉及安民军的事件，所有办案经过都要有安民军或者险灾庭的人在场才行。
安斯德特看向身旁的亚当，亚当低声说了什么，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开始了小声交流，其实洛根也挺想知道女孩的情况的，他碰见过几次女孩了，可是到现在他对女孩的了解都只限于名字和她会变成小动物这件事，其他的他啥都不知道也打听不到，这让他着实有些好奇。
他当然打听不到，瑞秋和莱莎的信息档案全都在欧瑞克那里放着，实际上亚当都只看过一次，警律庭只留下了三个人的姓名信息，其他的全都在红楼的一个档案柜里保管着，和这两份档案一起放着的还有欧瑞克、瑟娜瑞媞、希琳的档案。
确认清楚并按了手印之后，洛根这边手续就算是妥帖了结了，亚当和安斯德特默契地起身，走出屋子去商讨后续处理，按道理洛根此时便可以离开警律庭，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儿了。
然而他脚步却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心底里好像有只小猫在不停抓挠，警律庭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事儿，如何处理瑞秋？在他看来，瑞秋就是无辜受到欺辱，不应该遭遇不公对待，而且他还记得，就在前不久魔法师袭击小城的时候瑞秋还曾经帮助过他们。
洛根踌躇再三，还是决然迈出步子踏入走廊，走廊里灯光通明，明明外面还有阳光，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震慑宵小的意图，灯光仍旧刺眼照耀着走廊上的每个角落。
他正满心焦灼地思忖着，抬眸间一眼瞅见了之前那位参与抓捕的警长正大步路过，洛根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跨上前，伸手便牢牢抓住了警长的胳膊，急切喊道“警长！”
警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微微一惊，扭头瞧见是洛根神色才稍稍缓和，目光中透着询问之意。
“警长，那个女孩，瑞秋，她现在咋样了？”洛根直视着警长的眼睛，低声询问着，他不确定自己询问这件事符不符合规定，但他觉得自己应该问一问。
警长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女孩已经被警员带走了。”
洛根一听心中有些急切，他不知道警律庭到底是怎么办案的，只以为是瑞秋被警律庭当作闹事者之一给逮捕了，当下情绪有些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警长的胳膊，大声解释道“警长，你们应该是误会什么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她根本没做错什么啊，是那帮小子寻衅滋事，把她拉进小巷里欺负她，她从头到尾都是挨打的那个，咋能被带走了呢？”
他的声音本来就不小，在相对封闭的走廊里传的更大了，周围几个走过的警员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两扇门被打开，里面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几个脑袋，责怪的看着洛根。
洛根哪能顾得上他们，紧盯着警长想要警长给他一个说法，警长瞧着洛根这副焦急模样有些无奈地微微摇头，赶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要怀疑她的意思，也没有要把她逮捕然后关起来，我们只是让警员带着她去医疗院治疗了，她受了些伤你也是知道的，别担心。”
洛根紧绷的神经这才如紧绷的弓弦陡然松弛，长舒一口气后，他脸上满是愧疚“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莽撞了，谢谢您啊，我以为……哎呀，反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他向着周围看向自己的目光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警长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继续前行去忙公务，洛根定了定神，整了整衣衫打算前往医疗院探望瑞秋，刚转身那几个闹事的青年少女被警员们押送着走近了他，确切地说应该是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他们手上戴着冰冷镣铐，脚步拖沓狼狈不堪，为首那高个子男孩，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烟消云散，他的头发蓬乱，脸上淤青交错，嘴角还挂着一个未来得及处理的伤口。
他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洛根，眼睛恨恨地瞪着洛根，目光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颓丧，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衣衫因为打斗已经有些褴褛，身形强撑着没有佝偻，但这个样子更显得他们有些滑稽可笑，在警员的押送下他们向着警律庭后面羁押的方向走去。
洛根瞧着他们这副惨样，摇了摇头，对于这些人满目的恨意毫不在意，他心里也没了恨意，只剩对他们莽撞行事的惋惜，轻叹了口气默默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要守护好身边之人，不要让类似闹剧再发生，洛根推开了警律庭的大门，向着医疗院方向快步走去。
第286章 格外冷淡的瑞秋
洛根一路脚步匆匆，穿过霍尔普的大道后直向着医疗院奔去。
夕阳的日光洒在石板路上泛起暖黄的光晕，这时候本来他应该已经回家睡了一觉起来享受着晚饭，然而现在他却在为一个跟自己似乎不是很熟悉的人的情况奔忙。
医疗院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在了解医疗院是接待所有霍尔普人的医疗场所后，曾经这里出现了爆满的情况，以至于警律庭不得不跟险灾庭求援，找了一些救险员一起维持这里的秩序，不过随着人们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不适都需要去医疗院以及医疗院看病是要花钱的这件事之后这个火爆的场景瞬间熄灭，虽然那点挂号的钱一点都不多。
不时有病人的家属带着买来的餐食或者是拿着大包小包的包袱进入医疗院，偶尔也会有穿着普通服装但是一看就是医疗院工作人员的女性带着一身疲惫走出医疗院。
在过来的时候买了点水果的洛根提着袋子走进了这间他曾经住过一阵子并且把自己从深渊拉回来的地方。
踏入其中，熟悉的一股医疗炼金药水的味道扑鼻而来弥漫在走廊里，墙壁刷成了素净的白色，几盏明亮的壁灯间隔排布投下光亮，这里的灯光是必须的，有助于医师们随时发现来就诊的人的潜在情况，护士们身着白色围裙，头戴软帽，脸上戴着素白的厚口罩，脚步匆忙地穿梭于各个病房，手中小册子随着她们的快速走动发出轻微声响。
询问前台后顺着指示牌找到瑞秋的病房，屋内布置相当的简单朴素，一张窄床靠着墙边，床单和被子还是新的，叠放得整整齐齐，整张床有点像是民居中的普通床铺，和他想象中的那种病房不太一样，除了还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床头柜以外就再无其他物品和装饰，整个病房很小，但是考虑到是单人的房间，这个大小似乎也很合理。
瑞秋正半躺在病床上，她身形单薄得仿若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平日里就少言寡语的她，此刻更是安静得像尊雕塑，只是在瞥见洛根进来时，眼眸微微一动，洛根心里琢磨着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了想就权当她打过招呼了，不管怎么说，相较以往女孩对他的到来总算是有一些反应。
“你感觉咋样了？”洛根走到床边，把手中拎着的水果轻轻搁在床头柜上，他不知道看病人应该买些什么，他住院的时候这个医疗院刚开，还不流行买什么东西，而且来看他的要么是上司要么是同僚，各个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这么一想好像他们险灾庭的人们都有些……过于直爽和单纯了。
瑞秋微微抬眸“还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她的口中说出，说完她便又低下了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洛根挠挠头一时不知该说啥好，气氛有些尴尬，他扭头瞧见一旁正整理病历的护士，赶忙上前询问“护士小姐，她这情况严重不？”
护士抬眼，她认识洛根，洛根当时躺床上她也参与过照顾，所以对这位救火英雄不仅有印象而且印象还不错，她微笑着回应道“没什么大碍，就是些皮外伤，留院观察一晚，要是明天没什么不舒服就可以出院，洛根，没想到你的女友还挺漂亮的嘛。”
“那就好，不过她不是……”洛根刚松了口气，一听护士的这话赶紧想要解释，可是不等他解释护士就已经转身离开了房间，看样子是想给他俩留点私人空间。
洛根无奈的回到床边，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瑞秋皱了皱眉，语气冷冷清清平平淡淡“没事儿找事儿，一群蠢货。”说着她攥了攥床单，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我只是画画赚钱而已，非要来招惹我，说了两句又不高兴了，自讨没趣的家伙。”
“他们肯定是觉得你说了什么侮辱了他们吧，他们那群人就是这样。”洛根想也知道瑞秋当时肯定是冰冰冷冷的说了什么让他们觉得瞧不起他们的话，不过说到底也是那帮人自找的，如此纠缠看样子恐怕是其中的谁看瑞秋长得漂亮打算调戏一番，结果被瑞秋嘲讽所以恼羞成怒，呸，果然不是一群什么好东西。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带到后面关起来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理他们，不过只是打架的话可能并不会判多久，这两天我再去问一问，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瑞秋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未来该怎么办，离开吗？可是那两个人还在牢里关着，她不想丢下两个人就走，但是留下又会有不少事端，她也有些迷茫。
“都过去了，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以后再有事儿你来找我。”见她没有再说什么，明白大概她也不想说更多了，洛根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目光诚挚地望着瑞秋。
瑞秋不置可否，她把脸撇向一边冷漠的哼道“呵，霍尔普。”
只说了这一个词，她没多说什么，然后摇了摇头，想也知道她是觉得自己不指望霍尔普领的官方机构，对于洛根她抱持着同样的态度，只是这个动作，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兀自的不承认自己的倔强。
窗外正对着的是医疗院的中庭，那里种植着些花草，不少繁茂的绿植在庭院里盛开着，庭院里有几个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慢悠悠的散着步，不时有几只小鸟和领地少见的小猫从围墙上路过，和瑞秋此时对周遭的不信任与疏离感莫名有些极端的反差。
洛根还想再劝慰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下，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站在什么立场上说那些话，转而问“我一直好奇，你明明能变成貂，当时他们欺负你，你怎么不变身呢？”
瑞秋没有动，只是看着窗外，就好像一尊精致而美丽的雕像一样，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说“被打一顿，要是能让他们从此不再纠缠，也值了。”
洛根眉头拧成个‘川’字，满脸不认同，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忽然想起那对收养过瑞秋的中年夫妻“你和那对夫妻好像没血缘关系，但是我能看出来你很在乎他们，你这么糟践自己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或许是洛根说的话触动了她，瑞秋虽然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向窗外，但她的眼睛里刚才明显是闪过了一丝情绪。
第287章 意料之外的聘请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身着灰色制服的人迈步入内，他们身形笔挺，制服上银色的纽扣和精致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
瞧见洛根在，两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不过稍微愣神之后为首的那位迅速从兜里掏出证件，展示给坐在床上的瑞秋看“我们是领事庭的办事员，来找您有点事儿。”
接着他们打开手中文件夹，对照着床上的瑞秋，确认无误后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也不管瑞秋是不是想听，直接说道“瑞秋小姐，我们的工作是协助警律庭做户籍登记的，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借助你的能力制作新版身份证件，当然作为回报领事庭可以提供一份长期雇佣合同，待遇从优，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洛根眼睛一亮，觉得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新版证件他知道啊，这几天领地上出现的最新传闻里就有提到，说是现在的身份单过大了，领地计划在年内把身份单全部换成小得多的身份证，身份证将会是特殊材料制成，上面会有持证人的图像，就像是他的证件一样，他扭头看向瑞秋，却只见她毫不犹豫地用平淡的声音吐出一个词“没兴趣。”
领事庭两人对视一眼，倒也没显得多意外，好像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另一人不紧不慢地接着说“瑞秋小姐，那对记录中所谓收养你的中年夫妇，罪行不到致死地步，但时间肯定也断不了，我就直说了吧，要是你能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对他们量刑会非常有利。”
另一人也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这点不需要我们保证，你只需要去新开的书店买一本领地刚颁布的霍尔普刑法，就能明白我们没有骗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之后面露古怪的看着面前的女孩，继续说道“另外领主还通过唐纳德庭长让我们转告你，好好生活才是对自己负责，这份工作工资不高却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他们犯了错要赎罪，等赎完罪出来，他们也需要继续他们的生活，你说对不对。”
瑞秋听到这话身子明显一震，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咬着嘴唇思索着。
看瑞秋还在犹豫，洛根打算趁这个机会问问，也给瑞秋一些时间。
“这个待遇从优指的是什么？”
那办事员看着洛根挑了挑眉，他知道洛根的事迹，却没怎么见过那些画报，所以没认出面前这人到底是谁，他还以为这是瑞秋的男伴之类的，反正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便介绍起来。
“其实要说多好肯定是不能，但最起码会跟我们的工资持平，而且是在领事庭和警律庭都有身份的人，平时发放一些福利或者是假期都是跟我们一样的，总之跟我们差不多吧，不过因为她情况特殊所以只有待遇是如此，可能领事庭的人员名单里不会出现她就是了。”
这个其实真的无所谓，领地现在能有份工作就是不错，还要求这个那个的简直想的太多，给领事庭办事就是帮领主办事儿，这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好事儿，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也就是瑞秋并不怎么相信欧瑞克和霍尔普所以才犹豫了半天。
洛根听这个条件他都心动了，不过他肯定替代不了瑞秋，他也不能替瑞秋做决定，洛根依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瑞秋，等待着她做出决定。
最终，瑞秋缓缓伸出手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声音低低地说道“希望你们说话算数。”
领事庭两人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合同，礼貌道别后便离开了病房。
屋里又陷入沉默，洛根和瑞秋都没再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响。
过了会儿洛根站起身叮嘱道“瑞秋，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就叫护士，明天我再来看你。”也不等瑞秋同意或者拒绝，他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刚出门，正巧一位很眼熟的医师正要推门，看到洛根他愣了一下后问道“最近怎么样，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说话的正是给他做过手术的莫顿医师，洛根点了点头，感激的对着莫顿微微鞠躬“好多了，要不是您我恐怕就活不下来了。”
莫顿倒是没怎么在意，那次手术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意义非凡的经验。
意识到洛根是从身后的病房里出来的后他皱着眉头，犹豫的皱着眉说道“里面是你的女伴？虽然我知道你们救险员很忙，但是也不能忘了家里，受欺负这事儿就不说了，我也听送来的警员说过了，她送来的时候可虚弱得很，明显好久没好好吃饭了，营养严重不良，往后多挂念着家里，多给她弄点好吃的，把身体养起来，不能再这么亏待她了。”
洛根一下愣住了，呆立在当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再为是不是伴侣这件事争辩，而是扭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望向坐在床上的瑞秋，此刻他才明白，原来瑞秋之前之所以不反抗、不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只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无力应对。
这段日子，她想必过得极为艰难，孤苦伶仃，连温饱都成问题，洛根紧紧握住拳头，看着里面的瑞秋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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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欧瑞克把一叠文件扔到了书桌上，然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欧瑞克的脸上，不过这并没有让欧瑞克感到一丝轻松，反而让他感到有些闷热。
瑟娜瑞媞察觉到了欧瑞克的异样，放下了手里的棋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欧瑞克微微摇头，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示意瑟娜瑞媞自己看查看。
瑟娜瑞媞拿起文件，仔细翻阅着，脸上渐渐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她又拿起旁边的一摞文件快速浏览后问道“亚当出问题了？”
欧瑞克微微颔首然后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个出问题了不是指亚当真的有什么问题，是什么地方的间谍，作为他家族的人，欧瑞克信任亚当，只是现在看来亚当的心态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自上次那起惨烈的灭门案发生后，后来加上欧瑞克对霍尔普机构的调整，亚当，这位欧瑞克的骑士，警律庭的庭长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变得有些过分谨慎了，甚至可以说有些畏首畏尾。
欧瑞克在前几天见过亚当一次，他的状态真的说不上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头发凌乱，衣着也失去了往日的整洁。
最重要的是，以前乐观开朗的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魔怔了一样，疯狂地干着工作，现在的情况欧瑞克觉得他不是在工作，而像是……赎罪？
第288章 劝说和之后的计划
欧瑞克当然明白亚当变成这样的原因。
一方面，出了这样的事儿，以亚当的性格很难不会去认为自己没有完成好欧瑞克的嘱托带好队伍，不仅如此他可能还会觉得他让自己失望了，不光光是他，恐怕吉米他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经常住在研究院，不同的是吉米有个度，并没有亚当这么拼。
另一方面，骑士精神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他本身就是骑士，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些搞怪，但他终究内心里还是奉行骑士精神的，这让他不断地反思自己在灭门案中的失误，觉得自己没有进行更加仔细深入的调查，差点冤枉了好人，没有做到怜爱和公正。
这些拷打着他的心。
半晌后，欧瑞克派人将亚当请到了红楼的后院。
亚当走进红楼，脚步略显沉重，神情中透露出一丝颓唐，他不知道少爷找自己做什么，心里甚至有一些忐忑，欧瑞克看着亚当，心中微微一痛，当时多么棒的一个小伙子，现在变成了这样，那时候他是不是太严厉了一些？欧瑞克暗自思忖了片刻，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丢给了亚当一副用木头做的剑盾“接着。”
亚当没料到欧瑞克会有这个动作，慌忙地接住飞在半空的木剑和木盾，那样子一点都不像他以前训练有素的样子，欧瑞克心中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说道“亚当，咱们已经好久没有对练过了，来一把吧。”
二人拉远距离，各自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只是现场的气氛并不怎么激情，欧瑞克率先持剑盾站定，他本来就没怎么学习过剑术，加上他锻练的时间也不怎么长，动作看起来稍显笨拙，握剑、举盾都透着一股生疏的劲儿。
等亚当摆好架势后，欧瑞克大喝着挥剑劈向亚当，亚当下意识举盾相迎，‘砰’一声，本该顺势反击的他却慢了半拍，回剑绵软无力毫无准头，欧瑞克一个侧身轻松避开。
几个回合下来，欧瑞克攻势愈发凶猛，木剑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亚当却破绽百出甚至脚步都有些慌乱，盾牌常护不住要害，出剑也颤颤巍巍，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心不在此，全然没有往日的时候那样自信果断。
欧瑞克见状收起木剑，皱眉说道“亚当，心思不聚，精力不济，难成杀招，这是你当初给我讲的，怎么你自己反而是做不到了呢？”亚当一震，深吸口气，拿着剑的手垂了下来，一脸丧气的样子。
“跟我走。”欧瑞克二话不说直接把亚当带回了楼上的书房，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瑟娜瑞媞也知道欧瑞克要干嘛，提前离开去照料自己的那些‘宝贝’去了。
把东西放好后，欧瑞克让亚当坐下，他踱步来到书桌旁，没有回到座位坐下，看着面前疲软的亚当蹙着眉撑着书桌严厉的说道“本来我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但是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任务交给你？”
亚当猛地看向欧瑞克，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这个状态实在是太差劲了，可是萦绕在他心头的愧疚感让他窒息，让他喘不上来气，每次他一闭上眼就仿佛能看到杰森和他的母亲抱头痛哭的样子，他的内心煎熬无比，所以最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欧瑞克看着亚当的反应，心中暗暗点头，知道该劝慰几句的时候了“我知道，你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感到愧疚，感觉对不起我，感觉没有做到骑士应该做的。”
亚当听到了欧瑞克的话头低了下去“确实，在这件事上你做的非常不好，这点不能否认，但是我们也应该承认的一点就是，作为一名骑士，你应该勇敢地面对困难和挑战，骑士精神不仅仅是荣誉和勇气，更是责任和担当，最重要的是，我更在乎你现在的悔过。”
看亚当抬起头看向自己，欧瑞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如果你在这件事之后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话我反而要对你有些失望，但是你没有，你会后悔，会害怕，会反思，这次虽然你的责任很大，但也给了你一份深刻的记忆，我希望你未来能够牢记这段记忆，不要再让自己后悔。”
看到亚当重重的点了个头，欧瑞克长舒了口气，开始进行下一步。
“你被困在警律庭的事务中太久了，应该把自己解救出来放松一下，你在你们警律庭物色一个人来当警律长，帮你处理警律庭的部分事务，我打算让你负责纠察庭对应领事庭纠察的事情。”
纠察庭分为了对应的几个部分，负责几乎所有霍尔普部门的监督，当然他们也会受到他们监督部门的监督，是欧瑞克打算建立的明暗安全体系中明的那一方，暗的就是闻风庭和听雨庭了，亚当听说过但他之前都没怎么接触过，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少爷，我……我怕我做不好。”
欧瑞克笑了笑走到亚当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亚当，你别当这是一件好事儿，这个事儿做不好可是要得罪人的，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而这件事我也必须交给我信任的人，你是最合适的人。”
欧瑞克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即将进行新的探索，第一步便是红刃营地那边，也不知道这些匪窝怎么就都喜欢选在遗迹里，这次任务非常重要，我会带上莱欧特和一些安民军战士，同时也需要你和你手下的一队警员来帮忙协助调查。”
亚当心中一动，此前少爷一直没有进行对那些遗迹的探索工作，这次却忽然要对那些遗迹进行探索，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少爷，为什么忽然要开始探索遗迹？”亚当恢复了一些精神，好奇问道。
看亚当的心态和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一些，欧瑞克也很高兴，他解释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勒希梅尔那边已经开始了对此前红刃袭击和纵火的地方的调查，正好借这个机会我想借几个勒希梅尔的护林员跟我们一起，毕竟有一部分遗迹已经延伸到了勒希梅尔境内了，而且你也知道了吧，思科尔特关口的事情。”
见亚当点了点头，欧瑞克看着一旁小桌上的棋盘，用手摩挲着棋子“恐怕大裂缝的平静期要过去了，在此之前咱们要把霍尔普彻底掌握在手里，遗迹的探索是必要的，那些有着庞大地下设施的遗迹咱们必须利用起来，最重要的是你还记得野狼营地东北边的那处遗迹吧，就是发现杰许的地方附近，那处遗迹为什么一直都有能源，能源来自哪里，那些东西是谁留下的，那些能源到底是什么样的性质，和咱们所用的是否一样，恐怕都要调查一下。”
亚当随着欧瑞克的目光看向书桌旁的地图，尤其是地图北侧标着山区的那片地方。
“那里太靠近北部山区了，咱们必须弄明白。”
第289章 美丽的建筑
随着秋风爽快的把绿叶吹成黄色，欧瑞克踩在了草地上，在他面前的，便是红刃的营地，营地建造的相当考究，只是现在显得略有些破败，不少地方还留存着之前安民军攻破城寨的破损，一面霍尔普的旗帜在营地中央的一根长长的杆子上竖立着，随着欧瑞克等人的到来飘扬，像是在给他们打招呼。
刚刚站定，远处的树林里就走出了几道人影，几名警员立刻把欧瑞克护在身后，安民军则快速躲到掩体后瞄着那边的几个人影。
人影很快就清晰起来，那巨大的个头一看就知道是谁。
“让他们放下武器吧，是勒希梅尔过来的人，咱们这次的同伴。”欧瑞克对旁边的莱欧特说道。
勒希梅尔那边过来的人还是欧瑞克的熟人，星语和奇洛带队的五个人小组，除了星语之外都是勒希梅尔人，非常有勒希梅尔特色的长相，全都是穿着一身和他们身材相衬的某种不知名材质服装，额，其实他们的服装如果要说的话就是一个有宽窄的衣服桶，根据不同植物的身材进行了不同的调解。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职业的原因，他们的衣服上都有很多小兜，就像是欧瑞克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那种导演装，兜里鼓鼓囊囊，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一个大大的箭筒背在他们后面，配合上他们单薄的身躯，欧瑞克下一秒都怕他们会被那些箭筒给压倒了。
“你好啊，邻邦的领主，又见面了。”星语还是那么的洒脱，或者说是随意，他也没有遵守什么条条框框，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跟欧瑞克隔着老远打了声招呼，丝毫不怕惊扰到附近什么东西，也不怕欧瑞克对他做什么事情。
跟在他后面的奇洛就要小心谨慎多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害羞躲在星语后面，又因为星语身材高大步幅要大一些，导致奇洛在后面几乎是小跑着跟着星语，他们俩人后面是三个没见过的面孔……或者说是花孔？跟奇洛一样都是葵花人，他们则是好奇的看了眼远处的欧瑞克，然后就把视线投向了那些遗迹以及遗迹旁边出来的那些安民军战士们。
自然而然的，他们的视线也就看向了那些安民军手中的武器，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到以后露出了非常有意思的……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是表情？他们头上的花瓣一个个的向外张开，随着花瓣张开，在花盘下的脸一个个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看起来就跟愤怒了一样，但是他们的表情却都很欢乐而且很好奇。
欧瑞克并不在意星语的说话方式，倒不如说这种说话方式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反倒是亚当和莱欧特同时皱眉，亚当呵斥道“异国之人，难道你们就没有教过礼仪尊卑吗？”
莱欧特也有一些不悦，他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表达了出来，直接把手握住腰间佩戴的黑色战刀。
欧瑞克笑了笑，摆了摆手“没关系，星语确实是一个老朋友了，而且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可惜这次没有把雷姆、雷巴特和巴雷特带来，不然你们之间肯定能有很多话说。”
“哦？”星语完全没注意到亚当和莱欧特的反应，挠了挠头疑惑道“你说的那些人是有什么特殊的吗？”
“确实特殊，起码块头跟你差不多，而且他们都非常能打，我倒是很期待你们能来一场。”欧瑞克看着星语这一身腱子肉调笑道。
星语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他满眼冒光的看着欧瑞克激动地说道“真的？他们在哪呢？”
欧瑞克摊开手耸了耸肩“他们这会儿可不在这儿，都还在霍尔普城呢，如果以后你有机会来霍尔普城的话肯定能见到他们，他们也一定很希望跟你切磋一场，不过现在咱们还是先把任务办好吧，你们那边应该也等着消息呢吧，我听说你们那边的队伍有点着急？”
星语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他又很快就恢复了精神拍着胸脯说道“我明白，我肯定不耽误正事儿，不过等忙完这阵儿，我可得去霍尔普看一看，您一定得把他们叫出来，我就盼着跟高手过招呢。”说着，他还攥紧拳头，展示了下结实的臂膀肌肉，那模样简直就是精灵版的巴雷特兄弟。
欧瑞克也不再调笑，亚当指挥着人从后面的车上卸下东西，欧瑞克则带着莱欧特和星语等人进入营地查看。
营地外墙没什么好说的，总体仍旧是木质结构，不过木墙基本上都是完好的，能够看出一些残留的魔法痕迹在上面，也就是说这木墙虽然并不怎么牢固但是曾经被魔法师施法保护过，踏入营地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已经破碎的大门，大门仍旧是木质的。
“攻破大门用了不短的时间，这大门非常坚固，我们连番炸了三轮外加一轮的正义铁拳才把这大门轰开，不过当时里面没有魔法师，不然的话恐怕还要更费些功夫了。”莱欧特解释着当时的场景。
越过一地的大门残骸，营地内部豁然呈现，四处分布的警戒塔哨高高耸立，其下就是一处处木质房屋被均匀的分布在整个营盘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处营地的建设并不是普通随便建造的，这些建筑之间都有一定的排布规律。
例如那些建筑的排布就是不管那个方向总有那个两三个建筑的窗口对着，让不同方位的几个建筑可以组合起来成为一片防御建筑体系，再比如建筑和建筑之间的距离似乎总是差不多的，既方便了观察四周又给了在外面通过的人足够的空间。
欧瑞克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些东西，这可都是经验，安民军的营地他就是按照一排一排的建筑方式建造的，根本没考虑过军营需要防御这件事，但是现在细细一想，安民军营地就在城北，一旦北方诡怪来袭的话安民军营地就是第一个直面诡怪大军的地方，让其拥有要塞的一定能力显然是必要的。
不过最夺人眼球的不是这些充满了军事色彩的营地排布，在这些分布在四个方向上的营地之间，也是在整个营地正中间，一座奇特的建筑矗立在人们眼前。
之所以说这建筑奇特，主要就在于这建筑好像跟周围的那些木屋格格不入，整个建筑呈现的是蓝白色，当然不是蓝白条纹的样子，就是下半段蓝色上半段白色，圆筒状，从窗户看高三层，只是最上面的那层占据了所有白色，几乎占整个建筑的一半，主要是这建筑并不是平顶的，而是圆顶，乍一看之下有点像是……插进地里的一颗胶囊。
“好美的一栋建筑啊！”一道声音传进了欧瑞克的耳朵里。
？不是哥们。
第290章 老套的神话故事
“啊？”欧瑞克看向说话的那人，嗯，不是霍尔普这边的人，还好。
说话的人竟然是一直都没说话的奇洛，奇洛正一脸陶醉的看着那个大号胶囊，仿佛那就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建筑一样。
‘不是哥们，你们植物人的审美都这么神奇吗？’不光是欧瑞克，莱欧特和几个安民军战士也一脸奇怪的看向奇洛，倒是旁边的星语似乎对奇洛这样见怪不怪了。
欧瑞克又看向他们身后跟着的三个全副武装一脸好奇就像是好奇宝宝的葵花人，诶！他们的反应正常多了，三人纷纷侧目看向奇洛，一脸嫌弃的样子。
‘呼，原来只是奇洛这么怪，还好还好，还以为勒希梅尔人都是这种审美的。’欧瑞克舒了口气。
这个建筑甚至跟那些遗迹看起来都不是一个风格，简洁，直接，就是这个建筑的设计风格，欧瑞克不知道里面的构造是什么样，但他现在对这栋建筑很好奇。
“这建筑是干嘛的，你们进去过吗？”欧瑞克扭头问道。
莱欧特点了点头“我们第一个搜查的就是这个建筑，这建筑太显眼了，我们以为这里是红刃的核心建筑，所以进来直接就冲击了这栋建筑……结果里面啥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欧瑞克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莱欧特身后的士兵们都是参与过那次战斗的，他们也跟着莱欧特点头，表示就是那样。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里面就是圆形的大厅，侧面有个楼梯，二楼同样如此，三楼也是，除了有个圆形穹顶且层高更高以外同样是空空如也，问了俘虏之后才知道这个建筑从一开始就在这里，但是这个建筑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以这个建筑为中心来建造营地，为什么这个建筑里面什么都不放这些他们一概不知，甚至他们说营地里都基本没人知道，除了两个魔法师，那两个魔法师似乎是他们的头头，魔法能力非常强悍，只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那两个魔法师。”莱欧特摇了摇头解释了一番。
众人进入首层大厅，周围空空荡荡，但是却非常干净，一进来奇洛与他的三位植物人同伴紧闭双眼伫立在原地，他们面庞紧绷神情专注，欧瑞克他们不知道这四个人在干嘛，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有某种能力可以感知到什么，趁着他们似乎是感知的时候，其他人四散开开始在这个大厅里查看。
欧瑞克的手掌缓缓拂过墙壁，指尖触碰到棕褐色墙壁的瞬间一股凉意在指尖划过，墙体表面很像是石头或者是水泥质感，却跟石头或者水泥不太一样，轻轻敲击可以听出来这东西并不是多么厚重的材料，沿着墙面上棕褐色菱形线条装饰纹路摩挲过去，感受到细微的凹凸，这些纹路不知道代表了什么，让人看着有些眼晕。
地面踩上去硬邦邦的，与墙体不同，这地面像是石头磨成，整体非常光滑，甚至能照映出他们手中火把的反光，不管是摸起来还是敲起来都像是欧瑞克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一种材料：大理石。
但是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这种东西吧？反正欧瑞克可没听说过这个，只能暂时把地砖的材料归为某种类似于大理石的合成材料，回头敲下来一块带回去分析一二总能得出答案的。
半晌过去，奇洛四人先后睁眼，不过他们眼中并没有发现什么的欣喜，四人纷纷摇头示意一无所获。
“真就邪了门了，这地儿看着普通，咋让人浑身不得劲。”星语皱着眉嘟囔，大手挠着后脑勺。
看其他人看着自己星语撇撇嘴说道“我也说不清，就是一进来就像有小虫子在我身边飞来飞去，但是我身边又什么都没看到，就难受得很，可能是某种错觉真是烦人。”
这种事情是很需要警惕的，欧瑞克有些后悔没带着吉米或者克兰西过来了，犹豫片刻后他决定继续走，外面还有自己的人，身后也跟着不少，跟之前那次完全不同，这次他们带了不少东西，最起码如果再有个洞让欧瑞克掉进去其他人可以用带来的绳子之类的把他拉上来。
“继续向上吧，既然上次他们来没怎么样，只要不触发什么奇怪的东西应该没事儿。”
众人不再多言，抬脚迈向侧旁的楼梯，台阶跟地板材质相同，在脚下发出清晰地踩踏声，让欧瑞克觉得不解的是，这墙面感觉是很轻量的材料制作的，却可以承受住这么重的楼梯的侧向拉动，很神奇，要么是这些材料远比他想的要厉害，要么就是这些材料的实际重量和他脑子中下意识认为的完全不同。
二层地面毫无意外依旧是那熟悉的灰色石铺就，只是墙面图案摇身一变，浅蓝色的直角曲折线条就像是小鸭排队一样排列着，就像是一个个‘Z’字母一样，将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这里的墙面比下面的还让人觉得怪异，反正欧瑞克是没明白这些图案代表的具体含义到底是什么。
‘太怪了，这些图案是单纯装饰还是有什么意义？搞这么怪的装饰以前在这里的人看着不眼晕吗？’欧瑞克心想。
“这些红刃的人口味可真够怪诞，弄这么些玩意儿在墙上用来干什么？辟邪吗？”星语瞪着迷茫的小眼神看着墙上的这些图案。
“这些，应，应该不是这里的那些人弄的。”奇洛的声音响起，他一直躲在星语身后，现在又换到了自己的同类身后，也不知道他这个胆量是怎么当上护林员的。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话得到了另外三个小伙伴的认同，他们一同把上面的大花盘点的就跟要掉下来一样“确实如此。”
见四人都这么肯定，欧瑞克投去好奇的眼光，不光是他，星语也疑惑地看向四人，奇洛想要解释，众所周知他非常容易紧张，被这么多人看着就更紧张了，半天竟然没有憋出一个字儿，反而把他的脸憋得发蓝，真是神奇。
见奇洛说不出话，他身前的那葵花队友站出来替奇洛解释道“这些花纹并不是那些人弄的，在勒希梅尔境内靠北的位置也有一些刻画着类似花纹的遗迹，不过这些只是一些装饰的花纹罢了，我们从小就会听一些神话故事，故事里说，整个世界都是被一株巨大的球球花创造的，她是世界的创世神，在一片空洞的土地上诞生，但是刚开始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觉得很无聊，就用自己的花瓣播撒出去，成为了草地林木，又把自己的花粉播撒出去成为了各种生物，才成就了今天的世界样貌。”
“那些菱形的，虽然纹路略有区别，但是应该是代表了大地，而这些线条，应该代表的是天空吧，我们也只是听说，具体的区别和含义估计需要我们那边专门研究这些故事的人才能说清楚了。”
嗯，很老套的创世神故事，但是很合理。
第291章 覆潮和其他国度的教育
“也就是说第一层代表了大地，第二层代表了天空，那么这有什么意义？里面啥也没有啊。”莱欧特搓着下巴说道。
那人摇了摇头“那谁知道去，总之这些花纹和我说的那些很像，但是这建筑确实和我们那的不一样，不知道造这建筑的人是不是和我们那边有什么关系。”
欧瑞克摸着墙上那些凹凸有致的花纹，手不自觉的在其中的缝隙处抠了抠“不过可以认为这些东西确实可能和勒希梅尔存在的那些故事有一定的关联性，你们那还有代表别的花纹吗？”
星语虽然不是纯的勒希梅尔人，但他也是待过很久的，接话道“嘿那可太多了，勒希梅尔的文化很久的，而且因为生命形式他们的历史能保留的更久，最起码能确定的是在上一次覆潮来临之前他们的文明就在传承，这种花纹光我就见过十几种了。”
“确实如此。”
但是这时候欧瑞克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好像听到了一个词‘覆潮’。
“覆潮？是什么？”
不光他不知道，就连他身后的莱欧特以及其他人也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星语脸都皱成了麻花，他说出的这个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历史文化这东西真不是他擅长的。
“我来解释吧。”最后还是之前帮奇洛说话的那朵葵花开了口“我也是上学的时候，老师跟我们闲聊的时候讲到的，覆潮是一种传说中的灾难，为什么发生，怎么发生的，灾难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据说历史上发生过不止一次，但是到底是不是那样现在也没有什么真正的证明，不过可以证明的是最起码那样的灾难发生过一次，遍布在整个大陆上的遗迹就是证明，据说那种灾难会毁天灭地，但是能留下的纸面资料实在是太少了，就好像那场灾难之后，一夜之间所有的实际记录、所有人的记忆都被重置了一样，只有少数人能记得大概发生了什么，偶尔能从一些遗迹里面发掘出有关于以前那个年代的东西，但都只能证明存在过前一个时代，其他的信息大多都没有。”
‘没有？’欧瑞克表示怀疑，不是他质疑这位朋友，而是很可能他们只能了解到部分，甚至那个老师可能也只会了解到一部分消息，更深层次的消息非常有可能被藏了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例如恐龙灭绝，再比如每个地方都会记述的遍布全球的大水灾，这些对于那个世界的人类来说同样是历史久远甚至没有记述的，可是他们在很久以前就能通过各种方式例如地质层或者生物残骸之类的了解到曾经发生的事情，这个世界即便是落后，在有那么多有闲又有钱的人面前最起码不应该是一句不知道就能简单解释的。
更有可能的可能就是最起码在王国，这个事被刻意藏了起来，只有极少的人了解。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条信息，关键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在勒希梅尔那边，似乎普通人都能隐约知道的这样一种灾难，而在王国这边，却好像秘密一样只有少数人掌握？
“我有个问题，关于勒希梅尔的，你出生自什么家庭？我的意思是你刚才提到了老师，是你家聘请的还是……”欧瑞克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奇洛倒是积极回答了起来“不，不是的，我，我，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孩子，我们，都是上的勒希梅尔公，公立的学校。”
星语对这件事也很有发言权“勒希梅尔和我们辛可德瑞亚都是如此，在一定年龄阶段不管什么身份必须接受教育，这样的教育不花钱，教的都是基础知识和常识，毕业后大多可能会被安排工作，如果你想继续学习更深的知识就得自己掏钱深造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直接工作，不过继续深造的话基本都能成为那个领域的佼佼者，反正我是学不来的，上完了学校就接了讯使的工作，然后到了勒希梅尔又成为了护林员。”
“不过我们两国不一样的是我们更多的是以园区为主，辛可德瑞亚那边是以教堂为主，教的内容有不少不同的点，不过毕竟我们人那么少，加起来都才到你们王国的五分之一，如果不这样的话很多岗位都没有人来做。”从始至终从未说过话的那名葵花人开口说道，然后他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他正好就是护林员之中类似于护林员老师的那么个职位，本来带队的应该是他，最后考虑到星语与奇洛和欧瑞克这边有过接触才变成了星语他俩带队过来。
又追问了两个问题后，欧瑞克握紧了拳头嘴巴紧紧抿着，就在王国东境外，就在那里，两个加起来国土和王国接近，人口却比王国少了五分之四的国家正大力推行强制教育，所有符合年龄的孩子都在学校里共同学习知识，认识着这个世界，了解着这个世界！
而克拉曼依王国呢？即便是除了霍尔普外教育水平最高的王都地区，也只有那些富商和小贵族家庭中的孩子能有机会到统一的地方学习，也只有更有钱的贵族们才能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除此之外只有一些贵族家中豢养的骑士、学者、魔法学徒才有机会学习知识，在底层乡村、城镇里，百姓世代困于土地与工坊，孩子自幼随父母劳作，田间粗活、工坊苦役，磨糙了小手，压弯了脊梁，他们不仅仅没有学习的机会，他们的父母也不愿意承担让孩子学习给家庭带来的负担。
认字学习对于穷人家的孩子甚至不是一种荣耀，而是一种罪过，如果你是穷人，却学习了知识，不仅不会受到大多数贵族的重视，反而会被怀疑为什么这么贫穷的人却能够学到知识，肯定是私藏了钱财。
就算是现在的霍尔普，仍旧有不少人对欧瑞克的强制识字教育法案诟病，王国统计七千万人口，实际可能有一亿多，人口如此庞大，却像是一潭死水一样，霍尔普仅仅实行了一年的识字法案，就已经在研究院中吃到了福利，很难想象如果实行十年，二十年后，霍尔普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而十年，二十年后，王国可能还是那个王国。
狠狠地锤了一下墙面，欧瑞克转身登上了台阶，两名战士立刻跑到前面护卫着他，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欧瑞克忽然这么的愤怒，星语歪头看了眼上去的欧瑞克拉住正往上快步走去的莱欧特问道“你们这位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好像很愤怒的样子。”
莱欧特摊开了双手“我也不知道，子爵大人一直脾气都很好，想来是想到了什么吧。”
第292章 两名不速之客
第三层似乎跟下面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图案不同，整个第三层更高以及上面的屋顶是圆弧形的之外完全跟下面一样，地板仍旧是相同的，墙面材质也类似，只是这里的墙面图案换成了大小不一排列随机的四角星，这一层不用猜都知道表达的是什么。
星空。
确实空空如也，想来也是，红刃的人占据这里之后不可能不把这栋显眼的建筑摸一遍，既然如此就算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只要是能移动那应该都会被他们给带走，只是欧瑞克想不明白，既然他们不使用这里，为什么还要打扫这里，这里看起来干净的有些过头了。
其他人随着欧瑞克的脚步走了上来，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异常神秘，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边境地区。
众人在建筑第三层一无所获，欧瑞克本来想着用这个建筑当做中转站的指挥建筑，现在看来也是没戏，这栋建筑虽然高大但是没有任何一扇窗户是它的最大劣势，欧瑞克寻思着是不是对这个建筑进行一些改造，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正打算返回之际，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一名警员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飞奔上楼，一路跑到欧瑞克跟前，顾不上抹一把额头豆大的汗珠赶忙汇报情况“大人，出事了！”
就在其他的安民军战士在那些房屋中进行探索的时候，亚当指挥着带来的一组警员卸装板车带来的货物，这些货物是欧瑞克指示携带，他的计划是在这里顺势重新建立营地，营地可以当做巡逻队伍的补给点，也可以当做防备森林中野生动物的据点，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当做和勒希梅尔交流的一个中转站，当然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目的就是可以充当对勒希梅尔方向的观察哨。
这里距离霍尔普有足够的距离，同时又处于边境地区，除了位置有点靠北以外算是一处非常不错的选择，除此之外欧瑞克还打算在直线往南的海边建立一个同样的营地，作为勒希梅尔商队到霍尔普的中间补给站和边境检查站，这样的补给站点在圣巴尼尔关那边也计划建造，只是还没有选好位置。
本来卸装工作进行的都挺顺当，可就在最后一车，卸货物的警员竟发现两个人在箱子缝隙里睡得正香呢，两人对警员的发现一无所知，他们是被阳光一照才醒过来。
亚当得知了这件事当时就赶了过去，一看那两人面孔，他脸色都变了，赶紧派了个人过来报告。
欧瑞克听到名字也是眉头紧皱，顾不得身后跟着的一大帮人急匆匆随那名警员返回大门口附近，亚当此时就站在板车旁露出满脸无奈的表情，他的身旁正站着一个小萝卜头，还有另一个小萝卜头在附近几个房子之间跑来跑去，发出银铃般欢快笑声。
亚当身边的正是研究院符文研究室的负责人杰许，此刻他看到远处奔来的欧瑞克满脸尴尬，头上的耳朵耷拉着，身后的长尾巴也拖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两个爪子无处安放只能整理着被弄皱的衣袍，另一个人的出现就惊悚了一些，那跑着的正是二王子的宝贝女儿希琳，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眼睛里满是新奇，到处瞧着周围房子里的景象，就好像是在探险一样，丝毫没觉着自己惹了多大麻烦。
希琳像只异常兴奋的小狍子，欧瑞克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迅速地板起脸，来到跑累了刚停下的希琳面前，深吸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些，他蹲下身对希琳说道“希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你偷偷跑出来，红楼的人知道吗？”
希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她看着欧瑞克脆生生回应“霍尔普哥哥，在红楼里每天都对着那些书本，实在是太无趣了，我听说你要出来探险，但是问了好几个人都不告诉我你要去哪，我不想在红楼待着了，我也要探险！”说罢，还挺了挺小胸脯，一脸的理直气壮。
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看左右，旁边的杰许也看着他，许是觉得自己这时候该站出来解释一下，杰许咳嗽了一下走过来跟欧瑞克说道“额，其实都是误会，我那会刚帮利奥把小灵通带到车队放上车，那时候车队附近没人，我刚想走就看到希琳爬上了那辆车，然后我就过去问她你怎么在这啊，她说她听说你今天出去探险，她也要去，我一听那哪行啊，就想把她带下来给送回红楼，她不愿意，我俩就拉扯了一下，你也知道那板车，本来就晃来晃去的，结果一拉扯我就感觉脑袋一疼，醒来就到这儿了。”
欧瑞克这下是真的无奈了，这么巧的事儿都能让他碰上？旁边亚当几人脸上的表情也都很精彩，这听起来……就像是在听什么烂俗街边故事一样，感受到几人怪异的目光杰许叹了口气，哭丧着脸说道“要不是我现在后脑瓜子还疼着呢我自己都不信我说的这是真的，但这真的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都不重要了，欧瑞克半蹲起身用胳膊撑着自己的膝盖耐心劝着希琳“希琳啊，这里真不是玩闹的地方，那些叔叔是带着任务过来的，一会儿忙起来就都顾不上你了，没人陪你玩有什么意思，你要不先跟着杰许叔叔回去，等回头我再带你出去玩。”
杰许虽然想对叔叔这个称呼表示反对，但是张了张嘴之后还是没说出来。
希琳小嘴一撅跺了跺脚反驳道“霍尔普哥哥，你就让我留下吧，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会擅自乱跑。”她双手抓着欧瑞克的衣服下摆，眼巴巴望着欧瑞克，眼中满是恳切祈求。
一旁的杰许挠挠头，今天的事儿实在是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来想着去中心市场里买点最新出的叫做肉包子的食物尝尝呢，便说道“欧瑞克，都怪我当时大意了才闹成现在这样，反正也没我们什么事儿，要不你分我一辆板车，我现在就带她返程？”
希琳闻言哪里肯干啊，她一下溜到欧瑞克身后，紧紧拽着他穿的这件领地最新款的鹅黄色薄长袍大声嚷道“不行不行，不要让我回去，霍尔普哥哥，回去之后又是她们带着我日复一日的看那些带过来的书，太累啦，求求你啦哥哥，我一定紧紧跟着队伍，不给大家添麻烦，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欧瑞克无奈长叹一声望向亚当几人，大家都面露难色，他又瞧瞧希琳那倔强又充满期待的模样一时犯了难，思忖良久后才严肃说道“希琳，这次哥哥让你留下，但你必须时刻跟在我身旁，不要乱跑乱动，一切听我指挥，要是不听话的话，我立刻让杰许送你回家，明白没？”
看着欢快的希琳，在场所有人都有种无力的感觉，她是欢快了，但带着这么个小拖油瓶，恐怕接下来的任务啊，比所有人想的要难上一些喽。
第293章 充满味道的探索
欧瑞克不打算耽误时间，今天的时间有限，他最起码要把几个地方粗略的看一遍，扭头带着亚当、莱欧特、勒希梅尔的几人以及一队安民军士兵大步迈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几栋建筑，欧瑞克选择了离大门最近的一片房区。
希琳对外面的房子不太感兴趣，刚才她都已经看到了，里面都是脏脏的，就像垃圾堆一样，她可不想再去看第二遍，她看欧瑞克打算去那片房子查看，立刻小跑着来到欧瑞克跟前撒娇道“霍尔普哥哥，我想去你们之前去的那个地方看看。”
欧瑞克低头瞧着她，忽然心念一转，正好那栋建筑里的墙壁花纹和整体布局需要让人画下来，让她跟着去还正好有人能看着她，答应下来并且安排了杰许与几名士兵陪着她之后，在她嘟着嘴说自己已经四岁半啦、不用别人看着啦的话后面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安全。
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向着那栋建筑远去的背影，众人松了口气。
欧瑞克带着一行人忙不迭的走向营地里南边一看就是红刃的人建造的房屋，房屋非常有王国特色，屋顶的一面是倾斜的，这种建筑方式在王国到处都有，属于很常见的民居屋顶，房屋整体是全木质结构，木材纹理在日光下清晰可见，因为经过了特殊处理所以木屋都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颜色。
屋子两两紧密相连，通道宽敞带有两扇关的紧紧的窗户，踩在门前的木质楼梯上，脚步声在木板上吱呀作响，这实际上也是某种防范措施，其中有一块木板和其他的木板之间刻意被压得很紧，就是为了有人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声响，可惜现在这种措施已经没办法提醒它们原来的主人了。
踏入最近的屋子，一股刺鼻异味如汹涌浪潮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捂住口鼻，眉头紧皱。
屋子里明亮的光线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户缝隙艰难挤入，照亮了屋内的杂乱景象，和阳光带来的温暖完全相反，屋子里的景象是真的让人觉得一阵恶寒。
正中央几张简易床铺依次摆放着，床架是用粗树干简单加工而成，床板应该是拼接的薄木板，床单大多都有一些污迹，一块深一块浅，分不清是汗渍、水渍还是别的什么不明污渍，皱巴巴地耷拉着，有些角落甚至结成了硬疙瘩。
床边的水盆歪倒在地，盆底那圈原本的铜色早已被黑褐色的污垢覆盖，盆里还有一些水，相比于其他东西，这盆子里的水竟然还算是比较干净透亮的，不少脏衣服七零八落地或是扔在地上或是堆在床上，领口、袖口磨损得不成样子，床上的被子和衣服一起组成了占据那些床铺的大军，还有半碗已经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的食物搁置在一张破旧凳子上，上面已经结成了整块，在闷热空气中肆意挥发这它们所包含的‘力量’。
众人强忍着不适穿过这片‘战场’来到连接的另一个房间，这里的光线稍暗一些，从屋顶几块松动的木板间隙中漏下几缕光，形成一道道‘光柱’，只可惜本来挺美好的场面搭配的味道却让人作呕。
几张小桌子随意摆放着，桌面满是划痕和刻痕，有几道深痕像是有人用匕首用力划过，桌腿也有些不稳，有的被折断了一小截然后用麻绳胡乱捆绑着勉强支撑，椅子散落四处，有的坐垫被戳破，露出里面的各种填充物。
地上酒瓶子横七竖八或立或躺，玻璃上沾满灰尘与污渍，上面的标签变得不甚清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酒水应该都是从圣巴尼尔关买来的，毕竟周围也没什么其他的地方售卖这些东西。
倒在地上的酒瓶里有的还剩下一些酒水，从它们瓶口的痕迹能看出来这里曾经装满了酒水，只是现在都洒落了出来甚至已经干透，整个房间里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发酵味，熏得人眼睛都有些刺痛，亚当俯身捡起一个马牌，那是块拳头大小、刻有精致纹路的方形木块，边角已被摩挲得圆润发亮，颜色也因为长久把玩变得暗沉，他随意抛了抛，马牌在他手里被灵活的摆弄。
欧瑞克面露疑惑，他见是见过这种游戏，但从没玩过，也不知道具体的规则，便凑近问道“亚当，你会玩马牌？”
亚当咧嘴一笑摆弄着马牌讲解“少爷，这游戏可简单了，几个人围着坐轮流掷牌比点数，一般都是几块马牌放一块玩，输赢全看手气和技巧，在王国可流行了，以前还没跟您来霍尔普的时候我们训练休息的时候就会玩一玩。”
当然现在他是不敢玩了，毕竟欧瑞克好像很反感这种跟赌有关系的游戏，实际上欧瑞克并不是反感这些游戏，他只是反感赌博而已，如果那些人真的想赌什么都能拿来赌，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的体会。
星语在一旁被墙角一瓶酒吸引，他好奇心作祟大步跨过去伸手就抓，刚碰到瓶子，瓶身上黏糊糊的不明液体便沾满手心，他低头一瞧，瓶身上糊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已经近乎干了的透明粘液，像裹了层恶心的‘烂泥’，他脸色骤变，“呸”了一声忙不迭在身上蹭手，想要骂人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如果这幅样子被其他人看到……
其余几个房子布局类似，只是杂乱程度稍有差异，直到走进了一间堆满木条箱子的库房，刺鼻腐烂味达到顶峰，众人皆觉鼻腔刺痛，眼睛酸涩，库房里木条箱子层层堆叠，里面的肉和菜大多已经开始腐烂，木板上面全都是黏糊糊的腐烂的物质，从这些散发着异味的箱子中露出些残破的绳索，麻线松散开软绵绵地耷拉着。
除开这几栋房子外，中间有一栋方形的房间，和其他房间相比，这个房间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都要干净得多，一进入房子里便能看到位于中间的一个公共区域，四周有五个隔间依次排列开。
欧瑞克伸手推开一间未上锁的隔间门，‘吱呀’一声，屋内陈设映入眼帘。
靠着一边墙的床铺不大却比之前那些床铺整洁了不是一点半点，床头窗户洒进几缕微光照亮了书桌，书桌是实木打造，虽然有些许划痕但擦拭得较为干净，在干净的书桌上头纸笔摆放有序，纸张微微泛黄，墨水干涸在笔尖。
书桌最上面的横架上几本跟魔法有关的书籍吸引了欧瑞克的注意。
“《魔法物种及其产地》、《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克鲁德的魔法世界》。”
欧瑞克念着那些书的名字，书名大多都和魔法有关，他随意的拿起一本翻开看了看，里面做着不少笔记，能看得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经常翻阅这些书，这些书的书皮磨损，边角微微有些卷起，有的地方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污渍。
把书放回去，欧瑞克转身看着门口的莱欧特说道“这里应该就是那些魔法师居住的屋子了。”
第294章 好一个虚空对话
一番类似于闲逛的搜索后众人重新回到中间的公共区域，欧瑞克满脸郁闷，双臂环抱着，眉头拧成了麻花疑惑道“怪了，翻遍这些屋子，净是些稀松平常的东西，一点有价值线索都没有，太不合常理，咱们已经很确定了，他们肯定不是一伙普通的匪徒，可是那些摆出来的东西又都没什么价值，甚至连日记什么的都没有。”
“明明咱们都知道这伙人不正常，但是到现在就是找不到他们到底是从何而来的线索和证据。”这种感觉真是难受，就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你明明知道那层纱后面可能有什么，但就是摸不到，就很让人挫败。
亚当听完环视了一圈四周大胆说出了自己的假设“少爷，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虽然亚当这么说，但他根本没有想问欧瑞克的意思，直接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伙人肯定有从军经验，而且这个军还不是一般的军。”
星语也不抠那已经被他抠下来一大块皮的木桩子了，奇洛他们也不参观窗台上的几株植物了，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亚当，亚当比划着解释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发现一个问题，不管是之前莱欧特他们的报告中还是现在来这里搜索，好像咱们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女人或者关于女人的一点痕迹，这种事儿可不多见，除了安民军和王国少数精锐的军队外，我可从没听说过还有哪里对这方面这么严格。”
欧瑞克无语了，不愧是你啊亚当，想问题的方向就是这么的奇葩。
但是细细一想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这是什么时代？近乎于另一个世界的中世纪，别说中世纪了，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现代都还有一大堆国家的军队天天曝出类似的丑闻，虽然对其他领地的军队了解不深，但欧瑞克最起码知道一点，东境的常备军军营是在城里，而在他们的营地附近是有娼馆的，服务对象就是附近的军营中的士兵，不过东境的雄狮、银豹、巨鹰、魔蝎四个精锐军团欧瑞克是没有机会接触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
莱欧特一直站得笔直，对于亚当的结论他深以为然，不过对于亚当所说的理由他也有些无语，他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同意亚当的话，只不过我的理由和他不一样，我的想法是这个营盘的布局明显是经过了多次作战总结出的经验，彼此之间相互掩护，同时又可以在几个建筑之间来回机动防御，虽然这个优势如果被敌人夺取也会成为敌人的优势，但是如果防守得到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很显然这应该是一支非常精锐且经过战火长久考验的军队才会考虑到的布局。”
“之前攻击这个营地要不是他们数量太少加之我们有装备优势，还是夜间突袭，也不会那么轻松的就把他们解决掉，他们的作战意志很强，最后无一人投降就是明证，当时要不是有他们关押的五个人提供线索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那少了的人都去哪了。”
奇洛捅了捅星语，星语回头看向他，却没明白奇洛是什么意思，奇洛急的满脸通蓝，最后忍不住双手……或者说双叶交叉着在胸前，用本就不大的现在还带上了颤音的声音说道“之、之前我也想、想过，遇、遇到了那些人、人之后，他他、们破坏完了森、森林和、和、和森林里的生灵们，被我们追捕的时候，总、总是会用一些障眼法的、的方式误导我、我们，这里摆放了这、这么多东、东西，是、是、是不是也是使用了同、同样的方法把重要的东西隐藏、藏了起来？”
听他说话是真的费劲，要是真的结巴也就算了，主要是他不是因为结巴，而是因为紧张，听的人都心急。
但奇洛的话也给在场的众人们提了个醒，这帮人不是普通人，他们不仅有很强的作战能力，而且脑子也非常好使，如何规避他们所设下的陷阱和误导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际，欧瑞克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呼喊自己。
“霍……”
“……哥”
“霍尔普哥哥，嘻嘻。”
声音越来越清晰，最重要的是这声音欧瑞克非常熟悉，刚刚才听过没多久！
一道清脆童声宛如银铃在众人的耳边乍响“霍尔普哥哥，嘻嘻，你们在干什么呀？”
众人惊愕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惊骇的目光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里，欧瑞克震惊的看着自己对面的莱欧特和星语，看到两人同样惊讶的眼神和搜寻的目光，他确定不光是他自己听到了这个声音。
“你们也听到了？”欧瑞克忙问道。
“大人你也听到了？”莱欧特回应道，他问完后向头顶望去，但是那里只有木质的天花板和一盏里面还剩下半截蜡烛，现在归小蜘蛛玩耍的灯具，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欧瑞克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张开双手示意其他人安静，然后试着对着空气喊道“希琳？”
这个样子非常的傻，但是在场的人没人会去嘲笑欧瑞克，也没人觉得这个场景多么的古怪，他们都紧盯着欧瑞克，想看看欧瑞克是否能得到回应。
“嗯？霍尔普哥哥怎么了？”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个声音就像是飘在众人的耳边，却又没办法精准的定位到底是在哪里。
“希琳，真的是你？你现在在哪啊？”欧瑞克确定对方是可以回应的，立刻询问起来。
“希琳小姐，别玩了。”忽然，杰许的声音响了起来，欧瑞克急忙跟不远处的奇洛等人打着手势，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理解了，总之四个葵花人都闭上了眼睛。
“欧瑞克？你们这是在哪？”杰许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欧瑞克确信不管对方到底是真的杰许还是希琳，亦或者是某种幻象，他们都肯定是可以看到自己这边的，为什么自己这边却看不到他们？
这时奇洛他们睁开了眼，其中一人说道“不是常见的那些魔法，很奇怪，空气中的魔力在波动，可是却没有什么魔法的秩序在里面，没见过的魔法形式，可以确定不是幻象，波动来自于刚才的那栋三层建筑附近。”
欧瑞克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赶紧对话道“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还在那个建筑里面？”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欧瑞克赶紧说道“你们不要乱跑，我们现在就去你们那边。”
与其在这里问，不如直接去看，反正也不远。
欧瑞克等人立刻快步走出这栋魔法师的集体宿舍，向着营地中央的那枚‘胶囊’奔了过去。
第295章 意外撞破
夕阳的余晖如金纱般轻轻泼洒在古老王城的街道上，时间悄然来到了下午五点多，克鲁姆深吸了一口气，出租屋床铺上悠悠转醒。
他眉头紧紧蹙起，手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感觉太阳穴现在像是被沉闷的鼓点不停敲击，宿醉的不适让他感到非常难受，昨天与那个霍尔普的西奥德进行的酣畅淋漓的酒局的余威仍在身体里残留着力量，尤其是那瓶透明且散发着浓烈刺鼻气息的酒。
此刻想来克鲁姆也不禁暗暗咋舌，看了看床尾的那个方形小盒子，那里便是西奥德送给他的礼物，要不是给西奥德送行他才不会喝那么多，他心中打定主意短期内绝不再触碰这鬼玩意。
哪怕那玩意儿现在就像在那里诱惑着他也一样！
克鲁姆强撑着坐起身，随手拿起床头摆放的水壶，也不找杯子直接打开盖子便是‘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约莫半壶之后，他吐出一口气，把水壶放下后趿拉着拖鞋走向狭小的盥洗室。
哗啦一阵水声之后，放松了自己的克鲁姆捧起水池里的一捧凉水用力扑在脸上，水珠四溅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衫，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抬眼望向镜子，他长着一张典型的西境人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略微发红的眼睛中有着几分疲惫，浓密的毛发因宿醉微微纠结，胡茬也在下巴上悄悄冒了头。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容，克鲁姆踱步到外屋，一顿翻找后在一个锅子里找出了昨天剩下的食物，干硬的面包夹着早已凉透的咸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口咬下，腮帮鼓动努力咀嚼着寡淡无味的早餐。
穿戴整齐后克鲁姆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确保没有遗漏他便推门而出，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走上了这条位于王都居民区附近的小路。
他所在的这片区域位于王都城东的居住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房屋参差不齐，同样都是砖石的房屋，有的还能看出一些光鲜亮丽，有的已经爬满了各种植物，破旧的砖头上满是黑色的痕迹，两种完全不同的建筑在同一片区域就像是跨越了不同的涂层一样。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街角，面前摆放着破碗，里面仅有几枚零散的铜币，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街边的小摊贩们扯着嗓子叫卖着货摊上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样子不怎么样，但大多其实味道都还过得去，这是克鲁姆的亲身体会。
妇女们挎着菜篮在摊位间穿梭，为了几十甚至几个米拉和摊主争得面红耳赤，一些孩子拖着疲累的身体背着或大或小的箱子、袋子正匆匆的往家里赶。
克鲁姆穿梭在人群中，虽然已经是秋季，但是闷热的空气仍旧在王都的街道上蔓延着，偶尔从旁边的垃圾堆里传出一阵阵的恶臭，让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本来就有些头疼，再闻到这个味道他都要吐出来了。
他是西境女大公留在王都的人之一，特殊的一点在于他并不和其他人一起行动，而是和另外几个人一样被特意留出来单独让他们各自散落在王都各地参与调查，而目前调查的东西也很直接，就是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诽谤污蔑女大公的私生活，败坏自己主人的名声。
从他这两天探听到的消息看，不远处的小工坊区的一位工坊主可能知道一部分内情，这也是他即便是有些难受仍旧在这个时间段出来的原因，那位工坊主非常喜欢在那个酒馆喝酒，但是他家里管的很严，要想跟他在那里碰面的话只有很短的时间，他必须尽快赶到那里。
一阵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在这里马车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他也没怎么在意，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眼那马车，马车好巧不巧的就停在了他租住的那间房的对面三层小楼门口，黑灰色的车厢一阵晃动，好像是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马车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色袍子戴着兜帽的男人，从兜帽中不小心露出的灰白色毛发暴露了这人可能年纪并不小的事实，这本不是什么值得留意的事情，但是下一秒，当那人来到楼门口小心向四周张望的时候，克鲁姆的心中不禁一惊，他的视力非常不错，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男人好像是司法部大臣梅尔斯侯爵！
克鲁姆心中一震，顿时就走不动道了，梅尔斯侯爵身为司法部大臣，这次调查谣言的事情是他亲自负责的，如果是一般人还轮不到他出手，但这可是三大公之一的西境大公的谣言，国王亲自要求梅尔斯侯爵负责，不过这好像对找到谣言的源头并没有什么帮助，这段时间调查进度不仅毫无进展，反而是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颇有一种这就是事实的感觉，如今梅尔斯侯爵出现在这里……
他看了看那个车夫，准备上去打听点消息。
车夫身材魁梧皮肤粗糙黝黑，颇有一种常年在外奔波的模样，头戴一顶破旧的宽边帽，帽檐下的双眼四处乱飘，想来是侯爵出了不少钱让他等在这里让他觉得颇为无聊。
克鲁姆走上前去，脸上挤出一丝友善的笑容开口问道“走吗？”
车夫微微抬起头敷衍地回答道“不走不走，忙着呢，你去别处找车吧。”
克鲁姆一愣，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继续问道“大哥，我看刚刚那位客人已经下车了，你不是已经没活了吗？”
车夫挑了挑眉不自觉啧了一声，皱眉说道“人家给了我三倍的车钱让我等着，我就等着呗，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要找车去别处。”
克鲁姆眼睛眯了起来，他心中已经断定这肯定不是普通车夫，这人很可能贵族家中的奴仆，而且是地位不低的奴仆假扮的，车夫他接触过不少，态度这么嚣张的还是第一个，他说话不像是车夫，反而像是在贵族家中服侍贵族的人，在贵族家中他们是奴仆，但是在其他人，尤其是没有任何身份的平民面前，他们总会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也是一名有身份的人，所以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主人家的那般高高在上以及对平民的蔑视。
还没等克鲁姆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一道身影快速的掠过两人冲进了他们身后小楼的楼道里。
一阵风从身后划过，克鲁姆下意识觉得事情好像向着某些不太好的方向奔去，车夫也立刻反应过来，但两人毕竟距离小楼有点距离，而且身前的克鲁姆高大的身材对车夫来说属实是个不小的阻碍。
两人刚进入小楼大门，上面便传来了女人高亢的尖叫声。
‘啪嚓’
随即而来的是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一道男人的怒吼声像是骇浪一样在楼道中回荡。
车夫立刻就要跑向楼梯，但在这之前克鲁姆快他一步先冲了上去。
第296章 王都丑闻
克鲁姆预感不妙，未及思索他已经冲了上去，沿着楼梯疾奔，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快速回响。
来到三层中间那间房间的门口，克鲁姆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声呼喊着“喂，怎么回事儿？里面出什么事了？快开门！”
然而房间内只有女人的哭泣声传出，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声响，更别说有人过来开门了，克鲁姆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他当机立断后退两步用出全身力气飞起一脚踹向房门。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的景象让克鲁姆目瞪口呆。
房间正中的蓝灰色地毯上，梅尔斯侯爵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他那张原本有些威严的面容此刻已失去血色，双眼圆睁着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白色的衬衣被鲜血浸透，一旁的沙发上，侯爵的黑袍与外衣被随意丢弃，但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被扯下来，而是被侯爵主动扔到沙发上的。
女人瑟缩在墙边，她的身材非常好，娇艳的脸庞本该露出美丽的笑容，此刻却只有花容失色，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她的两件衣衫散落在地毯上，只剩下贴身的裙子，白腻的肌肤和呼之欲出的宝贝让布鲁姆下意识避开眼神，单薄的裙摆下一滩黄色的液体蔓延开来，散发着一股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
而在侯爵的尸体前，那个年轻男人手持一把精致的匕首，刀刃上鲜血缓缓滴落，狰狞扭曲的脸上也溅上了不少血液，此刻的他仿佛被恶魔附身了一般。
车夫随后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他顿时惊慌失措，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喊道“老爷，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要不是克鲁姆拦着恐怕此时他已经扑向了尸体。
克鲁姆此刻也是无奈，他其实不太想拦着这个车夫，想想也知道，这车夫就如同他想的一样，是侯爵家的老仆，今天打扮成这样，就是送侯爵来跟情人私会，而那年轻男人显然就是女人的丈夫之类的角色。
如果他不拦着，保不齐下一秒那边就会又出现一具尸体。
没多久，被吵闹的声音和这个场面惊到的二层住户叫来了巡检庭，穿着亮银色铠甲的巡检队匆匆赶来。巡检庭的人看到这个场景，尤其是了解到死者是谁之后，果断逮捕了年轻的男人。
克鲁姆在巡检庭的人来了之后才知道，这年轻男人是波利特子爵，不用问也知道了，女人就是波利特夫人。
‘哎……’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克鲁姆等人被一同带到巡检庭接受询问。
巡检庭审问室里，巨大灰色砖块垒成的房间里气氛压抑沉闷。
两名巡检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一摞纸和一支笔开始例行公事般地询问“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克鲁姆镇定自若地回答“克鲁姆，我就住在对面，当时想要叫马车去小工坊区那边，就和马车车夫在那栋楼下面交谈，后来听到动静就赶了过去，只是想看看能否帮上忙。”
其中一人唰唰唰的写着，另一人紧盯着克鲁姆的眼睛继续问道“你与死者和凶手之间有没有关系？你们是否相识？”
克鲁姆皱了皱眉后摇了摇头，他心里转了两个弯之后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我与他们都不认识，这次只是碰巧了而已，听说两个都是贵族，我怎么会认识他们呢？”
一问一答一唰唰唰的写，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询问终于结束。
克鲁姆看两人已经开始收拾面前的纸笔，装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两人看了他一眼后对视了一下，问话的那人客气的说道“再等等，这件事影响很大，在接到上面的通知前你还不能走。”
克鲁姆想想也是，一名侯爵，一名子爵外加一名子爵夫人，子爵先不说，梅尔斯侯爵就算是在贵族满地的王都那也是跺一脚能让王都抖三抖的人物，他被另一名贵族刺杀，而且理由还是因为和那名贵族的正牌妻子有染，这可不光是一个劲爆的消息，也是一场巨大的贵族丑闻，处理的时间长一些也合情合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人来通知他可以离开，他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挂在心头的那丝不安愈发强烈。
终于，再又一次看到一个巡检从门口路过后，他高声把那人喊了进来，然后表明了自己是西境大公麾下的人并要求见巡检庭的长官。
再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审问室的门终于被打开，几个巡检鱼贯而入，只不过和他想的不同，这些人并非是来带他去见长官而是直接将他抓捕起来押往监牢。
克鲁姆顿时大惊失色，他拼命挣扎着大声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西境大公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做！”
然而让他略显惊恐的事实是那些巡检们甚至不为所动，铁钳一样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将他强行推进了地下牢房。
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克鲁姆被粗暴地扔了进去，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站稳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迅速离开，克鲁姆左右打量了一番四周，这是一间单人牢房，四周墙壁由冰冷的石块堆砌而成，上面爬满了青苔，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面铺着单薄且脏兮兮的一张床单，旁边有一个木质的不知道用了多久即便里面什么都没有仍旧散发着一股味道的马桶，过道里寂静无声，不见一个人影，他喊了两声，除了自己的回音别说狱卒了，连其他单间似乎都没有人一样。
克鲁姆坐在床边，冷静下来后他的脑子活泛了起来，很显然自己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似乎有人在故意利用这起命案将他牵扯进来，这么做不言而喻是要让他陷入困境，但是目的恐怕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更有可能是想借此机会对西境女大公不利，
“究竟是谁在背后布局？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克鲁姆喃喃自语，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克鲁姆在牢房中来回踱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回忆案件的每一个细节，他很确定他看到侯爵以及上前攀谈这件事完全是随机的一件事儿，更何况为了陷害他，或者说为了陷害西境大公而牺牲一位侯爵，这手笔是否有些过大了？如果侯爵这件事是随机的……不，侯爵的行踪他们或许掌握不了，但是只要知道子爵夫人的行踪，然后告知子爵阁下，那么应该可以造成这一切，可是他们怎么控制子爵会做什么，又怎么控制自己看到侯爵然后跟马车夫攀谈，又恰好赶在子爵到的时候仍旧在那里。
这一切都过于不确定，但是他现在似乎无能为力，他必须想办法接触到别人。
第297章 回乡巧遇老农
西奥德拿着盖上了通关印章的小册子，在两名士兵的护送下终于成功的从圣巴尼尔关离开，跟他一起的还有十几名无家可归的孩童，这些孩子都是他在路上捡的，西奥德不是什么人都会捡回来，这些孩子都是他在路上看到的没有明显恶习的可怜孩子，其中还有四个是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被那家父母跪下求着买下的，价格很便宜，却足以让他们熬过这一阵子。
明明已经是秋收的季节，为什么会这样？
别的领地他不知道，只是过了凯湖城之后，在到达下一个领地之前的小村庄里，他买下了一个八岁的女孩，女孩成为了他小小车队中的一员，在买下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那人只是告诉了他当地的爵士最近实行了一种叫做土地集中优化法案的东西，法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只是要求不同村庄的农户们把田土划分到一起，以村子为一个集体，耕种的时候集体耕种，收获的时候也会统一进行调配，而且征收的粮食也会进行统一，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但是在实际运作起来之后，他们的土地就像是莫名其妙减少了一样，而且不少人对不是自己的耕地耕种起来根本不怎么上心，庄稼长的甚至不如去年的灾年，不得已每家农户只能还是像以前一样耕种自己的土地，这时候有些人家惊奇的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些土地竟然变成了当地领主的。
西奥德不用想都知道收获的时候以及征收的时候他们还会被刮掉一层皮，他们或许根本不会明白为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却好像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反抗吗？他们甚至不懂那些法案的弯弯绕绕，跟自己形容的时候也大多说不上来法案的具体内容。
轻叹了口气，西奥德没有跟他们大张旗鼓的宣传去霍尔普，这点智商他还是有的，如果传入了当地领主的耳朵里只会给子爵找麻烦。
亏他听子爵说起凯湖城的卢孔爵士的时候还曾经说过卢孔是一个还不错的小贵族。
穿过了圣巴尼尔关，一股清新的空气仿佛涌入了他的鼻腔，整个身体都仿佛轻快了不少，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一片一片的黄澄澄的麦田随着秋风的吹拂摇晃着，靠南边则又是一片金黄色，他知道霍尔普周围种植的主要以大麦和小麦为主，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燕麦田，只是他记得离开霍尔普的时候霍尔普城的麦地还没有这么广阔，也没有这么靠西。
孩子们叽叽喳喳，对于这个全新的，只从西奥德哥哥口中听到过的小城充满了好奇心，他们看着远处的一片片麦田，不知怎地竟然有不少孩子觉得饿了，其他的孩子嬉笑打闹着，结合着之前西奥德所说的，搭配上他们自己的想象胡说着霍尔普城可能的样子，西奥德在一旁听着直乐呵。
继续走着，一队运载着货物的车队和他们相互错过，车队长长的，上面装满了货物，为首的是一名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女人，女人露着洁白的牙齿，看到西奥德和他车队中的一堆孩子后先是惊讶了一番后笑着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不远处，一处路边的工地已经被围挡围了起来不知道在建筑什么东西，西奥德伸头看了眼，他身后的孩子们
小路渐渐变得宽敞，他们走着走着已经来到了最偏远的农田边缘，收获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着，田地中几名农夫正检查着麦田的情况，不远处穿过麦田的道路变得非常宽阔，灰黑色的路面平坦且笔直，在大片大片麦地的尽头，一座与众不同的城市出现在了西奥德的眼前。
一个农民抬头看到了车队，然后对着其他人指了指说了两句什么之后向着车队这边走来。
车队本就不快，农民很快来到了路边跟着车队一边走一边大喊道“停一下，停一下。”
西奥德好奇的看着这个皮肤有些黑的戴着草帽的男人，示意车队停下后问道“怎么了？”
这男人看了看车队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车队最后那车厢里几个拿着刀和矛走下车的壮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你是移民还是商队？唔，能请你帮帮忙，带我去城里吗？就只有很短的一段路，但我一个人回去太麻烦了。”
这里距离霍尔普小城很近了，但要走也得走上一会，尤其是他身后的几人还把一个筐子给搬了出来，似乎是打算让他带走的情况下。
“？请问你这是？”西奥德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是眼前这个人……他总觉得好像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一时间他也没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道。
“哦，来自外乡的旅人，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霍尔普子爵手下料理农事的，额，管家吧算是，我叫……”
他还没说完，西奥德瞪大眼已经喊了出来“钉子！？”
“额。”钉子听到眼前这人能喊出自己的名字，略微惊讶了一下，挠了挠头，仔细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人两眼，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人会认识自己“我确实是叫钉子，你是？”
“哈，我认识你但你可不一定认识我，我叫西奥德，是子爵阁下委派到王都管理织云的人，现在子爵派了新人接替我，让我返回霍尔普了。”西奥德乐呵呵的看着眼前这个跟他印象里样子已经完全不同的人，在他的记忆里，钉子虽然黑但还不至于到现在这地步，现在的钉子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种，黝黑的皮肤，脸上好像搓不下去的尘土顺着他的皱纹汇聚成了一条一条的黑色线条，有力的臂膀让他看起来相当的有力量感，不过也许是长时间在地里的原因，他的身躯不自觉地佝偻着，让他看起来比实际矮了不少。
“哎呀，你的样子真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面前的钉子似乎是苍老了不少，但是眼中却绽放出了和他身躯不符的精神。
钉子看着西奥德回想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哦，原来你就是西奥德，我还真听过，只是之前还真没见过你长什么样，还真是巧了。”
西奥德不介意帮钉子这么个小忙，他跳下车，招呼自己队伍中年龄比较大的两个男孩子“来帮忙把这筐东西抬上车，你们这是干嘛呢？刚才我还以为是农户们在地里收拾庄稼呢，来吧，上车，咱们边走边说。”
钉子也不客气，看着筐子被抬上车，他也顺势跟着西奥德一起上了车，跟抬筐的几人挥了挥手，车队重新出发。
“这些东西呀。”钉子上车后拍了拍后面的筐子说道“是农业研究室那边要的，他们说要搞什么什么研究，反正就是想办法让庄稼长得更好，所以我就找人来帮忙到各个地里面收了一些，嗨呀，我可不就是农户吗？了不起就是直接归子爵阁下管，说到底还是农民，真正了不起的人物都在研究院里呢。”
“可不能这么说，农民不种地我们就没吃喝，你们也了不起。”西奥德看着已经能够看到些许细节的霍尔普建筑，眼神闪烁着说道“钉子，你给我讲讲吧，霍尔普最近发生的变化，还有出现的新东西……”
第298章 痛并快乐着
西奥德的返回不过是丢进池塘里的一小颗石子，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但在红刃营地这边发生的事情掀起的波澜可是一点不小。
距离希琳和杰许发现那片空间已经过去有一阵子了，随着吉米等人的到来，也开始了对那片奇异空间的探查。
说来也是幸运，希琳和杰许发现那处奇异空间的过程非常凑巧。
希琳那天和杰许以及几名士兵来到这个中央建筑之后，看到确实没什么东西的希琳觉得有些无聊，毕竟小孩子，新鲜感一阵一阵儿的，但是她想到欧瑞克那边正在探索那个又脏又臭的地方又不想回去，便和杰许来到最上面一层玩游戏。
游戏的内容就是杰许用魔法点亮希琳随便点到的那些星星图案，很无聊也很没意思的游戏，希琳却玩的很起劲，她随便挑选了一圈的十几颗星星，然后让杰许依次点亮。
要不说欧皇的人生普通人无法想象，仅仅是随便选得十几颗星星，仅仅是随便找了个星星作为开头，点亮后忽然整个第三层全部都暗了下来，两人被吓了一跳，周围的黑暗中迅速产生着变化，就好像是真的变成了星空一样，整个漆黑的屋子中繁星点点，随后这些繁星一闪而逝，瞬间消失，整个房间像是变成了神明的视角，他们头顶的半球形天花板变成了一片显示着周围情况的俯视图。
也不知道谁创造的这样的地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这个姿势并不舒服，更不要说天花板还是半球形的，周围的图像有些扭曲，杰许被吓了一跳，但希琳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她开心的咯咯咯笑着，然后随手一抓，整个画面迅速放大，直接落到了红刃营地的上空。
杰许心中突突直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隐约记得很久以前，自己生活的地方也有这样的东西，但他遗失了太多记忆，只能记得一些模糊的影像，但他敢确定，这绝不是这个时代的文明可以搞出来的东西，哪怕是霍尔普现在在弄的那些东西，在他看来最快也得过个两三百年才能发展到可以搞出类似技术的地步。
希琳可不管这些，她首先看向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也就是这栋建筑。
在这个视角里，他们的这栋建筑并没有屋顶，而是敞开的，杰许甚至能看到自己一脸震惊和懵逼的表情，更让他震惊和懵逼的是，在他的左侧不远处，有一块黑色的像是门洞一样的东西，就那么静静漂浮在那里，在他侧头看去的时候他还真的看到了这个黑色的、门洞一样的、边缘略微有些扭曲的东西。
问题是刚才他把房间看了一圈，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周围的墙上什么都没有！
‘这啥啊这是！’杰许脑子有点乱。
他的脑子有点乱但小希琳可一点不乱，咯咯咯看着杰许搞笑的表情笑了会儿之后，小希琳手一挥动，视角向左边挪去，然后一群人聚集在房间里的画面就吸引了她的注意，之后的事情此前已经提过了，这个房间不仅能看到，而且还能听到和让别人听到，非常疯狂。
欧瑞克来的时候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虽然杰许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是欧瑞克却记得，这在另一个世界只有两样东西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一个是飞机另一个就是高精度的卫星。
就好像是被突然的馅饼砸到了一样，欧瑞克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来了来了，难道自己的开图外挂来了吗？难道我也要享受一把开间谍卫星亮全图的爽快感吗？
他的脑中甚至已经有了建造间谍卫星后唰的一下地图全部打开的那个音效。
然而事实证明期望多大失望就多大，这东西远没有欧瑞克刚看到的时候所认为的那么有用，在自己上手摆弄了一番之后他发现了，这东西的视野范围极为狭窄，尤其是对于他所想的那东西而言，这东西好像……是挂在天上的一盏灯一样，只能照亮这片营地周围一圈的样子，别说霍尔普城了，连不远处的森林似乎都只能看到一个边沿。
失望的情绪涌现出来，只是失望过后欧瑞克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和自己认知里的那东西一样，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在太空中漂浮着一颗卫星？那这卫星是从何而来的？是外星文明？有这种可能，毕竟杰许就是明证，证明着这个世界，这个宇宙存在其他的文明。
但更有可能的是这是所谓的前一代甚至几代文明发射的，这个说法比外星人更靠谱，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个建筑里面所刻画的花纹被勒希梅尔的几人指出在他们国家境内的那些遗迹建筑中也是同样存在类似的东西的。
显然勒希梅尔那边除了星语以外的几名护林员也想到了，他们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了一个软塌塌的本子，然后直接用自己的手指在那个就跟过了一遍水一样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着。
欧瑞克并不算是死脑筋的人，既然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那就先跳过，把其他的东西先搞明白，首当其冲的便是旁边那个黑漆漆的门洞。
第二天，等欧瑞克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奇异的门洞已经被一只悍不畏死的鸭子、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猪和两名超勇的研究员探索了一遍，嗯，说是探索其实就是进去然后立刻出来，然后再进去等几分钟再出来这样的流程。
不过托他们悍不畏死的精神，证明了这片空间似乎并不存在什么明显的危险。
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摆满了书的书架，有一些放着不知道什么作物的桶子，有不少上面带着标签的大小不一的小桶，每一种数量都不少，还有一些里面装满了液体的透明封闭圆筒，没人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因为上面的文字他们都看不懂，这里的大部分的东西已经腐朽或者腐烂，没有虫子也没有腐臭味，只是腐烂的样子是在让人有些不舒服。
这边在往外面清理那里面的东西，营地另一边，希琳他们还在进行着自己的大冒险。
十天的时间足够把这片地方这段探险对于希琳来说非常有意思，但是对于杰许来说就相当于恐怖了。
试想一下，这个恐怖的小女孩随便摔倒一下，几支箭就从杰许的头顶上飞了过去，走着走着她手中的东西忽然掉了，她走过去蹲下身去捡，然后杰许就被角落里发射出来的石化术给石化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在原地站定，下一秒杰许就掉进了女孩面前的陷阱坑里。
杰许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命大过，以至于到现在他已经习惯性的紧跟着女孩的步伐，女孩做什么动作他就做什么动作。
‘带娃真辛苦啊。’杰许默默地想着，然后规划着回去了奖励自己十根肉串。
虽然探险非常痛苦，不过这些陷阱之后往往都会藏有一些东西，有些是值钱的小玩意，有些是一些还算珍贵的魔法道具，还有……藏在东北角的魔法师房屋里一角的一个铁皮箱子。
这也许就叫痛并快乐着吧。
第299章 西奥德的新任命
很难想象这么一片简单的营地里竟然会有这么多陷阱，这是自己住的地方又不是什么秘境，还搞这些东西他们就不怕伤到自己人？
欧瑞克想不明白，不过这时候反正他是不用考虑这个事儿了，雷都让杰许趟完了。
新营地的建设同步进行，只是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建设完全是安民军的战士们负责的，一车一车的材料被运过来，一间间房子被清理后推倒重新建造，不是红刃的房子不好，而是为了保险和安全起见，这种类军事营地必须是霍尔普人亲自建造。
铁皮箱子被拖出来时候所有人都是兴奋的，他们都期待着打开之后看到的是黄澄澄的或者白花花的，然而等星语把这玩意给掰开之后，露出来的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些东西，里面堆着的只有纸，一部分是本子，另一部分是册子。
随便翻了翻，里面好像记录的大多都是一些打猎的记录和获得的收入之类的。
完全是一些正常的狩猎团账目。
欧瑞克随便找了个桶子坐了上去，希琳也不到处乱跑了，除去中间学习的几天，希琳算是把整个营地内外都跑了个遍，她现在正蹲在那些被整理好的书本前面翻着，只是看她那一脸茫然和纠结的表情欧瑞克就知道她肯定是啥也没看懂。
几辆板车缓缓走进了营地里，板车上装载的都是一些吃喝用品，是这几天来垒房子的士兵们的补给，不过今天板车上多了一个人。
欧瑞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动，微笑着朝着从板车上跳下来的西奥德招了招手，招呼他跟着自己走向了一个还未被推倒但已清理干净的红刃宿舍。
进入宿舍，欧瑞克转身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看着西奥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他上下打量着西奥德微微点头说道“西奥德，从上次我离开王都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你的变化还挺大，嗯，更壮实了，也黑了，你之前传回来的那些消息我都看了，你的眼光非常出色，挑选的情报都很有用，你应该知道领地上新搞出来了个新玩意，可惜了，你没用上，不然的话传递消息也不用那么的大费周章。”
西奥德恭敬地欠了欠身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大人您过奖了，那些消息全都是按照您的指示收集的，而且其实那个小灵通我也用了用……”说着他露出微笑“在接手的人到了以后我先给他们交接了一下，那个时候我试了试小灵通，不过是在没有接能源的情况下，您也知道在王都装个那玩意儿还是需要些功夫的，听他们说可以通过什么什么波传递消息，确实是个好东西。”
说完不等欧瑞克再说话，西奥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起了路上他收到的消息“大人，有一件事儿我想您应该想要知道，在我回来的途中我收到了来自王都的一个消息，之前我跟您提过的西境大公留在王都的人，曾经和我一起共同交流调查过毁谤您和女大公关系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克鲁姆，我收到消息，在我离开王都三天后，他卷入了一场发生在王都的刺杀案件，从而被逮捕入狱。”
欧瑞克拉出两把椅子坐下，示意他也坐下后胳膊撑着脸听着。
“被杀的人是司法部大臣梅尔斯侯爵。”
“啊？”欧瑞克惊了一惊，嘴巴微微张大，刚才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栽赃陷害，毕竟能搞出污蔑大公的事儿，对于搞出这种事儿的人来说没准杀人比污蔑大公要罪过轻得多，但是他真没想到死的人竟然是仅次于公爵级别的一位侯爵，还是他见过的一位侯爵，这……
西奥德把他收到的消息一股脑的全都讲给了欧瑞克，欧瑞克听的认真，脑子里在疯狂转动着，寻思着这件事背后到底还可能隐藏着什么。
很明显之前所想的污蔑未必就不成立，但可能和他一开始想的顺序完全不同，他想的是为了给这个克鲁姆身上泼脏水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杀人案，不过如果西奥德所说的没有差错的话很可能是发生了这次的杀人案之后，有人发现这其中有这个克鲁姆的参与，所以顺势把这个案子的一部分责任，甚至没准是全部责任都推到克鲁姆身上，而目的不言而喻很可能就是他背后的女大公。
克鲁姆在这件事里的位置很重要，但他这个人也许并不重要，光凭借克鲁姆这么个人是不可能扳倒乌尔比斯女大公的，然而克鲁姆所代表的却是女大公把自己的力量触手伸到了王都，这事儿其实谁都干，欧瑞克自己都干呢，但有一个道理就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然而这件事所有人又都要装作不知道，一旦这事儿拿到明面上，谁的脸上都不好看，尤其是国王的脸上。
也许那个幕后的人或者组织的目的就是要撕破西境大公的这层脸皮，连带着在她和国王之间划一道裂痕吧。
轻吐一口气，欧瑞克摇了摇头“王都那边的事儿咱们影响不了，只能祝大公和那个克鲁姆好运了，我会让那边盯着，不管怎么说，大公曾经帮助过我，如果能帮上忙的话还是帮一帮吧。”
‘但可惜估计是帮不上了。’欧瑞克心想，他可没忘大公莫名其妙给他的帮助，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梗，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女大公到底是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些特许和资源。
西奥德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终究他和克鲁姆的关系还挺好，心中只能惋惜一番。
两人沉默了几秒，欧瑞克忽然笑了，拍了拍西奥德的肩膀说道“别想这个了，这次召你回来，实际上是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西奥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疑惑，等待着欧瑞克的下文。
只见欧瑞克的笑脸换成了严肃的表情，他郑重地看着面前的西奥德说道“霍尔普成立了一个全新的安全保卫力量，与闻风庭不同，这个部门的任务并不对外，而是对内，届时所有归属于闻风庭的对内探员全都会划分到听雨庭之中，听雨庭将会是霍尔普领内部保卫霍尔普安全的最核心部门，任务很简单，打击和预防任何针对霍尔普领的刺探、破坏行为，配合其他的部门防范策反和领地重要信息的泄露，还有就是整理领地内的各类情报，对于重点人员例如希琳·巴克的出行安全进行保护。”
欧瑞克紧盯着西奥德的脸“这项工作非常重要，我经过了深思熟虑，选择把它交给你，你具有非常不错的沟通能力，对各类情报也很敏感，同时这一年来你的出色表现也证明了你的管理协调能力非常出众，所以西奥德，你的想法呢？”
西奥德听完前面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刚想要开口，欧瑞克后面的那些充满信任的话语与带着期许的目光让他将到嘴边的推辞话语咽下。
最终，在欧瑞克期盼的目光中，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点头然后说道“大人，一开始我觉得自己资历浅，干不了这么重要的活，但您这么信任我，我明白，这事儿对霍尔普特别关键，关系到咱们这儿所有人的安全和霍尔普的未来，我肯定会把我之前学到的、经历过的经验都用上，好好干，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最重要的是，要对得起咱们领地上的霍尔普民众们。”欧瑞克笑了。
第300章 幸运福星希琳
说到希琳，西奥德忽然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大人，其实这次回来不光我自己，我还带了十几个孩子。”
看欧瑞克挑了一下眉，西奥德赶紧解释道“都是我在路上捡到的，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捡，除了几个是过不下去了求我收下的以外其他的都是孤苦伶仃的孤儿，那些城里也都不管他们，他们还太小有些也确实是心地善良，没有跟城里的那些帮派混在一起，没有小偷小摸过，我觉得可怜，而且他们也不该被活活饿死在这么个秋收的季节，大人，我会负责这些孩子的，绝对不会给领地添麻烦！”
欧瑞克看着西奥德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你也太瞧不起我了，你做的没有错，也不用你掏钱，正好学校里的宿舍还没有学生，只有几个老师去住，就让孩子们住在那些宿舍里吧，平时还能帮忙打扫卫生什么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西奥德起身和欧瑞克一前一后走出木屋，车队已经把货物卸载的差不多了，西奥德准备跟着车队一起返回霍尔普城，就在他迈出两步后，欧瑞克的声音忽然响起“西奥德，保卫工作要擦亮眼睛，但也要擦亮自己手中的枪。”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欧瑞克，欧瑞克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好好干。”
西奥德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西奥德走向了车队，欧瑞克转身回到众人整理物品的地方。
此前这里每个房间都已搜索了个遍，有了吉米和杰许的帮助，嗯，也许还有希琳的功劳，不少施加了空间扩展咒的隐蔽区域也被发现，可惜这些地方藏着的往往都只是一些魔法师的珍贵材料或者说是某些……见不得光的爱好物品。
随手翻阅着整理出来的账目，里面的东西真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金银币和宝石之类的在这里面反而是最普通的东西了，珍贵的例如两株银杏树的枝丫，可以用来制作一种名为灵魂药水的强力治疗药剂，奇葩一点的像是什么巨狼的狼鞭，什么独角蜘蛛的眼，什么花粉蝶的分泌物（疑似排泄物）之类的东西。
真是让欧瑞克不得不感叹，还是魔法师们会玩啊。
放下仍旧没发现什么重要物品的册子，他在人群之中溜达了两圈，却没有看到希琳，询问之后才知道这小女孩竟然嫌其他人走来走去的太烦，自己找了个地方待着去了。
这倒是奇了怪了，希琳这小丫头岁数不大精力可是非常旺盛的，平时老是看到她跑来跑去的，现在她竟然嫌弃起了其他人烦，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寻思什么鬼点了。
欧瑞克决定去看看，其实希琳那也不算躲，她就在一栋刚盖起来的准备用作宿舍的砖瓦房后面。
希琳独自坐在一把打着标签的小木椅上，标签上写着未知空间，代表这椅子是从那个和普通的空间扩展咒完全不同的空间中拿出来的，此时估计是小姑娘看没地方坐随便拉了一把过来。
看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欧瑞克悄悄走近，带着一丝好奇问道“希琳，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小姑娘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往常不管是让她看课本还是看那些拿出来的书她都一脸吃了苦瓜的样子，脸都皱成了酱香饼，欧瑞克总是拿着个打趣她，但今天她竟然捧着一本书在看，这让欧瑞克格外好奇这书是有什么魔力。
你别说，这世界的书上没准还真有魔力，欧瑞克思绪瞬转之间，好奇之中带着一丝警惕看向希琳手里的书。
希琳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微笑，她眨着闪着光芒的大眼睛，欢快的将手中的书举起来展示给欧瑞克看“哥哥，这本书有意思，其他书都是字，这本全是图，你看，这图好像一只大耳朵兔兔。”
说着她将书翻过来，让欧瑞克能够看到书中的内容。
欧瑞克看了一眼，她展示的那页上面的图案确实像是兔子，中间圆圆的，两边有个长长的凸起，只是没有兔子的五官，你别说这小姑娘还真有想象力。
然而这种悠闲的心态只持续了几秒钟，众所周知书大多数都是对开的，欧瑞克的视线随着看到图片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另一页上，看到那页上的图片瞬间他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从希琳手中接过书仔细地端详起来，在确定上面画的跟自己印象里的一样之后，他又看回了之前希琳给他指着的那页，这一看果不其然发现了问题，这两面上画的，一个是王国东部地区的地形，一个是王国南部地区的地形。
之前他没看出来，完全是因为这图上的画和现在的领地划分不同，完全是按照地形来的，但不管是东境还是南境地形都挺有特点的，只要注意到了脑子里完全可以找到和书中图片匹配的地形图。
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欧瑞克表情愈发凝重，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已经在这里接替了莱欧特好几天的费尔大声喊道“费尔，你过来一下。”
费尔听到欧瑞克的呼喊急忙快步走来。
“哥哥，怎么了？是希琳发现了什么吗？这本书能还给我吗？”希琳的声音在下面响起，欧瑞克想起来下面还有个小姑娘呢，他赶紧把书合上，用手撑着膝盖蹲下，面露微笑哄着希琳“希琳啊，你可真是个福星，这本书里的内容确实非常重要，哥哥有用需要拿走，可不可以？”
希琳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两个小辫子甩啊甩的，一脸不高兴“不要，希琳好不容易找到一本好玩的书，哥哥又要把它拿走，希琳不要哥哥把它拿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希琳抓着欧瑞克的胳膊摇啊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的看着欧瑞克，但这次和之前不同，这本书真的很重要，没办法，他只能板起脸来“希琳，之前你怎么答应哥哥的，不是答应我要听话的嘛。”
希琳不说话，只是兀自甩着欧瑞克的胳膊，欧瑞克没办法，只能心中暗叹一句对不起了几位姑娘，安抚道“希琳啊，乖乖听话，你要是听话的话……哥哥回去让塞尔薇姐姐帮你做你最喜欢的鸡肉丁吃好不好？”
很神奇，欧瑞克一直以为豆瓣酱用的是黄豆，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是没想到用红豆试了试竟然得到的东西也还不错，众所周知，有了红油豆瓣酱，狗都能做菜，虽然这个世界没有辣椒，却有火龙果这种跟另一个世界的某种水果完全一个名儿却完全不是一个东西的水果，这种水果可真是红彤彤让人胆寒，火辣辣让人开胃，由此也就诞生了欧瑞克异世界版宫保鸡丁（没有宫保只有鸡丁版）。
另一个让欧瑞克想不到的是最喜欢吃这道菜的竟然是希琳这个只有四岁，哦，按她的说法是四岁半的小姑娘！
可惜的是几位女仆小姐尝过之后坚决拒绝了这道菜上她们小姐的菜单。
第301章 遗留下来的‘地图册\＼’
费尔手里还拿着一把锤子，他刚才还在钉定位用的木桩子。
欧瑞克将手中的书递给他“你看看这本书，它是从之前那个那个空间里拿出来的书，你看看这些图。”
费尔不明所以的接过了书，所以说参谋官就是参谋官，他一上眼就立马看出了这书里的图的特殊之处，尤其是关于霍尔普周边地区的那几页，对于整天制定各种安民军进攻和防守计划的他来说太过于熟悉了，他翻过书看了看书皮，书皮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类，如果丢进书堆里都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那种。
看着费尔震惊的眼神，欧瑞克把这本书的来历说了出来“这是希琳发现的，她说她就是随手抽出了一本书，发现这本上面全是图，比别的书有意思多了，便拿来看了。”
此时的希琳还嘟着嘴盘算着和子爵哥哥的交易合不合理，注意到两人看向自己，女孩以为是欧瑞克在催促她，她不舍的看了看那本书，然后仰起头看着欧瑞克认真的张开小手说道“我要吃五天。”
欧瑞克一瞬间竟然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反应过来后他哭笑不得的摸着希琳的头笑着说道“好好好，五天，我还塞尔薇做了其他的菜式，到时候都让你尝尝。”
这还真不是哄她，要知道玉米可就要下来了，某道小孩子爱吃的菜好像也可以做了。
解决了希琳的事儿，欧瑞克回过头，费尔此时已经粗略的把这本书翻了翻，他翻出特别的几页展示出来给欧瑞克看。
“大人你瞧，这里标注了霍尔普境内的好几处地点，这种文字我看不懂，不过通过位置可以看出来好像指的就是几处位于霍尔普境内的营地，还有一处位于东境，还有这里，指向了勒希梅尔的一处大型地点，从位置上判断，似乎就在不远处的森林之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护林员也就是星语他们跟咱们说的红刃焚烧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欧瑞克看向那几页，这些地方他也有很深的印象，尤其是北部山区的那个，他还掉进去过呢。
更重要的是这些图上面不约而同的都画了一些线。
而且这些线，尤其是其中的两根让欧瑞克觉得特别熟悉。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线的位置有点熟悉？尤其是这两根。”欧瑞克指向了其中两根，费尔把书翻回来看了看，他刚才没想那么多，现在经过欧瑞克一提醒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这好像跟之前攻克河口兄弟会时所走过的那条穿海道路还有野狼营地发现的甬道有点吻合啊。”费尔不确定的说道，又仔细看了看，这越看还觉得越像，之前他还把这两条密道考虑到了霍尔普防卫体系当中。
“这么说确实应该是那些密道的位置，看来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一个体系里的东西。”费尔皱着眉说道，他想不通搞这么个体系干嘛，为了防止诡怪？但诡怪又不是只从这里出来，西边和南边也都有他们的巢穴，但就他所知南边的遗迹大多并不集中在靠近那边‘出怪口’的位置，大多都在王国境内，卡兹王国境内可没多少遗迹。
卡兹王国一向以克拉曼依王国马首是瞻，按欧瑞克的看法来说，卡兹王国就像是克拉曼依的附属国或者是朝贡国。
费尔想不明白，而且他还有别的想说，并没有再深入去想这个问题，而是翻过了几页，把一页画着霍尔普城附近区域详图的那页展示了出来。
看旁边有人经过，他把欧瑞克往边上请了请，欧瑞克看他那么神秘，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好奇。
“大人，刚才我看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状况。”他把书交给欧瑞克，让欧瑞克可以详细观察他展开的那页“您看，在现在霍尔普城的北部，标记着几个点，最重要的是这些点位似乎能够连接成一个圈，将霍尔普城以及城南的大片区域都囊括其中，上面的文字我仍旧看不懂，不知道您……”
欧瑞克的表情也严峻了起来，他看向手中书上的那张图，这页他没有翻到，但是确实如费尔所说，这页上画的便是现在霍尔普城周边的区域，也就是说这张图特地截取了整个霍尔普领的中南部外加海边地区，而在这图的最上面，一串似乎能连成一条弧线，正好把霍尔普城周围给包裹了进去。
实际上欧瑞克当初选定建城地址的时候就犹豫过，按道理来说现在城市所在的位置并不是最好的，以往那些时候这里曾经存在的小城大多是建立在更北边一点或者更南边靠海的位置，主要是现在的位置河岸边是浅滩，而且周围木材并不密集，获取途径很少，除了紧邻一个河道拐弯处以及周围平坦以外跟别处比都不算优势，甚至这两点条件其他的位置实际上也都具备。
当初他选在这里的重要原因就是这里那个弯道，最开始的时候小城想要快速发展就必须借助河水提供动力，其实对于欧瑞克来说选哪里都差不多，那时候的霍尔普选上面还是下面还是现在的位置都很危险，发展起来了都差不多，发展不起来……也都差不多。
欧瑞克对着费尔摇了摇头，他也不认识这些字，这些字跟现在大陆上的所有文字都不同，也看不出有什么传承关系，这已经不是博不博学的问题了，要知道人类的寿命是短暂的，即便是现在都还存在着学识垄断和歧视，就算是最后发现这种文字和现存的某种文字之间存在关联而人们却不认识也不应该感到奇怪。
手指轻轻敲打着书面封皮，许久后，欧瑞克下定了决心，对费尔下达了命令“让‘路易’侦察大队的人分散开，一部分去探查北面的通道，另一部分探查这些标记的点。”欧瑞克指着霍尔普城上方连成线的那些点位“最后剩下十人派过来，和勒希梅尔方面联合调查。”
费尔直勾勾看着欧瑞克，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大人，这……”
欧瑞克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样的秘密告知勒希梅尔方面的话，是否会对霍尔普领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这确实是个应该考虑的问题，不过他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会有限的公开部分信息，同样的，这部分信息也会呈送到希伦城，仅仅依靠霍尔普的力量完全不够，而且这还涉及到了勒希梅尔境内，适当的公开部分信息对咱们其实是有利的。”
轻轻吐出一口气，欧瑞克看着不远处已经找到了新玩具的希琳，喃喃道“希望我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吧。”
第302章 新的建设
坎松近段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此前因为接受了那个充满诱惑的任务，和那个躲在黑暗里的人达成了交易，他曾一度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察觉，连晚上巡夜的警员路过他的窗前时都会把他惊醒。
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街道上巡逻的警员们从未对他投来怀疑的目光，不仅如此，他这段时间刻意改变自己，努力营造人设，在与周围人的相处中表现的极为大方，时常出手相助或慷慨解囊，这让他与邻里的关系愈发融洽，周围的人和工友们对他的印象也是相当良好。
就在昨天，他更是迎来了事业上的一大步提升，被任命为建筑队的工头，全权负责霍尔普领事庭第三建筑队的人员登记、考核与评定工作，虽说仍旧有人会负责监督他，但作为已经比别人走的更高的他初尝了权力滋味的美妙感觉，这让他深深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但这份愉悦在昨日戛然而止，昨天中午他接到通知，第三建筑队将被派往北部山区靠西的山峦附近，任务是建造一小片村镇基础建筑并修筑一条通往霍尔普的道路，这意味着他即将在那荒僻的山林中度过一段时光，虽说工作本身并不繁重，且所有人都能拿到补贴，他作为工头补贴还更为丰厚，可一想到要远离城镇的热闹与便捷，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真正让他觉得不安的是昨晚那人交给他的秘密任务，那人昨晚找到了他，要求他趁着建筑施工的机会，打探安民军位于北部营地的情况！
坎松此前甚至都不知道安民军在西北边山脚下还有一个营地，一想到要去探查军队的情报，他就感觉压力像是山一样沉重，尽管安民军平日里看起来对霍尔普人们都礼貌有加，和他以往认知中的军队完全不同，但军队终究是军队，那股威严与神秘还是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了畏惧的情绪。
洗漱完毕收拾好行囊，坎松踏上了前往集合地的路，一路上他都高昂着头颅，胸膛挺得笔直，那步伐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胜利的鼓点上，他热情地与街坊邻居们打着招呼，同时也享受着周围人对他的尊敬。
不远处的一面墙上就贴着一些画，画上画着的是建筑工人，农民以及安民军三个人并排看向斜前方的画，背景里是大片的农田和正在建设的霍尔普城，上面写着标语‘向霍尔普的建设者和守护者们致敬’，这话他非常享受，虽然他不是那画面上的那名工人，那只是另一个建筑队的普通建筑工，但这并不妨碍他代入。
‘如果是自己的话就好了。’他这么想着，脑子里也产生了这样的画面，自己站在台上，下面的人呼喊着自己的名字的风光场面。
他还记得前些日子看到的，昔日那个他认为‘背叛’了自己的伙伴投来复杂的目光时，自己心中憋闷的一股气终于吐了出去，那是一种极致的得意，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终于扬眉吐气的公鸡，在自己的领地上肆意展示着威风。
此刻，就连平日里看惯了的街道两旁的街景，都仿佛被一层奇异的光辉所笼罩，变得赏心悦目起来，他甚至觉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那是成功与得意交织的味道，让他深深沉醉其中，脚步愈发轻快，仿佛脚下生风，要迫不及待地前往集结的地方挥洒自己的权威。
路途着实漫长，霍尔普如今发展迅猛，小城不断扩张，可交通设施却未能及时跟上，马车数量相对于增长的人口实在是过于稀少，大多数人依旧只能依靠步行出门，对此不少人都对领事庭反映了这件事，领事庭也不止一次解释这件事正在积极解决，但说到现在也迟迟没能做什么。
坎松心中暗自咒骂领事庭‘一群废物，果不其然什么帮民众办事都是吹嘘的’之类的话，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向迎面走来的两位领事庭办事员点头示意。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后，他终于来到了车队集结的那片空地，这里据说规划是一片公园，但他觉得开一间大的酒馆才正合适，暗中又暗暗腹诽了两句霍尔普子爵没有头脑之后，他来到了车队跟前，长长的车队后面拉满了物资，这些都是从各个厂子里运来，以供建筑队在西北山林矿区建设及附属建筑使用的，板子上的货物旁预留了些许空间可供建筑队成员搭乘。
坎松与几个建筑队工人热情地打过招呼后，满脸堆笑地来到了打头的马车边，朝着正扶着马车的办事员露出一个和气的让人舒适的微笑说道“库德，早啊，一大早就这么忙？忙什么呢这是？”
办事员微微颔首，把掀起来的麻布一角放下盖好，坎松的目光顿时被马车上用麻布遮盖着的这个大家伙所吸引，库德见他好奇，一边笑着一边大力拍了拍，麻布下传出金属的砰砰声。
库德眉飞色舞地介绍道“这可是点亮了霍尔普的宝贝，这东西叫律动能源枢纽组，这只是其中的一个，虽然只有一个，但它能驱动前期建设工地的灯和一些设备。”
说着他拍了拍旁边的机器“不过现在它的供能有点跟不上了，毕竟这玩意儿太大，要满足整个霍尔普的需求得占不少地方，我听说研究院那边都在筹备第二代了。”
坎松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麻布里面，然后露出适当的好奇表情问道“第二代？这么快吗？研究院的那些研究员真是太厉害了，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原理是什么，肯定不是靠烧木头吧。”坎松适时地开了个小玩笑，企图用这种方式套取一些有用的情报，可惜的是这对于这个办事员没什么用。
办事员耸了耸肩“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也只不过是把这些东西带过去，安装都得让人家特地派人过来，这些东西我可搞不明白。”
“不过我也是听说，为了这个东西运作有个专门的厂子，就在河对岸，所以这么看的话这机器应该确实是靠什么燃料运作的，保不准还真就是烧柴的，哈哈。”库德哈哈笑道，坎松也跟着笑着，只是他的笑就有些其他的意味了。
‘对面有个厂子是专门为保证这个机器运作的，到时候这个机器运作的时候肯定要有个启动过程，如果我到时候……’
他这么想着，用手抚摸着旁边的这台巨大的机器，露出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想要趁此机会打造自己对这台机器的爱好，也方便自己提出想要近距离观察这台机器的请求的时候不会显得太过于突兀。
第303章 逛逛市场
他的表演纯属做给了瞎子看，库德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看着旁边的巨大机器，又伸手拍了拍机器前面同样被麻布包裹着的一个方形鼓鼓囊囊的东西说道“这是小灵通。”
坎松心中一动，他忽然意识到今天的收获或许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这东西他听过，就在那晚，就在那个人嘴里，那人给他的一项任务就是在可能接触的情况下弄清楚一种叫做小灵通的东西，那东西什么样子，干什么用的一概不知，那人也只知道个名字而已，坎松本没想能那么轻易接触到这东西，谁知道今天他就看到了。
库德笑着说道“你可能是听别人聊天时说到过，这东西现在也不是啥秘密了，它能远程传达信息，虽说不能让人直接远程对话，但可以通过约定好的信号传递一些消息，现在这东西应该已经开始规模生产了，用不了多久领地各个地方就都会装上，到那个时候来自各个方向上的消息都能快速传回霍尔普城，说不定以后你们普通人也能用来跟家里人交流呢。”
坎松一听心中一阵狂喜，本来不够详尽具体的信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唾手可得，而且如今这东西的实物就在离自己不足五米远的地方，而且到了西北矿区，他或许还有机会亲手接触，要是能搞清楚其原理再将这些信息交给那人，能换来的报酬有多丰厚他都有些不敢想了。
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币在向自己招手。
车队缓缓出发，沿着小城的主干道徐徐前行，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辘辘’声，道路两旁的人们纷纷侧目看着这支走在路中间的车队，不少人露出好奇的样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它的去向，领地又要新增什么建筑。
当车队行至红楼附近的十字路口时，人群愈发拥挤起来，几名警员迅速赶到，他们手臂用力挥舞着，将人群向两旁疏散，很快便开辟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车队得以顺利通过。
在人群之中，巴菲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队还有车板上坐着的那些工人，他下意识地将身边的人往后拉了拉，以确保她的安全，薇拉被巴菲乐拉住了胳膊，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她的心头涌起，脸也微微泛红起来，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前面巴菲乐那帅气的身影上，心中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感觉美滋滋的。
巴菲乐今日恰逢休沐日，原本他满心想着要去探寻那些领地内新出现的有趣玩意儿。
近些日子，领地里多了不少新鲜的游戏，像画着各种花色的纸牌，配合纸牌出现的还有几种不同的玩法，例如有一种叫做斗恶龙的玩法，还有霍尔普象棋，策略性更高一些，划船比赛，在萨尔贡河上布置不同颜色组成的标志物，选手们奋力划桨穿过对应颜色的标志物争取第一，钓鱼比赛则是从普通的钓鱼活动中衍生出来的，分成了限定时间比数量、比重量、比长度等等不同的项目。
然而在这众多的活动之中，最令他倾心的还是一种叫做足球的游戏，每边人少的时候五六个，多的时候十一个，大家围绕着一颗球和一个偌大的球场展开激烈的攻防，一群人在球场上奔跑、争抢，那种感觉就像是置身于真正的战场，让人热血沸腾，着实让巴菲乐着迷，虽然象棋也有着独特的魅力，但他更喜欢足球这种能够直接身体对抗、挥洒汗水的运动。
他本来打算趁着休沐去瞧瞧除了安民军以外新组建的矿工队、领事队以及东街队等等都在何处训练，心里还琢磨着自己能不能混进去一起玩上一玩，嗯，顺便探探他们的虚实，可谁能料到一出门他就瞧见了堵在门口的薇拉，巴菲乐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郁闷，心里不住地纳闷，究竟是谁给薇拉出的主意，还把自己的住处透露给了她。
如今只要一到休息时间，薇拉就如同准时的钟表一样雷打不动地堵在门口邀请他外出，巴菲乐都纳闷薇拉也不训练的吗？不是说歌剧话剧这些东西都需要很长时间训练表演和台词吗？
要是他不同意薇拉也不强求，只是默默地在那里等待，等他忙完事情回来却又总会发现薇拉依然坚守在原地没有离开，这让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愧疚，他实在想不明白薇拉为何会如此执着地看上自己。
无奈之下，为了薇拉的安全着想，也为了让她不再长时间地在门口苦苦守候，巴菲乐只好选择与薇拉一同外出。
最早的一次两人商店里挑选布匹和衣服，薇拉在那些色彩斑斓的布匹间穿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巴菲乐则在一旁耐心地给出自己的建议，上一次，两人一同前往新开在市场里的一家餐馆品尝美食，餐馆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各种菜肴散发着独特的风味。
前两次薇拉都很开心，但巴菲乐属实是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他……觉得薇拉这种花朵一样的美人儿不应该和他在一起，而且巴菲乐是霍尔普安民军的战士，是霍尔普子爵的骑士，他是不可能离开霍尔普的，那薇拉呢？以薇拉的身份和她的工作，恐怕不久后她就要离开吧，这一次他决定带着薇拉到菜市场逛逛，想来薇拉对这些东西也不太会感兴趣，应该会知难而退……吧。
说是逛菜市场，其实也不过是四处闲逛、闲聊，顺便了解一下各种食物的价格，安民军最近的伙食有些单调，他正思量着与莱欧特、费尔商议一番，看看是否能将领地内新出现的那些菜式引入安民军的食谱之中。
市场里热闹非凡，食品摊子的数量比以往多了不止一倍，这是一个好的现象，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往往都体现在吃上面的丰富程度，尤其是霍尔普子爵有着比其他贵族更天马行空的想法和……更刁钻的口味。
巴菲乐和薇拉漫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摆满各种蔬菜的摊位，嫩绿的青叶菜、火红的火龙果、圆润的紫包菜，摊位上都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旁边有专门卖鱼的摊位，这些鱼大多都是渔民们捕获上来的，还有一部分是钓鱼佬钓上来之后售卖给鱼贩子，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鱼在水盆里活蹦乱跳，向人们展示着它们的新鲜。
还有卖各种兽肉的摊位，与之相对的是旁边卖养殖场出产的肉类的摊位，肉贩摊位上的肉品种比较单一，但是肉质很好，大多都是瘦肉，价格也贵不少，顺带着还能在这些摊位上买到一些野兽的牙齿、指甲之类的东西，养殖场的肉的价格相对较低，品种很丰富，肥肉比例更高不过相比野生的那些质量就要降一个台阶了，此外还有一些摊位将各种肉类以及蛋奶混合着售卖。
第304章 两人的日间闲谈
薇拉的眼中满是好奇的看着旁边摊位上的各种蔬菜，这些蔬菜熟了的样子她经常见，但原本的样子她见得就少多了，她从小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对于这些市井中的买卖可以说是毫无经验。
看着巴菲乐在一块红白相间的肉前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离开摊位，她心中不禁疑惑，于是赶忙跟上去问道“怎么不买呀？刚才那块肉看起来挺好的啊。”
巴菲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耐心地解释道“这肉确实还不错，我不买是因为我并不缺肉，而且现在肉的价格还是有些偏高，不过肯定会有人买的，就算普通居民们不买回去自家食用，那些做熏肉或者其他肉加工的人也会大量采购。”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带着几分逗趣的口吻和薇拉聊起了最近的收成问题“你知道吗？最近这些食品的价格一定会降下来的。”
薇拉听后一脸茫然，显然她对最近秋收的事情不怎么了解，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巴菲乐见状不紧不慢地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因为最近那些粮食就要收获了，不少蔬菜也到了收获的季节，接下来子爵大人就会把仓里储存的那些去年的旧粮、放在特制的寒冰库房里的蔬菜和肉拿出来售卖，在市场上采购新的粮食存进去，有部分粮食会被养殖场采购走，然后成为那些牲畜的饲料，等冬天的时候，那些牲畜就又快到了宰杀的季节，同时那些晚秋收获的蔬菜也到了收获的时候，这样一来也就保证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居民们都能一直吃到各种菜和粮食。”
薇拉听了后微微皱起眉头，她单纯的思维里觉得欧瑞克把旧粮售卖买新粮储存的行为似乎有些欺负农民和市民的意思。
巴菲乐看到她这副模样，轻声笑了起来。
薇拉见他发笑装作不开心的样子嘟起嘴问道“你笑什么呀？”
巴菲乐赶忙收起笑容耐心地解释道“子爵阁下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农民和市民们好，旧粮的价格低廉，同时收购新粮又不会因为出售旧粮而压低了粮食价格，这样农民就能赚更多钱，市民也能花更少的钱买到粮食，要知道粮食的储存时间是有限的，虽然领主采取了各种措施保存，但仍旧不会超过两年，把陈粮及时出售，这些粮食顶多就是口感差一点，但能用同样的钱买到更多，新粮如果想买也能买到，全看个人的需求。”
巴菲乐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佩，感叹道“子爵已经非常不错了，这是在保证粮食储备的情况下最有利于霍尔普人的办法，其他贵族都想方设法从普通人手里榨取钱财，甚至不惜出售那些已经烂掉的粮食给人们，只为了能收上来更多的好粮食，但子爵只一心想着让更多的人吃得上饭。”
薇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巴菲乐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对他的钦佩又多了几分，在她的眼中巴菲乐仿佛变成了一个无所不知的学者，原本就帅气的形象此刻更是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魅力。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巴菲乐的身上，眼神中满是爱慕与崇拜，巴菲乐也在不经意间感受到了薇拉那炽热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的微微偏过头，试图躲避这炽热的目光。
他们继续在菜市场里闲逛着，巴菲乐时不时地和摊主们交谈几句，询问着各种食材的产地、新鲜程度以及价格走势，薇拉则完全不同于往日的强势，静静地跟在他的身旁，像一个乖巧的小跟班，她聆听着巴菲乐与摊主们的对话，努力地想要学习一些生活常识，这些也许未来能够用到……
两人正走着，忽然一阵香味飘进了两人的鼻腔，不远处一个大爷经营的香料摊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各种香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巴菲乐拿起一小包香料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掏钱买下了一些，薇拉好奇了“你买这些香料做什么？”
巴菲乐拿好装着几种香料的纸袋，和薇拉继续边逛边说“我接下来说的是秘密，你可别和别人说啊。”见薇拉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子爵阁下前一阵说来着，这一阵子农忙之后要增加一个节日，你也知道，在其他领丰收节这种节日都得在将近一个月后了，但霍尔普领的农地收获有办事员、安民军和救险员们一起帮忙，速度快不少，眼看着就已经要收获一半了，所以子爵阁下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在收获之后立刻开始庆祝，子爵还起了个名字，叫，叫劳动假日，专门为各个劳动者设立的庆典假日。”
薇拉笑道“我倒是发现了，霍尔普子爵好像非常在意参与劳动的人，也非常在意那些普通人呢。”
巴菲乐没有说话，只是兀自的向前走着，他心里想的和薇拉不太一样‘我倒是也发现了，你跟你外表表现的性格好像完全不一样，还是挺好学的。’
她哪里是好学啊，只是心里在意的人如此，她也愿意去关注这些，了解这些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也越来越大，巴菲乐有些担心薇拉会被人群挤到，刚才一个手捧着热面的服务员就差点把面全洒在她身上，巴菲乐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薇拉的胳膊，薇拉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巴菲乐，巴菲乐没有看她，只是就这么拉着她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
也许是机缘巧合，一阵人群忽然就在这时挤了过来，巴菲乐一个手上没拉紧松开了她的胳膊，她下意识的向前伸开手，两个手掌正好对在了一起，薇拉的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她紧紧地握住巴菲乐的手，仿佛生怕他会松开。
在人群中穿梭了一会儿后，他们来到了市场的一个角落，这里相对安静一些，巴菲乐松开了薇拉的手，薇拉的心中竟有一丝失落。巴菲乐看着薇拉，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话语变成了行动。
“给你。”巴菲乐从口袋里掏了一下，拿出一个红棕色小动物的挂坠“这是挂在手包或者是衣服上的一种装饰品，听他们说灵感来自于杰许先生，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买了……”
“喜欢！”薇拉抢过巴菲乐手里的这个饰品大喊出声，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的她又缩了缩脖子，倒是很像巴菲乐送给她的这个小动物的动作，有些可爱。
薇拉看着手中的饰品低着头轻声说道“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巴菲乐看着她，忍住想搓一搓她的头的冲动，微笑着说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巴菲乐和薇拉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了菜市场。
在美丽的晚霞下，两道人影越来越长，好像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305章 新监狱和不满
和巴菲乐以及薇拉愉快的一天不同，这一天对于格雷格森来说算是心情上的跌宕起伏了。
托拜厄斯凭借着相对丰富的经验与不错的领导才能，在一众警长之中荣升为警律长，而格雷格森也顺利的通过了警长的考核成为了一名还需要成长的警长。
阳光正好，师徒二人率领着两队警员前往新建成的霍尔普监狱进行参观，这样的参观还是有必要的，之后这座监狱的看守会交给警律庭的大部分警员轮流执行，熟悉这里的环境就成了必须的事情，很快，两栋和其他地方建筑截然不同的长方形三层建筑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监狱的整体构造比较简单，主体就是两栋三层的建筑，周围围绕着的是一圈高墙、高墙上做监控使用的塔楼以及处于主体两栋楼和围墙之间的一些附属建筑。
众人首先踏入的是囚犯们的居住区域，这里的房间布局相同只是大小并不一样，既有能容纳十人的大间，也有仅供两人居住的小间，甚至还有单人间，每间屋子都是长方形的构造，摆放着简易的铁架子木板床，在房间的另一头摆着几样东西，用来充当厕所的带着木圈和盖子的铁桶和一个旁边放着水桶的可以洗漱的水池，打开屋门上的小窗里面的状况可以一览无余，让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无所遁形。
监狱楼内的设施倒也算完备，一层有个单独的图书室里陈列着各类书籍，尽管大多是些基础的知识读物和法律条文，但聊胜于无，洗浴间虽然简单，却也能满足基本的清洁需求。
另一栋楼则被划分成了多个不同的大房间，大部分房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材，这些便是囚犯们进行劳动改造的地方，从纺织到木工，从打铁到制陶多种多样，旨在让囚犯们在劳动中反思自己的罪行，顺便学习一门手艺，以便日后重新回归社会时能够自力更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集体餐厅，餐厅宽敞明亮，桌椅摆放整齐，足以容纳所有囚犯同时就餐，在餐厅旁边还有一个小广场，是囚犯们为数不多的户外活动场所，四周高墙林立，也让他们后悔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儿，如果当初……也不会……
不过大概也总会有人后悔的是自己的罪行被发现吧。
警员们走进餐厅后纷纷就座，一名年轻的警员忍不住小声吐槽道“这是度假还是服刑啊？”他的话语瞬间引起了周围同事们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就是啊，这环境也太好了吧，这些罪犯犯了罪居然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咱们辛辛苦苦在外面巡逻抓坏人，他们却在这儿过得舒舒服服的。”
抱怨声此起彼伏，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满。
身为警长的格雷格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习惯性地求助地看向身后的师父托拜厄斯。
其实格雷格森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能真的就放任这些警员们这么去想去说，他必须做点什么。
只是他看向自己师父的时候却发现托拜厄斯也在沉思之中，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格雷格森的目光。
格雷格森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劝慰手下的警员们。
轻咳一声，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各位，各位，大家先安静一下，我知道你们看到这监狱的环境，心里都有些想法，你们看到宽敞明亮的房间，齐全的设施，会想他们怎么能居住在这么好的环境里呢？但是我觉得不然，你们只看到了这里足够干净，但是没看到他们被关在里面，试想一下，即便是关在单间的犯人，难道还会有人伺候他们给他们打扫卫生？难道还会给他们一床厚厚的被褥让他们舒服的躺着？难道他们还能想躺着躺着想出去溜达就出去溜达？”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眼神在警员们脸上一一扫过，有一部分警员点了点头，良好的环境确实并不能说明会让犯人享受，格雷格森继续说道“那肯定不能是不是？虽然环境要好上不少，但终究他们是被关着的犯人，我倒觉得相比于单纯的把他们关着，让他们在那些干活的区域干干活还更好一些，一方面让他们能掌握一门技能，不至于出去了养不活自己被迫去偷摸，另一方面咱们作为警律庭的警员也都应该明白，关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把他们关一阵子而已，而是要让他们能改过自新，如果仅仅是他们扔在那种又脏又差的地方，他们满心都是怨恨，哪还能想着改过自新呢？很多人犯的错并没有那么严重，总要给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不是？”
他这话说的其实还算在理，有不少警员认同了格雷格森的观点，但终究他的威信还未建立，经验也缺乏，部分警员的不满情绪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依旧在低声嘟囔着，格雷格森心中暗暗叫苦，却也只能带着这群满腹牢骚的手下返回了警律庭。
回到警律庭后，格雷格森安排警员们各自返回岗位，他也想返回警长办公室休息一番，然而托拜厄斯并没有让他如愿，示意格雷格森额跟上后，托拜厄斯走向了位于后院地下的旧霍尔普监狱。
与新监狱截然不同的是，这里是真真正正的和其他领地完全一样的监狱或者说是地牢，阴暗的光照条件下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墙壁上不断渗出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骚臭味隐隐飘散在空气中，让人有些犯恶心，虫蚁在地面上肆意爬行，甚至在墙壁上也能看到它们忙碌的身影。
和看管监牢的两名警员打了声招呼之后，格雷格森拿起门边挂着的一块夹着纸的小板子跟在托拜厄斯身后走了进去。
格雷格森看着关在里面的囚犯们，那些曾经在外面嚣张无比的青年和少女，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气焰，他们在阴暗的地方躺着，黑暗覆盖了他们全身，遮住了他们的样子，那对中年夫妻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呆坐在监狱的角落，听说他们之前还和隔壁的那伙人闹过，好像那群嚣张的小子们欺负的就是他们的女儿。
还有两个此前因为醉酒斗殴被拘捕的人，两人身上带着伤痕蜷缩在角落里，即便是把他俩关在了一起他俩也不过是各占了一个角落而已，看来是早就已经没有了打斗的心思，现在他们可能想的是后悔当初自己的冲动。
格雷格森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觉得这才是符合这群犯罪分子的地方，而这应该也是领地上大多数警员们的普遍想法。
第306章 浮动的人心与突发的恶疾
看着从自己手中取走了板子后看向牢房里默念什么在板子上写写画画的师父，格雷格森忍不住抱怨道“师父，您刚才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帮我劝劝大家？”
托拜厄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回过头看着格雷格森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问道“你倒是有没有想过，大家为什么对新监狱那么的抵触？”
格雷格森一愣，他确实也觉得这样的待遇对于罪犯来说过于宽容了，他觉得这就是他和大家都不喜欢甚至不满新监狱的原因。
托拜厄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子爵大人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想要给这些罪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我们心中都有一个平衡的节点，我们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让我们不能忽略一个问题，那些被他们伤害的人又该怎么办呢？谁来可怜那些无辜的受害者？”
格雷格森听了师父的话心中微微一震，他之前确实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问题，确实，最近警律庭的警员们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显得躁动不安，尤其是之前那起灭门案，很多人不止一次跟他聊天的时候说过，他们已经不知道当警员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了，似乎在这件案子之中他们都成为了或间接成为了凶手的帮凶，很多人内心里都陷入了矛盾，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是正义的。
托拜厄斯看着格雷格森的眼睛表情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你所想的那些，就算是他们因为身份问题从未跟我提起过，但我心里都清楚，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格雷格森。”
“二楼一定要建在一楼上面。”他看着面前的监狱里的那些犯人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察觉到格雷格森疑惑地目光他没有解释，而是轻声说道“我们身为执法者，必须要坚持守护正义，这应该是我们心中的坚持，很多时候你会发现很多正义并不能实现，或者很多应该得到惩处的人却总能逃脱制裁，这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我希望你能想想，呼，阳光终究会出现，只是大多数人总是倒在最后一刻，如果我们都放弃了，谁来守护那些人，让他们坚持到见到阳光的时候？”
格雷格森毕竟还年轻，对于师父的这番话他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人向里面走着，托拜厄斯记录着刚才那间的囚犯状态，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毕竟目前监狱里的囚犯数量并不多。
托拜厄斯一边在记录本上记录着，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格雷格森，你也该考虑找个女人结婚了吧？”
格雷格森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躲避，含糊地回答道“师父，我现在一心只想把工作做好，还没顾得上这些。”
托拜厄斯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笑容“你也不小了，过一阵警律庭有招收一批女警员的打算，到时候你可以在她们当中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格雷格森急于转移话题，他的眼神开始在监牢里四处乱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在了一间牢房里，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转移话题的事儿，他扒在牢房的铁栏杆前向里面的黑暗之中眯着眼仔细看去。
这间牢房里关着的是那些被抓进来的据说是小贵族或者商人子女的年轻男女们，他们此刻躺在地上，显得有气无力的，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女孩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她躺在地上，口水流了一地，双手不停地在空中使劲抓挠着什么，表情极为狂躁，刚才光线太暗而且他们一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所以格雷格森和托拜厄斯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此时仔细观瞧后格雷格森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也顾不上师父正在说什么了，手不自觉地抓向师父正写字的板子。
托拜厄斯正写着的内容被格雷格森这么一搅和，完全成了一团乱线，他惊愕地看着格雷格森的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
但下一刻，当他顺着格雷格森的目光望去看到监牢里面的场景时，他也立刻警觉了起来，那女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她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就好像染上了什么恶疾一样。
这时候托拜厄斯两人才注意到，似乎其他的青年们也都状况不佳，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托拜厄斯和格雷格森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两人都震惊于发现的情况，也都疑惑于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囚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是疾病？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巴布！甘普！过来！”托拜厄斯立刻对着他们进来的方向喊道，他的声音在这座地下监狱里回响着。
看守的两位警员没有太过于靠近监牢，毕竟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听到声音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齐的向里面张望了一下，确定是托拜厄斯在叫自己后两人捂着口鼻走了过来。
敬了个礼后，两人站定看着托拜厄斯，托拜厄斯用异常严肃且冰冷的眼神看着两人，声音低沉的问道“最近有谁来过牢房？”
两人看到托拜厄斯这么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身后刚晋升的格雷格森警长，意识到可能有什么情况发生了，对视一眼后那名叫做巴布的长相略黑、下嘴唇有点地包天的挺起胸回答道“警律长，最近两天内只有您二人来视察，两天前庭长来看过，再往前……”
他没说完，托拜厄斯就伸手制止了他们继续问道“最近一次你们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时候？”
都问到这个问题了，他们要是还不知道是犯人身体出了问题就是傻子了，巴布皱巴着脸回答道“就在昨天，警律长。”
托拜厄斯拿起板子往前翻了翻，找到了昨天的记录，上面写着无异常。
巴布旁边的甘普小心翼翼的问道“警律长，昨天我们检查的时候他们都挺正常的，没发现什么异常状况，不知道您发现了什么？”
格雷格森对着他们招了招手，指向了牢房里面。
两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女孩的异常，瞬间他俩的神情就肉眼可见的先是震惊，然后变成了慌乱，他俩看着警律长还有警长，巴布手足无措的慌忙解释着“这，这怎么会，不应该啊，我们昨天看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今天早上送饭也没这样啊。”
甘普也很慌，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他俩的嫌疑最大，他恨不能指着天发誓，看着好像还算好说话的格雷格森忙是说道“警长，我们真没说谎，我们发誓我们之前检查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呢，我们跟他们也没仇啊，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儿啊。”
托拜厄斯一直默默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和动作，他相信两人不会是做出这种事的凶手，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他看着从两人那里拿到钥匙的格雷格森正在开锁的动作，还有牢里还在抽搐的那个女孩，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思。
第307章 枯燥调查
两个小时后，在医疗院的特殊房间内，气氛非常凝重，一排排小床上，那些男男女女安静地躺着，他们面若冰霜双眼紧闭，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莫顿面色阴沉，眼神中满是忧虑，他死死地盯着床上这些人，试图从他们毫无生气的面容中找出出一丝端倪。
“怎么样？”托拜厄斯眉头紧锁成一团急切的询问。
旁边的医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莫顿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脑海里不断想象着这些人往昔的模样，试图从中找到致使他们如今这般模样的缘由。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格雷格森带着亚当快步走入，亚当身后还跟着几名警长和警员，他们刚结束对同僚的询问，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压抑，毕竟前一阵才发生过警律庭警长玩忽职守差点导致灭门案凶犯逍遥法外的事件，要是此时再出现类似情况，警律庭在霍尔普人的眼中是个什么形象可想而知，在场众人都深知其中利害。
“弄清楚了吗？”亚当一进门便急切地发问，他原本正在研究院与莉莉丝以及安民军代表费尔商讨警械和军械的升级以及意见收集的事儿，讨论当中的时候忽然有人报告了这件事，要知道当时莉莉丝还有费尔就在眼前呢，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是有多复杂。
莫顿像是没听见亚当的声音，只是走到一旁静静地守在一个小铁桶前，另一位医师见状上前解释道“目前还没有查明具体原因，不过我们已排除了几种常见毒素，他们的症状与常见的诅咒或伤害类魔法也不相符，我的同事已经去取我们从王都带来的相关书籍，希望能从中找到线索。”
格雷格森的目光在躺在床上的众人身上游移，他有些疑惑，之前这些人虽然也是安静躺着，却明显有反应，如今却像是死了一般“他们这是……”他看着那名医师发出了询问的声音。
医师赶忙回应“他们送来的时候那个状态实在是不利于检查，尤其是那个女孩，反应太过剧烈了，因此我们使用了炼金药水让他们镇定片刻，现在检查做的都差不多了，只等着结果了，他们应该一会儿就能醒来，对了，你们也别站着了，先找地方坐下吧。”
格雷格森点头，他的目光看向亚当，亚当没有就座，而是点了两名警员留下，随后带着其他人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他脸色极为难看，走到窗边长舒一口气，托拜厄斯跟在他的后面来到窗边。
“你这次做的不错，检查的非常及时。”亚当上来先夸奖了他两句，接着看着外面正缓缓飘落的落叶说道“来之前我询问了那两个轮班的警员，并且仔细查阅了这一阵子的探访记录，有嫌疑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这些人来霍尔普时往往带着管家之类的随从，那些管家随从有很多渠道接触稀奇古怪的东西。”亚当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目前能查到记录的，除了今天的你们二人还有之前的我以外，还有七人有嫌疑，经过初步筛选，我认为其中四人最为可疑，我已经让人取来他们的档案。”说着，亚当将几张纸递给托拜厄斯。
托拜厄斯接过纸张展开查看，上面列着七个人的名字与相关信息，其中有四张上面被画了个红色的圈，显然这是亚当认为有嫌疑的四个人的信息。
第一个人托拜厄斯所见过，肯塞斯家的管家，在肯塞斯还没有浪子回头之前，这位老爷子一直在背后默默收拾他的烂摊子，当时他也没少和警律庭打交道，如果托拜厄斯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木材加工车间工作。
看着这老爷子的资料，托拜厄斯陷入了沉思，表面上看他似乎毫无理由对这些人不利，但如果深入思考一下不难找出一些理由，肯塞斯自从担任起了重要职责并且思想上产生了变化后，就与这些受害者关系一直不佳，甚至他们好像私下里还有过一些冲突，要是老爷子一时想岔了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二个被提及的是名为坎松的人，托拜厄斯听过这人，据记录所述，他曾经是无业游民，现今是领事庭建筑队的一名工头且正在西北山脉矿区小镇参与建设，此刻并不在霍尔普城，根据他写的来看，他是受同队的建筑工，正是那位反应最大的女孩的男仆之托，帮忙给他们带点吃穿用度。
托拜厄斯注意到有意思的一件事儿，不管是肯塞斯还是坎松，好像都是浪子回头的典型被他知道的。
剩余的亚当标记有嫌疑的两人他都完全没印象，一位中年人和一位年轻女性，分别在纺织厂做财会与在领事庭运输队做车夫，根据记录来说他们的工作表现都颇为出色，但同时他们也是能在别人不在意的时候偷偷接触到圣巴尼尔关关内的人。
最后没有标记的三个人托拜厄斯简略看了看，确实如亚当庭长所说，这三人中两人是在矿井，一人是在河对岸的建筑队，相比起前几个人，他们的实际工作除了霍尔普人大概率是接触不到其他人，也跟这些受害的没什么仇怨，嗯，毕竟他们家的少爷小姐也都在其中，嫌疑确实并不是很大。
这么看来的话肯塞斯家的管家老爷子似乎嫌疑更大了。
亚当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些许忧愁，他转身地直视着托拜厄斯语带悲伤的问道“我是不是做的有点失败啊。”
托拜厄斯心中一惊，好在亚当也并不是真想听他说什么，他揉了揉脸，拍了拍托拜厄斯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托拜厄斯，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有失，这四人身上疑点重重，必须立刻深入调查，你选派最得力的人手，仔细查探他们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也不能放过，对了，那三个也别放过，没准他们有什么我们没了解到的情况就麻烦了。”
托拜厄斯微微点头“庭长，我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我这就去安排。”说罢他敬了个礼后转身提高喊道“格雷格森，还有……莱昂警长，你俩过来一下。”
格雷格森和莱昂走了过来，托拜厄斯先看向格雷格森说道“格雷格森，你带领一队人负责调查肯塞斯家的管家和那个叫坎松的人，还有两个嫌疑并不大你也一并调查了，肯塞斯家的管家在木材加工车间工作，你去那里从他的日常工作流程、人际交往入手，看看他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言行举止，是否和一些不寻常的人有过接触或者交流，至于坎松，虽然他现在在西北山脉矿区小镇参与建设，但他之前的经历以及他的社交圈子也不能忽视，想尽一切办法搜集相关信息。”
格雷格森恭敬地行了个礼大声应道“是，警律长。”
托拜厄斯继而转向莱昂警长，神情严肃地布置任务“莱昂，剩下的几个人就交给你了，两个在东边河岸一个在河对岸，都离得比较近，深入他们的工作环境，询问他们的同事、下属，了解他们的日常行为模式，有没有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找他们，或者他们有没有参与一些不合常理的活动，务必将他们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在莱昂警长的应承下托拜厄斯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些许凝重“好了，时间紧迫，你们尽快出发，争取明天太阳下山之前搞出个结果。”
格雷格森和莱昂警长迅速带着各自的手下奔赴任务地点，只留下托拜厄斯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第308章 偶遇听雨庭干员
格雷格森带着警员们马不停蹄地赶往木材厂，此时木材厂正值休息时分，他们径直去找肯塞斯家的管家，现在就职于木材厂在木材加工车间里做整装工作的苏克?凯华特。
说来也巧，肯塞斯和蕾妮今天也在那里，如今肯塞斯与蕾妮已经正式确定关系，生活渐趋安稳。
肯塞斯刚收到从王都家里寄来的包裹，里面不仅有给他的，还有给老管家的信件，同时还附带了一些王都特色的耐放的吃食，借着这个机会，肯塞斯也特意买了些市场上的小吃前来送给老管家，他们这也算是一家人其乐融融了。
此时的三人正商议着一件重要的事，霍尔普领最近因为人口不断增加的原因又新建了一批房子，这批房子相比于此前的房子位置更优越，在红楼的东南边，距离市场和河边都很近，都是独立的小房子还带院落，如果有需求的话还可以提前买下来然后加钱建成二层的，既然是新建的房屋，技术和材料也必然比此前的都要好不少，听说现在的房屋都用上了双层墙壁，中间夹着管道和一些新材料，比此前的那些房子都要保暖。
肯塞斯与蕾妮打算一起攒钱购置一套，然后将苏克和肯塞斯现在居住房屋的房主家遗留下的两个孩子接到新房居住，此刻他们正与老管家探讨此计划的可行性。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温馨。
三人下意识地向门口望去，木材厂的管理拉肯大叔那憨厚朴实的脸缓缓探了进来，他脸上挂着笑容，目光首先落在了肯塞斯身上爽朗地大声说道“哎呀，肯塞斯你们也在呢？今天这木材厂休息，苏克你也没带他俩出去逛逛啊？”肯塞斯赶忙起身回应“拉肯大叔，我们来看看老叔，就待一会儿，值不当再出去一趟，你这是有事儿？”
拉肯大叔笑着摆了摆手，只是他还没说话，他旁边的门已经被彻底推开，格雷格森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几名警员也依次走了进来。
格雷格森没有拐弯抹角，他直接表明来意，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苏克三人虽然都很惊讶，但对于他们的询问都非常配合，不仅对他们的问题都一一进行了回答，而且苏克还让拉肯找来了当时跟他一起工作的几位职工给他作证。
最让格雷格森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询问进行的异常顺利，尤其是当格雷格森提出要与苏克单独聊聊时，原本以为会反应激烈的肯塞斯和蕾妮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意思，这倒让格雷格森有些摸不准他们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结束了木材厂的调查，格雷格森带着警员们来到路边。买了几串最近流行的冰糖红果，也就是糖衣包裹着酸浆果的小吃，分给警员们之后他自己又买了一瓶糖水。
摘下帽子挠了挠头，格雷格森和一众警员们随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空地吃着小吃，开启了临时的案情讨论。
“大家都说说吧，目前除了坎松，其他人我们都调查过了，好像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你们有什么看法？”格雷格森喝了口糖水后率先开口。
见没人开口，格雷格森打算抛砖引玉一番“刚刚我和汤姆还有布朗跟木材厂的几个工人聊过，他们和苏克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据他们说，苏克在工作上勤勤恳恳，从来没出过岔子，而且苏克干活还擅长总结经验，经常教年轻的工人一些技巧和经验，从这工作态度和人际关系来看，他算是个不错的人。”
一旁的警员库珀见没人发言，便站出来说道“我查看了木材厂的进出登记记录，记录非常详细，苏克每天的上下班时间都很固定，除了偶尔会请假去办一些事儿，几乎没有什么异常的外出情况，而且最近一个月他并没有请假记录，每天都在岗，我觉得他犯案的可能性不大。”
一脸雀斑的刚把一颗红果咽下肚的汤姆紧接着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我刚才还留意了一下他桌子上摆着的那些东西，其中有一张纸被压在一块玻璃板下面，上面写的是他每天的一些工作任务，还有几天写上了下班要去买什么或者做什么，从这点可以看得出来他是那种计划好后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的人，通过谈话也能知道他休息的时候就和工友们聊聊天，要不就是去找肯塞斯或者蕾妮，总之从踪迹上没发现他有什么秘密的举动或者和陌生人有过隐秘的交流，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本本分分的工人。”
布朗微微点头，补充道“我在询问苏克时也感觉他为人随和，从直观感受来说，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而且从实际的进出记录以及对其他工友的问询结果来看他好像也没有作案的时间。”
一直听着的格雷格森等几人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把手中的水一口喝完“咱们也不能仅仅从表面现象就完全排除嫌疑，虽然目前的证据都对苏克有利，不过也可能存在其他可能，总之对他的调查先到这里，咱们继续，接下来是坎松家。”
且吃完小吃后，他们继续踏上调查坎松的征程。
抵达坎松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灯火已然亮起，他们并没有直接前来而是先去了领事庭，询问了几个与坎松相熟的其他建筑队成员以及负责与建筑队交接的办事员，从领事庭出来之后他们才奔赴坎松的住处，从调查情况来看，坎松一切似都很平常，他就是一个性格大方、乐观向上且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反正格雷格森从领事庭这边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几人都觉得这个坎松或许也没有太大问题，准备去坎松家附近找邻居进一步了解情况。
他们先来到坎松家门口，敲了敲门，当然因为坎松不在家，所以自然没有人应门，正当格雷格森打算看看周围的人家谁家合适先去问询时，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好奇地看向这边，随后，一个岁数稍大些的人也探出头来观望。
见到是警律庭的人，岁数大些的人神色瞬间紧张起来，而与之相反的是年轻人却兴致盎然，甚至还朝格雷格森他们招手示意过去。
年轻人那截然不同的反应，尤其是那饶有兴趣的模样让格雷格森觉得颇为怪异，他心想反正去谁家都是询问，便带着警员们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年长些的人已缩了回去，年轻人仍在门口，格雷格森上前出示证件说道“老乡，我们是警律庭的，想找你们了解些情况。”
谁想年轻人竟直接伸手拉格雷格森进屋，格雷格森反应迅速，拿着证件的手立刻后缩，同时身体向后退开，其他警员见状纷纷将手放在腰间警棍处，准备随时抽出。
年轻人见状赶忙举起双手摊开，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笑着说道“听雨庭的。”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丢给格雷格森。
听雨庭格雷格森听过，似乎是新成立的霍尔普安全保卫部门，和他们警律庭不同，听雨庭的任务不是维护治安和破案，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抓住渗入霍尔普的间谍以及抓住霍尔普内部的内鬼。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遇到了，格雷格森不禁多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
第309章 和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人，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第二秒你就会忘记他长相的人，太普通了，太不起眼了。
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他以前一直觉得闻风庭听雨庭他们这样的安全保卫和情报收集部门的人应该和一些传记里的刺客一样，长相英俊迷人，能够在任何人口中套取情报，身材匀称有力，可以摆脱各种各样的困境，在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的都是从容和洒脱，使用他们超凡的智慧或者擅长在不同的情况下使用卓绝的魔法对付不同的目标。
不得不说一句，理想很饱满，他的幻想破灭了。
破灭就破灭吧，反正他也不是小姑娘，没人在意他的那些绮梦。
格雷格森接过小本子，看到上面的标识以及领主亲自签名盖章的证明卡，心中疑虑顿消，现在最起码领地上应该不会出现仿冒领主印章的人，这点他可以肯定。
小伙子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多么的危险一样，他露出了微笑，笑容就好像是邻居家的男孩一样说道“我没想到你们反应这么大，进来吧，事儿不能在外面说不是。”
格雷格森略作思索，本着对同为霍尔普子爵旗下部门同僚的信任，点了一名警员随自己进屋，其余警员则留在门外守候。
格雷格森与那名警员踏入屋内，屋内没有开灯，只有一个火炉和一扇窗户给整间屋子提供照明，窗户旁的案板上摆着一个盆，盆里是还在滴着水的菜叶子，一袋大麦已经被拆开，露出了里面的麦粒，看样子屋子的主人本来打算生火做饭，只是有什么事情打断了他。
屋内陈设相当简单，几把椅子，一张小桌，旁边便是做饭的灶台，东边被墙隔开了一个房间，看样子应该是屋主人的卧室，整个房间虽然简单却相当整洁，地上并没有什么垃圾或者尘土，看得出来这家的主人还是挺爱护屋内环境的。
年轻人倒是毫不客气，就像这是自己家一样请他们进来后缓缓开口道“我叫邦德，太具体的事情我不方便跟你们说，包括我的身份也请你们保密，谢谢。”
格雷格森环顾了屋子一圈，顺手把那个本子还给了面前的邦德，注意到屋里的另一个人后他本想立刻上前询问，主要是他的目的就是问周围的邻居关于坎松的情况，不过听到邦德的话之后他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格雷格森微笑着说道“这是应该的，不过也请你们在这次的调查中能够跟我们共享一部分情报。”
邦德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沉默了几秒后讪笑着说道“这件事不是我能擅自决定的，我需要先向上司请示，之后才能和你们警律庭这边联系沟通，这其中涉及到诸多规矩与程序，这点我也没有办法。”
说着他耸了耸肩，全然没有刚才那一副邻家大男孩的样子，反而现在的表情让人觉得他很欠扁。
格雷格森听到这样的答复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满，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双眉不自觉的慢慢拧在一起，本来他还想争辩几句，但是听雨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部门他也确实不怎么了解，没办法，他只能重重地“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邦德，转身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屋内炉子旁的那名长相老态的中年人。
格雷格森走上前去，硬是挤出了一些微笑，礼貌地伸出手再次介绍了自己“你好，我是警律庭的格雷格森，此次前来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希望你能配合。”
那人本来就在旁边一直默默旁观，见格雷格森上前，还伸出了手，他赶忙在自己身上那看起来灰扑扑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有些拘谨地握住格雷格森的手，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你好你好，配合，配合，我，我叫本笃，原本是霍尔普子爵带来的农奴，哎呀，多亏了子爵大人的宽宏大量，我才得以被赦免奴籍，不光光如此，子爵大人之后还让我们学习写字，学习领地上那些工厂做工的手艺。”
说到这他感叹了一下，显然对于子爵对他们做的事情非常感激“要不是因为子爵，我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学习写字，现在我在城北的仓库帮忙记账，顺便还找个了环卫工的活计，以前真是不敢想啊。”
本笃说的非常流利，而且一上来直接就报了自己的名字工作之类的，这明显就是之前已经回答过一次了，格雷格森余光瞥了眼房间另一头的邦德，叹了口气。
微微点头，格雷格森示意本笃一起坐下说话，随行的警员坐到格雷格森旁边迅速掏出纸笔准备记录，本笃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水壶，给几人倒了杯热水后才坐到了刚才的小炉子前继续烧水，邦德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坐在房间另一头倾听着，格雷格森原本想让他出去待着去，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格雷格森的目光重新回到本笃身上，语气平和地询问道“你和坎松关系如何？”
本笃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本来挺好的。”
格雷格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本来挺好的？也就是说现在不好？他连忙追问道“原本挺好？那后来呢？为什么后来不好了？”
本笃拿起手边的一根烧火棍，捅进炉子里摆弄着里面的火苗缓缓说道“哎，警官，我也不瞒着你，坎松这人啊，原本可不怎么样，原本的他是好吃懒做，整天无所事事，而且还喜欢小偷小摸，经常在集市上趁人不注意顺走一些小物件，那时候他在邻里间口碑很差，也没什么人缘，也就我还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格雷格森倾听着，这时候一般转折也就来了，只见本笃继续说道“但是大约半年多以前，因为一些想法上的冲突，其实就是关于子爵大人那些政策的问题，我们两人产生了挺大的矛盾，从那天以后我们的交往就少了很多，不过也很奇怪，从那之后坎松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开始对人和善起来，也变得大方了，那些小偷小摸的事儿反正就我所知是再也没做过，整个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就像是从里到外换了个样。”
他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迅速和旁边正快速书写的警员对视了一眼，这个情况可和他们之前知道的不太一样，他们之前可不知道坎松以前是这样的人，格雷格森不禁问道“那你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吗？”
本笃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要知道我肯定早跟你们说了。”
第310章 关键信息
格雷格森意识到坎松可能曾经有过什么特殊的经历，他连珠炮似地发问“他的变化是在找到工作后还是工作前？他是否有其他的收入？他是否曾在半夜外出过？他是否和一些陌生人或者穿着比较奇怪的人交流或者有没有这样的人去过他家？”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本笃有些懵，他赶紧摆手让格雷格森慢点，格雷格森见状无奈地又把问题一个一个慢慢问一遍。
“他的变化是在找到工作后还是工作前？”
本笃思索片刻后回答“好像是在工作前，我们吵过架之后，其实刚开始我也没察觉，后来过了一阵其他人提起我才注意到，那时候别人跟我说前些时候他就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只是因为以前对他的不良印象，很多人其实都不太愿意接触他，加上我也没有刻意关注他，所以……”
“他是否有其他的收入？”
本笃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就是有也不会跟我说啊，在我们还熟悉的时候他反正是没什么正经工作，之前他也想过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也就是继续过渡营地里的那种生活，但是街上的警员太多了，他实在是不好下手，这点他还跟我提过呢。”
虽然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奖警律庭的工作，但是格雷格森这时候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继续问道“他有没有在半夜外出过？”
本笃无奈地摊开手“不清楚，不过我想是没有，以前从未听他说过晚上出去的事儿。”
格雷格森摸了摸下巴心想道‘忽然的转变，是否也让他改变了生活习惯？他是不是夜晚曾经出去过？这个问题看来问本笃是不行了，得问他左右的邻居，没准那些人会听到什么。’
打定了接下来造访的邻居，外面本来天色也不早了，格雷格森打算快点问完，想来既然不知道坎松晚上出没出去，那应该也没见过有没有人来过，看着乌漆嘛黑的屋中唯一亮光下的本笃泛着橙红色的脸颊，格雷格森随口问道“那你见过有人，尤其是陌生人来拜访过坎松吗？”
本笃先是一愣，抬头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有那么一天，我那天想着去找坎松，毕竟他那段时间过得不错，人也变了不少，我觉得他应该想明白了我那时候的想法和立场，应该也不会怪我了，我到了坎松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明显是两个人的声音，但我只能隐约听清坎松的声音，另一个声音我完全没听过。”
本来没想有什么收获的格雷格森一听这话顿时打起精神急切地问道“有没有听清谈了什么？”
本笃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想了一会儿后他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我只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像是‘机会’‘拜托’之类的，然后我就被坎松发现了，坎松看到我很不高兴，说了几句，额，几句不怎么好听的话，我本来是想和好的，但是一听他的话当时火气也上来了，就扭头走了。”
格雷格森继续追问“当时开门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当时没注意，后来正在气头上，更没心思去看了。”本笃把火炉关掉，整个屋子彻底陷入了漆黑，片刻后，一盏灯亮了起来，屋子重新恢复了光亮。
和预想的完全不同，这个坎松似乎并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诚实可靠，也许这也是听雨庭的人也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不管之前怎么想，现在看来，确实有必要重新重视对这个坎松的调查了。
听着耳边噼啪作响的木材爆裂声，格雷格森想的出神。
欧瑞克得到警律庭调查消息的时候刚吃了晚饭在书房里看关于最近领地内的各项发展数据，叹了口气让亚当好好调查后，欧瑞克重新拿起了报告。
这些数据都是唐纳德和约瑟夫整理交给他的，各项数据都相当的喜人。
翻建了三倍大小的钢铁厂自从用上了新式的高炉之后产量连着翻了几倍，锤柄几乎被那庞大的数字吓翻了过去，现在霍尔普钢铁厂如果原料足够铆足了劲儿炼的话一天可以产出3000斤钢铁，这已经是王都的王室炼铁厂日产量的两倍了。
现在锤柄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可以说是红光满面，对于欧瑞克给他的新的指标，更好的质量和更多样的种类他也是照收不误，新式高炉带给他的信心是完全足够的，欧瑞克也不怕他膨胀，说真的，一旦工业的机器开动起来，起步的这点产量在未来看可能都不够塞牙缝的，而他们需要考虑的很多，第一位便是如何把这些钢铁消耗掉。
然后便是纺织厂和制衣厂，纺织厂因为机器的加入，尽管纺织机仍旧还是原来的那些，还没来得及随着机器的加入而改进，但是霍尔普纺织厂的产量也已经翻了数倍，从曾经的每日可以产普通布料一百米，精品布料三十米，高档布料三米的产量来到了现在的普通布料每日产出五百五十米，精品布料一百七十米，高档布料十七米的数字。
随着布料产出增加，制衣厂变得更加忙碌，约瑟夫最近已经不止一次抱怨领地的人太少，裁缝根本不够用，而这些衣服制作出来后便被打包起来等待着商队们运走销往全国各地，此时的商队就像是鼻子灵敏的猎犬一样，察觉到霍尔普的服装不仅质量不错而且价格很低之后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把运来的材料卸下后装上了一车一车的各种服装，香露水和其他霍尔普特色加工产品，唯一让他们惋惜的是这些衣服的款式太过单调了。
相比于前两个厂子，香露厂因为特殊的材料问题，产量并没有怎么提高，只是香型多了不少，欧瑞克计划着跟勒希梅尔那边讨论讨论扩大购买香露原料的事情，毕竟，能挣钱谁不愿意多挣一些呢？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厂子在这段时间被不断建设起来，榨油厂、玻璃厂、造纸厂、锯木厂、家具厂、砖瓦厂、霍尔普红日罐装食品加工厂以及一家因为酿造私酒而被查封最后又被欧瑞克赦免最终因为他独特的配方被欧瑞克亲自批准建设的酒厂。
随着大量工厂的开设，一波又一波的订单开始飞向王国各地，一队队的商队开始带着货物前往霍尔普领，王国内大小贵族都知道了霍尔普领采购了各式各样的基础资源，只是没几个人在意，刚刚起步的霍尔普工业需要的东西还太少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儿玩闹一样的数量罢了。
但只要来到霍尔普你就能看到，每天都有工厂招工，每天都有新的东西在霍尔普中心市场售卖，每天都是新的一种体验。
要问最近最开心的是谁？也许有人回答是领地越来越繁荣的霍尔普子爵，也有可能有人回答是工作越来越好，吃穿用度越来越丰富的霍尔普人，还有可能有人回答是那些跑商的商人。
但是如果说最累的是谁，毫无疑问所有人都会回答是领事庭的办事员和领事庭的建筑队。
显然，工业已经开始显现了它的独特魅力。
第311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乔尔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只想在这条商路上攫取一桶金而已。
乔尔三十多岁，身材高大且健壮，浓眉下的双眼因为长期酗酒显得很没有精神，但是从他高挺的鼻梁，以及脸部硬朗的线条可以看出来他曾经也是一位俊俏少年，只是现在这满脸的一层胡茬从耳根连到下巴，让他显得非常邋遢，就像是王都中街头上随处可见的那种喝多了酒而倒在路上的流浪汉。
曾经乔尔还是雾凇镇上一名平凡的传邮，雾凇镇是个地处东境却非常靠近中部地区的小镇，虽然小镇不大却宁静祥和，最起码乔尔那时候是这么认为的，他就是彻彻底底的本地人，也因此，他获得了传邮这样的一份工作，乔尔每日的工作便是传递信件与包裹，他总是背着那个装满信件的布袋穿梭在小镇的大街小巷，然后沿着既定的路线，将来自中部平原的信件送往镇里的各个角落。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道，每一户人家，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掌纹路一般，这份工作很简单，工资也很简单，不能让他吃香喝辣，但也足以维持他的安稳生活。
乔尔十八岁那年，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他遇见了那个令他心动的姑娘，她有着一头柔顺亮丽的长发，笑起来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两人一见钟情并且迅速坠入了爱河。
第二年他们在小镇上举行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二十二岁时，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也是乔尔生命中的希望之光，乔尔那时候看着襁褓中的女儿心中满是幸福与憧憬，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美满。
然而，就像每一个美好的故事总要在此时转折似的，幸福的时光结束了，一场肺病无情地夺走了他妻子的生命。
乔尔永远无法忘记妻子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她曾经圆润的脸庞变得消瘦不堪，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就像是一具干枯的尸体，曾经如绸缎般丝滑的发丝，也变得干枯毛糙，像是野草一样。
妻子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中却依然带着爱与不舍，她努力地微笑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乔尔的脸颊，眼睛温柔的凝望着乔尔，似乎是想要把乔尔的样子深深地刻在灵魂深处，乔尔泪流满面，他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当妻子用微弱的声音请求他照顾好女儿，请求他不要忘记自己，最后用如蚊蚋般轻细的声音诉说着对来世重逢的渴望的时候，乔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助，他头一次发现，做这个传邮，这份他一直觉得很稳定，可以让他家安稳一辈子的职业，在妻子遇到这么严重的疾病时，却无法为她筹集到足够的钱财请牧师或魔法师来治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离去。
如果说妻子的离世是一道深深的伤口，那么女儿的失踪则是将乔尔彻底打入深渊的沉重一击，在女儿四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匪徒袭击打破了雾凇镇的平静。
雾凇镇本应该是安全的，它靠近中部平原地区，离王都并不远，附近不仅有东境的军队，如果需要的话王国军也可以很快到这里，小镇位置条件优越，它就像扣子一样把中部平原的王都和东境之间紧密连接在一起。
自从阿灵顿男爵死后，他年轻的儿子继承爵位，小镇的命运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的阿灵顿男爵是个锐意进取的人，他上位后便开始大力改革，将农奴转变为雇佣形式，积极发展经济，将手下土地出卖给农民，降低商业税，自掏腰包建立了一个大型的贸易市场，雾凇镇的贸易市场一度繁荣昌盛，让雾凇镇一跃成为东境最具潜力的小镇。
但好景不长，一场暴乱彻底摧毁了这一切。
农奴和民众如潮水般涌向雾凇镇贸易市场，他们手持锄头和草叉，眼中满是愤怒与不满，男爵理所当然的赶到了现场，他的表情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不明白自己的改革为何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可还没等他弄清楚缘由，便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雾凇镇因这场暴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男爵身亡，他年幼的儿子根本无力掌控局面，曾经繁荣的贸易市场变成了一片废墟，而紧邻小镇南边的莱特子爵领却趁机崛起，新建的贸易市场吸引了众多商队，加上不知从何而来的土匪强盗总是好巧不巧的洗劫本就遭遇了动乱的雾凇镇，原本繁荣的雾凇镇逐渐被人遗忘。
而他的女儿翠西，也就在这一次次的混乱中不知是被人带走还是自己走丢，再也没有出现过。
乔尔曾经一度陷入了迷茫，他整日买醉，那些曾经攒下来为了请医师、魔法师、牧师的钱被他挥霍一空，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些钱也对他没有任何用了，整日烂醉如泥摧垮了他，也许是上天还眷顾他，也许是他的妻子真的显灵了，在又一次酩酊大醉之后，他许久混沌的脑子里忽然做了个梦，梦里妻子的手是那么温柔，那种感觉是那么真实。
梦醒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浪费时间，他背上行囊，来到父母和妻子坟墓前，跟他们告别后踏上了寻找女儿的路。
在寻找女儿的过程中，他结识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危险，有几次他甚至差点就死了，在这一路上他学会了怀疑一切，没有人是他真正的盟友，除了他自己，也让他学会了如何战斗，如何高效的杀死那些意图对他不利的人。
这些经验非常宝贵，让他一次次活了下来，六七年后，寻遍了东境、西境、中部平原的男人回到了雾凇镇，碰到了男爵家曾经豢养的一位老魔法学徒，老人已经快要死了，或许是生命最后时刻的放纵，反正也没有家人束缚，老头吃喝玩乐倒显得很自在，自然而然的，他和这个老头在酒吧相遇并且逐渐熟悉起来。
在一次长谈中，老人向乔尔解释了当年暴乱的缘由，莱特子爵建立贸易市场后不久，那些看似都是本地人建立的商铺背后就都换了人，金币虽在雾凇镇流转，却都流入了那些人的口袋。
领地发展了，物价开始上涨，普通民众并未从中受益，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他们才会认为这是男爵的又一种剥削方式，从而引发了暴乱。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老人看着乔尔，深深地叹了口气，给他指了一条路“你要是想要找到你的女儿，就这么愣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去走商吧，去各个贸易城市，那些城市的情报门路最广，而为了获得这些情报你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听我一句劝，不要光把目光放在这些地方，小地方反而会藏着更多的秘密，就像是那个那个什么，最近建立的霍尔普领？那边听说就有三个非常大的土匪团伙，没准就是他们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312章 亲民模范
乔尔终于抵达了霍尔普。
也正是因为老头的那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便向着霍尔普前进，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老头的消息太滞后了，那些土匪团伙早就被霍尔普子爵给剿灭了，而老头却啥都不知道。
刚从雾凇镇出发走了没多久便得知了这些消息的乔尔犹豫了，霍尔普实在是太过于偏远了，而且那个刚刚建立的领地怎么看都不可能会有自己女儿的消息的样子。
恰好这时候，他遇到了纳吉尼和她的商队，纳吉尼是在他快要返回雾凇镇的一次找寻中碰到的，他们并不算熟悉，只不过是一起顺路走过一段而已，但是纳吉尼显然对乔尔的印象不错，再次遇到的时候她主动和乔尔打起了招呼。
知道了乔尔的打算后，纳吉尼极力劝他去一趟霍尔普，不为别的，霍尔普的东西确实足够新鲜，没准在那里乔尔能有所收获。
“去一趟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旅行哈，但是旅行的意义不就是见证更多的故事吗？而一个精彩的故事就在东北边上演哎，你确定不去看看？”
他便来到了霍尔普。
他的目光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四处游移，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和圣巴尼尔关内的王国领完全不同，几个小商人带着各自的队伍，朝着霍尔普城的方向走去，乔尔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亦步亦趋地跟着前行。
远处，小城的轮廓逐渐显现，和其他城市完全不同，远看霍尔普城并不是平平的长方块，小城的影子参差不齐，远处几根高高的柱子隐隐显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是什么？为什么要造个那么高的柱子？’他想着，眼睛随着脑子中的胡思乱想向土路的两边看着。
光顾着看远处的小城和不远处的田地，他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道路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便注意到了这与众不同的路。
漆黑的路面很坚硬，他不自觉碾了碾脚，仔细的感受着这奇怪的路面。
‘这样的路面穿薄底鞋走一定很累，如果是这种路追人都不好追。’他想着，但下一秒他又想到‘如果下雨的话倒是方便不少，这么硬总不会因为雨水变得泥泞吧。’
雾凇镇的道路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土路，那可真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只有男爵堡前面的路是用大石板铺就，没有这样的困扰。
不远处，紧邻着这条宽敞的黑色道路旁，一栋长条二层建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栋建筑整体呈现白色，但那似乎是特意贴的一种白色的小块东西，乔尔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起来比其他光秃秃的裸露外墙的建筑要好看多了。
虽然建筑在这一片空地上，距离农田都还有点距离，但却并不冷清，二层建筑向着路面的方向是台阶和二层走廊，东头则是一个上去的楼梯，楼梯的另一侧是一大块用平整石块铺就得比建筑大的多的空地，不少人聚集在那里，指挥着自己的车队卸到空地上画好的一块块方格里，一些装卸完成的商人则带着自己的随从以及满袋子钱财小心地避开所有人，来到建筑的一层一个房间外向里面说着什么。
“嘿，这里是干什么的地方？”乔尔抓住一个正准备从他面前经过，带着两个驴车载满了货物的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显然是有些不耐，那里排队的人已经不少了，队伍都已经排到屋外面了，再耽搁可就不能准时回去了，不过他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你是第一次来吧。”
看乔尔点了点头中年人语速飞快的说道“这里是霍尔普东边的货站，如果你想省下进城售卖的时间和税金可以在这里和子爵的人直接进行金银币交易，我赶时间，你要想了解去空地上询问那里的管理人就行了。”
说着他就要扬鞭驱赶驴子继续走，乔尔赶紧把心中的问题问出来“不是，这里可以进行金银币交易，城里不行吗？”
驴车已经开始向前走，中年人头也不回的说道“城里需要一种叫商票的东西交易，太麻烦了，你要卖货就趁早吧，如果别人卖了你带的东西，赚的可就没那么多啦……”
中年人说着就已经进入了空地，不再理会乔尔。
‘商票？’乔尔第一次见在金银币之外还使用其他方式进行交易的领地，哪怕是当年的雾凇镇都没这么干过，他不想去评价这东西是好是坏，但他算是明白了纳吉尼的话，确实，光这个商票就能看出霍尔普的独特，没准这个霍尔普，还真的值得一看？
抱着这个想法，他没有进入这个货站，而是沿着笔直的道路向着前面已经初现轮廓的霍尔普城前进着。
两旁的麦地已经收割的差不多了，一大捆一大捆的麦子被绳子绑在一起堆在地里，等待着板车把它们运走处理，最后这些麦子会变成几种不同的东西，其中大多会变成麦粒出售给其他居民、领事庭或者一些商铺，剩下的那部分没有脱壳的麦粒会被这些农民直接碾成面粉，虽然那种面粉颜色并不好看，吃起来也相当的拉嗓子，可是这就是他们长久以来留下的习惯，他们对现在这样非常满足。
他们不仅可以吃饱，而且他们还能得到很多卖粮食的钱，还有什么比这儿，比霍尔普领更让他们觉得好的地方呢？他们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啊。
这一切乔尔是不知道的，他注意到的是在那农田里有不少穿着黑色和绿色制服的人和老农一起在田里收割着最后的那批粮食，还有不少人则是跟其他农户一起在地里弯腰翻检着，时不时地他们就会从土里拿出什么，然后放进自己腰间挂着的小篓子里。
时不时有些穿制服的人站起身擦擦汗，立马就有妇女端着水上前，那人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接过后笑着跟妇女说着什么，然后一饮而尽。
看样子那些并不是农民，他们虽然有着和农民一样的被太阳久晒的皮肤，但是他们的身材却更加匀称，统一的制服也表明了他们很可能是领主手下的什么人，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和农民们一起干活，一群人在地里一边干活一边有说有笑，气氛相当的和谐融洽。
没有监工在旁边虎视眈眈，也不见官员在一旁乘凉等着计算田赋，这场景与雾凇镇的田间劳作大相径庭。
田间地头里，他终于看到了一面旗帜，那面旗帜上面的东西很简单，他却看不懂。
在一面蓝底红光的旗帜上，霍尔普领的徽记旁边，一行绣上去的金色字迹正随着飘扬的旗帜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霍尔普安民守卫军-亲民模范班’
第313章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这个城市愈发让他感兴趣，这个子爵也愈发让他觉得有趣起来。
他重新迈开脚步，这次他走的速度快了不少，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看看那霍尔普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当然，这个奇怪的城市也让他心中熄灭的火苗燃起了一点希望的火种。
万一呢？万一这里有自己女儿的消息呢？
霍尔普没有城墙的环绕，这让乔尔颇感意外，在他的认知里，城镇都应该有高高的坚固的城墙保护来抵御外敌，就像雾凇镇那虽然并不高大也不厚实的围墙，最起码给人一种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没有围墙，这个霍尔普城怎么收取收取进城税呢？
乔尔就这么踏进了小城的范围，没有任何一个人拦住他上前找他要所谓的入城费用，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街道周围的建筑，这里的建筑风格非常统一，宽敞的黑色大街两旁是砖块侧竖着斜铺成的地面，这些砖头地面再往外才是那些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砖瓦房子，房子很新，建筑风格和王国境内的大多数房屋都不相同，完全就是四四方方的，怎么说呢，也许这种没什么特色的建筑风格就是霍尔普的独特风格？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回头一看，一名穿着穿着蓝色制服的人正蹲在地上想要爬起来，他旁边还有另一个同样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哈哈大笑着伸手去拉自己的同伴，乔尔心中一紧，凭借多年的经验，他一眼就断定这两人就算不是领主的手下也是什么协会或者大商人的手下。
他赶忙向两人微微欠身，小心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道歉“实在对不住，是我不小心没看到你们，十分抱歉。”脑海里他已经做好了接受愤怒和嘲讽甚至是拳脚相向的准备，他手在微微颤抖，手心也不自觉地冒着汗。
不要误会，这并不是他太害怕了，正相反，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虽然他内心里十分不愿意在这个刚进入小城的时候跟本地人，尤其是本地的地头蛇发生任何形式上的冲突，但是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性子了，不容许一点冒犯，哪怕你只是不故意的，他们也会选择用拳头解决，而刚刚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儿，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是故意的，他们也会恼羞成怒的找回所谓的面子。
然而下一秒，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哈哈大笑地把伙伴扶起来之后，两人一起看向不远处明显一身背包客打扮的乔尔，看到他紧张的反应，两人微微一笑，其中一人温和地问道“你是第一次来霍尔普？”
乔尔心中愈发忐忑，在他的眼睛里，这俩人的温和的笑变成了狰狞的样子，而那人的问话在他耳朵里分明就是敲诈前的铺垫，他露出非常干巴的笑容“确实第一次来，做点小生意而已，谁知道不小心冲撞了二位，真是罪过。”
嘴上这么说着，他仍旧保持着全身肌肉的紧绷，随时准备应付突然而至的拳头，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两人不要动手，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女儿和赚钱，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而搞砸一切。
然而对面的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地痞流氓，更不是什么坏人，而是两名警律庭的警员，其中一个警员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后手扶着腰带说道“别紧张，刚才他自己非要蹲下来弄鞋子，我都跟他说了到路边去他非不听，你看，结果把你给绊倒了，说起来这还是他的问题，哪有让你道歉的道理。”
另一名警员摸着头嘿嘿笑着。
也许是觉得有缘，也许是恰好因为这件事碰上了，那名警员开始热情地介绍起霍尔普城“咱们霍尔普城的规矩有些不太一样，你要是想做生意，就得去领事庭报备，拿个临时的经营许可证件才能开张。”
“做买卖的话，可以选择租赁中心市场的摊位，也能在规定地点临街摆摊，不过临街摆摊有时间限制，具体的你可以去领事庭咨询，对了，你要是想找住的地方，可以到领事庭开的招待馆，或者去领事庭门口的牌子上查看民居租赁信息。”另一个警员也在一旁点头补充，随后给乔尔指了指方向，乔尔顺着他们看的方向望去，远处圆弧形的拱顶非常好认，听他们说好像那就是那个所谓的中心市场。
说到最后，两人还不忘嘱咐他遵守霍尔普的规定，祝他生意红火后，便转身离开了。
乔尔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他的警惕心丝毫没有放松，他不知道两人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刚才两人的手一直都隐隐放在腰带一侧最靠近腰带上挂着的一根短铁棍上，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两个人从事之中都在防备着他。
“这俩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有警惕心还有一定的身手，但是最后他们又什么都没做……”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带着满腹的疑惑他继续沿着主路行走。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平整宽敞的硬质路面上画着白色的线，马车有条不紊地沿着线间踢踏踢踏的跑着，人们则在白色线条之外的砖石路面上行走，偶尔又有两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人结伴走过，他们神态悠闲，既没有找其他人的麻烦，也没有拉住谁滔滔不绝，就只是平静地走着，旁边的人也对这些人的存在习以为常。
乔尔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些人……不会就是这里的治安队吧，这治安队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怎么能是这个样子？’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街景，一种秩序井然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不知不觉间乔尔竟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有些莫名的舒适悠闲。
乔尔不断左右看着路边的摊位以及建筑，这里的干净程度出乎他的想象，他甚至看到了街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用来专门盛放垃圾的大桶和所有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厕所，当然，男的只能去男厕，女的也必须去女厕。
在此之前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这些，甚至在看到‘垃圾桶’和‘公共厕所’两个词的时候他都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两个新造词的含义是什么。
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这里好像就是另一个世界一样，一切都显得和其他地方不同，他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
这里不是他见过最繁华的路口，别说王都了，就连东境大一些的城市里喧闹的主路交汇处都比这里要繁忙的多，但是这里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乔尔很轻易地就看到了那栋写着领事庭的建筑，这名字他听着非常陌生，但是霍尔普领的巨大徽记正正当当的摆在整栋建筑的正中间，好像在告诉外面的人，这里是霍尔普领办事儿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就这么摆在城市最中心的路口处，不远处的人们随意的在代表领主权力的建筑门口路过，丝毫没有人在意他们是否踩脏了这地方门前的石板，门口的两名穿着制服站岗的人也没有阻止任何人进入，不管是老人、青年、背包客亦或者是妇女甚至是孩子，他们都跟没看见一样。
这还是代表领主权威的地方吗？
第314章 超高的手续费
他大受震撼，他当然大受震撼，他为了寻找女儿，去过无数的贵族领，也去过不计其数的国王直属领地，所有地区无一例外，所有地区都一样，没有任何‘贱民’有权利用他们那肮脏的脚踩在领主城堡或者代表领主权力的任何地方大门前的路上。
哪怕那些只是普通的石头路，普通的土壤。
贱民天生就没有这个权力，就像是贵族们天生就掌握了对自己领地的子民生杀予夺的权力一样。
‘这里是怎么回事儿？’乔尔看不明白这个霍尔普的路数了，他呆呆的站在领事庭对面的街道边，任由旁边的行人们从自己的身前脑后经过，他去过无数地方的经验好像在这里都不太管用了。
透过建筑的正门，他看到了里面不停走过的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人，他还看到了，除了那些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人以外，还有穿着汗衫的农夫、抱着孩子的妇人、拿着一个袋子紧张的等待着什么的年轻人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人在里面各自排着队，似乎是在办理着什么，
带着满心的疑惑，乔尔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肩上的带子紧了紧，小心翼翼的靠近着这个领事庭门口的岗亭。
“请问。”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岗亭里的人问道“我刚来到霍尔普，想问问……”
岗亭里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等他说完便打眼问道“做生意的？”
乔尔盯着岗亭里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写下你的名字和携带的货物，然后进去左转第三个窗口，等轮到你窗口里面的人会告诉你该做什么。”岗亭里的年轻人随手把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小本子拿出来放在乔尔面前，然后说道。
乔尔一愣，就这么简单？就能进这个领事庭？这真的是一个子爵管理领地的地方吗？乔尔不禁心里有些怀疑。
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他大步踏入了领事庭大门，走进大门前他一直用余光看着四周，却真的没见有谁出来阻止自己或者忽然出现一队刀斧手把自己抓起来。
直到他的脚迈入大厅，脚踩在那些贵族老爷才会用来铺就自己客厅的光滑石面上，他才松了口气。
一进入办事大厅，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宽敞的空间里地面被擦拭得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排明亮的灯，把因为太大而相比外面暗了不少的大厅照的通亮，他也搞不清楚这些灯为什么那么亮，发的还不是摇曳的火光而是稳定的白光，难不成霍尔普子爵已经奢侈到给这地方用这么多的荧光魔法了？
一排排木质长椅整齐地排列着，人们安静地坐在上面，相当的有秩序，墙壁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和办事流程的牌子，想要办什么业务是一目了然，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些一看就知道都是普通平民的人，能看到牌子上写的东西吗？
在大厅的四周，分布着一个个办理业务的窗口，每个窗口上方都有清晰的标识，表明其对应的业务范畴。
乔尔站在门口，看着一排排的小牌子，他心里是有些慌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静静的观察着四周，四周人的行动可以给他提供一个非常好的参考。
然而显然领事庭的安排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门口一侧的一名女性办事员看他在大厅中间站着便走了过来，她露出微笑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乔尔早就注意到了这女人的靠近，但他也不知道这女人是要做什么，直到女人问话，他脑中还转了个弯，不要怪他反应慢，在战斗上，在防备上他一点都不弱，但他去了这么多地方，还是第一次体验到有人接待自己，主动询问自己，要知道，除了那种不可描述的地方以外，就算是旅店和餐馆都不会有人主动招待，只能是你主动过去跟老板说你需要什么。
略微沉吟后，他觉得这种场合下应该不会有人哄骗自己，便说道“我是第一次来到霍尔普领，想办个临时经营许可证做一些小买卖。”
那位漂亮的女办事员微笑着指向一个方向“您请往那边走，那边五到七号窗口都可以办理，您直接到窗口按里面办事员的提示办理就可以了。”
服务态度……可比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强多了。
乔尔来到窗口前，暗暗观察这窗口里面，窗口里有男有女，他们都穿着着统一的服装，看着里面繁忙的样子，他暗自思忖着要维持这一切要花费多少，而为了把这些花费赚回来，这个子爵又要收多高多离谱的税，办个经营许可指不定得掏空自己的口袋。
怀着这样心思，他等窗口里的办事员把上一个人的档案塞到一个箱子里后试探性的说道“您好，我来办临时经营许可，为此我需要支付多少？我应该怎么做？”
工作人员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先生，你有霍尔普本地的身份卡吗？如果没有的话需要你填一下表格，顺便问一句，您会写字吗？”
随着他点了点头，一张表格被递了出来，乔尔接过看了看，上面无非就是姓名，年龄，来自哪里，所带货物种类是什么，里面的办事员给他讲解着如何填表格，很快乔尔便在表格上填写上了需要的信息。
把表格交还回去，只这么一瞬间乔尔便看出了里面这个小伙子并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人，他的手上有不少老茧，显然在小伙子成长的阶段曾经干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劳力，而这么一个身份的人，现在却坐在领事庭的窗口里面，替领主给王国各地过来的商人办理着许可……
里面的办事员还在说着“您的交易都需要使用这张单子上的编号，届时只要没有违法，您可以凭借这张单子和您获得的商票得到两成的交易税减免，我还要提醒您一句，被抓到出售许可范围外的货物或者是逃避使用商票将会处以十倍价值的赔偿，请您进行买卖的时候多想一想。”
乔尔对于这些提醒都能理解，这里的商业环境确实还不错，适当的约束是情理之中，相比之下比这严苛的多的规矩他见过不止一次，只要有利可图，这些市场从来都不会缺来来往往的商人，只不过不同的是行商这是他的次要目的而已“你们的交易税是多少？”乔尔头微微前倾，看着那个交易员唰唰唰书写的动作问道。
“先生您放心，我们霍尔普的税收政策很人性化，对于临时经营的商户，税收是根据您的实际盈利情况按比例收取的，起步比例非常低。”接着他说了几个税率等级，同时拿起桌子上的印章，用力地扣了上去“办理临时经营许可证，手续费十金币。”
“十，十金币！”乔尔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心想果然这收费贵得超乎想象！
第315章 家乡人
十个金币，那几乎是他全身上下所剩下的所有家底了，他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从裤子的里兜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十枚闪闪发光的金币和几枚银币正静悄悄的躺在里面。
十金币很多，但如果顺利的话这一次他能赚几十枚金币，按照刚才这个办事员的话，如果他没骗自己的话，综合算下来税率也不算特别高，他轻轻吐出口气，把十枚金币抓出来放到了柜台上。
一张两只手大的厚纸片从里面递了出来，乔尔把它抓在手里，心里五味杂陈，十金币，就换来了这么一张纸，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见乔尔转身就要走，里面的小伙子喊道“先生您别急着走，等您买卖结束之后，带着这张临时经营许可，可以回到这里换回九枚金币的商票，之后您拿着商票到转角的霍尔普人中心银行就能兑换回金币，商票目前仅在霍尔普领内流通，请您及时更换，临时许可需要保存完好，如果姓名等信息损坏可就不能换回来了。”
‘还能换回金币？’乔尔惊了一下，他心里默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小伙子所说的税率，加上一枚金币而非十枚金币的手续费的话，在霍尔普做生意好像赚头很大啊，就算加上这一枚金币的手续费，如果没有其他什么费用的话，在这里交的钱还没有他沿途过桥要交的钱多。
乔尔拿着许可证走出领事庭，走到路边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街道，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独特的商业规则，还是那充满秩序感的城市景象，都与他以往的认知截然不同。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对儿年轻男女带着一个壮汉从他的面前走过。
欧瑞克跟瑟娜瑞媞刚从瑟娜瑞媞的农业研究站出来，两人准备逛一逛街顺便到外面吃个饭。
真的不是塞尔薇做的饭不好吃，应该说塞尔薇做的饭菜非常有吸引力，甚至不少从勒希梅尔过来的植物人都对她的厨艺大加赞赏，但是最近领地开设了不少小餐馆，作为霍尔普领的主人，欧瑞克觉得自己应该品鉴一番，当然，私心里他也是想尝一尝王国各地的风味。
平时吵吵闹闹的跟在他们身边的小不点希琳今天无奈缺席，她最近玩得太疯了，在几名女仆的压制下，她被抓回去学习了，对此欧瑞克也没什么办法，不管希琳的身份多高，终究她还有爸妈不是，欧瑞克可不能阻止二王子管教自己的女儿，哪怕二王子他们远在千里之外。
没有希琳捣乱的两人可算是爽逛了一圈，瑟娜瑞媞最近都没怎么出门，她对于几种麦子的特性产生了兴趣，她发现，麦子中总会出现某些个体长得非常大，吃起来和普通麦粒没什么区别，也就意味着这并不是病变，如果每一株麦子都能像这种一样长得又大又壮，岂不是等于提高了领地的产量？
欧瑞克对农学不太懂，他只是曾经通过一些新闻和公众号了解过相关的知识，通过这些东西了解自然是只能了解个大概，他只知道似乎另一个世界确实是有这样的东西，但是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培育的他就不知道了，不过仅仅知道有这种可能就足够欧瑞克支持瑟娜瑞媞搞这项研究了，这种基础方面的研究他一向是支持的。
两人走在路边，不少人都认出了欧瑞克，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是，欧瑞克多次在布告中强调见到他不要跪拜，不要召集一群人前呼后拥，此时其他人看到欧瑞克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毕竟欧瑞克也算是个大忙人，并不是经常出现在街头上，更不经常会这样只带着两个人闲逛。
路边的一个老头看到欧瑞克，高兴地用手把他头顶上那顶软趴趴的脏兮兮的帽子抓下来低下头，欧瑞克有一瞬间都想冲过去他把扶住了，但下一秒，老头只是给欧瑞克微微鞠了一躬，欧瑞克笑了，他对老头微微点了点头，对这样的打招呼的方式非常开心，旁边的路人本来有些不知所措，但见老头和欧瑞克的打招呼方式，他们也像是醒悟了一样，都跟着微微鞠躬。
欧瑞克走在人群里，路过的人都对他脱帽然后微微鞠躬致敬，倒显得他格外的醒目，就像是什么地方的大明星一样，欧瑞克自己也是这种感觉，但相比于最开始的时候一群人，尤其是刚来到领地的那些流民们一片一片跪伏在地的样子，他觉得这样也不错，最起码显得自己很受欢迎的样子。
乐呵呵的走进一家热闹非凡的菜馆，这家菜馆最近在领地很有名，据说老板兼厨子是从南境过来的，而且是从和艾子爵领很近的地方来的，恰逢其会，欧瑞克肯定要带瑟娜瑞媞来尝尝这家的菜正不正宗。
刚踏入店门，一股浓郁的菜香便扑鼻而来，店内的布置别具一格，墙壁上挂着一些描绘了田园风光的画作，色彩非常和谐，大片使用了暖色调，给人一种宁静而惬意的感觉，厅堂里没人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擦得一尘不染，大多数人都在等待，不过他们大多不是堂食，面前也没有摆开的碗筷，霍尔普的生活质量正在逐步上升，但也只是让不少人有底气能在高兴的日子里买上一道菜然后带回家吃，而不是一家人出来点一桌子菜。
欧瑞克、瑟娜瑞媞还有一直跟着他们、有着极其显眼的块头但刚刚一路一直沉默跟着欧瑞克的雷姆一起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老板娘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老板娘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胖大姐，她扯着高高的嗓门热情地说道“三位看着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这家店吧？我们一家来自西帕领，店里有的都是西帕领那边的特色食物，口味偏酸甜，这是我们的菜单，建议你们呐，先点一道尝尝味儿，如果吃得惯再多点。”
一听老板娘的话就是个豪爽人，而且她是欧瑞克知道的这些店里面第一个会主动上来跟食客搭话的，别的店都只是在墙上挂着菜单，然后随客人们点菜而已，恐怕一方面有他们的特色确实跟东境不同的原因，担心客人不了解点多了，另一方面也应该是这家店的经营理念跟别家不同。
这事儿欧瑞克都不用问瑟娜瑞媞，她指定是不知道她们那边的餐馆是什么样的，她可是贵族小姐，怎么可能会跟艾子爵和子爵夫人一起下馆子去？不过让她点菜倒没什么问题。
看大姐的样子，似乎是觉得欧瑞克肯定不了解，张开嘴像是就要给欧瑞克他们推荐一道菜，但此时瑟娜瑞媞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了起来。
“三份蜂蜜羊排，一份艾领豆子洋葱汤，最后再来三份巴乐梅布丁，烤的焦一些。”
大姐张着嘴，声音就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她惊讶的看着操着南方口音的瑟娜瑞媞问道“哎呦，小姐行家啊，你也是从南方来的？你是从？”
“艾领，她是从艾领过来的。”欧瑞克知道瑟娜瑞媞的性格，替她回答道。
大姐一拍手“哎呀，真是巧了，我们原来的住处离艾领就不远，怪不得你会点艾领的豆子洋葱汤，一般外地的知道的人可不多。”
说着她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过肥嘟嘟的身体冲后面喊道“当家的，来了一位艾领的客人，点了三个蜂蜜羊排，一个艾领豆子洋葱汤，三个巴乐梅布丁，好好做啊！别在家乡人面前丢了咱们西帕的脸面。”
也不知道怎么瑟娜瑞媞就成了家乡人了。
不过看瑟娜瑞媞露出了些许微笑的样子，看来她也对于能吃到来自南境的菜或者遇到南境的人感到开心。
第316章 《欧瑞克·霍尔普传奇》
很快菜肴便陆续上桌，欧瑞克插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羊肉的味道中规中矩，但是烤制方法非常有特色，加上蜂蜜的味道，巧妙地掩盖了羊肉本身的膻味和一些并不出彩的地方，让这道菜吃起来竟然格外的还挺美味。
他满意地说道“这蜂蜜羊排倒是有点意思，单个吃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好，但是组合在一起吃却别有一番风味。”
瑟娜瑞媞也尝了一口豆子洋葱汤，豆子炖煮得十分软烂，入口即化，汤里的奶油味道在口中迅速散开，让她眯起眼睛细细品尝“还不错，有几分水平，不过汤还是差了些火候。”
欧瑞克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汤刚一入嘴让他眼前一亮，他刚才以为这汤是甜的，心里还有点抗拒，但没想到这是一道咸汤，浓厚的奶油口感在嘴中扩散开，带着些许的咸味，虽然汤里有洋葱，豆子，奶油，但一点都不重口，属于他比较喜欢吃的那种略微清淡的种类。
和他俩比较文明的吃饭方式不同，另一边的雷姆已经直接上手大快朵颐了起来，他对于什么风味的根本不挑剔，只是拿着食物往嘴里塞，欧瑞克两人才吃完一道，他都已经把自己面前的全都吃光了，哭笑不得之下，欧瑞克又找来老板娘，让瑟娜瑞媞又点了几道量大管饱的菜才让他填饱肚子。
刚买了点吃的，三人走在路上，瑟娜瑞媞提议去新开的一家小吃店看看，倒不是没吃饱，上次他们去同样是新开的一家小吃店，结果……欧瑞克只能说当时他露出了老头看手机的表情，那做法，就是一堆黄黄绿绿的糊糊就着饼子撒上一堆红红紫紫的调料，一股熟悉的感觉犹在眼前。
他们仨刚出来，欧瑞克眼尖，立刻就看到了街对面的熟悉身影，还能有谁呢？正是薇拉和巴菲乐，巴菲乐此时已经知道‘出卖’自己的是谁，他怒视着欧瑞克，欧瑞克明白他的那个眼神的意思，他当即决定立刻转过头带着瑟娜瑞媞离开这里，就当没看见巴菲乐。
那家小吃店在西边靠近城边的位置，地理位置一般但是远远看去已经有不少人，欧瑞克正准备带着瑟娜瑞媞上前去排队，让她感受感受普通人的生活，忽然一道声音喊住了欧瑞克。
欧瑞克回头一看，很眼熟，好像前不久刚见过，谁来着……嘶，嗯，哦，好像是那个剧团团长华莱士！
华莱士此时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松松垮垮，完全没有前几天见到他时候的那股子优雅劲儿，就像是熬了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这还真是巧了。”华莱士虽然面色疲惫，眼睛里却散发着光芒，他的脚步略有踉跄但仍努力加快速度靠近。
“华莱士，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欧瑞克见状不禁有些诧异，前一阵见他他还是一副满面红光的样子，怎么今天就跟要死了一样。
“子爵，这几天我一直在写剧本，终于，我完成了！这个剧本，绝对会让您非常满意！”华莱士恭敬地欠了欠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热忱。
“剧本？”欧瑞克看向他手里的本子，他还真不知道这段时间华莱士是干嘛去了。
“我坚信，这剧本定能入得大人您的法眼。”华莱士挺直了腰板，神情激动的把手中的剧本递给了欧瑞克。
欧瑞克捧起剧本，瑟娜瑞媞好奇的凑了过来，两人凑在一起看了起来。
开头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背景故事，并没有详细介绍欧瑞克是怎么被封为子爵以及他在王都的事儿，估计就算华莱士想写也没处知道去，整个剧本是从欧瑞克带着最开始的那些人前往现在的霍尔普领开始的，和真实发生的略有区别，虽然欧瑞克确实受到了巨狼袭击但是那是他和巴菲乐、亚当他们一起，在剧本里却变成了巨狼袭击了他们当时驻扎的地方，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危险。
然后转折就来了，在现实里起到关键作用的是亚当和巴菲乐，欧瑞克本身武力并不怎么充沛，也就是起了一个啦啦队的作用，但在剧本里他却成为了对抗巨狼的主力，亚当、巴菲乐还有治安队完全就是凭借着欧瑞克的神勇指挥和关键一击击退了群狼。
欧瑞克有些无语，瑟娜瑞媞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如果抛开本来的现实来说这段写的确实很不错，剧情紧凑，节奏紧张，让人看的血脉喷张，然而当看到主角是自己的时候，欧瑞克只觉得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明明就不是这么发生的啊。
权当他是为了表现人物没有考虑当时的情况，欧瑞克继续往后看着，之后就是越过圣巴尼尔关来到了霍尔普领，接下来的一段建设剧情倒是还算是贴合现实，毕竟怎么规划，怎么激励那些农奴和农民确实是欧瑞克主导的，不管怎么写都逃不过夸耀欧瑞克。
这段不光是瑟娜瑞媞，就连欧瑞克自己都看的津津有味，现在回味起来，当时自己的决定可谓是有些大胆，但是事实证明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之后便是领地逐步迈入平稳，这剧情里跳过了霍尔普遇到的诡怪袭击以及歼灭野狼，只在背景里有提到两句，然后就是瑟娜瑞媞的到来。
瑟娜瑞媞对这里面还有自己出现感到有点意外，她瞪大好看的眼睛，仔细看着这段描写她的剧情，然后脸渐渐地红了起来。
欧瑞克能理解她，毕竟任谁看到描写自己和一个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是自己的未婚夫，一见钟情，情深笃爱什么的都会觉得羞吧。
没错，这段剧情讲述的就是霍尔普的发展，然后中间穿插着虚构的欧瑞克和瑟娜瑞媞谈情说爱。
欧瑞克都惊了，这也太能编了，虽然他和瑟娜瑞媞的关系确实很融洽，而且瑟娜瑞媞对他也确实很不错，但是远没有这段剧情里所说的那么离谱啊。
最后高潮来了，在这段剧情结束后迎来了最后一段，华莱士把剿灭河口以及红刃放在了一起，他们形容成威胁霍尔普发展的两道箍。
看着接下来的剧情，欧瑞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之后的剧情里，安民军的战士们攻击受阻，然后红刃在得到河口兄弟会遇袭的消息后突袭霍尔普，欧瑞克一边给攻击兄弟会的安民军做战斗鼓励，一边组织霍尔普剩余的安民军、警员和其他人一起阻击着红刃。
最后，在欧瑞克英明指挥以及激励下，安民军突破河口兄弟会防线顺利回援，同时欧瑞克带领人们进行顽强抵抗，终于在红刃突破霍尔普的防御之前安民军和欧瑞克终于汇合，夹击红刃狩猎团最后全歼了两伙势力，而在一切结束后，最后结尾的时候，在霍尔普人们的欢呼声中，欧瑞克和瑟娜瑞媞相拥，整部剧结束。
剧情写的跌宕起伏险象环生，最后还给欧瑞克设计了一个遇到三个魔法师偷袭的危险剧情，可以说如果这是个传奇人物的电影剧本，欧瑞克会觉得虽然有些老套但还不错，不失为一部好的商业片剧本，然而如果主角是他请允许他敬谢不敏。
欧瑞克把剧本合上看了看标题，确认了一下这个剧本不叫《欧瑞克·霍尔普传奇》后松了口气
第317章 没用的剧本
欧瑞克缓缓将剧本递还给华莱士，华莱士眼中满是期待，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轻声问道“子爵阁下，这剧本您看了觉得怎么样？”
欧瑞克微微侧身，将率先发言的机会让给了瑟娜瑞媞，同时向她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瑟娜瑞媞微微抬起下巴，板起脸，声音清冷得如同山间的溪流“这剧情编排倒也巧妙，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故事的起承转合很是吸引人，各个情节之间的衔接也颇为流畅，能看得出是花费了心思创作的。”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又小声咕哝了一句“要是没有那些虚构的恋爱环节，或许会更加完美。”
欧瑞克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他努力平抑着想要翘起来的嘴角，只让自己露出一丝得体的笑意。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获得了瑟娜瑞媞的一个可爱的愤怒的小眼神。
只是等两人眼神互动完之后，他的目光与华莱士那充满期待和紧张的眼神交汇时，他又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他其实内心不太愿意评价这个剧本，因为它与自己心中所期望的相差甚远。
先说这种表演形式和里面的台词，大量充斥着隐喻与复杂词汇的表演和台词，即便是他这个本身就比别人多学习了不少年的文化水平加之从另一个世界得来的算是见识过多种多样文化的经历，仍旧觉得这剧本所写的东西如果表演出来会有些晦涩难懂，晦涩难懂的结果就是对于领地上的大部分人而言这种剧是不好看的，是乏味的，甚至很多人可能都听不懂里面的不少词汇。
而且这种一味的歌功颂德，尤其将所有功绩都归于他一人的写法让他觉得内心有愧，尤其是对那些为了生存，为了稳定的生活，为了所有人能活着的人的牺牲愧疚。
诚然他在霍尔普的发展中起到了不小的指导作用，这点是必然的，可这份荣耀绝不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人，那些默默付出的工人、研究员、士兵以及广大的农民们，都应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然而在剧情之中，他们是那么的软弱，那么的……他眉头微微皱起。
思索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看向华莱士问道“你应该才来霍尔普没多久吧，你这里的这些故事很多都是霍尔普建立初期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莱士没想到欧瑞克的关注点是这个，他愣了一下后回想着说道“嗯……我是采访了一些人知道的，像是唐纳德、亚当、吉米他们。”
好嘛，怪不得。
欧瑞克听后紧接着摇了摇头“剧本写的不错，是一个非常有文学功底的剧本，但是不适合霍尔普，如果你想要表演这样的节目我是不会同意的。”
开玩笑，欧瑞克自己看都觉得离谱，让群众们看他会脸红的好吧。
“为什么！”华莱士大声问道，但他立刻注意到这里的场合和自己面前的人，尤其是子爵身旁还有个身高两米多，臂膀的肌肉隆起来都有自己脑袋大的大块头，他露出失望和略带一些不甘的表情看着欧瑞克，希望欧瑞克给自己一个答案。
然而欧瑞克注定不能给他这个答案，答案需要他自己去体会。
与此同时的霍尔普领事庭门口，一个穿着和旁边的霍尔普人明显有所区别的，长着一副显眼门牙，有着一头红色短发的男孩满怀着期待的从领事庭走出来，他心情极其舒畅，是来到霍尔普之后这段时间最舒畅的一次，哪怕是早上华莱士团长对自己的无视、同伴们对自己的明嘲暗讽他都已经不在乎了，他觉得自己迈出了重要的一部。
‘对了，团长今天好像状态不是太好，要不我在逛一会儿再回去？省的撞到回来的团长触他眉头，嗯，就这么决定了。’
怀着好心情的少年看了看四周，向着霍尔普中心市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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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会议室里，亚当看着眼前的人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长相俊朗，就是面色有些白现在因为戴着他那个特色猪脸面具而看不清表情的莫顿，莫顿沉吟了两秒后回答道“目前只有我和一名医师以及另外两名护士知道，我跟他们说了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亚当点了点头，眼神出神的看着自己桌子上摆的检测结果。
莫顿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医师提出为什么莫顿不试试找个魔法师过来，例如吉米他们，让他们用医疗魔法试一试能不能查探出这些人的致病原因。
这话让莫顿灵光一闪，莫顿实际上并不算会魔法，他甚至连正经的魔法理论都没学过，但他是有一点魔法天赋的，所以他根据可以购买到的魔法书籍……自学了几个医疗相关的魔法。
这根本不是一点天赋，是很有天赋好吧。
总之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学过的两个医疗魔法，那是最基础的，最简单的魔法，甚至都用不到魔杖。
简单的准备之后，莫顿把制作好的粉末挥洒在几个人的身上，粉末在空中漂浮，而他则念念有词，不一会，粉末就像是受到什么力量的指引，开始在这些人上面的空中汇成一条线，然后缓慢的顺着某种特定的路线移动着。
这是检测的必要过程，但就是这一手，把旁边三个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莫顿竟然还会这个，而且这场景看起来是如此的超自然，就跟那些魔法师一样，在心中，他们已经认定莫顿就是改行学医的魔法师。
学魔法救不了王国人.JpG
实际上这个场面相当的玄幻，一堆闪亮着金色光辉的粉末在不知道哪里来的金光的照耀下，如游蛇一样在一个个青年少女上方悬浮着游荡，忽然，粉末组成的小蛇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阻滞不前，莫顿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他集中注意力，口中的词语念诵的更快，其他几人上空的粉末如冲破障碍一样顺利继续向前，只有那个女孩头顶的粉末，始终被阻碍着。
粉末逐渐向前汇聚，最后像是攀附在那个无形的障碍上一样紧贴着，而后，那些粉末渐渐地下沉，深入了女孩的额头位置。
其他人身上的粉纷纷飘落。
莫顿看着女孩的脸细细感受着，其他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莫顿‘大师’的结果。
片刻后，女孩额头上飘出粉末，粉末此时已经从金黄色变成了妖艳的紫色，这股紫色的出现让众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倒是莫顿看到紫色粉末出现的瞬间反而是松了口气。
“我知道是什么了。”
第318章 合理怀疑
“你确定是大量的花仙果导致的？”亚当确认似的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莫顿点了点头。
亚当眼皮跳了跳，他下意识觉得这件事会有很严重，他可太了解他家少爷了，从最早知道花仙果的时候欧瑞克就表现出了极度厌恶的神情，甚至掩饰都不带掩饰的，目前领地也是有花仙果的，是从王国境内买来作为药物进行研制的，主要就是希望通过类似的东西研究出一种可以快速镇痛的固态药物，目的是为了给军队做准备，毕竟炼金药水这种东西价格就不便宜，而且一般只能是汤汤水水的，实在不好携带。
这些购买的花仙果受到了严格的管制，所有的使用都必须记录，使用的量要精确到两位数，使用时要至少有一名除使用者外的医师和护士在场，三人都要在使用记录上签字且最后剩余的部分不管有用没用都要被装进一个特制的小盒子里一小时内送到警律庭处理，警律庭这边也有专门的处理方式，同样是三个人同时签字，然后就连残渣形态，重量都必须记录在案，然后才能到指定地点进行掩埋，可以说是谨慎到了极点。
亚当是不知道欧瑞克为什么对这种东西如此谨慎，但光看少爷那谨慎的态度他就知道这件事儿报给他之后肯定会引起他的重视。
果不其然，欧瑞克知道这件事之后非常重视，此时他刚从研究院溜达回来，研究院那边的车头项目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可能近期就可以制作出样品，只是看着设计图，欧瑞克总觉得有哪不对。
反正他的心情很愉快，一大神器即将诞生让他感受到了穿越者创造的快感，不过亚当带来的消息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他的头上。
亚当是和莫顿一起来的。
听完报告欧瑞克仔细看着手中的检测结果，仔细询问道“能够确定就是花仙果使用过量吗？”
亚当对这个不太了解，眼神示意莫顿来说，莫顿向前一步回答道“不能排除仍旧有其他可能，但是就检测的结果来看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我有七八成的把握确定就是花仙果。”
七八成把握其实已经很大了，为了谨慎欧瑞克说道“让亚当和吉米，对了还有克兰西，一起再做一次检测，确认到底是不是，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这个结果非常重要。”
说完后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脑子里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最近领地表面很太平，发展非常迅速，实际上听雨庭报告的发现有可能为其他领地的间谍的人数就有十几个，大多数并不是通过过渡营地进来的打算定居的人，而是那些行商的商人，对于其他领主来说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因为他们从未了解过霍尔普，现在只是想要初步了解一下而已，对于这些人欧瑞克的态度就是跟踪观察，逮捕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
这就像是西奥德一样，仅仅是收集情报的人而已，还涉及不到另一个世界那种那么复杂的情报战，当然原因就是这些人也还没那个需要，总之霍尔普领并不是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的。
“亚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欧瑞克把视线转向亚当。
亚当立刻说道“少爷，经过我们警员的调查分析，其中大部分嫌疑人已彻底排除嫌疑，其中那个叫苏克，和肯塞斯有关的管家，经过我们的调查认为，他虽存在一定动机但综合各种因素考量他参与此次事件的可能性并不高。
“另一位名叫坎松的人情况比较特殊，从他的过往经历来看，他的转变非常明显，而且在这之后的收入我们估算了一下，好像他的生活一直入不敷出，从这点来看，我们怀疑他有其他途径得到钱财，这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存在隐性收入来源，而且曾经与他关系不错的一位邻居描述曾经在不久前的某天听到过坎松房里传来和其他人交流的声音。”
亚当看了眼欧瑞克，继续说道“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的工作性质使他能够出入一些常人无法涉足的场所，比如研究院。”
说到这，欧瑞克眼神锐利的看向亚当，亚当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今天才会穿的厚一点，看来这样并不能起什么作用啊，他心想着，然后说道后面的调查结果。
“我们的一个巡警小队专门对这件事进行了一次调查询问，通过询问研究院多个研究站的人员得知，除了艾小姐的农业站，其他站点都与坎松有过或多或少的接触，有的只是简单闲聊，有的则是空闲时间坐下来用餐，这其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坎松带着什么吃食，他们或多或少都提及了站点的研究项目，但根据他们自述他们都没有说不该说的信息。”
欧瑞克听到这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如今霍尔普领人口已经超过一万五，正向着两万的数量狂奔，若论规模，霍尔普已算得上是一座大型城镇，其在各方面的发展也足以引起其他势力的关注。这无疑是一个极为严峻的时期，其他领地势必会派人前来一探究竟。而无论是闻风庭还是听雨庭，都还太过稚嫩，人手短缺与经验匮乏成为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
欧瑞克想了想最终决定先对坎松只实施监视，坎松或许并不是主谋，如果那位邻居的话没有问题，那么关键点就不是坎松这个人，而是那个背后之人，抓到抓不到先不提，最起码他们现在要先把这人的情况了解到。
坎松对霍尔普领正在针对他的调查浑然不知，确切地说，他甚至不清楚自己那天所送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引起了这么大的事儿，此刻的他已彻底沦为那个年轻人的傀儡，除了任听那年轻人的指示什么都不想，也或者是他不愿意去想吧。
走出自己居住的帐篷，一股寒风顺着他的衣领疯狂向里灌去，坎松看了看外面忙碌着正根据图纸的规划划分土地的几人，不由的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衣服，趁着那边正忙没人注意到自己他匆匆的走出施工范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快步走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
他在林中快速穿行，周围十分的寂静，只有冷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声和一些鸟雀飞走发出的扑腾声，他耳朵里充斥着风声、鸟叫声还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清脆的响声，这噪声太明显了！
这让他本来就紧张的心情更加烦躁。
今天他好不容易以查看周围环境的理由悄悄溜了出来，这次算是整个规划的开头，可不能因为这个情况就被发现然后失败啊！
第319章 坎松的试探
有惊无险的顺着森林旁边的斜坡，他来到了一处不算高的小石坡上，这个位置非常不起眼甚至上来都费劲，他上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发现这个地方完全就是一个巧合，但这个巧合让他觉得这是神帮助他完成这项任务。
望着不远处围墙里的营地，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坏消息是那处营地只有一个大门口，而且大门口站着两个哨兵，在围墙里面还有一个哨塔，塔上的士兵正眺望着四周，显然是配合门口的哨兵一起观察。
不光如此，从目前看来，这个营地还有相当一部分隐藏在山体里，他只能观察到外面的部分，这对他的情报收集工作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和曾经的野狼不同，安民军没有必要通过猎杀动物和打劫村民、商队来过活，围墙里面除了一些训练用的靶标和两个安置物资的小屋子以外什么都没有，坎松根本看不出来这处营地的作用是什么。
不过他也注意到在院子里的一边，两辆马车正停在一侧背风面，据他所知目前的领地马车并不多，只有研究院和领主那边会用，安民军这里怎么会有？
这些问题他不清楚，只是记在心里，然后等回去了把这些总结一下写下来。
‘这头疼的问题让那个混蛋去想吧，关我什么事儿，我把看到情况给他就不错了。’坎松撇撇嘴心里想道。
当然他今天的行动并不仅于此，不多时，重新从山边下来的来到了森林边缘，他仔细观察着门口的岗哨，一个好消息就是岗哨的士兵岁数看起来并不大，显得稚嫩的很。
‘真是没人性的领主。’看到门口的士兵站着一动不动，就跟两尊雕塑似的，这和他曾经在其他地方见过的站岗士兵完全不一样，显然这是霍尔普子爵要求的，这要求也太苛刻了，坎松心里默默呸了一声。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假慈悲的可怜了一下这个士兵后，他捡起两根有着锐利分枝的树杈，想了想后用树枝将衣服划破数处，装作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装作踉跄着、喘着粗气一瘸一拐的走到营地附近。
先是哨塔上的士兵看向他的方向，他能感受到一股审视和警惕的目光正看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但他仍旧向前走着。
门口的两个士兵也极为警觉，一眼就看到了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坎松，瞬间抬枪指向他，坎松望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他可知道这玩意的威力，就算之前不知道，经历过了红刃魔法师突袭的那一夜他也知道了。
偷偷咽了口唾沫，他赶忙高举双手大声呼喊“别开枪，是自己人！”
随后他一瘸一拐的试图靠近营地，只是和他想的略有不同，士兵看他还在往前走，立刻瞪着眼高喊道“停止前进！再往前走我就射击了！”
听着士兵的厉声呵止，他有些心慌了，这和预想的有些不一样‘不是说安民军很亲民的吗？’
他急忙举着手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解释道“我是那边矿区村镇建设的工头，今天是有任务让我出来查看附近环境，但是出来没多久谁成想遭遇了几只野兽，野兽追赶我，我一个心急之下就迷失了方向，等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已经到了这里。”
说着他就还要向前走。
两名哨兵听完后仍旧表情严肃，之前那喊话的士兵立刻伸手制止并提高音量大声喊道“这里是安民军的军事禁区，霍尔普子爵有命，严禁无关人员靠近，不听劝告者无需甄别，格杀勿论！你不要再靠近，也不要在这里停留，你只要回头顺着森林边缘走，不一会儿应该就能回到你说的那个地方。”
坎松心里直突突，他来了霍尔普这么久了，霍尔普的安民军士兵和警员们一向还算是好说话，他真是在霍尔普头一次听到喊打喊杀的词儿。
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坎松的身体却并未挪动分毫，他用极为谦卑的语气说道“军爷，您有所不知，我在那边负责工程建设一直都顺顺当当的，谁成想今日突然遇到这种事儿，被那野兽撵得晕头转向，我这腿现在麻的厉害，有些走不动了，我就在这附近休息片刻，片刻后我就离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士兵的表情，见士兵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紧盯着他，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坎松赶忙又说道“军爷，您常年驻守在这营地，必定见多识广知晓许多事情，我这当工头的就盼着工程能平平安安地进行下去，您看这营地规模如此宏大，平日里的训练定是极为严格且有章法吧？有没有一些特殊的安排或者区域是我们这些在外搞建设的人需要特别留意，或者绝对不能靠近的呀？我也好提前给手下的兄弟们交代清楚，免得他们误打误撞惊扰了军爷们，那可就罪过了。”
今天值班的卡伦和布鲁本来就是‘路易’侦察队的精锐侦察兵，他们可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也是坎松运气不好，排班那么多轮，就正好今天是轮到了侦察队驻扎的几人值班，还就让他遇到了。
布鲁听到这些问题眼神瞬间就像是鹰隼一样，紧盯着不远处的坎松，卡伦也不光光是抬枪了，甚至已经把脸贴了上去瞄准，布鲁大声斥道“你这人很可疑啊！我已经告知你这里是军事禁区，你只需离开就行了，为什么还一个劲儿地追问营地的事儿？你不会是什么派来侦察情况的间谍吧！”
坎松被这一通呵斥吓得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惯用的套近乎、探消息的伎俩在这士兵面前彻底失效了，这谁又能知道呢，往日在领地里遇到的安民军士兵还挺好说话的，谁知道今天别说聊天了，多说两句都会被警告，他尴尬地站在原地，双手使劲摆动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接下来该采取何种策略才能在不引起更多怀疑的情况下获取营地的信息。
但显然两位士兵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坎松看着两人就要朝自己靠近，赶紧高喊“我，我，我这就走，这就走，放过我吧，我真是那边建筑工地的，我，我，领地好多人都认识我的，我不是你们说的，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哪里还敢在此停留，赶紧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这时候他倒也没忘了自己的人设，他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如果自己拔腿就跑没准他们就真的开枪了，这时候还是装做这个样子应该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真的凑巧到了这里。
希望能骗过他们！
“怎么了？”就在卡伦和布鲁收枪返回岗位打算一会儿回去报告这件事儿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墙内响起。
第320章 巡逻途中
两人回头看去，正是这处营地的指挥官亚历克斯。
布鲁赶忙上前一步，向亚历克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详细说道“支队长，刚才有个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营地附近，他自称是那边新建的矿镇建筑工地的工头，声称遭遇野兽追赶，迷失方向后误闯营地，但他却在我们警告后仍不离去，还试图向我们打探营地的训练安排以及特殊区域等情况，我们严词拒绝并呵斥后，他才离开。”
亚历克斯微微眯起双眼，远远凝视着那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坎松的背影，面色深沉地皱起眉头。
作为一名带领几十人的支队长，改制后和他搭伙的大卫教导跟他说过几次开会的事儿，莱欧特总指挥官和巴菲乐总教导官多次开会强调防渗透反间谍的工作，可以看得出来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如今这个可疑的人出现，极有可能预示着有针对这个营地的行动。
“你们做得对，继续加强警戒，我回去后会立即上报此事，你们务必不要有丝毫懈怠。”亚历克斯面容严肃，肯定了布鲁两人的警惕行为，拍了拍两人肩膀后点了点头说道。
“是！”两人敬礼，然后回到岗位继续站岗，亚历克斯在门口又看了两分钟，确定那人不会再回来后转身回到了营地里
尽管两人没有问及那人姓名，但他们详细描述了那人长相以及他自述的身份，这对于后续的调查而言已经是足够的线索。
亚历克斯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向上级报告此事，一边朝着院子里靠山的小屋走去，那个小屋里放着这处营地里的小灵通，用来随时和山区遗迹的岗哨联系以及和后方的霍尔普城安民军兵营联系。
然而亚历克斯想不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正在慢慢降临到他或者说是霍尔普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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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迈着轻快的步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带着两名士兵在遗迹周边巡逻，这里的地形对他来说就如同自家后院一般熟悉，每一处坑洼每一块山石他都能清晰地在脑海中勾勒。
最近他的状态格外松弛，一是因为职位晋升，二则是因为这份巡逻的差事着实轻松，轻松到他都有闲暇与领地内一位心仪的姑娘互通情意，如今两人已进展到谈婚论嫁的甜蜜阶段。
三人沿着山沿徐徐前行，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落叶堆积得极为厚实，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清脆的树叶碎裂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植物与动物腐败后混合的独特气息，大卫虽然看着轻松惬意，可长时间的行走也让他的双腿渐渐感到酸涩沉重。
又走了一段后，三人来到了一处空地，大卫说“咱就在这儿歇歇脚吧。”
这儿有几块天然的石头，大小正好适合坐下休憩，这地方是他们早前偶然发现的，周围视野相对开阔，地方还很平，为此他们特意带人过来打理过，将碍眼的碎石一一清理掉后又搬来几块平整的石块，好在巡逻的时候来到这里歇歇脚。
三人放下肩头的背包，从里面取出水瓶，仰头畅饮起来。
喝完水，大卫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纸包，一名士兵见状从自己包里取出炊具，显然他们是要在这里进行一次野餐了，另一名士兵一边收拾着周围，捡拾一些木柴一边说道“支队教导，怎么最近都没瞧见莱莎小姐来咱们这儿了？”
那个有着一头黄色头发，正把炊具支起来的士兵闻言赶忙附和“是啊，许久不见莱莎小姐了。”
大卫微微一怔，把纸包里的几样食材分次取出后回应道“经你这么一提好像还真是，不过我听说莱莎小姐近来在忙别的事儿，如今领地内也算太平，大的威胁都被咱们除掉了，她不参与咱这的巡逻倒也正常。”
提问的士兵微微点头，旋即又带着几分惋惜说道“可惜了，我还惦记着她做的肉干呢，上次她还说做了新口味，谁知道从那之后就再没露面了，也没机会尝尝新口味什么样。”
大卫听了不禁哈哈大笑，一边清洗着食材一边打趣道“你们可真行，人家莱莎小姐好歹是子爵直属的干员，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倒像是专给你们送零食的小厨娘了？下次我见到她可得给她说说这事儿，不过我想她肯定是在执行更为紧要的任务，要是有空的话她说不定会回来探望，也是，你们也有一阵没回霍尔普了，霍尔普现在变化挺大的，最近新建了不少的建筑，我估计啊，这其中就有不少跟莱莎小姐有关。”
黄头发士兵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大卫问道“教导，你是不是说错了？霍尔普城的发展与莱莎小姐有什么关系啊？”
大卫仰起头望着天上盘旋的鸟群耐心解释道“平日让你们多学点东西你们不听，这时候就露怯了吧，你们瞧，咱们想要查看周边情形，还得四处走动，但天上的鸟儿翱翔天际，它们俯瞰咱们是一目了然，在子爵规划城市的时候，要是有这样一双能高空俯瞰的眼睛岂不是事半功倍？”
两名士兵瞪着眼睛看着天上的飞鸟，想了想都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继续准备做饭。
此刻在空中，几只采风雕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它们锐利的目光既能看到那小平台上正抬头望向它们的三人，也能瞧见就在不远处，一个神色匆匆之人正搀扶着另一个脚步踉跄的同伴艰难地攀爬过一处陡峭的石坡，正朝着那三人所在的方向缓缓走来。
很快，空地上的小锅里就飘出了一股诱人的香味，三人各自从自己背包里掏出几张圆饼，放在小锅下面架子边沿突出的地方加热。
闻着这一股股香味钻进鼻腔，大卫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最早的时候，安民军刚刚结束对野狼的战斗组建起北部山区营地的驻扎巡逻队伍，那时候给他们配发这些炊具和方便食品的时候他还曾经抱怨过。
‘本来山路就不好走，还给加了这么多东西，这不是给咱们增加负担吗？’他当时一脸抱怨的和巴菲乐总教导官抱怨，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就连巴菲乐当时也觉得这个有点多此一举，他们都觉得巡逻嘛，当兵的都要做这个，随便吃点肉干面包不就好了，还起锅做饭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在这么寒冷的地方，这么寂寥的林地山区，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天天巡逻，每天能在吃饭的时间吃到这种热乎乎的餐食总能让他得到巨大的满足，他甚至觉得有些感动，就好像这艰苦的环境和周围的寂静都不算什么了，他可以接着再走半天！
肉、青菜、蘑菇和一种叫玉米粒的东西混合的糊糊似乎马上就要好了，他忍不住食指大动，口水都在口中疯狂分泌着，但就在这时，耳边的一道啪嚓的声音让他脑中的弦立刻绷紧
第321章 饿魔附身
“谁！”大卫立刻反应，把手中的饼和叉子往包上一丢，立刻把套在胳膊上的枪端起来指向声音发来的方向。
两名士兵没有听到声音，但他们听到自己教导大喝的瞬间立刻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两人纷纷端起枪，他们注意到教导指向的方向，黄发士兵立刻指了过去，另一人则警惕的看着四周，防止其他方向的突袭。
周围寂静无声，就好像刚才大卫听到的都是幻觉一样，但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见那边没有动静，他高喊道“现在出来我们还能说两句，不出来一会我们可格杀勿论了！”
等待了十秒后，他对着黄发士兵挥了挥手，准备一起过去搜索，那边的一道坡下忽然伸出来了一双手，吓了大卫一激灵。
伴随着双手出现的，还有一道中年人的厚重声音从坡下传了过来“别，别，我们自己出来，我们没有恶意的。”
说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这是一男一女，只是两人岁数差了不少。
男的约莫三四十岁，一脸胡子拉碴，戴着眼镜，从外表看一副学者的样子，身上穿着一身外出用的旅行装，里面是格子丝布衬衣，外面套着一件无袖的夹克，腰间别着一件棕灰色的褂子，下身穿着一件肥大的麻布裤子，脚上穿着一双怪模怪样的靴子。
另一人是个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装束和男人类似，只是衣服上多了一些不起眼的装饰花纹，两人身后的背包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放了不少东西，男人背包侧边还有几根铁棍，看起来应该是用来做帐篷支撑所用。
两人高举双手走了出来，大卫三人并没有解除戒备，只有大卫的枪口向下朝向了地面，他紧盯着两人，并没有因为这男人带了个小孩就放松戒备，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脸上略带着一些慌张，他吞咽了口口水，晃着手解释“我叫玛仕多?惠南，这小女孩是我的侄女叫珍妮?惠南，我们是从北境的惠南领出发的，原本就想着四处游历游历，计划是从北境沿着山脚一路到霍尔普领，在霍尔普歇两天之后再取道前往勒希梅尔的。”
说着他扶着旁边的女孩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让女孩坐下，大卫看出来这女孩似乎是脚崴了，但没弄清楚情况之前他爱莫能助，男人继续说道“谁能想到啊，这一路来本来都挺顺利，结果前天赶路的时候昏了头，看错了，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原定的路线在山里绕了一大圈，最后也幸好我俩运气好没碰到什么野兽，然后靠着平时积累了些知识，靠着观察对比地势总算是又找回了正确的方向，误打误撞就到了这儿，结果你也看到了，她前不久下一个小斜坡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我们正好闻到了味道，就顺着味道找过来了。”
大卫一听惠南，还是北境的，便问道“你们和当代的惠南伯爵有什么关系？”
男人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从怀中掏了掏，这个动作让三人紧张了一些，感受到他们的目光，男人立刻说道“别紧张，别紧张，我给你们看看能证明我，我们身份的东西。”
说着他掏出了一个上面有着一只熊、一根木杖，背景是星芒的徽章。
“我是当代惠南伯爵的弟弟，她是我的侄女，伯爵的五女儿，亲的。”
他这纯属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大卫他们也就是知道惠南伯爵，还是因为惠南伯爵领离霍尔普并不远，但他们可不知道惠南伯爵的家族徽章是什么样式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惠南伯爵家族徽章，但大卫心里仍旧直呼好家伙，这惠南伯爵挺能生啊，国王都只有仨，听这意思惠南伯爵光女儿就有五个？要知道王国法律是不承认私生子的，当然这条法律有不少漏洞，但最起码名义上所有人的孩子都应该是和自己当前的合法妻子所生，注意这个词，当前。
他继续审视着两人说道“你们说自己是游玩途中迷路至此……”
“是旅行，旅行，不是游玩，我们是出来探险的。”不等大卫说完，玛仕多打断道，虽然他现在很狼狈，而且看样子完全不是大卫几人的对手，但对于明辨这个词的执着仍旧让他鼓起勇气纠正着大卫的说法。
大卫无所谓的晃了晃脑袋，算是认可他说的词“好，探险，你们探险迷路至此，可这附近既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也不是什么看景的好去处，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玛仕多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露出一个迷之微笑，摆了摆手说道“哈，你这话说的就太外行了，什么有名的地方，什么看景的好去处，那些去的人还少吗？探险是什么？这位军爷……”
大卫忽然也打断他，就像是效仿他刚才的行为一样“我们是霍尔普安民军，跟其他领的军队不同，你别叫我军爷，就叫我教导或者队长都可以。”
女孩不知道是因为大卫与玛仕多的互动还是因为其他的，噗嗤的笑了出来，这女孩挺有意思，刚刚一直没说话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之前大卫都把玛仕多往拐卖女童那方面想了，现在女孩却笑的非常阳光且有活力，一点都不像是柔弱的样子。
“好吧。”玛仕多也没多想，继续说道“队长，探险是什么？探险是发掘自然的美，是探索大自然的奥秘，是满足内心的探究欲，是把未知化为已知的过程，是转换好奇心的挑战，是把我们的足迹踏遍没有人到过的地方，如果仅仅去那些你说的地方，那还叫什么探险，那才叫真的旅游呢。”
说着这话，玛仕多脸上露出了骄傲和狂热的表情，就连一旁的小女孩都露出了一脸虔诚的正色。
大卫真是震惊了，他震惊于今天好像遇到了俩探险狂热分子。
然而就在这时，两声奇怪的响动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
“咕~~~~~~”
“嗯？”大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声音就是从还摆着一副随时要英勇就义模样的玛仕多和一旁严肃的就像在开思想教导会议时候的巴菲乐骑士同款表情的女孩身上传过来的。
玛仕多一脸尴尬，珍妮则是已经脸红的低下了头。
“要不，你们也一起吃点？”大卫试探着问道。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说：嗨呀，早就等你这句话了，可算是说了。
看到两人的表情，大卫怀疑自己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怀疑自己三人的午餐可能马上就要不保了。
事实就是，果不其然，看着面前锅子里的菜迅速消失的大卫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特么俩饿魔附身啊！”
第322章 一个非常坏的坏消息
酒足饭饱（两人限定版）之后，两人坐在石凳上打着饱嗝，安民军的三人反倒像是伺候老爷的奴仆一样。
大卫翻了个白眼，趁着小锅里新煮出来的菜刚熟，赶紧用勺子和叉子拨到了自己携带的铁盒里，然后就着饼啃了起来，其他两名士兵也如法炮制，三人终于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餐了。
刚才那锅不是他们不想吃，是特么根本抢不过这俩畜牲啊，原谅三人这么形容一个样貌考究的学者和一个小女孩，但是他们俩刚才动作之快简直颠覆了三个人的认知。
要知道军队本身吃饭就很快，虽然安民军实际上没有这个要求，但是‘缺德’的欧瑞克和莱欧特他们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玩紧急集合这套的，如果不吃快点，刚啃两口就紧急集合了，之后可没有饭给你吃了。
但今天他们看到了更厉害的人，那简直不能叫做吃，而是虹吸！
“呀，你们这，嗝！这别看是临时做的饭，有点简陋，嗝！但是味道还真不错，热热乎乎的，味道重了点，也正好，嗝！补充补充体力。”倚在石头凳子上的玛仕多打着嗝夸耀着大卫几人的伙食。
大卫现在就想过去给他两拳，最终想了想，还是自己嘴里的饭好吃，大卫选择无视他。
大卫不想搭理他们，反倒是两个士兵对玛仕多说的话题很感兴趣，他俩一边吃着一边接话道“这也全仰仗子爵大人，要不是子爵大人当初给我们配置的这些家伙事儿，我们也不知道原来巡逻的时候也可以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玛仕多听两个士兵谈及当地的子爵对军队巡逻队伍装备的安排顿时来了兴致，笑着问道“哦？你们的领主还管你们这个？他给你们安排了什么东西？”
俩士兵来了精神，大卫一脸无语，之前明明教育过他们要有保密意识要有保密意识，怎么别人一问就说了呢？也就是这个话题没那么秘密，不然他肯定要打断这俩蠢蛋！
“子爵大人准备的便携炊具可太棒了，便携锅架能自由收放成片状，携带非常方便，食盒既能装东西又能当锅子，菜干、肉干都是提前做好又加工过的，热一热就能吃，面饼也耐放，还有甜咸小零食，再加上便携式的点火工具和复合工具组，有了这些我们巡逻真是方便多了。”
两人连说带比划，要不是他们现在正在用着这些东西，看样子还要给玛仕多演示一番。
玛仕多听得认真，转头向小女孩解释“这便携炊具用处很大，做饭生火都方便，还能保证火焰集中，食盒是万能容器，紧急时刻啥都能装，提前做熟的食物关键时刻能直接吃，条件允许还能热一热，面饼能长时间存放，便携式的点火和复合工具组也是野外生存必备，这子爵倒是很有想法，不过想法虽好，但实际经验有些不足。”
两名士兵一听，立马不高兴了，黄头发的士兵立刻高声反驳道“子爵大人哪里实际经验缺乏了？这些设计都很好啊！”
玛仕多扶了扶眼睛笑着说道“这些设计确实不错，但你们的装备有问题，衣服有不少缝隙，在这寒冷地方容易失温，部分位置没防护容易被石头树枝划破，你看你这衣服袖子就已经有了一些小口子，这鞋子，在小土包还行，到崎岖山坡就又累又不方便，时间长了味道还大。”
说着他伸出脚把自己脚上的鞋展示给几人看“我这鞋就不一样，之前我们迷路走到大裂缝附近，因为鞋合适加上那时候刚出发没多久也没过度劳累，看到那恐怖景象后我们还能顺利的逃出来。”
大卫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这心里不禁不屑地笑了，他心想‘大裂缝而已，我们这些士兵正式分队之前都去过，是很震撼但没那么可怕。’
两个士兵也是同样的想法，并没有表露出多么惊恐的样子。
三人不以为然，但玛仕多脸色并不好看，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至今声音仍旧会颤抖，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水壶，让珍妮喝了两口后他猛灌了几大口，然后自顾自描述了起来。
“那大裂缝简直就是深渊地狱，大地就像是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仿佛隐藏着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而最让人胆寒的是那数不清的黑色人形生物，它们身形高大，像是由黑色泥浆凝聚而成，数量多得超乎想象，密密麻麻地在大裂缝周边游荡，鬼知道那么多的数量有多少，也许几十万，也没准有上百万！那群东西……”
大卫三人一边吃着手里的饭菜一边听着，听到前面描述的时候还面带笑容，但是听到后面的数字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下来，大卫腾地站起身，顾不得那饭菜滑落溅了自己一身，震惊的大喊道“你说多少？！”
玛仕多被大卫这一下吓了一跳，但大卫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窜到了他的面前抓住他的肩膀，看着大卫那圆瞪的，里面饱含着震惊和凶气的眼睛，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不知道，太多了，漫山遍野，全，全都是，那一片的山都像是变成了黑的，我觉得起码得有几十万。”
看到大卫抓住自己叔叔的激动样子，旁边坐着的女孩忍受着疼痛想要站起来，见自己实在是站不起来她头一次开口了，她的声音略带些尖的说道“你别抓着玛仕多叔叔，他会疼的，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没骗你。”
大卫眼皮跳了跳，迅速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两名士兵，两名战士眼中也带着惊骇。
刚开始他们以为只是玛仕多他们没见过那么大场面的少见多怪，毕竟大裂缝的场景确实足够唬人，但是如果他们不是脑子或者眼睛有问题的话，哪怕他们的言语中有夸大的成分，那么那些诡怪的数量最少都得有几万才能让他们产生数量庞大到几十万乃至百万的错觉，那么有可能他们是在骗人吗？
大卫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想，他们大概率不会在这上面骗人，那么现在自己就必须采取行动！
“咱们赶紧收拾东西，立刻回前哨！快！”大卫立刻下命令道，自己转身捡起丢在地上的饼子拍了拍一口塞进嘴里，顺手收拾好地上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准备带着几人返回。
珍妮和玛仕多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人在两分钟之内就把除了那些菜汤外的一切都收拾好，然后就启程了，这效率，足够让他们吃惊的。
第323章 飞来咒
此时的欧瑞克在干嘛呢？
他正在一个巨大的，宽敞的厂房里，面对着一个庞然大物陷入沉思。
他有些困惑，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
不怪他有这样的疑惑，自那天野狼营地那边上报了关于坎松的异常之后，不光是警律庭和听雨庭，就连他也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持续的监视和挖掘之下，坎松的问题暴露的越来越多，最重要的是经过查证，确实有人曾看到他和某个神秘人在角落里会面，得益于现在霍尔普人数还没有那么多，调查起来并不算特别费力，但是对于这个神秘人是谁，始终都没有个结果。
目前能查到的是把坎松安排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是曾经的领主厅，现在的领事庭里一位管理建造的办事员，但是从过往经历来看他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些有证人的目击时间里这人也有不在场的证明，怀疑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其他办事员，不过目前还没有头绪。
然后就在今天早上，欧瑞克迷迷瞪瞪的起来之后，再再再一次的看到了吉米那张兴奋地脸庞，之后他就听到了机车的实验型彻底完成了拼装的消息。
听了这个消息谁还睡得着啊，欧瑞克赶紧穿好衣服奔向了研究院，在能量动力研究站附属的一座巨大厂房里，他看到了梦寐以求，但是又好像跟他之前想的和见过的图纸不一样的车头……
此前他以为这东西造出来会是和另一个世界的电气机车那样有着规规矩矩长方形形状的车头，然而眼前所见的车头却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这个车头外观显得极为简陋，几乎毫无精致之感，这点他能理解，但他不能理解的是这车头整体形状竟然更近似子弹头，不同的是这车头还带着小翅膀，就像是将一架航天飞机按比例压短了一样，车身线条流畅这点不能否认，外壳表面有着明显的拼接痕迹与不平整的地方，各处的衔接部位略显突兀，像是仓促拼凑而成。
最让他感到困惑的是，这车头底部竟然看不到轮子，别说钢铁轮子了，连汽车那样的轮子都没有，没有了那熟悉的圆形车轮在铁轨上滚动，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车头要依靠什么来实现移动，这真的还是他认知里的火车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欧瑞克的困惑，脸上带着沮丧和无奈的克兰西，缓缓走到一旁拉出一块小板子。
那板子上夹着一沓厚厚的图纸，纸张因为反复翻阅而略显褶皱，克兰西轻轻翻开图纸，上面所绘制的正是之前欧瑞克见过的那种依靠克兰西所发明的发动机来驱动的机车设计图。
克兰西的手指落在图纸上，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地开始解释“哎，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我们最初开展这个项目的时候，完全就是按照当初的那个设计的思路进行制造的，我们一心认为凭借我这台发动机，必定能够打造出理想中的高效运输列车，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确实攻克了不少技术难题，顺利的让这台发动机具备了驱动列车的能力，并且也成功让列车在轨道上带着我们实验用的货物前行。”
说到此处克兰西就像是蔫巴了的花儿一样微微顿了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一个不得不让我们正视的问题浮出水面，我们原本预期这列车能够承载二十至三十吨的货物，如此一来它才能在运输中发挥出显着的作用，满足各种物资运输的需求。”
听到这儿欧瑞克大概明白了，问题恐怕是出在了设计指标上，其实哪怕是少一些他也是能接受的，要知道最早的火车能拉动的重量也没多高，只要能造出来，做出能拉动千百吨的货物的机车那是必然的，但显然克兰西他们不是这么想的。
“经过反复的测试与评估，我们发现实际情况与我们的设想相差甚远，我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东西最多仅能带动十吨的货物。”
克兰西张开双臂抱怨着，他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从板子的这边走到那边，又从那边走到这边，欧瑞克几次想要张嘴告诉他‘够了，你们做的很不错了，十吨就已经是一个让人满意的数字了’的时候总会被他打断。
“这个结果对于我们整个项目组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毫无疑问，我们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资源，却换来这样不尽人意的成果，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讨论与挣扎之后，我们项目组几乎已经心灰意冷，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应该就这样算了，还是继续努力努力。”
克兰西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来到了旁边站着的一群年轻姑娘小伙子身前，将站在队伍后面的一个小伙子拉到身前。
欧瑞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小伙子，他看上去年纪尚小，长相相比其他人很有一些特点，略微翘起的鼻子上散布着一小片雀斑，两颗门牙略微向外突出，使得他在说话或者微笑时，总会给人一种稚嫩感，头发卷曲，呈现姜红色，说明他很可能是一名正宗的中部地区的人，身上穿着的麻布工装早已被机油与泥土浸染得斑斑驳驳，衣角还残留着一些擦拭工具时留下的污渍，整个人显得不修边幅。
“而他！德里维斯克，他在这时候提出了一个想法，根据他的想法，我们最终制造出了你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很抱歉子爵阁下，虽然我很想亲自介绍，但是很可惜我辜负了你的期望，现在，让德利（德里维斯克昵称）来给你介绍吧。”
说着克兰西转身拍了拍自己拉出来的这个小伙子的肩膀，鼓励的说道“去吧，德利，给子爵说说你当时的想法。”
德里维斯克站在欧瑞克面前，紧张得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双脚也不自觉地微微挪动，眼神不自觉的游移，这种眼神欧瑞克知道，这就像是被叫到名字的学生一样，而且这个学生还没有复习功课。
他努力地咽了咽口水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大……大人，我……我当时也在组里，当我听到这些的时候，就产生了一个想法，我在研究过程中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我们要用这种机器来拉动，而不尝试尝试魔法呢？”
“我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的师兄师姐说之前也有想过，但是即便是找遍了发下来的那些魔法书也找不到合适的魔法，确实，能产生推力或者拉力的魔法似乎都达不到足以撼动十吨这个重量的力量，就更别说更重的重量了，如此一来魔法这个方向似乎确实不如克兰西大人……不对，是克兰西大师的这种机器，那就毫无意义。”
“后来我在跟着大师学习基础魔法的时候忽然想到了，既然拉和推不行，是不是可以用吸的方式？也就是利用简易符文阵列来刻画连续的倾斜的飞来咒。”
第324章 吞吃能源的巨兽
“您知道，飞来咒因为其魔法特性，在应召的本体应允下这个魔法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如果我们把其刻画成符文样式然后使用能源激活，是不是就可以把列车用吸的方式吸到符文所发生效果的地方？”
欧瑞克听的云里雾里的，他还真的不知道飞来咒这个咒语有什么魔法特性，准确的说他都不知道还有飞来咒这样的一个咒语。
看出他似乎不太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克兰西简要的跟欧瑞克解释了一下飞来咒这个咒语。
飞来咒，属于特殊类型的魔法，其魔法的咒语很特殊，一般是‘xx飞来。’这样的形式，这也是这种魔法的特别之处，也就是说这种魔法具有召唤特性，被召唤的生物、死物只要不超出召唤能力范围，并且没有明显抗拒即会被视为响应召唤，然后会迅速飞起来向着使出咒语的，一般是魔法师的方向快速飞去。
解释到这基本也就大致说明了其运作方式，通过这种魔法的特性，只要在下面轨道上刻画上飞来咒符文阵列，列车便可以借助符文生效时的力量一瞬间漂浮于地面之上，然后将列车稳稳地‘吸’着向前奔跑，如此一来整个列车就不再需要依赖克兰西的发动机也能够让列车动起来。
这种方法重要的一点就是能源转化成符文力量的效率以及轨道材料所能承受的力量极限，只要材料可以承受并且功率控制足够好，就可以实现对其所能吸动的重量进行控制。
这时候欧瑞克转头再去看这个车头才发现，车头发现的长长的如被压扁了一样的金属梯形截面并不是这个车头的车底，而是这个车头所要运行起来时候需要的轨道。
‘这构思……有点奇葩啊。’欧瑞克有些茫然，他的那些经验好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这东西已经和他设想的那套东西不是一类了，这完全就是魔导造物，虽然看起来就是一副随时要散架的样子，但是其运作原理竟然有点像是磁悬浮列车！
克兰西轻轻将手中的板子推到一边，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新设计经过了我们的论证，然后制造，目前来看新车头有着诸多优势，德利你来继续介绍一下。”
“它在速度方面表现相当出色，比我们之前制定的目标还要出色，从目前我们能够有效控制的能源功率以及轨道材质极限状况来看，它在稳定运行时可以达到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如果不计损失全力冲刺的话，极限速度能够提升至每小时七十公里，这个速度非常理想，是目前王国骏马马车急速快跑的两倍速度，就算是跟西部那些兽人拉的车比也快了不少，同时在这样的速度下它可以拉动三十吨至三十五吨的重物，这对于物资运输来说是相当可观的承载量。”
欧瑞克抚摸着身侧的这个巨大的家伙，听着德利的介绍，他忽然觉得身边这玩意儿也没有之前那么简陋了，甚至……还挺好看的不是吗？
德利的介绍还在继续，也许是这种搞技术的人的特性，他现在完全沉浸在了对这车头的客观表述当中，表达都流利了很多“运行过程中它本身几乎没有什么声音，而且本来我们考虑符文阵列之间是否会因为衔接问题导致运行的颠簸，不过从目前进行的小规模测试看这个问题并不明显，它的行驶极为平稳，不会有颠簸之感，同时得益于飞来咒的独特原理，哪怕是多条线路并行铺设在一起运行，它们之间也不会相互干扰，各自都能有条不紊地运行。”
欧瑞克有些为难的看着那些粗糙的，就像是疤痕一样的连接部位“你们，不会是自己手动造的这东西吧。”
克兰西苍老的脸上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傻了’的表情然后说道“当然了！要不然呢，我们上哪找造这个的机器去，不手工造难不成等着那些诡怪给我们送吗？”
“那这玩意不会有维护上面的问题吗？”欧瑞克忍不住敲了敲这车头的外壳，非常厚实的钢板，乃至于让这玩意摸着不像是列车而像是坦克。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如果你不想投产的话，当然也就不会有更好的外壳用了，只要投产，这东西我们可以专门去做车壳，做出来的肯定比这个强也比这个轻，如果你说的是日常维护的话，那你放心好了，这东西还挺好养活的，即便其中有一两节轨道组件损坏了，对整体的运行效果也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列车依旧可以正常地行驶，车辆的日常维护工作也比较简单，不需要投入过多复杂的技术手段和大量的人力物力。”
“顺带一提，它的启动和刹车响应速度极快，能够在瞬间完成相应的操作，而且除了列车停靠站点之外，在中间路段运行时，对地面的软硬度没有太高要求。”德里维斯克紧接着补充道，此时他脸上尽是笑容，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专注的看着这个大车头。
妈耶，这玩意怎么越听越好，越听越有搞头呢？
欧瑞克眼睛冒光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这钢铁巨兽，刚才他有多嫌弃，现在就有多喜欢，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东西投入量产，明天霍尔普领就能用上这几乎可以说能够缩小整个世界的‘神器’。
不过这个时候总要来一些转折才合适，克兰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小木棍，嗯，看样子就是他的魔杖，他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旁边的车体，发出‘砰砰’的声音，看欧瑞克看了过来他泼了一盆冷水。
“现在我要说一下它的缺点，你那是什么眼神，它当然存在着一些缺点，不说别的，铺设的轨道是平铺的扁梯形轨道，这就要求地势必须相对平坦，起伏不能过大，怎么测量高度起伏差是个问题吧？”
欧瑞克听完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然后，它存在线路互通的难题，虽然多线并行不会相互干扰，可要是想从一条线路转换到另一条线路上同样也会因为这个特性无法互通，这也是个大难题，毕竟总不能所有的线路单独运行吧？”
这是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哪怕老爷子没见过另一个世界的铁路，他也能想到线路互通的问题。
“第三，这列车车头的体型庞大，它从目前的技术来看根本无法实现快速转弯，转弯必须要有足够大的空间，足够长的曲线轨道，才能让它顺利地完成转弯动作。”
“最后。”老爷子重重说道，“根据我们测算，这东西的耗能相当之高，如果要运营一条从霍尔普到达北部野狼营地的线路，仅仅一趟来回的大约两小时时间里，这玩意儿的耗能几乎就相当于一座霍尔普城在同等时间内的全城耗能总量。”
说完，他紧紧盯着欧瑞克的眼睛问道“如何供养这样一头吞食能源的巨兽，你准备好了吗？”
第325章 解决了大难题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欧瑞克心里也明白。
领地现在一切发展的都非常顺利，随着机器进入不同工厂，大多数厂子都连上了律动能源枢纽组，然而现在却面临着两个问题，一方面就是直到现在，输送能源的最优解都还没有解决，多种金属，哪怕是合成的几种金属都被验证损耗率高于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律动能源枢纽组发出的魔能有至少一半以上被浪费了。
虽然心疼，但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又能怎么办呢？
第二点就是目前的律动能源枢纽组就连发明人波特兰都承认，第一代的枢纽组对于粉末的利用率并不高，最起码他现在心中就有几个改良的方向，只是这些都需要时间。
克兰西本来信心满满的组建了团队，然后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进了对这种新型载具的研究当中，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将他的乐观击碎，这其中大放异彩的反而是一个见习研究员，然而他真的不能苛责手下这些研究员什么了，他虽然倔强，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本来就觉得搞出来的东西和预期的有不小的差距受到了打击，结果手下的小兵竟然找到了解决方案，还比自己这个将军的方法好，怎么能不让人难受。
克兰西的眼神就像是失去了光彩，刚才讲解的时候也是无精打采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颓唐与失落。
欧瑞克倒是没在意这些，他围着这个车头转了转，转到另一边的时候忽然发现另一边不是空地，而是一个用布盖起来的大家伙，最主要是这下面竟然还有轨道，最开始进厂房的时候他以为这轨道就是新车头用的，但现在看来这轨道明显就承受不住新车头的体积。
他好奇地走近，转头询问旁边跟着的克兰西“这盖着布的是什么东西？”
克兰西叹了口气“就是我做的那个玩意儿呗。”
欧瑞克心中一动，伸手掀开了那块布，一‘辆’面包呈现在眼前。
这真的不是夸张，这个车看起来就跟一条黑面包一样，整体是黑色为主色调，全金属外壳让它有一种特殊的质感，长方形的车厢稳稳地架在两条并行的轨道上，钢铁制成的轮子让人那么的熟悉，只是车的上面突兀的顶着一个扁盒子，盒子上连着一条粗粗的线，线被一个架子架起来，上面却没有联通任何其他线路，就这么孤零零的微微吊着，像是长了个马尾辫。
欧瑞克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车头，后半截里面空空如也，似乎是个车厢，车厢和车头是一体的，前后总共只有六个铁轮子，怎么说呢，感觉这就像是六轮的板车上面加了轿厢然后去掉了马拉的部分一样，有一种别样的设计感。
欧瑞克仔细端详着这辆车，心中不禁咋舌，这辆车竟然意外地符合看起来不算难看，只是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车头就是了。
克兰西看到欧瑞克的举动，自暴自弃地用低沉而无力的声音开始介绍起他的这个杰作“这玩意儿，嗨，这玩意儿你也看到了，大小比不上新车头，速度也跟不上新车头，动力非常有限。”说着他摇了摇头。
“而且外观看起来也不够气派，根本没法和旁边这个大家伙比，现在想想，好像维护也比新车头要复杂很多。”
他看起来非常的丧，克兰西本来觉得以自己研究了魔能这么久，还是魔法大师的身份，虽然实践少了点，好歹理论经验不少啊，来到霍尔普一定能大展拳脚。
可是来了之后先是看到了颠覆他认知的简易符文阵列，又发现领地的不少他在以前法师庭根本瞧不上眼的魔法学徒，甚至是只接触了魔法知识什么魔法都用不出来的普通人，他们在创造力和想法上还有不少经验都比他强得多，他引以为傲的理论经验只是起步，没有实践支撑根本不够深入，这个发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没用了。
终于自己的成果得到了子爵的认可，并且担任起了一个项目的负责人，然而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一个见习研究员而不是他，甚至到最后技术路线都变了，他的机器根本就没派上用场。
这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他成为大师已经很久了，当然不会被这一次两次击败，可是！他仍旧感觉异常的挫败，这种感觉他有多久没体会到了？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然而一旁的德里维斯克见到这个场景却心急如焚，他也顾不上其他的，连忙打断克兰西的话对欧瑞克说道“不是那样的，大人，克兰西大师的这个车还有很多优点啊！”
他涨红了脸，急切地想要为克兰西的设计辩解“这东西结构相对简单，虽然需要能源持续连接，但您看这车体型多小，我设计的车头只能在旷野行驶，但这个车头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如果要通过一些狭窄的地方，这个车头绝对是第一选择，而且虽然里面用到了不少机械部件导致维护比我的要复杂一些，可是这也带来了一个好处：它拐弯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它的轮子还可以微微左右转动，我觉得它很有潜力，可以……额，可以……”
德里维斯克只是想帮克兰西辩解而已，他们这群人一直都觉得克兰西大师虽然脾气有点孤僻，但是对他们都是极好的，有什么问题克兰西都会给他们讲解，当然就是要听两句牢骚就是了。
其他几人也走了过来，纷纷对德里维斯克的话表示了赞同，他们看着克兰西大师，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克兰西心里有些感动，只是面上不显，而是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训斥道“好了，你们这是什么样子，我在法师庭待了那么久，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如何了？那你们也太小瞧大师这个称呼了！德利你也不用给我的这个设计找补，没用就是没用，怎么说……”
“不，我倒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克兰西一皱眉，却看到欧瑞克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表情不像是作伪，他一时也分不清欧瑞克到底是安慰他还是如何，撇撇嘴挥了挥手“欧瑞克小子你不用安慰我，这点挫折真的不算什么，别都看我可怜说这种好话啊，我可不领情。”
欧瑞克看到克兰西这像是小孩子赌气一样的表情不禁有些好笑，认真地说道“不是，我没有安慰你，我说的是真的。”
克兰西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一脸狐疑的看着欧瑞克“哦？那你说说看，这东西你准备用在什么地方上？”
“哈哈。”欧瑞克笑着走到克兰西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不信，要说还是德利的话提醒了我，你这东西可有大用。”
“你的这个车将会成为联通霍尔普城东西南北的重要交通工具。”
第326章 城市轨道交通系统
“或许你们之中已经有人感受到了，最近随着霍尔普的人口大规模增加，城市正在急速扩张，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霍尔普并不会止步于此，在未来的日子里，霍尔普的城建面积将会迎来持续不断的扩大，而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
欧瑞克带着众人踱步来到克兰西的车头前面位置相对空旷的地方，面向众人说道，所有人不禁竖起耳朵听着。
他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交通问题，现在霍尔普人的出行还是靠走路，要么就是看有没有顺路的马车驴车，但是领地哪来的那么多马车驴车？那些马车和驴车还都是属于霍尔普子爵，也就是我所有，我不介意让老乡们坐一坐，可是那些车毕竟是在拉东西的路上，终究是不方便。”
“所以我想到了一种解决办法，就是利用公共的运输工具按照固定的路线运行，让人们自由乘坐，通过多条线路让人们能够到达城市的各个地区，最起码是邻近的地方，我称之为‘城市轨道交通系统’，但我有这个想法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马车的话本身马匹就是领地现在缺乏的东西，不过今天看来不仅解决了之前提到了大宗货物运输问题，顺便还没准能解决这个问题。”
听着欧瑞克的话语，克兰西认真的思索起来，而其他研究员们则开始窃窃私语，毕竟这个事儿此前还真没有其他领做过，到底能不能成谁也不清楚。
“大人，您的这个想法太棒了！”最先有反应的竟然是德利，德利满面红光的看着欧瑞克和克兰西，然后又把视线环绕着周围的研究员们一圈大声说道“如果这个系统能够完成，那么可以预见完全可以和我的这种列车互相搭配，我的列车可以把远处的人运到霍尔普城附近，然后人们下车后就可以乘坐这个系统到达霍尔普的其他地方，原本可能需要一两天的路程现在只需要几个小时，这简直就是天才的想法！”
欧瑞克有点脸红，他完全就是照搬的另一个世界的那套而已，哪里算得上什么天才。
“而且这个车头正好契合大人的这个设想，能够在建筑之间并不算宽裕的路面上行走，只需要稍微改造一下路面埋下铁轨，最重要的是城里没有能源方面的烦恼，托子爵大人之前规划的福，城里到处都可以接出能源的线路，只要有一根线路连着，这个车头就可以一直运行。”另一名女研究员立刻补充道，她的话得到了德利的认同，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一种你也想到了的感觉。
研究员们立刻反应过来，一脸崇拜的看向欧瑞克，克兰西还没从这一切中缓过来，他木木的扭头看了看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血和希望，然后又回过头呆呆的问道“真的能行？”
不等欧瑞克回答，旁边的德里维斯克立刻带着自己的师兄师姐点头说道“能行能行，您的东西您最了解，一定能行的。”
克兰西回过神来，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点了点头“能行，一定能行，欧瑞克小子你就瞧好吧，你说的这个城内……”
“城市轨道交通系统。”欧瑞克重复了一遍。
克兰西连忙点头“对对对，这个城市轨道交通系统我一定给你搞出来。”
他像是想明白了一样，捋了捋下巴上的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终于露出了微笑。
“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想法，能极大提高霍尔普城的运作效率，减少现在部分路口的压力，还方便了人们上下班，就是不知道费用几何？”
欧瑞克听到克兰西这个问题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惊讶的，能考虑到费用问题就可以看得出来克兰西这老爷子虽然在技术问题上和霍尔普这些年轻研究员们有些差距，可是想问题却想的很长远。
“目前我没想好，我的想法是坐完全程大约一百米拉，哪怕是对于收入不太高的人来说这个价钱应该也是能够接受的。”欧瑞克捏着下巴说道，他也不是很确定这个价格是否合适。
几名研究员点了点头，还有几人略有些犹豫，倒是克兰西挺干脆，他直接一甩手“嗨，算我多问了，现在东西还没弄出来呢，不过我的想法是还可以便宜一些。”
说着，他走到自己制造的这个车头前，用力地用手拍了拍车头的钢铁外壳，车头立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克兰西吐出一口气，眼睛里露出一丝欣慰。
就在欧瑞克松了一口气，为解决霍尔普发展的一大难题而感到欣慰时，厂房门口传来了巴菲乐焦急的声音。
“你让我进去，我真有急事儿。”
“不行，大人在里面有重要的事儿，说谁也不让进……”
欧瑞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远处的厂房大门口，巴菲乐正与看门的雷姆争执不下。
“雷姆，让他过来吧。”欧瑞克见状心里突突了一下，寻思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连忙冲着雷姆喊道。
巴菲乐被放行后连忙匆匆走了进来，但走到欧瑞克跟前却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样子，眼神飘向了克兰西和研究员们。
欧瑞克心领神会，带着他走到旁边。
“到底怎么了？这么着急。”欧瑞克看着焦急的巴菲乐问道，他还真没怎么见过巴菲乐这么着急的样子，巴菲乐一向给他的都是一副云淡风轻非常淡定的样子，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不小。
巴菲乐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快速组织好语言后盯着欧瑞克的眼睛快速说道“野狼营地传来消息，遗迹前哨执勤的大卫教导带领士兵巡逻时，遇到两名自称来自北境惠南领的探险家，这两个探险家自述他们曾迷失方向，然后误打误撞跑到了大裂缝镀金，根据他们描述，那里已经聚集了巨量的诡怪，大卫教导得到这个信息后立刻将他们带回前哨，然后安排营地派人接收，自己则带着几个人前往大裂缝附近探查情况，目前还没有回报。”
欧瑞克脑子停滞了一秒，随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回头看了一眼重新焕发活力正指挥着研究员们做什么的克兰西，高声招呼道“你们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弄出来，我有事儿先走了。”
克兰西对着他点了点头，丝毫没看出欧瑞克脸上表情的不自然。
得到回应后欧瑞克快步走出厂房。
“雷姆，你不要跟着我了，你去通知亚当、安斯德特、西奥德他们，告诉他们到安民军兵营找我，你也一起来。”
雷姆沉闷的声音响起“是，大人。”随后便小跑着离开了研究院。
“走吧，去你们那，看来又安生不了了。”
第327章 防御作战的计划
欧瑞克和巴菲乐一路风尘仆仆的推开作战研究室的大门。
随手一甩，欧瑞克将厚重的披风随手丢到椅子上，径直走向屋子中间巨大的沙盘，站在沙盘那头霍尔普地区地图前的正是安民军总参谋官费尔以及他手下的各级参谋，他们接到消息就来到了这里根据此前制定的计划按照当前情况进行重新规划，众人见到欧瑞克进来纷纷敬礼。
欧瑞克回了个礼后双手撑在沙盘边沿，目光立刻锁定那代表大裂缝的黑色区域。
“有新消息吗？”欧瑞克舔了舔嘴唇问道，一名参谋立刻回答道“还没收到其他消息，大人。”
点了点头，欧瑞克思索了一下后扭头对身旁的巴菲乐说道“你去看看士兵们状态，跟各级的教导们谈一谈，恐怕士兵们都已经听到了风声，让他们安抚好战士们的情绪，接下来可能就要开赴北方和诡怪作战，了解他们状态很重要。”
巴菲乐接到命令点了点头，看了眼在场的人带着凝重的表情转身快步离开。
欧瑞克看着巴菲乐转身离开的背影，然后看向费尔“你对现在情况有什么想法？”
这里就要介绍一下安民军目前的情况了，霍尔普安民军目前总共有一个营队的编制，营队下有四个百人的连队，其中三个是作战连队，一个是‘路易’侦察连队，还有十个职责各不相同的支援班组，总共五百人，还有两百人的本来预备扩充的新兵，然而新兵刚刚招募了一旬的时间，根本谈不上有没有战斗力。
三个作战连队都装备了最新式的霍尔普一型改魔能步枪，侦察连队和支援班组相对来说装备更多样。
正义铁拳的储备非常充足，不过真理魔导炮只有五门，并且还在调试，实战效果不能确定，所以很难预估效果如何。
实验型迅雷机枪和实验型开花玉米投掷型爆裂魔法也在测试阶段，机枪每个班组仅一挺，用于训练测试，开花玉米数量少，主要是这东西是消耗品，原本造得就不多，测试用得也差不多了，本想这一阵子就根据意见改进改进然后再进行测试，谁成想现在却碰上这事儿。
说起来这个开花玉米投掷型爆裂魔法，欧瑞克本来是想就叫什么什么手雷的，但是等他想起来代号名字的事儿的时候安民军的士兵们已经自顾自的给这种新东西起好了名字，首先因为其外形像是领地新出现的新鲜食品玉米，所以他们起了个开花玉米的名字。
后来巴菲乐觉得这样不严谨，从名字上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东西是什么，所以后来这东西的名字就变成了开花玉米\/投掷型\/爆裂魔法，简称开花玉米，最前面的是名字，中间的是使用方式，最后的是这东西的性质，没错，这东西虽然看着是个手榴弹，用起来也是个手榴弹，但这玩意里面装的不是炸药，而是装着撞击点火装置，放满了魔导粉末和一个刻画着延迟魔法以及爆裂魔法金属片的魔法造物。
介绍完了安民军目前情况，视线回到作战研究室里。
费尔拿着根长木棍在沙盘上比划着他们根据当前情况修改的作战计划“大人，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打算把一连队和二连队部署到北部山区山峦缺口南边五公里处作为主要防御力量，这里是诡怪群出山的必经之路，且这里地形相对平坦，适合我们的武器发挥。”
“三连队的三个支队我计划一个支队放西侧山峦缺口，那里有个小缺口，可能会有诡怪游荡到那里给防御阵地造成出乎意料的麻烦，但是可能性不大，所以我放了一个支队。”
随着他的讲述，几名参谋把代表一连队的牌子和二连队的牌子放到沙盘上一处平坦的地方，又把一个代表着三连队一支队的牌子放到右侧山峦一处坳口处。
见参谋摆完了牌子费尔继续说道“另外两个支队加强一连队和二连队，侦察连队一个支队前出侦察，二支队支援三连队的一支队，侦察连队的三支队和返回后的一支队及十个后勤支援班组作预备力量。”
听着他的部署，参谋们快速把相应的牌子放到对应位置上。
“武器分配上，给三连队的一支队五挺实验型迅雷机枪，三百支正义铁拳和所有开花玉米，其他机枪、正义铁拳放在一、二连队，魔导炮们布置在第二条防线之前用以支援一、二连队。”
“同时我认为还应该把新成立的四、五两个新兵连队利用起来，让他们辅助运输物资和布置第一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后三公里建第二道防线，第二道防线后十五公里设第三条防线，由警律庭警员、险灾庭救险员等组成霍尔普最后防卫力量。”
费尔稍作停顿后想了想最后说道“大人，我建议让吉米、克兰西等魔法师集中，亚当、巴菲乐等骑士战士也集中起来，魔法师在防线后侧支援，如果防线被破，立刻撤到第二道防线，骑士和战士们跟一二连队参与前沿防御，然后再调莱莎在空中观察战场。”
他一口气把自己的计划全都说完，欧瑞克静静听着，亚当几人也在他说到防线布置的时候走了进来，只是几人见他在说部署计划的事儿并没有打扰他。
欧瑞克见他说完了，不假思索的开口说道“整体的计划布局合理，但我认为有些地方需要斟酌一下，三连队的一支队在西侧山峦，要是遇到了诡怪大军攻击，我担心防御力量不够，很容易在支援到来之前就失手，是不是应该除了侦察连队二支队的支援外再加点？”
费尔摇了摇头，用长棍点着沙盘西侧山峦处说“大人，这点我考虑过了，这处地方并不是主要通道，而且诡怪并没有多么聪明，按照以往的记录它们基本都是凭借本能行事，所以西侧受到攻击的概率不低，但出现大集群的概率我认为并不高，不过也不能不防，所以我配给了他们迅雷实验型机枪和不少开花玉米，这些武器测试时威力不错，关键时候能起大作用，我觉得这样的力量对付千八百的诡怪不成问题，而且这已经是极限的配置了，正面的人除了预备队实在是抽调不出更多的人了。”
欧瑞克能理解，他太能理解了，费尔甚至把警律庭和险灾庭的人都考虑进去了，霍尔普的人现在还是太少了，如果那些诡怪真的有几十万的话……凭借他们这几百人，真的能阻挡住这超过他们千倍的鬼东西吗？
第328章 特殊的个体？
欧瑞克一时间想了很多，没有再问什么，倒是后来的亚当几人只听了个大概，来到了费尔身前让他重新讲解一下他的部署。
听完费尔的讲解，亚当皱起眉看着沙盘问道“四、五两个新兵连队啊……他们作战经验近乎于没有，让他们运输物资和布置防线，会不会耽误事儿？”
费尔虽然对那些新兵也很担心，但他更信任被派去带队的两个连队长，所以他果断回答道“亚当你放心，新兵虽作战差些，但布置防线和运输物资他们肯定能行，那边的两个连队长都是战绩出色的兵，而且之前也调换了一些老兵过去带他们，这种任务不难完成，正好也能借此机会锻炼锻炼他们，让他们积累积累经验。”
欧瑞克从刚才开始就闭上了眼睛坐在一把椅子上，此时，他睁开了眼睛，一口浊气无声无息的从他的鼻子中泄出。
“亚当、安斯德特，你们立刻组织你们的人集合，所有计划内的组织即刻通知，取消一切休假，以最高战备状态回到岗位，任何人不得延误。”
说到这儿欧瑞克看向得到消息一起跟着来的西奥德“西奥德你通知你那边的人，不要管什么背后的人了，立刻开始抓捕行动，亚当你这边派人配合西奥德，所有上了怀疑名单的人必须得到有效控制，不必带回警律庭或者听雨庭，但他们必须保持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西奥德听到欧瑞克的话犹豫了一瞬间，现在抓捕就相当于是放弃了之前的计划和努力，他有点不忍心，但是此刻霍尔普可能面临的危机让他的脑子瞬间又清醒过来，如果坎松趁此机会搞破坏的话很有可能造成更大损失，子爵大人说得对，必须立刻抓捕坎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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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民军军营里，一群人忙着分配部署，对这个计划进行查漏补缺，霍尔普城里，人们如常的下班回家吃午饭，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少人趁着下班回家的路上进入中心市场，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果蔬或者寻找新款的御寒衣物。
大卫带领半个班的人在嶙峋的石头上艰难前行，脚下的石头高低不平，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力点，他们的脚落在每一块石头上的时候都是一场赌博，没有人知道下一脚踩到的石头是否牢固，是否会在他们全身上去的时候瞬间掉下去，但他们别无选择，森林中满地落叶，哪怕是最轻微的踩踏都会引发清脆声响，从而暴露自己的行踪给那些诡怪。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接近了大裂缝区域。
他已经彻底相信了那对惠南叔侄的说法，此时尽管距离大裂缝还有些距离，可周围已经有不少诡怪在游荡徘徊，这些诡怪周身散发着黑灰色的烟雾，大卫只是看一眼，就感觉胃部一阵痉挛，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仿佛那烟雾中隐藏着世间所有极恶之人的怨念与亡魂，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与意志。
大卫内心纠结不已，一方面他明白获取大裂缝附近诡怪数量的情报至关重要，另一方面他又担忧一旦被发现会引发灾难性后果，要知道，这些东西本就在这附近徘徊，没准它们还要很久才会移动，才会走出山区，但是如果自己惊动了它们没准下一秒它们就会疯狂涌出北部山区，这对于刚刚收到了消息肯定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部署的霍尔普领来说几乎可以说是灭顶之灾，他没有能力承受这样的后果。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冒险前进，或许这里面风险很大，但是他必须完成侦察的任务，如果仅仅是来看一眼就回去，那他根本也不需要冒着危险来到这里。
他谨慎地比划着手势，安排三名士兵原地待命，从带来的五人中挑选出两名最为机灵的战士随他继续深入。
前行的道路愈发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生死界限，他们不仅要在怪石间精准落脚，避免发出声响，还要对抗那不断增强的恶心感努力保持头脑清醒。
大卫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渗出，他的视线在诡怪间穿梭，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两名士兵紧紧跟在他身后，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极为轻缓，手中的武器因过度紧握而微微颤抖。
随着逐渐靠近，大裂缝的景象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在又躲过了一伙游荡的诡怪后，大卫迅速地攀爬上一棵树，这棵树他很熟悉，这里是此前安民军带着新兵经常来的一个点，即离大裂缝有点距离还能清楚地看清大裂缝附近的全貌。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的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眼前看到的和他曾经见过的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样貌，大裂缝本身并没有改变，但是大裂缝周边的山体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晃动的人形，就好像是那些鬼怪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了一样，但大卫知道事实绝不是这样，诡怪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些是堆叠、拥挤在一起乃至于连移动都没法做到的数量庞大的诡怪群！
那些诡怪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很多甚至都难以挪动分毫，数量多得超乎想象，大卫从未见过如此恐怖且壮观的场景，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立刻决定返回。
‘已经够了，这里的数量绝对不会少于百万！’他确定的想道，立刻对着自己身后的两名战士打手势，两人会意，三人即刻准备返回。
正准备转身返回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看到这个身影的那一刻他猛地停住动作，双手迅速拉住身旁同样准备转身的两名战士，然后转回头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诡怪。
那只诡怪与普通诡怪截然不同，它的肩膀上好似长满了尖锐的刺，就如同一个人在死前遭受了万矛穿身的酷刑一般，大卫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关于诡怪的信息，尽管此刻思绪有些混乱，但他坚信自己对诡怪的认知，这种形态的诡怪从未在以往的记录中出现过。
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只诡怪，试图将其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海里。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突然席卷全身，大卫莫名地感觉在大裂缝的深处似乎有一双，或许是一双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自己，这个念头刚一闪现，还没等他来得及转头看向大裂缝的方向探寻源头，那只独特的诡怪竟缓缓地将头转向了他们这边。
‘我们被发现了！’大卫的脑海中瞬间响起警报，当下也顾不上其他，他立刻用手势急切地指挥两名战士赶紧撤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恐怖之地，将这里的情况带回营地！
第329章 夺命狂奔
附近的诡怪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巨狼一般，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都觉得腿肚子转筋，实在是太多了，太多双眼睛……不，那不是眼睛，而是一个个空洞，一个个空洞朝向他们的方向，就像是看着他一样。
大卫也顾不得什么隐蔽了，他大喊道“跑！跑！”
两名战士也清楚现在的情况，他们可不想死在这里。
三人拔腿狂奔，现在情况已经如此，他们也不打算就按着原来的路线回去了，直接在小股的诡怪群当中奋力奔跑，相比于来时的嶙峋陡峭，穿过诡怪群虽然存在非常大的风险，但是路好走多了，一个个诡怪张牙舞爪的冲着他们走来，可是速度跟他们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三人迅速躲过一次次伸过来的‘手臂’，穿梭在干枯的树林间。
大卫边跑边抽出背后的一柄一边刃磨的发亮的短铲，奋力挥舞着将那些伸过来的干枯手臂一一砍断，断肢散落一地瞬间化为缕缕黑烟消散，他们在树林间左突右闪，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噼啪作响。
大卫无比庆幸自己带上了这个铲子，这个铲子并不是他们的武器，甚至不是他们必备的装备，大卫带着这东西纯粹是因为这东西用起来很趁手，而且在山中巡逻这样的一样多功能的工具可以应对很多情况，
就在他们冲出一片密集的残破的枯黄灌木之时，前方突然涌现出一大片诡怪密密麻麻地堵住了去路，大卫三人紧急刹住脚步。
“特奶奶的，这么大群从哪冒出来的！”大卫啐了一口后舔了舔嘴唇回头看了看来路，后面并没有诡怪追出来，他又看向前面的大群诡怪，脑子里寻思着如何冲将出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明白这群诡怪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一对青年的身影从诡怪群的缝隙映入了大卫的眼里，他们脚步踉跄，男孩紧紧拉着女孩的手，回头看向身后的脸上满是惊恐，女孩的裙摆已经被地上的荆棘划破露出白皙的小腿，上面满是擦伤的血痕，男孩的鞋子也跑丢了一只，赤着脚在崎岖的地面上奔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这一瞬间大卫就判断出这对男女绝不是霍尔普人，他们穿的和霍尔普现在流行的服装款式区别很大，反倒像是关内那边的服装，同时他们两人长得白白嫩嫩，一看生活条件就很好，霍尔普人虽然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但也只是好了一年而已，外表变化并没有这么大，领地里能有这种白嫩皮肤的人他们基本都见过，很显然这两个都不是。
这倒是奇了，怎么这两天总是碰到不知道从哪闯到北部山区的人，而且还都是一男一女的配置？既然这俩不是霍尔普人，正好他们正在被诡怪追赶，吸引了诡怪的注意力，是不是趁这个时候绕过去离开？
‘管不了，是不是霍尔普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大卫心中虽有疑虑，但接受的纪律和教育让他无法做出抛弃两人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铲柄大喝一声“从左边插过去，把他俩带走！”
说罢便率先朝着左边的诡怪群杀去，他的铲子挥出一道残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黑灰烟雾，两名战士相互呼应紧随其后，真真正正的表现出了什么叫做舞铲的战士是无敌的。
大卫大吼一声，如猎豹般敏捷地冲入左边诡怪群。他双手紧攥短铲，肌肉紧绷，目光如炬。一铲挥出，精准地砸在迎面诡怪的头颅上，诡怪的脑袋瞬间变形，黑灰烟雾喷涌而出。他紧接着侧身一闪，避开背后偷袭的诡怪，同时反手用铲柄猛击其腹部，那诡怪痛苦地蜷缩起来。
两名战士配合默契，左边战士将盾牌狠狠插入地面，阻挡住一群诡怪的冲击，手臂上青筋暴起。右边战士则高高举起短铲，朝着靠近的诡怪奋力劈下，铲刃深深嵌入诡怪的肩膀，用力一撬，竟将其半边身子撕裂开来。三人且战且进，脚下的土地被踏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却丝毫没有减缓他们的速度，逐渐向着那对男女靠近。
青年男女都愣了，他们瘫坐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冲过来的三个凶神靠近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直到三人冲到他们身前，大卫把铲子往背后一插，迅速拉起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两人夹在咯吱窝下面撒腿就是跑啊。
被夹在胳膊下的两人这时候都还在愣神状态，反应了几秒后在晃晃悠悠中他们才醒悟过来，青年磕磕巴巴的说道“谢，谢谢啊。”
大卫这时候想把他们扔下的心都有了，拜托了，你们留着说话的力气干点别的好不好，好歹说两句你们是谁什么的有用的东西呢，这时候给我说毛的谢谢啊！
没搭理他们，大卫继续狂奔着，身后的两名战士也且战且跑，三人就这么快速的跑到了之前他们留下三人的地方，那三名士兵一看这个场景也吓了一跳，后面一群诡怪跟着，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他们想到的和大卫当时想到的一样，完犊子了，真把怪给引出来了，外面可是毫无准备啊！
大卫心里很着急，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些诡怪挡住以及把诡怪群即将出山的消息报告回去，未来他会不会被处死他已经想不了那么远了，如果这些鬼东西真冲出去了恐怕大概率也就没有什么霍尔普领了。
“准备战斗，咱们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来到留守的三人身前，把两个拖油瓶放下后，大卫气喘吁吁地反身准备战斗，远处的诡怪以一种以前不会有的速度踉跄着疯狂地爬向他们，是的，就是爬向他们，这个场景略有些猎奇，但是你只要想想就能明白，两条腿跑在某些时候还真不如连手带脚的爬来的快一些。
看着以爬行姿势狂奔过来的这群黑色人形生物，大卫几人迅速拿起留在这里的武器，几个战士立刻依托附近的树木作为掩体开始向着那些冲过来的怪物射击，大卫却没有去瞄准射击，他眼皮跳了跳，心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托皮克！”大卫闪到几人中最年轻的那个士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你回去报告情况，告诉他们诡怪很可能被惊动，告诉他们咱们这里发生的情况，让他们及早做好准备！”
名叫托皮克的年轻士兵顿时明白了大卫教导的意思，这就是把活着的希望让给了他“教导，我！”
“别墨迹了，快去，走！”
托皮克咬了咬牙，正准备离开，忽然，前面射击阻拦的战士们忽然喊道“教导，它们退了！”
大卫瞪大眼抬起头看去，那边本来奔向自己这边的以奇异姿态爬行的诡怪群，正‘恋恋不舍’的看着他们，然后扭头钻进了远处的，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第330章 沐恩和沐薇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终究不用做出那么艰难的选择总归是好事儿。
大卫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战友，又看了看刚才带回来的两个拖油瓶，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前哨，并且把这里的情况交代给了野狼营地那边的亚历克斯，而在把两人带到野狼营地那边的时候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份也在这期间被大卫搞明白了。
两人是兄妹，哥哥叫沐恩，妹妹叫沐薇，兄妹俩是随着紫罗兰话剧团来到的霍尔普，简单来说哥哥是话剧团里负责灯光和道具的人之一，而妹妹则是话剧团里的一个小小的配角。
而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在大卫听起来非常的扯，他们自述两人都是魔法学徒的身份，哥哥自己自娱自乐制造了一个小机器，可以用拍把一些画面记录下来的机器，这机器本身并没有什么制造难度，门槛只是需要魔法师参与而已。
幸运的是他的想法得到了自己的导师，在王国王都法师庭的一名魔法师的认同，然而不幸的是就在他想要继续深入研究这个机器以期望用这个东西给王国做出点贡献的时候，他的导师在某一夜晚猝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这让沐恩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要知道他的导师，那名魔法师的岁数并不大，将将不过四十岁而已，在前一天晚上他们一群学徒才和自己的导师吃过一顿晚餐，第二天导师竟然就死了，任谁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儿。
而最关键的是，他被转到了另一个魔法师麾下，那名魔法师对于沐恩的发明并不感兴趣甚至觉得他在浪费自己的天赋，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他把心思放到魔法的研究上，这让他很郁闷，最后忍无可忍的沐恩做出了一个决定，加入即将出发的紫罗兰话剧团到其他的地方看看。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紫罗兰话剧团到底要去哪里，他只是记得自己曾经的导师说过的一句话“魔法就像是天上的云朵，这里和那里的总有不同。”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到别处去看看，哪怕是当做散散心呢，他的妹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和他一起。
然后两人就来到了霍尔普。
两人出现在北部山区的原因也很简单，其实之前沐恩在王都也干过类似的事情，他把自己制造的东西给法师庭的人看过，也给王都的内务部看过，想的就是这些人能够看到这个机器的闪光点。
然而他的得到的只有失望，倒不是那些人都是傻子，主要是这个世界上有记忆魔法，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机器就像是把记忆重现了出来一样，既然他们可以用魔法做到，为什么还要用这么一个机器呢？
沐恩都要急死了，他多次跟那些人说自己的机器并不是这么简单，这东西可以根据你想要表现的东西把画面记录下来，然后他又得到了个白眼。
“那我为什么不去看话剧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骂那些人是蠢货吗？
但他不甘心啊，所以到了霍尔普之后他又去了领事庭干了同样的事情，向领事庭的人推荐了自己的作品。
领事庭的人说的话倒是没有那么刻薄，办事员已经见识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议，所以做出的回答是“你需要证明你这台机器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沐恩先生，如果它真的有你说的那般功能的话，我想唐纳德庭长会考虑见你甚至为你给子爵阁下推荐的。”
这句话沐恩听了进去，不就是证明吗？那可太简单了，拍一段让他们看看不就行了，那些王都的东西没意思，要拍就拍这里独有的，霍尔普地区最着名的是什么呢？对喽，就是王国乃至大陆的心腹大患，大裂缝地区。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大卫会在这里遇到他俩的原因。
大卫能说什么呢？只能表示好家伙，真是猛啊，为了个这个竟然跑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教训了这个叫沐恩的愣头青几句后，大卫亲自把他带到了野狼营地，顺便把情报详细的跟亚历克斯说说。
“我已经把你所说的信息全都发回了本部，同时我也得到了消息，军营本部那边已经开始了计划部署，对于咱们的命令还没有下达，但是最晚不会超过明天中午，一会我想把前哨那边的人换下来，让他们休息一下，保持好战斗力迎接接下来可能的战斗。”亚历克斯摸着下巴端着一杯热牛奶说着，这是他的一个习惯，不管什么情况下他都要来一杯热牛奶，据他说一杯热牛奶可以让他保持良好的状态。
大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对于更换人员他也没有反对，亚历克斯说的有道理，保持好状态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那我带回来的那兄妹两人怎么办？”大卫问道。
亚历克斯吸溜了一口热牛奶说道“这事儿我也跟本部说了，子爵亲自指示让咱们先给他们找个地方，到时候会有人亲自来把他们带走的。”
大卫点了点头，松了口气，今天发生的事情着实让他有些疲惫，尤其是逃离那些诡怪群，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他同样是最需要休息的那个人。
“对了，有几个人来到了营地，是子爵亲自派来的，一起带来的还有子爵的亲笔书信，他们具体来做什么，怎么做，子爵的书信里都没有说，只是要求咱们要配合好他们，我把这事儿告诉你，别一会儿你见到几个没见过的人大惊小怪的。”
大卫挑了挑眼，从亚历克斯的手里接过书信看了起来，确认内容无误且确实带有子爵的印信后，大卫搓了搓脸，他觉得那些人恐怕不是纠察庭的人就是听雨庭的人，最近的风声他也听到了，也许这些人就是来执行抓捕任务的，不过他并不紧张，他信任亚历克斯，也信任自己手下的这群兵，他不认为这些人来抓捕的是自己这个支队的战士们，既然让自己配合那自己就配合呗。
“大卫。”就在他眼皮子快要闭上的时候，亚历克斯忽然开口叫道，他一下子一个激灵，看了眼还在喝着牛奶的亚历克斯含糊的问道“怎么了？”
“那些怪物真的有那么多吗？”
大卫沉默了，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千倍万倍于自身的怪物，哪怕他们占据了装备优势、智慧优势、情报优势，但是在巨大的数量劣势下，很多优势都会被磨平，他们能不能从这场危机中挺过来？他还没想明白，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他还来不及思考这些。
见他沉默半晌后点了点头，亚历克斯把手中的牛奶一饮而尽，拍了拍大卫的肩膀“去宿舍睡吧，好好休息休息，接下来没准是一场硬仗要打了，你这个教导没有精神可不行。”
‘是啊，我没精神可不行。’
第331章 新情报
书房中，欧瑞克拿着钢笔在一张厚厚的特制的纸上笔走龙蛇，唰唰唰的书写声在房间内接连不断，片刻后，他将信件书写完毕，折叠好放进一封精美的信封内，特纳接过信件，来到旁边的一个柜台前，将火漆滴到信封开合处，然后拿起旁边刻有霍尔普领徽记的铜制火漆印章用力扣下，欧瑞克的点头示意后，特纳拿着信匆匆离去。
亚当在一旁看着，眼神不禁有些古怪，他挠了挠鼻梁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少爷，有这个必要吗？我怎么觉得这封信没什么用啊？”
欧瑞克只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面前的亚当和莫顿先坐下“不管有没有用，我们都已经尽力了不是吗？反正我把情况上报了，也对圣巴尼尔关发出了警告，同时也请求了援助，他们不会不派援军的，但你猜来的会是什么人？”
两人来到沙发前坐好后亚当微微抬头想了想猜测道“会来一堆老弱病残？或者是征召起来的农夫新兵？”
欧瑞克摇了摇头，笑容依旧，只是这个笑容有些干巴巴的“他们不会那么做的，尤其是那个沙朗爵士，他会派出一部分精兵强将，也许是一队，也许是更多，但是绝对不会派出老弱病残，他们会来到霍尔普，但是他们不会对我们的行动有实质性的帮助，他们会要求自主行动，只会答应配合我们行动，却不会听我们指挥，在此期间他们会尽可能的摸清楚安民军，摸清楚霍尔普，然后在战斗中提供一点点帮助，如果我们挡住了，沙朗爵士就有了一份功劳，如果我们没有挡住，那他也已经尽力了。”
亚当气愤了，他激动地说道“那您还……”
“这是必须的，而且你以为他们提供的一点点帮助是到一线去帮我们打仗？他们才不会，你信不信，他们没有人相信我们能挡住那些诡怪，所以他们会躲得远远地，以袭扰那些诡怪的名义。”
“这些，阴谋诡计，全被用在了自己人身上，真是……”亚当摸着额头。
沙朗爵士，新的圣巴尼尔关镇守，欧瑞克也不知道王都那里或者东境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总之圣巴尼尔关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连着换了仨，最新来的这个沙朗爵士是东境大公的封臣，并不是国王封臣，理论上讲他跟欧瑞克这种王国子爵没有可比性，不管是阶级还是地位上都差了不少，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沙朗爵士一来就仿佛看霍尔普不顺眼一样，虽然他管不到霍尔普，却在圣巴尼尔关对霍尔普人以及前往霍尔普的流民、商队之类的多加阻拦，收取各种费用，简直都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刁难了。
主要是欧瑞克也不清楚这沙朗是有什么毛病这么针对自己，自己明明都不认识他来着……
欧瑞克目光转向莫顿问道“莫顿，莱莎现在情况如何？”
莫顿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我给她看过了，也已经让她服了药，不过以我的经验判断，她得的恐怕不是普通病症，呕吐、眩晕、心悸，这些症状虽然常见于许多疾病，但莱莎还有些特殊反应，她身上瘙痒难耐，关节也疼痛不止，最奇怪的是头疼的地方不固定，时而左边时而右边，关键的是她头痛的方向常常朝着北面，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个病症可能并不是某种疾病……”
欧瑞克若有所思地接话道“也可能是大裂缝或者那些数量庞大的诡怪的影响，你是这个意思吧……”
莫顿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欧瑞克敲了敲桌子又问道“那瑞秋呢？她们两人情况相似，据我所知瑞秋比莱莎体质更弱，她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找到了瑞秋，正如您所说，她独自在家躺在床上，整个人蜷成一团，额，洛根当时在场照顾她，在来之前我们已经把瑞秋安排到了医疗院，就在莱莎病房的旁边，还安排了专人全天候照顾她们。”
“洛根？”欧瑞克听到这名字有些诧异“险灾庭的那个？”
回应欧瑞克的是莫顿确认的动作。
‘这倒是有意思了。’欧瑞克摸着下巴想着。
欧瑞克转而看向亚当询问道“亚当，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亚当直了直身子汇报道“我们找到了几个跟她们有过接触的人，但是都没有听说过她们和什么特殊的人接触过，莫顿也对她们身体进行了检查，并没有魔法侵害的迹象，而且在两个女孩的许可下，我们搜查了她们的房间，除非有人能用某种极为特殊的方法给她们下毒或者施法，不然基本可以排除两人是被其他人投毒或者用其他方式加害。”
欧瑞克刚要点头，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塞尔薇端着茶点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步伐轻盈的将茶点分别放在几人旁边。
亚当见状立刻像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站起身来，莫顿看到亚当的这个反应有些茫然，就这么傻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亚当见状急忙伸手拽起莫顿将他拉向门口来到走廊上。
莫顿脑子一阵迷糊，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诧异道“子爵他……？这个时候？”
亚当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想歪了，翻了个白眼无语的看着莫顿压低声音说道“你最好把你那危险的想法收起来，你要想死的话另说，不过说完之后不光子爵要弄死你，艾小姐也会有这个想法的。”
莫顿听了亚当的话更茫然了“什么个意思？”
亚当吐出口气左右看了看，然后轻声解释道“塞尔薇掌管着闻风庭，这基本算是我们之间公开的事儿了，闻风庭是什么地方？那是少爷亲自建立的情报搜集部门，当初招收第一批人都是少爷亲自操作的，你觉得塞尔薇要跟少爷汇报的事儿，是咱们能随便听的？”
莫顿顿时恍然大悟，不禁暗自庆幸亚当的及时提醒，确实，这种情报部门汇报事情，除非领主点头，不然不小心听到了都是麻烦事儿，虽然欧瑞克对他们都很亲和，但这不代表他对某些事能容忍，比如亚当，警律庭当初搞出了那种事儿，听说子爵把亚当带到书房臭骂了半天的功夫，当天除了艾小姐、特纳、塞尔薇等少数几个人，其他人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子爵。
书房内，塞尔薇站在书桌的一侧，恭敬地向欧瑞克汇报着收到的消息“少爷，来自于王都的消息，织云分部那边掌握了一名可以证明克鲁姆跟杀人案件没有关联的人，据称此人是那个男爵家送菜的一家农户，他们那一片一直都在给城内的大户人家运送粮食蔬菜和水果，之前偶然听到了男爵和管家的交谈，据他说从对话内容看男爵夫人的事儿应该是管家告知男爵的，男爵也强调不要告诉任何人，之后过了几个小时就发生了杀人案，算是一个很有用的人证。”
说完塞尔薇闭上了嘴，等待着欧瑞克的抉择。
第332章 体检项目
‘人证啊……’欧瑞克听后，陷入了沉思。
其实就目前得到的情况看，克鲁姆被卷入的这件事根本不在于有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否参与了案件，那些人就是瞅准了克鲁姆和女大公之间的关系想要搞事情，有没有这个人证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有时候考虑事情不能考虑的这么简单，对于欧瑞克来说这个人证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他觉得女大公应该不会放弃克鲁姆，克鲁姆事儿小，但是如果克鲁姆就这么无缘无故被冤枉，然后女大公还摆不平，那她就需要考虑自己放在王都的那些人对自己是怎么想的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表态，来钓出后面操控这些事情的主谋，这件事女大公本来就很被动，更何况就欧瑞克目前搜集到的情报看，女大公着实太年轻了，以至于她并不能牢牢握住手中的权力，才会有人不断地去挑衅，这一次她会怎么应对？
欧瑞克一时拿不定主意，片刻后他抬头询问塞尔薇“你怎么看？”
塞尔薇微微低垂着眼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映衬的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光，她轻柔的声音响起“我觉得应该提供帮助，但我们要暗地帮助，克鲁姆在一定程度上帮了霍尔普的情报网，而且只要克鲁姆他们这个代表西境大公的群体还在王都，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的目标大概率仍旧还是集中在他或者他背后的西境大公身上，这样有助于霍尔普情报网的铺设和隐藏。”
欧瑞克微微点头，塞尔薇是站在对闻风庭和霍尔普有利的角度上考虑的，不过他还多了一层想法“还有一点，这样可以一定程度上交好女大公，也算是报答了当初西境大公支持霍尔普的物资，说实话我对西境女大公之前的支持一直有些疑虑，通过这次帮助应该可以算是抵消了一部分，最起码我们不至于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
“好，就这么决定了，你自行发信给王都那边吧。”就在这个书房里，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欧瑞克就做出了决定。
“对了，塞尔薇，我记得你最近又招收了一批人员，我觉得闻风庭应该可以向着其他大城市进行扩散渗透了，这方面的事情你尽快安排。”
塞尔薇犹豫了一下，问道“少爷，主要方向是？”
这确实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王都所在的中部平原地区已经派遣了三波次的人员，接下来向外拓展肯定要选择东西南北四境之一，以难度来说南境最合适，因为南境没有一个统一的领主，都是大大小小的分散领地，管理相对来说比较混乱。
东境距离最近，而且理论上来说东境是他的‘盟友’，但欧瑞克可不敢相信这个盟友，而且东境的渗透难度很大，相比于北境南境和西境，大裂缝是最常有诡怪出没的地方，也就是因此霍尔普这一大片地方才一直没有主，面对如此危险的境遇，东境内部的管理相对于其他地区来说是最紧张的，欧瑞克穿越东境的时候甚至不愿意为了猎两只野生动物和东境的领主们有什么交集或者冲突。
北境？是个可以考虑的方向，但是他觉得西境更好，还可以以建立商队的名义进去，毕竟其他两个大公他是真的没什么接触。
西境北境均可，这是欧瑞克给出的答案，塞尔薇端着盘子恭敬地走出了书房。
亚当和莫顿目送着塞尔薇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回到书房。
莫顿进来后直接撸起袖子把自己带来的小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检测身体用的工具，这是之前说好的，趁着这次过来给欧瑞克检查一下身体，是……瑟娜瑞媞跟他说好的，欧瑞克觉得自己完全没事儿，但是拗不过瑟娜瑞媞，只能接受莫顿的摆弄，权当另一世界的单位体检了。
说起这个欧瑞克倒是想起来，好像确实可以搞一搞这个事儿，他看向旁边正摆弄着自己胳膊的莫顿说道“莫顿，你觉得让公共部门的人每两年体检一次怎么样？医疗院能承受这么大的人流量吗？”
莫顿的手顿住了，然后他换了个惊恐的眼神看向欧瑞克“大人，你为什么会忽然有这个想法？”
欧瑞克笑道“权当是给他们的福利嘛，你看领事庭的人大多需要久坐，警律庭和险灾庭不是经常忙碌饮食不健康就是需要抓捕，总是会有一些小伤小病，还有那些工厂里的工人们。”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能一起，最好分开，嗯……如果不用魔法手段的话应该还好，如果需要魔法检测可能就麻烦一些。”听到不是像他想的那样彻彻底底的检查之后，莫顿总算是稍微安心了点。
这个事儿好解决，只要能检查出身体状况就行了，又不是真的看病，也没见过谁体检检查hIV的不是“就普通检查就行，你回头出个章程，到时候……哎，先过了现在这关吧，最近可能会有很多伤病人员被送到你们医疗院。”欧瑞克本来寻思尽快，但是一想到即将来临的考验，到时候医疗院里肯定会有很多因此受伤的人，加上平日里有些伤病的普通人，还是让他们最近先忙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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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迪法斯特站在一处小巷的深处，这里是一片居民区，在最深处的小院门口，他看着院门心中有些忐忑，踌躇了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终于走上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就在昨天下午，一个还算明媚的天气，秋风送爽带来了一丝凉意，这丝凉意让大多数人感觉不安，这代表着冬天快要来了，可是对于雷迪法斯特来说这丝凉意却让他更加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属于自己的服帽厂，这座小小的砖瓦房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承载了他所有的心血。
墙面是用淡灰色的砖块精心砌成，每一块砖都严丝合缝，这是一种新式砖块，听说相比之前的轻一些但更坚固，屋顶的瓦片呈深褐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瓦片规整的排列着，怎么看怎么让他觉得顺眼。
厂房的窗户是木质的，窗框被漆成了白色，与灰色的墙面相互映衬，几扇窗户均匀地分布在墙壁上侧，保证了厂房里通风的同时还可以防止外面的环境对厂房里产生过大影响，这个厂子的一切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哪怕是旁边提供给员工休息的小宿舍都经过了他深思熟虑，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厂子能够顺利平稳的运行。
雷迪法斯特看着这一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虽然为了建造这座厂子他欠了一大笔钱，但他坚信这里将会是他梦想起航的地方，很快自己就能把这些钱赚回来。
第333章 小镇宣传家？
接下来他要忙的事情还很多，材料已经找好了。
最近正是一种叫做棉花的新东西的收获季节，领地上的霍尔普纺织厂正在全力把这些棉花变成新的叫做棉布的布料，他亲自去看了棉花和棉布，那些洁白如雪的棉花蓬松而柔软，而由它们纺织而成的棉布，更是让他眼前一亮，棉布质地细腻，轻轻抚摸能清晰的感受到它独特的触感，无论是弹性、透气性还是吸水性，都远超之前那个织布瓜所产出的布料，麻布更是跟这种棉布没法比。
重要的是，棉花还能做出冬天过冬的棉服，他作为裁缝自己购买材料制作了一件样衣，虽然因为仓促没有好好设计导致做出来的衣服不怎么好看，但是穿在身上轻便又保暖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相比于那些昂贵且需要时常打理的毛皮服装，棉服太有优势了，毛皮服装是有钱人的宠儿，却不是普通人能够养得起的。
他已经决定今年冬天就用这种产品打开雷迪法斯特服帽厂的第一条销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客们穿着棉服满意而归的场景了。
人员方面他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得益于霍尔普目前源源不断输入的流民，其中有不少女人都有一技之长，这些女人大多心灵手巧，擅长针线活，正是他服帽厂所需要的人才。
除了这个以外，他心里还想感谢子爵大人为领地创造的安全稳定、健康和谐的环境，虽然他这个厂子开起来本身就应该感谢子爵，但他还是想要这么说。
在别的领，不说治安混乱不堪，但是最起码很多帮派是几乎与明目张胆的存在的，不少女性因为害怕遭遇危险都不敢出来做工，在这里，这种情况完全不存在。
健康和谐的环境也使得那些不良的、不可描述的地方无处遁形，他在其他地方见过太多因为贫穷和混乱，许多人为了生计被迫或者迫使别人进入某些行业的悲剧，霍尔普是目前他见过的做得最好的地方，虽然他也可惜没有了那些可以发泄的地方，但他也是有女儿的人，他明白这样的环境对女人的尊重和保护是多么重要。
最近他在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宣传自己的产品。
有句老话说得好，就算是再好的产品，也需要别人知道才行，他最近就在打听这件事，尤其是在领事庭那边。
此前领事庭没有接过这种打广告的事儿，听了雷迪法斯特的想法后接待他的办事员露出了一脸为难的神情，他表示他也拿不定主意，答应雷迪法斯特会把这件事报上去，但是结果如何他们也不是很确定。
走出领事庭之后，雷迪法斯特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这件事，这时一个有些胖胖的秃头中年人忽然把他一把拉到了旁边，在雷迪法斯特那一瞬间以为自己遇到了劫道的匪徒正想大声呼喊时，那胖子问他是不是想宣传什么东西。
雷迪法斯特自然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自称叫做比利，身材圆润肚子微微隆起，一副普通中年大叔的样子，当然自己跟他其实也差不多，这人的脸上总是带着乐呵呵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一件略显宽松的长袍遮住了他的大半身子，脑袋上仅存的一圈毛发让人看着有些可怜的在风中小心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了一样。
也许这可怜的头发是让雷迪法斯特没有立刻喊出来的原因之一吧。
比利表示自己之前在领事庭办事儿的时候听到了他的需求，自己有办法帮他解决这个事儿，如果他真的有这个需要的话第二天上午到玉米巷最里面那户人家找他。
雷迪法斯特想了一晚上，他觉得可能有危险，甚至在回到家的时候他看到了街上的巡警还想过去报告，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然而时间长了，脑中的场景竟然变成了宣传成功后他获得的巨大财富。
最终他还是决定来赴约，他实在太渴望为自己的产品找到宣传的途径了。
几声敲门声响起后，里面传来了昨天听过的那道声音“谁啊？”
雷迪法斯特踌躇了一下后喊道“我，昨天下午你找过的人。”
院内安静了片刻，不大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院门随之打开，那名自称叫做比利的中年人乐呵呵地看着门口的雷迪法斯特，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
院子不大，不过里面却还是留出了一个角落种植了一些蔬菜，整个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不时有一些小鸟落在房檐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很有一种农家的氛围感，墙角摆放着一些杂物，有几个木桶和一些农具，这个场景倒是让雷迪法斯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总不会用农具打劫自己不是？
比利带着他走向了房间里，说实话，这房子没什么好说的，领地内的房子虽然不是都一个样子，但大多一片区域的房子都差不多，毕竟都是霍尔普领事庭给的图纸建造的，这间房子就跟他家布局差不多，两个可以当做卧室的房间，一个半开放的厨房，一间连带着水池、淋浴和马桶的卫生间以及一个不大的杂物间。
走进屋内，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在作响，雷迪法斯特好奇地探头望去，房间里靠墙的位置，一台木头制作的巨大机器占据了半个房间，在这台机器上如蛛网一样连接的线路穿过了墙面上抠出来的一个洞伸向了屋外，这台机器看起来简陋极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木质马桶一样，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东西要怎么把他需求的那些广告单都印制出来。
除了这台机器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正聚精会神的趴在一张桌子前在操控着什么，一声声哒哒哒的响声在里面飞快响起，他不像是在做印刷相关的活儿，反倒像是在弹奏某种乐器，这让雷迪法斯特的好奇心愈发浓重起来。
比利得意的挺起他那大肚皮说道“这就是我用来印刷的机器，别看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却很实用，我可以帮你把你想要印的内容印在纸上，然后你可以把这些传单分发出去，这样就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产品了。”
雷迪法斯特眼睛一亮，他仔细地观察着这台机器，心中充满了惊喜，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产品宣传页被印出来，然后在霍尔普的大街小巷流传开来吸引着无数的顾客前来购买的场景。
第3334章 超强的印刷机
雷迪法斯特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最后，他想到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气质温和的年轻人。
然后他悚然一惊，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这印刷坊……要知道领事庭是有印刷的地方的，也并不是很贵，只是他们之前没做过所以要问问，但不代表做不了，从领事庭那里做肯定是合理合法的，这里呢？他脑子里无数声音闪过，全都是这一阵子趁着有空让女儿给自己念过的跟领地法律有关的条文，他确定没有关于这个的内容。
如果是在欧瑞克看来，那肯定是法无禁止皆可为，既然没禁止那就没什么大事儿，然而雷迪法斯特或者说霍尔普的人们不这么想，这个年代领主的话就是法律，法律并不是只单单在写着‘法律’两个字的书上才是，那么那个年轻人会因为这个把他抓起来吗？
想着子爵阁下那年轻的过分却充满朝气和信心的样子，雷迪法斯特犹豫了，他真心觉得子爵不会，要不，试试？
比利刚才真是看了一场大戏，他就看着面前的雷迪法斯特的表情从震惊到欣喜，再从欣喜变成了怀疑，再从怀疑变成了沉思，最后从沉思又变成了跃跃欲试，他大概看出了雷迪法斯特的纠结，也看出了雷迪法斯特应该已经下定了决心，便面露笑容说道“怎么样？要不要采购一批？”
雷迪法斯特看着屋内，小声说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这……”比利犹豫了，不过片刻后他就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进去以后只看，不要说话也不要碰任何东西，里面的东西我也不懂，都是我儿子调试的，你要是动了什么东西我可搞不明白。”
雷迪法斯特点头，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来到机器前，这台木制的机器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完全看不出来这东西是个印刷用的机器，他曾经在王都图书馆见过印刷用的机器，现在的印刷机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纯手工，使用刻板或者是字码制成的模版然后放置在架子上用滚筒和油墨把文字印刷到纸张上，说是机器但是大部分操作都是用手的，只有刷油墨和印的时候是拉杆即可。
另一种就是使用魔法，这个他真没见过，只是听说是魔法师们使用一种特殊的魔咒便可把一个上面的内容刷到另一个上面，非常快速但是要求极高，普通的魔法师都不一定会这个魔咒。
两相对比之下肯定是第二种更快，但那个费用……
这台机器他看不出个所以然，便把视线投向了旁边桌子前敲击着字母方块的青年，青年神情专注，他面前摆着几本书，雷迪法斯特眯着眼看了几行便认出了这是霍尔普现行法律的册子，青年正按照册子上写的内容敲击着方块。
敲击了半天也没见他打印，雷迪法斯特本来是想看看怎么印刷的，眼看着来了挺久了，他接下来还有别的事儿，便走了出来“你这东西一天能打多少？”
“哈。”一听这个问题比利笑了“看你需求的大小吧，如果是沿街张贴的那种大的，一天十个小时六十张吧，如果是两掌大小的，一千张都是打底而已。”
看着面前的比利得意洋洋的竖起一根手指的样子，雷迪法斯特也确实被这个数字惊到了，十个小时一千，这个数量可是着实不少。
那种人工的一天如果工作十小时也就能印出三百张，魔法的方式据说能有每小时六十张，那十个小时也才六百张而已，这……
他怀疑面前这个胖子在吹牛但他没有证据。
“那……”他考虑了一下，觉得不管真假可以试一试，从身上掏出了一枚银币“你给我一张纸，我回去想一想怎么写，这算是个定金吧。”
比利也没想着一上来给介绍一下就能让面前的雷迪法斯特愿意订购千八百张，总要让他考虑考虑，而且自己也没有什么经验，虽然卖出去了不少书但接这种印刷的单子他也是头一次尝试，接过银币后给了对方一张纸后便跟着雷迪法斯特来到了门口。
“这件事儿你放心，一定可以给你办妥，霍尔普我敢说除了领事庭我们是唯一一家能干这事儿的，您就去找吧，绝对找不到第二家，不过……也还请你给我们保密，毕竟你懂的……呵呵。”比利临把雷迪法斯特送出门前呵呵笑着叮嘱道。
雷迪法斯特一愣，随后眨巴了几下眼睛点了点头，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雷迪法斯特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踏上了返回的路，霍尔普的街道上一片繁荣景象，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各种商品应有尽有，小贩们架着车子制作着小吃，热情地向路人叫卖，沿街的面包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刚出炉的面包色泽金黄，令人垂涎欲滴，孩子们或背着或挎着小书包三五成群吵吵闹闹的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着。
雷迪法斯特摸了摸因为饥饿而咕咕叫的肚子，来到了一个卖红果的小贩摊前，看着小贩手里翻覆的糖浆和一旁一脸期待的看着的几个小孩，他乐呵呵的看着这些孩子，也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女，然后又想到了之前在那个屋子里看到的那个青年。
现在想来还真是奇怪，领地一向缺乏识字的人，要不子爵阁下也不会搞什么强制识字法了，但为什么那个青年却甘愿在家打那些字母，出来工作挣得不更多吗？
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儿，尤其是比利最后那番话‘为什么要保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嘶，还有我该懂什么？嗯？这，这难道是威胁吗？’
如果一开始没想到还好，可一旦起了疑心，这些念头就如同潮水般涌来止也止不住，他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越琢磨越觉得可疑。
就这样，雷迪法斯特保持着一个掏钱的动作站在小摊前自顾自地念叨起来，在他的面前，卖冰糖红果的小贩都傻了‘什么情况这是？’
本来把几个孩子的份儿做出来后他就等着面前的胖大叔说出要求，结果半天也不见他有购买的意思，只是傻站在那里，嘴里嘀嘀咕咕。
小贩看着心里直犯嘀咕‘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最过分的是，因为雷迪法斯特的怪异表现，本来打算过来买红果的一对姐妹都被吓得躲得远远的跑开了。
小贩很是生气，心想这可不行，得去问问清楚，他顺手拿起新买的、刚在中心商店上架的锅铲子，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打算质问一下这个胖大叔到底要干嘛，可刚走到雷迪法斯特跟前他又犹豫了，这大叔，不会犯病打他吧？
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好从路口处经过，小贩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对着远处喊道“两位警员大哥，你们快过来啊！你们看看这人，影响我做生意！”
第335章 误会，都是误会
雷迪法斯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恍惚间回过神来，却发现一名警员已近在咫尺，正满脸疑惑地打量着自己。
另一名警员与那小贩则站在其身后不远处，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见他眼神突然恢复清明，面前的警员微微松了口气，轻声问道“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雷迪法斯特一看到警员，身上立刻打了个激灵，一把拉住警员的手臂就往一个方向拽去，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有坏人！有坏人！快跟我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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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安民军营地中。
欧瑞克刚刚赞叹这个小伙子沐恩搞得这种机器是真的不错，体积并不算很大，效果比较清晰，只有两个缺点，必须魔法师操控以及只能储存十分钟的画面。
就这还是花了很大代价的结果，他在里面直接放了一个装着冥想液体的容器，那东西可真的价值不菲啊。
当然此刻的重点并不是这个东西，而是……
特么的满屏幕的诡怪啊！整个就跟一克苏鲁现场直播一样，就算是投影在墙上的画面看着都让人直犯恶心啊！这特么满屏幕摇曳的竟然就是诡怪。
那种场面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还没等他感叹完，西奥德他们就带着关于雷迪法斯特的消息报告给了欧瑞克。
欧瑞克心里那叫一个畅快啊，什么叫做瞌睡了有枕头？他算是终于体会了那些小说里主角的爽感，今天他还刚寻思着宣传的事儿，结果就出现了这么一个给力的助攻。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看，比利一家人的情况并不如雷迪法斯特先生所描述的那般，实际上比利所跟雷迪法斯特先生说的话的意思是害怕子爵不允许这种破坏领事庭对于印刷和知识垄断的行为发生，同时他也担心自己儿子的身体状况被说了出去让儿子更加难堪，故此才说了那样的一番话，结果被雷迪法斯特先生完全误会了。”
正如西奥德所说，听雨庭和警律庭的人一起上门后，比利当场就石化了，这才第一单生意结果就被查抄了让他实在有些沮丧，据说他就差哭出来了。
后来在询问中得知这家人其实和其他领的贵族没什么太大关系，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比利的儿子达对于他们曾经的领主，东境的卢肯子爵，跟卢孔毫无关系的一个子爵，还是有关系的，只是这个关系似乎更多的是恨意。
原因很简单，作为城堡里的花匠，他并不是奴隶，却被当做奴隶看待，这也就算了，当他被发现总是趁着工作时间在卢肯子爵儿女屋檐下偷听里面教学的声音并且还在偷偷自学的时候，卢肯子爵不仅狠狠地羞辱了他，还把他的双腿打断了。
他为获得知识付出了代价，本不该他承受的代价。
之后大灾到来，而这时他的母亲，比利的妻子却又怀孕了，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并不少见，毕竟晚上也没有灯，没什么事做，无奈之下一家人飘零到了圣巴尼尔关，之后又来到了霍尔普。
来到霍尔普似乎在他们前往圣巴尼尔关那一刻就注定了，圣巴尼尔关毕竟是个军事关卡，这里并不欢迎他们这种既不属于军队也不属于军属的人，在明里暗里的排挤下前往霍尔普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幸运的是霍尔普到处都是工作的机会，最起码他们一家顺利的活了下来。
也幸好有圣巴尼尔关的求生经历，达学了一些木匠技能，还帮别人做过印刷的工作。
弟弟妹妹的出生让家中的负担加剧，他必须做点什么……
虽然经历很惨，但欧瑞克真的忍不住在心里说‘好啊，真好。’
“收编，必须收编，这是人才啊。”欧瑞克忍不住夸赞道。
把收编的处理结果交代下去，还没等亚当两人离开，欧瑞克又叫住了他们。
“我觉得应该跟你们说一声，接下来我都会在这里，如果侦察到诡怪大部队来袭，我可能会到北部防线去，你们尽快组织好自己的手下，今晚之后霍尔普城将会施行管制，直到危机解除，这段时间，就靠你们了。”
亚当大惊，立刻高喊道“少爷，你答应过我们不冒险的！”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欧瑞克就知道亚当是这个反应，看旁边的西奥德的表情似乎也是想劝说自己，他立刻说道。
“那我申请我也要上前线！”亚当立刻说道。
“不行。”
此前曾提议的把亚当等人聚集起来杀伤那些诡怪的主意欧瑞克准许了，只是他把亚当给划掉了，一起划掉的还有警律庭的警员，亚当和警律庭的警员要负责城内警律庭对于霍尔普城秩序的维护，在前面战斗的时候，后面可不能乱了。
看到欧瑞克这么直接的拒绝，亚当有些着急，但欧瑞克根本没有要听他意见的意思，直接一抬手，制止了亚当的发话。
“后方的稳定是前方顺利应敌的基础，你把后方给我稳住了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亚当还想说什么，欧瑞克直接都打算轰人了，这时候，巴菲乐忽然出现在了门口，见里面亚当正和子爵激烈争吵着，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就那么傻愣愣的杵在门口。
“巴菲乐，你来了，进来吧，有什么事儿，前面情况如何了？”见巴菲乐来了，欧瑞克没有再给亚当开口的机会，直接让巴菲乐进来说话。
敬了个礼之后巴菲乐报告着目前的状况“侦察一支队已经前出继续侦察，目前还没有发现诡怪的异动，也没有找到它们忽然放弃追击大卫的原因，所有支队已经到达预定阵地和新兵连队的兵一起挖掘战壕，完成进度百分之六十，预计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彻底完工。”
欧瑞克点了点头，实际上莱莎本来是应该参与到这次的行动中的，然而不光她无法参与，就连瑞秋都没办法发挥作用了，两个女孩现在都住进了医院，从之前一阵开始她俩就不舒服，最近更是严重，医疗院那边寻找不到原因，只能暂且把她们安置进病房照顾。
只是这个节点……欧瑞克猜测她们现在的变化可能真的跟大裂缝那边聚集的大量诡怪有关。
“西部的防线呢？”欧瑞克看着桌面上的地图问道。
“已经完工，北部营地驻守的支队已经驻防，除了加强的兵还没到以外基本准备就绪。”
正好防守西部山区缺口的连队就是亚历克斯他们那个支队，那边的防守压力并不大，也算是给他们的一个休息间隙，同时也算是个预备力量。
第336章 政策以及归属感
“我已经对所有部署队伍进行了动员，并且把您起草的关于战史记录、安民军战士及家属新的优待政策、城里张贴的巨幅战士事迹宣传海报还有奋勇杀敌保卫民众将会被授予个人荣誉以及类似于路易侦察连队那样的集体荣誉的政策都跟战士们讲了。”巴菲乐那张帅脸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板着的样子，但欧瑞克可知道巴菲乐这人还是挺有心思的。
就拿这次来说，实际上里面有些政策是刚刚提出，根本都没有一个正式的章程，巴菲乐都拿去说了，目的就是激励军队的战士们，他没有拿老套的为了王国、为了领主、为了家人作为说辞，而是摆出实打实的政策，告诉士兵们‘你们不用担忧，领地已经把这些事儿都给你们想好了，你们只用关心作战即可，其他的我们都给你们摆平。’
这无疑是个不错的主意。
欧瑞克沉思了几秒，觉得没什么问题，便问道“战士们反响如何？”
“战士们反响都非常热烈，只是大人……为了不让战士们疑惑，那些政策还是尽快确定下来吧。”
得，欧瑞克算是明白了，合着在这等着他呢，他不禁笑了，原来巴菲乐绕这么一圈，目的其实是想要给自己手下的士兵争取他所承诺的那些，恐怕他是害怕最终其中的某些政策会不了了之吧，自己是这种人吗！？
不过巴菲乐的这种方式他真的并不讨厌。
“呵。”欧瑞克在巴菲乐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中轻轻一笑，然后伸了个懒腰，抽出了一张崭新的白纸，拧开‘知识’牌钢笔，笑着说道“那我就加加班，把这些东西都尽快确定下来吧。”
“毕竟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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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荏苒而过，真不是夸张，虽然威胁近在眼前但霍尔普现在只能被动防守，欧瑞克是不可能主动挑衅的，然而持续的侦察表明大群诡怪就像是定格了一样，完全没有进攻的动静，乃至于在北部前线总指挥部坐镇的欧瑞克等人都怀疑诡怪还会不会进攻了。
过去的三四天时间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坎松第一时间遭到了逮捕，当他看到踹门而入的警律庭刑警以及听雨庭干员的时候，那惊慌的表情以及吓得都要尿裤子的模样即便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的工友们也能察觉到坎松肯定是犯了什么大事儿。
让听雨庭的干员们失望的是虽然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抓捕并审讯了坎松，并且立刻上路逮捕了曾经在过渡营地、现在已经在领事庭办事儿的那名负责联络的办事员，但是办事员的上线仍旧是抹除了自己的痕迹，所有的线索到了这里就全断了。
毫无意外的，两人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审判，然后第二天被当众枪决。
对于叛徒，没有人会留情面。
而随着枪声，或者说处决结束，霍尔普的形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最先开始流传的是一本书，很薄的小册子，但内容却并不简单，里面写明了目前已知的关于诡怪的大多数发现，并且讲明了霍尔普在这三大诡怪巢穴处所处的位置。
随后出现的便是多幅巨大的宣传海报以及小册子，海报和小册子的内容基本差不多，只是小册子中多了关于海报人物的具体介绍。
内容全都是关于霍尔普安民军、险灾庭等地方的杰出人物，包括已经牺牲的路易，在火灾中表现异常出色的洛根等，除此之外还有今年丰收中几种作物亩产最高的农户、工厂中积极的工人、研究院中做出突出贡献的研究员以及最让人想不到的，一名叫做达的人。
除此之外，大量崭新的，散发着纸张香气的图书开始大批量进入图书馆，一句来自子爵亲笔题写的横幅也挂在了图书馆的里面。
‘知识应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财富。’
没错，这些东西全都出自比利一家人的机器，由此领事庭也分割了印刷这项事务，专门成立了一个霍尔普商务印书局，既负责霍尔普各个官方相关的印刷工作，也负责承接民间印刷业务，这其中最高兴的除了比利一家以外就是雷迪法斯特了。
雷迪法斯特的工厂算是彻底开张了，说实话和前几天相比这几天他心情有些复杂，当然不是因为举报比利一家的事儿，毕竟这事儿最后结果算是个好的，积极举报可疑的事物也是他的义务，他心情复杂的原因是生意可能并不如他之前所想的那么好。
随着这几天的宣传，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察觉出了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情，加之领事庭和警律庭刻意的慢慢透露出关于北方的事情，不少人都已经猜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是欧瑞克示意的，在他提出这个事情的时候遭到了亚当等人的强烈反对。
“大人，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恐怕最后诡怪没有毁掉霍尔普，霍尔普的人就已经跑光了。”唐纳德如是说道，包括亚当在内的不少人都赞同这种观点，就连无忧无虑的希琳和杰许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都私下找过欧瑞克。
“我爸爸说，民众就像是羊群，我们要做的是让它们只知道吃草就可以了，为什么哥哥你做的却不一样呢？”希琳提出了问题。
这话不光是贵族，就连王国南北两大宗教都提过类似的言语，但欧瑞克只表达呵呵。
不说什么精神，什么内涵，只说现实，霍尔普人现在基本不可能像是他们说的那样了。
绝大多数的霍尔普人多多少少猜到了关于诡怪的事儿，在一次次被提及后，终于在告示栏上，第一次出现了关于近期舆论以及北方情况的简单说明，头一次以公开的方式告知了全霍尔普的人，诡怪即将来袭。
但是现实就是虽然很多人对现状表达了担忧，有不少人还开始了囤物资的行为，却没几个人真的逃离霍尔普。
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家。
在霍尔普，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有了充足的食物，街道两旁的每一栋房屋都有着他们关于奋斗的回忆，集市里的喧嚣声，邻里间的互帮互助，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渐渐汇聚成了一个名字，霍尔普人，是现在大多数人对自己身份的认同。
他们在曾经的领地没有什么资产，曾经的领主老爷和代表领主老爷的人都只是把他们当做领民，甚至这个‘民’字都不如领主的牛羊身份高。
但在这里不一样，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也是人，感受到了尊重是什么，领主逛街的时候会跟他们回礼甚至会随手从带着的袋子里拿出糖果分给不小心撞到子爵和艾小姐身上的孩子们，维护治安的警员们不再让他们觉得看到了就害怕，害怕下一秒就成为被勒索的对象，那些安民军士兵会热情的帮助他们，而不是拿着武器呵斥他们让他们让开道路，办事员会和蔼的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办理相关的业务，救险员会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他们。
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美妙的，他们要求的不多，但是欧瑞克或者说霍尔普领给予了他们更多，他们不愿意离开这里，哪怕明天这里可能就会被攻破，他们也不愿意离开。
当然仍旧还是有很少一部分选择了逃离，可是迎接他们的是紧闭的关口城门和一双双冷漠的眼神，当这个消息被逃离的人带回霍尔普，便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离开。
对此欧瑞克只能说‘谢谢你，沙朗爵士。’
第337章 霍尔普人的生活
华莱士爵士皱着眉，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一个多小时前写的那些内容，却始终都觉得不满意，他也不知道哪里不满意，只觉得这些内容怪怪的，不是自己想写的那些。
把这些精美的纸张揉成一团随手丢到地上，他来到窗户前，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窗外是霍尔普的一片房屋屋顶，他所在的这个叫做招待所的地方是霍尔普少有的三层建筑，但他知道很快这种三四层的建筑就不会再少有了，据说东边那边规划了一片地方用来盖新房子，以应对霍尔普越来越多的人口，新房子和其他的完全不同，听说用了研究院的最新技术，起码要有四层高。
四层高……华莱士心里是不信的，除了城堡以外三层以上的建筑不是宗教建筑就是王国贵族修建的，但不管是谁修建的，都没有一栋是给那些平民居住的，现在有人告诉他霍尔普子爵要给平民修建一片四层高的房子供他们居住。
‘除非他昏了头。’这是他的想法。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欧瑞克想的不是一片，而是要把霍尔普大部分的居民区全都改造成那种样子，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望着一片整齐的屋顶，他心中的烦躁悄悄溜走了一些，这种高处的畅快感始终是让人愉悦的，但那个子爵曾经提出的问题始终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最古老的艺术到底是谁创造的？又是为了什么？你的艺术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创作的？’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能够自信的回答这些问题，哪怕是那个小子提出这些问题的时候，他都能够坚定地回答出自己的答案，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每当他回想起那些问题，再回想自己的回答的时候，他总是能找到新的答案，新的回答，他不得不承认，每一次他的回答虽然都跟之前的想法差不多，但总会发生一些变化。
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那道窈窕的身影在两人的陪同下带着两袋子东西返回了招待所。
华莱士望着那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转身走出房门，此时薇拉正好指挥着两个小伙子把两包东西抬上来。
“快点，你们已经耽误了半个小时了。”一道冰冷且高傲的声音在他还未看到人的时候就已经传入了他的耳朵。
他笑了笑，薇拉就是这样，他知道薇拉是个好女孩，只是薇拉性格里的高傲总让人觉得她目无一切，而现在薇拉说话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如果是曾经的话此时薇拉说的话就不是这些而是：
‘你们这群废物怎么这么慢。’‘我花了更多的价钱不是让你们偷懒来的。’这样的话。
听起来很不客气，但她真的多付出了一倍的价钱，如此刻薄反正华莱士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但他想不明白，薇拉现在的变化是为何而来？
华莱士默默地跟在三人后面，来到了他们租住的用于存放道具的房间。房间里略显杂乱，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两人将袋子里的物品一一取出，洁白的面粉、耐储存的蔬菜以及散发着独特香味的熏肉呈现在眼前。薇拉轻轻皱了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随后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他们把东西放置妥当。
华莱士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薇拉察觉到华莱士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妩媚动人的眼眸中此刻却充盈着忧愁这种神情在她脸上甚是少见，华莱士不禁蹙起了眉。
“怎么了？”华莱士轻声问道。
薇拉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短暂停留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巴菲乐去北边了。”
华莱士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近来薇拉与巴菲乐的频繁互动他都看在眼里，偶尔在外出闲逛的时候，总能瞧见他俩相伴而行，那亲密无间的模样显然是陷入了热恋，薇拉身为剧团的头牌演员，是剧团的台柱子，而他也曾向薇拉的父母郑重承诺一定会照顾好她，如今看来，薇拉极有可能为了巴菲乐留在霍尔普，这怎能不让他忧心？
华莱士那原本整洁精致的面容，如今已被愁容笼罩，胡须也许久未曾打理，显得有些邋遢。薇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这与平日里那个注重形象、风度翩翩的华莱士团长截然不同。
“团长，您似乎很烦恼？”薇拉关切地问道。
华莱士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说。
薇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华莱士，随后问道“你知道最近霍尔普可能遭遇大量诡怪袭击的事儿吗？”
华莱士挑了挑眉，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知道啊，我还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愿意离开，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薇拉看着华莱士一脸不理解的神情，叹了口气说道“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啊。”
华莱士听到这话更不理解了“你这话什么意思？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这里大多数人搬来都没有一年吧，难道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就不是他们的家了吗？”
薇拉轻轻走到华莱士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回忆的神色，话头忽然一转说起了别的事情“团长，我感觉我的演技又进了一步。”
“哦？”华莱士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演员的演技提升有多困难他虽然不是演员但也是知道的，尤其是对于薇拉这种很有天赋然而却早早有了精湛演技的天才演员，对于他们来说早期的提升是最快的，然而到了后面，他们的演技提升起来就会越来越困难，而今天薇拉竟然告诉自己她感觉自己的演技有了新的提升，这怎么能让华莱士不惊喜？
然而不等他问，薇拉便继续说了起来“其实为什么会这样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我隐隐有些感觉，不知道您还记得吗？这段时间我总是和巴菲乐出去闲逛，起初我也只是随意陪着他，可你也知道，霍尔普的安民军一向和这里的居民相处的很融洽，他每到一处都会和摆摊的大爷大娘聊聊天，听他们讲述过去的故事或者今日的琐事，他也会和路边玩耍的孩子嬉闹，还会和那些上班下班的年轻人们交流，听听他们的想法和烦恼。”
薇拉微微抬起头，仿佛那些场景就在眼前“我在一旁看着、听着，不知不觉间我感觉就像是能触摸到霍尔普人的灵魂一样，我看到了他们在生活中的真实模样，我想，也许表演并不是只在舞台上念出想象中那些人会说的台词、做出想象中那些人会做的动作那么简单。”
华莱士听着薇拉的话，再次想起了子爵曾经问过他的那个问题，毫无疑问，最初创造出了艺术的人所谓的艺术就是对自己的生活的再次演绎而已，他又想起了当时他兴冲冲的拿着剧本给子爵看的时候，子爵那一脸为难的表情，想来自己的剧本在子爵看来，非常的不堪吧。
他脑子里重新回忆起了自己写的那个剧本，他写的是霍尔普的生活，却根本没有去切身的感受过霍尔普人的生活，只是单纯的问了一些故事，然后写了一个英雄贵族的开拓故事罢了……
看到自己的团长似乎有所明悟了，薇拉露出了灿烂的，不同于舞台表演所露出自然的笑容，只是在她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又板了起来，蹙起她的绣眉高声说道：
“还有，团长，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绝不。”
第338章 战前序幕
距离大裂缝约莫半公里外的树林之中，一名士兵正隐匿在一片已经干枯的灌木里。
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泥污，下巴上带着些许胡茬，一身沾满泥土与草屑的军装，还有略带疲惫的神情表明他已经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的呼吸沉稳而轻微，眼睛紧紧盯着远处那漫山遍野的如同恶魔般的诡怪，那些诡怪身形扭曲，它们涌动着，就像是沸腾的泥水一般翻滚，整个群体似乎就是真的泥浆一样缓缓地向着他这边挪动着。
忽然，一声几不可闻的哨声悄然响起，他身体动了动，稍微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关节，随后迅速爬起，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怪物的方向，而后敏捷地离开了曾经趴伏的那块灌木向着预定的地点飞奔而去，轻盈的脚步在树林间快速穿梭，树枝与树叶在他身旁划过发出嗖嗖的声音。
不多时他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片被高大树木环绕的小片空地，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此时，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他们集体蹲伏着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如果不到这里的话是绝对无法发现这里竟然有十几个人隐藏着。
不少人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来，蹲在空地中央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卡伦，他眼神锐利的盯着每一个响起轻微声响的方向，默默地看着不断汇集过来的士兵们心中数着数量。
大约过去了半分钟，所有人终于到齐，卡伦压低声音说道“已经确认诡怪正在向着山口移动，我会和一班留下来持续监视情况，剩下的两个班立刻返回，上报情况后听从前指调遣，不要返回，回头我们会在汇合，明白了吗？”
三个班总计三十名士兵齐声低声应道“是！”
随后，两个班的士兵迅速转身，在各自班长的带领下迅速消失在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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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距离北部山口五公里处的防线指挥部里。
欧瑞克地坐在一个比作战研究室里的沙盘迷你了不止两倍的北部区域沙盘前，看着沙盘上的一个个被插在相应位置上的小兵人，听取着莱欧特的报告。
“所有战壕都已挖掘完成，深度和宽度都符合标准，所有部队均已到达指定位置，通信通道也都建设完毕，所有弹药装备都已分发到位，每名士兵都配备了充足的弹药，炮兵炮射射击诸元都已经测算完毕，同时，我们还在防线周边设置了多个了望哨，以便及时发现敌人的动向并发出警报，此外医疗站也已搭建完成，药品和手术台以及营队的军医都已经集中就位，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说完这些之后莱欧特的声音微微一顿接着说道“物资运输方面出了点问题，因为最近秋冬交际雨水偏多的原因，路况相对较差，马路也还没修到这里，所以补给只到了约莫百分之六十，还有百分之四十在路上。”
欧瑞克抿着嘴看着沙盘，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沙盘的边缘，思考片刻后说道“再催一催，让他们加快速度。”
莱欧特点头后，向身旁的士兵低声交代了两句，士兵领命随即跑出指挥部。
“还有，记下这个问题，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必须记录下来，以后这样的错误不能再犯。”
另一边的费尔闻言点了点头，和身边几人在各自的本子上书写起来。
这时巴菲乐和跑出去的士兵擦肩而过，匆匆走进指挥部敬了个礼之后说道“前出的侦察支队中的两个班已经返回了，他们说那些诡怪于半个小时前开始了骚动，并且开始缓慢的移动，看样子有向南来的迹象，一班仍旧在远远吊着侦察。”
欧瑞克听到这个消息站起身，看向沙盘上山口的位置问道“大概还需要多久到我军阵前？”
费尔和几名参谋围拢过来，小声讨论了几句后回答道“如果按照记录中诡怪的平均速度算，大概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还要这么久？”欧瑞克微微皱眉，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费尔立马解释道“诡怪的平均移动速度本来就很慢，加之如此大规模的群体，速度很难快起来，这是按照记录中的速度测算的，实际可能更快或者更慢，但应该大差不差。”
欧瑞克脑子中快速思索着，片刻后他拎起旁边的披风说道“到第一防线去看看。”
第一防线是最精锐的士兵，但他们也将最先直面那庞大的诡怪群，欧瑞克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前线给他们加油鼓劲儿。
说着他便向外走去。
刚走出指挥部，欧瑞克正准备上马，一道声音高喊着“子爵大人请留步，大人请留步！”
欧瑞克回头一看，一名警员骑着马正向着自己这边招手，看到欧瑞克停下后他立刻快马跑到欧瑞克身前，一个骗腿下马后一边敬礼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大人，这是亚当庭长让我赶来交给你的最新消息。”
欧瑞克闻言接过信封拆开，跟在他身后的莱欧特几人也赶紧凑了过来。
信的内容相当简短，只提到了三件事。
首先是今天清晨时刻，位于西部交易点的霍尔普办事员观察到圣巴尼尔关附近异动，办事员描述圣巴尼尔关的城墙上士兵们来回奔走搬运着各种物资，有巨大的石块、成捆的箭矢以及一桶桶的燃油，城门上不断有骑兵来回，似乎在进行着紧急的军事调动，而且城墙上的投石机和弩车也在被士兵们仔细地检查和调试。
第二件事是在医疗院中的莱莎小姐和瑞秋小姐症状加剧，莫顿等医师已经采取了措施，两位小姐目前是持续陷入昏迷并伴随着身体红肿，莫顿医师检查后认为目前她们的身体状况还可以，还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第三件事是勒希梅尔方向来人，表示可以无偿提供一批护林员帮助霍尔普，但这批护林员只会协助，由他们的人亲自指挥，并不会到战线上直接与那些诡怪对抗。
欧瑞克看完了信件，把信件递给身后几人，同时脑子开始快速运转。
对于圣巴尼尔关的备战，他心中有着自己的判断。
圣巴尼尔关顶多就是准备着在霍尔普军队失败后抗击剩余的诡怪群，他们是决计不会相信霍尔普能够扛住这庞大到百万数量级的诡怪的，而且沙朗也绝对不会顶着全大陆的骂名在这个时候背刺霍尔普，没准这两天他还会给送过来一批物资，不过数量肯定是不要指望了，最多也就看起来能好看点的程度罢了。
想到这，欧瑞克从怀中掏出笔，在这条后面写道‘由他去’。
第339章 沙朗的礼物
第二段上，欧瑞克考虑了瞬间，写道‘派遣两队警员看守，在好转前随时监控。’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准备，他虽然相信莱莎和瑞秋，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看两人的反应他不得不进行有效地控制，没有人知道两个女孩和诡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假如，欧瑞克想，假如两个女孩真的会向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变化，那最起码他希望最终能让两个女孩能留有一丝体面，而不是像怪物一样被杀死。
对于最后所说的问题虽然欧瑞克极其想要接受，但是他不能，这种派遣军队穿越边境到别的国家的事儿，他不敢做，他也不敢同意别人这么做，这个责任他担负不起，不过假设那些护林员是不小心越界并且卷入了这件事里，那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留下纸面证据的，欧瑞克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这名警员。
“回去告诉你们庭长，让他告诉勒希梅尔的使者，派人是不行的，不过我们仍旧会执行此前双方承诺的互相遣返对方非法越境人员，请勒希梅尔邦国在此特殊时期约束好本国国民。”
亚当虽然有时候憨，但他还是很聪明的，肯定能看出来自己的意思……吧。
写完交给面前的警员，欧瑞克翻身上马，回首望向紧跟身后的三人无奈摇了摇头“这么多人跟着我干什么？莱欧特，你就别跟着去了，运输队的事情至关重要，你得多加催促，务必让物资尽快到位，费尔，你留在这儿，战报随时可能送来，你得第一时间处理分析，嗯，巴菲乐，你跟我走，鼓舞士气是你的正职。”
“是，大人。”三人应道。
欧瑞克与巴菲乐带着雷姆一同策马扬鞭径直向北疾驰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之中。
莱欧特与费尔则转身返回指挥部，各自忙碌起手头的事务。
二十分钟后，费尔完成当前防御阵地新的一份可能的局势走向的分析撰写，他拿起那张墨迹尚未干透的纸张，再次仔细审视，确认无误后这才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久坐的身躯，向身旁的参谋吩咐道“德姆，泡壶热茶来，我有些口渴了。”
那名叫德姆的年轻参谋官像是早有预料，根本无需费尔多言，他直接伸手端起不远处桌子上的茶壶，手法娴熟地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稳稳地端到费尔的手边。
费尔不禁对他多打量了几眼，他对德姆的印象非常不错，当然不是因为他会察言观色、手脚勤快这种原因，更多的是在于这年轻人独具慧眼，思维敏捷且想法独到。
当下的防御部署方案最初的雏形实际上就是由德姆提出的，他将其命名为‘波浪防御’。
方案中整个战线蜿蜒曲折，如同波浪起伏，虽说这大大增加了工程建设的难度与复杂度，但却巧妙地保证了一个方向能够得到两侧的支援。
在德姆的构想之中，原本计划构建五层防御体系，当敌人逼近阵线前沿即将展开近身战斗时，部队便有序退守，防线之间精心布置了各类陷阱与伏击点，同时对于各队伍的编排、拆分以及力量调配等方面，也是由他率先提出设想，而后参谋团共同商议完善的。
在费尔眼中，这套防御阵线虽复杂繁琐，却是所有方案中给敌人造成的困扰与阻碍最大的，也就对面是诡怪，如果是人的话恐怕会被恶心坏了。
趁着休息的功夫费尔与德姆闲聊起来。
“现在的战线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德姆想了想，微微有些羞涩地开口道“参谋长，我认为当前战线主要还存在两点不足之处，一是火力不够充足，二是交通不够便利。”
他继而详细解释道“火力不足的话，很可能致使咱们现在这套防守战术在执行过程中出现较大的漏洞，那些诡怪或许会因此突破防线的速度远超预期，而交通不便，尤其是战线与战线之间因为这几天的雨水变得泥泞则极有可能在部队撤退转移时造成阻碍，导致后续防线的力量难以迅速补充或者在撤退途中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与物资损失。”
费尔听后，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实际上这两点他也早就考虑到了，然而现实问题是这两个问题的存在是客观的，也是当前霍尔普领暂且无法解决的，火力上现在用的都还是试验产品，之前也没想过造多少，能有现在这些都偷着乐了，北部这里的土地泥泞倒真是之前未曾考虑过的问题，所以解决办法只能是铺设木板之类的暂时应付，这个问题之后一定要解决。
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莱欧特匆匆地走了进来“刚来人说从圣巴尼尔关过来两辆马车以及一封信件被送到霍尔普城，考虑到可能和子爵阁下相关，亚当检查后便送了过来，马车现在就在外面，你跟我一起看看去？”
指挥部外面空地上，两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院子里，旁边站着两名警员。
见他们出来，警员赶忙敬礼“两位首长好。”
莱欧特看着警员身后的马车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这个不是和之前亚当的信一起送来？”
其中一名警员急忙解释“是这样，之前庭长的书信送出的时候，这些东西才刚抵达霍尔普城外，庭长也不能一接到就给送过来，总要检查一番，所以才耽误了一些功夫。”
费尔绕着两辆马车看了一圈后上询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吗？”
另一名警员赶紧从怀里拿出了两样东西递给费尔然后说道“庭长已命我们检查过了，都是些吃喝之类的物品。”
递给费尔的是一封信和一张有亚当签名扣章的检查单，上面罗列了这马车上携带的东西，正如这位警员所说，都是一些吃喝，而且还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吃喝，比如一瓶有着二十年历史的利口酒，比如一大块上好的牛肉，再比如一袋精磨的面粉等等。
这些物资根本就没啥用，除非是只给欧瑞克加他们几个吃，不然分给士兵们都不够一个班的人一顿的伙食，而且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可能去吃这些东西，最近几天欧瑞克和他们几个都是与士兵们同住同吃，这些东西最后恐怕也只会加进炊事做的大锅菜里吧。
说起来那大锅菜是真的香。
信件已经被拆开检查，虽然这是给欧瑞克的信件，但毕竟欧瑞克不可能什么人寄信都看，尤其是这种普通的没有贵族火漆封边的信。
费尔拿出信纸展开，目光扫过信上内容，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而又夹杂着些许愤怒。
莱欧特见状从费尔手中接过信件，匆匆浏览完毕顿时眼神犀利了起来，低声骂道“特娘的这欺人太甚！”
第340章 偏见与傲慢
二人打发走警员后转身返回指挥部内。
一进屋莱欧特就把信封狠狠甩到桌上，怒不可遏地一拳捶在旁边的支撑木柱上，木柱被捶的微微颤抖，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费尔同样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实在想不通这沙朗爵士究竟是为什么？之前他就听说新来管理圣巴尼尔关的沙朗爵士对霍尔普并不怎么友好，但一直在军队中他也只是听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感受，今天他算是看出来了。
那封信的内容很短，但是却非常让人匪夷所思，沙朗爵士竟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邀请子爵前往圣巴尼尔关参加两天后他儿子的婚宴。
难道他不知道霍尔普现在正在面对什么吗？扯淡！明明刚才的消息还说圣巴尼尔那边正在进行着备战，他不知道才见鬼。
费尔在屋内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这爵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不成他真是个傻的？还是说他另有所谋，认为霍尔普在这场危机中必定覆灭，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地发出邀请？”
莱欧特是满脸通红，他喘着粗气说道“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在这个关键的时间做出这种举动，实在是不把我们霍尔普放在眼里。真真是欺人太甚！”
费尔停下脚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后说道“先不管这爵士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咱们当前的首要任务依旧是应对诡怪的进攻，这邀请的事儿且看子爵大人如何判断了，我们只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儿，加强防线的监控与调度，把这仗打好。”
莱欧特点了点头，心里又骂了两句这沙朗爵士后转身出去巡视防线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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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巴尼尔关防御堡垒深处，一场小型宴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芒映照在宾客们华丽的服饰上，折射出一片奢靡的景象，沙朗爵士坐在主位之上，他身形消瘦，身着一袭棕红色的华贵长袍，灰色的波浪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脑袋两边，岁月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刻下了许多痕迹，也让他显得更加沉稳和智慧。
发表完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并且宣布开始宴席后，他端起手中那盛满金黄色透明液体的酒杯，轻轻啜饮了一小口。
几名负责军中各项事务的小贵族见状立刻像嗅到了腥味的猫一般围拢过来。
一位身形微胖的小贵族满脸堆笑谄媚地说道“爵士大人，您今日这一番祝词当真是慷慨激昂、振奋人心啊！听说您又在演练中提出了新的战术策略，这圣巴尼尔关在您的守护下，必定固若金汤，那些宵小之辈连靠近的胆量都没有。”
旁边一位瘦高个的小贵族也赶忙附和“是啊，爵士大人，您的威名在这东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东境大公能有您这样的得力干将，实乃东境之福啊！”
众人的奉承之词让沙朗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话题也顺势转到了两天后沙朗儿子的婚礼上，这算是这座军事要塞中为数不多的算是喜庆的事儿，小贵族们纷纷半带着奉承半带着祝贺的恭维着沙朗，现场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这时，一位较为谨慎的小贵族不合时宜地说道“爵士大人，听说霍尔普领此刻正遭受诡怪入侵，这事儿可有些棘手啊，虽说咱们圣巴尼尔关防守严密，在您的带领下固若金汤，但这节骨眼上，会不会对婚礼有什么影响？”
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霍尔普完全挡不住那些诡怪了，毕竟看看吧，之前这子爵做的都是什么？为了一些贱民赶走了带去的治安队，然后凭借着自己手里的人不知道堆了多少人命把几个匪徒营地给攻下，前一阵听说那个霍尔普城还发生了混乱，真是不堪啊。
话音刚落，另一位身着蓝色锦缎服饰的小贵族不屑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您可别被那霍尔普子爵给唬住了，我看呐，他送来的消息必定是夸大其词，什么百万诡怪，分明就是无能的托词，说不定现在那子爵正焦头烂额，之前在我们面前夸下海口要抵挡诡怪，如今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却又拉不下脸来向我们求助，此刻恐怕他只能在自己的那个红色房子里急的团团转吧没，哈哈。”
其他小贵族听了，纷纷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么想，在他们看来，霍尔普根本没有能力抵抗所谓‘百万’的诡怪，如果这些消息是真的，霍尔普子爵还有他手下的那些霍尔普人肯定早就跑到圣巴尼尔关下面叫门请求庇护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写一封信说有诡怪来袭，然后自己竟然带着人上去阻挡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
沙朗虽然没有像他们那般明显地表达赞同，但也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那位穿着蓝色锦缎的小贵族见沙朗的态度心中更加有底，立刻笑着嘲讽道“也不知道这子爵是如何管理霍尔普的，竟然让这么重要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连那些贱民都知道了，而且他竟然都管不住那些贱民，任由一群贱民跑到圣巴尼尔关下叫嚷着要入关避难，我看啊，这欧瑞克就是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懂什么政务管理，要是把霍尔普这块地交到沙朗爵士手中，凭借爵士大人的手段绝对能把那些贱民治理得服服帖帖，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乱象。”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不管他们怎么想，欧瑞克都是王国子爵，远不是他们这些东境大公的封臣可以用如此轻蔑的语气嘲讽的。
沙朗听着这些话，脸上摆出一副假惺惺的姿态连忙摆手说道“诶，说话谨慎点，不可如此谈论一位王国子爵，而且话可不能这么说，子爵还是有他自己的一套手段的，不然这一年多来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往霍尔普跑呢？就连那些精明的商队都忙不迭地往霍尔普送东西，可见他还是有些能耐的。”
一位穿着华丽戎装的军中小将此刻也忍不住插话，他表情愤慨的嚷嚷道“可怜了小公主和紫罗兰话剧团，这子爵实在是可恶，他自己拉不下脸逃来圣巴尼尔关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小公主和薇拉小姐也留在了霍尔普，这不是把两位贵人往火坑里推吗！”
“就是！”
“真是不知好歹啊。”
“就是就是，听说霍尔普现在因为这事儿人心惶惶，街上到处都是乱糟糟的，那些平民百姓为了争抢一点物资都能大打出手，真是毫无秩序可言。”一位年长些的小贵族似乎是在可怜那些‘贱民’，摇头叹息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情地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将他们脑中的霍尔普描绘成了一个混乱、肮脏且毫无希望的地方。
哪怕他们从未到过霍尔普，哪怕他们从未哪怕空出一秒去用心了解一下霍尔普的样子，在他们的想象中，霍尔普的危机仿佛已经注定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而他们则站在这圣巴尼尔关的高处，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围观，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他们沉浸在这坚固的关口后的喧嚣与虚荣之中，安逸在防御城堡里的美酒和软塌之间，依旧保持着无知与傲慢。
第341章 后方稳如泰山
恐怕要让圣巴尼尔关中饮用着美酒的贵族们失望了，这里并没有肮脏的街道，也没有混乱的领民，甚至城中的小摊小贩都还在正常的外出摆摊。
清晨初至，秋末冬初的寒意肆意地弥漫在霍尔普城的每一寸空气里，天色阴沉得仿若浑浊的汤汁一样，积攒着雪花的云朵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细密的小雪悠悠然飘落，给整个城市铺上了一层白色的棉纱。
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经褪去了葱郁的绿装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偶尔有几只小鸟停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抱怨着冬季的寒冷。
肯塞斯站在家门口，他微微侧过身看向一旁的老管家苏克说道“苏克大叔，今天早上天寒地冻的，你早点带两个孩子出门，去常去的那家店让他们吃点热乎的，你们吃饱了再送他们去学校，千万要照顾好他们和自己知道吗？”
如今两个孩子也差不多到了可以上学的年纪，他的心里一直想着，自己既然承担起了照顾他们的责任，就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温暖和安全，不能让他们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男孩懂事地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知道了，肯塞斯哥哥，你放心吧。”
小的那个也奶声奶气地应和着，小手紧紧地抓着肯塞斯的衣角“哥哥，我们会听话的。”
肯塞斯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像是在给他们传递力量与勇气。
随后他直起身仔细地整了整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道上，雪花还在空中飘舞，但落到地面上却变成了一滴滴水珠，化为一滩滩冰冷刺骨的水渍，不少地方已经凝结成了薄冰，让人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几名身着橙红色亮条服装的环卫工正忙碌地穿梭在街道上，手中的雪铲与地面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大扫把一下一下有力地清扫着，试图在这冰天雪地中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街边的店铺陆陆续续亮起了明亮的灯光，给这寒冷的清晨增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不少店铺门敞开着，门口摆放的各种烹饪工具热气腾腾，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腾而起，飘到一人多高又沿着锅碗瓢盆的边缘滑落散在路面上，让这些店铺就像是在雾中一样，使得原本湿滑的地面更加危险。
几名警员正耐心地和沿街的小贩们交流着，试图让他们能够把这些工具抬到屋里去，毕竟他们制造的这些水雾对于现在的街道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大爷，您看这热气把路面都弄得这么滑，一会儿结冰了，行人走过太容易摔倒了，您把这些工具挪到屋里去多好啊，您在里面做东西还暖和呢。”年轻的警员语气温和的和面前的大爷商量着，然而他面前的大爷大妈显然是不愿意。
“警员小伙子，我这屋里你也看到了，空间实在是有限，它放不下啊，而且这挪来挪去的……”
肯塞斯微微摇头，快步绕过这小小的争执转弯走进另一条道路上。
这条道路被蓝色金属薄板围拢起来，仅留下两边狭窄的通道供人通行，他顺着小路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家熟悉的早餐店。
“老板娘，给我来一份招牌早餐，多给点热汤。”肯塞斯进屋随便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后，扭头朝着正在忙碌的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一边收拾着刚才离开的客人剩下的餐盘一边热情地回应“好嘞，稍等，马上就好。”
店内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周围的人都在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餐，吸溜吸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个声音足以勾起还没轮到的食客们的食欲，不少人都翘首看着不远处台子后面正在忙活着的老板，期待着自己的那份早餐赶紧上桌。
肯塞斯喉咙也上下耸动了一下，饥饿占据了他的脑子，甩了甩头他的目光随意地在店内扫视，不远处，几个看样子是建筑工的工人正伸着头看着柜台，也许是等待的有些漫长，几人没事儿做只能聊聊天。
“你们听说北方的事儿了吗？”
“那张纸上不都写的明明白白，还什么听不听说的，不过我觉得咱们完全不用担心。”另一个人毫不在乎的回应道，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些早餐的样子，就好像饿了一天一样。
他说的那张纸指的便是通过最新式的印刷机紧急印制出来的一万份关于诡怪和北线情况的‘新闻’，上面透露了北面正在发生的事情，虽然刚发出来的那天确实让霍尔普人陷入了抢购和惊恐，但是随着警员们的不停宣传和维持秩序，霍尔普倒真没有乱起来，就像有些人私下里说的。
‘领主都把这些事儿告诉咱们了，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们中不少人还留着只要能让平民知道的事儿都不是什么大事儿的刻板印象。
“怎么说？”坐在最里面的那人听到他的回答有些诧异，问道。
那人不耐烦地解释道“安民军你们还不相信？好，就算安民军打不过，你能跑去哪？之前的事儿你们也听说了吧，圣巴尼尔关那群饭桶根本不给开门，还能去哪？隔壁那植物人王国吗？反正我跟你们讲，我当初来霍尔普的时候没吃没喝，能活到现在都是赚了，大不了到时候跟他娘的那群怪物干一场。”
他倒是想得开，另外两人听了这话脸上则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
相比于他们，另两个同样在等待的人的话题倒只是集中在领地最近出现的新鲜事物上。
“街口新设的那个小灵通通讯站你见了吗？听说以后在城里不同地方都能随时联系上，可方便了。”
“听说了，反正我用不上，我倒是看上了新出的那款冬装，样式真不错，花色也好看，听说用了什么什么布料，穿着还暖和，就是有点贵，啧，要三个金币呢。”
“那也太贵了，诶我前两天买的那个什么香皂，味道香喷喷的，特别好用，洗的还很干净。”
“给我也用用呗，要是好用改天我也去买块，之前我就看上商店里那个白色的小瓶子，正好顺道买了。”
“去去去，你要想要就自己买，还给你用用，你怎么那么大脸呢你。”
“诶一个这个还那么小气，你说你……”
这边的人说着，那边刚才还发愁的三人早就吃上了端过来的早餐，他们的话题也从北线的事儿转到了别处。
“你们说到底那新出的火龙果是蔬菜还是水果啊？”
刚才说拼命地那位此时埋头苦吃，根本没搭理提问的人，另一个倒是一边吃着一边回应“我看像水果，长得就像。”
“可我吃着感觉像蔬菜，炒着吃味道还不错。”
顿时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真是可惜，他们‘贱民’没有如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愿，穿着破烂的衣衫瑟瑟发抖的躲在自己的小屋里，霍尔普城今日依旧和谐平静。
第342章 测试中的列车
“这路刚修好没多久又要拆，真是浪费钱财。”一道声音在肯塞斯对面响起。
“这不是为了铺那个路嘛，要不你别批，我也不让他们弄了，你看欧瑞克回来会不会拿着刀追着你砍。”另一道声音也随之回应着。
坐在肯塞斯对面的正是唐纳德和约瑟夫，两人刚才就已经走了进来，见肯塞斯坐在这里便坐到了他的对面，顺便也要了一份套餐，而没有选择自己单点食物，现在两人也被旁边其他桌上摆着的吃食给勾的口水直流，赶紧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那还是算了，我看他那个样子啊，估摸着真会拿刀砍了我，而且他不砍我，瑟娜瑞媞再过来念叨我一上午我也受不了啊。”唐纳德像是想起了曾经发生过的什么事儿，一脸惊恐的样子。
“哈哈哈”约瑟夫笑了起来，肯塞斯在一旁吃着热乎乎的早饭没有参与话题，但他可一直听着呢，吃瓜谁不愿意？谁能拒绝的了吃瓜的诱惑呢？
吃完早餐，肯塞斯起身准备离开，约瑟夫急忙拉住他的胳膊“肯塞斯，再坐会儿吧，咱们也好久没好好聊聊了。”
也不知道这话从哪说的，虽然他们仨确实在霍尔普还算是熟悉，但是刚才肯塞斯一直埋头吃饭根本没跟他俩聊天，现在倒成了仨人好好聊聊了。
唐纳德笑着调侃道“你可不能留他，不然一会蕾妮生气了就不是我被追着砍而是你了，你这小身子骨可招架不住。”说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约瑟夫虽然是被说的那个但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肯塞斯无奈地摆了摆手“我还是先去研究站吧，今天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约瑟夫微微点头松开了手“那好吧，你先去忙，有时间再聚。”
唐纳德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让蕾妮等急了。”
研究院离这里并不远，这也是肯塞斯选择在这里吃早餐的原因之一。
等他到自己所属的研究站的时候蕾妮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蕾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在她身后的桌子上同样摆着一杯正冒着热气的茶水，显然这是给肯塞斯准备的。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蕾妮对肯塞斯比平时来的早了将近十分钟感到有些意外。
肯塞斯笑着回答“今天难得出来吃了顿早饭，就直接过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克兰西哼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时尚小曲儿走了进来“零件呢？我那边可等着急用呢。”
肯塞斯见状二话没说从一旁拿起装着零件的小布袋递给克兰西。
克兰西接过布袋刚欲要走出去，忽然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这对儿情侣问道“对了，我的新成果完成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肯塞斯有些惊诧的看着克兰西，要知道一般这种东西似乎都不会让别人看吧。
他有些犹豫，蕾妮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拉着肯塞斯的胳膊悄声道“去看看吧，说不定很有趣呢，我还挺感兴趣的，听说他们研究的是一种新式的马车。”
确实如此，他们听到的消息是克兰西正在研制一种很大的钢铁制作的新式马车，肯塞斯是不太明白用钢铁做的马车马真的能拉动吗？那得需要多少马才能拉动啊。
“走吧走吧，咱们去看看。”蕾妮看肯塞斯的表情有松动的迹象，又抱着他的胳膊甩了两下，肯塞斯犹豫的看着两人“要不，就去看看？”
“走~去看大马车！”蕾妮见肯塞斯同意，立刻欢呼了一声，率先走在了两人的前面向着动力研究站走去。
出乎了两人的意料，他们看到的并不是什么用马拉着的马车，而是一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车厢。
这辆钢铁铸造的车厢静静地停在一截环形轨道上，车身修长，四四方方，线条流畅自然，车头圆润饱满，整个车身被漆成了橙黄色，搭配着红色黄色和蓝色的装饰线条，有一说一，肯塞斯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反应竟然是‘好大一条面包！’
在车厢两旁布满了联排的车窗，车窗宽敞而又明亮，透过车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几个铁架子做的座椅。
“这……这就是你做的车？马呢？”肯塞斯看着眼前的这东西，疑惑地问道，真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很多站实际上是保密等级比较高的，他也不是那种喜欢乱逛乱打听的人，蕾妮虽然很喜欢打听一些事儿，但是显然动力研究站并不在她能打探到消息的行列之中，两人对这种车辆到底什么样子，甚至到底怎么驱动完全不了解。
克兰西拿着零件在车厢上熟练地安装起来，听到这个问题他停顿了一秒“嗨，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告诉你们就没意思了。”
旁边的几个研究员本来想要说什么，一听克兰西的话连忙闭上了嘴，过了三分钟，克兰西扭头兴奋地邀请肯塞斯和蕾妮“来吧，上车体验一下吧。”
蕾妮迫不及待地率先登上列车，肯塞斯张嘴想要拉住蕾妮，但眼看着蕾妮一步就迈上了车，他呆愣了一秒后也只能无奈的跟着上了车。
不过让他稍微安心点的是，克兰西和几名研究员也登上了这个车厢，这让他觉得克兰西应该没有坑他。
克兰西见众人都坐到了座位上，他深吸一口气，拼命压抑着自己忍不住翘起的嘴角，用沙哑而苍老的声音高声喊道“发车！”
随着这一声令下，他们脚下的列车猛地震动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毫无心理准备的蕾妮和肯塞斯下意识地身体下蹲并且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东西，蕾妮甚至被吓得惊叫了一声，但随后他们便发现这辆‘马车’并没有其他的动静，只是单纯的向着前面缓缓移动着。
列车缓缓地沿着环形轨道开始慢慢加速前行，蕾妮率先回过神来，她瞪大了双眼，眼中闪烁着惊奇，她迫不及待地上下打量着这辆能自己跑起来的列车，好奇这东西的运作原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没有看到任何的动力装置？
肯塞斯也同样如此，他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讶与好奇，目光扫过车内能看到所有地方以及窗外逐渐移动的景色，和蕾妮一样，他也在试图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自己跑起来的。
蕾妮兴奋地搂住肯塞斯的胳膊“你看，它真的动起来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肯塞斯微微点头，显然自动奔跑的铁皮‘马车’也让他感觉非常吃惊，他轻声喃喃道“是啊，真是不可思议，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东西……”
坐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克兰西回过头来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的表情如此的开心，就仿佛现在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哪怕此时有神告诉他‘你下一秒就要死了。’恐怕他也是带着笑躺下的。
蕾妮兴奋地说“很好啊，声音不大，速度很合适，跑起来也很平稳，如果这些座子换换就好了。”
克兰西哈哈笑道“这些都是临时的座椅，今天是这个家伙第一次运行，来不及做更好的座椅了。”
肯塞斯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第一次！我特么……’
“旁边的厂房里还有一辆更大的，叫做大力神，是用来运货的，不过他们那车跑起来需要的场地比我们这大多了，所以现在还没办法测试。”不等肯塞斯反应，克兰西指着旁边那高大的房屋有些无奈地说道。
“要是那玩意能早点出来，也不至于那么费劲的往北边运物资了。”
“也不知道北边现在怎么样了。”
第343章 生死防御战（一）
夜幕笼罩着这片充满血腥的战场，四周漆黑一片，唯有战壕上断断续续的星点火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寒风和雪花在山谷间呼啸而过冲出谷中扑向赫伯特的脸上，阵阵冰寒却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一丝变形。
赫伯特，负责第一防线部分战线防守的班长，此时他正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与潮水般涌来的诡怪进行着殊死搏斗，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显眼，每一次挥动铲子，便有一片黑色雾气从他的身前爆散开。
随着一只又一只诡怪在他的攻击下化成缕缕烟雾消散，他手中的工兵铲也逐渐承受不住这高强度的战斗，终于‘咔嚓’一声铲子彻底损坏，这一道声音也提醒着赫伯特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赫伯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脸上沾满了汗水与尘土，一道疤痕由他的嘴边一直滑到耳垂，鲜红的血液沾满了他的脸颊，只剩下他眼神中燃烧着的火焰。
他狠狠地踢了一脚脚边早就崩断的大刀刀柄低声咒骂道“钢铁厂做的这什么破玩意儿，质量真次！”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让他去问候研究院和钢铁厂的那帮人，面前的诡怪依旧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他看着那些跟他的形体类似，却生的一副漆黑如恶臭泥浆的诡怪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这寒冷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霍尔普安民军，一连队一支队三班班长赫伯特，今天，老子就让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东西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妈的，中心开花！”
他的声音就如同野狼嚎叫一般，响彻在雪花纷飞的这个黑夜里。
说完赫伯特弯腰把不远处战士的尸体扒开，从他的身下掏出了一个布袋子，布袋子上正塞着几枚还没使用的开花玉米。
那些诡怪哪里懂得这些是什么玩意儿，只是凭借着杀戮的本能拼命向他涌去，赫伯特看了看面前冲过来的在黑夜中早就看不到到底还有多少的大片诡怪，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后方，眼中倒映着身后防线上的火光。
脚下的是自己坚守的阵地，自己做到了，直到最后。
他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笑容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与退缩，然后，他不再犹豫，抱紧了怀中仅剩的这几枚开花玉米，拉开拉环之后义无反顾地踉跄冲进满是张牙舞爪的诡怪群中。
‘轰’的一声巨响，一阵剧烈的震动向四周散开，一片红色的光晕在阵地上冲天而起，照亮了这片阵地上黑暗的夜空。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之前，午后的阳光洒在挖掘的战壕边沿，带给赫伯特他们一丝难得的温暖，他和士兵们围坐在一起，享用着哪怕是对于他们平时的饭来说都算是美味的餐食，他们十个人围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热烈地讨论着刚才和子爵的交谈。
“……之前巴菲乐教导官说的都是真的，大人亲口承认，这还能有假？”一名士兵一边大口嚼着食物，一边激动地和刚才有些患得患失的一位战友说道。
“我也不是不相信，就是怕……”那名提问的战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赫伯特坐在中间，拿着叉子插了一口香肠说道“怕什么怕，大人哪次承诺的事儿没做到？你们想想，之前大人说让人人都吃得上饭，穿得上衣，住得起房，现在是不是都做到了？不光做到了，而且不说别人，你们谁家吃的不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蔬菜啊、肉啊，只要想就能好好吃一顿，还不行？现在大人甚至不是要你给他卖命，你特娘的是在保护霍尔普，是保护……”
在人群边缘，杰弗里默默地听着大家的讨论，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和畏缩，这时，两名运送物资的士兵突然拖着箱子走了过来，杰弗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中的罐子‘咣当’一声打翻在地，听到这个动静正吃的痛快聊的开心的三班士兵们纷纷侧目，赫伯特也忍不住看着杰弗里偷偷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赫伯特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杰弗里，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这是在战场上，你这样会害死大家的！”
杰弗里的脸涨得通红，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沮丧地说“班长，我……我知道错了，我会努力克服的。”
其实赫伯特心里也清楚这不是第一次了，杰弗里的胆量太小了。
他不明白，当初安民军招兵怎么就招进来这么个胆小的家伙，平时稍微有点大的动静，杰弗里就会被吓到，赫伯特甚至都不敢让他晚上值班，生怕支队长、连队长甚至指挥和子爵大人正常来查个岗都会被杰弗里当成敌人一枪崩了。
看赫伯特又要教训杰弗里，班教导保罗赶紧站了起来，他看了看赫伯特又看了看杰弗里轻声说道“赫伯特，你先去检查下物资吧，刚才送来的东西不知道够不够咱们用的，这边我来处理。”
赫伯特斜睨了杰弗里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跑去检查物资。
保罗转过头温和地对杰弗里说“杰弗里，别灰心，大家都是从新兵过来的，慢慢就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自己，如果你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安民军战士，当初招人的时候也不会把你给划进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杰弗里微微低着头，他很感激教导对他的开导，但他知道可能不是这样的。
杰弗里一直很崇拜安民军，他的哥哥就在之前保护霍尔普的战斗中牺牲了，他怀着对哥哥的敬意和代替哥哥成为安民军精锐士兵的梦想加入了军队。
然而他内心深处对鲜血和黑暗的恐惧却一直困扰着他，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可以称之为混蛋的爸爸，小时候他爸爸经常喝酒，然后就跟每一个酒鬼一样，没钱还爱喝，一喝还没够，没完没了的喝每次都喝多，每次喝多之后他爸爸就打骂他的妈妈和他们哥几个，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哥哥愈发坚强，而他却在恐惧中渐渐变得有些胆小怯懦。
‘也许，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合格的战士，只是因为我是我哥哥的弟弟，一个英雄的弟弟而已……’
他这么想着，也想跟自己面前一直信任自己的教导说，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大声的呼喊：
“诡怪群即将抵达山口，半小时后进入目视范围，各部队立刻做好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班的人立刻行动起来，赫伯特立刻在物资箱子那站起身大声喊道“一支队三班的人听好了，该上厕所的赶紧去，不需要的就赶紧抓紧时间多吃两口，别特娘的打到半夜饿的头昏眼花看不清楚目标，然后就是仔细检查自己的武器和弹药，看看壕沟有没有松动的地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些工作平时就有在做，包括战备执勤，有时候会出现的紧急集合，整条战线的士兵们都没有慌乱，三班的战士们立刻按照赫伯特的指示去做，有的快速跑去厕所，有的一边抓紧时间往嘴里塞几口食物一边认真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和周围的防御工事。
不远处各班负责的阵地上都传来了呼喊声，各班的班教导开始给自己班的士兵们打气。
保罗也走上前，走到坑道中间一边检查自己的装备一边神色激昂地喊道“战友们，大人曾经说过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是安民军，是霍尔普的勇士，是霍尔普人的英雄，也是你们每一个人家人的守护者，今天！就在这里！我们展现勇气和力量的时候到了，让那些诡怪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巴菲乐教导曾经说过一句话……”
第344章 生死防御战（二）
紧张的气氛中，十分钟已经悄然而过，整条战线上都安静无声，只有士兵们一遍遍检查身上物品以及手中枪械发出的咔啦咔啦的声音，保罗教导忽然开口“呼，我还是有点紧张。”
周围的士兵纷纷侧目，他身边的赫伯特都惊了，心想‘你不是教导吗？这个时候你特娘的在他们面前说这个？’
“你们说。”保罗看着前方深谷里的大片光秃秃的树说道“你们说，这次回去巴菲乐教导官不会又要拎着我们他妈的开好几天的会吧。”
他身边的战士们听了不禁露出了笑容，赫伯特也松了口气。
这也算是一个传统，从攻克野狼营地开始，每次作战结束之后，莱欧特、费尔和巴菲乐都会分别把自己负责的这块的人给叫过去，莱欧特自然是叫班长、支队长、连队长这些，费尔那边叫的都是参谋，而巴菲乐这边叫的自然就是从班到连队的各级教导，最关键的就是巴菲乐每次开会都会一开开好几天，总结的都是关于各级教导在战时应该发挥的作用，效果很好，就是太折磨人了，每一次，每一次他们这些教导开会回来就跟被蹂躏了一样无精打采好一阵子。
经过这么一个打岔，班内的战士们之间气氛也轻松了一些，这也算是一种暗示吧，暗示他们都会回去。
就在这时，五道虹光悄无声息却又夹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从他们头顶上瞬间掠过，在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前，直接轰击到远处大山的缺口处，那里被层层叠叠的森林遮蔽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魔导炮攻击所带来的巨大爆炸所带来的的冲天火光，山谷中顿时隆隆作响。
随着爆炸声的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马上就要来临了。
赫伯特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低声对身边的士兵们说道“按照训练的时候来，我们一定能守住！”
虹光接连不断地从战士们头顶疾驰而过，夺目的光芒显得格外耀眼，紧接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作响，大地似乎都在剧烈的颤动。
然而即便这轰炸看起来气势汹汹，可仅仅几分钟之后，一片如墨般的黑色还是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大量诡怪出现！在山脊线！战士们，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齐全！”命令从连队指挥迅速地一层层传到了班组。
整条战线上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安静，安静得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任何人的存在，但在狭窄的壕沟里战士们却能无比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身旁队友沉重的呼吸声，书本上那些人类存亡的战争从未如此的真实地存在在他们眼前过。
森林的边缘，先是一个人形的影子踉踉跄跄地闪现出来，它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引子，刹那间，后面的森林里接二连三地有黑影悄然浮现，很快，原本宁静的森林边缘便被黑色的浪潮所吞噬、占据。
尽管距离还颇为遥远，但如此大规模的诡怪集群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难如登天。
“我的神啊！”赫伯特身边一名年轻的战士瞪大了双眼，吞咽着口水低声惊呼道。
赫伯特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凝重，事实就是如此，听着百万的数字和亲眼目睹这百万之众的庞大数量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哪怕是万人规模的群体，在真正呈现在眼前时也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庞大力量。
在此之前，许多人对这样的数字所代表的实际人群规模根本毫无清晰的概念，而现在他们清晰地知道这些数字代表了什么，用这种残酷的方式。
“连队长命令，等到距离两百米内再开始攻击！”一名传令兵在战壕中快速地奔跑着，声嘶力竭地传递着后方的指令。并不是小灵通失去了效用，而是小灵通的使用极度依赖于能源线路的铺设，而直到此刻，线路还根本没有延伸到第一条防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传令兵奔跑传递命令的速度远比其他任何方式都要快捷高效得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诡怪从森林中涌出，那场面犹如黑色的潮水决堤一样源源不断地向防线涌来，它们扭曲的身形、怪异的姿态以及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色身躯，完全就是神话之中的终极邪恶的样子，只是神话中的是虚构的，而这些却是实打实的。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诡怪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那无尽的黑色让所有人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虹光再次降临，这一次，防线的士兵们亲眼目睹了真理魔导炮的恐怖威力，耀眼的光芒精准地命中了诡怪群，额，毕竟那么大一片想要打到没有诡怪的地方好像反而更难一些。
刹那间巨大的爆炸在诡怪群中绽放开来，就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色花朵，只是这花朵极为致命，光芒所及之处诡怪的身躯被炸得粉碎，化作黑色的齑粉四处飘散。
“魔导炮牛逼！安民军无敌！”一名士兵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呼喊着，立刻就引起了其他士兵的哄笑，只是这笑声并不是嘲笑，反而认同的意味更多，战士们受到了炮击的鼓舞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个个身体的状态都达到了最佳。
诡怪的数量实在是太过庞大，尽管真理魔导炮威力巨大，但相对于这如海洋般的诡怪群来说，却显得有些杯水车薪，它们依旧缓慢地朝着防线推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诡怪并没有偏离费尔他们的预测，大部队都是从山口涌出，因此诡怪群在山谷之中挤作一团，前进的速度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也就是费尔他们提出的一个概念，即战场宽度限制。
渐渐地诡怪靠近到了阵地前五百米的距离，有些眼神敏锐的士兵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诡怪狰狞的头部以及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嘶吼的恐怖模样。
虹光再次降临，只不过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诡怪群而是它们前方的空地，随着虹光的剧烈爆炸，爆炸的威力并未像上次那样转瞬即逝，而是引发了一连串沿着一条线向诡怪方向接连炸裂的爆炸，这是事先布置好的陷阱被触发，肉眼可见的那些诡怪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削去了一层，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斩去了一角。
阵地上的士兵们顿时欢呼出声，只不过仅仅过了十几秒钟，还没等战士们充分享受这份喜悦，那些诡怪的队伍竟然比之前更加壮大了，裹挟着迫人的气势向着仅仅只有两百人的防线压来。
数万诡怪群所带来的压迫感是如此巨大，尤其是当它们逐渐靠近的时候，尽管中间还埋藏了一些其他陷阱，但对于这数量惊人的诡怪来说这些陷阱几乎如同隔靴搔痒，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生死较量即将来临。
第345章 生死防御战（三）
终于，那些鬼东西进入了开火距离内。
“进入射程，自由开火！瞄准了打！”赫伯特瞪大了双眼，满脸通红，对着自己手下的战士们大声吼道。几乎在同一瞬间，整条战线上击锤碰撞又弹起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道道光线如同密集的针线交织着射向那些诡怪。
班组中央，一台迅雷机枪猛烈开火，那名战士紧盯着面前那一片的诡怪，怒吼着扣住扳机倾泻着如雨一样的火力。
在枪林弹雨中，诡怪的身影就像是被割倒的韭菜一样一个个倒下然后化作黑色的飞灰，向着后面的深山飘去。
一时间，阵地前就像是被一片片的点燃，大片的黑色雾气升腾而起弥漫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阴寒潮湿和腐败的气味。
战场上尘土弥漫，恶心的气味随着那些诡怪被击杀变成黑雾弥漫在战场上，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尽管战士们的火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那些诡怪却是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即便密集的火力交织成网也仍旧无法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
整条战线上枪械击锤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枪口喷射出魔法冰锥的光芒照亮了士兵们的面庞，他们大多都相当稚嫩，却不得不面对这些骇人的怪物。
天上，魔导炮发射的攻击如同闪耀的流星，在被染成黑色的土地上一朵朵炸开，掀起巨大的土浪和黑色的烟尘，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诡怪的嘶吼和破碎的身躯，然而这一切似乎都无法削弱它们的数量优势。
赫伯特指挥着旁边的一名战士协助自己，随后稳稳地扛起了正义铁拳，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诡怪群，透过环形瞄具，他瞄准了一大片诡怪，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一道耀眼的光芒直直地冲向前方，在那群诡怪堆之中轰然炸开。
瞬间不少诡怪被炸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解体成了黑色齑粉，那场面颇为壮观，周围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忍不住喝彩。
“牛逼！班长牛逼！”旁边的战士兴奋地喊道。
“班长！再干它们一炮。”另一名战士大声叫道。
“继续攻击，别停！”赫伯特大声回应道，然后示意身旁的那名士兵把新的正义铁拳递给自己。
其他班的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阵地上延伸而出，紧接着便是一声声爆炸的剧烈响动，大地都在这接连不断的爆炸中颤抖着。
战斗愈发激烈地进行着，保罗在自己班组的阵地上穿梭着，一边攻击一边分心注意班组内战士们的状态，到现在为止战士们都没有出现伤亡，这主要得益于他们的位置，一连队一支队本来就在最西侧，他们又被安排在了支队防线的最西边，也就是整条战线的西头，这边的诡怪数量远没有中间的三支队和二连队的一支队面对的诡怪数量多。
日头慢慢向西边倾斜，这些诡怪就像是无休无止一样，远处的山都被覆盖，大片森林被密集的诡怪挤倒，仿佛他们不是在跟诡怪战斗而是在跟大自然的伟力做对抗。
再次换下一个粉匣，保罗靠在战壕下一侧挖出来用来躲避的坑里换好粉匣，确定自己的步枪状态还算良好后他站起身，诡怪群已经只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甚至有时会有几只诡怪躲开密集的火力网冲到壕沟前，他不能浪费时间。
然而就在他站起的一瞬间，他的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迅雷机枪手，那边的迅雷机枪刚刚完成新一轮的装填，只见操控迅雷机枪的战士双眼通红，眼中逐渐露出凶狠的，手指用力扣住扳机就这么‘突突突’的连续射击，仿佛是已经陷入了一种疯狂的战斗状态时。
他知道不能让这名战士继续下去了。
他迅速跑到机枪手的身旁，用力把他从机枪后推开，把住他的双肩大喊道“你去帮班长拿正义铁拳，这里我来！”
那士兵还犹在刚才的状态中没有缓过来，“赶紧去！”保罗大声喊着，也不管身后的士兵如何，迅速地爬到机枪前的位置示意旁边的战士配合自己。
保罗的双手熟练地操作着，他快速地检查了一下粉匣的状态，确定基本是满的之后用力地推了推，确保安装牢固。
接着他拉动侧面的枪栓，随即瞄准敌人果断地扣动扳机。
随着战斗的持续，赫伯特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仍然紧紧地握着霍尔普一型步枪，机械地瞄准射击着，发射正义铁拳的任务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士兵，此时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不需要精准瞄准，只要向着前面开火就能解决掉一个诡怪。
“开花玉米！”赫伯特从身上掏出了形似玉米的手雷，拉开保险后大喊一声随即投掷出去，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物资箱被一个一个打开，褐色的土地也被炸出一个个黑白相间的大坑，诡怪的身体被炸成碎片四处飞溅，纷纷在半空中像是雪花一样飘散，就是这个场景实在是称不上多么美。
少了魔导炮的轰击也少了打击这些诡怪的重要火力，之前也提到，战线中间的几支队伍面对的诡怪数量最多也最密集，那边早早就开始了近战肉搏，而此时赫伯特他们这里也即将近战接敌。
“近战准备！”赫伯特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道。
所有战士迅速地抽出背在背后的特别赶制出来的大刀，这种宽口长刃的大刀所有人都没见过，用了用却发现极为好使，特别是使用劈砍的时候，因为刀身相较比较宽且重，只要完成挥刀动作就可以顺势的大力劈砍，赫伯特刚拿到这大刀便爱上了。
紧紧地握住刀柄，他的眼神中露出凶狠的光芒，尽管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但他的精神依然高度集中，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近身厮杀。
杰弗里一如既往地害怕，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躲在班组靠后的位置双手拿着枪朝着远处的诡怪射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没有任何人会去指责他，或者说这时候也没有人有时间去关注他。
诡怪压到了壕沟前，第一防线彻底变成了一条分割线，线的一侧，是霍尔普的土地，褐色夹杂着草黄色，而另一侧则是涌动的黑色，如果从高空看去，就像是一大片夹杂着无数蛆虫的黑色沥青，粘稠还飘散着烟雾。
保罗举刀奋力砍杀，别看他是教导，但战斗力一点都不弱，手中的大刀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将靠近的诡怪一一砍退。
然而诡怪实在是太多了，一个诡怪趁着他不注意从背后悄悄地袭击，保罗顿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他想要转身抵挡但已经来不及了，瞬间诡怪一爪横扫，将他掀翻在地，此时也不知道这诡怪怎么就没了之前的那股不紧不慢的速度，在保罗跌倒瞬间立刻扑了上来。
诡怪的爪子疯狂地抓挠着保罗，他拼命地用双手抵挡着，手中的大刀却在抵挡时被击飞了出去。
第346章 生死防御战（四）
杰弗里就在不远处，他眼睁睁看着保罗教导被那怪物掀翻，然后压在身下拼命抓挠，紧张和害怕的情绪在他的心底蔓延。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眼睁睁地看着保罗这个一直很关心他的教导被攻击，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之中，可那边的诡怪可不会停止攻击，一阵抓挠之后保罗的臂膀上尽是抓痕，抓痕向外飘散着黑色的烟气，飘散在空中然后又汇聚到攻击保罗的这只诡怪身上，就好似这只诡怪在通过这种方式吞咽着保罗的血肉一样。
保罗哪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拼命抵抗着，那诡怪也许是被烦透了，也许只是吞吃够了，便高高的举起爪子对着保罗的喉咙狠狠刺去。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眼中含着不甘的保罗看着自己身上的那只诡怪的头颅位置瞬间少了半块，连带着少了半块的头颅，诡怪高高举起的爪子也被削去，只剩下孤零零跟麻杆一样个胳膊。
“啊！”保罗大吼一声，用力起身把压在身上的诡怪推开，随后翻身立时捡起不远处被打飞的大刀回身一个劈砍，这只已经算是残废的诡怪顿时化成了黑色的雾气飘散。
保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劫后余生的他看着救他的杰弗里，杰弗里浑身颤抖着，手臂都在剧烈发抖，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和冲动中缓过神来。
“好样的，杰弗里！”保罗咽了口口水，拍了拍杰弗里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甚至不能称得上是笑容的笑，然后转身再次加入了战斗。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竭，诡怪就好像也会累一样攻势疲软了下来，只剩下稀少的诡怪还在往前奔走着，其余的黑压压一片的诡怪在远处就这么或歪着头或抖着身子站着，场面颇为诡异。
突如其来的平静让防守的士兵们有了喘息的机会，所有人都累得没有力气说话，他们只是默默地喝着水，一把一把从袋子里掏出早就做好的带着甜味的熟玉米粒胡乱塞进嘴里嚼着补充着体力。
迅雷机枪早就因为长时间使用损毁，曾经堆积如山的盛放着正义铁拳的箱子早都已经被打开，此时也只剩下十几支，开花玉米似乎已经被用完，所有人身上好像都看不到它的身影，许多人的步枪都已经被丢弃在了旁边，那些丢弃的步枪枪杆上不是炸开了花就是被划开了深深地划痕，不少人的身上布满了伤痕。
三班终究还是减员了，两名战士在一起战斗，不慎被一群诡怪围住，哪怕是赫伯特他们奋力营救，终究也没有把两人救下来。
一阵脚步声踏来，一名士兵在坑道中快速移动，和其他人相比，他显然要有活力的多，明显这士兵并不是第一防线的两个连队的兵。
“三班，三班班长在哪？”士兵喊着，寻找着三班的班长，赫伯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费力的举了举手，那战士见有人举手，立刻跑了过来。
战士来到赫伯特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立刻说道“安民军前线指挥部命令，一连队二连队按计划有序撤退，一连队一支队留在阵地阻击可能进攻的敌人，掩护其他支队撤离的同时做好撤离准备，掩护任务完成后撤离队伍会向空中发射一枚正义铁拳，你们看到后立刻执行撤离，第二防线方向将会提供适当的掩护。”
谁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命令，虽然身上几乎没什么力气赫伯特仍旧是点了点头，士兵正要转身离开，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他回头看去，正是刚才已经累的靠在堑壕一侧没有什么动作的赫伯特。
“其他支队的情况怎么样？”赫伯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抓住这名战士，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名战士沉默了，抿了抿嘴后他才说出一句话“战线中央的几支队伍几乎要拼光了。”
赫伯特明白了。
撤退是无可奈何的命令，两个连队是目前安民军建制最完整战斗力最强的连队，他们三班在整条防线的最侧面，损失最小，他们旁边的班组损失比他们略大一些，可想而知在中央的那些班组损失会有多大，也许那边的整个支队只剩下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人了。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最靠近中央的一连队三支队和二连队一支队六十个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人，这还是指挥部看情况不对立刻把预备的三连队的部队派了上去的结果，如果没有及时增援没准这时候中央的防线早就被捅穿了。
其他支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看来看去只有最靠近边缘的两个支队建制最完整，说是完整，但赫伯特所在的一连队一支队此时也已经牺牲了十一个人，包括支队长只剩下二十一个人了。
赫伯特没有迟疑，他舔了舔嘴唇，让自己班组还活着的人聚在一起说明了命令。
“我们的任务是迟滞那些怪物，然后等待撤退的命令。”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战士，每个战士脸上带着的都只是木然，这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他们此时已经被折磨的对任何任务都没有了反应。
保罗和赫伯特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的紧跟着说道“把牺牲的帕森、鲁瑟西找地方先埋了，咱们一定能挡住这些怪物，但在此之前咱们没办法带走他们，等咱们打回来再接他们。”
“归拢你们身边能用的武器，接下来咱们要拼尽全力了。”
赫伯特说了这么一句，但实际上他很清楚，这里的所有人到目前为止都已经拼尽全力了，只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用这么强硬的一句话。
战士们纷纷开始归拢武器，他们即将战斗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远处已经开始撤离的中央战线附近，在此之前他们要把这里可能用的武器全都带走。
十几分钟后，一支队的二十多人匆匆赶到了中央战线，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被毁坏的不成样子的堑壕，壕沟的边缘本来被装着土的布袋子加固过，此时大部分也已经坍塌，短短的一段堑壕里七八十具战士的尸体整齐地排列在一起，他们的身躯僵硬而冰冷，有的还保持着战斗时的姿势，鲜血早已在地上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周围的土地被炸得坑坑洼洼，一股血腥的味道悄然飘在整段防线周围。
赫伯特等人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但此刻他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之中，撤退的士兵们没有时间为这些英勇牺牲的战友挖个坑好好安葬，他们也没有。
此时他们必须争取每分每秒恢复自己的状态。
第347章 生死防御战（五）
战场上一片死寂般的平静，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吹起地上的一片尘土。
远处的那些诡怪就像是失去了目标和行动能力一样呆愣在原地，它们扭曲的身形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此时魔导炮早已停止了射击，士兵们也不敢贸然抵近发动攻击，诡怪和安民军们就这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与紧张的气息。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漫长，天空完全黑了下来，寒冷的空气从士兵们衣服上的每一处缝隙渗透进来，肆意地掠夺着他们的体温，不少战士仅仅因为保持了十分钟的准备射击姿态，手脚便已被冻得冰冷麻木，身体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牙齿微微打颤，双手不停地交替着放到嘴边，但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那些玩意儿忽然之间又动了起来。
支队长赫米和手下的三个班长眼睛眨也不眨地时刻关注着远处那成片的诡怪，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天色再黑一些那些诡怪就会和漆黑的环境融为一体，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所幸按照计划只需要半个小时，撤退的队伍就能抵达安全的地方，时间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众人的心也忍受着煎熬。
“希望这些鬼东西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赫伯特低声喃喃自语道，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赫米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片洁白的冰晶轻轻掉落在他的鼻尖上，他下意识地仰头望去，愣了片刻后感叹道“下雪了，这时候下雪真是麻烦。”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和武器上，虽然雪融化会造成附近本来就不好走的路变得更加泥泞，但是下雪之后反而寒风稍歇，最起码对于受冻的战士们来说这雪下的并不算多么糟糕。
伴随着雪花飘落，所有人的脸上忽然一亮，后面的天空中出现一团耀眼的红色火球，紧接着爆炸声如雷鸣般传到了他们的耳边。
赫米几人看着后面空中的亮光都松了口气，这代表着撤退行动非常顺利，他们抓住了关键的时间点，现在就只剩下他们这支队伍了。
他瞥了一眼已经隐没在黑暗中的诡怪群，压低声音说道“各班准备撤离。”三名班长立刻起身来到自己班的士兵身边，一路拍过去让士兵们准备准备，随时撤离。
这时候没有比这个更让人觉得美妙的消息了，三个班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开始迅速整理装备，说是整理装备，其实主要就是把放在手边土坡上的一部分为了方便战斗而拿出来的弹药收起来，因此虽然他们的动作急促但并不慌乱，怎么拿出来的就怎么原路放回背包中然后紧紧地系好背包带。
很快二十一人就全部收拾妥当，每个人都检查了自己的武器和装备确保没有遗漏。
“一、二、三班按顺序，走！”随着赫米的一声令下，三个班的士兵依次俯着身顺着战壕通向后方的连通壕快速离开，他们的脚步轻盈而迅速，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引起诡怪可能的注意。
但是要说一句，每个故事当中的命运似乎总爱开那些不让人喜欢的玩笑，就在他们满心欢喜地向着第二防线跑了还不到两百米的时候，侧面忽然传来一阵似乎是土堆滑坡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一片诡怪的嚎叫声从侧面汹涌传来，只要是有脑子的都明白，恐怕出现了变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行人顿时心里一惊，打头的战士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想要听清声音的来源，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努力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位于队列后半的赫米立刻心急如焚地大喊“卧槽，跑啊！干什么呢！”
说时迟那时快，在黑暗中虽然远了看不清，但那些诡怪就像是从地里突然冒出来一样瞬间出现在他们的侧前方，就在此时，天空中升起了第二发橙红色的爆炸，强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阵地，也让他们看到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在他们的侧面，第一防线和第二防线中央，一群群的诡怪正从地下源源不断地涌出，那场面就好像是被打通的泉眼，根本止都止不住。
与此同时战线前方的诡怪群也开始了移动，只是对于此刻正在奔逃的众人来说完全看不到而已。
看不到也能猜到几分了。
“快跑！”赫伯特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所有人立刻不顾一切地顺着连通壕狂奔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狭窄的连通壕中到处都是坑洼，这本就是赶工出来的，设计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让人在里面这么急速的奔跑，自然也就没考虑过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的体验，三个班的士兵们拼命地跑着，即便是这时候他们仍旧保持着最基本的前后队形顺序，尽管不时地撞到壕壁上但他们顾不上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跑。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前方的通道中，一片诡怪从坑道上方跌落下来然后挣扎着爬起，本来顺着连通壕蹒跚着向前的诡怪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一样，随着一只诡怪扭头向着他们嘶吼了两声，其他的诡怪也迅速改变了方向向他们逼近，此时他们的处境变得极其危险，前后都被诡怪包围。
“他妈的！”在最前面的一班长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停止了狂奔，现在已经不是冲就能冲过去的了。
前面是一大伙诡怪，张牙舞爪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让他们无法快跑冲过去，后面还有更多的诡怪已经开始了疯狂的进攻，四周到处都是诡怪移动时发出的阴森恐怖的声音，就像是在黑暗中看了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片，虽然黑灯瞎火啥也看不清，但却能真切地感觉到旁边好像到处都是‘人’。
后面已经撤离的人只能干着急，二防线有能源连接，可以使用一些灯，但是这些灯的探照距离非常有限，远了几乎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也就是刚才铁拳爆炸的那一瞬间他们看到了那些从地底攀爬而出的，如同地狱魔鬼一样的诡怪，但他们此刻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掩护自己的第一支队现在到了哪里。
“从这边走！”在前面打头阵的一班班长突然叫喊道，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随着他的带路，整个队伍毫不犹豫地向着西侧的一个坡道奔去，这本来是用来方便上下通行运输的缓坡，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348章 生死防御战（六）
然而这个举动并没有让他们现在的处境好多少，上面的诡怪比堑壕里的还要多，尤其是他们此时所处的这片地方，正是两片地洞的交汇处，简直就是闯进了这些诡怪的窝一样，四面八方都是这些鬼东西。
瞬间他们就被诡怪围了起来，周围的诡怪数量多得惊人，层层叠叠地将他们包围，战士们手中的枪在这拥挤的环境中施展不开，只能抽出大刀拼命地砍杀着。
这时候已经不是逃跑能够解决的了，此时才真是敌军围困万千重，哪怕明知道第二防线就在前面不到两公里的位置，只要努努力，跑个几分钟就能到，可是现在他们却连防线上的光都看不到。
每一次挥动大刀都伴随着汗水与血水的飞溅，战士们的脸上露出狠厉，但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绝望，毕竟他们面对的是如此庞大的诡怪群。
赫伯特双手紧握着大刀，口中大声呼喊着不能写出来的话给自己和战友们打气，他的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刀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砍向那些不断扑上来的诡怪。
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肩膀上、胳膊上添了不少伤痕，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出去。
身旁的战士们也同样如此，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相互照应着与诡怪展开殊死搏斗。
有的战士受伤了但仍然坚持着用另一只手挥舞着武器不肯倒下，有的战士的大刀砍钝了，就用枪托去砸诡怪的脑袋，用尽一切办法与诡怪拼杀。
就在他们几乎陷入绝境之时，五道虹光在夜空骤然亮起，划出五条优美且致命的线条，直直地扑到了他们到第二防线中间的位置。
紧接着剧烈的爆炸让地面都微微震动起来，爆炸掀起的烟尘和泥土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喘不过气。
这突如其来的轰炸也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被炸的方向出现了一个缺口，原本密集的诡怪群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了十几只还在挣扎。
“快，向着被炸的方向跑！”赫米大喊道，一伙人立刻不顾一切地开始狂奔，向着那一丝生机冲去。
轰炸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靠近而停止，只是数量却越来越少，轰炸的点也越来越散，这时候他们哪顾得上会不会被炸死这件事儿，他们要做的、能做的只有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使出浑身解数，在这十几只诡怪中奋力砍杀出一条狭窄而又充满希望的道路。
近了，马上就能到边沿了！只要再冲杀五百米，他们就进入了第二防线的保护范围，他们就能活下来。
“啊！”就在他们即将杀出重围的时候，赫伯特的小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跌倒了下去。
他跪倒在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双手紧紧地捂住伤口，鲜血从他的手指缝中不断涌出。
“赫伯特！”
“班长！”
三班的战士和赫米立刻发现了赫伯特这边的情况，赫米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狠狠地一刀上劈，将那只正准备继续攻击赫伯特的诡怪解决掉。
然而此时赫伯特小腿上被洞穿的伤口鲜血直流，他疼得龇牙咧嘴，头上豆大的虚汗不停地冒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走，我带着你。”赫米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背起赫伯特准备继续突围。
赫伯特此时虽然看起来意识还非常清醒，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伤势在这危险的战场上，他能支撑的时间极其有限，他们必须趁着这宝贵的一小会儿把他带回到安全的地方。
赫米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他紧紧地背着赫伯特，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着，三班的战士们也纷纷聚拢过来，帮赫米以及自己的班长打掩护。
整支队伍陷入了极其危险的一种状况，本就不多的人在这个意外面前分成了两波，一波两个班的战士在前面开路，另一波是支队长带着三班在后面奋力奔逃。
周围的诡怪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嘶吼，诡怪们再次聚拢过来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其他战士见状，立刻转身迎敌，再次与诡怪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他们已经不在乎现在的境地，他们只知道自己的班长需要自己带他回去。
手中的大刀不停地挥舞着，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生命的危险，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那个睡觉爱打鼾的战士被诡怪抓伤了手臂，但他却恍然未觉一样继续战斗着，那个不太正经总喜欢吹口哨的战士被诡怪包围，他毫不畏惧的大声呼喊着，和另外一名战士与诡怪展开殊死搏斗。
眼看着那个胆小怕事，自己一直看不起的杰弗里为了保护自己被诡怪一爪子划过喉咙直接倒地身亡，赫伯特的心中刺痛万分，他突然用力推开赫米大声喊道“你们走，别管我，走！”
赫米哪能同意？他反手挥出一刀砍杀了一只刚要扑击的诡怪，立刻又紧紧地抓住赫伯特的手臂想要把他拉回来，可赫伯特却感觉自己刚才因为紧张和战斗而保持的精神状态正在逐渐消退，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抽出赫米侧身挂着的工兵铲，然后一把用力揪住赫米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他妈的是支队长，我的兵还他妈的靠你带回去呢，走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变得颤抖不已。
赫米紧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泪花，他看了看周围拼命抵抗的士兵们，心中无比痛苦和纠结，但他知道赫伯特说得对，作为支队长他必须为更多的人负责。
最终他大喊一声“走！”
三班的战士们当然不愿意离开，他们仍旧兀自战斗着，完全没有把自己班长和支队长的话当真，赫伯特见状再次大吼道“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当英雄的机会，谁都别跟我抢！”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就像一只下一秒就要弑人的狮子一样。
赫米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再次命令三班的战士们跟自己离开，服从命令是安民军最重要的纪律之一，尽管他们不想走，但在命令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忍住泪水跟着赫米一起离开，只留下手持大刀的赫伯特独自站在那里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诡怪。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逐渐被吞没。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丢掉已经崩碎的大刀，紧紧握住手中的工兵铲，忍着剧烈的痛疼靠另一条腿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看了看倒在自己脚边的杰弗里，他自嘲的笑了笑，随着诡怪们再次扑上来，赫伯特再次挥舞起工兵铲。
“杀一个回本，杀两个特娘的血赚，干！”
第349章 生死防御战（七）
防御战当天的下午霍尔普城机械制造厂内，气氛紧张而又充满期待。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在分成几组的带有简易符文的金属块上，这些金属块整齐地依次排列着，上面还带有一些类似卡榫的结构，吉米和杰许带着几个研究员小心翼翼的拿着这些金属块爬进自己面前的这个机器内部，他们的任务便是到这个两人多高、宛如巨大铁桶般的机器内部安装这些起到决定作用的金属块，这可不是一项轻松的任务。
“呼，诶杰许你知道吗？钢铁厂那边最近在特殊材料方面有了点新的进展。”吉米安装完一个金属块，拍了拍手一边从身后的研究员手中拿新的一边说道，不过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机器里安装金属块的位置，并没有因为聊天而分神。
“研发出了几种全新的金属配比，有一种更耐魔法特性，我觉得莉莉丝那边得开心死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导魔性更高的，咱们做的这些方块还是太糙了，嗯……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高能武器、能量动力和魔能列车那几个研究站都跟咱们提了几个刻印需求，他们倒是把咱们当成万能的了，倒是不管咱们这个还在测试阶段的事儿。”吉米继续说着，全然没管对面的杰许有没有听自己讲话。
其他研究员倒是这个话题挺感兴趣，其中一个笑着说道“说起这个，院长，我听说列车那边需求是因为前几天刚测试启动了那个叫什么城内交通的什么玩意，听说是一种运输用的车，听名字好像是在城市里运行的，也不知道以后咱们能不能有机会坐上去体验体验。”
“唉，先别说坐了，我现在上班的路程就已经够长的了，每天在路上都要花费不少时间，早上吃的还没到研究院就消化完了，不求什么这个那个的新车，我就想坐坐驴车也行呐。”另一个研究员抱怨道，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吉米听这话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每天一到研究院就蹲厕所的理由？”
“哈哈哈。”众人一顿哄笑，这台庞大的机器内立刻就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杰许没有跟着一起笑，他最近实在是被折腾得不行，他已经连续将近两旬十来天都在陪着那个小姑娘学习了，这比让他研究一个月的符文还要累，身心俱疲的他此刻实在没有精力参与这些闲聊，只是敷衍地哼哼了两声，凭借着自己小巧灵活的身体和与生俱来的精巧控制能力，杰许率先完成了手中的安装工作，剩下的检查工作他交给了其他研究员，自己则溜了出来。
他从机器里出来后随便找了个椅子，又从口袋里抓出几片肉干丢了一块进嘴里，然后像一只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垃圾袋一样毫无形象地躺在椅子上，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吉米他们继续忙碌地检查。
检查工作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很快就顺利完成了，吉米仔细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在报告单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几名研究员齐心协力地把一块厚重的钢板抬到了入料口。
一切准备就绪，吉米深吸一口气，大声下令“能源接通！”随即一名早就跑到开关处等待着的研究员立刻拉合了开关。
随着能源的连通机器缓缓开动，圆筒的上部开始亮起了柔和的光芒，这是机器已经开始正常运行的标志，紧接着整个圆筒发出了明显的嗡鸣声，整个机器就好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活了过来。
杰许虽然很不愿意但仍旧从葛优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撑着双臂坐直身体，眼睛里逐渐聚焦到机器上，这是他研究出来的简易符文阵列的第一次量产化应用测试，他得打起点精神不是？
一切准备就绪，吉米微笑着看向杰许，伸出胳膊招呼他来操作关键的这一步一步，杰许也没有丝毫客气，伸了个懒腰后他大步走到入料口斜角的方向操控面板前。
伸出爪子，杰许按照预定好的符文顺序一个一个按动着符文，时间过的很快，对于围观的研究员们来说却像是过了一天一样如此漫长，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最新的成果如何，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输入确认，整套预备程序已经全部完成，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杰许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确认按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入料口。
下一刻，入料口的钢板就像是被圆筒一口一口缓缓吞进去一样平稳地向机器内部运动着，机器里传来一阵阵哐当哐当的声音，说句玩笑话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这玩意儿的构造原理，恐怕任何人都会怀疑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手法熟练的铁匠正在按照要求疯狂地敲击出他们所需要的符文。
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和钢板逐渐消失在入料口，在入料口的对面、机器的另一侧，那块钢板又一点一点地被吐了出来，与刚才进去时不同的是此时的钢板上一列列符文正闪耀着各色的光芒，整个刻印出来的符文钢板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研究员们紧张地看着被吐出的钢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杰许和吉米也同样紧张，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刻印成功并不代表什么，符文能发出光芒也不代表最终的胜利，只有检测达到了预定的效果这块符文钢板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成功。
而现在整块钢板被完整地吐了出来，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杰许轻轻一挥手，钢板上瞬间漂浮出盈盈的光芒，杰许那和本地的魔法能力完全不同的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专注地凝视着钢板，眼神中只有专注。
随着光芒愈发浓郁，钢板上的符文先是全部熄灭，然后挨个依次再次点亮。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看着杰许，眼神中充满了紧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杰许和那块闪耀着符文光芒的钢板。
随着钢板上的光芒最终熄灭，杰许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咧开嘴露出口中尖尖的牙齿，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模仿着欧瑞克的姿势竖起一根大拇指，兴奋地说道“非常成功！”
瞬间研究员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欢呼声回荡在整个机械制造厂内，震耳欲聋。
吉米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而欣慰的笑容，杰许笑着递给他一块肉干，两人相视而笑然后一起把肉干丢进嘴里开心地嚼了起来。
此时的霍尔普领地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研究院符文研究站发生的这一重大事件，他们不知道符文刻印机的正式完成即将给霍尔普带来一场怎样翻天覆地的巨大变革。
而在前线，战场的形势也在随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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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第二防线报告！”坐在一排小灵通前的一位报务员突然站起身来，他在翻译完小灵通接收的信息后把其写在纸条上，随后紧急向欧瑞克报告道“第一防线中央位置守住了，巴雷特和雷巴特仍在前线协助固守，但巴菲乐教导腰部被刺伤，已经被紧急运到战地医疗院。”
第350章 生死防御战（八）
欧瑞克听到这个消息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愣了两秒后他又缓缓坐了回去，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费尔见状急忙走到欧瑞克身前轻声说道“大人，巴菲乐身体强健，加上咱们现在医疗物资充足，他一定会没事的，但我担心接下来防线的状况不容乐观啊。”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此前为了弥补第一防线中央部分的巨大损失，不仅巴菲乐带着巴雷特和雷巴特他们上去支援，就连此前预留的预备队也被派了上去，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就是要不要撤离第一防线。
如果根据估算，这几个小时的战斗安民军的将士们对那些诡怪造成了巨量的杀伤，这个成绩固然令人欣慰，但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重，在此期间，九十多名战士英勇牺牲，其余的人大多也身受数创，有的伤势较轻的还能继续战斗，但有的人受的伤已经严重到无法继续战斗，这一部分人也暂时被排除在了可战兵力之外。
欧瑞克抬起头看着费尔，面色凝重的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费尔沉思片刻后说道“大人，尽管还没有坚持到预定的时间，但当前的情况已经到了不撤不行的地步，参谋团刚才就进行了商议和评估，我们的建议是趁着诡怪们不知道为什么停止进攻的间歇期迅速撤离第一防线的一二连队，退到第二防线和第二防线的防御力量一起进行防守，同时，我们也要加强第三防线的搭建速度，做好之后可能撤离到第三防线的准备，我们必须为最坏的情况提前做好打算，不能让此前战士们的牺牲白白浪费。”
欧瑞克微微点头认可了费尔的建议，这也是现在整条战线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在此之前还有个问题要问“撤离的具体方案呢？”
费尔转头叫出德姆“让德姆来给您讲述具体部署吧。”
德姆此前都是制定计划，这次真的是第一次在实战中真的担任计划制定者的身份，这代表着对安民军的控制权，但也代表了一份巨大的责任。
他走上前，从桌边拿起木棍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我计划采用收缩撤退的办法，首先，两翼部队快速向中央战线方向收缩，然后按照中央向两翼的方向顺序依次撤退，在此期间，损失最小的一连队一支队留在防线上防守，原本的预备队在中段防守，在所有队伍都安全抵达二防线后，以向空中发射的正义铁拳作为信号，一支队立刻撤退，撤退的同时与预备队汇合，二防线在最后一段提供掩护。”
“这个方案最大的风险就是在所有人撤退但一支队还没撤退或者已经撤退的空档中，诡怪有可能会发动攻击，这对于一支队来说风险会非常大，不过这已经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快且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案了。”德姆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些轻微的颤音，他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地图，就像是已经看到了整个撤退过程。
欧瑞克听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明白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再犹豫不决。
考虑了五分钟后，他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代表着第一防线的那条线下令道“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立刻发报！”
过程不再赘述，计划执行得相当顺利，报务员不断地向欧瑞克报告着一支支队伍带着疲惫和伤痛安全返回第二防线的消息。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似乎是领悟错了意思，本来应该在中途停留接应一支队的预备队，也就是‘路易’侦察连队的一、三支队以及几个特殊班组的士兵们竟然没有留在预定位置，而是跟着撤退回来的一二连队一起返回了第二防线。
等前线指挥部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铁拳已经升空。
“命令预备队立刻准备出发接应……”
这条指令还没发出，指挥部就收到了最新情况，诡怪从地下突然冲了出来，整个一二防线中间的位置迅速铺满了大量诡怪，至此，这个接应的计划也已经没有办法再执行下去了。
指挥所里的参谋们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都大呼侥幸，他们心里清楚要不是之前因为伤亡有些严重参谋团提议提前撤退，现在第一防线的一二连队、第三连队的大部分队伍、支援上去的预备队以及巴雷特雷巴特等人可就都危险了。
现在由于一支队的位置处于黑暗中，而且第一防线也没有接入能源无法使用小灵通，除了一支队自己以外，根本没人知道一支队现在到底在哪里，到底撤没撤，到底处于什么情况下。
从二防线返回的莱欧特立刻下令发射第二枚铁拳，试图为一支队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欧瑞克手指敲击着桌面，等待着最新消息得出传回。
在铁拳爆炸后两分钟，报务员传来了报告“第二防线报告，发现战线西侧有战斗迹象，疑似一支队的撤离队伍。”
欧瑞克当机立断立刻下令道“让炮队向着战斗发生地点南边开炮，注意命令，不要瞄准发生战斗的位置开火，炮队的任务是掩护一支队撤退！”
一直在这里负责物资交流沟通的唐纳德听到这个命令，立刻提出了异议“欧瑞克，此前炮队就因为开火次数过多，到现在还没完成修补，现在开炮的话非常可能导致五门炮直接报废。”
虽然唐纳德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他这个考虑其实也是为了之后的战斗考虑，后续的战斗如果没有魔导炮支援恐怕会很难打。
欧瑞克沉默了片刻，但最终他抬起头手指戳着桌子坚定地说道“我下令，让他们执行的是掩护撤退任务，不是让他们去送死的，现在这些魔导炮开炮就能把那二十多人救回来，未来？等未来到了再说吧，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开炮命令下达后，五道光芒再次出现在了阵地上方，远处传来轰鸣声不断。
然而正如唐纳德预料的那样，炮声持续了没多久就渐渐减少，紧接着炮兵阵地报告魔导炮已经有两门损坏。
就在此时报务员又紧急报告“西部隘口的阵地遭遇诡怪掘地突袭，诡怪具体数量未知，支队长阵亡。”
参谋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拿出一面黑色小旗子插到地图上相应的位置。
欧瑞克正准备和莱欧特、费尔一起走到地图前查看目前的态势，忽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第二防线前清晰传来，众人皆是一惊。
“第二防线那发生了什么事儿？快问问。”费尔反应最快，他立刻冲着报务员的方向喊道。
“是一连队一支队三班的班长赫伯特，他腿部受伤，为了掩护其他战士撤退，他……他可能是携带着身上的开花玉米冲进了诡怪群中。”
欧瑞克听着消息，缓缓抬起了头闭上眼睛，心中一股憋屈的火气忽然涌了上来。
‘砰’的一声，他的拳头狠狠地在砸在放置着地图的桌子上。
第351章 生死防御战（西部防线一）
黑暗中，大卫缓缓转过头来，扫过面前这四十多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而后望向远处那正朝着他们汹涌而来、黑乎乎一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诡怪身影。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大声吼道“同胞们，战斗的时刻到了！我们在这里苦苦等待了好几天，但今天，我们的使命降临了，从这里，我们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听到正面防线上那激烈的战斗场面和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防线暂时挡住了它们，但这仅仅是短暂的胜利，现在，在我们的眼前，属于我们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这是对我们每一个人的严峻考验。”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光亮“在我们的身后，是我军三条防线的侧翼，如果那些诡怪从这里冲破防线，长驱直下，我们的战友将会陷入绝境，遭到屠戮，而在更后方，是我们的霍尔普城，如果让这些怪物从这里冲过去，霍尔普城必将沦陷，所有霍尔普人好不容易创造的美好生活都将毁灭，我们的任务有一个也只有这一个，那就是坚守此地，我们也必须守住这里！”
大卫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在防线彻底稳固之前，不要指望得到任何支援，我们将孤军奋战，但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让我们用手中的枪射杀它们，用铁拳轰击它们，用大刀劈开它们，用双手打倒它们！我们将坚守这片阵地，有任何胆敢随意撤退者，就地枪决，包括我和亚历克斯在内，所有人绝不容许后退半步！”
“教导，我们不怕！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这些鬼东西过去！”一名年轻的士兵涨红了脸高声喊道。
大卫对着那名士兵点了点头，然后喊道“我和亚历克斯将会在最前面，我们倒下了班长和教导指挥，班长和教导倒下了服役年限最高的士兵指挥，如果它们这些东西今天注定要毁灭霍尔普，那就让它们踏着我们的尸体走过去，安民军，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永不屈服！”其他士兵也被点燃斗志，在亚历克斯的带领下群起响应，呐喊声在山岭间回荡。
亚历克斯紧接着站起身来，迅速发布防守的命令，防线被分成了两部分，共计四段，士兵们被分层布置各就各位，诡怪们当然不会因为听到他们斗志昂扬的战斗呼号就心生畏惧，也不会因为他们的积极准备而加快步伐，只是依旧慢悠悠地向前挪动着，那副模样仿佛是在公然蔑视面前这区区几十号人。
亚历克斯来到最前面的阵地，眉头紧锁地望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诡怪，心中默默估算着它们的数量，随后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大卫说道“恐怕这一仗不太好打啊，这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大卫沉默的点了点头，他刚才的情绪最激动，但他现在的脑子也最清醒，谁又不清楚眼前的形势呢？对面的诡怪漫山遍野，粗略目测最起码有几万之众，这里与下面的防线截然不同，下面的防线前方山口起到了收束和限制的作用，虽说当初侦察粗略估计有百万诡怪，但防线上真正面对的是通过山口后的数量，山口的天然屏障使得实际冲击防线的诡怪数量没有想象中那般恐怖，然而此地周围的山都不算高，防守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他们面临的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恶战。
时间来不及让他们再去多想，诡怪已然来到了近前，士兵们手中的枪喷吐着冰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那些狰狞的诡怪。
“射击！瞄准它们的身上，脑袋、躯体、腿，打你一切能打到的地方！”大卫大声喊道，手中的枪也在不断地射击，接连命中几只诡怪的应该可以被称之为‘头部’的地方，随着射击命中，那几只诡怪连嚎叫都没能发出便散成了一团团黑雾
“看，它们就是如此脆弱，不过如此。”
正义铁拳也发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在诡怪群中轰然炸开，掀起一片片黑色的烟尘和残肢断臂。
“继续放！”亚历克斯指挥着士兵们发射正义铁拳，一声声巨响中诡怪群中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爆炸圈，暂时阻挡了它们前进的步伐。
开花玉米手雷接二连三地被投掷出去，爆炸声响彻云霄，在诡怪群中炸出一个个坑洞。
“炸死你们这些怪物！”一名士兵一边投掷手雷一边怒吼道。
忽然，亚历克斯发觉脚下不对劲儿，似乎，土壤变得松垮了一些，他向着脚下看去，然而灯光全都向着前方，脚下什么都看不到。
在黑暗的坑道中，土地就像是生长了一般猛然间拱起，周围的士兵察觉到这一幕的时候还在愣神，土壤忽然破开一大洞，诡怪从地底如同疯了一样喷涌而出，就像是地底挖出洞穴的蚂蚁一样扑向周围的还在愣神的战士们。
“快躲开！”亚历山大立刻拔出自己背后的大刀上去就是一个劈砍然后顺势转身又是一个向上挥砍快速解决掉两只诡怪，亚历克斯一阵冲杀，那几名士兵被解救，可是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地底涌出的大量诡怪包围，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大卫等人在另一侧奋力抵抗，此时见到这个状况也是分身乏术根本没有时间赶过去救援，亚历克斯和五名战士陷入了绝境，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与诡怪展开了一场血腥的战斗。
亚历克斯手中的大刀挥舞带动阵阵风劲儿，每一刀下去都带着莫大的气势砍向那些张牙舞爪的诡怪，他的脸上满是泥土和不幸阵亡战士的鲜血，眼神中尽是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杀！今天就是战死，也绝不让这些怪物前进一步！”
“队长，我们跟你一起！”身旁的战士们齐声高呼，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斗志，五名战士和亚历克斯一起迅速背靠背靠拢，紧密地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每个人都微微弓着身子，肌肉紧绷，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周围不断涌来的诡怪。
枪在这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好用了，他们抽出背后的大刀，利用自己在平时训练以及此时被逼出来的力量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每一次挥动都是他们能存活下去的一分希望。
每当一只诡怪扑上来，便会有几把武器同时迎击，亚历克斯凭借着积累的战斗经验，每次挥砍都能精准地砍中诡怪的要害，黑色的雾气扑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也对他毫无影响，他迅速收回刀刃准备攻击下一个敌人。
旁边的战士们也配合的相当默契，有的战士放弃斩杀的机会用宽大的刀身抵挡诡怪锋利的爪刃，为队友创造攻击的机会，有的则趁机用工程铲横劈偷袭诡怪的腹部或颈部等薄弱部位，在他们的顽强抵抗下，诡怪的进攻一时被遏制住了，空中满是黑色的雾气笼罩。
第352章 生死防御战（西部防线二）
诡怪们实在是太多了，它们张牙舞爪悍不畏死地前赴后继，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战士们的防线，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战士们的体力逐渐不支，攻击的速度和力度也有所下降。
这本就不是公平的战斗，诡怪们的数量极为庞大，而战士们的体力终究会有耗完的时候，趁着一名战士刚刚完成砍杀还没来得及回身，两只的诡怪的爪刃趁此机会伸到了那名战士的背侧直接捅了进去，一声痛苦的呻吟响起，然而不等其他人将两只偷袭的诡怪砍杀然后补位，其他的诡怪便已经快速朝着这战士身旁的人扑了过去，那年轻的战士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诡怪狠狠地扑倒在地。
瞬间防御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这是一道致命的裂缝，让诡怪们找到了突破的机会，它们如决堤的潮水般从那个缺口汹涌而过瞬间将六名战士淹没。
亚历克斯心中一凉，他被扑倒的那一刻看到大卫他们仍在几十只诡怪的包围外奋力向着他们这边砍杀，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
但他并没有放弃抵抗，亚历克斯双眼圆睁眼中充满了血丝，他用双手紧紧地抓住诡怪的一只爪子，拼尽全力地挣扎着试图将诡怪推开，同时他的双腿不断地踢蹬着试图给诡怪造成伤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与诡怪进行着殊死搏斗，哪怕身体已经被痛苦折磨得几近麻木，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啊！救我……”在一群诡怪当中，一道绝望的呼喊响起，这声音如此熟悉。
‘啊，是那个总是吵嚷着想要进侦察连队的路菲。’亚历克斯想着，此刻这熟悉的声音却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厉。
诡怪的爪子无情地抓挠着亚历克斯的身体，他的衣服被瞬间撕裂，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喷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啊！！”
终于，大卫终于解决了阻挡在路上的所有诡怪，他大喊着冲击砍杀还在撕扯着那些战友尸体的诡怪，但他终究是晚了一步，六人中只剩下唯一一名还在苦苦支撑的战士，他用力把这战士拖了出来，那战士的一条臂膀已经被诡怪生生扯掉，他脸色苍白如纸，肩膀处还在喷涌着鲜血，他用仅剩的那只手臂紧紧抓着把他往后面拖的大卫，气息微弱地喊道“教导，撤吧……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大卫咬了咬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在咯咯作响，但他只是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所有人必须坚守此地！这是我们的任务！”
没有时间给他们悼念战友，战斗还在持续，大卫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的情况发给了指挥部后转身又再次加入战斗，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诡怪的数量却依旧庞大得让人绝望，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战斗状态。
真的就如大卫之前所说的那样，枪没有了魔导粉末，就抽出大刀，大刀砍坏了，就抄起工程铲，工程铲也不能用了，就捡起枪当棍子使，枪彻底报废，就抓起石头砸向诡怪，石头都来不及找，就用拳头打，用牙咬。
无时无刻身边都会响起战友的惨叫，随时随地都会有诡怪重新冲上来。
“我的枪不能用了！”一名士兵喊道，紧接着他扔掉枪管已经严重变形的霍尔普步枪，抽出大刀冲向诡怪。
“用铲子！”另一名士兵边喊边用工程铲狠狠地砸向诡怪的脑袋。
渐渐地诡怪的数量开始减少，只剩下周围的十几只诡怪还在挥舞着自己的爪子，远处的诡怪也不再进攻而是渐渐地转身往回走，仅剩的三个战士已经麻木，他们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经过一夜的战斗，他们已经熟悉了砍杀的动作，熟悉了杀戮的感觉。
终于，最后一铲子落下，他们将最后的一只诡怪杀死。
大卫坚持到了最后，他的肚子被诡怪撕下了一块肉，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左手的半个手掌已经被爪子劈开，仅有一块血肉还连接着那半个被劈下的手掌无力地耷拉着，牙齿也在之前的战斗中崩碎了两颗。
但他活了下来，和身旁的两名战士一起成为了这场残酷战斗的幸存者。
黑夜终于结束，一束温暖的光芒从东方缓缓照到他们的阵地上，天要亮了。
他们终于守下了阵地，完成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卫此时甚至都已经忘了怎么呼吸，他就这么任由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倒在了阵地上，倒在了战友们冰冷的尸体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渐渐从深紫色变成湛蓝色的天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命令声传来，不少人从他的身边经过，向着周围散去，只要不傻他就明白，这是支援的人来了。
‘太晚了。’这话不知道是他在对自己说还是对这些前来支援的人说。
大卫艰难地爬了起来，他站起身，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遍布着黑色大坑和战友尸体的阵地，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他忽然就好像疯了一样变成了行尸走肉，没有理会走上前的欧瑞克，也没有回应喊他名字的费尔，就这么踉跄着穿过战友的尸体，一个个仔细地看着那些躺在那里的熟悉面孔，往昔与他们相处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与自己并肩作战、此刻尸体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亚历克斯，大卫的双腿一软，无力地在原地瘫倒。
“去他妈的任务。”他的嘴唇颤抖着近乎无声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无声地看着他们，泪水夺眶而出。
大卫心中剧痛无比，如果不是自己，不是自己坚持要守住阵地，坚持要完成任务，他们也许就都不会死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但他不后悔，就像他说的，他们这里撤退了，死的就会是所有人，他不后悔自己的坚持，但他也清楚知道这些战友同胞的死就是因为自己的坚持，默默地流着泪，他昏倒在了原地。
欧瑞克静静地看着大卫孤独的背影，心中忽然一阵抽痛，多么坚强的人啊，凭借着四十余人的力量，挡住了接近十万的诡怪一晚上的时间，硬是让他们挺了过来。
欧瑞克缓缓摘掉了防风的帽子，默默地低下了头，用另一个世界的方法向这些可敬的人致敬，其他跟着一起赶来支援的士兵也纷纷学着欧瑞克的样子脱帽致敬，现场一片肃穆，只有微风轻轻拂过的时候带走微微泛着咸味的风。
第353章 生死防御战（九）
在西部防线上大卫还在慷慨激昂的进行动员演讲的时候，第二防线也刚开始他们的防守作战，莱欧特已经前往了第二防线参加防守，欧瑞克作为霍尔普领领主，集所有权力于一身的人，他并不像是其他大多数领主那样会武技，他甚至连武艺都是来了霍尔普之后跟巴菲乐他们现学的，自然是没办法亲上前线，此时的他说真的变成了指挥部里多余的那个人。
欧瑞克双眼盯着桌上的地图，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带沙哑的问道“你们说说，西部山口防线现在这样，我们该怎么办？”
一位参谋面露难色，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西部山口的位置无奈地说道“大人，那边的情况实在不明朗，到现在咱们都还不清楚诡怪的数量，连个估算都没有，如果按照目前已知的山口通行条件来大致推算，至少有几万的数量，防守难度极大，几乎看不到守住的希望。”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最后没忍住接着说“而且，我们现在手头根本没有现成的预备队可以马上派过去，除非……从新兵连队或者民兵队伍里抽调人员支援。”
话刚落音另一位参谋立刻摇头反驳“这绝对不行啊！本来第三防线的人训练就不足，人数也不多，如果抽走一部分，那第三防线就形同虚设了，这无异于拆了东墙补西墙，到时候万一其他地方出了问题，我们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地图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有一位参谋犹豫着开口“大人，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是不是可以考虑从霍尔普城把警律庭的警员召集过来？或者干脆强行征召一些民夫去支援？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欧瑞克听后轻轻拍了拍桌子，站起身来摇头道“不行！霍尔普城的普通居民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他们连基本的战斗技能都没有，和民兵相比都差得远，而且虽然我相信大部分领民都是安分守己的，但只要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人趁机捣乱，整个城市就会陷入混乱，警律庭的人也不能动，他们不光要维持稳定，而且如果咱们没有抗住，那么他们就是最终的力量。”
这时德姆站了出来，他沉思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或许我们可以抽调一小部分人，大概三十人左右，去支援西部山口防线，只是这速度可能快不起来，新兵和民兵毕竟不像老兵那样听从指挥、经验丰富，再加上之前为了应对诡怪的掘进战术，第三防线到处都在进行增补工作，人员调动比较复杂，抽调这三十人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而且从这里赶到西部山口，路途也不近，预计至少要三个小时之后才能到达。”
费尔几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无奈的办法了。
欧瑞克叹了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心中默默祈祷西部山口防线能够多坚持一会儿。
事实是到现在这个阶段他们也确实没什么好做的了，接下来只看前线战士们了，参谋部署的力量这时候对战局的改变也不大了。
他满心担忧着前线的战事，可打仗这件事他也只有一些理论知识，实际指挥作战他清楚自己并不在行。
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无数的例子都证明了一件事，不懂行就别瞎指挥否则只会越帮越忙。
想到这儿欧瑞克决定离开指挥部去战地医疗院看看，那里有他受伤的老伙计巴菲乐，二来他觉得自己作为领主，在这个时候应该去慰问那些为了霍尔普浴血奋战而受伤的战士们以及那些忙碌疲惫的军医。
还有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战地医疗院的霍尔普人医疗院的医护人员。
见欧瑞克起身朝门口走去费尔心中一紧，连忙快步上前阻拦，他微微弯腰轻声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外面战事正紧，您的安全至关重要啊。”
这实际上有些越权，毕竟领主是最大的那个人，他想去哪还用跟你报告？但费尔也没办法，他懂这个道理，然而指挥部里目前除了欧瑞克就他等级最高，他就是负责欧瑞克安全的人，不得不过问这个事儿。
欧瑞克停下脚步看了费尔一眼，神色平静地说“我想去战地医疗院看看。”
费尔当即劝说道“大人，当前的战役打得异常惨烈，医疗院里的场景……我怕您去了会受不了，那里到处都是鲜血，您何必去看这些让人揪心的画面呢？还是留在指挥部吧，这里更安全。”
欧瑞克笑了“费尔，你也太看不起了，我没有那么脆弱，之前的几场战役我也都或多或少地参与过，这些场面我都见过，而且作为领主，我有责任去看望那些为了霍尔普而战的勇士们，给他们带去一些慰问和关怀，这不仅仅是我的心意，也是对他们的一种尊重和认可。”
欧瑞克的这份慰问可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之前圣巴尼尔送来了两车吃食，欧瑞克觉得这些物资应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他决定全部带到医疗院去，马车都被调去运作战物资了，好在沙朗爵士并不如想的那样慷慨，实际上欧瑞克心里还吐槽这沙朗真是抠得很，所有的东西雷姆加上两个参谋和欧瑞克四个人就能全搬走。
当欧瑞克一行人来到医疗院时，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其中还混合着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医疗院里一片忙碌景象，医师和护士们像陀螺一样不停地穿梭在被白布分隔开的床位之间。
刚一进来的一张病床上，一名腹部被豁开一个大口子的士兵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身体因疼痛而不停地颤抖着，一名医师正弯着腰，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伤口，他的双手戴着沾满鲜血的手套，小心翼翼地用小夹子夹起一块浸满药水的纱布，轻轻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淤血和杂物，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士兵的伤口上，但他浑然不觉，嘴里还在不停地轻声安慰着士兵“忍着点，马上就好，这伤口看着吓人，但只要处理好了，你很快就能康复。”
不远处另一名士兵的小臂和手被撕扯下来，断肢就放在一旁的托盘里，那景象让人触目惊心，莫顿正站在他的身旁，用药水和他私下学会的魔法为这名士兵的伤口做处理，有一说一，莫顿对于医疗很有些东西，他头上带着特制的两个长筒，就如同戴着两眼夜视仪的士兵一样，仔仔细细的看着伤口，拿着断肢贴合在伤口处，一阵蓝绿色的光晕在伤口处莹莹发光，断手就像是被粘合回去一样渐渐地和断口的皮肤融合。
这一幕让欧瑞克感受到了魔法的方便之处，只是看莫顿那满头的汗水想来也是一点都不轻松。
第354章 生死防御战（终）
在薄薄的帘子后，另一名士兵满脸鲜血，他的头上一道巨大的伤痕触目惊心，一名护士正在用手中的工具为他缝合，护士的手很稳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紧张，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双眼专注地盯着伤口，手中的针线不停穿梭着，口中也不知是对士兵还是对她自己说着“别怕，很快就好了。”
欧瑞克环顾四周，想找护士询问巴菲乐在哪里，但周围的人实在是太过忙碌了，来来回回不断有受伤的士兵被运进来，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抢救生命，根本没有人有闲暇的时间，欧瑞克实在是不忍心去打扰专心忙碌着救治伤病的他们。
静静地，欧瑞克看着那些和他岁数差不多的面孔，他们脸上痛苦的神情让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他轻轻地吐出口气，让雷姆他们把带来的吃的拿去让人做一下，希望这些东西能给这些受伤的士兵和疲惫的医护人员补充一些能量。
陆陆续续又有许多受伤的士兵被送了过来，莫顿渐渐有些忙不过来了，他处理完手边受伤的士兵后，把手上用动物肠衣手套甩在一旁，快步走到欧瑞克身边拉住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欧瑞克被莫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看着莫顿，等着他的下文。
莫顿语速极快地说道“我需要你把送来的人分类，你可以找个护士，再带着跟着你的那个大个子一起帮忙，你有文化，这个你一定能做到对吧？”
莫顿想的其实是让欧瑞克初步判断一下这些病员的伤势情况，别以为这很离谱，贵族圈子里懂医术实际上和懂魔法是属于一个级别的，只是贵族所谓的医术在莫顿看来实在是……不好说，不过分辨伤势总是够用了。
然而欧瑞克的脑子中光芒一闪，你说这不是巧了，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上，他毕业前半年看过的一部医疗剧，里面就提到了在紧急情况下对病患进行分级的剧情，虽然具体的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大致的思路他仍旧还有印象，立刻自信满满的点点头说“交给我吧！”
莫顿看着欧瑞克自信的样子心中有些狐疑，他不确定欧瑞克所想的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但此时医疗院里的情况实在是紧急，那边的护士正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莫顿只好应了一声，然后回头叮嘱了欧瑞克一句“别搞砸了。”便匆匆跑开了。
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合着莫顿以为我是闹着玩呢？’他心想。
接下来就是找几种不同颜色的东西，什么都行，只要量大，橙、黄的墨水别想了，但是医疗院里蓝色的普通疗伤药水屯了很多，欧瑞克又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备用的红色和黑色的墨水，刚好凑齐了三种颜色，
纸就不想了，根本不够用，欧瑞克直接找来这里最多的纱布撕成一段一段，随后他带着这些东西和雷姆一起来到暂时放置送来的伤病员的留滞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欧瑞克全神贯注地一个一个给面前的伤员划分严重等级，他按照心里的分级：外观完好、大喊疼痛的伤员是蓝色，断肢或者大量出血经过简单处理的是红色，几乎没有什么动静的是黑色。
观察完成后他把对应颜色涂在纱布条上递给雷姆，雷姆则把布条绑在相应的伤员臂膀或者腿上，护士们按照黑、红、蓝的顺序一个一个地把伤员们抬走，欧瑞克不知道自己蹲蹲起起了多少次，也不记得在多少块纱布上涂画过颜色，他只知道他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这件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送来的人越来越多，忽然，医疗院的外面传来了一片片欢呼声，欧瑞克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外面，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没让他等太久，胳膊上带着一道深深伤口的莱欧特和费尔来到了医疗院，莱欧特一看到欧瑞克便大声喊道“大人，诡怪已经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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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胜利的消息传回了霍尔普城。
原本忧心忡忡的领民们一大早起来便得知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人们不由自主的聚集在路边，谈论着猜测着昨晚发生的战斗，这次和上次不同，战斗并不在霍尔普城，也不在附近，而是在遥远的北部山区，
当天的下午，一张免费的、草草被印刷出来的叫做《每旬霍尔普人》的报纸出现在了街头巷尾，出现在了每个人的手中。
报纸上详细地讲述了这次战斗的前因后果，也如实写出了安民军在这场战役中的所有付出和牺牲。
北部共计牺牲一百九十二人，西部山口防线近乎全军覆没，参与本次战役的八百一十三人全部带伤。
本次防御战总计牺牲二百三十七人，其中安民军战士二百零六人，救险员十六人，帮助搬运伤者和死者的民兵十三人，医疗院实习医师一人，护士一人。
在最后的最后，在莱欧特带着好消息跟欧瑞克报喜的时候，就如西境关口的防御战一样，一大波黑色的矛雨从天而降，和西境不同的是，当听到声音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警觉了，他们敏感的神经立刻做出了当时最正确的选择，所有士兵都躲进了为了方便战士们休息而挖掘的战壕一侧的洞里，这个下意识的反应拯救了绝大多数的士兵，但总归是有意外的。
不少已经来到前线搬运尸体和伤员的民兵、医护人员和救险员因为之前没有这方面的叮嘱，也不知道战壕里有洞可以躲避，在这一波矛雨的攻击中损失惨重。
在这张报纸的最后，刊载了一名战士写下的日记中的一段。
“天亮时，殊死搏斗的防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在被魔导炮、正义铁拳、开花玉米炸变了形的土地上，到处散落着我军战士的尸体，小鸟仿佛不知道昨天的激战，依然在高声鸣叫着。”
就像小鸟一样，领民们体会不到战场的残酷，但他们却能看到血战后的安民军，一名名受伤的安民军战士被带回了霍尔普人医疗院，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个满身血污，却仍旧露出灿烂笑容的年轻小伙子让所有人都动容了。
在医疗院的街道外，无数赶来看热闹的人沉默了，一个，两个，三个，几百个参与了防御战的人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哪怕是安民军的指挥都带着一个大伤口。
不少人流下了泪水，这时候他们才明白，昨晚这些人到底是经历了多么残酷的战斗，多么残忍的敌人。
但幸好，霍尔普扛过去了。
第355章 每旬霍尔普人
雪下的很大，几乎一夜之间就覆盖了霍尔普城。
白茫茫一片就像是在为那些付出生命的牺牲者哀悼，一场隆重的仪式在霍尔普的英魂陵园举行。
下午，作为《每旬霍尔普人》第一期的报纸正式发行，虽然叫做每旬，但实际上每个月会发行六期，每旬会分上下两期发行。
这版报纸由欧瑞克亲自排版，一份报纸由三张纸折叠成六页，售价只有两百米拉，头一页醒目的手绘图像清晰地把上午英魂陵园里举办的葬礼仪式情况描绘了出来，这是瑞秋的手笔，当那些诡怪撤去以后，瑞秋和莱莎的状况就好转了不少，经过一晚的休息两人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尤其是莱莎，重新恢复了活力的她恨不得一跳三丈高。
翻页之后便是关于本次葬礼仪式的介绍、本次战斗的详细介绍以及授予功勋的有关人员和有关队伍。
整个一营所有队伍都被授予了近卫称呼，除此之外表现出色的还被单独授予了特别称号，例如一连队三支队和二连队一支队，被特别授予钢铁三支队和钢铁一支队的称号，而西山关口近乎全军阵亡的支队则被授予了近卫圣巴尼尔山支队的称呼，以表彰他们死守圣巴尼尔山口的功绩。
嗯，虽然圣巴尼尔山脉理论上属于东境，不过这并不耽误欧瑞克想要把这个荣誉颁给他们。
还有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赫伯特没有死，在最后一刻，诡怪群围住了他，也许是运气吧，诡怪把他身上的开花玉米给抓掉了，又在最后的时候把他压倒在地，那正好是个不平整的坑，为此他的肋骨断了三根，一根险些插到了心脏上，但他活了下来，被寻找战友的战士们发现并紧急带了回来。
同时发出的还有征兵的广告，欧瑞克决定扩军。
安民军的数量还是太少了，而现在整个霍尔普领已经有了两万多人，而且人数还在迅速攀升，欧瑞克有些不太能理解明明王国境内都非常平静，况且霍尔普刚刚经历了诡怪潮，怎么圣巴尼尔关口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霍尔普领涌过来，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儿，欧瑞克只是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答案暂时不得而知，不过征兵却是刻不容缓的，欧瑞克打算把安民军扩充到三个营共一千五百人，这个数量是比较稳妥的一个数字。
除此之外就是关于最近入冬需要注意的事项，在冬季家中可以做些什么，几种手工玩具和小零食的制作方法，几种新的棋牌游戏的样式和游戏规则，还有特别刊登的一整页的趣味小游戏，有数独，填词，算数之类的，完整答完的寄给每旬霍尔普人编辑部可以得到一份代表祝福的装饰品。
欧瑞克慵懒地坐在暖和的沙发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领地最近的新产品，一种特制的蜡烛，在王国各地卖的很不错，现在在房间里点蜡烛显得有些怪异，毕竟书房里有灯，而且现在才下午并不怎么黑。
不远处的小桌子旁，希琳正费力地握着欧瑞克的笔，小脸憋得通红，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张满是空档的大纸，报纸最后一页的小游戏对于刚刚五岁的她来说实在是有些超纲了，她不自觉的想要咬笔头，却被一旁女仆的眼神紧盯着，打了个哆嗦后把笔从嘴边挪开，偷偷地叹口气，然后又趁着女仆没注意做了个鬼脸，那副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欧瑞克哥哥，这里应该填什么呀？”希琳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向欧瑞克求助，她扬起手中的纸，指着一处看向欧瑞克，眼神中满是期待。
欧瑞克放下手中其余的报纸，忍着笑着看向希琳，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希琳，这可得你自己做哦，不懂的就去查书，我可不能帮你作弊，不然不就成了我做了吗？”
希琳一听小嘴立刻嘟了起来，满脸写的都是不高兴，她狠狠地瞪了欧瑞克一眼气呼呼地说“哼，不帮就不帮嘛，我自己也能做出来！”
说完她便又低下头，继续和那些‘难题’较上了劲。
塞尔薇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推门走了进来，轻轻地放在欧瑞克的桌上，点心那股热腾腾的香甜气味瞬间盖过了花香味在房间里散开，勾得人直咽口水，希琳闻到味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点心。
然而点心在欧瑞克的桌子上，想起刚刚自己还在和欧瑞克赌气，又不好意思直接过去拿，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副想吃却又硬是做出一副我很生气，根本不想吃那些东西的样子十分可爱，连她身边的女仆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瑟娜瑞媞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碎花裙大步走了进来，真的，欧瑞克在那一刻很想扶额，瑟娜瑞媞来了霍尔普之后行事是愈发的放松，一点都没了之前刚到的时候那端着的劲儿，也不知道艾子爵自己那个老丈人未来见到了瑟娜瑞媞会是怎么一个表情。
她手中拿着另一份报纸走到欧瑞克的桌前，在放下前又翻了翻然后看了看封面，眼中满是赞许之色“欧瑞克，你这《每旬霍尔普人》办得真不错。”
欧瑞克咀嚼着点心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怎么说？”
瑟娜瑞媞同样轻轻捻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片刻后她说道“我在想，来年的时候，我们可以把新种子售卖的消息和更好的种植方法刊登在报纸上，咱们领地上很多人都识字，这样大家就能都得到消息了，到时候所有人都种上改良的种子，明年一定又会是一场大丰收。”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而且”她顿了顿接着说“钉子这位农业主管真的很有经验，我跟他学习了不少种植的技巧，他真的非常厉害。”
欧瑞克好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哦？新品种的种子？都有哪些？”
这些他之前还真的没有特地去了解，他了解的更多的是当前种植的作物产量这类的东西，农业研究站的进度如何他一直都相对没那么关心。
瑟娜瑞媞放下手中的点心兴致勃勃地说道“大麦、小麦和红豆，还有两样蔬菜，甜菜根和鼠尾草，这些新种子种出来的更加耐水，而且平均产量能提高两成，蔬菜更是提高了四成，对虫害的抵抗能力也更高一些。”
说完瑟娜瑞媞又拿起报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遗憾“唉，我在想如果能把这东西推广到艾领就好了，让那里的农民也都种上我们培育出来的这些种子，爸爸妈妈也一定也会赞同的。”
欧瑞克沉默了，这个沉默让瑟娜瑞媞有些接受不能，她轻轻拍了两下桌子“你想说什么？直说呗。”
双手交叉撑住下巴，欧瑞克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恐怕不太可能。”
“为什么？”
欧瑞克直视着她的眼睛直言不讳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艾领的农民们识字吗？”
第356章 求人办事儿
瑟娜瑞媞一下子呆住了，她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些许失落的表情，抿了抿嘴才干巴巴地说道“好像是哈，霍尔普领和其他领不一样，这里有强制识字法，哪怕父母不懂孩子们也都能看懂一些。”
后半句没说的话不言而喻，但是艾领和其他领是一样的，农民们大多不识字，就算艾子爵再善待他们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们看不懂纸上的内容，艾子爵想让他们种这些种子他们也不会种，而显而易见，艾领也没有那么多识字的人去帮这些人去了解怎么种这些新种子。
气氛一时有点尬，欧瑞克放下茶杯，眼睛一转微笑着转移话题道“明天你打算穿什么去？”
瑟娜瑞媞刚还沉浸在失落中，这时候听到这个问题不禁一脸茫然疑惑地问“去哪？”
“去参加沙朗儿子的婚宴啊。”
瑟娜瑞媞更加不解了“我为什么也要去？咱们俩又……又没结婚。”
言下之意就是我又不是霍尔普子爵夫人，我去干嘛？
希琳一听这个来精神了，她突然把笔一扔（欧瑞克为自己的钢笔心疼十秒）跑过来拉住瑟娜瑞媞的手说道“姐姐，你是艾子爵的女儿，还是欧瑞克哥哥的未婚妻，按照王国礼仪你当然要去啦，而且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场合，大家都会穿得漂漂亮亮的，姐姐我们去做新衣服吧，一定要做一件特别好看的！”
希琳眼里亮晶晶的，就像是她明天也要去一样。
等等，她明天好像真的也要去来着……
欧瑞克看到小姑娘拉着瑟娜瑞媞就走的兴奋劲儿乐了，下意识去拿桌上的点心。
然后他就摸到了一个空盘子……欧瑞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桌子下面地面上，啥都没有，非常之干净。
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希琳过来的目标不光是瑟娜瑞媞，还有那盘点心，恐怕现在那点心就在她裙子的口袋里吧。
欧瑞克看着敞开的书房门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妹崽还真是……趣味问题做了没一会儿就不想做了，原来是想吃点心，还跟我上演了一出暗度陈仓。
他看了一眼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塞尔薇，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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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欧瑞克还在睡梦中，就被希琳一阵风似的拽了起来。
“欧瑞克哥哥，快起来，试试我昨天让人给你做的新礼服！”希琳兴奋地说着，身后跟着几个女仆手中拿着崭新的礼服。
欧瑞克睡眼惺忪的看了眼，然后下意识的裹紧被子把自己全覆盖起来嘟囔道“希琳，这一大早的，能不能让我再睡会儿啊？”
“不行不行，今天要去参加婚宴，你得穿得帅帅的！”希琳坚决地说道，指挥着女仆们上前侍候欧瑞克穿衣。
“哎哎哎哎哎哎？别，别，我自己来，自己来。”
嗯，在‘威逼利诱’之下，欧瑞克爬起了床穿上了那件新礼服，他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衣领，心中暗自感叹：老子真帅。
就在这时，特纳敲门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欧瑞克眼睛顿时一亮“少爷，这身礼服简直太合适您了！这面料，这剪裁，少爷您本来就仪表堂堂，穿上这礼服，更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啊！”特纳的脸上满是笑容，他从没见过穿着这么正式的欧瑞克不禁觉得有些新奇。
欧瑞克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有够骚包的装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特纳叔你就别开玩笑了，你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特纳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少爷，巴菲乐来访，正在楼下客厅等您呢。”
欧瑞克立刻精神了起来，巴菲乐之前受伤，他只在医疗院见过一次，按理说巴菲乐伤的并不是很严重，只是他也没想到巴菲乐这么快就好了。
欧瑞克快步来到楼下客厅，巴菲乐和薇拉正坐在沙发上，巴菲乐看到欧瑞克，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冲着欧瑞克敬了一礼。
欧瑞克连忙走过去双手扶住巴菲乐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巴菲乐，你身体怎么样了？都好利索了吗？”
巴菲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着说“放心吧，大人，我已经没事了，身体现在好着呢，跟巴雷特打一场绝对能不落下风。”
薇拉微不可察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向欧瑞克行了一礼，巴菲乐和薇拉又一起向希琳行礼，希琳像个小大人一样微微点头示意，嗯，如果忽视她刚才一脸害怕的下楼梯的样子的话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欧瑞克请他们坐下，说真的面对薇拉他略有些尴尬，巴菲乐受伤是为了保卫霍尔普，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可是毕竟说到底也是因为巴菲乐跟了自己才会遇到这种事儿，当时要不是巴菲乐运气好加上周围的战士们拼命保护，恐怕巴菲乐是不是过了两天就能活蹦乱跳还两说。
几人都没开口，巴菲乐先是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有些难以启齿。
欧瑞克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看着巴菲乐问道“巴菲乐，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巴菲乐干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子爵大人，我有点事想求你。”
欧瑞克惊了一惊，心里猜测巴菲乐是想求什么，巴菲乐平时可是很少有求人的时候的。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巴菲乐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给一个朋友谋个位置，就是《每旬霍尔普人》编辑部的位置。”
欧瑞克松了口气，就这啊，小事儿啊。
“谁啊？”他随意问道。
巴菲乐正襟危坐，从旁边的皮夹子里抽出两张写满了稿子的纸放到桌子上然后介绍道“他叫谢尔盖，目前在霍尔普中心学校教学。”欧瑞克拿起稿子靠到沙发背上看了起来。
“继续说。”
巴菲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看了一眼薇拉“其实，他和薇拉的关系有些复杂，严格来说，他是薇拉的哥哥，血统上是亲的，但是从法理上来说，他又和薇拉没关系。”
‘这不是私生子嘛。’
又有亲的血缘关系，还没有法理上的关系，如果是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都算是有法理上的明确关系，没有法理关系却有亲的血缘关系，这不就是私生子兄弟？总不能是野爹吧。
他并没有说破，这是薇拉自己家的事儿，恐怕也正是因为此薇拉才羞于亲自和他说吧，毕竟对于父母那代来说私生子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对于子女来说有个私生子兄弟或者姐妹实在是让人有些难堪，就好像家风家教有问题似的。
所以欧瑞克就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你等等。”便专心看起了手里的这张纸。
第357章 这是个人才啊
两张纸上的内容各不相同，单单只是标题就引起了欧瑞克的兴趣。
第一张纸上写着‘霍尔普办事指南。’
下面的内容非常简洁，用类似于思维导图的方式把办事流程分成了本地居民、外地来客两类，往后虽然是分开的但是两边都是一样分成了身份业务、买卖经营、就医卫生、治安等等版块，再往下就是每个地方的具体事项了，例如身份业务中有本地人身份卡丢失补办怎么办，外地人到了霍尔普之后该去哪里报备，买卖经营里面外地人想要在霍尔普做生意该去哪办理手续之类的。
中间还穿插着每个地方的规矩，例如到领事庭先领号票然后在椅子上等着叫号，不要大声喧哗会被赶出去什么的。
除此之外还有霍尔普各种单位的地方例如警律庭在哪，领事庭在哪之类的，里面倒是没提到安民军这种敏感的地方，只是略微提及红楼是子爵的府邸。
倒是业务办理里面有一条让欧瑞克非常在意，在身份业务办理里面的婚姻栏目特别用红色的线手动圈了起来，好像是在提醒。
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薇拉，薇拉微微低着头，欧瑞克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这张应该不是那个谢尔盖写给欧瑞克看的，而是他给薇拉的东西，只不过被薇拉拿过来给自己看了而已。
欧瑞克微微点头，不得不说这份指南很用心，考虑到霍尔普和其他领不同的运行方式和规则，这张纸上的东西可以快速帮助新移民和新行商快速熟悉霍尔普，当然这也会让其他贵族快速了解霍尔普的情况，然而欧瑞克并不在乎这个，他们大多数人根本不会信，也不会学霍尔普的方式，而且就算其中有一两个觉得霍尔普的方式很不错，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毕竟霍尔普的一切不是一个两个政策撑起来的，而是整个领地的一套体系汇聚而成。
欧瑞克轻轻放下手中这张，目光顺势投向了另一张纸张，这张纸上详细记录着北部防御战的全程，包括从最初侦察兵碰巧遇到惠南叔侄从而发现诡怪聚集，到军队迅速动员、筹备物资、修筑工事的忙碌，再到最后激战落幕，以及在此期间霍尔普城施行的政策规划等等，文字客观冷静，其间还附上了欧瑞克之前让印刷、用于通报战况的纸张内容，两者相互印证，整体评价了一番这场防御战的前后过程。
战役详情他亲身参与当然是了然于胸，整个战役过程不管是通过战况通报还是那些民兵或者救险员口述都能得到，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文末个人的评论部分，他大致阅读了一遍，心中倒是对这个谢尔盖有些赞许了。
文中明确指出这场对诡怪的伟大胜利，将会成为霍尔普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繁荣稳定的基石，其主要锻炼和展示了安民军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尤其是防御成功，哪怕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这也说明安民军的可靠，足以震慑部分宵小的同时加强领主对于霍尔普地区的全面掌控。
紧接着他笔锋一转，提出了几个随着领地快速发展亟待解决的棘手问题，治安恶化，卫生问题，还有城市规模扩张引发的交通拥堵，道路规划跟不上发展步伐等等问题。
‘从一个不了解霍尔普研究项目和成果的外人来说，这个谢尔盖还真的有点东西。’欧瑞克心想着，不由的手指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他抬眼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巴菲乐和薇拉，薇拉虽然仍旧是面无表情好像欧瑞克欠了她二五八万一样，但眼神里的期待是掩盖不住的。
欧瑞克略微沉吟片刻，打破屋内短暂的寂静“薇拉，你可以先让谢尔盖到编辑部去面试，到时候，我会跟编辑部交代他的事儿，不过你也得清楚，虽然我觉得他写的东西很不错，但要是编辑部那边认为他的能力通不过考核，我也不会硬要编辑部塞进这么个人，毕竟编辑部有编辑部的规矩。”
这算是打了个预防针，尽管欧瑞克觉得以这个谢尔盖写的东西来看完全可以入职编辑部，不过他并不打算为这件事就往编辑部塞人，给一个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薇拉闻言站起身，身姿轻盈而优雅地双脚并拢，右手轻轻搭在左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感谢礼，没有话语，但感谢的意味已经表达了出来。
巴菲乐也跟着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大人，有这个机会就够了，我相信谢尔盖有能力拿下为他争取的这个机会，他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他手抓着衣服，欧瑞克倒是很少见巴菲乐这么局促的样子，他笑着摆了摆手，顺手拿起那张画着红圈的纸，眼神中闪过一丝促狭，冲着两人打趣道“你说的这我倒是相信，毕竟家人都见过了，你看，这就是证据，说起来你们俩这事儿也该抓紧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薇拉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娇嗔地瞪了欧瑞克一眼，转身似乎就要告辞，只是这脚步怎么看怎么像是逃跑。
恰巧此时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道靓丽身影映入众人眼帘。
瑟娜瑞媞身着一件修身的烟青色呢绒风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衣摆微微散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风衣的领子是一圈柔软亮泽的红色貂毛，既保暖又为整身装扮增添了几分奢华质感。
她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精致呢绒帽，帽檐微微下压，遮住了额头，却更衬托出她漂亮的眼眸，脚上穿的是一双带着一点跟的黑色小皮靴，靴面上精致的缝线组合成了一串金银相间的花色。
跟这个时代的人不同的是，她手中还拎着一个小巧的黑色包包，包包小巧可爱，上面镶嵌着一圈精致的铜圈，亮的能映出人的脸，点缀的点点亮片夺人眼球，这正是雷迪法斯特服装厂特别定制的作品。
一身的妆容非常有霍尔普风格，和王国关内是迥然不同，衬托原本略显稚嫩的瑟娜瑞媞成熟了不少，让她看上去不像是十五六的女孩而像是二十多岁的成熟贵妇的感觉。
众人眼前一亮，原本还想‘逃离’现场的薇拉也被吸引住了目光，她是在场众人里审美最好的，瞬间就将刚刚的害羞抛到九霄云外，一个箭步冲到瑟娜瑞媞跟前拉住她的手，眼睛放光着左右打量着瑟娜瑞媞这一身装扮，嘴里还不停地夸赞着“瑟娜瑞媞！你这一身简直太美了！这外套、这帽子还有靴子，搭配得太巧妙了，咦？这个小包是做什么用的？搭配的很有趣啊，快跟我说说，你都是在哪买的？”
第358章 愚蠢的冲突
瑟娜瑞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脸颊微微泛红刚要开口，一旁的希琳却抢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极为大方地介绍起来“这个要问我啦，薇拉姐姐。”
说着她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一件件的数了起来“这外套和里面的服装以及帽子啊，都是霍尔普服帽厂特别定制生产的，都是我找蕾拉看着做的，还有这靴子和皮包，是雷迪法斯特服装厂定制的，这个是他们自己的人给设计的。”
希琳说得头头是道，流利的话语中不时蹦出几个高难度词汇，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刚五岁的女孩，简直就是个浸淫了这些服装多年的贵族小姐模样。
欧瑞克有理由怀疑，凭借着希琳这时候表现出来的对那些高难度词汇的掌握，她之前那些词不会完全就是不好！好！学！习！
‘呵，看来接下来为了你好，要用出我小初高积攒下来的那些学习经验了啊。’看小小小的个头却在此时爆发出大大能量的希琳，欧瑞克搓着下巴寻思着给她出一套五三的事情。
看着眼前热闹交流着服装心得跟三只欢快小麻雀似的女孩，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欧瑞克子爵，巴菲乐无奈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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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巴尼尔关口外，阳光洒在城墙上映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城墙上满是列队整齐的士兵，他们身着亮闪闪的铠甲，有的腰间挎着一把军刀，有的手持一柄长矛，在阳光的照耀和旁边各色鲜艳旗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威风。
随着关口厚重的大门隆隆打开，两队精锐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关口，他们手持长矛，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长矛上挑着最起码十种不同的旗帜，其中就有霍尔普领的领旗。
两队士兵来到外面分列两行，紧随其后走在中间的沙朗骑着一匹白色皮毛的高头骏马，身着一身蓝色戎装，戎装上戴着一大堆各种的装饰品，走出了关口迎向欧瑞克。
欧瑞克也骑着马，顺带一提就是一匹普通的杂色马，面带微笑等待沙朗上前。
沙朗上前笑着恭维道“霍尔普子爵，好久不见，您还如此的英俊潇洒，看来此前的那些诡怪在您的面前实在不值一提，欢迎您来到圣巴尼尔关口参加我儿的婚礼，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一切，希望您在这儿能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欧瑞克心想‘没话说就别说，特娘的老子损失多大你知道吗？’同时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然面上肯定是不能这样做的，他微微点头回应道“沙朗爵士多谢你的热情款待，令郎的婚礼想必是准备了很久，我这几天一直期待能来参加，也顺道再看一看这雄伟的关口。”
属于是没话找话说了。
看起来沙朗也不太想跟欧瑞克寒暄别的，直接请他跟随着一起入关，就在两人齐头并进，后面的马车也开始咕噜咕噜转着轮子跟上的时候，一名穿着明显有别于其他普通士兵的人从一旁大步走来。
他身材高大魁梧，腰间挎着一柄带着熊头图案的军刀，胡子拉碴发型凌乱，很明显的一副中高级军队指挥官的样子。
此人走到欧瑞克身后拦住了马车，然后大声说道“子爵大人，虽然您是王国子爵，但该遵守的规定必须遵守，马车按照规定都要经过检查。”
沙朗立刻眉头一皱，呵斥道“库斯队长，你这是干什么？霍尔普子爵是身份高贵的人，怎么会携带什么危险的人物，去去去，别在这里扫兴。”
说着他转头向欧瑞克道歉“子爵大人，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疏忽，您直接过去吧。”
然而那名库斯队长却毫不退让坚决地说“这是王国规定，王国贵族就更应该遵守。”
欧瑞克心中暗自冷笑，看沙朗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明显这就是在故意演了一出强项令，表面上是维护王国律法，实则恐怕是想给自己个下马威，欧瑞克倒也是暗自思忖，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个沙朗？完全没头绪啊。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考虑这个时候，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说道“没关系，我身为王国子爵，自然应该遵守王国律法，不过后面车上是我的家眷，希望库斯队长只是看一眼，不要冒犯了女眷。”
那库斯队长见欧瑞克一副受气包窝囊废的样子，心中更加看不起他，呵呵一笑便来到了马车前。
他刚要伸手做出拉开侧面车门的样子，沙朗见状也张开嘴打算按照计划高喝阻止，就在这时车门突然打开，一只纤纤玉手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啪的一声给了这库斯队长一耳光，打的库斯队长连退两步，这队长都傻了，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立刻大喊“来人！”
根本不用这个叫库斯的指挥官说什么，瑟娜瑞媞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她面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冰冷和愠怒紧盯着库斯队长大声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霍尔普子爵都已经明说车上是他的家属女眷，你竟然还敢如此无礼，我，身为艾子爵的唯一女儿，霍尔普子爵的未婚妻，车上还有二王子殿下的女儿，如果被你们冲撞，你该是什么罪过？你难道不知道贵族的身份代表什么吗？”
她转头看向沙朗继续说道“沙朗爵士，这就是你调教关口将士的方式吗？你难道忘了贵族的尊严和地位吗？看来我该写信给我的父亲，让他发函问问东境公爵，难道一个东境贵族手下的兵就可以对王国贵族和他的家属无礼吗？”
欧瑞克心中暗自给瑟娜瑞媞点赞，欧瑞克只是人，他也不是神，根本没料到沙朗这边会出这样的昏招，他原本只是以防万一交代陪着来照顾希琳的塞尔薇随机应变，没想到倒是瑟娜瑞媞出手了，这反而更好，瑟娜瑞媞有艾子爵这个爹当后盾，在这里又有自己当后盾，他就不信这里还有人能为难她。
沙朗微微张着嘴，显然这个情况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只是想让那队长摆出个动作，目的单纯就是为了前面看欧瑞克出丑而已，没想到瑟娜瑞媞也在队伍里，而且还会直接动手。
这真是哑巴吃黄连了，当然他是不知道这句话的，总之他苦着个脸露出了一个干笑，连忙下马道歉“艾小姐，实在对不起，是我管教不周，希望您能原谅我手下的鲁莽，他们毕竟是在边关久了，难免有些冲撞了贵人，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时候倒是还想着找补，说这些将士在边关久了，就算传到王都去也会有人说边关将士这点小错不至于去追究冲突贵族的罪过。’
欧瑞克笑了笑，安慰瑟娜瑞媞道“好了瑟娜瑞媞，边关将士常年守边，难免粗手粗脚，都是误会，不要生气，先回马车上休息休息吧。”然后回头居高临下的看向沙朗笑道“沙朗爵士没关系，大家都是为了维护王国律法，只是误会而已。”
瑟娜瑞媞看着沙朗，冷哼一声“希望沙朗爵士以后能好好管教手下，不要再做出这种无礼的事情。”
沙朗连连点头说道“艾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管教手下。”
第359章 来感受感受这个世界的婚礼
圣巴尼尔关防御城堡里此时已经被装点成婚礼现场的样子。
和欧瑞克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不同，这个世界的婚礼不穿白也不穿红，穿的是宝蓝色，根据地位不同穿着的袍子样式也更加繁复，所以婚礼现场现在也满是宝蓝色。
巨大的紫金火焰花王旗在城堡大厅主位上高高悬挂着，两边依次悬挂的则是东境公爵和沙朗爵士家族的小旗子，在两旁的墙上交叉分列开，这大概也是难得的爵士旗可以和公爵旗并排挂着的时候。
整个大厅两侧是楼梯，中间巨大的空地除了铺上了金黄色地毯外，两侧放置了不少长条桌，这些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其上摆满了各式食物，倒是没看到任何椅子，这可不是让人们坐着吃的，如果硬要说的话更像是某种自助舞会的形式。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不乏一些子爵伯爵的家族子女，这种场合其实也有不同家族的人，包括家族子女互相认识的意味在里面，婚礼开始前就是所有人，不管是俊男靓女还是各个家族互相熟络的时候。
欧瑞克一行人在这其中很显眼，尤其是欧瑞克和瑟娜瑞媞，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沙朗跟霍尔普不对付，原因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但这并不妨碍在欧瑞克他们一行人入场的时候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一时间周围悄声的交谈声连成一片，不少人都注意到也欧瑞克、瑟娜瑞媞和希琳相比于他们更特色或者说更……奇怪的服装风格。
不断有各种各样的‘悄悄话’传入欧瑞克他们的耳中。
“你瞧瞧他们穿的衣服哪像贵族的样子？简直是有失体统。”
“呵，他们这样随意穿着实在是给贵族丢脸，也是，一个没有底蕴的子爵而已，终究是泥腿子出身。”
当然相较于男士对于某种贵族礼仪和尊严的讨论，女性的视野总是更集中在服装打扮上。
“你看艾小姐和希琳小姐穿的衣服，啧啧啧，我听说霍尔普子爵和艾小姐向来不拘小节，没想到竟然把希琳小姐也带成这样。”
“这要是被二王子和王子妃看到不得气炸了。”
“哈哈，说的也是呢，毕竟希琳小姐是他们送到霍尔普的。”
场内的讨论气氛随着欧瑞克他们的到来更加的热烈起来，不过其中倒也不光是批判的声音，有三个十多岁的小家伙倒是对欧瑞克他们的衣着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三人是两女一男，他们都各自代表了自己的家族，但和其他在场的贵族不同的是，他们的家族长辈并不是东境贵族，而是王国贵族，也就是和欧瑞克一样效忠国王的。
他们是来自于东境直属于国王的松树州的小贵族家庭，家族本来跟东境贵族就不是一派，更不可能对欧瑞克有什么太大偏见，与其说偏见他们甚至还对同为王国贵族的欧瑞克略带一些好感就是了。
“我觉得他们穿的衣服看起来很舒适，不像咱们平时穿的衣服，束腰束得那么紧，行动都不方便。”说话的女孩轻轻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裙子“他们的衣服给人一种自由、轻松的感觉，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听说霍尔普子爵很宠艾小姐的，现在看传言应该是真的，你看这种场合都愿意让艾小姐穿这样的衣服，不像我母亲，就一定要我穿这个，勒的我都喘不过气了，本来还想多品尝点好吃的呢。”另一个女孩抱怨道，显然这个女孩的兴趣并不在交友，而是吃东西上，嗯，她看起来也确实比旁边的其他女孩都要……丰满一些。
相比于和周围的人认识交谈，欧瑞克对这些桌子上摆着的食物更感兴趣，瑟娜瑞媞同样如此，不同的是她就是对用了什么蔬菜水果感兴趣而已。
而希琳就惨了，虽然她也有一个跟着欧瑞克吃饱饱的梦想，虽然她个头小小，但是不约而同的，一大堆人在看到她的时候就蠢蠢欲动，等欧瑞克把她们带到一桌没什么人的长桌前的时候这些人立刻都围了上来，他们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希琳。
“希琳小姐，您好，我是……”
“希琳小姐您今天的气色真不错，不知道您父亲……”
想也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希琳的脸立马哭丧了起来，她想吃好吃的……
欧瑞克心里憋着笑，对希琳求助的眼光爱莫能助，毕竟这里不是他的主场，他只能保证希琳安全，等一会儿看能不能找个由头把希琳救出来，但是现在其他人想要和希琳交流他真的没理由阻止。
就在欧瑞克伸手去拿一盘子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水果制作的酱料的面包片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
欧瑞克抬眼看去，一道帅脸出现在了那道高大身影的后面，正瞪着眼睛打量着他。
前面的高大身影露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微笑，做了一个标准的贵族问候礼，欧瑞克忙是放下手中的盘子回了礼之后疑惑问道“您是？”
他是真没想到这里还有人找自己，他以为这里的人都是跟沙朗熟悉的，对自己不感冒呢。
“欧瑞克子爵真是幸会，我叫邓尼·范德格里夫特，来自西境的范德格里夫特子爵家族。”说完他侧过身，向欧瑞克介绍身后有些腼腆和好奇的男孩“这是我堂弟，亚历山大克斯·范德格里夫特，他的父亲就是范德格里夫特子爵。”
欧瑞克的目光在男孩身上短暂停留，这名字勾起他对前天牺牲的那名叫做亚历克斯的支队长的回忆，为了纪念西山口防御支队的英勇牺牲，欧瑞克下令为整个支队加支援的总计四十七个人制作了钢铁雕像，亚历克斯作为整支队伍的支队长加当时的指挥官他自然是对亚历克斯的样子印象深刻。
回过神来，欧瑞克微笑回应“你们好，欧瑞克·霍尔普，这位是我的未婚妻瑟娜瑞媞·艾。”
还在端着盘子挑拣菜叶子的瑟娜瑞媞忽然被cue，连忙放下盘子行了个淑女礼。
“真是凑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西境的贵族，不知二位过来是？”欧瑞克发出疑问，这确实很奇怪，按道理说西境的子爵怎么也没道理参加东境一个爵士儿子的婚礼吧，还是个不算正式婚礼的婚礼。
邓尼也不兜圈子，他乐呵呵的直言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是代表西境大公来的，实际上我参加这个沙朗爵士儿子的婚礼只是凑巧而已，我的真正目的是到霍尔普，去找您，子爵阁下。”
“找我？”
第360章 交流情报和吃席
邓尼点了点头“是的，一方面是代表大公想跟您聊聊开通西境到霍尔普的商路的事儿，来看看您这里有什么产品，另一方面，也来瞧瞧霍尔普领如今的气象，大公很关心霍尔普如今的发展。”
欧瑞克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话题一转问道“我听说西境前些日子遭遇了些许动乱，还遭遇了大规模诡怪袭击，这事儿闹得严重吗？”
邓尼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此刻多了几分属于军人的那种肃杀气氛“欧瑞克子爵请您放心，不管是那几个小家族掀起的一点波浪还是北边的诡怪都已经被解决了，说起来好些城镇近乎毁于一旦，不少民众流离失所，粮食供应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不过在大公的英明指导下局面总算是安稳的，如果您担心商路受到威胁的话完全没必要，大公之前就考虑过了，安排的路线虽然有些地方比较偏，但绝对都很安全。”
‘偏？偏点好啊。’欧瑞克心想，霍尔普现在什么东西产量最大？除了魔导特色的那些东西以外就是基础产品，比如钢铁、布料、盐糖，最近还要搞两种罐头食品，这些不都是基础建设和生活资源，正好沿途卖给那些偏僻的地方，他根本不怕西境力量发展起来，发展？魔导和工业加持之下如果还打不过以农业为主的西境那还是不要玩了，老老实实当个咸鱼贵族得了。
想着欧瑞克微笑摆了摆手“没有的事儿，对于西境的安全问题我是不担心的，我只是担心西境大公和西境的整体情况，毕竟……大公之前还挺照顾我的。”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照顾我就是了。’他心里加上了一句。
“大公最近确实很操劳，不过这是贵族的职责，子爵阁下不必担忧，大公也托我向您问好，对了我到东境的时候听说霍尔普也受到了诡怪的袭击？”邓尼问道。
欧瑞克一点都不奇怪邓尼会问这个，毕竟西境当时也受到了袭击，便点头说道“就是如此，数量非常庞大，我的军队损失很严重，不过好在还是把它们挡了回去，没有波及到霍尔普城。”
“我听说有百万之巨？真的有那么多？”
“确实有这么多，即便是没有百万也有数十万了，只能说当时我们打的很艰难。”欧瑞克摇了摇头。
邓尼也没有细问霍尔普军队到底是怎么打败的那么庞大数量的诡怪，说真的他对欧瑞克不怎么了解，自然也谈不上信任，如果让他个人判断他觉得这个子爵的话不可信，但是女大公认为欧瑞克是可信的，尽管女大公应该还没收到霍尔普遇袭的消息，但他觉得女大公的眼光不会有错，霍尔普子爵在这里最起码就代表霍尔普城应该问题不大，具体情况是不是如子爵所说到了霍尔普自然就知道了。
“真是太可怕了……”这时，邓尼身后的亚历山大克斯一脸惊恐的样子自言自语着。
邓尼也点头“确实，太可怕了，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什么人关注他们后附到欧瑞克耳边低声说道“我们那时候遇到了一种特殊的，从前从未见过的攻击，无数的黑色尖刺从天而降，就像是投矛一般，而且这些诡怪还对关口进行了挖掘，导致城墙倒塌，这也是当时思科尔特关口陷落的主要原因，不知道霍尔普这边？”
欧瑞克表情凝重地点点头“我们这边也遇到了，我们对诡怪的作战机会并不多，这次作战胜利有一定的侥幸原因，所以事后我们进行战役还原和总结的时候针对诡怪的记载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但也没有从可用的书籍中找到类似的记载，就好像它们忽然进化了一样。”
邓尼低垂着眼睑“西边、北边、现在就怕南边也……”
欧瑞克立刻明白了他担心的事情，大陆上总共有三处类似大裂缝的存在，欧瑞克俗称它们是出怪口，西境有一个，现在的霍尔普领有一个，最后一个在南境之外的卡兹王国境内，现在西境、霍尔普都出现了大规模诡怪攻击，那卡兹王国那边是不是也会有？
这事儿谁也说不清，好在欧瑞克已经把霍尔普遇袭的情况上报给了国王，作为和王国关系非常紧密的卡兹王国，国王肯定会派遣使臣代表克拉曼依给卡兹王国警告甚至援助，这就不是他们担心的事情了。
‘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敲击玻璃器皿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回荡，随着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王旗之下，刚才还嘈杂的大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沙朗换了一身黑色和宝蓝色相间的戎装，面色严肃的站在王旗之下，他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对新人，也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开始了自己对于一对儿新人的嘱托。
整个婚礼过程挺简单，这也和现在的情况有关，实际上这并不算是一次正式的婚礼仪式，因为某些原因，这算是为了让沙朗这个父亲参加而举办的，可以理解为婚礼的分会场。
新人正站在铺着金色地毯的舞台上缓缓走到大厅的中央，宝蓝色的婚袍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新娘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宝蓝色纱巾，上面镶嵌着璀璨的宝石，与她身上的蓝色礼服相得益彰，新郎身姿挺拔，手中牵着新娘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周围的宾客纷纷为他们献上最热烈的祝福。
仪式很简单，欧瑞克很欣赏这种简单的仪式，气氛越来越热烈，音乐声响起，随着新人率先领舞，整个大厅的人都走进舞池纷纷和舞伴跳舞。
除了欧瑞克他们，欧瑞克对这种什么跳舞的活动是真的没兴趣，一是他不会，二是他觉得很没意思。
所以就有了奇葩的一幕，所有人都在大厅中央欢声笑语的跳舞，交谈，就他们仨，欧瑞克、瑟娜瑞媞和希琳三人东尝一口西吃一下，好像他们真的是来吃饭的一样。
“唔，吃的够饱了，还是这个好啊，不用上礼，没有冗长的婚礼过程，直接就是干饭，真棒。”欧瑞克点评了一下这场婚礼，瑟娜瑞媞在一旁拿起刚刚上桌的一种紫色的梅子做的饼干细细咀嚼着，她觉得婚礼什么的先不说，这宴席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好吃的。
有些后悔跟过来了。
吃饱喝足，欧瑞克准备溜了，他目光扫视着周围，想找到范德格里夫特叔侄俩招呼他们一声，问问他们是现在跟自己走还是回头自己去霍尔普。
这时，一个满身散发着酒臭味，整个人如同圆球，穿着着一身柠檬黄就跟一颗圆滚滚的大柠檬一样的中年人摇摇晃晃地走拦住了欧瑞克扫视大厅的视线。
“你，嗝，你就是霍尔普，嗝，那，毛头小子？”
第361章 呦呵，有人送情报
欧瑞克心里一惊，心想不会是经典的装逼打脸环节吧？
果不其然，这胖子接下来的话就开始向着那个方向发展了。
“都是因为你，嗝，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也不会，嗝。”这柠檬精醉醺醺的说道。
“你……”瑟娜瑞媞见有人为难欧瑞克，气都不打一处来，今天来吃个饭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旁边的希琳同样气呼呼的，虽然欧瑞克刚才没有帮她让她很生气，但自己气归自己气，别人欺负欧瑞克可不行。
两人刚要上前，跟这个胖子理论一番，她们俩生长的环境就让她们对这些小贵族天生就没有惧怕的感觉，欧瑞克却忽然伸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他就这么看着面前这个柠檬成精的胖子，脸上带着微笑，这个微笑说真的还挺欠扁的。
欧瑞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个胖子是在怪自己影响了他们的某些生意之类的，但是自己印象里却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欧瑞克立刻反应过来这死胖子可能透露出来了一些之前他不知道的事情，也就是为什么这个爵士，还有其他的一些东境小贵族对自己意见这么大。
“你那是什么表情？！”柠檬精大声吼道，周围就算是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人此时也都看向了这边。
“就因为你这个小鬼头，嗝，我的钱……，唔，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说着拳头就要砸向欧瑞克的面门，旁边的人纷纷惊呼出声。
欧瑞克双手微动，就准备接下这一拳，毕竟是个喝醉的胖子，在挥拳之前他的动作幅度还是挺大的，欧瑞克就算是功夫不到家接住这一拳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猛地向前抓住了柠檬精伸出的拳头，欧瑞克偏头一看，哈，沙朗。
沙朗爵士在冲突刚发生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边儿，应该说他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儿。
当看到莱蒙男爵对着欧瑞克醉醺醺的说什么的时候他心里就感觉到不妙，赶紧快步上前想要阻拦，等他快到的时候就看到莱蒙男爵正准备挥拳攻击霍尔普子爵，看到这一幕的他心里都急坏了，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直接一个箭步蹿上前把莱蒙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被拦住的莱蒙男爵倒是没有反抗什么的，而是顺势倒在了赶过来的侍卫胳膊上昏昏欲睡，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都是因为你。”
让人把莱蒙拉走了之后，沙朗看向欧瑞克露出笑容“子爵你还好吧？两位小姐没有受到惊吓吧？”
欧瑞克笑了笑，他拍了拍衣服“还好还好，幸亏沙朗爵士来得及时。”
沙朗摆出一脸歉意的表情“真是抱歉，让你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紧接着他用试探的语气问道“刚才……莱蒙男爵对您说了什么？”
欧瑞克摇摇头，随即装作露出茫然的神情“没有，他就是冲过来之后抓着我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什么的，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沙朗轻轻呼出一口气，满脸堆笑“啊，真是，莱蒙男爵总是喝多，喝酒误事儿啊，真的很抱歉让你们遭到了这样的事情，希望您不要在意。”
欧瑞克怎么可能在意呢？他可太舒服了，这件事就是天上掉情报就照着他的脸砸啊。
他立刻摆摆手“没有的事儿，这也不是沙朗爵士的过错，不过我们也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该返程回霍尔普了，谢谢沙朗爵士的招待。”
沙朗心里当然是同意了，他巴不得欧瑞克赶紧走。
天哪，你快走吧，再不走还不定惹出多少事儿呢，当然他肯定不会去想这到底是不是欧瑞克他们惹的问题就是了。
必要的客气还是要有的，不过这就不是重点了。
回到霍尔普，欧瑞克让瑟娜瑞媞和希琳去休息，他则带着塞尔薇回到了书房。
“增派人手，调查调查沙朗以及那个莱蒙男爵。”欧瑞克坐到椅子上对塞尔薇说道，他把刚才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跟塞尔薇说了一遍。
“现在调查的人还是太少了，重视起来，多派点儿人。”
交代完了塞尔薇这边的事情，欧瑞克又派人去找唐纳德。
十几分钟以后，唐纳德来到了红楼。
一打开书房的门，欧瑞克被唐纳德那一脸黑乎乎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去挖煤去了你？”
唐纳德的脸跟之前完全不一样，黑了不是一点半点，他嘿嘿一笑那洁白牙齿更是对比的皮肤更黑，要不是知道这世界没有黑人他都以为唐纳德隐藏着自己黑人的属性以前都是靠化妆隐藏的了。
“哎呀，你搞的那个足球真是一个不错的游戏。”
这一阵子唐纳德因为朋友的邀请，准确说是约瑟夫的邀请，玩起了踢足球。
说起踢足球，欧瑞克其实也不怎么了解，所以制定的规则很简单，现在的规则是在欧瑞克制定的基础上发展来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些人里面最沉迷这项运动的竟然是唐纳德，可以说几乎每天只要下班儿有空，他就会去玩儿。
“说真的，现在我有点儿佩服你的那些政策了。”唐纳德来到旁边的沙发随便坐了下来，讲述了一番今天的比赛后忽然说道。
“哦？”欧瑞克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唐纳德吸了口气，接着说道“这一阵子我跟不少踢球的人一块玩来着，你也知道，他们大多都是来自于农户、矿工还有厂子里的工人，接触的多了自然他们也就和我聊聊天，我以前以为他们都是那种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他们其实自己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心思，在踢球的时候，他们有时候想出来的战术都非常的巧妙。”
看欧瑞克撑着胳膊看自己唐纳德继续说道。
“我发现他们不是像我以前想的那样愚笨，那些事情跟他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如果一件事跟他们有比较直接的利益关系，他们就会展现出惊人的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有的很奇怪，但有的相当有用，当然还有一点不能忽视，他们普遍也比其他领地的农夫矿工知道的多一些。”
“所以？”欧瑞克觉得有意思极了，他以为唐纳德和约瑟夫属于那种思想最固执的，毕竟他们是这个领地上说起来家庭出身最高的那一批人，此前的很多事儿对他们都略有触动却从未改变他们的想法，没想到今天因为一个足球游戏让唐纳德思考起了这件事儿。
“所以说你之前的一些政策是正确的。”唐纳德搓了搓下巴说道。
“告诉他们办事应该去哪里，他们会按照步骤去做，让街区的人管理、规范和引导他们，只要讲清楚，讲明白，让他们相信这些规定和方法对他们或者整个街区都是有利的，他们很多时候不仅会遵守，还会去维护，就像是那些水井一样，至今每个水井都还有周围住户自发每天去井边聊天休息，我听亚当说很多时候警员们了解情况直接去水井边就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欧瑞克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唐纳德讲的并不够全面，不过今天欧瑞克也不是来跟他讨论这件事情的。
第362章 新剧目《普通一兵》
唐纳德有些好奇的看着欧瑞克“我奇怪的是，你之前应该也没有管理这方面的经验，你是怎么了解到这些的？”
怎么了解到的，他能说自己就是完全照搬了另一个世界的方法吗？
欧瑞克轻咳一声“我之前一直都是商人家庭，跟这些人接触的比较多而已。”
看他还想问什么，欧瑞克赶紧转移话题，他正襟危坐摆出严肃的面孔说道“我今天找你来也不是说这件事情，我是有事情想问你，从你到霍尔普一直到现在为止，领主厅时期或者是现在的领事庭，有没有收到过来自东境贵族的任何主动地联络，主要方向大致应该是生意或者是投资一类的，哪怕是意向也算。”
唐纳德看欧瑞克这表情，也坐了起来，他思索了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儿，最起码我印象里都没有跟东境贵族有关的事儿，当初刚来的时候霍尔普说真的就跟关内最破败的小村镇一个样，别说那些东境贵族了，我都差点想走来着，如果有贵族发函过来联系的话那肯定是独一份，我肯定能记得。”
虽然你说的是真的，但是能不能委婉点……
欧瑞克有些无语的看着唐纳德，唐纳德呵呵笑了笑，就像是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傻孩子，他好奇问道“怎么了？是东境那帮子人闹了什么事儿了？”
欧瑞克沉默了，这事儿他也不确定，唐纳德从小在侯爵家庭长大哪能不懂，立刻就说道“我明白了，我会注意一下有没有相关的消息的。”
欧瑞克点了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了，主要是唐纳德把他想说的词儿给抢了，唐纳德倒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起身来到欧瑞克书桌前“对了，我有个事儿想跟你提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杞人忧天，但我觉得该让你注意一下。”
这话成功勾起了欧瑞克的兴趣，他眼神充满疑惑的看向唐纳德“什么事儿？”
唐纳德皱眉摸着嘴唇上刚长出来的胡子茬，眼神瞟向窗外“我不是喜欢踢球嘛，最近总和不同的球队一块踢，然后我就发现附近总有那么一帮子人聚在一起，有时候踢球的也会去看，我就好奇问球友那是干嘛呢，他们跟我说那些人是附近的，每次看到有比赛就会出来开盘，除了踢球的人和裁判不许参加外其他人都可以参加，玩法就是押哪边赢，更大的就是押哪边进几个球这种，我觉得这已经可以算是一种赌博了吧，这事儿你看是不是应该管管？”
这要是别的地方他还真不一定会认为不好，但是霍尔普禁止赌博这件事还是他亲自撰写的告示，他觉得不管算不算都该跟欧瑞克说说这事儿，毕竟那可是他热爱的足球啊。
欧瑞克眯起眼，跟唐纳德了解了一番才知道，不光是足球，其他的那些棋牌游戏都会有人组织赌局，几乎只要是聚集在一起的都会有，这件事儿现在影响还很小，但未来可就不一定了。
送走了唐纳德，欧瑞克看着自己桌面上的纸沉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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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范德格里夫特叔侄两人来到了红楼。
顺带一提，另一对叔侄：惠南叔侄，已经从霍尔普出发前往了勒西梅尔，欧瑞克对两人的观感很好，但那本日记现在还有很多东西值得考量他并没有拿给惠南叔侄两人看。
欧瑞克特地给惠南叔侄两人准备了充足的物资，又为他们准备了一些野外探险的帐篷、工具之类的，还帮他们写了信给勒希梅尔那边，让那边稍微关照他们点。
这已经算是惠南两叔侄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探险过的地方里，对他们最好的领主了，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这真不管他们大惊小怪，往往那些领主知道玛仕多是惠南家的人都会见一见，但知道他爱好旅行并且是旅行到此之后又都几乎不约而同的表达出了不屑，反正正常待他的并不多，像欧瑞克这样不仅没有瞧不起还提供各种物资帮助的更是绝无仅有。
说完了玛仕多和珍妮的去向，话题回到红楼。
欧瑞克刚刚放下被做成册子的剧本，这是今天早上华莱士托人送来的最新创作，名字叫做《普通一兵》。
不得不说这名字吸引了欧瑞克。
整个剧本分成了五个部分，分别是：序章-离家、第一幕漂泊的路、第二幕家园、第三幕成长、第四幕守护、终幕-普通一兵。
这个故事从一个虚构人物，罗伊从小的悲惨生活讲起，罗伊从小生活在农户家庭，却因为当地商人的计谋背上了巨额债务，从小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罗伊的父母走投无路之下选择带着罗伊逃避债务远走他乡，在路途中，他们经历了旱灾，缺粮，小商人的欺辱，地头蛇的恐吓，最终在绝望之际选择了当时刚刚建立的新领地：霍尔普。
来到霍尔普之后，他们安定了下来，这里没有欺负人的地头蛇，没有利用各种手段哄骗他们的商人，剧情里通过各种公告和周围居民的口口描述构建了霍尔普领主的形象，一个善良的、为领民们着想的好领主。
之后罗伊加入了领主组建的安民军，艰苦的训练、丰富的餐食、学习各种知识、上级的思想教育、战士们之间的情谊、外出帮助本地农民秋收，虽然有不少和现实有所出入，不过差的也不是很多。
有一天，领地忽然遭到了来自于附近一大伙土匪的攻击，靠近城边的曾经和罗伊他们建立深切友谊的老乡被土匪残忍杀害，安民军被调集起来对抗这些土匪，经过了刻苦训练的安民军远不是那些土匪所能及，土匪被瞬间打败，领主决定乘胜追击剿灭匪巢。
进攻进展的异常艰难，匪巢里面做好了充分且复杂的防御体系，安民军始终攻不进核心区域，这时领主想到一个办法，派遣一支小队从侧面绕过去，里应外合攻击敌人，计划顺利进行，安民军成功突破，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刻，敌人忽然从侧翼怀抱火桶袭击小队，如果袭击成功，整个小队的战士都将遭殃，就在此时，罗伊奋不顾身用自己的肉身扑向敌人，火桶在两人身前熊熊燃烧，点燃了罗伊身上的衣服，却也拯救了整个小队。
罗伊在烈火中祈求队长给他个痛快，队长含泪刺死了罗伊。
最后的一幕中，整支安民军为罗伊举行了葬礼，周围民众围在一起哭泣。
背景会说出这一幕的，也是整个剧目的最后一段台词：
‘罗伊，一名普通的安民军战士，他为了保护战友、保护人民倒下了，但从此，千千万万个罗伊站了起来，他们继承了罗伊的意志，他们走在罗伊曾走的道路上，他们是霍尔普的英雄，他们是霍尔普人的守护者。’
很不错的剧本。
第363章 范德格里夫特叔侄俩
剧本本身就是正常的按照时间顺序讲述的故事。
很明显这个叫罗伊的就是以路易作为原型，有意思的是也许出于出身的问题，华莱士整个剧本里都没有对于贵族的描写，唯一提到的就是霍尔普的领主，也就是欧瑞克本人了，就算是这样也都是侧面描写，没有一个真正的形象出现，所有跟贵族有关的事儿似乎都换成了商人角色。
中间的训练，包括和战友的情谊、与老乡的互动这些都相当的感人，台词很符合霍尔普当前的生活环境，尤其是一些对话，还标注了使用什么地方的口音，这一点也很符合霍尔普当前领民全都是来自王国各地的现状，口音五花八门，为此华莱士还写了个因为口音闹的小笑话，在当前大多数剧本还都比较严肃的情况下这属于比较少见的一个创新了。
也正是因为中间美好生活写的不错，既对比了前面被欺负的生活的苦，也为后面的牺牲做了铺垫，总之欧瑞克觉得这剧本看下来自己的心里也有些难受了，为罗伊这名士兵最后的牺牲感到惋惜。
这个剧本很不错，不管是叙事还是故事核心都比之前那个只突出欧瑞克他们这些管理层的剧本强，没有尬吹霍尔普多么多么好，而是通过一个士兵在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来表现霍尔普当前的生活现状，最重要的是没有尬吹他这个子爵，虽然自己确实做了不少事儿，但是上次那剧本里看到那个完全和自己说话行事不同的，更符合小说里那种伟光正领主的霍尔普子爵他都要尬的抠出一个新的红楼了。
欧瑞克觉得真的可以，甚至有些细节连他都没想到，看得出来华莱士是下了很大功夫的，真的可以试一试，反正那个舞台还没有撤。
随即欧瑞克就想到了沐恩和沐薇两人，之前沐恩搞的那种类似于摄像机的机器确实很不错，缺点只是画面不够清晰、需要魔力支撑以及没有声音。
需要魔力可以用能源直接供能，这是霍尔普最方便的东西了，而声音嘛，要么就默剧，要么就只能让话剧团的人现场配音了。
具体怎么样欧瑞克还没想好，范德格里夫特叔侄两人就来了。
两人没什么变化，只是今天的脸上多了几分好奇和意犹未尽。
简单的寒暄后邓尼率先开口“霍尔普城的样子和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比我想的更……繁荣。”
欧瑞克倒是挺好奇，便问道“你之前想象的霍尔普城是什么样子？”
邓尼眉毛聚在一起，抹了抹鼻子说道“我之前还真没留意过霍尔普，对霍尔普的一切印象都是从接到任务之后在西境以及在路上的时候跟别人打听的，各种说法都有，大多数都描述霍尔普是一片王国法制之外的地方，很多规矩霍尔普都并不按照王国的律法来，对于这点不少接待我们的小贵族都，额，觉得有些不妥，不过商人们评价都很不错，哈哈，实际上能说的上霍尔普到底什么样子的只有那些商人。”
其实言下之意就是商人都是来过霍尔普的，而那些小贵族都只是听说罢了。
“他们描述的也不够详尽，就是说霍尔普城在一片平坦上河道弯曲处，遥遥看去首先看到的是栅栏围起来的一排排房屋，说是成为霍尔普领民的一种特殊方式，需要在里面先住一阵，然后就是描绘霍尔普城像是一座大一点的小镇，没有城墙，房屋很规整，各种食物和产品种类都不少，毕竟是商人嘛，关注的也肯定是这方面。”
欧瑞克笑了“我觉得说的没什么问题啊，霍尔普城难道不是这样吗？”
邓尼也哈哈大笑起来“子爵阁下，你就别开玩笑了，霍尔普城哪里算小镇了，哪有这么大规模这么多人这么繁荣的小镇啊。”
一旁的亚历山大克斯嘟囔道“王城旁边的小镇不就这样嘛。”
邓尼哈哈大笑的脸僵住了，他尴尬的狠狠瞪了亚历山大克斯一眼，亚历山大克斯脖子一缩乖乖闭上了嘴。
欧瑞克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亚历山大克斯还挺有个性的。
邓尼忍住尴尬继续说道“我认为有失偏颇，这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地方很多，且不说这里的在关内吃不到的各种食物以及风格比较独特的服装，就我进来一路看到的霍尔普人的精神头都要比其他地方的人要好很多，大多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道路干净整洁，没有随处可见的垃圾，也没有各种难闻的气味，虽然不知道铺路的是什么，但是走起来还不错，唯一让我困惑的就是我见到了成年人，见到了老人，见到了婴儿，就是没有见到那些孩子们，不知道子爵能不能告诉我霍尔普的孩子们呢？”
“他们都在学校念书。”
“啊？”显然这个答案超出了邓尼的预料，他像是没听懂欧瑞克说的话一样诧异且带着疑惑地看着欧瑞克，他旁边的亚历山大克斯也眨巴着眼睛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领地上的十五岁以下适龄的孩子都在学校里念书学习知识。”欧瑞克解释道。
邓尼微微张开嘴巴，他听明白了，但他想不明白，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欧瑞克，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邓尼有些明白那些人说的霍尔普子爵有些离经叛道、偭规越矩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其实说的也没错，霍尔普的房屋确实都很规整。”欧瑞克忽然说道。
邓尼一愣，笑了起来。
这里还要提一句，因为之前的火灾，加之想要搬到霍尔普的流民越来越多，过渡营地已经搬到了更靠北的地方，现在进出霍尔普城已经不太能看到过渡营地的影子了，而且过渡营地现在全变成了砖瓦结构，整个营地也从方形的木围墙变成了近似圆形的砖石围墙，未来欧瑞克打算在关口以北，圣巴尼尔山脉山脚下，正在兴建的矿山镇西南边建一个新镇，所有初到霍尔普的人都会到新镇上生活，提前适应到霍尔普的生活，过渡营地到时候也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看到霍尔普发展的这么好，我也好回去回报给大公了。”邓尼笑过后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欧瑞克都快忘了还有个西境大公的事儿“大公还要你回报这个？”
“对，除了商路的事儿，主要就是交代我，让我来了以后多看看，看看霍尔普建设成了什么样子。”邓尼耸耸肩，接着说道“说到这个，我还没问，霍尔普现在能提供什么东西给我们？”
这个欧瑞克早有准备，就等着他的一句话了，伸手拿起桌案上的一个小册子，欧瑞克递给了邓尼。
“我们能提供的都在这上面，你可以看看。”
第364章 让人‘为难\＼’的采购物品
趁着邓尼细细看着册子上的内容的时候，欧瑞克和他旁边的亚历山大克斯聊了起来。
亚历山大克斯是范德格里夫特子爵的二儿子，他比欧瑞克小两岁，现在还处于在家族中帮助打理事务的阶段，这次来主要还是范德格里夫特子爵希望他能开阔开阔眼界，毕竟按照王国的继承法亚历山大克斯是没有爵位继承权的，既然这次有这个机会，出来看看多学学东西也是好的。
“你还会武技？”欧瑞克问道。
亚历山大克斯腼腆的笑着点了点头“和家中长辈学习过一些。”
欧瑞克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笑道“那可有机会得和我领地上的几位切磋切磋，我的骑士们平日里也爱钻研武技，不过得等他们放假了。”
亚历山大克斯微微一怔，脸上带着几分谦逊“我那点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是些皮毛罢了，与您的骑士相比肯定是差远了。”
欧瑞克却不以为然“话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你还有些独到的见解能让我们眼前一亮呢。”
这时邓尼合上册子抬起头来，也跟着打趣“倒是听说霍尔普的安民军和其他地方的军队有所差别，如果有机会交交手也算是一种对霍尔普的认识吧。”
说着他看向欧瑞克“子爵阁下，我是真没料到霍尔普的产出这么多，而且数量如此庞大，恕我直言，这钢铁和纺布……真的能提供这么多吗？价格还如此便宜。”
欧瑞克微笑道“当然，如果给不了你们这么多我怎么会写上去，不仅能提供，而且我们还保质保量，而且量大还有特别优惠。”
“是因为……霍尔普特殊的机器吗？”邓尼笑着问道。
欧瑞克瞬间眯起了眼，脸上笑容不减但是心中思绪百转。
‘他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是在暗示什么吗？他是代表他的意思还是那个女大公？’
“有一方面的原因吧，不过更多的还是合理的分配和稳定的环境。”欧瑞克含糊的说道。
邓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更多的，而是跟欧瑞克谈论起了关于采购的意向以及西境可以提供的商品。
这次的商路建立带有官方性质，官方性质的贵族商队和其他民间商队不同的是这些官方商队在通过城市的时候可以免很多税，除了交易需要缴税外入城税、商品税、车马税、行路税、行商坐商税等等品类繁多的税务全都可以免除。
不过这样的商队也不是随便就能开的，要不那些商人都会花钱请贵族给自己的商队打上名号避税，所以这些贵族商队全都要通过贵族事务部的批准，等级越高批准的商路就会越多，当然，在贵族自己领地之内的商路是不归贵族事务部管的。
这一宗的购买数额很大，算是大生意了，邓尼总共为西境订购了价值三万金币的布匹、钢铁、一部分霍尔普酿酒厂酿造的霍尔普小麦果汁、一种叫做寒冬杀手的白色辛辣液体以及一大批各类罐头。
小麦果汁和寒冬杀手数量倒是不多，这次纯粹就是试着采购，罐头的采购量反而比小麦果汁多不少，尤其是听说了这些罐头中肉的可以保存两三年，水果的可以保存一两年，抱着反正来都来了，新鲜的玩意都买点的态度要了一批。
之后三人来到了砖瓦厂附近一处空地，找到了正等着自己上场的巴菲乐。
“要不要一起试试这个游戏？”巴菲乐邀请道。
然后亚历山大克斯就玩嗨了。
真没想到，亚历山大克斯到这里以后最先发挥出的不是自己的武技或者其他跟家族有关的特长，而是踢球上的天赋。
坐在台子上看着下面奋力踢球的亚历山大克斯和巴菲乐，欧瑞克眼睛却看着不远处场外聚集起来的一些人，想来那些就是之前唐纳德提到的开盘的人，欧瑞克回忆着另一个世界的经验，这方面他虽然没弄过，但是类似的解析他看过，要不要按照这种方式弄他还在犹豫。
“子爵阁下似乎有心事儿？”
忽然，旁边的邓尼开口说道，可能是旁边没有其他人的原因，邓尼现在的姿势很放松。
“没有，我只是在考虑领地最近新搭建的舞台过一阵要表演的话剧。”欧瑞克当然不能说他心里真的想的事儿，随口扯了个理由搪塞。
邓尼有些意外，他回想了一下来到红楼之前看到的那个台子“子爵阁下真是殚精竭虑，领地的大小事务都要考虑，也是辛苦。”
“啊，还好吧。”没弄明白邓尼这话什么意思，欧瑞克简单的回答道。
“子爵阁下。”邓尼扭头，双眼炯炯的看向欧瑞克“您给我的那份册子上写的东西似乎并不是很全面。”
“哦？”
“您的那些粉末和机器似乎并不在上面。”邓尼说道。
欧瑞克迎向邓尼的目光，他心里有个直觉，这就是戏肉了，恐怕今天他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这是大公的意思？
“大公对我们霍尔普的这些东西感兴趣？”欧瑞克不打算绕圈子了，直接问出来不好吗？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到，好像邓尼现在的动作和神情并不是特别自然，反而像是有点尴尬？
邓尼苦笑“似乎确实如此，我们大公是个很善良的人，只是，额。”
说到这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用手揉着眉头。
欧瑞克都能看出他的窘迫，想也知道，自己领地的公爵找一个子爵提出购买这些东西，恐怕没有哪个子爵能拒绝，这让他有一种逼迫别人交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的感觉。
但欧瑞克其实根本不抵触买卖这项技术，霍尔普现在有足够的底气说即便是现在这些东西外流，他们想仿制也很难，简易符文阵列了解一下？而且第二代的律动能源枢纽组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粉末也已经迭代了两次，莉莉丝那边正研究怎么给粉末弄成固体的呢。
跟买卖粉末和律动能源枢纽组相比，欧瑞克更想知道的是一件事，此前克兰西老爷子曾经提到过，他曾经研究过很多种粉末类型，其中就有类似于霍尔普当初搞出来的那种粉末配比，但是实验一次一次的失败，不光他想知道原因，欧瑞克也想知道原因，到底是克兰西他们当初有什么错误，还是霍尔普领这块地方有什么特殊的，亦或者是其他原因？
“大公想买律动能源枢纽组？还有与之配套的粉末？当然可以。”欧瑞克敲了敲两人之间的小桌子说道。
邓尼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有些让您为难，但是……啊？”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看着欧瑞克“可以卖？”
第365章 参观能源厂
“当然可以。”欧瑞克笑着摇了摇头“甚至现在我都可以带你去看一看。”
邓尼立刻立刻站起了身，看样子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大公所说的那些东西。
现在他也算是对大公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没想到子爵竟然真的肯出售自己手中算是推动领地快速崛起的东西，不过他心中也有另一个担心，这么轻易就出售，是不是藏着什么坑呢？
两人悄然离开了球场。
十分钟后，亚历山大克斯接住队友的传球，然后一脚把那个灰扑扑的球奋力踢进了球门，守门的那名球员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球已经在球网前蹦跶了，那名球员懊恼的捶着地。
和那名球员不同的是，亚历山大克斯这边的队员们纷纷高呼着围了过来，刚开始他们还对巴菲乐直接带了个进来不满，毕竟场上的人都磨合的差不多了，整场比赛也来到了关键的时刻，对方本来比他们差三个球，等巴菲乐带人上来的时候对面已经把三个球踢了回来，变成了4：4平，但是现在他们想法改变了，这小子就是天生的球员！
“哦哦哦！亚历山大克斯，你特娘的真是个天才！”
“亚历山大克斯！亚历山大克斯！”
周围的观众席上随着这关键的进球鼓起掌，而掌声很快就变成了随着场内球员一起高喊亚历山大克斯的名字，场面一时显得非常热烈，亚历山大克斯刚想要擦个汗，不知道是哪位球员直接把他扛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起哄。
亚历山大克斯非常的开心，他觉得这个游戏非常有趣，视野随即向着观众台扫去，不看不要紧，这一扫他发现自己的叔叔和子爵阁下竟然不见了。
慌了，他真的慌了。
另一边，欧瑞克带着邓尼还有雷姆来到了霍尔普律动能源厂，这个厂子跟邓尼想的完全不同，占地面积非常之大，他以为这地方会非常隐蔽，但实际上这个地方就在霍尔普城旁边靠河岸边的地方，周围用红砖墙围着，门口有守卫守着门，怎么说呢，跟他想象里的那种在深山老林挖个坑完全不一样。
要是欧瑞克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笑出声，一个电厂而已，有必要那样吗，如果放在那么远的地方恐怕光是把电网拉过来中间的损耗就是霍尔普很难承受的，而且随着霍尔普各个厂子进行了魔导化生产，现在已经有两百台二十组枢纽组正在运行着，如果在深山的话不光每次扩张都要挖山，而且散热也是个问题。
就是如此，欧瑞克把这个厂子放在河边还有个原因就是这个机器会释放很强的热量，他不是没想过顺带用热力搞点东西，但是不知道朋友们还记不记得，这个世界的蒸汽并不能像是另一个世界那样支撑推动蒸汽机的作用，力量非常之弱，甚至飞到两人高的位置水蒸气就会落地，所以欧瑞克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问，这个世界的雾雨云雪到底是什么？
这个暂时欧瑞克没能力也没空弄明白，且说回现在，欧瑞克制定的规则自己也要遵守，现场给自己、雷姆和旁边的邓尼开了个证明信之后三人顺利的走进了厂子里。
这有点颠覆邓尼的想法，今天一天似乎遇到的颠覆他想法的事情太多了，他快四十年的阅历不足以支撑他理解这一切，但那些阅历还是给他提供了一点经验，那就是多看。
走在通往律动能源枢纽池的宽阔大道上，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两旁的树都已经光秃秃的只剩下了枝丫，一层冰霜落在上面也算是霍尔普一道独特的风景，迎面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大人，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来人正是约瑟夫，还真不是凑巧，最近因为研制二代能源枢纽组的工作，约瑟夫和研究院魔能能量研究站的波特兰往往是上午在能源厂，下午在研究院的两头跑，今天正好约瑟夫还在这里。
“约瑟夫？这里原来是你管理的吗？”还不等欧瑞克开口，邓尼先是惊讶起来。
约瑟夫看欧瑞克身边的那人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而且看样子明显认识自己，愣了一下，他仔细看着对面这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面这人是谁。
“你俩认识？”欧瑞克也有些惊讶。
约瑟夫摇了摇头，邓尼则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认识约瑟夫，他不一定认识我，哎呀，得是三年前了，我在王都一次参加舞会见过约瑟夫，不过那时候我也仅仅是去坐陪，你不认识我也正常，那子爵，我就自作主张先介绍一下了。”
“我叫邓尼，来自于西境的范德格里夫特家族。”邓尼对着欧瑞克歉意一笑之后跟约瑟夫说道。
约瑟夫了然了“哦，原来是范德子爵家族的人，抱歉之前我确实跟西境的家族不怎么熟悉。”
两人又客套了两句，欧瑞克也没打扰，看两人说完了之后便提议道“咱们也别在这里冻着了，约瑟夫，你带我们去看看能源枢纽池吧，这位来自西境的客人没准会给咱们带来一单大生意。”
约瑟夫有些意外，他有些犹豫的看向欧瑞克“大人，那边还有波特兰他们，是不是……”
“那你去通知一声，我们随后就到。”
咳，虽然一代的没关系，但是二代的还是要保密的。
邓尼挑了挑眉，没多说话，跟着欧瑞克的脚步慢悠悠的向着远处的高大建筑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房子旁边，嗯，这个表述不准确，确切地说是一排巨大的房子以及另一边一排小一些的房子。
门口约瑟夫已经等待多时，走进打头的房子后，一股热浪袭来，然而再看里面，里面空空如也。
“这……”邓尼看着巨大房屋内透亮的房顶，房顶看起来空空如也就像是露天的一样，他不觉得是玻璃，因为他从没见过如此巨大的玻璃，屋子中间有两个巨大的方形台子并排占据了房屋的绝大部分面积，除此之外就是用来走路的地方，而欧瑞克两人现在就站在那个方形的、巨大的、几乎到他的腰附近高度的台子边缘。
机器呢？怎么没见到机器？
他的这个疑惑欧瑞克和约瑟夫都看出来了，欧瑞克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来这边。”
邓尼带着疑惑走到了欧瑞克的身边，约瑟夫趁此机会说道“现在让我为你介绍一下，霍尔普发展的持续动力：律动能源枢纽组。”
邓尼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并不是个台子，而是一个类似围栏的东西。
他向下看去，透过朦胧的水汽，十个连在一起的，如同钢铁巨龙一般的东西正在咆哮着喷吐着灼热的气息，向他扑面而来！
第366章 圣巴尼尔关的小伎俩
不得不说邓尼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下面当然没有什么火龙，只有并排在一起的钢铁机器，机器静静运转着，透过水汽能看到周围汹涌的水流。
这个场景相当震撼，这机器的庞大，尤其是十个连在一起的时候，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东西怎么这么大！”邓尼发出了感叹。
欧瑞克笑而不语，约瑟夫继续介绍着律动能源枢纽。
这地方叫做能源枢纽池，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机器并不是摆在地上，而是摆在地下的大水池里，同时在它的周遭会有水槽引着旁边的过滤过的河水不断流过更换着水池里的水，目的就是为了给这个东西降温。
枢纽组完整运行起来之后的热量实在是太高了，高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为了给这些机器散热，波特兰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只能用这种几乎等同于把机器泡在水里的方式给它散热，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建筑顶上是透明的原因，因为这建筑就没有屋顶，感谢伟大的宇宙意志，魔导能量跟电不同，机器并不会因为泡在水里让水充满了危险性或者让机器短路，所以即便是没有屋顶也不用担心雨水或者雪会对枢纽组造成影响，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这机器的材料能不能扛住水的长时间冲刷以及腐蚀。
“这东西还需要配套的燃料？”
“可以这么理解。”面对邓尼的问题约瑟夫确认道“确切地说那东西叫做魔导粉末。”
邓尼看向欧瑞克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这种粉末的价格是？”
欧瑞克想了想“一桶约100公斤，售价一枚金币，十桶可以供一组枢纽运行一旬。”
邓尼松了口气，这价格并不算离谱，随后他就寻思起来，如果介绍无误的话，那就是一吨的粉末可以给枢纽组进行二十天的供应，一组枢纽组可以做什么他不清楚，不过欧瑞克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吃惊。
“我可以以一半的价格出售给你一组枢纽，还包括一旬所需的魔导粉末，并且还可以为西境专门设计能源厂的图纸。”欧瑞克看着邓尼说道。
“为什么？”邓尼有些不解，他能理解欧瑞克愿意和西境接触打通商路，他也能试着理解欧瑞克愿意出售律动能源枢纽组这件事，但是为什么要给打五折？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合理吧，难道他看上自家大公了？邓尼不靠谱的想着，随后赶紧把这个不靠谱甚至有些离谱的想法甩出脑袋，等待着欧瑞克的答案。
欧瑞克也不想绕圈子了，说真的他不愿意为了这种事伤了双方的和气，出售一代产品自己用二代这属于在商言商，可是明知道一些情况还瞒着让人家自己掏钱帮着做实验就太缺德了。
“我也不瞒你，我们的东西绝对没有问题，就像之前拿来给你看的那些布料，虽然比不上关内的手工布料，但是我们的布料量大且便宜，这个机器也是，它也存在缺点，它的缺点就是我不能确认这些东西是否能在霍尔普之外的地方运行。”
这把邓尼给弄蒙了‘什么意思？霍尔普的东西还认地方？出了霍尔普还就不动了？’
看他疑惑的眼神欧瑞克继续说道“霍尔普现在有一位从王都法师庭出来的老爷子叫做克兰西。”
邓尼微微点了点头，克兰西这人的名头他略有耳闻。
“他曾经在很多贵族领做过类似的事儿，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目前的情况就是在霍尔普北部靠近北境的地方，那边的律动能源枢纽的运作并不顺利，功率下降的非常厉害，不知道在西境是否也有这样的情况，所以我愿意以五成的价格卖给西境一组，条件是不论成功与否，让我的人可以观察枢纽组运行状况并记录送回霍尔普，如果能够顺利运行的话，我也不会收回那一组，而且我可以以八五折的折扣给西境继续提供魔导粉末，但不顺利的话这可是不能退货的。”
邓尼立刻警觉起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欧瑞克的坦诚让他欣赏，但是他必须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来之前大公可没说过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来的时候欧瑞克就说了，这枢纽组的价格可不便宜，他必须慎重考虑。
‘如果不成功的话，等于是西境用两千五百枚金币的价格帮霍尔普做了一场实验，却只得到了一个完全达不到预期的东西。’
‘但反过来想，如果成功的话相当于节省了一半的价格，还获得了优惠的粉末价格。’
‘而且不管成功与否，西境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获得霍尔普的这种机器和粉末，完全可以进行仿制和研究，没道理霍尔普这刚建立的地方能造出来而西境造不出来，’
这边邓尼还在进行着头脑风暴，另一边一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能源厂工人悄然来到了枢纽组。
约瑟夫走了出去。
“怎么了？”他看着那名工人问道。
那工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厂长，刚才我经过门口的时候，领事庭的人过来说有一封唐纳德庭长交给子爵大人的消息，让我给送过来。”
嗯，虽然约瑟夫是产建庭庭长，但是因为能源厂是他暂时负责的，所以厂子里的人一般叫他厂长。
约瑟夫看了眼能源枢纽池旁边的两人，欧瑞克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向门口挪动了两步。
“怎么了？”
同样的对话再次发生，欧瑞克接过信封，把工人打发走后让约瑟夫过去陪着邓尼，他则在门口把信拆开看了起来。
‘领事庭报：兹有办事员反应，于领事庭窗口办理业务之外地行商处了解到，于今天早晨开始，圣巴尼尔关宣布边防演练，关口检查收紧，人员身份核验、物资分类与记录以及缴税通关的流程变得异常冗长，还有疑似物资被盗，人员物品遗失等情况发生，经我西部商站人员确认此举完全针对来往霍尔普之流民、行商等，望子爵示下。霍尔普领主事务庭，庭长，唐纳德。’
欧瑞克看完信，露出一个冷笑。
‘呵，上不了台面就是上不了台面，之前吃亏，又摊上了那么个弱智的队友给我送消息，现在又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烂泥扶不上墙啊。’
欧瑞克算是想开了，这种人就是蹬鼻子上脸，不想搭理他吧，还天天在你面前蹦跶，搭理他吧，又不值当的，就跟蚊子一样烦人。
‘看来过一阵子得想个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了，不然未来想要来霍尔普的人都会有阻碍，现在霍尔普正是发展高速的时期，不能让这个臭虫坏了事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第367章 吉娜在哈克领
邓尼考虑再三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几千金币对他来说都不算多，更别说对于西境大公给他的采购金了，但是这种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他觉得还是要慎重考虑。
他决定利用圣巴尼尔关的魔法师联通装备跟西境大公联系一下，贵点就贵点吧，毕竟这是大生意，和收获比这点付出还是值得的。
欧瑞克自无不可，两人走出能源厂，亚历山大克斯早就在能源厂门口等着了，他没有介绍信人家守卫都不带搭理他的，他只能在门口干等着着急。
见到和欧瑞克有说有笑从能源厂出来的叔叔，他立刻上前抱怨道“叔叔，你怎么把我丢下就跑了啊，害我真是好找。”
邓尼哈哈大笑起来，他怎么可能没想到这点，就是想看看自己这个一直很淡定很腼腆的大侄子露出这副着急的模样罢了，不得不说邓尼也是一个有恶趣味的人。
“哈，我看你玩的正开心呢，就没有打扰你，怎么样？亚历，你觉得那游戏怎么样？”
一说这个亚历山大克斯脸上的愤怒立刻变成了兴高采烈，他把自己手上一直捞着的一块布展开，那是一件短袖汗衫，欧瑞克一眼就看出来这汗衫是霍尔普出品的，这汗衫整体是灰色，上面有大块的蓝白色条纹，中间是一个黄色的圆形，圆形中间画着一座山峰的样子，环绕着山峰写着‘霍尔普矿山队’的字样。
“叔叔，子爵阁下，你们看，这是他们给我的纪念品，说是他们的队服，这游戏可太有意思了，简直比我玩过的所有游戏都有趣。”
欧瑞克看着这个稚嫩的大男孩（虽然他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那等你们回西境的时候，我就送你一套足球的全套设备如何？不过球场得你们自己找了，这我可送不起。”
闻言邓尼乐了，亚历山大克斯虽然出生在贵族家庭，表现的比较早熟一些，但终究年龄摆在那，他脸上的兴奋简直溢于言表“真的吗？子爵阁下！你可要说话算数啊！”
四人说笑着顺着路返回红楼的方向。
亚历山大克斯开心的展开球衫细细看着那个绣上去的标志，旁边的邓尼则注意到了路上的不同，他刚才来的时候就想问了。
“阁下，你们这路边是做什么用的？我看围起来一大块，是要建什么建筑吗？”
他指的是现在正在走的这条路的路边用围挡围起来的位置，虽然他会一点武技，探查什么的不在话下，然而这种行为终究有些不礼貌。
实际上那并不是路边，这条街是霍尔普目前最宽阔的大街之一，即便是被围起来了一半，另一半也显得足够宽阔，这也是邓尼误会了，他以为自己走的这条路就是这么宽，然而实际上这条路的一半都在改造，目的是铺设砖瓦厂到霍尔普西商站的城市轨道交通系统中的轨道，这是一条试运行线路，只会建设到十字路附近，如果运行一切顺利，便会按照计划继续延伸到霍尔普西商站那边。
“这里啊。”欧瑞克走到围挡旁伸手拍了拍这些薄铁板，围挡发出‘咣咣’的声音“这里面藏着的可是霍尔普人的大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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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风雪随着窗沿缓缓滑落，外面的路上不见什么人影，即使是偶尔路过的行人也是抄着手快步的向着目的地走着，如此寒冷的日子里没人愿意在外面瞎晃，虽然现在时间才刚到下午三点多，但因为下雪的原因外面的天空尽是土黄色，显得窗外暗沉沉的，连带着屋内都有些黑暗。
吉娜，也就是和西奥德同期通过闻风庭测试，西奥德的小伙伴，此时已经是霍尔普领最有资历的一批情报人员的女干员悄悄点燃了桌子前的蜡烛。
本来她的任务和西奥德一样也应该早就结束了，可惜那时候她正赶上闻风庭在王国境内的扩张，吉娜作为第一批干员没有和西奥德一样被调回去，而是来到了哈克领，协助这里的后面几期的学弟学妹们扩张情报网。
把手中的信折好放进了自己的箱子里，她叹了口气看着外面没什么可看的风景。
来信的正是西奥德，西奥德的信里给吉娜介绍了最近霍尔普的发展，介绍了他们那些原来的小伙伴以及同乡现在的情况，还隐晦的在心中表达了对她的思念。
她都明白，西奥德这么做是怕她心里产生什么想法，这么久了都没有回家，收集情报的工作看起来并不危险，只有真正做的人才明白其中让人紧张的地方，在自己的领地内那些贵族可以没有任何理由就处死一个平民，更不要说她这样的情报人员，西奥德想通过对霍尔普发展的描绘，对朋友的近况的讲述让她知道她不孤单。
西奥德想多了，她可不会因为这个感觉孤单，身边那么多学弟学妹们，各个都古灵精怪的，经常会做出一些让她哭笑不得的事情。
不过这份心意她收到了。
她展开一张纸，又从箱子里拿出一瓶伪装成香水的橙黄色液体，混合进墨水里，蘸了蘸笔后在信上写了起来。
最近她总觉得北境的情况不太太平，哈克领作为一座地处北境中部的男爵领，不大的城池和领地以及扼守北境主城的位置让它的地位在北境很特殊。
最近哈克领的领主忽然发布命令，召集了不少平民，同时还购买了不少农奴，至于这些人最后去做了什么，她完全打探不到，她能打探到的情况就是这种事情在其他领也有发生，这似乎是来自于更上层的意志。
与此同时，更让她诧异的是这片领地上竟然出现了很多祭涤教的教士，这太不正常了，要知道北境、中部平原和西境最多的就是牧灵教教徒，尤其是北境，是牧灵教的传统势力范围，这里从未有过祭涤教的教士活动过。
不仅如此，这些祭涤教的教士已经和牧灵教的信徒以及牧师产生了冲突，好在哈克男爵并不是什么也不干，最后这场冲突以祭涤教允许被建设一座小教堂但不许在周围主动传教以及牧灵教牧师、信徒不许到祭涤教教堂范围内告终。
这件事被解决了，但吉娜心中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没有这么简单，恐怕即便是现在相安无事，未来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当然，还有一些让她愉快的事情，她在这里听到了霍尔普的名字，就在不久前路过的商人口中，那商人给周围围过来的穿着破烂的，几乎瘦的只剩下骨头的平民们讲述着霍尔普所见到的一切，丰富且并不算贵的食物、干净卫生的环境、只要想到处都可以找到的工作、善良的警员以及温和的领主办事员。
这一切听起来就像是假的，但所有听着的人都希望是真的。
第368章 瑞秋和乔尔
然而不幸的是平民被驱赶，商人被警告，到最后那些平民也没问出那个问题。
‘霍尔普在哪？’
或许在他们看来那不是霍尔普子爵领，而是一处他们未曾想象过的，只在宗教传说中听过的圣地天堂吧。
总之后来吉娜又找到商人聊了一会儿，她确定这个商人确实去过霍尔普，他描述的霍尔普和自己在信上看到的基本一致，只是和自己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看来自己确实离开霍尔普太久了，希望能早点回去吧。
……
“希望你能早点找到你的女儿啊，大叔。”希琳蹲在小摊位前，看着仅剩的几个银质小印章和陶器小动物说着安慰的话。
乔尔沉默了几秒后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根本不算是笑容的笑容，点了点头。
希琳拿起了其中一个上面带着小鹿的印章，女仆随即从身上掏出了商票递给乔尔，追着已经离开的希琳离开了摊位。
乔尔张着嘴想要叫住两人，她们给的太多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啊。
就在这时，一只脚啪的踩在了他的摊位上，踩在了他仅有的那几个商品上。
“嘿！你在干什么！”乔尔立时反应过来双目圆睁看着眼前的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年，青年动作略有些慌张，他根本没有看向乔尔，看头的方向像是在四处乱瞄，不过因为裹得太过于严实看不到眼睛到底在看哪，只是听到嘴上说着抱歉。
乔尔哪能就那么让他跑了，扯着他头上的帽子就要理论，这一扯不要紧，那青年立刻就用手胡乱的压住帽子，急吼吼的低声喊道“你干嘛！我不是给你说了抱歉了吗？”
“如果说抱歉就有用的话还要警员干什么？”乔尔皱着眉看着面前这人，他总觉得这人透着一股可疑的劲儿。
那青年也不甘示弱，身子拼命往后挣，试图甩开乔尔的束缚。
两人拉扯间衣物都被扯得有些变形，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远远地避开争斗的两人，乔尔愈发觉得这人可疑起来，他觉得有必要让旁边的人帮忙把警员叫过来，就在局面愈发失控之时，不远处两名警员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们身上的制服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乔尔立刻扯着嗓子高喊“警员们，这边！快来啊！”
他算是想明白了，既然来了霍尔普，在离开之前就要按这里的规矩办事儿，今天这事儿想解决非是要叫警律庭的人来不可。
“怎么回事儿？”警员的出现和问话似乎刺激到了青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猛地用力一甩挣脱开乔尔的手，头也不回地扎进人群，瞬间没了踪影，乔尔气得直跺脚，想要追上去却被人群挡住了脚步。
“大叔，怎么回事儿啊？”希琳清脆稚嫩的声音传来，她几乎和警员同时赶到乔尔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满是好奇与关切地看着乔尔。
乔尔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边说边比划着“那家伙，行为太诡异了，踩了我的东西，道个歉还慌里慌张的，眼睛到处乱瞄，肯定有问题！”
说到激动处，他的唾沫星子都差点飞出来。
警员们听完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其中一个警员漫不经心地掏出本子记录了几句，另一个警员则简单查看了下损失的财物，点了点头微笑说道“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这个态度似乎还可以，但是乔尔去过那么多地方，他多精明啊，一看就能看出来警员们表情中的敷衍，这其实不能怪这些警员，在他们看来这些损失都非常轻微，至多不过几枚银币，而且乔尔描述的如此模糊，长相是一点形容都没有，霍尔普如今两万人口，想查这么一个下一个路口就能乔装换面的人实在是难，而且他们怀疑乔尔是故意夸大事实，想让警员们重视起来，这种事最近总是发生，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乔尔看着警员离去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说真的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希琳笑嘻嘻地凑上前，眨着眼睛说道“大叔，我相信你！”
乔尔愣了，随即苦笑了一下心里想着‘这年头，相信我的居然是个小丫头片子。’
希琳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跟乔尔说“大叔，反正东西都这样了你就别难过了，我认识一个姐姐，画画画得可好了，你去找她画一画那个青年的穿着，没准能帮到警员们呢。”
乔尔是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有长相只有穿着基本是找不到人的，这道理他懂，而且那人的衣服还是霍尔普最常见的那种，更是难找，但是听了小姑娘的话他又心中一动，‘反正也没事干，这小姑娘看着像大户人家的，说不定和领主有点关系，交个朋友也不错。’
说真的这种带有功利心的态度着实不太好，然而乔尔这么多年寻女的道路上也认识了很多，如果能利用现有资源的情况下帮助到自己他不惜做这种带着功利心有点欺骗人家小女孩感情的事儿。
毕竟连人他都杀过了……
收拾好东西后，乔尔跟着希琳沿街寻找那位画画的姐姐，希琳像只欢快的小鸟，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时不时还回头看看乔尔和她的女仆，确保他们跟上，女仆尽职尽责地跟在后面，目光时刻留意着希琳的安全。
找了半圈，希琳突然停住了，在原地来回转圈圈，好看的眉毛也蹙在了一起困惑地也不知道是跟乔尔他们说话还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姐姐明明每天都会在这里的，今天怎么没在？”
乔尔倒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是想跟着小姑娘随便逛逛，如果能增进增进感情更好，如果不行也就算了，便提议“小姑娘，要不咱们就和你的女仆一起到处转转就行了，霍尔普我都没有好好转过呢，说起来，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叫什么呢，我叫乔尔，是从外地来的商人。”
希琳回头听乔尔的话，想了想刚想点头应答，忽然她像是在侧面的巷子里看到了什么一样眼睛一亮，大喊一声“瑞秋姐姐！”
随后就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飞奔过去。
小巷子里，瑞秋和旁边的洛根两人就这么肩并肩手里拎着点吃的正在小巷里走着，听到有人喊，两人纷纷回头，洛根看到希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笑着和她聊起天来“希琳，你怎么会在这儿？”
希琳欢快的就像不安分的小鸡崽一样叽叽喳喳的和两人聊着天。
而此时的乔尔却完全惊呆了，他的嘴巴微张，眼睛死死地盯着瑞秋，整个人仿佛都被施了石化术。
此时，不远处的女孩的模样，竟然和另一个女人的样子逐渐重合了起来，他的心里翻江倒海，瞬间就被曾经的回忆所覆盖。
有时候人们会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那些曾经折磨过自己，又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不再在自己心中留下痛苦刻痕的记忆，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帮他们记着。
也许某一天，当你尝到某个味道，见到某个面孔的时候，回忆就会从你的记忆深处涌出，就仿佛那个人还在你的身边。
第369章 跟踪别人的变态大叔
等乔尔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
“大叔，你在想什么呀？”希琳问道。
乔尔没有回话，而是抬头看了看，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两人早就已经没有了踪影，他又向四周看了看，四周除了偶尔路过的行人外也没见到那两人。
“那个姐姐呢？”乔尔按捺住激动地心情颤抖的问。
“你是说刚才那个姐姐吗？他们今天休息哎，没有时间出来画画了。”希琳噘着嘴，一脸惋惜的样子。
乔尔试探着问道“你之前说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家人？她旁边那个男人是谁？”
哪怕乔尔表现的多么淡定和不经意，但他的表情和动作也都出卖了他，就连身旁的女仆都看出了乔尔的异常，也就希琳毫无察觉，抬着头眼里都是圈圈的听着乔尔的问话。
就跟亚历山大克斯一样，她哪怕出身王室，终究岁数摆在那。
“大叔大叔，你说的太快了，我听不清啦。”希琳抗议道。
乔尔心里很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急，等了这么久，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可能的线索，他必须稳住，稳住……
怎么可能稳住！
他拼命压制着自己的心情，可是这可是这么多年找到的第一条靠谱的，明确的线索啊！
乔尔的面容有些狰狞，希琳有些害怕的躲在了女仆身边，他蹲下身看着希琳，尽量露出他自认为和蔼的表情“小妹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之前你也没来得及说。”
其实他知道小姑娘叫希琳，刚才那个女孩就是这么叫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的，但套近乎嘛，没话找话不寒碜。
“我，我叫希琳。”希琳躲在女仆后面露出个脑袋回答道，她现在也不觉得大叔有趣和和蔼了，就觉得他刚才的样子很可怕。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那个姐姐叫什么呀？”乔尔自己说完这话自己都打了个哆嗦，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说话。
“唔”希琳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而且女仆就在她身边，她想了想说道“你说瑞秋姐姐吗？她叫瑞秋哎，但是全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她没告诉我。”
“那你知道……”
总之就是一顿哄一顿问，费了半天劲乔尔终于从希琳嘴里问出了他想知道的事儿，女孩从希琳到这里就一直在霍尔普，至于那个男人，希琳只知道那是个很有名的哥哥，大家都叫他英雄，和瑞秋的关系她也不知道，她觉得应该是家人吧，瑞秋有没有其他家人她也不知道，反正她没见过。
这个答案让乔尔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姑娘已经结婚了？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带着心里的纠结和希望，他和希琳逛了一会儿霍尔普的各个街道，心里寻思着这件事。
两天后，乔尔在角落里看着不远处正在背着一个大袋子出门的瑞秋。
别问为什么是两天后，问就是中间的那天他用来调查瑞秋到底住在了哪里。
要说这乔尔也真是个有能力的奇人，瑞秋是普通人吗？她是受到了警律庭监管的人，她是上了听雨庭特别关注名单的人，只有欧瑞克、塞尔薇、亚当等霍尔普高层才有权利调取她全部资料，就这样，瑞秋的部分消息仍旧被乔尔给打探到了。
不出他所料，瑞秋走了没几步之后，洛根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两人就如同那天一样一起肩并肩向前走，乔尔就这么跟了上去，悄悄地跟在两人后面，他默默地看着前面的身影寻思到底该如何确认瑞秋的身份，就这么直接过去？他不是很确定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
他虽然没有查到关于瑞秋的具体信息，但他了解到了一点，现在瑞秋是霍尔普那个叫做警律庭的治安部门的特聘人员，而且恐怕工资还不低，这个消息并不难确认，瑞秋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了很多人都见过她，这让乔尔有了一些奇怪的想法，该不会瑞秋此时是被领主或者什么大人物胁迫了吧，而洛根就是来看着她的那个人。
但想了想他又把这个可能给甩到了一边，不管怎么看瑞秋似乎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最多也就是长得很好看，如果这是在别的领他肯定觉得是领地内的有权人物贪图瑞秋的美色，但霍尔普子爵嘛……最起码从风评来说领民都说他和那个小未婚妻感情甚笃，他也没听过霍尔普子爵有什么爱好美色的传闻，甚至连跟其他女性密切接触的风闻都没有。
乔尔还是吃了亏，如果他在王都待一阵没准就听到了关于欧瑞克和西境大公的某些传闻了。
也许是关心则乱吧，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注意到此时他已经被两人带着来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区域，而只要注意到了这点他就能立马想到自己暴露了，毕竟瑞秋两人根本没有理由来到这么一片刚建起来还没有什么人居住的居民区内。
在道路的尽头是一块类似于圆形小广场的地方，延伸向四周的路把周围的房子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小广场中间则是被工地挡板围起来的圆形区域，似乎是正要施工的水井。
他就这么跟着两人，走到了圆形广场附近，直到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附近似乎不对劲，然而就在下一秒，两人一个拐弯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乔尔赶紧跟了过去，等他来到圆形广场的时候，周围只有一片寂寥，风吹着堆放在平地上的一些材料沙沙作响，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也幸好现在是白天，如果是晚上的话一定十分恐怖。
乔尔意识到自己恐怕早就暴露了，也怪自己刚才分神了，没有特别注意隐藏自己的脚步，他眼神向四周看去，附近几乎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观察一周后他的目光集中到了中间可能是水井的地方。
如果两人一定要躲藏似乎也就只有这处工地可以藏起来了，既然已经被发现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不如直接摊牌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两人，想来作为救火英雄的洛根应该不会妄下结论和自己打起来吧。
他当然也调查了解了洛根，或者说根本不用他刻意去调查，洛根的形象和事迹在霍尔普领随便就能打听到，甚至在霍尔普的图书馆入口就摆着以洛根为原型的绘画故事书，书名就叫救火英雄洛根。
大踏步向着中间的工地走去。
“嘿，我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想谈谈。”他高声喊着，想要以此表达自己没有恶意。
然而等他绕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后面空空如也。
第370章 我这该死的手啊！
‘逃走了吗？’乔尔想着，心里有些沮丧‘实在不行的话明天直接在门口等得了。’
乔尔想明白之后觉得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他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又确认了一遍周围确实没有人之后缓缓地向着中央大道走去。
这时候冷静下来回头一想，自己刚才跟踪的行为确实很傻，只要稍微有点警惕心的都会发现他，发现他了肯定就会立刻逃走。
而且现在想来，这么多年没见如果那真是自己的女儿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她买一点礼物？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没毛病，反正今天恐怕是没法去靠近瑞秋的家了，不如去市场上买点东西准备好明天再去看她。
霍尔普中央大街上还是如常的繁闹，各种小贩在路两边不停地叫卖着，偶尔有两辆马车或者驴车路过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嘈杂中还夹杂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施工声音。
据他了解那似乎是在修什么东西，应该是霍尔普中央东大街那边‘霍尔普真是奇怪，天天都在修这个那个，这霍尔普子爵到底从哪来的那么多钱啊，别的领好几年才会建一栋新的建筑，这里一个月就建起来好几栋新的房子，真是有钱人。’
眼看着前面就是中心市场了，他大步向着市场走去，把霍尔普建设的问题抛到脑后，琢磨起了一会儿买点什么好。
“就是他！就是那个人！”
忽然，一声大叫在附近响了起来，乔尔回过神，发现四周的人都看向自己，然后他就发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指着自己，而他的身边，几名警员已经手摸向腰间向他走了过来。
乔尔心中大感不妙，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不能被抓起来！’
他立刻转身，拔腿就跑，本来还在缓缓走来的警员们见状立刻急速追了上去，乔尔的速度很快，警律庭的警员们也不是吃素的，跑步训练是他们最基础的训练科目之一。
“站住！警律庭办案！我命令你停下！”身后一名警员高声呼喊着，然而这种话众所周知一般都是没用的，乔尔也是如此，听到这话他反而提高了速度向着小巷里面蹿去。
相比于外来的商人乔尔，本地的警员显然对周围的环境更加熟悉，他还没有跑出去两条路，便有两名警员从侧面包抄过来，在乔尔即将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飞扑便把他扑倒在地压在身下。
“你们干什么！我犯了什么事儿！”他高声喊着，对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警员，下意识的，他举起了拳头向着自己身上的两名警员身上挥了过去。
后面赶过来的警员见状立刻加快了脚步，追上来后他们立刻配合之前的两名警员牵制住乔尔挥舞的胳膊，乔尔早就意识到了他们为什么要抓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鲁莽行径的不妥之处，他立刻松开了手大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听我解释。”
警员们哪会跟他废话，直接用刚配发没多久的手铐把乔尔拷了起来，一名似乎是队长的警员大喝道“你想要解释，那就等跟我们回了警律庭吧，到时候我们会慢慢听你解释！”
半个小时后，警律庭审讯室。
乔尔坐在箍住他双手的铁椅子上，悲伤的讲完了自己视角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名警员唰唰唰的在本子上记录着，等乔尔说完他顿了顿笔，把本子给旁边的警员看了一眼，两人确认眼神后这名警员拿着本子来到乔尔面前说道“看看吧，是否和你说的一样，一样就签个字按个手印。”
乔尔看了眼自己面前书写工整的笔录却没有理会，而是声音低沉且沙哑的问道“现在误会解除了，能让我走了吗？”
一直坐着的那名队长呵呵笑了出来“走？你现在竟然还想走？”
乔尔有些慌“为什么不让我走啊？我都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啊。”
‘砰’的一声，那名队长拍了一下桌子后怒吼起来“误会？这件事也许是误会，但是你袭击我们两名警员可一点不是误会！逃离警员，抗拒执法，袭击警员，任何一条我们都有理由给你监禁！”
乔尔心头一颤，他知道自己之前做的太鲁莽了，他现在只后悔当时那个手怎么就那么快，现在可好了，看样子这事儿是没法善终了。
站在他面前的警员紧跟着温声说道“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配合我们工作，态度好一点顶多管你几天禁闭让你赔点医药费……”
那队长冷哼一声“呵，就让他这么待着呗，不签字就关着他，关他个一年半载的他就老实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按照欧瑞克发的法案，就算是三条罪名一起处罚也就关他半个月也就是三十天，可乔尔不知道啊，他也只是听了面前警员的话，眼中忽然亮起光抬头惊喜问道“只关我几天？”
那警员点头“因为你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表现好一旬或者五天十天的都有可能，不过如果你不配合那……”
乔尔也不废话了，被箍住的手费力抓住本子看了起来。
相比于其他领的律法，霍尔普的简直仁慈到了极点，他现在心里都有些害怕怎么自己当时手那么欠，要知道很多领对于冲撞治安队的惩罚都是十到五十次的鞭刑，这已经算是不错了，对于某些权力欲望非常强的领，这种行为严重点的话甚至会被判处绞刑。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艰难的抓起旁边的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手印，他相信这些警员不会坑他，不是多么信任这些人，而是他明白如果这些人想搞自己根本不用用这套话术骗自己，他也是曾经在某些领领教过那些治安队的招数的，这个叫做警律庭的组织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治安队中的文明典范了。
随着签完字，乔尔被重新戴上了手铐，两名警员带着他向着禁闭区域走去，这种治安案件警律庭自己就可以解决，大概率就是关他十天左右然后出一笔医药费而已。
乔尔有些沮丧，不是因为知道自己要痛失一笔钱也不是因为要被关起来，而是他知道本来计划好的要去确认瑞秋的身份，甚至父女相认的事儿恐怕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是做不了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之前说的话不要被瑞秋他们知道，毕竟自己做的事儿确实是太丢人了。
嗯，只能说想得美，他不知道的是等把他关禁闭之后，两位警员就会去整理案件档案，整理完了档案确认了处罚，就会通知当事人和报案人，也就是瑞秋和洛根关于案件的大致情况以及处理结果。
不知道等他出去之后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即将被带出办案区的那一瞬间，一个戴着宽边护耳棉帽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两名警员诧异的看了眼这名并不是警律庭的警员却可以出入办案区的人，随后目光随着那人走向的某个方向，两名警员似乎是懂了什么，带着乔尔离开了。
第371章 针对霍尔普的阴谋
戴帽子的人来到楼梯口，敲响了封锁着楼梯口的大门。
‘咚咚咚’钢铁沉闷的声音响起，片刻后门上一扇小窗户打开，一名警员从门里向外看着。
帽子男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个小本子递了进去。
警员打开册子看了一眼后关上了小窗，随后便是一阵唰唰写字的声音，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警员把小本子递还给了帽子男。
帽子男走进大门，随着大门哐当一声关上，他整了整自己的帽子，看着面前略显冰冷阴森的楼梯拾级而上。
上到楼上，便是一条幽暗的走廊，这条走廊不像是该出现在警律庭里的，反而像是应该出现在xx精神病院的走廊实在是有些阴森，帽子男却浑然不觉的向里面走着，不久他就来到了一扇大门前，大门虚掩着，透过虚掩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成排成排的金属板。
推门而入，金属板之间忽然探出一个头看了过来，那个头随后惊讶的喊道“西奥德？”
来人正是西奥德，西奥德把帽子摘下来放在门口的架子上，然后向着里面的人走去。
亚当手里拿着一卷资料，在他的旁边是一名留着短短胡须的中年男人。
“亚当、托拜厄斯。”西奥德打了声招呼。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亚当把档案放回了盛满同样档案袋的铁柜子里，随后把柜子往里推了进去。
西奥德并没有回答，而是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之前拜托你们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托拜厄斯遗憾的摇了摇头“跑掉了，但我敢肯定就是之前咱们认为的那个人，他隐藏的太好了，到现在我们都抓不住他的马脚。”
西奥德闻言拳头紧了紧，无奈的说道“没办法，只能拜托你们继续努力了，我们现在又有了新的发现，更分不出人手了。”
听到这话亚当和托拜厄斯两人抬头看向西奥德，亚当问道“你们又发现什么了？和我们调查的这人有关吗？”
西奥德纠结的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我们目前倾向于没有，我这次来就是跟你们说一下我们发现的新线索，我已经跟子爵大人说过了，他让我来找你们，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你们提供一些人员的帮助，应该不用太多，占用不了你们多少资源。”
“你先说说看。”亚当来了兴趣，带着两人走出了铁柜子之间，一边说着一边握住柜子尽头侧面的一个转轮，随着转轮的转动，成排的铁柜子竟然动了起来，底座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刚才三人交谈的那块地方迅速被旁边的铁柜子挤压，片刻后这里变成了一堵金属构成的墙。
“我们探听到一些消息，有人可能要用手上的资源在霍尔普搞一次哄抬粮价。”语不惊人死不休，西奥德这话一出把两人都惊到了。
“哄抬粮价？”托拜厄斯不可思议道“这时候？他们疯了？”
不怪托拜厄斯不理解，就连西奥德和亚当都不理解，虽然只是发布了法案并没有具体的措施公布，但是实际上霍尔普五仓制度一直在实行，所谓五仓制度就是在霍尔普城的五个方向分别有五个储备仓库，每两个月年就会清点储备和轮换一次管理人员，每年还会由领事庭、警律庭、听雨庭，现在还加上了纠察庭一起对账目和储备进行一次清点，这个制度刚实行了一年多，上次清点刚结束没多久，五个仓库储备的食物，包括粮食，肉，各类蔬菜足够领地目前人口用两三年的。
他们当然不会理解，因为他们属于开图玩家，对于霍尔普的储备基本清楚，但那些商人不知道。
那些商人不是傻了，而是他们并没有清楚地认识到霍尔普地区和其他领的区别。
在这里可以说欧瑞克直接控制的那些机构完完全全掌控着整个霍尔普的方方面面，不说别的，就一项人口登记就不是其他领能做得到的，甚至国王都不清楚自己治下到底有多少人，只能估算一个数量。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对底层平民的半放养式管理，也就导致了很多人来霍尔普生活了一年多可能他们原来的领主都不知道自己的领地上已经有一些人已经迁走了。
这也就导致那些商人看来，虽然霍尔普的法令和其他领大不相同，但终究认为子爵是子爵，平民是平民，霍尔普子爵不可能为了那些平民贡献自己的粮食。
“我派出去的干员跟我汇报了情况，那些商人似乎是觉得霍尔普的粮食产量并不足以应对他们发动的攻击，他们觉得仅依靠蔬菜和肉这些东西是完全扛不住粮食的短缺的，嗯，按他们说的是给天真的霍尔普子爵一个深刻的教训，子爵还应该感谢他们嘞。”
听西奥德说明情况的两人都傻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西奥德笑着说道“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往外面散播谣言了，不过目前还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从干员的汇报上来看，他们背后好像是有一伙人支持着这一切。”
亚当两人不经意瞥了西奥德一眼，托拜厄斯随即问道“是谁？”
西奥德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道“这就要去问闻风庭了，霍尔普以外的事情可不归我管，不过我猜可能是圣巴尼尔关的沙朗爵士那群人。”
“因为之前少爷去参加的那次宴会？”亚当想起前几天的事情。
“也许是，之前的事情咱们都知道，也许他们觉得此前过于忽视了霍尔普的力量，打算重新摸一摸霍尔普的深浅，如果我们应对的不错就说明咱们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预想，如果咱们应对的很糟糕，甚至被那些商人宰割的话，那么他们可能就会认为霍尔普就像他们想的一样不值一提吧。”
亚当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带着两人走出了档案资料库，转身锁好门后边走边说“帮我们肯定是要帮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本来就已经在帮你们查那个人了，现在又让我们在这件事上帮忙，我们可能抽调不出什么人手，毕竟你也知道巡街的任务很重的。”
叫苦叫难那就是有所图，西奥德明白亚当的意思，其实这并不让他意外，此前亚当就提出过让听雨庭帮警律庭训练一批人，主要的训练方向就是情报搜集和个人战斗能力，对于两个庭的合作欧瑞克是极力赞成的，但是在合作的细节上警律庭和听雨庭之间有不同的看法。
警律庭想要训练这些人的目的很简单，他们也想立大功劳，此前因为纪律不够严导致警律庭名声受损，如果他们此前有这样的能力，最起码在这伙商人想要搞事儿的当下不至于需要完全依靠听雨庭才能知道这件事。
而听雨庭就更简单了，他们觉得搞本地情报本来就是他们的事儿，你们警律庭掺和什么，双方建立一条交流情报信息的通道就好了，何必那么麻烦。
所以双方的合作就一直处于讨论阶段。
第372章 蕾丝·特雷德
实际上欧瑞克手下的这些人关系都还可以，尤其是听雨庭和警律庭，平时都是针对霍尔普内部的事情，西奥德与亚当他们一直都很不错，讲话也就相对直来直去一些。
“你就惦记着我们听雨庭的那点看家本领，你怎么不敢去找塞尔薇庭长谈这个呢？我看你就是不敢，训练我可以帮忙，但情报互通和装备分享就别提了。”西奥德翻了个白眼说道。
亚当还想多要点，他赶紧接道“别呀，少爷有句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神送到西，你训练都帮了，装备我也不黑你的了，我们自己找研究院，情报你们总要跟我们建立合作联系吧。”
西奥德可不干，他挥了下手不耐烦地道“去去去，你去边去吧，那我可不敢找你帮忙了，我不如找险灾庭那边，他们虽然是救险的，但人家素质也不低，而且人手还多，安斯德特肯定不会像你似的天天要这要那的。”
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毕竟安斯德特是军队出身，只要西奥德说这件事是为了子爵，霍尔普领和霍尔普的民众，安斯德特肯定啥也不要都会帮忙。
别忘了亚当这边可还有个人呢，托拜厄斯赶紧帮着自家庭长说话，他看似淡定的用冷静的语气分析道“这可不一定，西奥德你应该也知道，险灾庭不少人都被调去挖掘遗迹和发现的什么什么环状什么东西去了，剩下的人还要执勤，怎么可能有多余的人来帮你做这些事情？”
西奥德呼哧带喘的假装气呼呼的样子“那也比被亚当敲竹杠来得好，我们可就那么点玩意儿亚当还想都拿走，没门！”
托拜厄斯转头假惺惺的对着亚当商量道“要不，就这样吧庭长，人家也不容易。”
亚当也装作考虑的样子遗憾的点点头，就好像是吃了多大的亏一样，叹了口气“哎，行吧行吧，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了，之后你请我吃顿好的，就当做是给我的补偿吧。”
“嘿，你小子，明明得了便宜你还卖乖？竟然还要我请你吃东西？”西奥德听这话立刻喊了一嗓子，然后作势就要打亚当。
亚当赶紧伸伸手摆了摆“诶诶诶，说归说可不兴动手啊，这儿可不能打闹，走，我办公室还有之前买的点吃的，柜子里也还剩下半瓶从少爷那拿来的精酿，咱们边吃边说。”
说着，三人在说笑中离开了档案库，警律庭和听雨庭之间的合作在三个人的插科打诨中算是基本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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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过的很是安稳。
半夜，寒风骤起，晚风带着严冬的冷意吹过了整个霍尔普城，随之而来的还有满天的大雪。
翌日早晨六点多钟，一名少女挎着一个小箱子和一名青年疾步走在被雪覆盖的路上。
这一夜安稳，晚风带着冬天的凉意吹过了整个花圃。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天的雪花。第二天早晨6点多钟一名少女。挎着一个小箱子和一名青年疾步的走在被雪覆盖的路上。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寒风裹挟着雪花使劲向着他们身上存在的任何漏洞进攻，把他们的脸冻的通红，他们可不敢张开嘴说话，好像只要一张开嘴，那些冰冷的风就会像是利剑一样穿刺过他们的心肺一样。
“嘿，这边！”
不远处，两个穿着警律庭深蓝色制服的人伸手示意，在白雪遍地的背景下，两人身上的制服非常显眼，甚至不用招手都能看到。
这对男女匆匆向着那边赶过去，走到院门口，两名警员对他们敬了个礼说道“案发现场就在里面，你们是现在就开始还是等刑警组那边的人过来再说？”
“我们先来吧，反正他们来了也是等我们弄完。”说话的人正是两人之中的青年，他的声音闷闷的，随着走入院子里，两人纷纷摘下了戴在头上的保暖头套，此时青年也露出了他的面目，他正是目前霍尔普人医疗院的副院长，研究院医疗与魔法创伤研究站站长，兼职警律庭法医科法医的莫顿同学。
而另一个人却不是担任医疗院的实习医生、研究站研究员的莫顿刚收的徒弟莲娜，而是一位年纪轻轻，鼻尖略带有一些雀斑，有着一双杏仁眼和一张瓜子脸，脸上始终带着一股桀骜不驯，脑后红褐色头发被梳成一股单马尾显得极为干练的女孩，蕾丝·特雷德。
咳，说起来，谁是莲娜来着？还记得巴菲乐曾经房东的女儿，欧瑞克到王都述职救回来的那位差点被大妈当做童养媳的女孩吗？
也许是久病成医，她在治疗取得了不错效果后表现出了对医学的巨大兴趣，软磨硬泡之下莫顿‘被迫’收下了莲娜作为自己的徒弟，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总之现在，蕾丝也成为了莫顿的徒弟，不过她和莲娜还是有些不同的。
蕾丝成为莫顿徒弟的过程有些曲折，不过我们可以先了解一下她之前的经历，她在很久之前就跟着自己的‘家人们’来到了霍尔普，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什么好的营生，所以他们‘一家人’就干起了以前的勾当：资产再分配平衡师，世人俗称金手指，其实就是扒手。
而所谓的家人也就是他们以偷盗为生的一小伙人聚集起来，在红刃的魔法师对霍尔普发动攻击之前，其中一人不幸被捕，顺藤摸瓜之下他们一群人都被逮捕了起来。
其后红刃魔法师袭击了霍尔普，他们也趁乱越狱跑了出来，结果正好撞上战场，险些全军覆没，也就是那个时候，安民军和警员们对他们表达出来的善意、欧瑞克等人对他们表达出来的一视同仁，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丝信任，也就是那个时候，顺手帮忙搬运伤员和尸体的蕾丝那种不怕死尸不怕血腥的特质表现了出来，加之她本身扒手的身份，看家本领就是那双手，最后蕾丝被说服成为了一名特殊的警律庭干员。
可能有人就疑惑了，她不是特殊的警律庭干员吗？怎么是跟着莫顿，成为了莫顿的徒弟呢？这也就是她身份的特殊之处了，她的职业定位我想已经有人能猜到了，就是法医。
霍尔普发展太快了，人口增加太过于迅猛，各种事件已经开始频繁出现，尤其是酒厂开始营业后，各种打架斗殴的事儿没少发生，人命案也偶有发生，而这些案件很多都会涉及伤情鉴定和尸体解剖，你看，莫顿就是兼职的法医，但他毕竟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医疗那边，所以这边就要有个能堪大用的，而这个人就是蕾丝。
两人换好了一身白色的手术装之后，莫顿扭头对蕾丝说道“蕾丝，今天你来，就按之前教你的那样。”
蕾丝心中一惊，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第373章 怎么会是他？
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学习了这么长时间，她意识到，终于到了自己上手的时候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蕾丝轻轻握了握拳头，蹲到屋子里的尸体旁边，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死者是一名男性，青年，目测二十岁左右，和蕾丝一样的红褐色头发让蕾丝有些不痛快，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匀称，衣着普通，长相英俊，五官有棱有角，如果活着应该是个帅哥。
蕾丝飞快用尺子测量然后报着他的身体数据，随后伸手翻了翻他的衣服，从里面翻出了两张不同面值的商票以及一个黑色的证件。
“这是？领事庭的办事员？”蕾丝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跟领事庭扯上了关系，看来还得通知领事庭那边的人过来了。
“整个人看起来栩栩如生的，目测大概死亡了两天多的时间。”蕾丝又仔细看了看青年，伸手摸了摸，又捏了捏青年的皮肤判断道。
“死因，利器穿刺心脏。”她摸了摸伤口的位置，伤口一边宽一边窄，似乎是某种刀具。
“等等。”莫顿忽然说道，他仔细看着这人的脖颈处，然后说道“你看，他的脖子那里一片乌黑，你仔细检查一下，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蕾丝听话的从小箱子里拿出取血用的工具以及两个小纸条，随后她用工具在死者身上不同部位抽取了一点血液滴到纸条上，片刻后，在两人的注视下，纸条一段散发出淡紫色的光芒。
“竟然有反应！”蕾丝回头看向莫顿，莫顿则皱起眉看向她。
“老大你看到了吗？奇怪了，为什么还有个毒物？难道觉得下毒不过瘾所以又上门刺一刀？”蕾丝有些不解，如果逻辑没错的话，按照这个反应这人应该是已经被毒药毒死之后短时间内又被类似匕首的刀具刺了一刀，不然也不会在全身不同部位都检测出反应了。
莫顿皱着眉没好气的看着蕾丝说道“我说了多少次了，干正事儿的时候别吃糖，把你嘴里的东西吐了。”
“唔，哦。”蕾丝露出一脸悻悻的样子，偷偷把嘴里的糖塞到自己从口袋里拿出的糖纸中，她是真的混不吝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手刚才碰过尸体，也不在意自己面前就是尸体。
她手中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是一种检测毒物的测纸，实际上就是两片纸中间绘画了‘毒物显形咒’的简易符文组合，这种测纸可以非常方便的帮助他们检测出常见的几种毒物，不过具体到底是什么毒还需要带回去进行进一步的检测。
“也可能并不是杀死他的这个人下的毒？记下来，等会儿让巡警们查查他昨天都干嘛去了。”莫顿抬起死者的手仔细看着，他打算记录下这名死者的指纹。
“也可能是在昨天。”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两人抬头向屋门处看去，几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们身上穿着警律庭的制服，只有一个女生穿着的是自己的便衣。
“师父你来啦，师兄你也来啊！”蕾丝站起身对着来人挥了挥手打招呼，来人正是托拜厄斯和格雷格森他们几人，托拜厄斯也正是蕾丝在警律庭那边的师父，相比于莫顿，蕾丝更不习惯于和作为治安人员的警员们交流，所以她才会和莫顿一起来，她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安心的在警律庭里面待命……
格雷格森现在也是进步神速，他已经被调到了刑警组当副组长，管理着两个刑警小组的人，这次他就是带着其中一组赶到现场。
“你刚才说可能是在昨天？”莫顿面露疑惑的问道，这问题很关键，他们研究的东西还在发展中，并不能更精确的确定死亡时间，他很好奇托拜厄斯为什么能得出这个结论。
蕾丝也一脸好奇“是啊师父，你怎么知道的？还没看到人呢你怎么就知道他可能是昨天死的？”
“哦。”托拜厄斯戴上手套接着说道“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巡警正在给隔壁邻居做笔录，我们听到的。”
蕾丝和莫顿一脸的无语，他们还以为托拜厄斯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合着原来是投机取巧啊。
无语之后，莫顿紧跟着问道“那那个邻居怎么说？”
托拜厄斯耸了耸肩“大概吧，那个邻居是前几天刚搬来的，大前天的时候他拜访过周围的邻里们，他描述说当时是下午，这户的青年打开门之后看起来气喘吁吁地满头都是汗，他觉得这邻居可能是刚才在干活或者是锻炼，也就没放在心上。”
“然后是前天，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门口和屋里来回运自家的东西，他说看到了隔壁青年早上匆匆回家，之后就没有出过家门，也没有人再进去过，但是等他昨天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想要给周围的邻居送一些吃的，便带着自己的儿女挨家挨户上门拜访，包括这个死者以内一共拜访了八家，有五家第一次没有应门，之后那个邻居又在中午和晚上挨个拜访了没有应门的人家，所有人里面……”
“只有他家没有应门是吗？”莫顿低沉的声音响起。
托拜厄斯点了点头“对，而且那邻居还提供了一条线索，当时因为要拜访邻居，所以他还特意看了一下烟囱，想看看没有应门的人家是不是没听到，然而前天上午还曾经冒出过烟的这家昨天一天烟囱里都没有冒烟，显然那个时候这人可能已经死了。”
莫顿摸了摸下巴，眉头蹙起“我觉得不能排除前天，这只能证明昨天他应该是已经死了，但没准是前天下午或者晚上干的，作案的人知道邻居一直在门口所以趁机绕开了他或者干脆就是凑巧没碰到而已。”
说完之后莫顿撇了撇嘴“不过这就是你们的事儿了，我们只负责检测。”
“嗯，我们会把这两天全都调查一下的，你们再好好检查检查，最好是能确定时间。”
蕾丝挠了挠头发苦着脸“很难啊，师父，我和老大也想更精确一点，但重塑魔法整个王国会的都只有三个人，咱们可请不来啊。”
“喂。”莫顿抬手拍了蕾丝一下“说了别在现场挠头了，到时候遍地都是你的头发还破什么案。”
这边还在教育着蕾丝，那边格雷格森满脸凝重的抬起头看向托拜厄斯“师父，你来看看死的这人。”
随后他站起身从死者旁边让开，让托拜厄斯能够看清死者的脸。
托拜厄斯透过屋内并不算多么明亮的光看向死者的脸部，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他瞳孔一缩，下意识说道“怎么是他！”
第374章 嫌疑人X
乔尔又被带到了审讯室，他有些迷茫，自己的事儿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不就是关几天禁闭然后罚五枚金币就完了吗？怎么还带二次回炉的？
坐到熟悉的椅子上，他发现这次情况和上次有些区别，对面的人面孔换了，而且两人看起来比上次的那俩可严肃多了，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也比上次要凝重不少。
“乔尔……是吧。”对面的中年男人用低沉的嗓音拖长了声音说道。
乔尔下意识觉得发生了什么，他犹豫的点了点头。
“回答是，或者不是。”中年人旁边的青年开口说道。
“是。”
“我现在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请你回忆一下，前天那一整天你都在干什么？”中年人缓缓地问道。
乔尔皱起眉毛有些奇怪，明明自己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被抓进来的，为啥问我前天的事情，既然要问为什么昨天不问今天才问？不过他并没有问问题的资格，回忆了一下之后他说道“那天我在霍尔普城四处……”
“详细一点。”青年打断他的话，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从你早上起来一直到晚上回家，只要是在外面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过谁，都要说出来。”
乔尔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不对劲，但他仍旧耐着性子努力回忆着自己那天的行动，然后原原本本一丝不差的把那天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托拜厄斯和格雷格森静静地听着，直到他叙述完一整天的行动。
“你见过这人吗？”格雷格森从手边的袋子里取出一个本子，打开其中一页展示给乔尔看。
乔尔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迷茫的摇了摇头“没见过，我印象里应该是没见过这人。”
托拜厄斯提醒道“这个人就是前几天踩坏你摊位上东西的那人。”
乔尔微微张开嘴，心想不至于吧，那点小事儿还真给找着了？他又仔细的看了看本子上的画像，仍旧是摇了摇头“没印象了，当时他穿的特别厚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但是既然你们说是那就应该是吧，你们找到他了？我记得那些损坏的东西的价值大概一个金币吧，你们……”
“他死了。”
还想继续说两句的乔尔瞪大了眼，嗓子眼里的话就这么憋住了。
愣了一秒后乔尔瞬间反应了过来，眼睛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干的吧？！”
“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要瞎想。”格雷格森轻轻一笑，又敲了两下桌子“我们这不是正在调查是谁干的吗？”
“问题是我没干啊！”乔尔急切地说道，之前逃离警员，抗拒执法什么的跟杀人比起来那可是差远了，尤其是那还是一个有着领事庭办事员身份的人，他但凡有点脑子就知道这不是以前那种荒郊野岭干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那种事儿，这要是被坐实了是他干的那估摸着就是死啊。
托拜厄斯叹了口气，严肃低沉的声音里竟然好像夹杂了一点安慰和柔和“不是你干的你就老老实实回答我们问题就行了，我们霍尔普跟其他领不一样，绝对不会随便拉个人替罪的。”
‘要是再这么干恐怕整个警律庭的人都要换一遍了。’他心想。
乔尔腰弯了几分，这时候哪怕他不信对面人的话也得信了，谁知道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些事儿呢……
看乔尔微微点了点头，托拜厄斯继续问道“那么昨天，你的……”
审讯室里还在继续问话，旁边的房间里欧瑞克、西奥德、亚当等一帮人正听着隔壁的声音。
“我觉得应该不是他干的。”西奥德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顺便说了说自己的理由，即乔尔或许有些智慧，但都是野路子，跟现场的那种明显是有过精确策划的行动完全不符，如果是乔尔的话现场应该会留下更多线索，然而事实是现场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痕迹。
亚当同样如此认为，不过他是以动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总而言之就是乔尔的根本目的是寻找自己的女儿，不管是行商或者是调查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都是以这个为目的，而嫌疑人x只是踩了他几个小玩意而已，他根本就没必要为了解气做这种事儿。
简单来说就是找女儿的这个理由对他来说大如天，他不太可能做这种冲昏脑子的事儿。
欧瑞克也赞同这话，道理很简单，不管是下毒还是对准心脏刺出的一刀都不是冲昏脑子的人能干出来的，相比之下这更像是一个冷静的人经过了周密计划后实施的，也可能是两个？
欧瑞克有些懊恼，好不容易找到了可能是领地最大的雷，一颗随时可能会爆炸的雷，却在这个时候又断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小说全都不一样，明明在小说里抓间谍好简单的样子，只要开始登记人口就能一批一批的抓，到了他这里怎么就那么难呢？
这里也要说一下，这个嫌疑人x，也就是他们给最近一直在找的那个间谍起的外号，好不容易最近有了一个重点对象，结果刚开始调查没多久这人竟然就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这边的事情不顺利，但欧瑞克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例如说……大力神的测试工作。
暂且把事情交给亚当他们，欧瑞克急急忙忙的赶往了霍尔普城北安民军营地东侧的河岸边。
“你再不来我们就不管你直接发车了。”克兰西眼看着从马上下来的欧瑞克抱怨似的嘟囔道。
这里也就他会这么跟欧瑞克说话了。
“抱歉抱歉，被别的事情绊了一下，你们这准备的怎么样了？”欧瑞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周围的人哪敢说什么啊，他们又不是克兰西，头可没那么铁。
克兰西也不管欧瑞克怎么解释，转身就向着车厢上走去“就差你就全准备完了，快上车吧。”
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的欧瑞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克兰西的脚步一起踏上了车厢。
实际上这次并不算是大力神列车的第一次测试，之前这台车已经进行了静态测试和一小段封闭环境下的动态测试：以时速五公里的速度。
而现在这次，则是这台列车的第一次在真正为它架设的路上，在开放的环境下奔腾。
进入车厢，这里和欧瑞克想象的完全不同，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简洁，额，但是如果说难听点的话其实就是简陋，没有座椅，也没有铺设地毯之类的，甚至就连门看起来都是随便做的一扇铁门，锁都是家门同款的你敢信。
跟上次见到它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四周的墙壁已经不是各种形状的钢板拼接而成而是变成了一体的。
“你们不至于吧，我不是批了不少钱吗？”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
克兰西哼了一声说道“凑合着用吧，你以为你批的钱都在哪啊？全在脚底下呢。”
他指了指脚下。
这真不怪欧瑞克，毕竟他此前也没造过火车，而他以为很充足的资金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充裕，因为刻画符文并不便宜，而大力神这个大块头以及它脚下的路需要刻画的符文数量非常多。
这可全都是钱啊。
第375章 噫，好，是大力神！
欧瑞克只想说，师父别念了，师父别念啦。
克兰西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也可能是他懒得跟欧瑞克详说了。
德里无奈的扭过头哭笑不得的说道“克兰西老爷子，您别跟大人逗闷子了，车都准备好了，赶紧把昨天您跟我们说的话和大人说啊。”
德里维斯克早就已经登上了列车，这次的驾驶人员也是他，说白了，这辆车除了他和几名研究员以外没有人懂的操作，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这辆车定型之后，学习班立刻就会建立起来，人选都已经选好了，就等这边的东西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刚登上车的几名研究员也都把目光投向了克兰西老头，看样子好像是昨天老爷子吹了什么牛，今天他们都等着老爷子把昨天吹的牛兑现呢，而且看起来似乎跟自己有关。
欧瑞克抬眼看了看老爷子已经有些红的脸，好奇道“说什么？”
克兰西没好气的瞪了周围看热闹的研究员们一眼，气道“我就知道昨天不该跟你们闲聊天，现在你们又催，催什么催！手上的活儿都弄完了？”
说完之后他扭过头看向欧瑞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你来了都没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欧瑞克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个项目现在是两个子项目，你只给我们批了一份的钱怎么可能够呢？”
欧瑞克恍然大悟，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明白了，合着他们是为了这么个事儿才把自己叫过来，也不怪他们费这个心思，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总之是有点失望，毕竟他以为完成了呢。
“哈”他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就把少的项目资金给你们补上，不过你们可得把东西给我做好啊。”
说着他就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你干嘛去？”克兰西别看年龄大，劲儿是一点都不小，一把就把欧瑞克的胳膊给抓住了。
欧瑞克有些纳闷“你们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说这个事儿吗？”
克兰西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的，我们就是想让你过来一块试车啊，不是你之前说的要是试车的话让我们叫上你吗？”
“啊？”欧瑞克傻眼了，他环视了一圈车厢内部，惊讶的问道“你们这可以动啊？”
他刚才真的以为演的这出才是叫自己过来的目的，车辆实际上还没达到试车上路的要求，只能进行静态和简单的动态测试，如果想要上路就需要补上短缺的资金，所以他才会想着回去赶紧把钱批了让他们抓紧把东西给弄出来。
“对啊。”克兰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刚才不就说了，真正花钱的只有轨道以及脚底下的这一大块衬板吗？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欧瑞克简直冤死了，天可怜见只要是个正常人看到这就跟随便搞出来的铁皮箱子一样的车头都会觉得这东西并没有做完，之前克兰西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而已，他指了指周围的钢板“你们就用这种东西做？”
克兰西浑不在意的指了指德里那边的控制台“你看，这个车实际上只要有那个东西、脚下的衬板和符文轨道就能运行，四周的东西都是没什么用的装饰品罢了，要不是你身后的那群废物害怕的话我都不想加周围的这些东西，浪费载重啊简直就是。”
“请务必加上周围的车厢壁！”欧瑞克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能不能说他也觉得周围的东西还是加上比较好，或者说千万不要去掉啊！
试想一下，这东西运行起来目前是最快几十，等未来可能就跟高铁一样能跑到两三百，到那个时候周围空空如也，坐在车厢里就是在和大自然做最亲密的接触，人都要被压扁的那种，想想都可怕好吗？
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理解了曾经看过的某本修仙小说里的主角的想法。
必须要有车厢墙壁！普通的不配拥有姓名的研究员们做得好啊！给我狠狠地加护栏，绝对不能让这东西果奔啊！
欧瑞克这边还在头脑风暴，克兰西已经转身来到了车头操控台德里的身边，其他几位研究员看到这一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忙靠到了车头最后面的位置等待着什么。
顺带一提，车门是开着的，周围的窗户，包括车头操作台前的窗户都是没有玻璃的，欧瑞克感觉有些奇怪，但他还没来得及问，这时，克兰西已经和德里完成了对视并点头的神秘仪式，德里按下了面前的绿色按钮。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整个车头下面响起了轻微的嘶嘶声，随着嘶嘶声响起，整个车厢都发生了轻微的抖动，抖动只有短短的一瞬间，片刻后便消失了，然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车厢都在缓缓上升。
“哎呦。”欧瑞克哪想到克兰西忽然就发车了，他下意识的半蹲，然后伸手想找个抓的东西，嘿，你别说哈，就在他的旁边就有一截位置正好的扶手，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其实整个车厢的左右和后面围了一圈的金属扶手。
‘哎呀，真是方便啊，还有扶手……个屁啊！为什么这里有扶手啊，不如说为什么是扶手啊！有这个功夫为什么不装点椅子啊！’欧瑞克疯狂在心里吐槽着，而且他看到了什么？他以为周围的车厢墙壁是和下面的列车底板一体的，但就在刚刚他才发现，周围的墙壁竟然全都是用螺丝拧到底板上的。
‘这也太危险了吧！’
手里抓着扶手他的心算是安稳了点，努力回头看去，身后的那些研究员早就抓住了他们身后的栏杆，注意到领主在看他们，几人露出了带着三分羞涩，三分歉意以及四分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大人你也赶紧习惯习惯吧的眼神。
别问怎么看出来的，问就是最近欧瑞克在复习统计图的十四种画法。
看到这一幕，欧瑞克很想问问这几位‘你们怎么看起来这么熟练啊？你们到底被坑过多少回了啊？后面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啊！’
然而这个时候他想这些已经晚了。
“出发喽。”随着老爷子高声喊了一嗓子，把身侧的一个红色拉杆从下向上抬了上去。
嗖……
欧瑞克感觉自己的魂儿丢在了原地。
“xx！”欧瑞克过于震惊以至于说出了粗鄙之语，这玩意的启动速度也太快了，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种快不是跑得快，毕竟设计速度就不超过一百，实际最高也就是七十，而他们现在恐怕只有五、六十。
问题是这东西提速真的好快，恐怕是瞬间从零到了五十的速度，这一阵冲击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姆狠狠锤了一拳！
他算是明白了这东西为什么没有玻璃了，现在他想吐。
第376章 机魂大悦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玻璃的窗户带进来的冷风的原因，欧瑞克那种想吐的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大概十几秒钟便结束了。
从想吐的感觉中缓过来之后，他扶着扶手站直了身子，那种狂风冲击着身体把他向后推的感觉依旧存在，但不论如何，看着疾驰，或者说飘在轨道上的大力神列车，欧瑞克的心中满是豪情。
这可是火车啊，推动了整个工业时代到来的火车！
哦，当然现在他脚下的这玩意并不需要烧水，也完全不是依靠机械力量，而是靠着这个世界的魔法或者说是霍尔普的魔导以及简易符文技术做到的。
有些遗憾的就是他总觉得火车就应该呜呜两声。
呜~呜~~~~~
这个想法刚从他的脑子里闪过，他的耳边似乎就传来了记忆中的声音。
‘对对对，就是这个声音，嗯？不对不对，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真？’
刚听到这个声音他直接好家伙，这记忆里的声音这么真吗？就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随即他就发现那不是记忆里的声音，而是真的有呜呜的汽笛鸣叫声在他的耳边响着。
他想问一问，但整个车厢又冷风又大，寒风吹得他不得不用力抓紧旁边的扶手，身上外套的衣摆被吹得疯狂向后面飘着，别说走过去问了，他就连保持现在的这个姿势都很费劲了。
‘反正这一段应该不是很长，等会停下再问吧。’欧瑞克放弃了现在询问的想法转而开始看向窗外。
列车是按照南北方向运动，他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列车右边也就是霍尔普东边的风景，透过窗户他看着远处无垠的林海缓缓移动着，配合着近处覆盖着雪的枯黄草地还有散发着冰蓝色透亮的萨尔贡河河水，这幅场景就像是一块夹心的奶油蛋糕一样诱人。
把头偏到自己旁边窗户这边，一大片平坦的平原之外是层峦叠嶂的圣巴尼尔山脉，这些山脉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他所在的那个国家历史上的画家所绘画的画卷一样，山青青的带着一些墨绿色，从山的半山腰到山顶夹杂着许多白色的线条，整个窗户就像是画框一样框出了一幅优美的冬季山景。
脚下的车头渐渐减速，周围的风景也慢慢的停了下来，看来是要到终点了。
十几秒后，车头缓缓驶进了一处两头通透的巨大圆形棚子里，车头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棚子的正中央。
欧瑞克怀疑霍尔普点错了技术树，怎么造出来东西都喜欢用圆柱体，这个棚子明显就是个压扁的圆柱体，远看就跟一罐鲱鱼罐头似的。
吸了口气确定没有鲱鱼罐头同款味道后，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然后又搓了搓手和脸，让已经被冻得有些麻木的手脚缓了缓，跟着其他人一起下了车。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非常棒？”克兰西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欧瑞克扭头看去，克兰西不仅没有像他这么狼狈，反而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就跟喝了两杯人参酒似的，也是奇怪。
欧瑞克心情也是十分激动，他赞许道“远比我想的要厉害，这大力神真是棒极了，就是起步的时候实在是有些难受。”
说到这个他本以为会听到克兰西说‘没办法啊’或者是‘之后会改进的’之类的话，然而他说完之后周围安静了一瞬，克兰西也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地方，他看了看克兰西，又扭头看向其他研究员。
那几个研究员肩膀一抖一抖的背对着欧瑞克，一看就是在笑，却又不敢发出笑声。
“怎么回事儿？”欧瑞克狐疑的环顾了一圈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车头处一道声音传来“大人，这车头没有问题，就像是刚才停车一样起步很平稳的，只是因为老爷子……嗯……”说到这车头处从窗户，也可以说是窟窿，或者洞？眼儿？总之就是那个地方探出脑袋的德里维斯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欧瑞克明白过来，他对着克兰西怒目而视“咋地？不就是忘了给你们拨那一笔钱吗！你至于用自己的命来谋害我吗！”
克兰西赶紧摆了摆手“你有什么好谋害的，嗐，我就是觉得大力神能跑这么快，如果慢悠悠的起步岂不是浪费他的性能？”
欧瑞克翻了个白眼，他算是明白了，合着这个老爷子还是个速度与激情的爱好者，怎么着？是不是还要给你配一首see you again？
‘哇你的解释好有道理的样子，但是你刚才说我有什么好谋害的这句话真的很让我心塞啊，我好歹也是个王国子爵啊！’欧瑞克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克兰西打着哈哈假装检查似的对着车头乱摸，就是不看欧瑞克，欧瑞克也没有想跟他计较这件事儿的打算，他还没忘记刚才想问的问题“对了，说起来在路上的时候我听到呜呜的声音，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见欧瑞克没打算怪罪的意思，克兰西又来了精神“哦，你说那东西啊，是我们做的一种用车头带动来发出声音的笛子。”
他可能是看欧瑞克不是很明白的样子继续解释道“之前我们就想过这东西跑在路上，如果附近有动物或者人之类的是很危险的，我们怎么才能提醒那些附近的动物或者人？然后他们几个就想到了警律庭的警员们装备的那种呼叫用的警哨，既然用嘴吹都可以，那么大力神这么快，带来的风肯定也能把哨子吹响，果不其然，我们试着做了一个，确实能发出很大的声音，就是感觉没有警哨那么尖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他们都觉得这个声音更好，就这么一直带着了。”
说着他带着欧瑞克来到了车头前面，确实有根露出头的小圆筒在车头的一侧，倒是和欧瑞克想的那种汽笛长得不太一样，不过这也解答了他的疑惑。
“原来如此，对了，这里距离咱们出发的地方有多远？”欧瑞克顺着车头后面的轨道一路向前看去，轨道一直向前延伸到了远处直到消失。
旁边的一名不配拥有姓名的女研究员被克兰西看了一眼后赶紧慌张的拿起自己手中的板子，看着上面的记录介绍起来。
“大，大人，这个转运棚距离出发点，额，轨道线路长度五点八公里，两地之间高低差约五十公分，角度差只有一度。”
“六公里啊……”欧瑞克摸了摸下巴。
“是五点八公里，大人。”那女研究员纠正道。
欧瑞克尬住了，干笑了两声问道“好吧，五点八公里，那咱们怎么回去？”
“坐车啊。”克兰西说道。
这倒是让欧瑞克奇了怪了“坐车？怎么坐？这车能直接倒着走？”
克兰西挑了挑他那已经全是灰白的眉毛“我亲爱的子爵大人，合着你看我们报告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认真呐。”
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带着欧瑞克向着列车侧面的远处向前走，越走越远，走出了约莫二十多米才停下。
随后他和几名研究员一起转身看向了眼前的车头，欧瑞克一脸迷茫的跟着他们一起转身看向车头，这个场景异常奇怪，就像是他们在举行某种奇特的宗教仪式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这个教得叫做机魂大悦神教吧。
第377章 来自上个时代的遗物
然而就像真的发生了神迹一样，随着他们默默看向车头，不远处的车头微微动了动，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就这么在一根平直的轨道上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欧瑞克感觉自己看过类似的场景，就在记忆里他上课无聊的时候，闲的没事儿摆弄磁铁，然后磁铁相斥之下瞬间变换方向那样。
‘什么鬼！’欧瑞克揉了揉眼睛，他看到什么玩意？这东西还能这么玩儿？他上课玩的是磁铁，这些人玩的是钢铁车头？
欧瑞克目光灼灼的看向车头下面的轨道上，他确定那里并没有什么转盘之类的，就算有也不可能那么快，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个棚子造的这么宽，他本来以为是为了方便以后扩展轨道用的，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这玩意竟然可以在轨道上原地掉头！
“请吧，亲爱的子爵大人，咱们要返回霍尔普了。”克兰西带着一脸灿烂的把他脸上的周围都蹙起来的笑容施了一个法师礼躬身对欧瑞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欧瑞克发誓，以后这些文件他一定要仔细的看。
这边欧瑞克见证着奇迹，而在转运棚西边七八公里的地方，一片帐篷附近，一群精壮的汉子们正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对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疯狂铲动着。
不远处，一个背着背包的人渐渐靠近了这片满是帐篷和火堆的挖掘现场。
越过几个被挖出来的土坑和里面正在刨土的人，他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忽然，他的眼睛一亮，快步走向了不远处正弯着腰奋力铲土的男人。
来到男人面前，他把背包一丢，站直身子敬了个礼，喊道“霍尔普险灾庭霍尔普城总队洛根报到。”
在他面前的男人动作一顿，抬起了头，随后他把铲子一把插进地里爬上了土坑，用力地拍了拍洛根洛根的肩膀笑了起来。
“好小子，没有丢你师父我的脸。”
看着师父脸上明显带着揶揄的笑容，洛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在漫长的伤病假结束后，洛根曾经返回了险灾庭一段时间，前一阵的时候本来是请假休息的，当然具体是为了什么懂的都懂，不懂的也不好详细说，总之后来就有了瑞秋被跟踪的事儿，他才多请了几天假直到今天才回来，这也让他完美的错过了欧瑞克此前发布给险灾庭的任务。
“走，跟我一块儿去帐篷里，我跟你说说咱们这一阵子的任务。”说着库罗从地上拔起铲子，对着不远处的其他人招呼了一声。
“给他多分配点儿任务，让他多挖几个坑，队头！”
“对啊，队头，假也让他歇了，老婆也让他挣到了，他该多挖几个坑，我这这个不好挖，让他来挖我这个吧！”
“你那算盘打的我在霍尔普都能听到了，哈哈哈。”
在战友们的一阵嬉闹声中，洛根有些羞涩的说道“你们可别乱说啊，她还没嫁给我呢。”
“呦呦呦，你看这小子还脸红呢。”
库罗摆了摆手，装出一副不耐烦地样子“行了行了，你们赶紧挖坑吧，我带他去领装备，等会开饭了有的是功夫让你们聊天。”
没有再耽误时间，两人向着最大的那个帐篷走去。
走进帐篷后，库罗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他一边向着最里面走一边说道“在这个帐篷里，我跟你说的所有话都不能对外人说，包括你的小女友。”
洛根听到这儿脸上稍微有些发烫，但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句话的含义，诧异地问道“连外面的战友都不能说？”
库罗回过头来盯着洛根的眼睛，看的洛根心里一阵发毛“我说，你怎么放了个假回去之后人都变傻了？他们跟你一起干活儿，我肯定是都跟他们说过了啊，我说的是除了咱们这些人之外的，也就是险灾庭之外的人不能说，明白了？”
洛根心中一凛，立正应是。
库罗略微摇了摇头，来到帐篷最里面挂着的一幅霍尔普城地图前，地图上的霍尔普城标注的非常清晰，而就在图上城的北面不远处，地图边缘的位置，有几个点组成了一条弧线。
“这张带有标识的图，整个霍尔普领只有三张，一张在子爵那，一张在险灾庭的总部，还有一张就在咱们这，你看到的这些东西要牢记在心里，但是绝对！绝对！不要在任何东西上标记出来，一经发现定格处理。”
库罗转过身看向洛根“我不希望我的徒弟，霍尔普的英雄未来是以泄密的罪行出现在各种记录上的，明白吗？”
看洛根点了点头，库罗继续说道“咱们这次任务的目的是挖掘一批可能来自于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东西。”
“上个时代！？”洛根低声惊呼道。
“对，上个时代，不过现在也只是怀疑，目前还不知道到底要挖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不是具有危险性，是不是带毒，是不是有诅咒或者其他类型的魔法，甚至我们都不知道那个东西有多大，长什么样，所以在挖掘过程中，一定要注意挖到的任何可疑的、没见过的东西，见到了一定要汇报，不要擅自挖掘出来。”
洛根皱着眉看着地图上的点问道“所以咱们现在就是在这个点上面是吗？那些东西现在就埋在咱们的脚下？”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库罗摇了摇头“这也是不确定的，这些点只是标注在这里，但它到底准不准、是不是就埋在咱们脚下、甚至这个点的范围应该有多大都不明确，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东西很可能是以前的人留下来的环绕着半个霍尔普领的一种东西，甚至咱们都不知道它埋了多深，现在才挖掘了一米左右，恐怕这种挖掘工作很可能还要持续很长的的一段时间。”
洛根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那这不就是在碰运气吗？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埋多深也不知道，就连那东西是不是在这里也不知道。”
“你算说对了，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库罗笑呵呵的说道，然后走向一旁，一边拎起水壶给杯子倒水一边继续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之前开会的时候那些原件我也看过了，上面的文字跟咱们现在大陆上所有国家的文字都不一样。”
他把装着温水的杯子递给洛根，自己也喝了一口“而且其实我挺奇怪的，那上面好像是两种不同的文字，一种虽然跟咱们的文字体系不太一样，但是大致也能看出来是类似于字母的样式，但另一种就完全是由线条组成的，一整行看起来就跟画画一样，特别的奇特。”
“奇特的文字？”洛根小声重复了一遍，对于自家师父说的这种奇特文字他倒是非常好奇，说是长得像画一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第378章 王国军士兵
“哎呀，这个样式还真挺不错，不能再便宜一点吗？”略显青涩的青年跟商店的店员商量道。
店员是一位长相甜美的小姐姐，她露出为难的神色，轻轻躬身带着歉意的说道“这已经是冬季促销的最低价格了，我们实在是不能再便宜了。”
在他身后本来漫不经心的，脸上带着长长疤痕的中年男人凑到他的耳边“需不需要我借你点？”
青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对着柜台里的女孩说道“给我来五米吧。”
女孩微笑点头，用尺子确认好长度后拿起剪刀开始剪裁。
青年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他清楚这布料已经很便宜了，五米也只需要三枚银币加五百米拉，但对于他现在来说，这笔钱仍旧是有些肉疼。
女孩把布折叠好放进一个纸袋当中递给青年，青年接过后紧紧地抱着，这就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衣服以及衣服补丁材料的来源了。
跟着中年人走出了商店，闻着外面满街的食物香气，他略微露出了一点儿羡慕的表情。
“真好啊，有各种各样的食物能够买到，不像咱们那，除了肉干就是咸肉，想整点别的食品都找不到，蔬菜也只有那么一两种，明明只隔了一道关门而已啊。”青年嘟囔道。
“不要抱怨了，布朗，刚才头儿不是请咱们吃东西了吗？”他身边的中年人看到他这个样子说道。
名叫布朗的青年抱着自己买的布料苦笑着对中年人说道“席卡大叔，我买完这块布身上可就没什么钱了，天天看着隔壁的那群人吃香的喝辣的，我能不发愁吗？”
一说到饷钱的事儿席卡也皱起了眉头，和布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不同，席卡的家里还有他的父母、妻子以及两个正是能吃的年纪的儿子，他的压力更大，好在他干了这么些年，终究是攒了不少钱，日子还算过得去，只是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的话，未来究竟如何他心里也没个底。
两人并肩走在霍尔普的大街上，准备前往约定好的地点和其他同伴汇合，席卡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着“不好干了，之前的时候咱们两边还轮着，现在那群狗娘养的把看关口的肥差全都交给了他们自己的人，咱们是一点油水都捞不到，军饷少还不按时发，我还有攒下来的钱，看看库里南他们，平时也不攒钱，要不是都一起吃饭，他们连口米汤都喝不到，全身上下穷的叮当响，还喜欢跟着其他人一起玩两把，你看着吧，这一阵子有他们难受的。”
对于这点布朗没什么感触，他来到圣巴尼尔关没多久，根本不知道之前都有些什么油水，只知道这里现在比自己在训练营的时候条件要差不少，他以为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好奇的问道“是因为爵士来了之后这才这样的吗？那也不对呀，咱们不是王国军吗？”
席卡嘿嘿一笑，脸上的疤痕都跟着动了起来“就是因为咱们是王国军，他是东境的贵族，当然要给东境的军队好处，而且咱们和其他王国军不一样，嗯，也不是这么说，应该说咱们这些守关的和其他州编管的王国军不一样，咱们的后勤都靠关口，关口给咱们多少就是多少，要不你以为跟你以前一样还是国王给你吃喝？”
说到这个布朗倒是想起了之前跟其他人一起聊天的时候说起的一件事儿，他忙是轻声说道“诶，席卡大叔，我之前跟他们聊天，听他们说那个沙朗爵士是一个宾格派，啥叫宾格派？”
席卡冷哼一声，斥道“你别老跟那帮子一起讨论这个东西，小心被东境的那些人听到告诉了沙朗，到时候你可没好果子吃，别听他们拽文说什么宾格派，大字不认识一个小词儿倒说的一套一套的，宾格派就是一群极端维护地方贵族权利的人，沙朗算什么宾格派，他一个爵士连加入的资格都没有，呵，保不齐他就是根基不行或者单纯的维护自己的利益，为了拉拢那群东境的小贵族和他们的军队才这么干，反正咱们是王国军，怎么拉拢咱们咱们也都是归王国管，没准今天刚拉拢明天咱们就被国王调走了，他也不想想，要是没有霍尔普领在这顶着，之前那铺天盖地的诡怪潮袭击的时候咱们谁特娘的给他卖命。”
布朗沉默了一下，他不是很懂这些事情，但他觉得席卡大叔说的很有道理，从自己到圣巴尼尔关口以来，就是席卡大叔带着自己，他的话听起来不一定都有道理，但是最后总能证明他是对的。
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纸袋子里装着的印有些许印花的布料，布朗叹道“不管怎么说吧，反正我是知道了一件事儿，霍尔普跟关内那些人讲的完全不一样，不说别的，你看看这布多便宜呀，就算薄一点也够买十倍的麻布了，要是这些布能卖到关内去就好了。”
“最好不要盼着霍尔普人把这些东西带到关内，不要盼着……”
布朗听到这话想问问为什么这么说，但席卡已经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他随着席卡走向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个壮硕的中年人带着三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青年正站在路边，而在他们的身边，两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人和一个看起来像是路人的家伙似乎正在对他们询问着什么。
席卡以为他们是摊上了什么事儿，毕竟治安官谁都知道，没事儿是不会在街道上瞎晃悠的，巡逻？做做样子而已，巡逻又不能捞到钱，哪有在治安所里面歇着舒服。
但等他走近后才发现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几人的对话相当和谐，不像是起了冲突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看向那名壮汉开口问道“卢瑟，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壮汉见两人返回，没有回他的问题，反而是跟穿着制服的人介绍起来“他俩也是我的同伴，我们都是一起的。”
说完三人扭头看向他俩上下打量了一番。
席卡看到三人的脸不由地一惊，准确说是看到那个穿着便衣的男人的时候他心中一惊，那男人长得是真的帅，高耸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略带点卷曲的灰白色发丝，强壮有力却又不显得臃肿壮实的身材以及高挑的身高，这简直就是那些少女故事书中最完美的男性形象了，就是他有些不明白这么帅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霍尔普？
卢瑟乐呵呵的跟席卡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是这三位朋友看我们在这里站着，过来问问我们是干什么呢，然后给我们推荐了一下霍尔普的特产。”
席卡心里有些诧异，几个人在这里站着而已，竟然还过来问问情况，霍尔普的治安队这么离谱吗？
“方便的话，请你……”便衣男人把席卡两人打量了一遍后转身又看向了卢瑟。
卢瑟一拍脑门“哎呀，你看看，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就给你看。”
说着，他把手伸进了怀里一阵摸索，随后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第379章 被撬动的箱子
把纸摊开，只见上面印着王国的，同时也是王室的徽记花纹，紫金火焰花，在花纹下面写着一行字：圣巴尼尔通行文书。
下面是一行话，大概意思就是人是圣巴尼尔关的，现在他们是修整阶段，请这边给予方便云云，这句话后面紧跟着是手写的另一段话，写了准许入境，请于二十三日之前离境。
这两段话下面罗列了六个人的名字，以及他们职位、年龄等信息，最下面则是圣巴尼尔关的印章和霍尔普的领徽印章。
男人接过纸，沉默的看了起来，席卡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男人便把纸递还给了卢瑟。
“没什么问题。”说着男人招呼着自己身后的两位警员跟上他之后紧接着说道“谢谢你们的配合，祝你们愉快，那没什么事儿我们先走了。”
说完三个人向着市场的方向离去，席卡有些好奇，他凑到卢瑟身边问道“爵士，那是谁啊，好拽啊他。”
卢瑟想了想说道“他刚才说自己是什么来着？额，好像是什么见习什么官之类的，叫班吉克斯啊似乎，哎呀没记住，不过那哥们长得这么帅，肯定不是圣巴尼尔来的，应该也不是凯湖城那边的，我在凯湖城那边可没听过这一号人物。”
“呵呵，也许帅就是他的特殊之处吧。”席卡呵呵的笑道，不过显然他的意思并不是夸奖。
“诶，别人领的事儿咱们还是少说，行了，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就出发了……怎么少个人？”本来准备出发的卢瑟往身后看了看，肉眼可见的队伍里少了一个人，忙是扫视周围看了起来。
席卡也扭头看去，结果不远处他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得，布朗正和一个半大的孩子说着什么，看起来他还挺开心的样子。
“布朗！你干什么呢？咱们要出发了。”席卡喊道。
不远处的布朗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回头抬手应了一声，又回头和那孩子说了不知道什么之后他飞快的向着席卡这边跑了过来。
“你刚才干什么呢？”随着布朗的归队，卢瑟也没多说什么，一行人向着城外的方向走去，他们计划通过商站附近找一辆去圣巴尼尔关的顺风马车把自己一行人带回去，趁着走路的机会，席卡偏头小声的问道。
“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地上掉了一本书，捡起来之后发现跟之前见过的那些书不太一样，然后那小孩儿就出现了，问我要不要，不要的话能不能给他。”布朗神神秘秘的看了眼前面的几人，小声回道。
“一本书？”席卡有些诧异，看向身旁的布朗。
布朗从怀里把刚才拿到的东西掏出来，那是几张薄薄的纸，不过那纸很大，叠在一起确实像是一本书的样子“就是这个。”
“上面写的什么？哦，我忘了，你不认字。”席卡刚想问，忽然想起来自己身边的这位年轻小伙子并不认识字也没机会认识字，大概是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的。
谁知布朗微微一笑，得意的说道“我刚才都问过那小孩儿了，他告诉我这是一种叫做报纸的东西，上面最大的字是《每旬霍尔普人》的意思，里面的内容主要是最近霍尔普发生的事情，还有市场里面主要商品的价格之类的。”
随着话头，布朗哗哗的翻动着被四四方方折叠起来的一沓子报纸，别说这么看起来还真有一种翻书的感觉。
席卡看着几个大字前面的霍尔普领标识皱了皱眉，他觉得这个徽章会是个麻烦，但随后又想了想，这好像也没什么，毕竟霍尔普又不是敌人，只是带着霍尔普的标记的纸而已，他好笑似的问道“你不不识字吗？你要这个干什么？”
说这个布朗就不高兴，他嘴一撇“大叔，我现在不识字你还不兴我认识认识啊，没有书本我咋认识，这不就是现成的书本吗？哈，那小子肯定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还想从我手里拿走它，门儿都没有！”
他把手中叠成跟一本书一样的报纸扬了扬“大叔你看，我也算是有一本书的人了。”
“你这真是……”席卡哭笑不得“你拿来我看看。”、
其实席卡认识的字也不多，但好歹是认识一些的，他拿起报纸看了起来，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让他有些苦恼，大部分的字词他都不认识，只能连蒙带猜加上看图才能搞明白意思，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他能够完全顺畅的阅读下来，然而这些能顺利阅读的句子也是支离破碎的，他完全没办法通过这些句子完整的了解其中的内容。
为了不露怯，他假装镇定的把报纸放回了布朗的手中，布朗好奇的看着淡定的席卡问道“大叔，上面都写了什么啊？”
席卡含糊的嘟嘟囔囔道“就是一些霍尔普发生的事情而已，也不知道办这东西的意义是什么，霍尔普的人难道都能看懂？”
布朗完全没在意席卡说了什么，兀自兴奋着把报纸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重新叠好后又塞回了自己怀里“太帅了，我也能认识字了。”
霍尔普距离关口并不远，加上他们还搭乘了顺风马车，几人终于在太阳西斜之前赶回了圣巴尼尔关。
因为是新兵的缘故，布朗住在最偏的一处营房里，推开门，让他意外的是宿舍里并没有往日的那般热闹，今天整个营房里都非常冷清，平时闹腾的那些人都不在，只有两个战友呆呆的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其他的床位都只是乱糟糟的那么摆着。
“你们怎么了？”布朗好奇的问道，但是两人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就那么躺着看着就像是死了一样。
他奇怪的看了自己的舍友一眼，想着可能是两人心情不好吧，便俯下身打算把手里的那袋子里的布放进自己的箱子里。
把箱子拖出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自己的箱子上的锁已经不翼而飞，在原本锁的位置上，有长短不一的很多痕迹，似乎是被暴力敲开留下的。
他心里有些慌，连忙把箱子顶盖拉了起来，箱子里面乱七八糟，东西被堆在一起，稍微值钱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而那些留下的东西不少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谁！谁干的！”他吼道，愤怒的回头看向那两个战友，然而那两个战友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布朗那个气啊，他寻思就算是平时关系一般般也不用这样吧，他也没惹到谁啊？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那两人床下的箱子似乎也被打开了，不，不光是他俩，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他不在的人床下的箱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明显就是有人进来暴力搜查过。
‘这绝不是我们的人干的。’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不光是对王国军同僚的信任，同时他也清楚，如果自己的头儿这么对他们，他们肯定都不干，而且作为王国军的最高长官，卢瑟爵士可是跟自己一群人一起去了霍尔普，没有卢瑟爵士的命令，其他人敢干这种事儿吗？
第380章 脆的跟纸一样
想到不在的人可能都去找刚回来的卢瑟长官了，他也立刻跑出了营房，大老远的他就看到军官的营房那里聚集着一大批人，卢瑟长官那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之中格外的显眼。
“大家听我说！”不远处的卢瑟长官高声喊着，即便是这么远的距离布朗依旧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我刚回来，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这么激动，不要这么吵杂，一个一个来跟我讲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如果是东境的人无理取闹我一定会给咱们王国军一个交代。”
卢瑟爵士还是很有威望的，本来吵吵闹闹的人群听到了他的话逐渐安静了下来，几个在军中比较能说得上话以及混得开的被推到了前面。
不知道那边说着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东西被搜走了，这让他很是恼火，想着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那些东西就这么被抢走了，他也想上前去听一听事情的起因。
那边不知道讲了什么，还没等布朗靠近，营地外面就传来了一大片杂乱的脚步声，聚集在外面的人们目光看向营地门口，就连其他营房里没有出来或者出来了没有凑上前的人都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向营地大门。
一群穿着不同颜色款式的军队浩浩荡荡开了进来，把整个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士兵们后面是同样穿的花花绿绿的十几名骑在马上的人，这些人布朗很眼熟，当然他们肯定是不认识布朗这么个小兵的，毕竟他们可是贵族啊。
而在这些贵族之后，簇拥而来的便是沙朗爵士。
这种行为当然是非常失礼的，卢瑟还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全貌，他皱着眉看着踏马向自己走来的沙朗爵士，大声喝道“沙朗爵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沙朗反而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卢瑟爵士，这应该是我问你的话吧，你是什么意思？”
卢瑟被他给弄糊涂了，他从回来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干呢，甚至情况他都没了解清楚他能有什么意思？
看卢瑟那个样子沙朗就知道卢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呵呵露出冷笑“看来你还不知道啊，卢瑟爵士，你应该问问你的那些手下他们都干了什么好事儿！”
这不是沙朗犯蠢招惹王国军，实际上这一次还真是沙朗他们东境军更占理一些。
本来今天就是普通的一天，王国军和东境军和往常一样相安无事，互相巡逻着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沙朗平时除了极为偏袒东境军之外也不会去招惹王国军这群人，卢瑟也就心安的和同僚以及手下的士兵一起去霍尔普采购需要的东西去了。
然而事儿也就坏在了这个上面，他以为只要沙朗不来找事儿，双方就能相安无事，然而他忽略了双方军队中都有的那一批混日子的兵。
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出去采购东西去了，王国军这边的几个士兵玩心大起，便和东境军几个闲的没事儿的兵一起玩起了掷骰子的游戏。
要不说不管立场如何，有共同爱好就是会玩到一起去。
说到这个掷色子的游戏，还是一些从霍尔普返回圣巴尼尔关的商人流传过来的，色子在王国本身就有，不同的是王国的这种色子是十二面体，并不是一个小方块，霍尔普推广棋牌和运动的时候总要分出先后手，就有了掷色子比大小分先后手的规矩，色子也从王国的十二面体变成了欧瑞克从另一个世界学来的六面体方块，和另一个世界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世界的色子上面用的是本地特色的计数，也就是点加横竖的组合，一点代表一，一横代表五，一竖代表十，因为只有六面体，所以并不存在区分横竖的问题，色子上的图案也就确定了下来。
本来这只是一种区分先后手的方式，但是总有一些人能想出各种玩法，即便是管理赌博非常严格的霍尔普也是如此，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掷色子的游戏，总之这类游戏就开始小范围的流传开来了。
话题回到这里，王国军这几人和东境军这几人都没玩过这个游戏，自然觉得玩这个公平一些，十来个凑在一起，这些人嘛，凑在一起肯定不是单纯的玩游戏，既然要玩多少都会涉及到钱的事儿，然后就是越玩越大，越玩越狠，到最后东境军这边的一个小军官输的那叫一个一塌糊涂，总计算下来欠了王国军士兵几十枚金币，东境军这边也欠了十几枚。
其实这也不奇怪，玩这个的哪个不是老兵油子？虽然是初次接触但是他们上手很快。
欠了自家军队的可以直接无视，但是欠了王国军的怎么办？不给？那王国军士兵能干？这小军官想要耍赖，把这笔钱赖过去，说到底是这个小军官的赌品太差了，王国军的士兵哪能忍得了这个？本来就跟东境军关系差，你还想玩赖的，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打小军官是打不过的，但不要忘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圣巴尼尔关，是东境地区，他们东境军还能在东境吃亏？随即东境军的几个士兵就召集了自己这边的人想要围殴王国军的士兵，虽然这里是东境，然而王国军也有不少人呢，结果就在卢瑟他们几人逛着霍尔普市场，看着这个也新奇，那个也有意思的时候，王国军和东境军群殴了起来。
本来这种事儿在军队中，尤其是这个时代普遍对自己手下掌控不那么严格的时候并不稀奇，事情坏在了这个小军官的头上，他本身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可是他是一名后勤的军官，掌握了不少东境的后勤情况和一部分机密，结果打完架回去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忽然口吐鲜血死了。
这件事被沙朗知道了，愤怒之余他下令让人到王国军营地抓人，讲道理这件事王国军有一定的责任，如果按道理来说应该两边协商解决这件事，然而今天卢瑟不在，事关打死人的事儿其他几位协助管理的人也不敢做主，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发生在了军队。
军队是什么地方，军队是讲究团结的地方，哪怕是在这个时代也是如此。
那搜东西又是怎么回事儿呢？要不说这事儿还是着落在了东境军、着落在了沙朗头上，本来该给王国军的补给他不给，本来该给王国军的饷钱他也克扣一部分，现在死了人，东境军找王国军要赔偿，别说那几个士兵，整个王国军驻守的队伍都凑不出那么多钱。
更何况因为沙朗干的事儿，王国军上上下下本来就看东境军不爽，便一口否认了自己这边几个士兵的责任，觉得是那个小军官人品不行，打死了也活该，拼命护着自己这边的几人不让他们搜。
终究这里是东境，东境军人数众多，结果就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整个王国军的东西都被搜刮了一遍，那几名士兵还被抓走了。
卢瑟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沉默了，他现在只想骂沙朗，你真特娘的是个xxx。
第381章 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真不是卢瑟护犊子，讲道理卢瑟还算是公正的人。
问题是他是去霍尔普采购去了，又不是死了，等他回来处理这件事儿不行吗？就非得带着人过来闯王国军的军营？
不管怎么说，人在东境军的手里总归这个亏是要吃的，要是等王国那边派人来查这件事儿，东境军肯定等得起，但他手下的那些人能不能等得起就不好说了。
“这样吧。”卢瑟默默叹了口气，决定退让一步“你们先把东西还回来，让我见见那几个兵，我们会想办法筹集资金的，给我们十天的时间，你们也知道一百金币并不是那么好凑的。”
听起来好像并不像是退让了一步的感觉，但实际上这已经退了一步，承认了自己这边人的过错，并且答应了赔偿，以贵族的身份担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要求十天主要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不是，他就算有点家底也是在自己家，不可能带到东境来，十天他觉得应该能凑出来赔偿的一百克拉曼依金币，要是这还不答应那他也没办法，当下最关键的还是把人和东西都带回来，这样局面能稳定一些，双方的脸上也能好看一些。
许是见到他态度软了下来，沙朗旁边的一名穿着铠甲的军官色厉内荏的说道“卢瑟爵士，不应该这样吧，不该是你们先筹好了钱再来谈这些条件吗？让我们把东西和人都还回去了再让你们慢慢筹钱，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卢瑟皱了皱眉，这沙朗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他手下的这帮人怎么觉得脑子不太好使呢？
卢瑟甚至懒得搭理他，但卢瑟身后的几人哪能忍，一名胡子都有些白了的强壮骑士怒目圆瞪，看着说话那人嘲讽道“我们怎么都不知道最近圣巴尼尔关还多了一位高阶贵族？哦，我想起来了，前一阵确实有，好像叫做霍尔普子爵，难道就是你？”
这就属于故意的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人家两位贵族在这对话，你算是什么东西在这插话？
那人涨红了脸，好像在说什么，沙朗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又转回了笑容，反正这套功夫欧瑞克是学不来，简直就是异世界他乡的同款国家遗产：东境变脸。
“呵呵，卢瑟爵士你说的方案很公平，就按你说的来吧，今天的事算是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说着他行了个贵族礼节，挥了挥手指挥后面的人撤了撤了。
周围的小贵族和士兵们看起来都不是很情愿，今天这么大阵仗，就这么简单的就收兵了？他们以为高低得打一架呢。
打是不能打的，沙朗这次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什么？咱们一直都在说，圣巴尼尔关现在主要是东境军和一小部分的王国军驻守，王国军的补给也从王国输送变成了东境提供，可以说在圣巴尼尔关这里东境占尽了优势，然而有一点并非如此，圣巴尼尔关有两个驻守在这里却爵位一样高的人，沙朗爵士和卢瑟爵士，从约定来说卢瑟是听沙朗指挥的，但现在关口没战事，外面原本空空如也，现在多了个霍尔普扛着，除非霍尔普被击穿，不然那些诡怪短时间是没机会攻击他们了，王国军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沙朗的心里，一个跟自己同样爵位的贵族，和自己还不是一条心。
要知道……沙朗的心眼可不怎么大。
这次他就是想借着这个事儿来压一压王国军和卢瑟他们，你要说这个想法其实没什么错，就是沙朗看起来太过功利了一些而已。
就在他们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穿着铠甲的骑士骑着马咔哒咔哒穿过人群匆匆而来，来到沙朗旁边后附到他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本来还跟卢瑟笑的沙朗刚听到第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看向那名骑士，骑士轻轻的对他点了点头，沙朗意识到这时候不是暴露的时候，他努力维持着笑容，可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怪异，卢瑟本来没有多想，然而今天的事情就是这么寸，诸位可以想一想现在的场景，卢瑟本来是在开导聚集在一起的士兵们，这时候沙朗来了，骑马闯进了王国军营地来到了卢瑟身前，此时他的位置就像是圆面包划开一道缝往里面挤得奶油，周围都是王国军士兵。
“他说的他们都死了是什么意思！”就在沙朗脚边不远处的一名王国军士兵忽然大喊道。
随着他的大喊，周围的王国军士兵都瞪大眼看向沙朗爵士和他身旁的那名骑士，一瞬间，沙朗的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但下一秒他就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神色，他旁边的骑士也立刻打岔道“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敢跟爵士大人大喊大叫，你有什么资格和爵士说话，找死不成！”说着就要拔刀吓唬那喊叫的王国军士兵。
别忘了卢瑟就在旁边呢，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偷偷抓住沙朗的缰绳，另一只手直接抓住骑士拔刀的手硬生生把刀又按了回去。
“我的兵我自会管教，用不到你在这里教训。”卢瑟冷冷的说完，转头看向沙朗。
沙朗发现卢瑟的眼神中尽是冷冽，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妥协，心里也知道坏了，今天的这事儿是栽了，心里疯狂骂了一遍那些看守的家伙，还不等他说话，卢瑟皮笑肉不笑的质问道“沙朗，今天看来你得把这件事儿说清楚了，到底是谁？谁被你们打死了？我那几个兄弟现在在哪？我现在立刻就要见到他们！”
卢瑟作为爵士也是精通马术的，平时他也有练习一些武技，手劲儿大的惊人，沙朗想逃都逃不掉，他脑子里疯狂运转着，想找个合理的说法，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怎么能想得到呢？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卢瑟一字一顿的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神此时看起来冰冷极了，握紧缰绳和那名骑兵的手青筋暴起。
他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还那么好说话，要知道他们可是被抓走了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一支小队的队长，如果只是被打几下顶多说忍一忍得了，但是如果死了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沙朗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还没有慌，之前确实是他得寸进尺了一些，但只要还没闹翻他们之间就还有回还的余地。
然而那名骑兵可不是沙朗爵士，更没有练过什么武技，他一直被卢瑟抓着手早就感觉很是疼痛了，这时候愤怒的卢瑟又怎么会收着力气，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如果到此为止，卢瑟察觉到问题放开这名骑兵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这里的人太多了，后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忽然，后面一道声音喊了起来。
“他们刺伤爵士！！快保护爵士！”
第382章 整个圣巴尼尔都乱成了一锅粥
整件事随着一步又一步踏错，最后滑向了深渊。
随着这一声喊叫响起，东境军本来收起的兵刃立刻拔了出来，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局势已经向着失控的方向狂奔，最先动手的是一名骑士，他本是跟在爵士身后不远，但因为核心的人太多了，他被挤到了后面。
这是一位忠诚的骑士，身为沙朗爵士的家族骑士他把守护沙朗家族的责任视作第一任务，本来被挤到后面就让他很恼火，这时候听到爵士被袭击的喊声他立刻热血上头，对着旁边一个只穿着里面汗衫的王国军士兵挥砍了过去。
最忠诚的骑士开启了残忍的杀戮。
旁边的王国军士兵同样听到了喊声，这喊声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喊的，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个爵士被刺伤了，东境的军队觉得是沙朗爵士，而王国军这边却觉得是卢瑟爵士。
卢瑟爵士是王国军在圣巴尼尔的最高指挥，同时卢瑟身为贵族对他们平时的照顾他们都看在眼里，从之前卢瑟劝说他们他们便乖乖听话就能看出来，这时候听到爵士可能被刺的消息，他们哪里顾得上分辨真假，立刻大吼着把手伸向旁边骑着马的骑兵和骑士们，企图把他们拉下马以及夺取他们的武器。
最忠诚的士兵加剧了惨剧的发生。
卢瑟和沙朗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立刻高声喊叫着“没有人受到袭击，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可是除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些人之外，其他人哪儿还能听到他们的叫喊，抢夺的人越来越多，厮杀的人也越来越多，这就是一个无解的状况，王国军为了自保抢夺东境军的刀剑，而东境军看到王国军抢夺刀剑便认为王国军想要造反，双方都认为对方是错的，双方都做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场面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本来为了装面子带过来的这几百名士兵成为了这场屠戮的帮凶。
不少王国军士兵见情况不对，立刻返回了自己的营房中，他们不是为了躲起来，而是想要召唤自己的战友，还有就是穿戴好自己的盔甲，拿上自己的刀剑。
相比于本来就随便站在一起的王国军，东境军这边阵容更加整齐，本来沙朗就是为了威慑而来，自然要让士兵们排列整齐，虽然这种阵列更多地是为了好看，可是此时相比于杂乱无章的王国军那边他们的阵容显然更规整，而且不光是带刀剑的骑兵和军官，后面的普通士兵携带的更多的是利于作战的长矛。
杀戮已经开始，东境的士兵们看到王国军扑向了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同僚、自己的同乡，和他们撕扯着，翻滚着，用拳头打、用手抓、用嘴咬、用头槌，他们顾不得真相到底是什么了，他们只知道现在那些曾经的王国军同僚变成了敌人！
不少王国军士兵从营房里冲了出来，他们大部分已经穿戴好了盔甲，手里拿着他们各自的武器，看着自己平日熟悉的战友被东境军围攻劈砍、刺挑、斩击，他们的眼睛瞬间通红，来不及为自己的战友们悲伤，他们大叫着冲了上去。
还有一些士兵根本就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他们听到外面的喊叫和动静，鞋都没有穿好就跑了出来，结果他们看到了如此一般的人间地狱，同为王国军队的王国军和东境军拼杀在一起，地上满是尸体，除了自己熟悉的战友的就是那些东境士兵的，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东境的士兵已经带着狰狞的面孔举着刀剑和长矛杀向了他们。
很多战死的士兵的面孔、身份已经无法分辨，他们的尸体被踩踏，被嫌碍事儿的踢到一边，面孔上满是血污、鞋印、伤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场面愈发混乱，不管是沙朗还是卢瑟此刻都傻了，他们谁都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沙朗被几名骑士护在身后，卢瑟也被自己的军官保护在边缘，这个时候任何的行动都是徒劳，他们只能干看着彼此的士兵们互相拼杀，直至倒下。
“大人，走吧！”眼看着自己这边的士兵已经被淹没在东境军的浪潮中，卢瑟的几名副官用力推着他，一帮士兵眼看着卢瑟他们，提着还在滴血的刀冲杀而来，两名副官立刻拔刀迎了上去，卢瑟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他看着眼前如同炼狱一样的场景，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东西掉在了他的眼前，那是刚刚迎上去的副官中的一个，或者说是他的半个头颅。
卢瑟紧咬着牙，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他很想现在就扑过去，把那些砍杀了自己最信任弟兄们的恶魔一个个用刀剁碎、用手捶烂、用牙咬死。
但他不能，他必须离开，他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王国的统军部，告诉国王！
布朗是幸运的，他所在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靠后，这让他保住了小命，暂时的，手中的布已经被他攥的全是褶皱，是的，这块布被他抓在了手里带了过来。
眼看着眼前的战友们厮杀成了一片，他都傻了，也许就是因为他傻愣愣的样子，竟然躲过了东境士兵的攻击，就在他继续发愣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把他拉到了一旁，差点把他拉倒。
随着这道力道，他被拽进了墙角附近，这里摆着几个大桶，平时这里就是士兵们洗刷马桶的地方，倒完的桶子拿到这里，这里会有一个大桶，里面都是清水，把马桶清洗好以后按照标记摆放好，可想而知，这里的味道并不怎么样。
他此时还沉浸在满眼血肉的震撼当中，被臭的回过神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是谁。
几名一队最精锐的士兵，几个五十人队的队长以及卢瑟长官，当然还有把他拉了过来的席卡大叔。
不由分说的，布朗被推着翻过了墙，跳到了营地的外面。
这边的墙外便是一条小径，小径的另一侧是一座矮山延伸出来的部分，这个位置并不是很好，虫子很多，到了夏秋季节还会很潮湿，靠近这一侧的营房不仅要忍受臭味，屋子里还特别的潮湿闷热，冬天则是冰冷刺骨，同时这里很偏僻，要过来还需要绕很大一段路。
可是此时这些缺点成为了他们活下去的助力，环境不怎么好加偏僻也就不会有人想起到这里搜查，沿着小径他们就可以上山离开圣巴尼尔关的范围。
跑，逃离这里！
这是此刻翻出来的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他们顺着小径一路向上跑去，直到翻过了山头，直到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圣巴尼尔关已经封闭的关门的时候，终于一伙儿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望着自己面前蜿蜒向上的山路以及这座山后面连绵不绝的群山，布朗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问道“咱们，呼，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众人此前哪里考虑过这个问题，又经过了这一番奔跑，大多数人脑子都还是懵的。
卢瑟此刻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他坐在小路边上的一块石头上，远远地，他看着关口东方，隐隐的有一座城的轮廓显露出来。
“咱们去霍尔普。”
众人纷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是坐在那里的。绿色爵士嗯，这时几个眼尖心细的人才发现卢瑟绝世的手上全是鲜血。但是他的身上却没有伤口。那些鲜血全都是从他的手掌上流出来的，他的手掌上现在全是指甲。戳破赵鑫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嗯
第383章 宁静就是用来打破的
众人听到这个答案都心中一惊，但是平静下来想想，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北境还是东境的直属州都太远了，而且到直属州还要穿越东境，霍尔普成为了最佳的选择。
霍尔普和东境没有隶属关系，之前只听过子爵可能是二王子派的，但是也没见霍尔普子爵和东境的人多么亲近，而且霍尔普子爵是王国子爵，在霍尔普，同为王国贵族的卢瑟可以要求霍尔普帮忙联络王都。
而且此前就听说了霍尔普子爵和沙朗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卢瑟这边占理，怎么看霍尔普都不应该对他们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霍尔普是单独的王国子爵领，而且他还有军队，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面对沙朗不一定会吃亏，而且卢瑟觉得沙朗肯定不敢找霍尔普要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霍尔普愿意收留且帮助他们，即便是霍尔普不愿意收留且帮助他们，他们也可以通过霍尔普获得一定的补给，然后再从北境绕道去处在北境的直属州或者直接返回王都，这么看来，前往霍尔普似乎成为了目前唯一选择。
卢瑟、席卡和布朗三人才刚从霍尔普返回，此时天刚刚暗下来，他们却要再次去往霍尔普。
卢瑟爵士的感触最深，明明下午的时候，他还和那两个副官一起在霍尔普逛街，短短几个小时，两个副官已经成为了自己人的刀下亡魂，而他也成为了逃亡的王国军驻圣巴尼尔关军队指挥。
仅仅只是因为一场误会、一次冲突、一个动作、一声喊叫、一句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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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瑞克知道情况的时候已经是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了。
霍尔普的早晨的宁静被钟声打破，虽然宵禁早就取消，但晨钟这个提醒已经到早晨的事儿并没有停，各早餐店早就已经开始了忙碌，大多数人选择在家吃饭，不过仍旧有一些来不及做或者来不及在家吃的人来到早餐店购买早餐，热腾腾的面食，滚烫的麦粥，各式酱料的面条，搭配上小店自家腌制的一些小菜，组成了霍尔普打工人普通早晨的一餐。
不少孩子穿着厚厚的棉服，背着或者挎着小书包走出了家门，大的自己去学校，小的则是家长带着，他们在学校里会有两餐免费提供的饭食，可比普通人家平时能吃到的好得多，天天都有菜有肉还有奶，这也让一些本来对强制识字法有所怨言的人闭上了嘴。
西街出现了些许的骚动，好像是警员逮捕了一伙形迹可疑的人，走过的人们小声议论着，带着孩子的家长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那些自己去学校的孩子则好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大人们给吓住了，小小孩子不去上学凑什么热闹！
东街工地的工人陆陆续续带上东西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敲敲打打，路过的行人早已对这个场景习以为常，这条路已经修了有一段时间了，所有人都觉得不方便，但听说到时候修好了会让人们方便很多，大多数人是不信的，不就是走路吗？不多加点车子竟然修路，也不知道领事庭的人怎么想的。
你说霍尔普子爵？这肯定不是他的主意，子爵做的事儿一向都是好的，哪会搞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最近听说粮价要涨了，周围的邻居传的沸沸扬扬的，但大多数人觉得不怎么靠谱，明明市场上天天都能见到成袋的粮食，也没见被买空过啊。
随着阳光洒遍霍尔普，整个城市都鲜活了过来，烟火气笼罩在大街小巷间。
在红楼的书房里，一道稚嫩的声音正用一种别扭的腔调念着什么。
“从五三一年，即霍尔普领建立第一年祈福月到五三二年收获月，霍尔普收入总计七万……，花费六万……，结余……。”
“主要来源为税收，其中贸易……”
“主要花费是建设，单钢铁厂改造就花费……”
希琳缓慢的念着她手中冗长的报告单，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念的是什么，从语气上能听出来她的不满。
为什么今天会是她在念这个？实际上这个报告前几天唐纳德就送来了，这是统计的一年内的领地收入和支出，
今天希琳休假，她高高兴兴的跑到红楼，本来只是想闹一闹欧瑞克，结果欧瑞克正好知道最近希琳正在学习新的词汇和文学写作方面的知识，本着就算是小孩我也绝对不能原谅你的报复熊孩子心态，欧瑞克要求希琳把这一沓子厚厚的报告给念一遍，不念就不给好吃的！
天可怜见，这一本报告可是足足有四十多页，希琳拿到手里的时候都差点没接住，她的脸就像是吃了苦瓜一样皱在了一起，明明她今天休息，明明她是来玩的，明明她还想吃好吃的点心和甜甜的果汁来着，现在却要抱着比自己脸还要大的报告念着上面复杂的词汇，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真是魔鬼般的子爵啊。
伴随着欧瑞克下意识的拿着霍尔普象征着子爵权力的印章轻轻敲击桌子发出的哒哒声还有希琳有气无力几乎没有声音变化的念诵声，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三个声音同时停了下来，随后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在希琳期盼的目光中，塞尔薇走了进来。
“呜呼！”希琳立刻欢呼一声，报告被她一把丢回了书桌，直接迈开小短腿奔着塞尔薇而去。
塞尔薇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随着她的脚步进来的还有红豆沙点心的香味以及新的树莓果汁的清甜气味，希琳都要感动哭了，一来到红楼就受到非人待遇，读了半天可算是盼到了好吃的，她哪里还管欧瑞克什么态度，直接抱住塞尔薇的腿就想往上爬。
塞尔薇赶紧把托盘里的东西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希琳撒开手爬上了旁边的软墩，拿起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塞满糕点的嘴巴一鼓一鼓的，脸上满是幸福，身旁都仿佛有花朵绽放开了。
欧瑞克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看到了塞尔薇托盘里还有一张折叠起来标着红色印记的纸条，看来是又有事儿发生了。
颜色标记这事儿也是欧瑞克参与过之前的防御战之后想起来的，用不同的颜色代表内容紧急情况的不同，好用！非常好用！
塞尔薇把东西放好后拿着纸条来到欧瑞克身前，欧瑞克看着纸条上红色的印记，缓缓把纸条打开。
‘兔穴接收，三号收信员转发，以下为内容：圣巴尼尔关口于祈福月三十一日接近闭关时分疑似发生兵乱，大批东境军涌入驻守关口的王国军营地，混乱声持续到入夜，其后有大量的人被抬出，夜深无法分辨被抬出人的身份，疑似东境军和王国军发生兵刃冲突，具体情况还在探查中。短尾兔三十二日晨发出。’
‘哈？’
第384章 MHGF！
欧瑞克惊呆了，心中被无数个‘卧槽’填满，谁能想到今天早上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甚至这个消息的劲爆程度比他心中最劲爆的话题：‘你每个月的工资是多少？’还要劲爆数倍。
但事实证明一旦事情发生那么往往来的就不是一个人，还没等他确认纸条上写的东西是否属实，房门‘砰’的一声被再次推开，亚当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欧瑞克书桌前面。
“少，少爷，警员带回了几个圣巴尼尔关的王国军士兵。”
“哈？”
“其中好像还有那个王国军指挥官。”
“啊？！”
“他们说王国军遭遇了东境军的无故杀戮。”
“？？！！”
欧瑞克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旁边的塞尔薇倒了杯果汁给亚当，顺便适时提醒道“亚当，说说详细情况。”
亚当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缓了两秒后解释道“早上有老乡在地里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怕是什么坏人，就报告了附近的警员，警员赶到后发现那几个人带着武器，但是没有穿铠甲，便抽出了警棍，同时想要呼唤其他人，那几个人也看到了警员，就出来解释自己是从圣巴尼尔关逃出来的王国军，圣巴尼尔关的东境守军对他们发起了无故的攻击，他们是趁乱跑出来的，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冻的浑身发抖皮肤青紫，有两个人当时意识都有些模糊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了，鉴于当时的情况，警员又叫了点人之后先把他们带到了警律庭。”
欧瑞克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首先面临的头等问题就是不管那边的责任在谁，这些人已经到了霍尔普，圣巴尼尔关的东境军很可能会出关找人，必须要做出一定的应对。
“塞尔薇，你找人去军营告诉莱欧特他们，让他们组织两个连队齐装满员到霍尔普西商站附近，时间不晚于……”他看了看时间“不晚于九点，越快越好，跟他说明是圣巴尼尔关发生守军内讧，目的是防范关口来人，要是附近有人问就以安民军拉练早训的名头说。”
塞尔薇点头悄然出去。
“少爷，那几个人怎么办？”亚当还等着欧瑞克的决定呢。
欧瑞克想了想，看了看外面已经大亮的天空说道“事到如今先给他们准备点饭吧，至于其他的，你先去把西奥德、唐纳德和约瑟夫叫过来。”
亚当张了张嘴，欧瑞克连忙劝慰道“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很严重，但你心里不要有负担，让他们好好吃喝，然后等着王国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才是咱们应该做的，在此期间警律庭该干嘛还干嘛，你也不用担心是喂了几个叛国贼什么的，那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事儿。”
“还得管他们饭啊，又是一笔开销了……”亚当小声嘟囔了两句，欧瑞克差点被口水呛死‘合着你刚才就考虑这个啊，拜托我又没少给警律庭拨钱，你至于嘛你！’
打发走了亚当，欧瑞克靠着窗台沉思起来。
他在刚才冷静下来后便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不是霍尔普或者他欧瑞克能参与的。
他不想显得很自私的样子，但他也不是天真的人，他能负责的只有霍尔普这一个地方，那么他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在这件事中霍尔普只是一个旁观者，只是因为王国军几人的行动把霍尔普带进了这件事里，霍尔普可以给这些王国军残部提供适当的庇护和补给，但这么做的原因不是霍尔普偏向王国军，而是为了保证在王国知道这件事且派遣处理这件事的人到来之前让这些人能够得到保护。
至于这件事到底是王国军还是东境军的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对他来说霍尔普才是最重要的，make horp Great Forever！（双手张开。）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也没办法保证沙朗那边的人不会像疯狗一样干点什么，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沙朗肯定不会进攻霍尔普，圣巴尼尔关又不是他的领地，他和欧瑞克也不是同等级的贵族，按照现在的贵族规则他没有任何资格做这件事，然而去过一次圣巴尼尔关的欧瑞克也明白一件事，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会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去做事儿。
沙朗连灭了同为守关部队的王国军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出关袭击霍尔普？
欧瑞克瞥了眼放在书桌上的一个精致的被锁子锁起来的小匣子，里面放着他的一些想法，其中有一份就是针对圣巴尼尔关、尤其是那个沙朗爵士的。
现在想来好像也用不着自己做什么了，不管最后到底是谁的错，沙朗应该在圣巴尼尔关的位子上坐不久了，现在他更关心的是居民用水和保暖问题，好几个水井都已经结冰了，处理起来还是相当麻烦的。
“唔，甜甜的，好喝……”一道轻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传入了欧瑞克耳朵里，他抬头一看，希琳正拿着小手帕擦着自己嘴上淡红色的果汁，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可在如此安静的书房里仍旧能够清晰听到。
欧瑞克看到希琳，忽然觉得脑子里的一个结解开了，好像之前的一些事儿，是他想的太复杂了啊。
“希琳，点心好吃吗？果汁尝起来怎么样？”欧瑞克笑着看向希琳肥嘟嘟的脸蛋问道。
希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警惕的看向欧瑞克，随即她眼珠子一转，表情也从警惕变成了可怜，看来在她看来这招对欧瑞克很管用“欧瑞克哥哥，你能不能别让我再念那些东西了，我好不容易才不用读书一天啊，你还要我读那些字。”
欧瑞克呵呵一笑，心里想我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不这样能制住你？
他故意摆出为难的样子“哎呀，这可难办了，女仆小姐可是让我多督促你读书的啊，被她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希琳赶紧讨好似的说道“不要让她们知道就行啦，哥哥你不说我不说她们肯定不会知道的。”
“那你今天可要乖乖的。”
“嗯嗯。”希琳连忙点头答应，欧瑞克趁热打铁紧接着问道“你的那位守卫骑士，叫什么来着？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希琳的那些护卫还在霍尔普，之前霍尔普的防御战为首的骑士还参加了防守，不过他是在二线，只受了点轻伤，估摸着日子他现在应该好得很。
希琳仰头想了想回道“很好吧，德克士大叔的话，他今天起来还吃了好几个面包呢，那么大一个，我一个都吃不了呢。”
说着她张开手臂夸张的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那就你了。’
欧瑞克可不是要坑这个德克士骑士，他只是想明白了，二王子的闺女在这，二王子的骑士也在这，二王子和东境大公的关系不需要多说，既然如此，不管那个沙朗脑子现在清不清醒，只要让德克士骑士去圣巴尼尔关一趟帮他清醒清醒就好了。
第385章 麻烦事儿接连不断
“大人，财务拨款的事儿真的没办法了，我这边帐都做完了肯定不能改了，预算的话还在做，过一阵才能给你，你催我也没用，再催我不如你把我吊在路灯上的了。”
在欧瑞克和希琳简单商讨了几分钟把德克士骑士借给他用一用，并且双方达成了肮脏的带着点心甜味的交易之后，唐纳德以惊人的方式推门而入并且发出了暴论。
欧瑞克目瞪口呆的看着唐纳德，唐纳德也没想到在这个屋子里还有西奥德和约瑟夫以及小公主希琳，他看了几人玩味的表情脸唰的一下红了，他以为欧瑞克叫他来是说之前关于一种叫彩票的东西拨款的事儿，听起来很不错然而他账都做完开始按照欧瑞克的要求做新一年的预算了，肯定是拿不出钱了。
结果就给他看这？
“额，你，你们好啊。”
欧瑞克拍了拍脑袋，这唐纳德，看他刚才那股子劲儿，跟他现在脸上的黑眼圈完全不搭，一瞬间欧瑞克想起了很多，他怀疑唐纳德的黑眼圈不会是化妆化的吧。
“找你来不是说那个事儿的。”西奥德忍着笑说道，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论多好笑他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咳，是吗？哦，这几天太忙了，所以……呵呵。”唐纳德试图辩解。
欧瑞克不得不打断他们之间亲切友好的尬聊，轻轻敲了敲桌子直接丢出了重磅炸弹。
“昨天下午圣巴尼尔关守军发生了内讧。”
“啊？”唐纳德和约瑟夫同时惊到，西奥德因为管着听雨庭所以略有耳闻显得并不是那么惊讶。
“东境军占领了王国军营地。”
“啊？？！！”只剩下约瑟夫一人发出声音，唐纳德甚至已经被惊的失语了。
“王国军的一小部分人逃到了霍尔普，其中有那个卢瑟爵士，也就是王国军驻圣巴尼尔关的指挥。”
“！！？？”现在连约瑟夫都已经说不出话了。
看着他们和自己刚才同款的表情，欧瑞克忽然感觉心里舒坦了，不能光让自己一个人震惊啊。
“大人，你，你不是开玩笑吧！”唐纳德立刻问道，别忘了他爹是谁，他爹可是掌管贵族事务部的柯克侯爵，他对于这种事格外敏感。
“我咋会用这种事儿跟你开玩笑，那个卢瑟爵士现在就在警律庭，估摸着正吃饭呢吧。”欧瑞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清甜果汁，嗯，确实好喝。
“我说，现在你还喝果汁？不是干这个的时候吧！”唐纳德就差跳脚了。
约瑟夫也有些激动，唯一还算淡定的就是西奥德，当然后面还咕咚咕咚喝果汁的希琳另算，她一直都很淡定。
欧瑞克奇怪的看着唐纳德和约瑟夫“我急什么？这个事儿又不是我惹出来的，跟霍尔普也没关系，只不过他现在在我这里罢了，你们看着怎么比我还不淡定，我还想问问你们一般这种情况贵族事务部怎么处理呢。”
唐纳德被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好像也是，我急啥呢？这事儿又和霍尔普没啥关系。”
“主要是这个事情如果传回了王都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怎么处理啊……”他抬头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声“要我说最起码半个月内是别想得到回复，王都那些人吵还得吵一阵子呢。”
欧瑞克都惊了，这是啥办事效率啊？
“不是，就这么个派人下来调查的事儿还要那么久？”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贵族事务部的存在已经极大的缩短了这种事情发生后的处理流程了，要是以前的话没个一两月是派不出人的。”约瑟夫摇头补充了一句
唐纳德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说道“这里面道道可多了，我说的是最快，就这么说吧，从最浅显的几点说，这件事要派人来，哪些人需要参与？贵族事务部是不是要来？统军部的是不是也要来？东境的呢？国王的要不要？西境北境呢？司法部内务部监察部呢？好，选了人选，谁当钦差？哪怕是这些都选定了，在哪处理这件事儿？东境不行，到时候肯定不是北境就是霍尔普。”
欧瑞克听到这儿都要蹦起来了，什么意思？合着怎么都要让霍尔普掺和进去？
唐纳德的嘴还没停“而且圣巴尼尔关是军事要塞，发生冲突的既是两名爵士，还是两方军队，要塞防御问题怎么办？”
这问题都把欧瑞克说无语了，圣巴尼尔关现在处在东境和霍尔普之间，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边塞了，考虑什么防御？防御霍尔普吗？
“也就是说还要挺长时间的是吗？那这样吧，唐纳德你们考虑安排一下给他们放在哪里吧，西奥德你安排好人给盯好了，他们不能出事儿也不能让他们闹事儿，我等下去慰问一番之后让亚当，诶？对了，亚当呢？”
“哦，警律庭那边说是有点急事儿，他先回警律庭处理了。”西奥德说道。
亚当现在确实有急事儿，而且是急的不能再急的事儿，而且还不是一个事儿。
“警员已经派出去了，足够护卫运粮食的队伍，全程都安排了人，保证万无一失。”托拜厄斯的声音响起。
“那名警员怎么样了？”亚当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托拜厄斯，托拜厄斯瘪着嘴说道“还好，就是被打了一巴掌而已。”
来到接待室门口，亚当整了整身上的警律庭制服，看门的警员把门推开。
里面的几人坐在一团，其中一个独眼的人被他们围在中间，那人面前一名魁梧的男人正气愤的盯着那人。
看有人进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大个子站了起来，回头对着坐着的那人哼了一声，拨开前面的人走了出来。
“你好，霍尔普警律庭警律庭长、霍尔普骑士、霍尔普子爵亲卫亚当。”亚当伸出手。
大个子愣了一下，他倒是知道霍尔普有这种握手礼，但他也只是听说，反应了一瞬才伸出了自己的手。
“王国军驻圣巴尼尔关步兵营指挥，王国爵士帕米·卢瑟。”
亚当的手被握住，他顿了一下。
这是一双怎样的手？他下意识的向卢瑟的手看去，他的手很大，也很硬，可以摸到有不少茧子，那是长期拿刀剑的原因，然而让他顿住的不是这个，而是那手的手心处全都是一个个结痂的伤痕，那些伤痕很短，呈弧形，分明就是被指甲用力戳出来的，亚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相比卢瑟爵士肯定心里也很不好受。
但是这不是他的手下欺负警律庭警员的原因。
第386章 欠整治了
“对于之前我的兵做的事儿，我感到很抱歉。”
一阵沉默过后，卢瑟率先开口，这倒是让亚当有些意外，像卢瑟这样的贵族……挺少见的，这让他之前准备的那些话好像都用不上了。
“我就没有错！他们……”
一阵爆裂的喊叫声从后面响起，卢瑟反应非常迅速，在坐在窗前的独眼男说出第一个词的时候他立刻转头怒吼道“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蠢货！”
也许是卢瑟的地位起到了作用，也可能是他多年积累的威望压住了那独眼男，总之独眼男气呼呼的重新坐了下来，周围的人也赶紧把他围住，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卢瑟叹了口气，对亚当解释道“我再次抱歉，但也希望您能理解，毕竟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我们的手足兄弟们被那群畜生屠戮，我们心里都很着急，所以有一些应激的举动。”
亚当板着脸露出和他面容完全不搭调的严肃面孔，其实他也能理解这些人的感受，但有一点他不赞同，到目前为止还不能断定到底谁才是理亏的那方，他们毕竟没有上帝视角，谁也不能保证不是面前这些人做了什么事儿才被东境军给围住清剿不是？
“你跟我说没什么意义，如果要道歉的话，让他和那位警员道歉吧，据我所知我的警员从始至终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只是回答了你们的提问而已。”
说着他摇了摇头。
卢瑟抿着嘴，微微弯腰鞠躬致谢，他不是没有贵族的尊严，但他明白现在自己这些人的处境，在人家地盘，最起码的尊重是应该给的。
“我明白了，我会带着我的人在合适的时候去道歉的。”
说到这儿他犹豫了一下，看着亚当问道“就是不知道子爵阁下什么时候有空？”
亚当抬了抬手“少爷应该很快就会来见你们，在此之前少爷要求我们给你们提供食物，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趁少爷没来的时候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理一理，写下来更好，也方便未来少爷把你们写的东西送到王庭那边不是？”
说完之后亚当也懒得再在这里停留，他来这里这趟本来就是来找卢瑟要个说法，既然卢瑟的认错态度不错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至于他们的事情怎么办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他一个小小的霍尔普子爵亲卫骑士肯定是管不了这事儿的，也没打招呼，亚当扭头走出了接待室。
随着亚当的离开，接待室里传来了咆哮声。
“你那是什么态度！现在咱们什么……”
这件事归根结底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看门的警员被里面的独眼男颐指气使的问了几个问题，结果也不知道怎地那独眼男忽然就生气了，然后就给了他一巴掌，要不是因为这些人是王国军的人，托拜厄斯在处理的时候没把他们抓起来，不然的话亚当见他们就不是在接待室而是牢房里了。
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还有另一边的事情，那些商人的谣言终究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有一部分平民确实有些害怕粮荒，尤其是去年经历过王国关内大粮荒的那批难民，加上现在不少人家里也富足了起来，手头上有了一些钱，足够他们买不少粮食，最近粮食的销量暴涨，反倒是没商人什么事儿了。
不光不知道情况的商店售货员懵了，那些商人派过去的人也有些懵，他们以前去的那些地方大量购粮的都是少数富户、商人和贵族，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平民这么大规模的购买粮食的，主要是他们以前见的那些平民哪有钱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正中了他们下怀，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也正中了欧瑞克下怀。
要说也是天在帮这帮子商人，之前闻风庭了解到这批商人买通了东境军在关口对其他的运粮食的行商进行严苛的审查，同时他们在圣巴尼尔关就完成了对大部分行商运来的粮食的收购。
此时他们手中囤积的粮食非常多，同时他们也发现，霍尔普只规定了农民必须把粮食卖给领事庭下属的中心市场以及每隔一阵定一次买卖价格，除此以外就是商店每次限购两袋，其他什么防范措施都没有，这在这些商人看来有些可笑，有粮的时候你说了算，真到了没粮食的时候谁还会听你的？
他们甚至都没想过要去跟欧瑞克接触一下，在他们看来，一个军队损失严重，治安队从没表现出什么作为的领主力量严重不足，况且子爵敢对他们动手吗？一旦消息传出去，还有哪个商队还敢来霍尔普这么个偏远地区呢？
他们不相信霍尔普子爵会看着如此巨大的利益而不入局，他们还没见过哪个小贵族会为了那些贱民慷慨解囊！
供应商很快就会只剩下自己了，运输途径已经断绝，虚假消息已经散播，根据情报霍尔普的冬季储备也不怎么够。
节目已经开始，就等猎物入套了。
几名穿着便装的警员就在市场附近晃悠，他们已经注意那些人很久了，主要是那些人也没故意遮拦，就明目张胆的和其他人讨论霍尔普粮食即将减少乃至于市面上都买不到的事儿，这倒是省了警律庭和听雨庭不少功夫。
他们时刻注意着那些可能是商队的人的行踪，随时记录着他们的犯罪证据，也随时准备着对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些商人进行抓捕。
要说谁对这些人恨的牙痒痒，那就是他们了，不光这些人是在意图破坏霍尔普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和规则，最重要的是这群混蛋的所作所为挤占了他们所有人的休假！太可恶了。
“来了啊，都让让。”市场门口两队警员护送着四个装满了粮食的板车往商店的仓库走去，前面那些还在忽悠其他人的商队的人心里都有些麻了，但他们嘴上还是硬的，说真的要是把他们火化了估计就嘴能留下。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商店的粮食不够了，只能从储备粮里拿了，储备粮能有多少？子爵不得留点给自己？就算不留吧，他总得考虑特殊情况从而留一些吧，那还有多少能拿出来的粮食呢？不信？不信你等等看，肯定慢慢就没有啦。”一个头上戴着软塌塌的布帽子的，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揣着手跟几个大娘大爷说着。
这些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商店粮食确实不够了，需要从仓里调拨，假的就是他们也不知道储备粮具体有多少，但这些话用来忽悠这几个大爷大妈是够了。
“你净是胡扯！”一个青年皱着眉驳斥道“爹，大爷大婶们，你们别听他胡说，明明商店粮食从没有断供过，而且子爵对咱们一向不错，前几天报纸上还说霍尔普的物价平稳，根本不存在什么粮食短缺！”
“哈哈，你还真信那报纸？那不就是子爵办的？他能告诉你们实情吗？”那男人哈哈笑了两声嘲讽道。
不得不说不管什么时候阴谋论总是有用的，这不，听到这话的几人都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很有道理，青年气的直跺脚，但他也没什么办法。
眼看着有人扛着一袋一袋的粮食从商店里出来，几个大爷大妈也赶紧走进商店购买粮食，男人更加卖力的开始拉住另一群准备买东西的人说了起来。
第387章 坏心眼
霍尔普城北。
这里往往是被忽略的地方，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这里靠近工厂以及在住在这里的农户们看不到的田野尽头的那座传说中的霍尔普安民军军营。
此时在几座高耸烟囱的映衬下，城北外围的一圈青砖绿瓦的农舍也在冒着烟，这时候正是该准备晚饭的时候了，在这些房舍的北边，大片大片黑白相间的土地在夕阳的映衬之下像是撒了一地的金子一样。
对于城北的农户们来说现在确实像是捡金子，就在中午过后，在地头大树下，这些农户们本来聚在一起聊聊闲田，下下最近很流行的棋，这是他们每天的娱乐时间，然而今天不同，今天有几个从没见过的小伙子来到了他们旁边。
几个年轻人的出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和警惕，但是很快小伙子们带来的消息却吸引了他们。
“中心市场的粮价就要涨了，我们老大知道了，特地让我们过来找人问问，看你们谁愿意卖粮食，我们出三倍的价格，就这两天的事儿，你们看着吧，你们现在抓紧卖了，然后到城里排队买粮食，岂不是赚翻了，我们老大就是限于每人限购还有外来人购买数量的限制，不然他肯定就全买了。”
高出平时价格两倍的价格买粮食，这可是个大价钱，农户家中大多都存着不少粮食，他们之中大部分对这个消息不屑一顾甚至有人扬言要举报这几个人，不过财富动人心，总有人心里动了想法，三倍的价格，一次就顶三年啊。
有些人可能会想问，那他们把粮食收在手里等到时候涨起来再卖不好吗？
问题是他卖谁呢？霍尔普中心市场？农户们找不到其他路子啊，而霍尔普领事庭规定卖的粮食必须按照每旬定价来，对于他们来说，这似乎是一次能够发财的机会。
当然，不管有想法的还是没想法的，都不会第一时间回应，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只认识几个字，然而领主的法令那些警员可都是解释过的，在过渡营地期间他们也是接受过这方面教育的，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贩卖粮食给这些人是违法行为，一旦被发现必定会被抓捕，然后就是牢狱之灾，他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他们知道得罪了领主的人基本没什么好下场。
在一座普通的农家院里，老汤姆的妻子玛丽正在外面的灶台旁边切着案板上的蔬菜，不远处的小孙子就像是个小肉球一样穿着厚厚的棉衣玩着手中木制的小马咯咯咯的笑着，他的儿媳妇正在帮别人缝制一件小褂子，听说那是城中心那附近一户人家和他家儿媳妇一起做工的时候，听说儿媳妇有这个手艺买了一件。
老汤姆撇了撇嘴‘女人出去做工，真是混乱的世道，整天抛头露面，一点女人的自觉都没有。’
这就是他的想法，不过他现在可没空教育自己的儿媳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思考。
小啜了一口酒杯里的酒，刚把酒杯放下，他的妻子玛丽就端着一盘切好的面包走了过来，把盘子往桌上‘哐当’一放，她一脸不高兴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一回来就知道喝，你能不能干点正经事儿？”
老汤姆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我就在想正经事儿呢，别烦我。”说着，他又拿起小杯子饮了一口，这酒虽然不算是好，味道有些辛辣，但价格却不便宜，他可不会一口就喝干。
玛丽一听乐了“呵，你还有正经事儿要想，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正经事儿？”
老汤姆眉头一皱咳嗽了一声，他本不想和自己妻子商量，觉得这种事儿就应该自己和儿子做主，但是转头一想，不跟玛丽说回头又会被埋怨，瞥了眼气呼呼的妻子，他低声说道“刚才我们不是在外面一块儿下棋吗？然后来了几个小年轻……”
他把刚才年轻人讲的那些事儿和自己的妻子说了一遍，玛丽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听到最后她忍不住说道“你想卖粮食？就为了那三倍的钱？”
老汤姆把眼珠子一瞪“真是没见识，什么叫就三倍？三倍的价格啊，那可是翻了三倍。”
他伸出手指，玛丽才不理他那套，挥手打掉他伸出的三根手指没好气的说道“就是一百倍，那也是犯法的事儿，你是不是疯了？被抓住这可是要杀头的。”
“但是……”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是老汤姆就是心里不服气。
“明明是咱们自己的粮食凭什么不让我卖给别人？我的东西我还不能决定了？”
玛丽一时语塞，她也不清楚领主这么规定的原因是什么，她朴素的内心只知道这么做他们会遭受灭顶之灾。
老汤姆又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满酒水，然后小小的喝了以后，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看向存放粮食的仓库的眼神愈发混沌。
隔壁的森普一家和老汤姆一家如出一辙，森普进屋就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他们一家既依靠种地也依靠做工，现在已经攒下了一些家底。
但是他心里并没有放松，他有一个想法，他想要和城南城西的那些农户一样养几个牲畜，自己的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女儿也已经快要上完一年的速成班了，养几头牲畜，尤其是奶牛之类的不光可以增加收入，未来如果有了孙子孙女儿还可以让他们喝上自己产的牛奶。
他还在犹豫，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决定的，他在观望，他心里有种感觉，这次的事儿风险很大，搞不好就要万劫不复，但他觉得没准可以试一试。
这一晚，因为这件事，几个不同的家庭里都多了个犹豫的，彷徨的人，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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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普东大街，和其他领的酒馆不同，这里的酒馆更像是官方经营的一个可以买酒的铺子，无非就是多了可以坐的地方，除此以外和其他酒馆完全不同，明亮的灯光，着装正规且略显保守的服务员，干净整洁的环境，优雅的音乐在空气中飘荡，没有大声喊叫，没有打架斗殴，这让初次到这地方喝酒的两人很是不习惯。
两人找了一个靠里偏僻的位置，略微别扭的点了两杯霍尔普特色佳酿后状似随意的瞟了眼四周，看没人注意他们后两个本是不同商队的人凑近开始聊天。
“这地方还真特娘的怪了，哪有酒馆是这样的，整的这么拘束一点意思都没有，还特娘的有音乐你敢信？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那些贵族老爷们的酒会呢。”其中一个蓄着一茬胡子，但是年纪看起来并不是很大的男人说道。
另一个胖乎乎的青年也是皱着眉“就是说呢，而且这里面连个特殊服务都没有，这酒馆开的有什么意思？”
“娘的，就跟蹲监狱一样，真让人不自在。”
两人说着话，一名女服务员把两杯霍尔普特色佳酿端了上来。
“我说，你没给我们上错吧，这怎么看着跟水似的？”那胖乎乎的青年看了眼酒杯里的酒不解的说道。
女服务员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了，她露出得体的微笑微微鞠躬“确实是霍尔普特色佳酿没错，您品尝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便把盘子放到胸前离开了。
第388章 火烧霍尔普
“娘的。”胖青年看着女服务员离去的背影，看着她一扭一扭的身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娘们说话还挺文绉绉的，真想把她压在身下……”
“行了你，你别整天脑子里就那点事儿行吗？”留胡子的青年把杯子捻起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冲击着他的鼻腔。
“这还真是酒。”他挑了挑眉，却没有立刻品尝，而是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跟面前的胖青年说道“你说，咱们这么折腾，老大们真能赚钱吗？这段时间咱们可是忙活了不少事儿，但我总觉得在这儿干这个风险忒大了点啊。”
胖青年也收回了视线，他端起杯子轻声冷笑道“呵，你以为他们干这个是为了赚钱？”
胡子青年听到这话诧异了，他的头不自觉的向前倾，更加的凑近胖青年“不为赚钱为了什么？给霍尔普的经济做贡献？”
“卧槽，怎么这么辣，咳，咳。”胖青年啜了一口酒后被呛得直咳嗽，胡子青年惊讶的看了看杯中物，也蘸了一点尝了尝，得，变成了俩咳嗽的人。
等咳嗽声终于停了以后胖青年赶紧解释道“你不知道，咱们做这些，都是为了配合某个人的行动。”
“某个人？谁啊？”胡子青年更好奇了，这怎么越说越邪性了？
胖青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进行这一系列计划都是为了方便某个大人物的行动，但是是谁、干嘛那能是我知道的事儿？但是事成之后咱们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胡子青年脸已经有些红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期望，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万一计划败露了咱们这些人可就成了替罪羊了，最近咱们的行动可是一点都不低调，恐怕早就有人盯上咱们弟兄了。”
胖青年眼神迷离的盯着远处走来走去的女服务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就别瞎操心了，老大他们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那个什么警律庭不过是跳梁小丑，明天咱们再去一趟北边，不过你记住了，别和那俩人说，他俩跟咱们不一样，不是一条心的，明白吗？”
夜还很长，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似乎是改变他们一生的几天。
两天时间过去。
三个商队的负责人聚在一个屋子里，他们现在也察觉到了问题。
他们的本意是商队把大部分粮食买走，然后让那些平民去争抢剩下的少部分粮食，造成一个粮食短缺的印象，从而证明自己的话没有问题。
然而他们发现事情好像跟他们想的不一样，虽然效果确实是那个效果。
但是商店到现在还在往外面卖粮食，每天就是正常售货时间卖，不接受大批订单，只允许每人最多购买两袋，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他们觉得这很愚蠢，然而此时却显得这个规矩很精明。
他们只能让一个一个人去买那些粮食，然而这都两天了，粮食还是你想要就有，至多等一会去调拨。
霍尔普招待所里，几个商人聚在一个屋子里商量着对策。
“特娘的咱们不会是让那个子爵耍了吧？老哥特你情报到底靠不靠谱啊？”一个肥肚大耳的男人端着一杯酒咕嘟咕嘟饮了一口后对着他正对面那个身穿绿色长袍的和蔼男人说道。
名叫哥特的男人面相非常祥和，也就是人们普遍认为的那种德高望重的老大爷的形象，他在外表现的也确实是一副老好人的形象，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老哥特这人比其他商人更敏锐，在不择手段的挣钱方面。
老哥特手里正拿着一个小扁盒子，盒子由精银制成，银色的盒面上雕刻着各种各样动物的造型，在雕刻的凹槽里，还用某种粉色的颜料填涂，每只小动物的头上都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打开盒子后，里面是十几粒黑色的干瘪小果实。
他捻起其中一颗，先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看起来确实超出了咱们的预计，但是甭担心，很快他们就没有粮食可以拿出来了。”
他满不在乎的说着，然后把果实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旁边一直默默不说话的皮肤略黑的女子闭着眼轻轻念诵着什么，三个人里面似乎只有胖子很是在乎这件事，他看两人的样子急头白脸把杯子放到桌上，玻璃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我说你们现在能不能上点心？一个念经，一个吃果子，老子可是赔上身家性命跟你们走这一把的，你说话能不能说明白？在这跟谁打哑谜呢？说句话都那么费劲你是特么吃果子吃傻了吗？老子问你话呢！”
老哥特一脸不耐又嫌弃的瞥了胖子一眼，厌烦的把盒子一关“你有完没完，你做事之前都不会动动脑子吗？他现在有他就是以后都有吗？我们也可以让他变没有啊，我们现在可是就在这儿，到时候他没有了，我们想怎么样他不还是得听咱们的？”
沉默半天的女人终于开口了“神宽恕世人，神的智慧深不可测，世人皆有弱点，故而以无尽的宽恕为世人铺就救赎之路，当世人在黑暗中彷徨失措，神的宽容宛如明灯，照亮前行的方向，引导着每一个虔诚悔过之人，远离恶的深渊，走向光明的彼岸，但神的宽恕也是有限度的，当就无可救的时候，祂便会降下天火，焚烧一切的恶，带世人们脱离苦海。”
她的话就像是提醒一样，胖子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老哥特，肥肉略带些颤抖地说道“你们……你们想火烧领主仓库？你们不要命了？”
“诶~”哥特此时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呼吸开始急促，皮肤也泛起了红色“只要抓不住，那就是没做过，你不能说因为我们的人在附近就是我们做的吧？”
胖子呼哧带喘的想了会儿，还是想不明白“不是，为什么你们不着急不着慌的？难道把手头上的钱全投出去的就只有我？”
“你急什么？”女人也露出厌恶的神情，她一直都很讨厌这个胖子，这胖子总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让她很不爽。
“我们手中的钱当然也早就都已经投出去了，担心什么，我们又不是只有三个人。”她说完这话就又神神在在的闭上了眼。
胖子这次没有追问，他仔细琢磨了琢磨两人的话，他能把生意干到现在当然不光是因为胆大，只是心细只有一点点，不多而已。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儿，自己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事儿，这两人身上的衣服风格都能看出来一点北方风格的色彩，说话也好像带点北方的腔调，只是很轻，他一直都没有深想，因为行商的人太多这样的了，但这时候一想，他们似乎并不太像是中部平原地区人的习惯和长相，与其说是王都人，他们反而更像是北境人。
那女人说的不是只有三个人这话就值得玩味了，如果简单理解就是说他们商队还有不少人可以用，但也可以理解为他们的背后还有其他人支持他们，那些人是谁？贵族？是哪个贵族？西境东境还是北境的？还是各地的大商行？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胖子咬牙暗骂道，这不就是拿他当枪使吗？他背后可没人啊！
第389章 小魔法师的潜入之旅
胖子现在每一块油腻的肥肉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怎么就上了这个贼船，后悔那时候没有听那个叫科德的商人的话，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下船了，他现在的事儿在所有领都是犯法的，只不过那些领主从来都会掺一手，像霍尔普这么离谱的他还真没见过。
哪怕到现在他后悔的都是没成功取得效果，而不是自己做的事损害了霍尔普人的秩序和生活。
胖子咬咬牙，言语从他的牙缝里一点一点被挤出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老哥特本来紧闭的眼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眼胖子后他又看向那女人，两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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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最后商量了什么不得而知，总之在他们商议过后的第二天夜里，招待所的几扇门悄悄打开，一帮神神秘秘的少男少女趁着外面天色已黑悄悄溜出了他们的房间。
走出招待所后，在路灯下他们分成了两两一组，向着不同方向走去，渐渐地，所有人的身影都渐渐遁入了黑暗，就仿佛这里从来不曾存在过他们这些人一样。
冬季的黑夜格外寒冷，路上的穿着橙红色外套的几位环卫老大爷老大妈拿着扫把打着哈欠完成了最后的清扫，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他们清理的差不多了，几人准备回家。
鸟儿扑扇着翅膀的声音传来，他们好奇的抬头，却只看到了黑乎乎的夜空和天上明亮闪烁的星星。
‘错觉吧。’
他们想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揣着回去再吃口热乎饭的美好愿景，推着环卫小木车向着环卫工休息处的小房子慢慢走去。
寒风呼啸，冰冷的风就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所有人的脸上，和路面上不同，房顶上的雪没人清理也没有必要清理，不同的身影在房顶上快速移动着，就像是猫狸子一样行动矫健，丝毫没有受到那些房顶上覆盖的薄冰影响，仿佛像是嘲笑那些寒冰丝毫不能迟滞他们一样，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踏过了七八栋房屋的屋顶。
十多分钟后，两人落脚在一根长长竖起的大烟囱上，两双眼睛静静地盯着他们身前不远处的那片巨大建筑群。
建筑群里的建筑极为单调，全都是一个个粗大的圆柱体，圆柱体上面是圆锥体，彼此之间有方形的通道连接，所有建筑的外表都是白色和青灰色，他们不知道这些建筑为什么要连在一起，但他们知道这些是什么，这些都是他们的目标：霍尔普的北部粮仓。
不远处的黑暗中，可以隐约看到几个小光点排成一排一晃一晃正向着远方走去，那应该就是情报里的粮仓守卫。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女孩从腰间拔出魔杖，轻轻一挥，口中默默的小声念出一道咒语。
‘蔽形隐体’
随着咒语念出，魔杖上面显露出一丝丝淡蓝色，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在淡蓝色里看到一个个魔法字符在翻飞，正是组成这个咒语的魔法符文。
淡蓝色一闪而逝，女孩婀娜的身姿渐渐变得透明，片刻后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根魔杖在半空中飞舞着。
旁边的男孩正准备伸手从自己腰间抽出魔杖，忽然他呲牙露出痛苦的神色，一条腿也略微弯曲，露出一副吃到了坏果子的表情，旁边女孩的声音传来“鲁伯特，别愣着了，这个魔法持续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还不是因为你踩我！不就是之前用了用你擦脸的东西吗，至于嘛！’男孩有苦说不出，只能艰难的忍着脚上的剧痛从腰间抽出魔杖对自己施法。
随着他的身形也渐渐消失，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空羽轻盈’
随着咒语念出，两道光芒笼罩在他们身上，显露出两人的身形，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走吧。”
不用女孩说话，鲁伯特直接一个跳跃从烟囱上跳下去，跳到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个谷仓的顶上，脚步声在寒冷清净的夜里很是明显，这显然是一次比较失败的降落，他感受到自己腰间的肉被拧住然后转了起来。
嘶，那个酸爽。
观察好四周确认四周无人后，两人跳下了谷仓，在他们离开谷仓后后，烟囱后不远处的厂房顶上，一只灰色的小小身影忽然动了一下，它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嫌弃眼神，仿佛在执行什么让它觉得超级麻烦的任务一样。
落到地面上，鲁伯特转身看向自己面前的巨大建筑，他猜测着这东西到底是用什么玩意建造的，竟然建的这么大，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个疑问‘这玩意这么大……到底里面能存下多少粮食啊！’
不过显然此时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把魔杖插到腰侧，向着不远处粮仓下面的小门走了过去。
小门儿是全钢结构，但看这小门并不大，但是只要摸一摸敲一敲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弄得动的，凭他俩的小身板更是指定打不开，当然他们也没想用普通的方法打开，他手向腰间摸去，打算念出咒语。
就在这个时候，在粮仓的侧面，一道慵懒且响亮的哈欠声忽然响起。
“啊~~~~~~好累啊！”
这声音就像是炸雷一样，在这个静谧的深夜，任谁忽然听到这个声音，哪怕声音再好听他也得炸毛，鲁伯特此时就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咬紧嘴唇紧紧闭着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在粮仓的一侧，一道深灰色的身影拿着一盏灯正晃晃悠悠的向着他们这边走来，随着那人的晃动，他手中灯盏里的蜡烛也忽闪忽闪忽明忽暗的。
‘吓，吓死我了！’鲁伯特松了口气，随即他感觉到一个带着温度的软乎乎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胳膊，咳，不要瞎想，只是一只温软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而已，鲁伯特立刻反应过来两人此时正在那个身影前进的道路上，他赶紧向门的另一边紧紧贴了过去。
别看那身影摇摇晃晃但走的速度那是一点都不慢，片刻间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前，如果刚才鲁伯特没有反应过来此时肯定已经撞上了。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他俩以为这人会走过去的时候，这道身影忽然在门前停住了，就在他们的面前，这个身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透过此时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人影，那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有着红褐色的单马尾，那柔顺且带有明显凹凸的身材曲线在她伸懒腰的时候尽露无疑，鲁伯特挑着眉就这么盯着，忽然他感受到腰间有两个手指掐住了自己的腰肉随后慢慢扭动了起来。
‘！’
鲁伯特呲牙憋着疼，他赶紧把眼睛挪开，可能是感觉到了鲁伯特的动作，那双手才略略放松一些。
那少女并没有伸个懒腰后就此离开，让鲁伯特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竟然开始在两人面前做起了伸展运动。
看着面前的少女伸伸手，又插插腰，然后左晃晃右晃晃，鲁伯特有些想笑。
第390章 可怕的霍尔普北粮仓
这时候他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个少女的长相……颇有一种北境人的普遍特征，他不由地皱起眉，然后就又感受到了腰间的手指力度开始增加，他赶紧收敛心神，差点咳了一声。
幸好难熬的时间终究还是过去了，少女又晃了几下之后终于继续向前走去，这也让两人松了口气，原因不仅是因为鲁伯特可以脱离‘魔爪’，还因为他们身上的魔咒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分钟，如果少女再不离开他们就只能考虑把少女弄晕了，不然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想也知道少女会是什么反应。
‘必须抓紧时间了。’
鲁伯特确认少女已经走远了之后没有再犹豫，心中想好要念诵的咒语手顺着腰间摸去。
‘嗯？’他疑惑地又摸了摸腰间本来放着魔杖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然而此时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刚才他收起来的魔杖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别磨蹭了，你干嘛呢？”女孩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有些惊慌，想要解释现在的状况，但女孩哪里容得下他浪费时间，直接推开了鲁伯特。
“起来，我来吧。”
女孩抽出自己腰间的魔杖，鲁伯特现在只感觉庆幸女孩的魔杖没有丢。
“锁立开。”
念诵咒语的声音响起，两人静静地等待着门自己打开，然而过了五秒钟，这门却还是纹丝未动。
‘？’女孩露出疑惑地表情，她皱起眉再次支起魔杖。
“锁立开。”
这次她的声音比刚才略大了一点，却仍旧没有任何效果。
终于，鲁伯特忍不住看向了女孩手中的魔杖，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妙丽，你，你的魔杖怎么变成了一根树枝？”
他忍不住指向女孩向前指着的魔杖，当然这个动作女孩是看不到的。
随着身旁男孩的小声惊呼提醒，妙丽也看向了自己手上的魔杖，夜晚如此黑暗，以至于刚才她都没有留意自己手上的魔杖的样子都变了，只是觉得手感略有些奇怪，此时她看向魔杖才发现自己的魔杖已经变了一副样子，变成了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树枝！
呵呵，公平地说这树枝其实并不普通，它很直。
妙丽也有些慌乱，她连忙看向自己身边鲁伯特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道“怎么会这样，那你的魔杖呢？”
女孩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响起，只是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音。
男孩儿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就想跟你说来着，我的魔杖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莫名其妙消失！怎么会。”
“就是莫名其妙的啊，忽然就消失了，明明我记得它被我插到了腰那里，但是等我回过头想再抽出来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了。”鲁伯特轻声解释道。
这下两个人是真的慌了，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他们不明白，他们之前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女孩儿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瞬间想到了那个在他们面前活动身体的少女。
“肯定是刚才那个女孩做的手脚，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咱们得赶快找到她，咱们身上的咒语效果时间肯定不剩多少了，要是被那些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妙丽脑子转的很快，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然而等她和鲁伯特再次看向那个少女消失的方向的时候，哪里还有那个少女的身影。
“不，不见了！怎，怎么办。”鲁伯特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一片的漆黑，傻愣愣的问道。
不，也不是漆黑一片，只不过他们能看到的灯光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儿，在另一边，此前见过的那一串灯光正慢慢的向他们这边靠近，妙丽也有些心急起来，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太明显了，不如说只要在这粮仓外面站着哪里都很明显。
有了魔杖他们是魔法师，现在没有了魔杖他们能做的事情就非常有限了，也正是因为这里巡逻的密度很大，他们才使用魔法的方法进来，但是现在还有不到一分钟他们身上的隐身效果肯定就消失了。
‘必须要躲起来！’
女孩想着，向四周看去，目光落到了谷仓旁边的一个小木屋，木屋看起来并不大，估计是杂物间之类的地方，看起来应该没有人……吧。
但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手拽住了旁边的鲁伯特赶紧跑向那个小房子。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她拉了拉房门，让她大松口气的是房门并不是锁上的，两人露出欣喜的笑容，他们彼此看着对方，笑容僵在了脸上。
能看到对方就说明……他们身上的隐身已经消失了。
“快快快，快快！”鲁伯特都快哭了，他回头看过去，那些灯光已经离他们很近了，赶紧催促女孩进去。
两人慌忙的打开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就是一阵尘土扑面而来，把两人呛得都快昏过去了，他们不敢咳嗽，只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赶紧把门关上然后让自己背靠着门。
两人透过门缝向外面看着巡逻的人从他们面前这个小屋子走过去，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渐渐地松了口气，心也不再扑通扑通狂跳，躲过了一劫的两人靠着墙缓缓坐到了地上，也不管这里脏不脏了。
“终于安全了。”鲁伯特轻声说着。
妙丽则是叹了口气“今天的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也不知道丹尼那边顺不顺利。”说着她把手伸向了自己另一侧腰边挂着的一个小包包，想从里面把提前准备的药剂掏出来，她觉得两人现在都该来一口提神醒脑药剂冷静冷静。
鲁伯特随意打量着小屋里的一切，这个小屋里非常黑，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然而就在他看向正对着他们不远处的黑暗中时，他愣住了，随后眯起了眼睛。
妙丽被鲁伯特大幅度的推着胳膊根本没办法好好找到药剂，她皱着眉抬起头“干什么鲁伯特，你妨碍到我了。”
鲁伯特紧盯着黑暗里的影子颤颤巍巍的用干涩的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拼命挤出他想说的那句话“妙丽，那里……那里！”
妙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黑暗里，几个影子若隐若现，黑暗隐去了他们的面孔，但即便是在如此黑暗中也能看到他们那身把衣服撑的鼓鼓的强壮的身形。
两人咽了口唾沫，他们分不清那是真人还是摆的什么其他作用的假人，他们只能在心里祈祷那是假的。
要是祈祷就能成真那这个世界的几大宗教也就不会那般势弱了。
第391章 便携魔法护盾
“呵呵，呵呵。”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传入他们的耳边，声音就在他们两人的右侧，那一堆堆放在一起四四方方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东西之间，两人浑身一抖，脸都不敢转，只敢用余光往自己的侧面看去，在他们的旁边，忽然伸出来了一张脸，就在黑暗之中，是个女孩，脸惨白惨白的，就像是……传说里的吸血鬼一样！
他们就怕女孩忽然咧嘴笑起来，然后露出一口尖牙。
两人拼命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的声音会刺激到这个他们到现在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人’，妙丽早就已经失去了之前那股冷静的劲儿，她的眼睛里带着泪花，反而是之前表现的有些鲁莽和冒失的鲁伯特更冷静一点，他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试图去拉妙丽，想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然而现在他们两人坐在地上根本就做不到他想要做的事儿。
少女就像是鬼魅一样，看着他俩挑了个眉，然后头往后一缩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紧紧盯着女孩消失的地方，就怕她忽然杀个回马枪，适应黑夜里的环境后他们能看到很多东西了，可是这个屋子太黑了，他们仍旧是看不清黑暗中到底都有些什么，只知道屋子里，他们周围都堆满了东西。
忽然，整个屋子‘啪’的一下亮了起来。
耀眼的光芒刺向了他们的眼睛，刚刚适应了黑暗的两人此时被如此的强光一照立刻眯上了眼睛，用手试图去遮挡光芒。
等他们逐渐适应后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希望已经破灭了，他们之前看到的隐秘在黑暗中的几个大块头并不是如他们所愿的假人，而是真真正正确确实实的几个身材魁梧的，身上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大块头。
这衣服他们见过，就在霍尔普的街头上，他们明白这身衣服代表的意义，这些人是霍尔普的治安人员。
而少女就站在他们几个男人面前，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两个呆坐在地上的人。
“起来吧，难道还要我去拉你们吗？”少女撇了撇嘴说道。
妙丽咽了口口水，带着哭腔说道“我，我起不来，我腿，腿软了。”
少女挑了挑眉，又看向鲁伯特，她在看的时候还特意看向了鲁伯特的下面，确认没有水印后才抬了个头“你呢？”
鲁伯特话都不敢说，他觉得妙丽可以说这些话，因为她是女孩，自己说这些话的话招来的恐怕就是嘲笑和那几个壮汉的关照了。
他试着挣扎着爬起来，同样的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但是也许是某种求生的信念坚持着让他爬了起来，虽然弄得满手满身都是灰尘但他最后竟然成功了。
鲁伯特赶紧把妙丽拉了起来，紧张的站好，连身上的土都不敢拍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正是霍尔普警律庭和医疗院联合出品，呸，不对，是联合培养的人才，蕾丝·特雷德。
她今天同样是一身制服装扮，不同的是今天的制服更加修身，同时她脚上的鞋也变成了军靴样式的，更便于她的行动，鬼知道她为了适应这样的鞋子前两天脚疼了多久。
与此同时，一只灰呼呼的貂就像是游蛇一样穿梭在屋子里摆放的一大堆东西之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快速的溜到了类似身边，转瞬之间就又幻化成了另一位少女，这女孩和旁边的类似完全不同，精致的面庞上露出的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就这么两个少女加几个壮汉一群人的目光盯着妙丽和鲁伯特。
女孩手里捧着一个本子，手上还抓着一支笔，本子上画着的正是在黑夜里，两个小小的身影俯身从烟囱上往下看的场景以及显形后两人在粮仓旁偷偷摸摸的样子，看起来可疑极了。
“你怎么没有打起来，我都准备好记录下来了。”瑞秋扭头低声和旁边的蕾丝说道。
类似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他俩防备心这么轻，实力这么菜。”说着她从身后摸出了两根小木棍。
本来听别人谈论自己两人防备心弱实力差就已经很尴尬了，忽然看到了自己失而复得的魔杖，两人更是脸上羞红的都想赶紧找条地缝钻进去了，太尴尬了，对于魔法师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魔杖，结果两人都被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而且看起来并不是魔法师的少女给耍了。
“你以为我想这么快啊，我们这儿刚给配发的几种试验装备，我还说试一试呢，谁知道他们那么弱武器都被我给顺过来了。”蕾丝在两人绝望的目光中又把魔杖给塞到了自己身后，紧接着她的手上换成了一个跟鞋刷子一样大小的东西。
“你看，就这个。”
“这是什么？”瑞秋难得的对一个东西这么好奇，她看着那东西眼中都是疑惑。
蕾丝不在意的甩了甩这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形容，我直接打开给你看看吧。”
说着她把下面的那块凸出来的地方向前摁进去，然后大拇指用力按动表面的略微凸出来的按钮，随着她的按动，这东西前方发出了一束蓝色的光芒，光芒向前延伸了十五公分左右后便向四周散开，迅速形成了一道大概能覆盖三个人身体的半球形透明屏障。
“这东西他们说是试验品，叫什么随身甲之类的，本来应该等正式定型后才会配发，但是因为这次行动的原因他们才会把试验品拿出来，听说未来主要就是给警律庭和安民军使用的，不过听说这东西现在的设计每次最多持续三十秒，用三次就要重新换什么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好像是木质的，又大又重还不防火，我真该跟研究院的那帮人提提意见。”
瑞秋一边听着蕾丝的话一边伸手戳了戳这屏障，那层光膜把她的手挡在了前面，她用了用力，感觉就跟按在了一块冰凉的石头上一样。
“这是某种防护屏障吗？”
“盔、盔甲咒！”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脚面的妙丽惊呼道，同时她心里也震撼了，一个是震撼于霍尔普人竟然有这个东西，第二则是震撼于他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已经被霍尔普人知道了，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蕾丝闻言看向妙丽，妙丽赶紧低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蕾丝倒是没别的想法，她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像他们说就是以那个什么盔甲咒为原型设计的，哎？对了，盔甲咒是什么？是某种魔法吗？”
妙丽略有些害怕，鲁伯特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怂，他挺起胸膛向前一步，想展示自己勇敢的一面，然而他立刻就感受到了那几个彪形大汉锐利目光的压力，赶紧又退了小半步后咳嗽了一声小声解释道“咳，盔甲咒就是防，防卫魔法中的一种，是十五个基础魔法之一，也是魔法师们基础学习的时候都会学习的一个魔法，它的效果是可以抵挡普通武器的攻击，也可以把射过来的魔法弹开，效，效果不同的人施法区别很大。”
第392章 可疑，很可疑
咳，真的不是他怂啊，但是形势不如人，这个时候不解释清楚的话……他怕那几个大汉会过来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做‘强人锁男’、‘左右为男’、‘男上加男’、‘大汉淋漓’、‘汉流浃背’之类的。
蕾丝好奇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屏障问道“那我们这个呢？”
鲁伯特轻轻咽了口口水后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立马又把手缩了回去“比，比我俩用的厉害。”
蕾丝和两个小魔法师讨论着盔甲咒的效果，瑞秋则是想到了自己的男友洛根，虽然洛根是险灾庭的救险员而已，但是险灾庭本身就是安民军序列，而且按照之前防御战来看险灾庭不仅要承担平时的救灾灭火任务，还要承担在兵员不足时的战场任务，这就意味着他们经常要面临很多危险。
瑞秋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东西似乎让她更感兴趣了，她竖起耳朵，仔细的聆听着蕾丝和两个小魔法师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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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进行的很顺利，北粮仓的被直接抓捕归案，东西仓遭到了略微的抵抗，但都被顺利解决，南仓的抓捕行动最困难，那些人进行了激烈的抵抗，两人都是经验非常丰富的魔法师，幸亏参与抓捕的人都携带了试验装备，效果很不错，不然的话肯定会有所伤亡。”亚当穿着一身警律庭制服跟面前的欧瑞克汇报道，他的着装比较随意，平时很少穿这一身，今天算是少有的穿着制服指挥行动。
欧瑞克微微点头，只要起到了作用就是好的，他接着问道“坐吧，那几个商人的情况如何？”
“已经抓捕了，西奥德亲自参与的，他们有一些护卫，但那些护卫大多不会魔法，战斗力也不怎么强，所以抓捕行动比我们想象的要轻松一些，可能是他们太过于自信了，觉得咱们不会察觉到他们的行动吧，西奥德现在正在对他们进行突击审讯。”
亚当坐下后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少爷，这个案子，后面可能牵扯到北境的人，是不是……”
“先审了再说，就算是背后有人又如何，他们在霍尔普搞这种事情他们还有理了？”欧瑞克嫌恶的甩了甩手，就像是要甩掉一块恶心的污渍一样。
明白了自家少爷意思的亚当点了点头。
“对了，你刚才说南仓那边有激烈的抵抗，因为对方是经验非常丰富的魔法师？”
“是的，不仅如此，他们明显比其他三个仓的魔法师能力更强，甚至召唤了元素体。”
“嘶。”欧瑞克闻言摸着下巴低声呢喃道“不对啊，之前传消息不是说都是十来岁的小魔法师吗？怎么会这么厉害？”
亚当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欧瑞克有些诧异了“什么意思？”
“我们最开始确实如此认为，但是后来在战斗过程中，尤其是南仓那边时间拖久了之后，我们发现他们很多并不是小魔法师，甚至他们大多都不是年轻人，真正十几岁的只有三个人，其他的最小的都有三十多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改变了自己的外貌容颜，才变成了那副样子。”亚当解释道
欧瑞克心中一动，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见识过信息化，受到过各种信息冲击的，这让他这瞬间想到了很多。
“把这件事查清楚，一定要查清楚，它很重要。”
“是，我和西奥德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连夜进行着审讯，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这四个商人之中有一个因为反对他们的计划被完全排除在外且被软禁，还有一个是被他们拉来当炮灰的，基本什么都不知道，被我们逮捕了之后只知道哭，什么也说不上来，另外两个看起来知道一些东西，但他们始终都不配合，只是沉默不语。”亚当点了点头说道。
欧瑞克放松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向椅背靠了过去，沉思了片刻后他轻轻吐出自己的想法“怎么听起来，最后那两个人像是在等着什么？”
亚当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总不能是等着我们给他们安排酒会什么的不是。”
“哈。”欧瑞克会心一笑，亚当最近烦恼的就是成本控制问题，警律庭需要做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作为和领民直接接触但是又承担着部分防卫任务的部门，警律庭和不少部门都有合作，例如两个情报部门、医疗院、研究院、险灾庭、安民军和领事庭，领地目前的大多数部门似乎都能和他扯上点关系，属于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麻烦但是实际上超级麻烦的一个部门，而且他还要尽量给警员们发足福利，就需要他尽量更好的控制警律庭的花销问题。
“可能是在等北境的人救他们吧，只是我不明白，北境到这里的距离就算是派人快去快回都要一个月的时间，除非有人用法师通讯塔联系，他们凭什么认为我们会等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来看北境的态度再做决定呢？”亚当提出自己的想法。
欧瑞克敲了敲桌子“也许，我是说也许，并不需要那么久，为什么他们要联系的人一定要在北境靠中心地带？也许北部山区那边，也许在东境都可能。”
“也没准……就在咱们霍尔普。”亚当揉了揉脸。
随即两人都愣住了。
“嫌疑人x？”
异口同声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不不不不，不能这么武断。”欧瑞克赶紧摇头。
随即亚当捏着下巴嘀咕起来“如果真是x的话，那x的目的是什么？吃空警律庭的资金？”
欧瑞克真是哭笑不得了“你故意的是不是？给我这儿演戏，想多要点钱。”
“啊，不是不是。”亚当嘿嘿笑道。
欧瑞克当即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说这个有的没的。”
他用指尖点了点桌子，然后严肃的说道“从迹象上看有这种可能，这我不否认，但是亚当，还有包括西奥德你也要告诉他，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个当做结论放在心头上，这只是咱们的一种猜测，或许未来会发现更多的证据证明是或者不是，但绝不能是因为咱们猜他是就向着那个方向找，还记得杰森吗？”
说到这个名字还笑着的亚当当即神色一凛，这个名字他永远不会忘，那个差点冤死的可怜人到现在还要定期接受治疗，而这笔费用也在警律庭的每月开销中，当然费用并不多，但这笔费用时刻都在提醒他那个案件就是因为他们警律庭的业务能力和心态问题犯了那么大的错。
“千万不能先入为主，但是找到了可能的证据也不要犹豫，这是我的要求。”
第393章 燃起来了
洛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爬出土坑拿起水壶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随后看着遍地的坑有些无奈的吁了口气。
眼看着这个月已经接近末尾，他们也已经挖了有一阵子了，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啊，也不能说是毫无进展，最起码他们挖出了几个大石头，看起来怪模怪样还挺好看的。
没人知道这些石头是干什么用的，但是最起码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些石头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都有一个具体的形状，只不过这些形状到底代表了什么东西、是否意味着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埋在这下面仍旧不能确定，但是最起码是有一点希望了不是。
一道人影遮住了温暖的阳光，他回头一看，自己的师父库罗正拎着一把铁锹站在他的身边。
“师父。”洛根喊道，随后乐了“师父，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听说那边洞穴里边冬暖夏凉的，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库罗抛给他一个包好的纸袋，打开后里面是一点肉干和干果仁，库罗率先抓起两个果仁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哪儿啊？就那个破山洞，里面老有一股子不知道哪来的土腥味，还冬暖夏凉呢，可没把我冻死在里面，那些值班的兵才是遭了老罪了。”
“啊？”洛根嘴里嘎嘣嘎嘣的，含糊的说道“这跟我听到的不太一样啊？”
“天天面对……”库罗拿着铲子一把跳进土坑里，帮着自己徒弟一起挖坑“……这些泥土，你还想钻进山洞里体验体验？咱们现在跟在山洞里边有啥区别？啊？”
说着他挖起一铲子土铲到土坑边沿“诶，给你讲点新鲜事儿。”
洛根蹲在土坡上好奇问道“不是，师父，军营里能有什么新鲜事儿？”
“呵，那你就有所不知了，军营里是没什么新鲜事儿，但军营那边有小灵通啊，我也是从他们那听到的霍尔普发生的事儿。”
迎着徒弟求知的目光库罗继续说道“就前一阵，有一伙商人想搞坏霍尔普的粮食价格，最后没成功，还被警律庭给抓了，听说昨天就给他们直接宣判了，那几个商人傻眼了，为啥呢？因为他们之前好像是还等着别人来救他们，什么都不交代，结果这么一判决，说是判了十来年的劳动改造，结果他们就嚷嚷着要见子爵大人，子爵连见都不见他们，嘿，这时候知道后悔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那还真是一帮子蠢货，哈哈。”洛根大笑，然而他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张嘴，一股风正好刮起，直接把库罗刚铲出来的一铲子土给吹飞进了他的嘴里，他赶紧呸呸呸地把嘴里的土往外吐。
“哈哈哈哈哈哈哈。”库罗杵着铲子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
洛根赶紧拿起水壶漱口。
趁着徒弟漱口的功夫库罗又说道“哈，还有个事儿，险灾庭最近发了不少新的装备，好像连救火服都彻底换了，你的那套得等回去领，都在仓库里，到时候别忘了，听说新救火服特别好，防火效果比以前的好，但比以前的更轻便，里面说是还刻上了符文，就是持续的时间不怎么长。”
“唔？”洛根灌下一口后赶紧把水吐出去“这么高级？还刻符文？？”
“可不是说呢，不过也是，终究咱们是拿命去拼的，用上点高级玩意不算什么，安民军那边的才叫夸张，听说扩充了两倍，现在都一千大几了，咱们要是有那么多人……”
“你可拉倒吧师父，霍尔普城才多大，就算是王都都用不上一千多人吧。”洛根打断了库罗的幻想。
“倒也是……”
师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他们，库罗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土坑外，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快步跑过来。
“库罗长官。”那人气喘吁吁地一边跑一边喊着“库罗长官，险灾庭紧急命令，紧急命令！”
今天霍尔普城的居民们算是见到了他们或者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场景，临近中午时分，在霍尔普东边的天际线上，一条黑灰色的粗线条‘冉冉升起’遮蔽了天空，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青灰色。
然而这不是什么神迹，也不是什么自然景象，而是勒希梅尔的边境树林燃烧起来所冒出的滚滚浓烟。
红刃营地还在驻守和探索的人员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报给了安民军，额，因为那里的人主要就是安民军，安民军又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欧瑞克，然后欧瑞克紧急联系了勒希梅尔护林员队伍派驻到霍尔普城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有一个派驻到霍尔普城的护林员主要是因为之前那个红刃营地的发现实在是太多了，至今最少发现了三条已经探明的通往勒希梅尔境内的通道，鉴于当前的情况，勒希梅尔方面希望能够和霍尔普加强沟通，尤其是在霍尔普和勒希梅尔边境森林附近的地区有着大量的未探索遗迹。
欧瑞克有些兴奋，好像不管什么时候，挖一挖老祖宗的东西都能得到点好处，他觉得自己或者说霍尔普的时运到了，这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不过这中间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霍尔普并不能代表王国，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就有了这么一个勒希梅尔的护林员派驻霍尔普的事儿。
那名护林员是一个竹节人，叫做蒲松，欧瑞克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就想到了某本着名的志怪小说的作者，让他意外的是这个蒲松还真是个写作者，只不过他是给一本以养护竹节人身体为主题的书供稿的，蒲松还是通过了欧瑞克才知道的这件事，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有些慌乱，不过冷静后他立刻请求欧瑞克准许他前往边境地区和母国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没有问题。”欧瑞克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而且这件事也很可能会影响到霍尔普这边，所以他直接派了两辆救险马车和十几名救险员一起跟着蒲松到那边看看情况。
结果事情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严重，起火点位于边境勒希梅尔那边靠北的位置，虽然那边对应的是霍尔普的北部山区附近，但是火可不是向着一个方向烧的，此时的大火已经有向着南边杀来的迹象，而且关键的是森林这边的霍尔普境内都是干枯的草地，可以说是一点火星子都会点燃整片地区，说是非常的危急也不为过。
洛根等人回到险灾庭所在地的时候，险灾庭里只剩下了一个小队执勤，其他的人全都赶往了边境地区。
第394章 澎湃工造和逆流设备
“家里什么情况？”库罗领着五十来号人回到了险灾庭后看着来迎接的留守小队长问道。
留守的小队队长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健壮男人，敬了个礼后，他赶紧招呼旁边一名青年“洛斯，快过来，别在那坐着了，你带他们去仓库拿装备，记得登记好。”
一名青年赶紧跑了过来，库罗赶紧对着要跟着离开的救险员喊道“别忘了我和洛根的。”
说完他又把视线转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位精壮汉子脸上，小队长汇报道“庭里所有的小队除了执勤的以外全都派到了东边，根据传回来的消息边境附近的过火面积已经有半个霍尔普城这么大了。”
“目前起火原因未知，但勒希梅尔那边说基本排除了人为可能，安斯德特长官要求你们回来后立刻领上装备到红刃营地附近报到。”
库罗寻思了寻思问道“庭里还有几辆马车？够我们这五十来人去吗？”
“目前只有一辆用以防备万一，其他的救火马车全都已经被带走了。”
洛根听到这傻了，他简直是不敢相信“啊？什么意思？合着让我们走着去？”
汉子摇了摇头“关于这点我也不清楚，不过安斯德特长官的意思是让你们到领事庭，领事庭的人会给你们安排交通工具，他们那里的车比较多，肯定不至于让你们走着去，就是到领事庭可能要走一段了。”
“也行吧。”洛根松了口气。
险灾庭距离领事庭也就是三百米左右，走几步而已，主要是到边境这段，可是不近啊。
救险员们拿装备的速度很快，毕竟回来的人也不少，五分钟后几十人就在大院里集合完成，他们都已经穿上了新装备，洛根没办法只能在自己的战友面前开始往自己身上套，他有些后悔没有跟着去了。
‘看来师傅没有骗我，这身装备确实比以前要轻便，就是不知道效果有没有那么好。’洛根抓着上下连身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着，旁边还分别放着带着透明面罩的头盔，厚厚的阻燃手套和靴子以及一个可以固定在衣服上从脖子处连接的应该是呼吸器的东西，整体换装下来给人一种别样的力量感。
‘嗯？这是什么？’他穿上衣服后拿起头盔，在头盔的正面是险灾庭的标志，但在侧面却出现了两个他并没有见过的标志，一个是几个圆柱体样式的东西上下分布着，下面写着澎湃工造，另一个则是圆形的环里面有三条粗线条，下面写着逆流设备。
小队长见所有人都穿上了装备后赶紧大喊道“各位战友们，穿着这身装备进入火场的时候一定要确保你的面罩闭合，我手里的这个连接衣服的东西叫做呼吸器，能够支撑咱们在火场里呼吸半个小时的时间，开关就在胸前，还有就是手套和靴子以及衣服的连接处一定要贴合住，这样才能保护好身体，注意事项还有很多，不过关键的就是这些了，敬礼！”
汉子率领着留守小队对即将出征的五十多名战友敬礼，在库罗的带领下洛根他们回了礼之后组成两个队列排队走出了险灾庭。
走在路上，特别显眼的他们顿时吸引了周围居民的注意，不少人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向领事庭的方向前进。
“诶，小伙子，我听说东边的那个国家和霍尔普的边界起火了？你们是去帮忙灭火的吗？”一位大叔忽然凑到洛根身边一边跟着走一边问道，几个顺路的也立刻走近想听听这些救险员是怎么说的。
作为险灾庭的脸面人物，洛根自然就成了临时的发言人，他露出一脸正色“是啊大叔，我们是去那边，不过具体是什么任务，咱们这边的人是否参与我们还没有下达命令。”
他肯定得收着点说，那边着火的事儿肯定已经传开了，但是他们执行什么任务就不是他能随便说的了。
“哦，那你们可得小心啦，大火可不看人，危险的很嘞，哎呦！你看我这脑子，你不就是那个救火英雄洛根吗？那你肯定知道那些火该怎么对付。”那大叔先是嘱咐，后来忽然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露出夸张的表情自嘲道。
洛根呵呵笑了，心里一股暖流流过，霍尔普的人都是从其他领过来的，他可从没在别的地方见过有哪个居民会对治安队救火的人这么关心过，他曾经听过的更多是唾骂和抱怨。
“大叔，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上次也是我运气好，不过谢谢您的提醒啊，我们会注意的。”洛根赶紧谢过。
只有三百米的路程洛根却说了一路，主要是当人们发现救火英雄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什么都问他，他的形象实在是传的太广了，不认识他的人很少，一路下来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把这几天的话都说完了。
“哎呦我的妈呀，我可从来没想过我还要经历这么一次。”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领事庭的门口，也让洛根松了口气。
“呵呵。”库罗笑了“你看看身后其他人，他们享有你这个待遇还有不了呢，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行，既然你是咱们险灾庭的牌面，那就由你出面去里面找人吧，咱们可没多少时间耽误。”
洛根的痛苦面具刚戴上，领事庭里忽然就跑出一个胖胖的办事员。
领事庭的门卫早早地就看到了往这边走的救险员们，早就通知了里面等着的办事员。
那办事员蹬蹬蹬蹬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快跑下楼梯。
“你们好你们好。”他拉住洛根的手“咱们的任务我也知道，既然赶时间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唐纳德庭长已经给我交代好了，我这就领你们去。”
你别说，还挺雷厉风行的。
险灾庭的救险员们都疑惑起来‘领我们去？去哪？不应该是乘坐马车直接去吗？还带我们去后院马厩现拉？那也太耽误工夫了吧？’
谁知那办事员并没有领着他们走向领事庭的后院，而是带着他们穿过了整个十字路口来到了东街，然后在还在施工的工地围挡外面停了下来，洛根刚想问问这是干嘛呢，只见他轻轻敲了敲围挡，那片围挡竟然打开了。
里面看着是一名工头，他看了看外面的人，随后让开位置对他们招了招手。
办事员也不客气，低了个头穿过围挡走了进去，库罗和洛根对视一眼后也带着疑惑走了进去，洛根等人紧随其后。
一进入里面，洛根刚抬头便愣住了，直到后面有人推他他才反应过来。
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正是即将投入使用的有轨公交‘引火虫’系列载客列车。
第395章 引火虫
可以明显看出这是两个连在一起的车厢，靠近他们的这头一扇门锁着，稍微靠后还有一扇门正大开着欢迎他们进去。
整个车厢被涂成了夕阳一样的橙红色，倒是和他们的服装很搭配，车厢上显眼的翘起的一根线连接着上面一直延伸向前的线路网，估摸着这就是它的动力来源。
“这什么东西？”洛根惊讶地问道。
前面走着的办事员并没有回头，只是笑呵呵的回答道“这个过一段时间就会运行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它的名字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是用来运人的，一会儿你们就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了，真的是非常不错的家伙。”
说着他拍了拍旁边的车体，发出‘砰砰’的声音。
五十来个人很快就走进了围挡里，也都看到了这个奇怪的东西，当然不少人也都疑惑这是个什么玩意，不过这时候可没时间考虑这个了，随着办事员的引导，所有人都赶鸭子上架似的挤上了车厢，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坐到冰凉的金属座椅上。
‘这个标志……’洛根还没落座就看到了金属座椅的靠背上面刻画着的标志，正是自己头盔上的标志中的一个，他记得好像是叫澎湃工造。
‘这澎湃工造到底是干嘛的？’
“各位，都坐好了，咱们可就要出发啦！”办事员的脸向车厢里看了看，看到所有人都坐好后他喊了一句，随即两声‘叮叮’的铃铛声在他话落紧接着响起。
一阵轻微的摇晃忽然传来，救险员们纷纷站了起来看向四周，但很快大多数人都反应过来是脚下的这个东西在动，不要笑他们土包子，主要是坐马车和坐这个东西的感觉完全不同，同时作为救险员在不清楚这东西的运作的情况下有些反应过度也实属正常。
不少人低声谈论了起来，这个东西带给他们的新鲜感非常强，他们上来的时候可都听到了，那办事员敲击车厢的声音明显表明这车厢的墙壁就是金属的，这么一大坨金属块块就这么轻巧的动起来了，任谁也要聊两句。
这其中就包括了洛根和库罗。
随着列车缓缓加速，视线越过围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建筑正在缓缓地向后移动，洛根也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左右摸一摸前后看一看，就连库罗也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个车厢里的构造，暗自猜测这东西到底是靠啥动起来的。
“师父，你猜它是怎么动的？”洛根凑到库罗的耳边问道。
库罗寻思了一下“肯定是依靠魔导，但是到底是怎么实现的那就要问问造这些东西的人了。”
“嘿，我猜肯定和咱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这个东西上面的那根线有关。”洛根猜测道。
库罗撇了撇嘴“可能吧，不过不管它是怎么动起来的，我猜啊，咱们未来肯定要和这东西打不少交道。”
“啊？为什么？”洛根没理解自己师父的这个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儿。
“废话，你没看到这玩意儿是运行在路上的吗？以后肯定会有傻子看到这个车也不躲然后还得靠咱们或者医疗院来救人，哎，这段时间我算是明白了，总有人不带脑子出门啊。”
洛根一条胳膊撑住了脸，他是没明白自己师父到底哪来的这么惆怅的感受，不过最近也确实有一些奇葩的事儿发生，例如有一户人家不想花钱买便自己做了个木椅子，这本没有什么对错，但他做的时候椅子腿做的并不宽敞，中间还不留什么阻挡的横杠，结果导致不小心摔倒之后头卡进了椅子里，又因为他自己没法操作，家里的不是孩子就是女人，根本没法帮忙，最后只能到险灾庭才取出来，最搞笑的就是他还去领事庭告状，说锯木厂的材料导致的他遭受了这样的磨难，结果人家一查，这些木料全是这人偷出来的，赔偿也没拿到，还被关了一阵子，真是让人无语。
还有还有，不知道有个大妈出于什么心理，把腿伸进了路边垃圾桶，不小心卡住出不来的，洛根就寻思，拜托啊大娘，虽然垃圾桶里没什么垃圾，都是一些炉灰什么的，但是你不想要那条腿也不要随便把它扔进垃圾桶啊！
速度渐渐加快，周围的建筑飞速的向后面滑去，这可比他们平时坐马车快多了。
马车倒是能跑出这个速度，但是一般他们的马车后面都带了一个大水罐或者车厢，如果跑太快的话很容易刹不住，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常坐的险灾庭马车都是小跑着前进。
前面再次传来了‘叮叮’的声音，随即车速开始慢慢下降。
“这就停了？这才走了多少功夫啊？”洛根忍不住和旁边的师父吐槽道。
他们周围已经没有那些高过围挡的建筑可以供他们参考了。
“听安排就行，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库罗难得的呵斥道，他皱着眉看着车厢里的救险员，太吵闹了，根本就不像是专业人员应该表现出来的，他刚想大声呵斥，然而一阵短促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他。
直到他们走下车，看到车头正对的钢铁大桥，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短短的几分钟走过了多远的路程。
‘wow！’虽然库罗面上不显但心里着实有些被震到了，这座大桥明显就是霍尔普东的跨河大桥，这里距离领事庭少说有四五公里的距离，如果是普通走着他们需要走半个小时左右，即便是乘坐马车至少也要十分钟，然而现在才过去了几分钟？四分钟还是五分钟？他们就已经从那边来到了这边，这个速度！
库罗心想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橙红色钢铁怪兽，在心里他是觉得引火虫这个名字不怎么吉利的，但是如果是这样的速度……这名字似乎也挺不错的，像火燃烧一样迅速。
‘如果这玩意能用来灭火……’他想到了这种可能，随即又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很美好，但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车下面的轨道，也就是说这种车是需要轨道才能行走的，先不说这东西用来救火的安全性，就铺设轨道这一项就已经把它用在救火上的可能降到了最低。
火灾发生的最多的地方不是工厂里就是民居里，这些地方都注定不可能铺设四通八达的轨道，就算铺设了也会有很多地方塞不进这辆车。
他微微叹了口气，这想法，想想就算了，虽然他的叹息，至少有七个人和他一样发出了叹息声，显然跟他有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师父，走了。”洛根的声音响起，在他的旁边挺直着身体导致肚腩向前拱着的办事员同样等待着他们离开，这个姿势很搞笑，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让库罗他们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那是一种期盼，一种依仗的目光。
“一定要好好地回来，一定要好好地回来，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的口中，反复的念叨着这几句话。
走出围挡，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薄薄的青色纱帐朦朦胧胧的笼罩着半片天空。
第396章 形势危急
当你不去直面的时候根本感受不到那种窒息感和压迫感，等他们走出围挡，外面是一排排的马车，有的马车上空空如也，有的上面则带着物资，在河对岸，几辆橙红色的马车极为显眼，几个险灾庭的救险员正在给马车上的水桶装水。
他们乘上马车，经过了相对于乘坐有轨列车而言漫长的跋涉后终于抵达了红刃营地。
漫天遮蔽的烟雾、空中随处飘舞的黑色粉尘以及骤然如同来到另一个世界的温热空气都似乎在告诉他们这将会是一个艰巨的挑战，空气中的那种木料燃烧的味道夹杂着各种复杂味道简直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未曾出现的安斯德特一脸愁容的研究着面前桌子上摊开的地图，见库罗走了过来，他递过一个金属罐，自己也拿出一个打开喝了起来。
还没喝过这东西的库罗学着长官的样子打开罐子喝了两口，安斯德特则已经把罐子扔开“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顶替此前已经派上去的分部的人，配合勒希梅尔的人遏制住火焰，不要让他们烧到霍尔普境内，我刚得到消息，勒希梅尔那边派出了总计三万人。”
库罗差点被这罐子甜水给呛死，他咳嗽了两下不可思议的喊道“三、三万？”
安斯德特轻轻点了点头“你也知道，勒希梅尔因为他们的人种问题，对于火灾这样的灾害抵抗力比较低，不过也幸好因为这样，他们也总结出了一套经验，同时结合咱们这边的帮助制定了一个适合的遏制大火南侵的方案，不过他们的人主要还是集中在森林东边，能派到南边的人很有限，鉴于这个情况安民军那边已经开始动员了，大人还答应会在城内召集志愿者参与运输物资的工作，不过……”
安斯德特和库罗交代任务，洛根这边也要和此前到来的救险员交流一下当前的状况。
一名回来接引他们的救险员在地图上指着说道“从这里过去一公里左右有一条南北流向的小溪，一直从北边的山边延伸过来，起到了非常不错的防火效果，所以在那里我们建立了一处营地。”
库罗看着面前或者一大片红色的地图，这地图本身就是手绘的，从风格看不像是霍尔普做的，应该是勒希梅尔那边提供的地图，地图上代表火焰的范围已经吞噬了森林的二十分之一，最可怕的就是这火焰是在森林中燃烧起来的，周围全是它的‘食物’。
一条蓝色的线蜿蜒曲折从北部代表山脉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他们当前位置的靠南部分，这条线就是帮他们抵挡大火的助力之一，然而这条河并没有穿过整个森林，在小河尽头，便是他们需要去帮忙的地方。
“现在的风向……”那名救险员看了看记录继续说道“是西南风，咱们的压力还不算大，任务就是维持住小河防火线的同时阻止大火继续向南蔓延，一旦烧过了这条线那么大火势必会影响到咱们这边，运气不好的话真的会烧过来。”
形势很严峻，洛根和几名班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勒希梅尔那边怎么说？”一名班长问道。
那名救险员叹了口气“别指望他们能帮上忙，与其说指望他们不如说咱们现在就是在帮他们的忙，他们的主力仍旧在东边森林。”他指了指地图上森林的东边“咱们的主要目标是协助南边的那部分帮他们把火势遏制住，小河这边的问题不大，主要还是这片森林面积实在是太大了，现在这个季节大火燃烧速度又快。”
说到这他忍不住攥紧拳头骂了一句“他妈的偏偏是这个时候。”
洛根吁出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咱们一定能把大火给控制住。”
面对这样的严峻局面不管是谁心里都沉甸甸的，洛根不打算浪费时间，他继续问道“对了，勒希梅尔那边具体打算怎么做？”
这点他得问清楚，现在和之前不同，他们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过会他们就要跨越国境到另一个国家帮忙，而且他们主要是配合行动，具体怎么做还是要了解一番的。
“哦，他们那边……”
“支队长！”忽然，一名班长露出惊慌的神色，指向了洛根他们身后，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立着一根杆子，杆子上面绑着一个带着橙红色条纹的长长的兜子，现在，那个长长的兜子正飘向霍尔普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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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住！继续输出，维持住它！”奇洛大喊着。
他此时的声嘶力竭和他原本的形象完全不搭调，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个腹黑隐藏了自己的性格，任谁亲眼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被烈火吞噬都会发生改变，哪怕只是一刻。
洛奇的花盘上满是乌黑，不少地方已经缺损，而他的叶子也因为干枯卷曲着，但他仍旧咬着牙释放着丝丝缕缕的魔法光晕支撑着面前的水幕。
大块头星语也在这里，相比于瘦小的奇洛，星语的动作更加流畅干脆，和奇洛完全不同的银白色浑厚魔力从他的掌间释放出来，飞舞到半空中后化作一点点漂浮在半空中的星光，和不远处因为燃烧的热浪飞在空中胡乱飘散的火点一起交相舞蹈，不同的是这些星光最后化作了一点点水滴，汇聚成了一片淡蓝色的水雾竖立在他们前方十米远的地方。
在水幕的另一边，灼热的气流吹拂着一切，红的甚至有些发出金光的火焰正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水幕从上至下形成了一道由淡蓝到橙红的渐变，如果这是一幅画想必是极美的，但现在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这个场景很美，他们心中只觉得，不，他们什么都没觉得，他们太累了，累的没有更多的想法，只知道榨取着自己身体里的魔力。
火焰就像是永远都吃不饱的野兽一样，不停吞噬着周围的树木，在奇洛他们的身后是一片已经被清理出来的，没有任何植被覆盖的空地，空地的另一边，二十多名霍尔普救险员正抡着斧子疯狂砍伐自己面前的树木，他们身旁几名勒希梅尔人顶着痛苦的表情默默念诵着咒语，咒语施加在砍伐的树木上就像是给树木上了一层好看的绿色光膜。
这并不是在保护这些树木，而是给这些树木施加脆弱的魔法让它们更容易被砍伐，这在勒希梅尔的历史上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他们几乎从不砍伐树木，而是使用魔法让树木自然脱落枝干，这也是他们一直崇尚的自然和谐，毕竟他们本身就是植物。
凡事有利有弊，也正是因为此，他们极其缺乏砍伐用的工具。
第397章 这个世界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选在这里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过他们没有办法，等他们赶过来的时候火势就已经起来了，而且之前火势还距离他们有百十来米，此刻却只剩下了二十多米。
“加把劲儿，坚持住，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一名年纪和洛根相仿的救险员咬牙喊道，他和手下的弟兄们已经坚持了一个多小时，但局势并没有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越来越差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体力活儿已经让他们很是疲劳，尤其是这里浑浊的空气影响了他们的发挥，他们身上的呼吸器已经失去了作用，也幸好他们周围的勒希梅尔人帮他们过滤了部分空气，然而这里灼热的气浪拍打着他们的身体，哪怕是隔着一层水雾他们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头名为烈火的猛兽的威力。
热浪越来越强，烧灼的感觉愈发明显，他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有身体在机械的维持着砍伐的动作，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不远处人影绰绰，一双手接近了他，随即一道冰凉的空气吹入了他的口鼻当中，他瞬间清醒。
“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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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还不如不来。’
红刃营地，欧瑞克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勒希梅尔护林队伍最高的长官，一名叫做赫尔土的竹节人。
“咳，你能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吗？”欧瑞克面露古怪的表情说道。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只能靠神的帮助了。”对面竹节人别看干瘦干瘦的，但是声音倒是很低沉。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一刻欧瑞克的三观受到了颠覆。
‘什么东西？我以为你个护林员队伍的最高长官到这里来跟我商量应对办法，我寻思是必有高论，结果你最后跟我说你们的最后方案是向什么神祈祷，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欧瑞克大为震惊，他简直是不能理解这些勒希梅尔人的脑回路了。
看到欧瑞克那副表情，赫尔土一节竹节上的表情扭巴了起来，欧瑞克甚至感觉已经看到了他头顶上的问号（假使这个表情确实是疑惑的话）。
“你们克拉曼依不也有宗教吗？我曾经见过……”
“停停停停停。”欧瑞克赶紧摆手“我不明白的不是这个，我不明白的是这件事无论如何咱们是不是应该再努力努力？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吧，我的人还在帮你们控制火势啊，你们直接原地祈祷？就算是有神，那神也得觉得你们离谱啊。”
“很遗憾你不信奉吾神，但是我们也没放弃啊，你们王国不也经常这么干吗？每次有大的灾害，就会祈求神明，之后神明往往就会带来大雨把火浇灭或者落下巨石阻挡水势，你为什么要感到困惑呢？”他声音中满是疑惑，就连他的脸（欧瑞克猜那是他的脸）都变成了黄绿色，好像下一秒就要变质了一样。
他想劝一劝面前这位护林员的最高长官面对面对现实，不要这么早就放弃。
此前他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既然之前护林员那边说他们美国治理这些灾害的经验，而且还派了3万多人。看他们那么努力的样子应该是很靠谱吧？但现在看来怎么一点儿都不靠谱啊？
赫尔土也很疑惑为什么欧瑞克的想法这么奇怪，他抬起两侧的枝叶挠了挠自己头顶上的竹叶，他的头顶哗啦哗啦随即掉下来了几片竹叶，塞尔薇赶忙拿着扫把工具过来清理起来。
欧瑞克倒吸一口冷气，他现在脑子真的有点乱，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很单纯，最起码从王国的两大宗教来看，这两个宗教从未展示过他们和所谓‘神’有多么强的关系，这也让欧瑞克一直误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单纯的一个拥有魔法的以及物理规则和另一个世界有区别的世界而已，他可从未想过这个世界可能真的存在一种被叫‘神’的超自然智慧生命。
如果有的话那这两大宗教表现的可太拉胯了。
假设面前的赫尔土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有个疑问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欧瑞克微微歪头看向面前恢复了翠绿色的赫尔土。
赫尔土摆了摆他的竹叶，看样子像是在说愿闻其详，然而这个动作可把塞尔薇奇怪了，她嘟着嘴拿着扫把气呼呼的走过来，又把那些竹叶哗哗的用力扫走。
欧瑞克暗笑了一下，咳嗽了一声问道“既然森林大火会受到来自于你口中‘神’的拯救，那么为什么我之前看那些对抗诡怪的记录的时候却从没有见到过有谁去用祈祷的方式请求神来把那些诡怪给消灭掉？”
赫尔土脸色一滞，额，不要管欧瑞克怎么看出来的，总之他的脸色凝滞了一瞬间，轻声说道“神的想法不是我们能够探究的，但确如你所说，只有在我等生灵陷入自然灾害的时候，神才会显露自己的力量，那些诡怪并不在神施以援手的范围内，我想这也许就是神给这片土地上生灵的试炼吧。”
‘狗屁的试炼。’
欧瑞克心中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些人还真会自圆其说，还试炼，如果这个‘神’用这种残害生灵的方式试炼，要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人类，要么就是那些诡怪根本就是这个所谓的‘神’搞出来的。
在他阅历中了解过的‘神’往往分为三种，第一种就是某种高等的生命，他们拥有普通生命无法理解的对于世界的掌控力，他们的力量来自于自身或者世界，而这也造就了他们的目光往往都会在广阔的亿万万光年的范围，而不是一个星球乃至于一个智慧种族自顾自划分的‘国家’概念，他们往往并不称呼自己为‘神’，‘神’的名头大多是普通生命强加给他们的标签。
第二种同样力量不来源于智慧生命的信仰，但是他们大多和智慧生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位面，他们往往带有类人的特征，同时会更多的着眼于智慧生命所居住的范围内，因为这就是智慧生命的期望。
第三种则是力量来源于智慧生命的信仰，‘神’会随着智慧生命的信仰而产生力量的增长和衰弱，这样的‘神’必须也只能着眼于眼前的智慧生命，与其说那是统治智慧生命世界的‘神’，不如说他们是一群被智慧生命圈养的可怜虫而已。
简单来说第一种属于不受智慧生命干扰且和智慧生命无强烈关系的‘神’，第二种属于不受智慧生命干扰但和智慧生命有强烈关系的‘神’，第三种则是受智慧生命干扰且和智慧生命有强烈关系的‘神’。
那么这个世界的‘神’属于哪种？有些奇葩啊，看起来像是会受到智慧生命的干扰，却和智慧生命没什么强烈关系的‘神’。
这是什么玩意？
第398章 还真的是神迹？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意外。
这个‘神’既不需要这个世界上的生灵的信仰力量，同时他和这个世界又有一定的关联，却又不完全关注这个世界，就好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喊他写作业就写一点，让他写高数不会写，但只要不喊他他就不写。
欧瑞克有些烦躁，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此前他所认为的很多事情在这一刻都好像被推翻了一样，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为什么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一点？其他人都是底层上来的也就算了，假使这是贵族才会关心的事儿，那么唐纳德和约瑟夫应该是知道的，他们为什么也从没有提过这点？
和欧瑞克有着同样疑惑地是在前线努力遏制火焰的险灾庭救险员们，他们惊讶的发现除了那些他们协助的勒希梅尔人之外又来了一帮子新的勒希梅尔人，他们本以为这些人是来帮忙的，根据这些人自己说也确实如此，但他们却并没有参与遏制大火的工作，反而就在一旁直直的站着，口中还念诵着什么。
诸位可以想一想，现在天已经暗了下来，周围尽是砍伐树木的声音、维持魔法降下水幕的声音和烈火焚烧木头发出的噼啪声，周围森林被火光映照的更加黑暗，只有靠近火线的地方才会有明显的光亮，森林之间影影绰绰，幽暗异常，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一排穿着长袍的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勒希梅尔人就那么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口中默念着什么，这个场景怎么想怎么可怕好吗？
本来周围的空气就已经足够让人窒息了，这样的场景差点让洛根他们气背过气去。
“那帮子人在搞什么鬼！他们在等着我们控制不住大火烧过去把他们烧成炭吗？”洛根忍不住骂了一句，他的声音并不大，只有周围的几个战友能听到，但是很不幸，这其中也包括一个勒希梅尔的树人。
“唔，这是我们的信仰，火势如此凶猛，看来各邦认为已经不是凡人能够阻挡得了，这个时候就只能祈求神迹降临了。”让人意外的，他们一直没注意，原来在他们旁边的这个树人竟然是一名女性，虽然声音很是浑厚，还带着莫名的混响，但是仍旧能够听出来其中比较明显的女音。
“神、神迹？！”洛根傻眼了，他们现在不是在救火吗？不是在努力和火焰进行对抗吗？怎么忽然就搞起来神学的东西了，有这个功夫把那些竹节人全都抓起来头连头脚连脚当管子喷水感觉都比这个什么神迹降临靠谱啊。
他有一口老槽不知道从何而吐，然而就是这个时候，站在黑暗中的那些人一个个的脚底下都泛起了光芒。
说真的，这个场景更恐怖了。
不管场景有多恐怖，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的，骤然大风就起来了。
洛根想骂娘，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人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娘是谁，这真不是他刻薄，立竿见影的大风如果是以前可以看做要下雨了，是个很好的征兆，但是这时候这么大的风起到的效果只是让星语他们本来维持住火线的水幕立刻变得稀薄了不少，眼看着那大火借着风势就要再涨大一波。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迹吗！”洛根气急败坏的向着那树人吼道。
树人倒是不着急不着慌的停下了残害自己‘同类’的行为，她微微的喘息着，听到洛根的话扭头看向他“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神吧。”
‘神神叨叨，真是不知所谓。’洛根才不会相信这个，他觉得这种神啊鬼的他是不信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命运交给神鬼那更是可笑的想法，这个想法目前在霍尔普已经生根发芽，一部分年轻人对于那些所谓的神鬼并不怎么感冒，倒是老人们大多数仍旧秉持着自身的信仰。
那些人就这么张开双臂，然后弯腰，直起腰，动作就如同他们手里收一个水盆，在反复的舀水、泼水、舀水、泼水一样，动作非常的魔性，在当前场景下让人心里发毛浑身生寒。
洛根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的火，他不是很明白，此前明明看起来很正常的勒希梅尔人怎么会忽然变得如此奇怪，之前明明他们还在一起努力防御火线啊。
可是诡异的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一滴雨点降在了他的鼻尖上，他挥砍树木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确实是水，毫无疑问，货真价实的水。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不少仍旧坚持清理着防火带的救险员也感受到了雨水，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一股潮湿泥土的气味慢慢在空气中飘散着，伴随着树木烧焦的气味和林木本身的味道，混合成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气味。
四周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雨水击打在树叶上的声音，随即雨水落到了洛根他们的脸上，那雨水非常的急促打的他们的脸生疼，雨水接连不断的落下，就像是憋了很久一样骤然而降。
有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那就是倾盆大雨，然而此时他们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们看到了，那个所谓的‘神迹’。
在被火光映衬的发着赤黑色的浓墨天空中，一道淡金色的裂缝划破天空，一只如同眼睛一样的东西就这么向下俯瞰着，洛根感觉那眼睛是在俯瞰着他自己，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在俯瞰自己，就在这么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雨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鞋底。
“我的天啊，那到底是什么！”洛根的内心被极大地震撼到了，他此前只听说过类似于神迹的东西，而且那还大多像是故事一样，听起来就不怎么真实，然而当他亲眼所见的时候才知道，那些故事所形容的确实足够贴切，那只冰冷的眼睛就那么默默注视着大地，注视着他们，注视着熊熊燃起，正吞噬着一切的火焰。
那大火就像是猛兽，而从天而降的瓢泼大雨就像是一双手，狠狠地压制着这只猛兽，猛兽奋力的挣扎着，然而此前表现的如此凶狠的火焰猛兽现在就像是一只乖乖被驯服的小猫一样开始慢慢蜷缩起了自己的身体，火焰就这么神奇的被逐渐压缩。
星语等人渐渐地减小了输出的魔力，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确切地说是所有的勒希梅尔人，而对于霍尔普人，尤其是洛根他们来说，现在的场景如同给了他们狠狠一记重锤，他们的眼神中尽显的全是迷茫。
第399章 啊哈，小钱钱制造机！
大火被如此简单的遏制住了，动员的安民军返回了军营，发出去的志愿告示被收回，派发到各个工厂的任务单被取消。
这一波堪称天秀的操作把欧瑞克都整麻了。
巴菲乐还有十名有经验的教导被借调到了险灾庭，原因是不少救险员在这次行动中看到的那个‘神迹’之后心中受到了极大震撼，造成了短暂的心理问题。
不光他们，欧瑞克现在也觉得自己有点心理问题了。
如果这个世界被所谓‘神’所注视着，那么为什么诡怪这个对人类威胁最大的问题神却无动于衷？是管不了？还是诡怪就是神搞出来的？
但这样想就会有个矛盾，神既然和诡怪有关，诡怪毁灭人类神都不管，那为什么要管这些自然灾害？
这个世界的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想到了很多小说里的情节，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也有某种思想钢印？他对于这点不是很确定，主要是王国的现状和他看过的那些也不太一样，宗教势力并不是很强盛，甚至霍尔普现在连个像样的教堂都没有，这并不是欧瑞克不允许他们建造、不允许他们去信仰，单纯就是霍尔普本地存在信仰的居民们并没有提出这样的需求，唯一跟这个有关的建议是接想法很独特活跃的年轻人提出想让领事庭单独搞一个负责宗教的小部门，然后搞一块可以让各种信仰的人都可以祈祷的场所。
就很离谱。
更离谱的一点是关内的各类宗教从没有发函或者派人到霍尔普说‘你们这儿的人还未沐浴神的恩典，应当建立教堂派遣牧师。’之类的。
原因可能是因为教税，北方最大的宗教牧灵教信奉叫做帕鲁的类似战神的神明，你听听这名字，欧瑞克当时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一只粉色的摆着招手姿势的贱猫以及一条蓝色好兄弟牌牙膏的形象，反正听起来就毫无威胁。
每个教堂都兼顾着习武的职责，营收手段一个是教民的捐献另一个就是教习战技的费用，在有了钱之后他们需要把收入的一半上交教廷，或许他们觉得霍尔普这破地方也没什么能挣钱的途径吧。
既然他们懒得搭理霍尔普，欧瑞克也就懒得去管这些事儿。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对于这些事儿还搞不明白，不过这也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明白的事儿，这需要大量的研究人员以及从大陆各地收集来的书籍资料，总之……快不起来。
这件事急不得，他也有别的事情要忙。
经历了一年的计划-研究-建设-生产之后，工业化流水线式的炼金药水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步。
炼金药水并不复杂，不管是材料还是制备都比魔药要简单得多，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炼金药水并不需要魔法的参与，让很多普通人都可以参与制作这些东西。
阻碍炼金药水流行起来的原因非常复杂，但魔法师垄断了药方和材料来源肯定要占大头，霍尔普之前就有少量生产，主要还是用于自给自足给医疗院使用。
不过此前霍尔普并没有把这东西作为可以售卖的东西，究其原因还是这种药水本身就不是很贵，除非只是卖到圣巴尼尔关，不然的话运输成本就足以覆盖掉相对低廉的价格。
幸亏霍尔普领有一个别的领都没有的优势，领地上有几个魔法师以及正在培养的大量学习了简易符文的人才。
由研究院和医疗院携手共同研发，对十几种最普遍的药方进行了规范化配比，让其效果达到了最佳，同时和农业与生物研究站合作对一些材料进行规模化种植，降低成本，又与高能武器研究站交流得到了魔导粉末颗粒化成型技术，把药水全都制成了更方便携带的药丸。
可以说，欧瑞克创立的研究院架构在此时发挥了重要作用，在统一的机构下，不同方面的研究站被吉米协调合作着得到了现在的成果。
三种率先投入生产的分别是补血药剂、复方镇定药剂以及恢复药剂，三种药剂效果各不相同，补血药剂可以快速止血的同时补充流失的血液，应对的是刀兵伤害，复方镇定药剂可以起到一定的止痛以及应对部分混淆、迷惑类魔法的作用，恢复药剂就是纯粹的体力和精神上的恢复作用。
三种药剂都很基础也都是目前最流行、需求最大的品种。
对于生产欧瑞克还提出了专门的要求，要求把药剂全都分为两种效果，一种效果更好但价格更高，另一种则是效果更差但价格更便宜。
以退为进，这是经验挂带来的好处，他记得曾经有本书里的主角就是这么干的，而原因很简单，为了避开那些售卖炼金药水的人，也就是魔法师们，魔法师是大陆上掌握药方最多也是最大的魔药、炼金药水生产方，欧瑞克可不想和魔法师有什么直接冲突，别忘了他们背后还有个法师庭呢。
“很精明的策略，子爵阁下。”在欧瑞克面前的正是纳吉尼，相比于之前，现在的她看起来多了一分成熟少了两分青涩。
‘呵呵。’欧瑞克心里干笑着自我吐槽道‘那可不，我好歹也是有挂的人，虽然咱没实践过，可书是一点没少看。’
此时他们正在红楼的客厅里，客厅里不光两人，小女仆长塞尔薇、未婚妻瑟娜瑞媞、代表医疗院的莲娜以及负责生产的约瑟夫都在这里，幸好客厅建的足够大，不至于让人喘不过气来。
纳吉尼轻轻拿起面前的小玻璃瓶，晃了晃里面的黑灰色药丸，随便倒出一颗后放入嘴中，她的嘴唇轻轻闭合蠕动着，细细品味着口中的感觉。
“非常不错，不得不说，您每次都会给我带来不同的惊喜，子爵阁下，这个药的效果非常不错，如果我是一名探险家的话我肯定很乐意花费更高的价格购买这些药丸来备着，而不是买那些品质不一、效果没法保证还不好携带的药水。”纳吉尼夸耀道，虽然说话比较放松，不过她始终摆着一副非常有礼的动作，欧瑞克都看见三次她想翘起腿又强行压下去了。
纳吉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随后她皱了皱眉笑道“相比于您的酒水，这茶就要逊色不少了，回头我给您送点茶叶您可以尝一尝。”
“那我就期待着了。”欧瑞克笑道，赶紧又问道“那么你觉得你从商人的角度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欧瑞克是纯谦虚，纳吉尼却点了点头，她翘起腿，样子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如果作为朋友的话，我有一些建议。”
呦呵。
第400章 做大做强霍尔普
“那我就不客气了。”纳吉尼拿着玻璃瓶晃了晃“我认为使用这些玻璃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选择更合适的，我的建议是强效的可以使用更精美的金属盒子或者那种高档的小瓶子，哪怕价格更高一些也没关系，请不要低估了那些冒险家和贵族，哦，抱歉，我并不是指您，总之不要低估了他们手中的钱财，尤其是为了更好药物的时候。”
说着，她把玻璃瓶放回桌子上，瓶子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而廉价的药丸你们这样的包装显然并没有什么意义，我的建议是换成更大的、更坚固的玻璃瓶，哪怕难看一些都没关系，做成一百丸一瓶的量，您要明白一点，那些穷人是不会为了治病去买一瓶药丸的，他们大多只会通过村镇医师或者下派的牧师手里买一些廉价的药片、药水或者近乎于井水的圣水。”
欧瑞克好像懂了她的意思，不过他没有打岔，继续听着。
“所以这些药最终的去处基本都是小镇上的小药店或者是那些村镇医师手里，对他们来说，更大、更坚固的瓶子以及更低廉的价格可以让他们更方便、灵活的把药卖给那些农夫、渔民们，而穷人们也不需要为买多了药付出了更多的钱而苦恼，相信我子爵阁下，这绝对是最好的选择，而且那些村镇医师也会为了这些药瓶感谢你的。”
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他明白纳吉尼的意思，更大更坚固的药瓶可以方便那些村镇医师更好的储存别的药品，显然这在推广过程中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势。
他不得不承认，尽管有着经验的外挂，但是纳吉尼作为游走于城市和乡村的商人，显然比他更了解这个世界各个阶层的需求，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会进行适当的改进的。”欧瑞克赞同道。
纳吉尼耸了耸肩“这只是对我商队最大的供应商一点小小的帮助罢了，对了，你们这些药打算卖出个什么价格？”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不过如果按照纳吉尼的建议改的话，似乎价格就会有所变动，他看了眼自己身侧的几位负责人，瑟娜瑞媞他们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欧瑞克的这个眼神是啥意思，赶紧聚在一起计算了起来。
欧瑞克能说啥呢？只能说好家伙。
这个计算并不复杂，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结果就已经出来了，瑟娜瑞媞把算出来的纸递给了欧瑞克，欧瑞克扫了一眼后挑了挑眉，对着正在喝茶的纳吉尼说道“如果按照你给的建议去计算的话，那么补血药剂、镇定药剂和恢复药剂的廉价版本分别是五金币、八金币和六个金币，强效版则是一个金币、一金六银以及一金二银的价格。”
“这个价格吗？”纳吉尼舔了舔嘴唇，心中默默计算着价格“比我想的要贵一些，但是如果你们能保证每一种效果都和我刚才尝试的补血药剂一个质量的话，那这一瓶的价格还算是公道。”
“哦，我想纳吉尼小姐你误会了。”欧瑞克微微一笑，在纳吉尼迷惑的眼神中说道“我指的不是一瓶，而是一箱十瓶的价格。”
‘啪！’纳吉尼手中的杯子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摔到地上，四散的碎渣伴随着清脆的声音散落一地，塞尔薇连忙站起身去拿扫把清理，纳吉尼也赶紧站起来，在片刻的不知所措后她立刻恢复过来，对着欧瑞克欠身致歉“抱歉，子爵阁下，我有些失态了，这个杯子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的。”
‘妈耶！这就是装x的爽感吗！’欧瑞克心里暗爽了一下连忙摆出大度的模样“没关系，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纳吉尼更在意的却是欧瑞克之前说的东西“这个价格，您真的没有开玩笑吗？我的意思是……这个价格是不是过于低廉了？”
看起来她是被这个比她想的低的多的价格吓到了。
一旁塞尔薇收拾的速度也很快，经过了之前那个叫赫尔土的护林员最高长官的洗礼，塞尔薇现在已经练就了快速清理技能mAx的超强能力。
纳吉尼坐回沙发，她再次拿起面前的小药瓶仔细看了起来“你们能给我提供多少这样的货物？我是指完全一致、保质保量的药品。”
“纳吉尼小姐，我们的产品绝对不会出现缺斤少两或者用料不足的问题，这点请你放心。”欧瑞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茶几，同时眼神看向约瑟夫。
约瑟夫心领神会，他看向纳吉尼说道“纳吉尼小姐，如果我们说的产品你都要的话，廉价版各类型一日一万，强效版各类型一日一千颗。”
‘一万颗！那就是……每日六十箱，霍尔普到王都的话……’纳吉尼心里迅速计算着，两地距离大约需要二十天一个往返，那就是一千两百箱，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箱子里装的不再是药丸，而是金币！大把大把的金币！
不说价格翻五倍都会有无数人来买，哪怕是只在这个价格基础上加一倍的价，也足够她赚的盆满钵满。
这笔订单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拿下！
当然，纳吉尼虽然很年轻但她没有因此就被冲昏头脑，面前这位子爵所说的话是不是随口乱说还未可知，东西她看到了，然而是否真的能产出这么多还需要考量，如果数量太少的话，分摊的运输费用很可能会得不偿失，这可是一个月将近三万五千金币的大生意，没点保证可不行，她必须亲眼看到这些东西的生产过程，哪怕只是看看最后的结果呢？
想到这里，纳吉尼的表情变得略有些局促，而后又有些犹豫，经过了再三考虑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试探着说道“子爵阁下，不得不说这笔生意真的非常诱人，但是在此之前请原谅我的谨慎，我需要说明这只是我个人的谨慎，我希望能够确认，你们真的能够大量生产出这样的药物，我必须亲眼看到，哪怕只看到最后的那些产品，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冒昧，但是希望您能理解我个人的承受风险能力确实不容许我犯错。”
她小心的看着欧瑞克，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般从容，这严格来说是个过分的要求，尤其是对于一个有着这样的药方，也就意味着手下有一批魔法师的王国贵族面前，同时她也在谨慎的观察着对面的几个人，试图在几个人的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终究她是要失望了，不光欧瑞克，就是其他几个人也都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这么大笔的生意，如果纳吉尼不想看药厂是如何生产的那他们才怀疑纳吉尼是不是靠谱呢。
“当然，纳吉尼小姐，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看，看看未来你要售卖的东西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
东街的道路已经施工完成，有轨公交还没有投入使用，人们都只知道道路变了样子却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然而此时东街仍旧非常热闹，因为在东街的一大块空地上，这块未来会成为霍尔普剧院的地方上，一场大型话剧正在上演。
这是紫罗兰剧场到霍尔普之后第一次正式的大型演出，他们的演出对象不是王公贵族，而是一个个头发没有经过精心打理、脸上没有精致妆造、衣服也没有细致剪裁的最普通的霍尔普民众。
台上充当女主角的薇拉卖力的表演着，她用嘹亮、纯净又带有强烈感染力的嗓音念出对白，同时脚下迈着轻盈的步伐做着对应的动作。
台下的人们还看不懂这些台词剧本中所蕴含的深刻意义，但是不管是台上的薇拉还是台下的华莱士都相信，未来这些人都会懂。
这时，薇拉的眼神瞥向下面的观众，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眸子里，那个英俊的男人穿着霍尔普安民军的制式军装，旁边的人们礼貌的为他让出了一小片地方。
那个男人就像是撑起一片天空的大树一样，在她的眼里如此闪耀、出众，一如当初她刚来到霍尔普的时候见到他的样子。
第401章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第401章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最后这笔大单终于被谈了下来。
当纳吉尼看到制药厂药丸装瓶的最后那一步的时候，当她看到成批成批的药瓶被打包装进箱子里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她溢于言表的激动和兴奋。
“天呐，你们……”她有些语无伦次的看着玻璃另一边的生产状况，又回头看向她身边的欧瑞克。
“帕鲁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这一切真的是太神奇了。”
额，看来这是一个牧灵教的教徒，这个词儿听起来他也觉得挺神奇的。
这次的采购包括这一批次所有的药物、一大批酒水、一批服装以及一批金属零件。
谁能想到呢？金属零件竟然成为了意料之外的霍尔普非常受欢迎的产品，成为了贸易大头之一。
也不知道是哪个商队发现的，霍尔普制作的金属零部件材料和加工精度都非常不错，远比他们在别的地方见过的都要好，然后就开始了大批量采购各式的金属零部件，其中包括各种普通的以及定制的，可不要小看小小的金属零部件，整个王国的需求加起来可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不管是军事物资还是民用器具，小小的钉子和铠甲的衔接部件都是他们采购的目标，而霍尔普的产品不仅质量好，价格相对还便宜。
霍尔普钢铁厂的工人还有厂长锤柄可都乐坏了，之前他们过的那都是什么苦日子啊，以前锤柄他们以为自己这个厂子就是把铁矿熔炼之后打成各种东西就好了，后来发现钢铁厂的产出实在是太多了，还需要附属的金属加工厂，有了金属加工厂之后他们接到的需求也不是什么铲子、钉子、铁板之类的，而是倒三角形状的枪管、用来制作魔导炮的高强度金属环、特殊形状的机器外壳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每次接到这种单子他们都要和提出需求的单位沟通、出样品、测试、修改……反复循环直到满意。
现在呢？这些商队购买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好做，都是些做老了的东西，甚至很多学徒都没学过还要现学，这也算是一种快乐的烦恼吧。
随着大火的事儿过去了几天，欧瑞克已经把这件事儿暂时放在了一边，这几天他在关注的除了药品订单外还有轨道公交的交付。
初春的清晨还没从冬季中缓过神来，外面的空气仍旧很冷，欧瑞克眯瞪着双眼穿好衣服，他要参加轨道公交试运行的仪式，还要亲自乘坐一次引火虫轨道公交，所以今天要早起来。
穿上宝蓝色的上衣，上衣是立领对襟，穿上看起来相当正式，银线描绘的霍尔普领徽记覆盖了他整个左肩的位置，一条暗灰色的马裤，塞尔薇精心打理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可比刚起床的时候精神多了。
这种事儿当然也少不了瑟娜瑞媞，瑟娜瑞媞对这个东西也很感兴趣，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确实可以让她更快的来往于研究院和红楼之间，这让她很开心。
推开门欧瑞克正好瑟娜瑞媞打了个哈欠同样推门而出，她身上的衣服和自己的很是搭配。
瑟娜瑞媞身着一件修身连衣裙，颜色同样是宝蓝，这让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参加试运行倒像是参加婚礼的新人，立领设计搭配精致的花朵盘扣，领口和袖口处，用细腻的银线勾勒出与欧瑞克左肩霍尔普领徽记相呼应的花纹，裙子的下摆呈A字形，长度刚好到小腿肚，行走间若隐若现的暗灰色衬裙，增添了几分层次感，腰间一条窄窄的银色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一头秀发被精心盘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更衬得她面容娇俏。
就像是初春树枝上抽出的嫩芽一样娇嫩可爱。
两人一起来到餐厅，雇佣的女仆已经在收拾上一位用餐的人：希琳留下的战场。
“农业站那边的情况如何？”欧瑞克坐在餐桌一侧问道，其实他不太喜欢在餐桌上说话聊天，但毕竟今天起了个大早，又有活动要参加，还得保持精神。
瑟娜瑞媞插起一块食物兴致勃勃的说道“进展还挺明显的，几种种子相比前一代有明显的优化，不过目前还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想，所以还需要努力。”
“对了，我听说制药厂那边卖出去了一批货是吗？”
欧瑞克点点头“怎么了？”
“哦，没什么。”她放下叉子“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从关内订一批种子，以我个人的名义。”
“个人的名义？”欧瑞克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瑟娜瑞媞不太明白她要做什么。
瑟娜瑞媞倒是坦然的很“我自己也想种一些东西，我有一些想法，总不能以农业站的名义购买吧，所以我想让你帮我跟那些商队说一声……”
哦，欧瑞克明白了，瑟娜瑞媞不想也不会跟那些人交流，但是她又不想占用农业站的资源去做自己的事情，所以就需要自己这个未婚夫出场了。
“行，既然如此回头我跟纳吉尼或者谁的了解了解情况。”欧瑞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继续用早餐。
在一声声‘哎呀，你们快点啦，我都等不及啦。’的催促声中，欧瑞克和瑟娜瑞媞带着全副武装的希琳走出了红楼。
红楼外已经聚集了一批领民，实际上他们并不是聚集在红楼门口，而是聚集在十字路口看热闹，只不过因为在这里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少人都被挤到了红楼这里。
欧瑞克出场的排场不算大，雷姆和两名警员开路而已，雷姆一个人就已经够显眼的了，并不需要什么士兵开道，大老远别人就能看得到。
“是子爵大人，子爵大人早上好。”随着雷姆往前走，前面挤着的人立刻就注意到了欧瑞克他们的存在，赶紧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跟欧瑞克几人微微鞠躬问好，其他人随着这几人的声音也把目光转到了欧瑞克这边，随即便是一片的……秃顶和问好声。
“你们好你们好。”欧瑞克乐呵呵的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今天真是不错的一天。”
一边走着他一边就像是闲聊一样和旁边的居民们聊着。
“你们不知道前面干嘛呢？哈哈，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诶，大叔，不是我卖关子，保持点神秘感嘛。”
“小妹妹还不去上学？你作业做完了吗？调皮鬼。”
“把衣服穿好啊小弟弟，小心感冒。”
“不是不是，这就是普通的衣服，不是要办婚礼，真不是，如果是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真的，别别别，鸡蛋你们留着吃吧，哈哈，我走了，前面还等着呢。”
他一边走着一边和旁边的人聊天，这种更贴近普通人的类似聊天的方式得到了不少人的回应，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威严的样子，但是他还挺喜欢和各种各样的人聊天的感觉的。
第402章 列车运行
第402章 列车运行
“来，都让一让啊，都让一让。”两名警员在前面奋力开路，前面的人听到声音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结果一看，是两名巡警，更重要的是巡警后面跟着的是领主，他们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就烟消云散，纷纷跟着向前面大喊“前面的让一让，让一让了，让子爵大人过去，大人要去前面参加……额，婚礼，你们不要挡着子爵大人的路。”
欧瑞克差点摔一跤，什么叫婚礼，他看了眼喊话的那个小伙子，那小伙子还冲着欧瑞克笑呢。
行吧。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回头看过来，这一刻欧瑞克感觉自己的社恐属性都要爆发了，这是什么射死现场啊。
好在这段路并不长，所有人把位置让开后欧日可顺利的在雷姆的护送下带着瑟娜瑞媞和希琳来到了车子旁边。
车子旁边领事庭的唐纳德、生产庭的约瑟夫、医疗院的莫顿、研究院的一众人还有吉米都等待着欧瑞克的到来。
亚当比较特殊，他要指挥警员们维持秩序，在车子周围空出来了五米距离的空地，防止领民们不会因为太过于激动而贴到车子边上影响车子运行。
顺利的走进圈里，欧瑞克感觉自己身上都出汗了‘哎呦我的妈呀。’他之前可从没想过围观的人会有这么多，大家都不用上班吗？
“大人，车子已经准备就绪了，随时可以出发。”唐纳德见欧瑞克来了，赶忙走过来说道。
欧瑞克越过他的肩头向后看去，在车子靠近西头的一侧，架了一个临时的小台子，台子下面则坐了三排二十多个人，欧瑞克满意地点点头“星，等我讲完了咱们就出发。”
唐纳德得到指令回头去安排一会儿出发的事宜，欧瑞克则带着希琳和瑟娜瑞媞走上了台子，他来到台子上，吉米立刻过来拿出魔杖指向欧瑞克。
“声音隆隆。”
随着念出魔咒，一道淡蓝色的光打到欧瑞克身上，顿时欧瑞克就感觉嗓子里就跟堵了一块痰一样，有些怪怪的，下意识的咳嗽了两声。
“咳咳。”巨大的轻咳声响起，欧瑞克愣了愣，这魔法挺有意思，就跟欧瑞克身上插了几个音响一样，不仅声音放大了，而且还带着回响。
“各位，各位霍尔普的领民们，我是欧瑞克霍尔普，这片土地的领主，我想要给各位说的是，各位的诉求，我们从未忽略过，此前我知道咱们有很多人提出过关于交通愈发不便的问题，这件事我们非常重视，但是一直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案，所以我委托研究院去开发一种新式的、可以承载多人的车，他们没有辜负我和大家的期望，研究非常成功，我现在站在这里，非常高兴地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后的这个大家伙，它就是霍尔普城未来的公共交通工具之一，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引火虫。”
“各位也看到了，目前只铺设了一条轨道，起点是霍尔普中央十字路口，终点则是萨尔贡河铁桥，这条线路不会是最终线路，未来我们将会把这条线路的轨道修成双向，同时也会延长它到霍尔普西商站，现在只有三个站点，未来也会持续增加，我承诺，这条线路不会是唯一的线路，未来我们……”
欧瑞克还在这里跟下面的人们畅谈着未来有轨列车的规划，东边却有个救险员急急忙忙的骑着马奔了过来，来到人群边，他迅速下马，然后拼命地向着人群里挤去。
“这个车一次可以承载五十人，我知道很多人非常关心乘坐这趟车的价格，我们的定价是，持有任何霍尔普有效身份证件的人乘坐该交通工具全程只需十米拉。”
欧瑞克的话立刻引起了下面的轰动，哪怕他后面还有没说完的‘我相信所有人都能够承担得起这个价格’云云。
十米拉的价格，显然这个价钱非常廉价，尤其是跟马车驴车相对比。
“我没听错吧，十米拉？这价格简直就跟不要钱一样。”
“确实很便宜，但是别忘了这车只在这条路上走，你要去附近的其他地方不还是得自己走过去？”
“那也很便宜了啊，大不了就走几步啊，而且子爵大人刚说了未来会在主要道路上都铺设这样的轨道，运行这样的车，到时候去哪都会更方便吧。”
“我觉得还是看看再说吧，这东西不一定比人走快多少，如果它走的快一些的话还可以考虑考虑，但我看悬，你看这么大个东西……”
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中，那名救险员终于挤了出来，他跟面前的警员低声说明情况后立刻越过警戒线来到亚当身边贴着耳朵说着什么，亚当皱起眉看了他一眼，最后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欧瑞克还在台上说着最后的话“想必各位一定想知道乘坐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今天我们邀请了领事庭下辖管理的二十余名环卫工人，将由他们代替咱们的民众体验这个列车第一次运行的体验，九点后列车将全面开放，各位如果想体验可以亲自试试，每个人都有机会。”
“那么现在，我，欧瑞克·霍尔普，霍尔普子爵领子爵宣布，引火虫有轨列车线路正式启动！”
随着欧瑞克宣布启动，人群中不少领事庭或者其他什么部门的人带头鼓起掌，同时一支小型乐队在人群边上开始演奏起欢快的音乐，他们是来自紫罗兰话剧团的伴乐团队，这是贾斯汀的主意，他可是期待这天好久了。
很快，环卫工、各部门的负责人都被安排上了车厢，欧瑞克上车后立刻就看到了一排明显是留给自己几个人的位置，他刚要走过去，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少爷，我这边有点情况。”亚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欧瑞克回头看到亚当严肃的表情心里忍不住突突了一下，看了眼已经找到座位正对着窗外指指点点聊的开心的希琳和瑟娜瑞媞，两人悄悄走出了车厢。
走下车厢，周围的民众距离都比较远，安排上车的人都已经坐到了座位上，周围没什么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亚当随即报告道“少爷，红刃营地那边传来消息，勒希梅尔护林员队伍通过他们想向您传达一件事儿，在勒希梅尔境内，森林大火焚烧后，他们发现了一处被烧塌的洞穴。”
勒希梅尔的边境森林里隐藏的东西非常多，发现什么好像都并不奇怪，尤其是各种遗迹分布了不少，不过大多数都只是普通的房屋遗迹，并没有什么价值，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儿，既然报过来了就代表？
“他们说那个烧塌的洞穴里发现了值得关注的壁画。”
妈耶
第403章 西境的吵闹
第403章 西境的吵闹
霍尔普的城市公交系统开始了试运营，为了保证它的顺利运行，欧瑞克可算是花费了大力气，整整三组第一代律动能源枢纽组被替换成了二代，后面的也在陆续改造当中，同时城南还在建设第二个能源厂。
除了霍尔普之外，这片大陆上还有另一个地方已经把枢纽组运行，只不过效果好像并不是很理想。
在乌尔比斯家族城堡内的议事厅，两名从霍尔普派驻西境的技术员此时成为了众矢之的。
“虽然我们也很想解释清楚，但这个事情我们确实也只能记录下来回报给霍尔普本部，其他的办法我们也没有啊。”其中略胖的技术员无辜的解释道。
他面向的是一名身穿全套铠甲，身高两米多，腰挂一把明显比别的重剑更宽大的重剑的战士，因为戴着头盔他们看不清他的模样和表情，但是从他那凶狠的眼神能看出来这人现在极为愤怒，他透过头盔嗡嗡的说“那你们这样就是在坑我们西境，我们想要得到的是你们口中能达到的那种效果，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烂摊子！”
他的手微微抽动，看起来像是要抽出腰间的重剑然后一击把两人斩断一样。
微胖技术员旁边的长相略有些丑陋但是有着一双巧手的技术员赶紧摆手解释道“这位将军，当初咱们可是都说好了的，我们也提前告知了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以半卖半送的价格把这个东西出售给西境，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测试，如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我们当然也会想办法解决，但现在的最大问题是我们那边也有这样的问题，我们也在想办法搞定这个事儿啊。”
“这样的东西你们也敢拿出来卖？”另一名看起来应该是某个领的领主的贵族穿着考究的宫装，显然宫装的腰带束缚不住他鼓囊囊的肚皮，也束缚不住他激动的情绪。
邓尼站在一侧，脸上也有些难堪，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也知道这件事儿跟他关系并不是很大，整个过程他把情况说明白了，全程也都请示了大公，但终究是他把这个东西带了回来，只是现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别的想法的。
“我们霍尔普的东西当然不是这样的，我们也告知了你们是什么样，这可都是按照我们使用的全功率的律动能源枢纽组得到的数据，我们可丝毫没有隐瞒，同时我也要重申一遍，我们确实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我们在位于霍尔普北部的实验中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就算是更换了零件甚至更换了机子也是同样如此，但是刚才我也说了，我们都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们可能会发生效率不如额定的情况。”那有着一双巧手的技术员兀自解释着，不过周围的人看起来对这个解释并不是很满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种机器在你们霍尔普城可以顺利运行，但是出了霍尔普城就不行了？简直荒谬！”那名铠甲贵族大声喊道。
两名技术员当然能够理解他的想法，甚至他们也认为这种情况很荒诞，但是他们看到的事实就是如此啊，这让他们怎么办？他们过来的目的不就是收集数据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吗？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说了。”眼看着几名贵族又要发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默默看着整个议事厅主座后面巨大的乌尔比斯家族徽章的女大公伊安乐芙转过身来，淡淡地说道“同意方案的是我，如果你们要追究就来追究我的责任吧。”
“不敢，大公，主要是……”那名铠甲贵族还想解释，被伊安乐芙抬手制止。
“他们已经提前告知了我们，那霍尔普就没有错，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况且本次交易之中重点也不是这台机器，两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微胖的技术员立刻站了出来“公爵大人，虽然这次的测试结果不是很让人满意，但是霍尔普承诺未来如果霍尔普解决了这个问题一定会免费提供解决方案，这是我们霍尔普对所有人的承诺。”
伊安乐芙点了点头，两名技术员被侍从带出了议事厅，房间里只留下了西境的人，大公转头看向其他人，下面站着的人全都她最信赖的封地贵族，他们的头衔有高有低，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她或者她的父亲留下的人，可以百分百保证可靠。
女大公吁出口气，看向邓尼“你去了霍尔普一趟，应该最了解霍尔普了，那你来说说你对霍尔普的看法吧。”
邓尼郑而重之的走到中间，对大公微微鞠躬后转头看向其他的贵族，他的表情严肃，就好像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这次我去了一次霍尔普，我的感受就是震撼，极为的震撼，我相信各位都看过了我带回来的那些货物，不说别的，我只说两个东西，一个是布料一个就是金属零件，单说这布料，它比不上咱们平时穿的那些衣服，甚至厚度后比不上平民所能买到的货物，但是我想说的是这布料的价格，各位第一次拿到的时候的那种嫌弃的表情我仍旧记得，然而我要说一个事实，这种布料，霍尔普十天生产的数量可以为西境的所有人裁一身衣服。”
其他贵族立刻开始嗡嗡的讨论起来，这个数量规模听起来有些惊人，但是邓尼的话还没完，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注意，各位绅士们女士们，我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残疾人、奴隶，还有异乡人。”
顿时议论的声音更大了起来，不为别的，如果包括了那些被他们视为泥土、草芥的残疾人、奴隶和异乡人，那他们心目中的那个数字起码要再翻一半，这个数字可就有些恐怖了，议论声中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质疑。
邓尼没有多解释什么，他只是等着，片刻后，贵族们议论的声音终于稍微平静了下来。
“感到震惊是不是？还有更震惊的，那些布匹的价格甚至只有现在西境各领布价平均价格的十分之一，而这还是我带回来之后平摊了运输费的结果，如果不计算运输费甚至只有二十分甚至三十分之一，如果采购的数量够多，甚至还可以压一到两成的价格。”
这个价格是把所有懂这方面的人都震住了，西境普遍一个成年做一身衣服需要大概两米的布料，而一米的普通布料平均价格大概就要一个金币，不光是西境，在王国很多地方的普通一家人的衣服甚至可能是爷爷传给父亲，父亲传给儿子的方式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外面可能不太明显，一翻开里面就会看到许许多多的补丁，很多时候是没有这么多钱买新的布，也有很多时候是不舍得买。
而如果邓尼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在霍尔普，也就是说每个人家中都可能有好几套衣服？
“我知道很多人不相信，然而我看到的就是在霍尔普专门设立的商站里，商人们带来的全是织布用的和炼铁用的材料，而大多数霍尔普人总会有一两身换着穿的衣服，这就是我看到的在西境普通人身上看不到的。”
第404章 西境到底该怎么做？
第404章 西境到底该怎么做？
“还有，这些零件。”他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金属铆钉，那颗钉子在四周光芒照射下发着银色的寒光“这是一颗很普通的，很常见的用于嵌进战甲，沟通联结用的铆钉。”
“这些金属部件是我在霍尔普采购的他们那最普通的部件，这一颗，只要二十米拉，但质量上乘且每一颗都几乎一模一样，而我跟你们说这一颗要四百米拉的时候在座各位甚至都觉得很便宜，你们知道这之间的是多少倍的差价吗？这个东西在霍尔普都是成堆成堆的出售，我想你们也知道这样的一颗质量上乘的铆钉在西境的市场上售价是多少钱，低于五百在王国各地都买不到，而霍尔普只卖二十，各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那穿着铠甲的贵族立刻瓮声瓮气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让霍尔普把他们东西都拿出来，他一个小小的子爵能做成多大的事儿？不如交给国王和三位大公才能成就王国大事。”
邓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使劲跺了跺脚，他目光看向上首的女大公，女大公轻轻点了点头。
并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点，最起码紧接着说话的并没有发现，一名略显丰满的、穿着打扮雍容华贵的妇人用稍显尖利的声音往前一步说道“可是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如果霍尔普人没有撒谎的话，那么也就只有霍尔普城附近的地方才能更好的使用那种机器，即便是在他们的北部似乎都不怎么好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公布不公布、是他们造还是咱们造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这样的话你也相信？”那铁皮罐头人立刻发出嗤笑，笑声里的不屑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左侧的一位头发胡须尽皆花白、脸上带着岁月的刻痕和狰狞的疤痕的老头忽然睁开眼说道“呵呵，我认为当前的重点不是霍尔普是否在这件事情上是否欺骗了我们，而是在既定事实的情况下我们要从邓尼带回来的这些东西上看到什么。”
他喘了两口气，抬起一只手，他身后的一个小童立刻上前搀扶起了他，他站起身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熟悉的同僚，继续说道“既然这种力量在霍尔普之外的地方没办法使用，那我们就要尽力的去利用好霍尔普为西境创造更多的价值，而不是在这里争辩到底能不能从他们那掠夺来什么东西。”
“他们的布料便宜，我们就买过来，让我们治下的领民们都能买得起布穿得上衣，他的金属部件便宜，我们就买过来装备给我们的骑士和士兵们让他们更有战斗力，他们的那种什么罐头更耐储存，我们就买过来丰富西境人的食物，为什么一定要拿到那个霍尔普子爵自己优势的东西呢，我们只要好好利用好他们的一切照样可以变得更强大，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做好西境的研究，他们不是有专门的研究院吗？我们为什么不能也这么干？难道我们偌大一个西境还不如他一个子爵领？”
老爷子的话铿锵有力，虽然他的嗓音已经沙哑，但是他想表达的意思却完全没有因为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而被消磨掉锐气。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佩服的看向这位老绅士，而之前说话的那位铁皮罐头人此时也有些羞愧的坐回了座位。
‘啪啪啪啪。’一阵孤独的掌声在热闹却又空旷的议事厅里回响着，众人被声音吸引纷纷向台上看去，女大公伊安乐芙轻轻拍打着自己的纤纤玉手，对那位老爷子赞许的点了点头。
“伊东子爵说的非常好，我们西境人应该有锐意进取的心，而不是坐在别人辛苦得来的成果上享乐。”
她走下台，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周围自己最信任的贵族们说道“昨天，我收到了来自霍尔普地区的最新消息，霍尔普领最新出产了一种商品，以炼金药水配方为基础，他们改良了炼金药剂，使其统一配比然后制作成药丸，这种药丸更方便携带，也更廉价，第一批货已经被库德商行全部买走，虽然库德商行只是一家商行，但是他们是中部王都的商行，他们已经在行动了，而我们西境的人却刚得到消息，这是我们的劣势，但这不应该是阻碍我们行动的原因。”
她转身返回自己的座位，却没有坐下，而是招了招手，几名侍从立刻抬着一幅巨大的纸卷走了过来，然后缓缓展开，这巨大的纸卷里画着的正是王国的地图。
“伊东子爵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充分利用好霍尔普的力量，建立独属于我们西境和霍尔普之间的沟通桥梁，各位，你们要记住，未来不管是南境的那群贵族，还是北境大公东境大公亦或者是王都里的国王，都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敌人不在这里，在思科尔特关口之外！”
说到这她指了指西境北边的那个关口。
“别忘了，前不久发生的诡怪破关的事儿，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有充足的储备，不用到处调运物资，会发生那样的事儿吗？如果那时候我们有更精良的武器，更坚固的铠甲，我们的死伤会那么严重吗？如果那时候我们的士兵能得到更多的药物，更好的治疗，会有那么多人幸存下来后却因为救治不及时而死亡吗？”
女大公的声音并不算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到，她的话就像是一柄绝大的铁锤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上，在座的所有贵族都沉默了，确实如此，当前的重点不应该是抓着霍尔普的技术不放，而是想一想应该如何利用好霍尔普带来的这些东西来巩固西境本来就有的优势的同时加强西境的力量，不管他们心里自认为的敌人到底是谁，这都是他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会议暂时结束了，所有贵族都返回了伊安乐芙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思考霍尔普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他们要怎么巩固和霍尔普的关系。
整个议事厅变得空空荡荡，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现在显得异常冷清，所有的灯都被熄灭，侍从也都从议事厅撤了出去，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在议事厅的主位上还有个人静静地坐在主位上，她有着精致的面庞、银色的长发，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妖艳，那正是西境女大公伊安乐芙·乌尔比斯。
她轻轻的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目光出神的看着议事厅花纹繁复的地板，片刻后她深吸口气，闭上眼，脑子里回想起许久之前她和老国王梅庭·巴克的那次对话。
第405章 威胁来自于？
第405章 威胁来自于？
“您让我支持霍尔普子爵那么多东西，您如此扶持他，却又不肯表露自己的态度到底是为什么？”伊安乐芙在奢华的国王书房里坐在柔软的椅子上轻声问着不远处的梅庭国王。
梅庭没有看向她，而是背着手看着墙上挂着的国王一家的画像，不过这幅画像并不是现在的国王一家，而是上一任国王一家的全家画像
看国王没有回答，伊安乐芙咬了咬嘴唇“难道……”
“呵呵，你的想象力还是那么丰富，伊安卿。”可能是因为伊安乐芙的猜测老国王终于绷不住了，也可能是他觉得应该说一些什么吧，总之他转过身不再沉默，而是走到了自己的椅子前坐下笑着说道。
说完后他的表情平静下来，吁出口气后他缓缓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根本就没那么复杂，我只不过是在履行我的承诺而已。”
国王的承诺，能让国王承诺的人会是谁？
“他和你其实差不多。”
‘和我差不多？’伊安乐芙皱起眉，这句话可以有很多解答的方向，是父母身份？还是经历？亦或者是什么？她不明白这句话。
忽然，梅庭国王笑了，自嘲的说道“我终究不是个好的国王，我做不到铁石心肠，答应了他们的事情我做不到昧着良心放任不管，不过他们家的小子也确实没有丢他们的脸，最起码现在看做的还不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教的。”
说到这儿，不等伊安乐芙想明白这句话里的含义，他的笑容变成了一丝苦笑“不像我，没有好好教育好我的三个孩子，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哎……”
伊安乐芙心中一惊，也不管之前国王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赶紧站起身悄然走到书桌前轻声劝慰“您教育的已经很好了，只是……只是权力这个东西，终究不是谁都能放得下的，而且他们成年后以他们的身份，很多事也不是他们自己能选择的。”
“我懂，我当然都懂，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失望啊。”国王淡淡的说道，和他话里表达的情绪不同，老国王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今天鸡蛋价格七百米拉’一样。
“伊安乐芙卿。”梅庭喊道，把女大公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他招了招手，伊安乐芙走到他的左手前轻轻蹲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慈爱的眼睛。
梅庭看着自己身前的蹲下的伊安乐芙，眼中仿佛倒映着十几年前那个小女孩孤单和害怕的影子“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大一个女孩，我知道你对我们家人的感情，我知道自从你的父亲去世后，你都一直把我当做父亲一样看到。”
缓了缓之后，他似乎是看开了一样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活不长了，伊安。”
这话说出口，伊安乐芙心中颤了一下，紧紧握住他的手，梅庭国王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是人必须要经历的一段，我能感受到，我的生命没有多久了，我走了之后，这个国家到底会何去何从谁也不知道。”
“伊安，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站出来，帮我们巴克家族一把。”
伊安乐芙下意识觉得这句话不对，她连忙问道“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梅庭国王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可惜，可惜这么多年，我用尽了全力，却只是触及到了秘密的边角，他们三个表现的都很出色，却全都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没有看到权力背后的东西，尽管我都告诉了他们，但我从他们眼神能看出来，他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什么？您说的到底是什么？”伊安乐芙紧张地问道，她感觉她在问一个她不应该触及的问题。
“我们真正的威胁来自于……”他指了指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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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天空中存在什么大秘密？”
欧瑞克面对着巨幅的壁画，任由身边的人走来走去，默默思索着。
在得到消息后欧瑞克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他这边的事儿还没完，等乘坐了一趟列车后，他不顾希琳吵闹着要跟着他一起出去‘玩’的请求，把瑟娜瑞媞和希琳留在了红楼，毕竟那地方刚刚被大火焚烧过，遍地都是草木灰和森林残骸，如果因为那些灰没看清不小心绊倒受伤咋办？
带着雷姆欧瑞克一路奔向红刃营地，而后又从红刃营地来到了勒希梅尔境内，说真的虽然距离不远，但这种事儿终究不好，欧瑞克打算速战速决直奔目标地点。
这里被焚烧的远比他想的要严重，大片大片的黑色树干在仍旧被烟尘覆盖的情况下显得就跟鬼影一样，到处都是黑色和灰色，空气中满是一些肉眼可见的漂浮物和颗粒，有些地势低洼的地方还汇聚了不少黑色的水，一股股焦炭的味道直让人犯恶心，也幸好今天大风，虽然寒冷异常但也把周围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吹得七七八八。
欧瑞克裹紧了衣服，扶住头上的帽子一路随着带路的救险员来到了所谓的地陷大坑附近。
上次见到的赫尔土在大坑旁边等着，见到欧瑞克他立刻迎了上来伸出自己的‘手’。
“你好你好，欢迎来到勒希梅尔。”
欧瑞克握住他伸过来的竹枝，这是他第一次和赫尔土握手，这种触感就像是握住了一节竹枝，额，这好像是一句废话，不过这种感觉确实很奇怪，他的手不光是竹枝，带着一丝温度，还不像是普通竹枝那样，带有一定的柔软度。
“哎呀，今天的风实在是太大了，咱们先下到里面再说吧。”赫尔土连忙邀请道，欧瑞克也没有拒绝，主要是他确实被吹得有点冷，而且对面的赫尔土被吹得叶子都快没了，很是可怜。
洞穴里，一股浓烈的焦臭味立时冲击了欧瑞克的鼻腔，把他熏得差点一晕，不过向前走了一段后那股味道竟然奇迹般的减弱了不少，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好好观察了一番周围，周围不是他想的土层，而是有点类似于溶洞的石壁，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侧立两旁，如果不是下面有充足的勒希梅尔人提前布置好的光，就跟走进了鬼屋一样。
越往里深入空间似乎就越来越大，脚下湿乎乎的似乎是有水在流动，同时空气中总是有一些淡淡的雾气在弥漫，也不知道本就是焦臭味还是被焦臭味所掩盖，空气中没有别的味道。
“今天天还没亮，我的人就过来报告说发现了这么个地方，起初他们以为就是普通的地陷而已，但是后来下来的人越走越深，越走越深，为了安全起见，同时也是因为人手不足，他们就找了当时也在附近的你们那边的人，让他们帮忙在上面看着点，最后我们的人发现了那些壁画，把消息报了上来。”赫尔土在前面一边说着一边引路，他的声音在整个通道里回荡着，颇有一种梦境的感觉。
“你们的护林员没有感觉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吗？”
第406章 千年以上的壁画
第406章 千年以上的壁画
赫尔土听了这话想了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好像是没受到影响，我们毕竟和你们身体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你们肉人会不会受到影响，不过从我之前见你们的人来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想来是下面没什么危险吧。”
欧瑞克想的可不光是危不危险的事儿，他还想到了一点就是假设这个世界的人和另一个他知道的世界的人一样的话，那么这么一个地下空间长时间封闭里面的空气肯定会对人体产生危害，如果没有危害的话就说明这个地下空间不是封闭的，或者这地下的空间曾经在短时间内开启过。
他一边走着一边细细感受了一番，没感受到什么风吹过来的感觉，要知道外面可是刮着大风呢，如果有和外界相连的通风口的话，外面风那么大怎么也能吹进来一部分，没有感觉的话这种可能就小了很多。
赫尔土看欧瑞克不再说话也没有再说什么，从上次两人交流过后发现对方和自己并不是很对路，他们就公式了不少，反正欧瑞克对此表示感觉良好。
很快前面更明亮了起来，一大片空地出现在欧瑞克的眼前，随之出现的还有一面巨大的、平整的石壁，石壁上一大片的壁画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即便是隔得老远欧瑞克都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那似乎画的是一片星空。
壁画下面有不少人在左右走动，有勒希梅尔人也有一部分霍尔普人，赫尔土对欧瑞克点了点头便跑到一名正盯着壁画看的人身边去了，那是一种欧瑞克此前没怎么见过的人种，如果要欧瑞克形容的话用‘草人’来说比较适合，样子就跟平时会见到的那种路边的草很像，头上乱蓬蓬的，个头大约只有三十公分左右，身体纤细，裹着一身上下都是兜子的外套，有些像是一块碎布挂在了草上一样。
对于这个人欧瑞克没有更详细的观察，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走过去对着这个背影拍了拍“安斯德特，怎么样？”
安斯德特一惊，连忙回过头立正敬礼后说道“大人，目前一切正常。”
欧瑞克又进一步问道“咱们的人都没问题吧，我的意思是这里的空气对咱们的人没影响吧？”
安斯德特明白过来，他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没有，大人，目前还没发现对咱们的人有什么影响，您是怀疑？”
“不清楚，先这样吧，注意防护，多留意留意，有特殊情况立刻报告就是了。”
说完他抬头向壁画看去，远了只能看出画的好像是星空，近处观察才能发现这壁画的细腻之处，不光是蓝色紫色和黑色的组合，这壁画整体被涂抹的相当均匀，同时里面的颜色还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比如除了背景之外上面还有一些红、蓝、白、黄的圆点或者螺旋圆圈，只有凑近后才能看到在那些明显的光点之外还有一些隐藏在蓝紫黑三色的背景中的暗淡光点或者螺旋圆圈。
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随手涂鸦的绘画，倒像是严谨的图像。
“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欧瑞克随口问道。
安斯德特无奈的摇摇头“大人，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欧瑞克不禁哑然失笑，也觉得自己刚才傻了，竟然问安斯德特这个问题，他又不是专业干这个的。
“我并不觉得那些圈圈和点有什么区别，他们应该都是表达星星的意思。”赫尔土的声音忽然传来，欧瑞克应声看去，他似乎正在和旁边的那人激烈的讨论着。
“当然都代表了星星，但是它们肯定是有区别的，不然为什么要费力绘画成两种形态？这明显就是有所区分，难不成还能是因为心情不好？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凭尽情决定今天吃什么这么蠢吗？”那草人听声音是一个上了岁数的人，不过和欧瑞克想的不同的是他，不，应该说是她似乎是一名女性。
“你这么说就，哦，异国的子爵，您是有什么事儿吗？你们的人有什么需求？”赫尔土刚想反驳两句，就看到了来到他们身侧不远处的欧瑞克，他连忙问道。
相比于赫尔土还算比较尊敬的样子，那位……阿姨？奶奶？咳，就暂且称她为教授吧，那位教授连鸟都没鸟欧瑞克，只是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图陷入了思索，欧瑞克注意到，她的手呈卷曲状，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烤的那种卷起来的鱿鱼须须一样。
注意到欧瑞克的目光，赫尔土连忙介绍道“这位是瑟维图城的大学者科尔维鑫，在那一片都是很有名的老学者，她是裴福乐族邦的人，阁下应该没怎么见过，毕竟他们更喜欢找个地方看书或者做自己的事情，喜欢出门的可不太多见。”
“呵，那只是你们的偏见罢了。”科尔维鑫学者看起来好像跟赫尔土不太对付，也可能是她的脾气本来就这么暴躁。
欧瑞克挑了挑眉，适时说道“是这样的，两位，我刚看这个壁画有个问题，这壁画能确定是什么年代的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基础但是也很关键，科尔维鑫抬起了头看向比自己高多了的欧瑞克“猿人王国的贵族是吗？你很好奇它的年代？”
欧瑞克差点一口口水噎死，来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神特么猿人王国的贵族，他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抽搐了。
“对，对的，呵呵。”欧瑞克干笑着，随便扯了个理由“未知的东西总是如此的吸引人。”
科尔维鑫似乎觉得这个答案还算顺心，她随手把手中的那张纸合上，插着腰看向欧瑞克“当然，说的不错，不过小子，我觉得你还需要学习学习你们那个王国的礼仪，和长辈说话还要长辈仰着头可是不礼貌的。”
‘虽然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那不是因为您太矮了吗！’欧瑞克心里吐槽道，不过终究是有问题问人家，只能微笑的掀开袍子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这个只有三十厘米的学者高度靠近一些，这很难，欧瑞克都觉得自己要折起来了。
看到对面这个动物人这么听话，她好奇的打量了欧瑞克一眼，她不是没接触过克拉曼依人，能成为成就那么高的学者她必然是去过不少地方，克拉曼依的不少地方她也去过，不过大多数贵族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而普通人又大多是好奇和对不同于他们的人种的恐惧，让她觉得不怎么舒服，面前这个人……比其他克拉曼依人给她的感觉要好不少。
“如果没有错的话，这壁画最起码有千年以上了。”
第407章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样的？
第407章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样的？
“千年以上，那时间可够久的了。”
“推断而已，推断，这东西只能推测多久了，我可没那个能力确定到底多少年了，要我说啊，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话，可以投资一笔钱，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尽力给你搞明白。”科尔维鑫晃了晃头说道。
“呵呵呵，您真幽默。”欧瑞克干笑道。
赫尔土在旁边连忙解释道“科尔维鑫大学者……她的研究方向不太受到重视，所以……您不要见怪。”
他也有些尴尬，他哪能想到科尔维鑫这么头铁，直接就跟异国的子爵要钱呢。
“你直接说不受待见就好了，神啊什么的，我知道我的研究对于你们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没关系，我研究我的，你们崇拜你们的。”科尔维鑫似乎对于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说完后便地图看起了自己手中的那张纸。
哦，合着是因为她是研究‘神’的那些东西的，而且看起来还是那种客观研究的路数，从之前表现看勒希梅尔确实宗教分为浓厚，也怪不得她不受待见了。
欧瑞克对她手中的纸格外好奇，他伸头看了一眼，见科尔维鑫没有阻止他，他便仔细看了起来，这上面画的都是一些点和螺旋，欧瑞克抬起头和壁画对比，两者完全一致，看起来这似乎是对于壁画的简单描绘。
“这是你们刚刚画下来的吗？”欧瑞克看向两人问道。
赫尔土有些心不在焉，听到欧瑞克的话他回过头来看了欧瑞克一眼笑道“不是，这是我们从档案馆里拿出来的。”
欧瑞克傻了，他低头看了看这图，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壁画，惊到“你们档案馆里留着的资料和这里的壁画一模一样？？？你们确定这壁画有千年以上的历史？”
他狐疑的看向比自己矮一头的科尔维鑫，科尔维鑫抬起头，露出了一副明显的看白痴的表情“我说你这个动物人贵族怎么回事儿？连这点基础知识都不知道？你们王国的那个叫什么，什么智慧宫里面不也有这样的星图吗？每隔一段时间就记录一次，难道你们动物人的王国已经对天空失去了好奇心？”
“王国的智慧宫里也有？？？！！”欧瑞克惊了，但随即他就注意到一句话‘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记录一次。’
他赶紧指着那张纸问道“这是你们最近记录的星图？”
科尔维鑫都懒得搭理欧瑞克，她翻了个白眼继续看着星图，赫尔土则是点点头“是啊，这是我们去年夏天时候记录的星图，是最新的一版，按照你们和我们交流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是夏天记录的，怎么你没见过？反正我是不太明白记这些东西的作用是什么，反正每次记录都是一样的。”
“呵，对你这种脑子当然都一样。”听到这话科尔维鑫讽刺道，两人又开始了争论，不过欧瑞克这时候已经没心思听他们的争论了，‘都是一样的？’这几个字如同钢铁厂的大铁块子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上一样引起了他心里的巨震，什么叫做都一样？这怎么可能都一样？如果这个世界有春夏秋冬，有日月变化，有其他行星，那么怎么可能会每年都一模一样呢？
他瞪大眼睛看着科尔维鑫手里晃动的星图，所以这个意思就是这近千年的星空，那些一千年前星星的位置和现在头顶上星星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儿？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为什么会没有变化？难道他们是在一个假的世界，一个虚拟的世界？还是说他们的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是在一个人为操控的，被从宇宙中分割出来的单独部分？那做这一切的是谁？某种高位的存在？他们要做什么？这片大陆上的人都是那只用来做实验的猫？
一时间他的脑子中各种想法纷飞，虚拟世界这个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肯定或者如何否定，毕竟他没有办法想象出虚拟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诸多他看过的作品对这个的描述都不尽相同，如果是某种高位存在，那很显然肯定是有能力让他完全无法判断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
即便是抛开这个可能，另一种可能他似乎也没法证明，霍尔普的能力非常有限，原本他还沾沾自喜的技术突破和进步在摆在面前的问题面前似乎完全不够用，想要达到触碰宇宙秘密的阶段至少他认为就算是有他这个经验外挂帮助也不是几十年就能弄出来的。
而且他还想到了一种可能，也就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某种独立的、静态的空间，那么它到底是如何形成的？这一切真的是人为的吗？还是说这就是一种自然现象？这两种可能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是后者的话需要考虑的是这个世界未来需要迈出多大的脚步才能见到他见过的另一个世界的那种宇宙，如果是前者的话就恐怖了，这意味着幕后操控的人或者种族很可能不会允许这片大陆上的人触及这个世界之外的‘真相’，就像是薛定谔的猫里，为了实验是肯定不能让猫从盒子里出来的，它必须待在盒子里这个实验才能进行。
欧瑞克有些头疼，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高位存在的某种实验的话，那么他们将避无可避，而他们，或者说霍尔普领很显然短期内无法具备摆脱这一切的能力。
思绪如散乱的线团，需要他去慢慢理顺，不过幸运的是他很快就抓住了一个线头，想着高位的存在这个事儿他很头疼，但是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似乎本身就是一个解释。
杰许。
杰许的存在证明了外星生命的存在，证明了这里也许并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这个世界存在外星文明，而且他所乘坐的那个飞船证明那个外星文明比这片大陆要先进的多，这是不是代表着那个文明远比这个大陆知道更多的东西？他没有办法联络那个问题，但是也许杰许能想起什么呢？他是否会记得一些他也不知道记不记得的常识？例如这片星空到底该是什么样的？
想到这里欧瑞克有些懊恼，那飞船被大地给吃了，当时他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后来回去挖也没挖出什么，看来有必要再去挖一挖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呢。
可惜他没有把杰许带过来，杰许现在也没法离开研究院，因为他正在参与关于律动能源枢纽组第三代的设计论证工作，而且他还是最重要的那个人之一。
没错，虽然刚刚把二代弄出来，但二代实际上对比一代只是效率提高了，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改变，对于这点利奥和克兰西并不是很满意，伙同杰许等人在轮换二代枢纽组的时候，也就是当时欧瑞克带邓尼参观能源厂的时候，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设计。
他们打算把这个枢纽组从横躺着的造型变成竖直的造型。
嗯，确实很有颠覆性。
第408章 来自星空的注视
第408章 来自星空的注视
听起来好像是在讲笑话，但是这实现起来还是挺困难的，当然改动不止如此。
他们计划把律动能源枢纽组的整体大小尽可能的缩小，同时要保持最起码和二代的功率持平，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未来改进的时候提供更大的改进空间，原因其实就是发现二代之后想要提升效率在当前的枢纽组样式下只能是增加更多的东西，尺寸未来可以预见的会越来越大，最终他们才敲定这么一个方案。
欧瑞克是不打算管了，他对这方面的事儿是一窍不通，随便那边怎么折腾吧，他只要提供支持就够了。
回到这边，欧瑞克最终还是决定不把杰许叫过来了，这里的这件事充满了不确定性，他的怀疑全都是建立在这幅壁画和那些记录上，最终可能得到的答案是关于这个世界的最大秘密，也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但是不管重要与否都不是一时半会能搞明白的，但是第三代枢纽组却是已知的能够带动领地生产力解放和推动发展的关键，反正这壁画也跑不了，等未来有时间再说吧。
欧瑞克出神的样子吸引了科尔维鑫的注意，她伸长胳膊，捅了捅欧瑞克的腰眼“喂，动物人贵族，回过神了，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啊？”欧瑞克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走就走吧，我为啥要跟你走？
科尔维鑫看他这幅呆呆的样子有些无语“你不是来看壁画的吗？我要去看下一个了，你不跟着？”
“啊？”壁画不光这一个？欧瑞克懵了，他以为就就这一个壁画，就这一个壁画都已经要颠覆他的三观了，竟然还有？
怀着忐忑的心情，欧瑞克带着安斯德特和雷姆跟着科尔维鑫向着她所说的第二幅壁画的所在地走去。
第二幅壁画的所在地就在第一幅，也就是他刚看的那幅《星空》的斜对面，那里有一条甬道，附近专门用照明魔法把口子给标记了出来，即便是这样欧瑞克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可以说这条甬道藏的很阴险。
甬道很是崎岖，不像是人工开凿的，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加之照明魔法在这条甬道里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范围，有几次欧瑞克差点就被绊倒，所幸这条甬道并不算很长，走了大约四五分钟他们就走了出来。
走出甬道后是一片异常宽阔的巨大洞窟，洞窟看起来整体呈方形，从石壁的痕迹看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不知道是这里只有甬道然后开凿的整个空间还是本来这里就有一片空间然后人为又扩大了。
刚走出甬道他便看到了在左手边占据了小半面石壁的一幅画，那幅画相当显眼，和外面的《星空》不同，这幅画整体白色和浅灰色居多，画面的内容相当简单，就是在一个平面上有一个圆柱型的类似于塔的东西，在塔的外面还罩着一层圆圈，圆圈中塔旁边的地面上长满了植物，第一眼看过去欧瑞克就想到了某款游戏里的能量塔，外面的那圈就是热力覆盖的范围，不过下一秒他就把能量塔甩到了一边，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曾经见过的类似于这种东西的描述。
帕瓦罗蒂·惠南日记里记述的那栋钢铁建筑！
他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在脑子里出现的既视感让他感觉有些不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探他的脑子一样。
在那幅壁画的下面，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还没等他细想，科尔维鑫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喂，动物人小子，你怎么又在发呆啊？你不是要看第二幅吗？那边那个等会再看吧，先来看看这个。”
那竟然不是第二幅，他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同时那种忐忑的感觉又涌上心头，这两幅壁画已经带给了他足够的震撼，那么他还没看到的那幅到底是什么样子？又会画着什么重要的内容？
第二幅就在他的面前，只不过那幅壁画是侧对着他，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这幅壁画非常巨大，占据了整个洞窟一整面的石壁，整面石壁并不平整，画被分为了上下两个部分，下面是绘画着不同形态的黑黑白白的小人儿，那些小人形态各异，有的能看出是类似人形，或者狼头，或者一个大圆盘像是葵花人，有的则略微扭曲，并不能清晰地分辨到底是个什么形态，但能看出来他们手里拿着一些类似刀剑的东西正举着似乎是在欢呼或者战斗？
最关键的不是这里，而是在这些小人儿的上面，石壁有一处近乎圆形的突出，而就在那块突出的地方，绘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那只眼睛惟妙惟肖，似乎就在注视着大地上人类的争斗，眼睛四周刻画着细腻的类似皮肤的纹路向四面发散，最终变成类似阳光的线条融入背景之中，那只眼睛中带着很多情绪，也正是因为那眼睛处于凸出来的地方，这让欧瑞克觉得那只眼睛不光是俯瞰着大地，看着大地上小人儿们，同时也像是在看着他，看着这个洞窟里的一切一样。
这种感觉相当诡异，欧瑞克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几秒之后竟然有一种不敢跟它对视的感觉，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透过这只眼睛在看着他、和他对视交流一样。
“怎么样？”科尔维鑫抬头看着欧瑞克问道“是不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欧瑞克点点头“确实如此，看到那个眼睛就让我感觉浑身发毛。”
“不知道那些刻画了这些的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达成了这种效果，可能是某种绘画技巧？能达到激发人们心中恐惧的效果，很有意思，很有研究价值。”
她看着壁画自言自语道。
‘嘶……强还是你强啊老太太。’
“你难道都不感觉害怕吗？”欧瑞克强装镇定地问道。
她呵呵笑了笑“当然害怕，我和你一样是人，你能感觉害怕我怎么会感觉不到，但很多时候研究就是这样啊，总不能因为害怕什么的就畏缩起来吧，我更关心的是我的这个害怕的情绪是如何被激发出来的，真的很神奇。”
这真是一位大师啊，时时刻刻不忘想着探究剖析，但同时这样的人也是最危险的，他们为了研究什么都不怕，同样的他们为了研究也可能会做出最疯狂的事情。
视线再次回到那只眼睛，刚才的问题又浮现了出来，似乎在刻画这些壁画的人看来，天上有一只眼睛，或者用眼睛指代的‘东西’在注视着着星球上的一切，这是否就是形容的他之前的那个猜想？是否说明这个世界，就是有某个或者某群高等智慧生命在控制着一切？
第409章 神秘之塔
第409章 神秘之塔
这幅壁画代表了什么？记录了这一切的到底是谁？这是个新的疑问，如果说这个世界有某种高级智慧生物在操控着，那么记录这一切的是谁？
现在能看出来的是记录这一切的人看起来应该不会是信仰这个‘神’的人，刻画的一点都没有神性，反而暴露出来了这只眼睛背后的恶意和蔑视，可能这只眼睛代表的人确实是这样的，如果是信仰这个‘神’的人肯定也会往好的地方去刻画，这个欧瑞克太有经验了，另一个世界中得益于某西大的优秀远程养殖技术，这种人他看过的可多了。
“猴小子，你觉得这幅画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科尔维鑫的问题一时让欧瑞克愣住了，他想了想说道“如果说第一眼的印象的话，我觉得刻画的是地上的这些人类物种在各自征战，他们的姿势看起来像是争斗也像是欢呼，但没有跪拜的姿势，应该不是朝拜吧，欢呼的话没必要拿着手里的那些东西，所以我觉得可能是描绘的人类之间战争的行为，而这一切都在某个智慧生命或者一群智慧生命的注视之下，如果往深稍微想想的话，甚至很可能人类的争斗都是在ta的引导之下。”
科尔维鑫对欧瑞克没有直接把眼睛定义为神很满意，她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这是一种非常可能的情况，不过我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比如为什么这些人有黑有白？这是否代表了什么？”
经过这么一提醒欧瑞克立刻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诡怪？”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么猜测，但是我觉得把地上的人类划分成黑白两种必然是有其意义的，你看，白色之中也有胡曼希卡那边的狼人，但据我所知他们的狼人部落只有不超过三位数的其他颜色异变个体，除此之外的所有狼人都是黑色、灰色和红色皮毛，如果要选取代表怎么也不可能选一只白色的狼人充当兽人的代表角色。”
确实如此，包括人形，虽然不能确定就是指欧瑞克这样的人类形态，但是很明显这片大陆是没有黑人兄弟的，而那些看起来扭曲的黑色人形看起来就很像是诡怪。
但有一个问题，黑色的可不光是克拉曼依人类形态的，还有很多其他形态，例如精灵，他可从没见过还有精灵形态的诡怪记载。
“咦？霍尔普子爵？”
身后，玛仕多的声音响起，欧瑞克转身一看，另一幅壁画下，玛仕多和珍妮两人正看着他这边的方向。
“还真是您，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您。”玛仕多惊喜的和欧瑞克打了个招呼，他的样子看起来憨憨的，就像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他身旁的小侄女珍妮·惠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虚提了提不存在的裙子做了个提裙的礼节。
欧瑞克看向身旁的科尔维鑫，她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让他自便，欧瑞克迎着两人的目光走了过去“好巧，我在这里主要是因为救火的时候霍尔普也参与了救援，我们的人现在还在上面参与清理工作，勒希梅尔这边发现了这个地方后就通知了我，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玛仕多拍了拍脑门“哎呀，您看我这脑子，我之前还见到霍尔普的人了呢，转头就给忘了，嘿，其实我们出现在这里也是巧了，您忘了吗？我们说要来勒希梅尔探险，所以在几个城市移动的时候就选了靠近山川或者森林的地方，正巧这次我们的向导，一名护林员带我们走森林这边的一条小路的时候发现了火灾，我们也是参与了救火，后来发现洞穴之后他们便邀请我们也进来看看。”
‘原来如此，怪不得。’欧瑞克了解了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转念一想，正巧他们就在这幅壁画前面，不如试探试探他们知不知道这个壁画里所画的内容。
“我刚才就看到你们了，只是刚才有些忙没有机会跟你们打声招呼，对了，你们在这研究什么呢？”欧瑞克故作轻松的问道。
玛仕多摊了摊手“我们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里面画的到底是什么，我们猜可能是某种法师塔之类的，而且您看这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看起来好像是冰天雪地的样子，但是我一点都不记得北境有这样的法师塔，不如说这种样子就不像是法师塔，法师塔哪有不带塔顶的？但不是法师塔又会是什么呢？”
“这里有树，这是一个很高很高的东西，但没印象有这种样式的东西。”旁边的珍妮也适时的用她有些哑的嗓音说道。
她指的是那个圈内，塔的周围有几棵树。
‘如果他们看过那本日记，肯定会对这个场景异常熟悉，不可能没有反应……’欧瑞克觉得自己想的没问题。
“是吗？我对你们北境不太熟悉，不过我觉得可能不是北境，你看，东境西境的北部都会下雪，还有胡曼希卡和勒希梅尔北部也是如此，没准是这些地方呢？”欧瑞克提出反驳。
玛仕多抬头看了看壁画点着头，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有道理，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可惜我去过的地方还太少了，只对北境熟悉一些，哎，要是帕瓦罗蒂先祖在的话可能会知道吧，她去过的地方就多了，哦，子爵你可能不知道，帕瓦罗蒂·惠南是我们惠南家族历史上很有名的一位先辈，她是个大冒险家，据说走遍了大陆的每个角落，去过非常非常多的地方，如果是她的话没准会见过这个东西呢。”
‘她确实见过，而且还记下来了，不过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既然他提到了帕瓦罗蒂，欧瑞克立刻顺着话题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哦？你们家族还出过这样的人物？那她一定很厉害，诶？既然如此的话她没有留下什么旅行日记之类的东西可以参考吗？”
惠南高兴地点头“当然有了。”说着他冲着珍妮招呼了一声，珍妮乖巧的从自己身侧的挎包里掏出了两个本子，一薄一厚，很新的日记本。
欧瑞克眼皮跳了跳‘这什么意思？’他接过本子翻了翻，同时惠南还在旁边说着“这些是我和珍妮手抄的，里面的记录您可以看看，非常精彩，也正是因为这位先辈的指引，我们才鼓起了勇气离开惠南出来探险……”
欧瑞克快速翻阅着手中的日记本，这里面记述了在大陆各地的探险旅程，和他手里的那本相比去的地方更多也更偏僻，大多是一些无人问津的小镇周围或者是名不见经传的遗迹之类的，不过内容和他手中那本类似，写的都非常精彩。
但是这里没有提到这座塔，甚至也没有提及现在的霍尔普领所在的地区。
第410章 惠南日记
第410章 惠南日记
“你不是说她走遍了大陆吗？这里我看有好多地方都没有提及啊，不说别的，现在的霍尔普领地区这里就没有写吧。”欧瑞克提出自己的疑问。
惠南为了自己的先辈和偶像赶紧解释“这个事儿是这样的，本来这样的日记原本有六本来着，一本早期的三本后期的，后三本在惠南领的一次水灾中丢失了，当时家族里动员了所有人去寻找，魔法师也用尽了魔法，但始终没有找到，而最早的那本听我爷爷说他听他爷爷说是当时帕瓦罗蒂先辈经历了一次次的探险后可能是受到了某些魔法的影响，记忆力似乎有所衰退，那本最初的日记本被她带回家中后又随着她再次出去探险带走了，但是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日记本已经换了一个，原来的那个她也不记得去哪里了，甚至她好像连有那么一本日记的事儿都忘记了。”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她到底去没去过勒希梅尔或者更北方的地方？”欧瑞克继续试探的问道。
“额，确实如此。”玛仕多尴尬的说道，不过随即他话题一转说道“但我肯定帕瓦罗蒂先辈肯定是去了非常非常多的地方，你看她的记录，上面记录的地方非常多，可以想到遗失的几本里面肯定记录了更多的地方不是吗？”
虽然这话并不绝对，但是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最重要的是那本‘证据’其实就在欧瑞克手里啊。
玛仕多如此认为倒也不足为奇，那位帕瓦罗蒂小姐，嗯，或者说是奶奶在记录里到南方的卡兹王国的时候还去了一趟那边的诡怪老巢，这位可真是一位猛人，一般人哪儿敢去那个地方？
两人无从察觉欧瑞克的想法，仍旧在看着壁画感叹着，欧瑞克犹豫了犹豫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他们这件事儿，跟之前不一样，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和他想的有很大差别存在着太多的秘密，甚至可能在这些秘密之间还有着巨大危机，而他显然是没有机会走遍大陆，甚至王国他都可能走不完，那怎么办？就只能拜托别人了呗。
眼前这俩型号就正合适啊！
“咳咳。”欧瑞克轻咳一声，想要吸引两人的注意，但他俩的注意力全在壁画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欧瑞克想吸引他们注意的咳嗽声，欧瑞克只能无奈的出声喊道“玛仕多、珍妮，我有一件事儿想跟你们说。”
听到喊到自己的名字，玛仕多和珍妮的目光才终于转了过来，玛仕多以为欧瑞克是对日记上的内容还有所疑惑，他看向欧瑞克手中合着的日记本抄本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太明白吗？”
看着玛仕多和珍妮疑惑地眼神，欧瑞克一时竟然不知道从哪说起，他用一秒钟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决定从壁画入手。
“我要说一件事儿，我曾经见过一段很可能是关于这幅壁画里这座塔的记述。”
此话一出两人的表情发生了剧烈变化，先是困惑，然后立刻变成惊讶，随后又瞬间变成了惊喜。
玛仕多喜出望外的喊道“真的吗？子爵阁下，你真的曾经见过关于这座塔的记述？在哪里？哪本书上？”
欧瑞克一字一顿的说道“一本叫做惠南日记的日记本上。”
玛仕多的表情就像是定格了一样，直到旁边的珍妮拽了拽他他才反应过来，玛仕多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你是说惠南日记？你是说你手里……”
“不是，是我书房里的，一本叫做帕瓦罗蒂·惠南的人写的日记。”欧瑞克摇了摇头，把书塞回了珍妮的小挎包里。
“那本日记里曾经记述了她在极北之地的某个地方见到了这座塔的整个过程。”
惠南咽了口口水“子爵阁下，你没在开玩笑吧，你要知道帕瓦罗蒂前辈的所有日记我们都看过了，并没有提到你说的那个塔的相关内容。”
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很激动，甚至都忘了贵族的敬称。
欧瑞克微微点了点头确定了自己的话“我没开玩笑，而且我要说的是，我手中的那本和你们给我看的内容也完全不同，那里面写的……似乎是你们这些内容之前的记录。”
“哎呀！”玛仕多狠狠的跺了跺脚，露出懊悔的神情“你的书房我去过好几次啊，怎么就没听过你，额，您提起过呢？”
欧瑞克干巴巴的回应道“当时我忘记了，你们那时候带来的消息太重要了，我们都忙着调集军队和物资去了，你也知道数量那么庞大的诡怪群，我们必须全心应对，所以当时我就把这事儿忘了。”
当时玛仕多确实去过欧瑞克的书房，还借过欧瑞克的几本书，甚至有一本距离那本日记很近，然而终究他是没看到。
玛仕多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似乎有指责欧瑞克的意思，他赶紧摆了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不能怪您，当然不能怪您，当时的情况我们也是知道的，消息都是我们带过去的。”
说完他舔了舔嘴唇“不知道现在我们能不能？”
“哦，你想看看？”玛仕多和珍妮如捣蒜般的点头。
“如果你们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来霍尔普，日记跑不掉，不过你们还有旅途没有结束吧，就这么去霍尔普的话好吗？”
“完全没问题！腿在我们身上，大不了以后再来嘛，我们在这里只是逛逛，勒希梅尔人没道理不让我们再来了。”玛仕多立马表态。
‘那可没准，没准人家就觉得火灾是你们带来的。’欧瑞克心想。
玛仕多忽然有些吞吞吐吐“子爵阁下，虽然有些无礼，不过能否请您把您记得的那些内容跟我们讲一下，就，大概的就行。”
还挺心急你看，欧瑞克心里笑道，点头应道“好啊。”
他把自己记得的内容叙述了一遍，玛仕多和珍妮一边听着一边看向壁画。
“叔叔，这听起来好像确实……”珍妮的小脸上露出完全不符合她样貌的严肃。
“确实。”玛仕多赞同道“听起来好像确实是和这壁画一样，不管是外形还是所描绘的这层圈，亦或者是这周围的环境，就连内外的差别都能对应上。”
说完他反应过来“怪不得子爵能觉得很像，即便是没有看到原文，听到您的叙述我们都觉得和这幅壁画很像了。”
“没想到我们的先祖竟然还曾去过这样的地方，还留下了记录，真希望我们也能去一次。”
‘这就是我告诉你们的目的啊。’
欧瑞克窃笑道，不过他并不着急，等惠南叔侄俩看到了那本日记并看到了那篇内容，他们会比欧瑞克更迫切的想要去那个地方看看。
第411章 生日礼物
第411章 生日礼物
霍尔普领，雪已经开始渐渐消融，空气依旧干燥寒冷，但这仍旧无法浇灭人们看剧的热情，在一片欢呼喝彩声中，薇拉轻松愉快的走下了舞台，今天的表演终于结束了。
她回应着后台来来往往的人们的问好，心里想着人类的终极问题‘今天晚上吃什么。’
走到专属于她的妆造间，她刚要推门，忽然像是闻到了什么一样，手放在门把手上，挺拔秀气的鼻子轻轻抽动着，她闻到了一股很香的饭菜香味，似乎就是从自己的妆造间里飘出来的。
薇拉蹙起了秀眉，如果这里是王都的话发生这种事儿倒不奇怪，总有一些王公贵族不顾禁止强行闯进她的妆造间，也让她养成了不在妆造间放自己的私人物品的习惯。
那些王公贵族或者他们的子弟总是贪图薇拉的美色，借着谈论戏剧或者其他的名头想要接近她，小的时候薇拉还不是很懂，不过华莱士团长一直都护着她，把她保护的很好，所以等她长大之前一直没有遭受那些贵族的毒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对于那些人送的东西都一概不碰，哪怕只是香露水或者一些宫装，谁都不知道那些人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相比于那些人，单纯的霍尔普人们让她轻松多了，当然这是她现在的想法。
来了霍尔普之后就再也没人闯过她的妆造间了，那些淳朴的农户或者工人都是通过剧团给她送礼物，送的大多都是吃喝，当然大多因为她为了保护嗓子和身材的原因是不能吃的，不过总归是比那些贵族让她舒心一万倍。
但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她想了想会这么做的人，首先就排除了巴菲乐，巴菲乐这段时间都在安民军营，根本没空回来。
霍尔普子爵？别扯了吧，那个子爵满脑子都是大炮、军队、工厂的，哪有空来跟她套近乎，而且她看来那子爵似乎对自己那个爱好摆弄花草的未婚妻格外满意，经常能看到他带着自己的小未婚妻在霍尔普城瞎转悠，不太可能玩王都贵族那套找情人的玩法。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让她心里有些反感，领地还有谁不知道她和巴菲乐的关系？她有些好奇，只是打开门不往里走的话应该没有危险吧，她想着，打开了门。
里面的那道身影让她愣住了。
“巴菲乐？”薇拉惊叫道，巴菲乐张开手臂微笑的看向她，她开心的扑向巴菲乐的怀抱，和在外面表现的矜持完全不同，此时的她毫无顾忌的把自己柔软的一面展现给面前的这个男人。
闻着熟悉的味道，她的头埋在巴菲乐的胸口瓮瓮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最近都没有假吗？”
巴菲乐搂着怀里的人儿，轻轻亲了一口她的秀发笑道“费尔和我换了换班，他过一阵儿有点事儿，这几天他替我，过一阵我替他，而且啊，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
“啊！”薇拉抬起头瞪大眼，脑子开始转动，然后她瞬间想起好像还真是。
“啊，我给忘记了，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天天都在演出，我……”薇拉忽然自责的低下头，活像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小猫。
巴菲乐笑了，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个，自从这个舞台搭建完成后，紫罗兰剧团天天都在表演，几乎是连轴转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他双手捧起薇拉的脸“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明天你请我吃饭啊，你看，我还给你带了饭菜呢，行了，你先卸装然后吃口饭吧，咱们一会儿去一趟市场，我好久没去了，好多东西都不够了，正好去买一些，再晚的话市场可就关门了。”
薇拉不说话了，她从巴菲乐的怀抱里出来立刻开始卸妆，时间紧迫，如果一会儿去市场的话没准还有机会补救呢。
事情总是如此的不凑巧，等薇拉匆匆忙忙的卸掉了装束换好了衣服再吃完了饭，正和巴菲乐走出剧院的后台向着大门走去的时候，一群人忽然围了过来。
这些人以孩子居多，还有一些成年人和几个老人。
“卢茜姐姐，你好漂亮，我想娶你做老婆！”一个小男孩喊道，卢茜是薇拉在剧里的一个角色名，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巴菲乐也呵呵笑了起来。
“薇拉小姐，我也想成为你一样的优秀演员。”一位女孩艳羡的看着薇拉说道。
“姐姐，你能给我在这张海报上签个字吗？我就要去参军了。”少年羞涩的拿着一幅巨大的画着《普通一兵》和《劳动的日子》角色的海报说道，上面薇拉穿着一身霍尔普常见的工装露出一幅明媚质朴的笑容。
这个小伙子引起了巴菲乐的注意，他不禁多看了两眼，这小伙子的眉目之间似乎让他想起了一个士兵，不过他可没功夫问，周围的人吵吵闹闹已经围住了薇拉。
薇拉有些为难的看向巴菲乐，巴菲乐同样微笑着看着她，让她自己做决定。
如果是以前的话薇拉肯定一点面子不给直接就走，但是现在她做不出这样的决定，这些孩子，这些霍尔普人纯真质朴的喜爱，尤其是她在和巴菲乐交往过后更深入了解了霍尔普人的生活让她没法拒绝这些人的请求，她咬了咬下嘴唇拿起笔开始给孩子们签字。
“呼，幸好还没关门！”半个小时后，薇拉拉着巴菲乐来到了市场中商店的门口，庆幸赶上了之余两人快步走了进去，商店里此时已经没有了人，外面的不少店铺也已经关上了门，甚至市场的大门都已经关了一半。
两人走进商店，偌大的商店被一排排高大的货架填满，只能透过货架看到一个女孩还在里面闲逛，除此之外就只有柜台处的一名女店员在时不时点着头打盹。
“来来来，咱们看看最近又出了什么新的东西，我也有好几天没来了。”薇拉不想吵到店员，低声说着拉着巴菲乐向着货架走去。
“哦，新的香味的香皂，玉米味？这是什么人想出来的，嘶，怎么还有烤肉味？”
“香露水，唔，正常多了。”
“这是什么？哦，一面小镜子，造型还挺别致。”
薇拉看着新上的货好奇的看着。
“这个是？”她看到新品中最后一排东西，那是一排新式的表，两边带着皮带或者布带，中间的圆盘上指针正一跳一跳的走动着，在表带上的标签上写着产品名称和佩戴方法。
“腕表，放置于手腕上表盘向上……”薇拉轻轻念着说明，看了看架子上的其他手表，选了一款心仪的拿了起来。
随即她的目光看向巴菲乐“喏，把手伸出来。”
第412章 经典剧目
第412章 经典剧目
把表给他戴好，薇拉仔细看了看，又挑了几种其他款式的换着。
看了一会儿后她才想起来还没问问巴菲乐的感觉“你感觉这表怎么样？”
巴菲乐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是来买生活用品的，谁知道薇拉竟然给他挑起礼物来了，他无奈的点点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薇拉听到这话很开心，她觉得自己的眼光相当不错，最终选择了一款略有些冷硬感觉的表，她觉得这块表非常适合巴菲乐的气质，便把表仔细看了看，觉得没问题后她笑着问道“你不是说买日用品吗？想买什么？我给你挑一挑。”
“唔……”巴菲乐刚想说自己需要买的东西，忽然整个商店的灯啪的一下灭了，两人愣了一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远处的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巴菲乐立刻脸色一变，赶紧大喊“还有人呢！”紧跟着跑向门口，商店的货架经常变更，早就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他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道路，好不容易跑到了商店门口，又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巨大吱呀声。
‘完了。’
这明显就是市场大门关闭的声音，得，不光里面的门关了，外面的门也关了。
“嘿，有人吗？这里还有人没出去呢！”巴菲乐一边咣咣敲着商店大门一边大喊着，但是除了他大喊的声音、敲门的声音以及回响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声音传进来，周围相当寂静。
“喂，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倒是有两道脚步声向他靠近，他立刻回头，只见薇拉的面孔出现在了他不远的地方，而在另一边，一个女孩同样走到了他的附近。
这可有点吓人了，薇拉是跟他一起来的他自然不害怕，那个女孩之前他也见了，但是猛地一看还是吓了一跳。
薇拉也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灰白色外套的女孩，她惊叫了一声“呀！”随即意识到那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女孩，赶紧捂住了嘴。
尽管意识到了那是跟自己一样的人，但是薇拉还是觉得心里发毛，她赶紧跑到巴菲乐身边，有些自责的说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当时耽误了时间，要不是刚才挑选的时间太长了，怎么也不至于……”
巴菲乐当然不会责怪她，忙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些店员无论如何都不该没检查店铺的情况下就关门啊。”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那个女孩笑道“况且要不是咱们俩也被关在这里了的话，现在可就只剩下瑞秋小姐一个人了。”
瑞秋走过来的脚步一顿，她本来冷淡的脸上泛起一丝波澜，仔细看了巴菲乐两眼，虽然光线很暗，但好歹这个市场为了显得不那么昏暗顶棚用的是透光材料，外面的月光还是能透过顶棚穿过商店的大门上的栅栏照进来的。
“你是谁？你认识我？”平淡的声音响起。
巴菲乐笑了“当然，我是安民军总教导官，霍尔普荣誉骑士巴菲乐·菲德尔，要按序列来说你的男友洛根还是我的战友呢。”
瑞秋打量了眼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没想到安民军的总教导官竟然这么年轻而且还挺帅的。
“哦，我记得洛根跟我提起过，你还挺有名的，菲德尔骑士。”瑞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片平静的冰湖，冰冷而平淡。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巴菲乐身旁紧搂着他胳膊的薇拉身上“那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紫罗兰之花薇拉？”
薇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过随即她就反应过来，领地上大多数人应该都在这一阵看过她演的戏剧，大概是那么认识的吧。
然而瑞秋的回答却和她想的不太一样“所有人都知道领主骑士巴菲乐的女友就是紫罗兰剧团最漂亮的女演员薇拉。”
啊这，薇拉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的回答，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平时恭维的话她没少听，来了霍尔普之后夸赞的话她也没少听，但是加上前面那段领主骑士巴菲乐的女友的话她还真没怎么听过。
看着旁边露出傻笑的巴菲乐，她忍不住摇晃着巴菲乐的胳膊嗔怪道“你笑什么呀，不许笑。”
巴菲乐赶紧把头扭到一旁，哼起了不知道是不是军队里的歌。
“没想到你的生日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在这里度过的，真是浪费了。”薇拉忍不住叹息起来。
巴菲乐倒是想起了件事儿，转头看向瑞秋问道“洛根呢？他这几天在险灾庭还是休假？”如果休假的话没准洛根会来找瑞秋，虽然这么晚了来找的概率不大，不过总归是个路子。
瑞秋虽然不爱说话，但她多聪明啊，她摇了摇头“洛根刚休假结束，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来这里了。”
行吧，那就是在险灾庭呗。
就是后面这话是什么意思？巴菲乐和薇拉对视一眼没想明白，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明白了。
看气氛有些沉重，巴菲乐故作轻松的伸了个腰笑道“哎呀，也幸好是把咱们关在了这家店，虽然挺冷的，但是这里吃的喝的和用的都不缺，还挺不错的。”
薇拉和瑞秋挑了挑眉，但两人都没说话。
说起来吃喝明显不是问题，这个点他们出来都是吃饱喝足乐得，主要是现在太冷了，这个时候虽然说是已经春天了，但是冬天的劲头还没过去，这里又已经下班了，供暖已经关闭，哪怕这里的材料用的带有一定保温效果，但这么空旷的商店过一晚指定是凉透了。
别说一整晚了，就仅仅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商店就已经很冷了，他们说话都已经带了明显的哈气。
巴菲尔抓住薇拉的手搓了搓，提议道“要不我去看看货架上有没有什么毯子被子或者衣服之类的吧，我记得这个店有不少这个东西来着。”
“别白费力气了，服被之类的东西早就已经挪走了，而且刚才我就想说了，这个店里的食物类也挪走了，现在店面在对面。”瑞秋的语气很冰冷，更冰冷的是她说的话。
巴菲乐当时心都凉了半截，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近的事儿确实有点多，他已经有一阵子没逛过市场了，没想到商店里面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忍不住看向薇拉想要确定瑞秋的话，薇拉点了点头。
巴菲乐考虑了一下，虽然商店里的东西跟他想的有些出入，但是他还是决定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万一有什么用的到的呢？总比咱们在这里干站着强吧。”
至于两女，他决定把两人留在这里，薇拉肯定是不知道要找些什么的，瑞秋虽然应该知道，但巴菲乐不放心留薇拉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最终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找算了。
第413章 三人被困商店
第413章 三人被困商店
巴菲乐离开后，两女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冷清，主要是薇拉真的不是认识瑞秋。
幸好瑞秋也不是完全不爱说话，沉默了几分钟后，瑞秋忽然开口问道“你现在感觉幸福吗？”
薇拉医师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瑞秋低垂着眼睑，看着脚下的地面轻轻说道“我看你很喜欢他，他也很在乎你，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幸福？”
薇拉矜持的笑了笑“当然啦。”
瑞秋抿抿嘴唇“真好啊。”
“怎么了，你和洛根出什么问题了吗？”八卦是每个人天生的喜好，尤其是现在眼前的女孩露出这么一副表情，哪怕是不熟悉，薇拉也好奇的问了起来。
瑞秋摇了摇头“不是，跟他没关系，是今天我来这里的事儿，哎，不知道该怎么说，算是我的家事儿吧。”
一听瑞秋说是家事儿，薇拉闭上了嘴，主要是她也有点忧愁，瑞秋是什么家事儿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家，她家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嫁到霍尔普领这么个偏僻领地的，尤其是还是嫁给了一个相当于是毫无身份的‘霍尔普荣誉骑士’巴菲乐，尽管巴菲乐实际上算是掌握着领地的一部分军权也是如此。
“对了，我听说最近你们天天都在演出，我以为你会很忙，没想到你竟然会和他出来逛商店。”瑞秋最后转移话题道。
“不是。”说到这薇拉有些羞愧“其实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我完全忘记了，所以表演完之后才匆匆忙忙想赶过来给他挑一件礼物，但是没想到还遇到了这种事儿。”
“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巴菲乐拎着一个小炉子和一袋子木炭走了过来，随着他的出现，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啊，这里还有这样的东西？”薇拉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惊讶道。
巴菲乐乐了“不光是有这些东西，那边还有小帐篷和渔具、小船之类的东西，我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这种东西，看来最近霍尔普的手艺人的生意都很不错，卖的东西也好多。”
说着他把炉子和木炭袋放到地上“虽然有点不安全，但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如果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咱们就只能找个空点的地方凑合一宿了，一会儿把炉子点起来暖和暖和，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保暖的东西。”
没办法，如果真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可能真就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了，这里附近又不是居民区，周围没什么人，加上这市场挺大的，恐怕就算他们叫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薇拉忽然瞪大眼睛越过巴菲乐的肩膀看向他的后面惊叫了一声。
“啊！”
巴菲乐立刻警觉，他迅速转身后退用身体挡住两个女孩，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的漆黑问道“怎么了？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薇拉抓着巴菲乐的衣服后摆，微微颤抖的说道“我，我刚才看到，看到后面那扇窗那里有个人头！”
一听这话瑞秋和巴菲乐的视线立刻看向那扇小窗，但是什么都没看到，那个窗户非常小，与其说是窗户不如说是带着玻璃的通风口，窗户似乎可以向外微微打开一条缝，应该是用作通风的，但此刻窗户只有些许光亮，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人头。
“你是不是看错了？”瑞秋经过刚才的交流和薇拉熟悉了点，她略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有，啊，你们看，快看啊。”薇拉正要回答，就又看到了那人头，她立刻喊道。
两人再次向那里看去，果不其然，在那个透着悠悠光亮的小窗上，一颗有着一脸络腮胡样式的人头影子正映在上面，关键的是那人头不是不动的，而是还在向里面张望的样子。
一时间整个商店里的三个人屏住了呼吸，安静的环境里只剩下三人剧烈的心跳声、急促的呼吸声和一道隐隐约约的呼唤声。
巴菲乐眯起眼仔细看，却仍旧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确实似乎听到了什么呼喊的声音，他的脚步慢慢向前挪动起来，薇拉见状立刻拉紧了他的后摆，巴菲乐回头看向薇拉，对她摇了摇头，然后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毅然向前慢慢走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紧张的看着巴菲乐逐渐没入货架之间的黑暗中。
不得不说巴菲乐的胆子真大，也不得不说他刚才搜索的并不是很仔细，走过去的过程中，巴菲乐看到了货架上竟然还吊着一溜的工具，这让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些底，他抄起一把带有木柄的小锤子，小锤子并不大，毕竟是家用的，但此时此刻有这么一件工具在手着实让他感觉踏实了不少。
一步、两步、三步，他慢慢的向前挪动着，周围没有其他声音，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脚步挪动的声音，他咽了口口水，侧耳仔细聆听着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
又向前走了十几米后，他停下了脚步，安静下来，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瑞秋……瑞秋……你在里面吗？”
喊的竟然是瑞秋的名字！巴菲乐猛地看向他来时的方向，两个女孩并不能听到这边的声音，只有薇拉在用担心的眼神看着这边，而她旁边的瑞秋则淡定的根本不像是被困在一个封闭的地方一样。
巴菲乐脑子里瞬间转动着，他思考起外面的人是谁，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人身份一定不普通，领地内知道瑞秋名字的人不少，但是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的却不多，他知道的就只有洛根一个。
‘这人是谁？’
他不像是喊话那人那样似乎在忌讳什么，虽然自己现在被困，但是以目前的局面来说自己这边才掌握着主动权，他大声回应道“你是谁？”
那边的声音沉寂了下去，显然也没有料到回应的会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颗头晃了晃之后像是在竭力观察里面说话的是谁，不过巴菲乐觉得以现在的条件外面的人应该是看不到他。
看了半天，应该确实是没有看到巴菲乐的样子，外面那人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是找人的，我打听到我要找的人可能跑进了这里面，所以……”
“你要找的人是瑞秋吗？”巴菲乐忽然说道。
那男人的声音立刻激动起来“你认识瑞秋？瑞秋在里面吗？”
‘大哥，你自己喊的名字啊。’巴菲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声问道“你是她什么人？你为什么找她？”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犹豫了几秒钟后才说道“我是她的父亲，我，我和她之间闹了点矛盾。”
巴菲乐回想了一下，狐疑的问道“父亲？我怎么不知道瑞秋还有个父亲？”
第414章 关心则乱的乔尔
第414章 关心则乱的乔尔
外面的男人警觉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又怎么会知道瑞秋的事情？”
安民军的身份没什么不能说的，外面的人没问题的话听到安民军肯定会帮忙，如果有问题也会因为他安民军的身份而退缩，巴菲乐想到了这一层，大喊道“我是安民军总教导官，霍尔普子爵荣誉骑士巴菲乐·菲德尔，你到底是谁？”
窗外的乔尔听到了里面那人自报安民军的身份，不知道为何心里莫名多了一股安心的感觉，刚才他还因为一个男人和自己女儿被关在一起担心自己的女儿的安危，现在听到安民军几个字竟然觉得还好，不过身为父亲的警惕心仍旧警声大作。
“安民军？你为什么会和我女儿在一起？”他忍不住质问道。
巴菲乐没说话，乔尔听到那头不说话了，也立刻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似乎自己才是那个可疑的人，需要解释的是自己，他舔了舔嘴唇立刻说道“我，这个孩子从小就因为我的失误走丢了，我们，我们经过了霍尔普的魔法大师的确认，她，她确实是我女儿，这件事儿已经被那些治安官们记在了档案上了。”
‘我哪看过档案啊。’巴菲乐想着，他知道瑞秋的事儿完全就是瑞秋比较有名，他听说过而已，档案那东西又不保存在安民军营他上哪看去？不过事情很好确认，毕竟瑞秋就在后面。
“那你等一下，我去确认一下。”
说着巴菲乐转身快步回到了薇拉他们身前，薇拉一脸紧张的看着返回的巴菲乐焦急问道“怎么样？那是个什么东西？”
巴菲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的说道“没什么事儿，那是一个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跑了进来，是来找人的，不是什么鬼怪之类的。”
说着他看向瑞秋“瑞秋，我过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下，那人自称是你的父亲，说是来找你的，你有一个父亲在霍尔普吗？”
瑞秋的脸僵了一下，虽然仅仅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立刻被巴菲乐捕捉到，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面色依旧平静毫无波澜，瑞秋轻轻点了点头，她和这位父亲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尤其是这个父亲现在还这么缠着自己的情况下只让她觉得厌烦，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这个父亲就是真的，她明白当前的情况，如果否认的话只会加深面前这位巴菲乐先生和自己父亲的误会，何必去做这种事儿呢？
她点了点头，用清冷的声音解释道“他确实是我的父亲，我们在不久前在克兰西大师和杰许大师的确认下确认了父女关系。”
杰许大师，哈。
得到了瑞秋的确认，巴菲乐表示明白，只要确认两人确系父女关系就行“那行，我去问问他能不能帮忙找找什么东西帮咱们出去。”
瑞秋没有反对，巴菲乐刚想离开的时候立刻注意到了薇拉微微颤抖的身体，她的手已经冰凉冰凉的了，巴菲乐伸手去脱自己的外套，薇拉见状当即明白巴菲乐的想法，她立刻伸出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拉住了他拉开扣子的双手“别，你会生病的。”
巴菲乐咧开嘴笑了笑，摸了摸薇拉的头发“没关系，我们经常举行冰雪训练，有时候甚至衣服都没有要在冰雪里打滚呢，这点冷完全扛得住。”
个屁嘞，他太冷了，但是这时候不这么说薇拉肯定是不会穿的。
不顾薇拉的反对，他把外套脱下来罩在薇拉身上，薇拉拢了拢身上带着温暖的外套，想了想把瑞秋也拉了进来。
看着自己男友离去的背影，薇拉心里非常担心，但是同时也有一些温暖和甜蜜，心情复杂极了。
“他看起来很细心。”瑞秋的声音在薇拉的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把薇拉的耳朵吹得痒痒的。
薇拉连忙说道“没有啦，其实他平时很粗心的，心思都放在了军队上。”
听她说完，瑞秋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长得很漂亮，笑起来也很好看，就像是冬天里的一盏鲜花绽放了一样“越是这样才越证明他在乎你啊。”
另一边，巴菲乐回到了小窗下面，乔尔的头还在那里一晃一晃的显得异常恐怖。
“我回来了！”巴菲乐大喊道。
那头瞬间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叮呤咣啷的金属坠落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一样。
巴菲乐吓了一大跳，忙喊道“你没事儿吧？”
乔尔的声音传了回来“没事，我没事儿，就是，就是摔了一下。”
听起来可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说着又是一阵叮呤咣啷，片刻后乔尔的头再次出现在小窗那里。
“怎么样？瑞秋怎么说？”
这话里的语气带着些许期待，也带着一些紧张。
“她确认了你的话，看来你没有撒谎，对了，这里面实在是太冷了，你在外面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能出去吗？再待一会儿恐怕我们就都要冻僵了。”
听到巴菲乐说瑞秋确认了两人父女关系的话，乔尔松了口气，听到后边的话他赶紧向四周看了看，但是四周空空荡荡的什么能用的东西都没有，就连他脚下的这把金属梯子都是放在门口被他给带进来的，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有用的东西了。
如果这个时候乔尔能冷静一点，哪怕是冷静一点点，他就能想到到外面去寻找巡夜的巡警来帮忙营救几个人，不管他现在的行为是否合法，最起码里面有个安民军的总教导官这种一听就是高官的人，那些警律庭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先把人给救出来再说吧。
然而关心则乱，他现在脑子里就乱的不行。
“你那边有没有办法找找什么东西？我这边啥也没有啊。”乔尔喊道。
然而那边没有人回应。
“嘿，巴菲乐？”
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回应，乔尔开始敲窗户。
然而仍旧没有回应。
他有些慌了。
其实巴菲乐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儿，主要是他觉得应该找点垫脚的东西，所以就又去货架附近溜达了一圈，本来没想耽误太久，然而他看到了柜台附近的两个椅子，正合适用来踩着逃脱出去用，所以就耽误了点功夫。
然而他忽略了乔尔并不是他的战友，也不认识他，根本不了解他的想法，乔尔在几次没听到回应后心里就慌得不行，他以为里面出现了什么状况。
所以还是那句话，关心则乱，这里面是商店，能有什么特别的状况？
可此时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咬了咬牙，他裹紧身上的棉衣，胳膊弯曲，另一只手把住左臂，直直的向着玻璃撞去。
‘砰’‘砰’‘啪’
随着两声闷响后，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了半个商店。
他把小窗的玻璃给怼碎了。
第415章 逃出生天
第415章 逃出生天
看到这一幕的巴菲乐都傻了，他有点不明白乔尔这是闹得哪一出？
“停停停，你在干嘛呢？”
乔尔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沉默的看着自己已经被满是玻璃碴子划开的棉衣和从那些缝隙渗出的鲜血不知道该说什么。
巴菲乐赶紧提溜着自己拿过来的两个看起来比较结实的炉子垫在下面，爬上去透过已经没有玻璃的窗户看向外面，乔尔有些憔悴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说，你这是干嘛呢，为啥要干这么危险的事儿啊？”
乔尔沉默不语，他现在有些尴尬，但是重点不是这个，他向里面看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瑞秋呢？”
巴菲乐指向黑暗尽头那边“我估计你看不到，就连我都只能隐约看到他们的影子。”
“而且。”他叹了口气“你敲开这个窗户干嘛，这个口子又出不去人。”
乔尔努力把头伸进去看了看，看了半天确定确实看不到什么之后他把头缩了回去“那现在怎么办？”
巴菲乐想了想，指向大门那边亮着的一条“那边好像是一扇完整的大玻璃，我们应该都能从那爬出去，既然敲都敲了，那你去那边把那个玻璃敲碎，我们在这边找东西垫脚一会儿等你弄好后爬上去。”
“好。”说完乔尔就要走，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现在还很冷，耽误一会儿功夫瑞秋就很可能会冻的生病。
“诶，等等。”巴菲乐赶紧叫住他，怎么个意思，合着你还想用胳膊肘去敲？
“别走呢，给你这个。”巴菲乐把手中的锤子递了出去“别再用你的胳膊了，这里边工具不少。”
乔尔接过锤子，两个男人相视无言，气氛凝滞了片刻后乔尔转身离开。
巴菲乐也爬下了炉子，那边肯定是不能用炉子了，他刚才就看到了椅子，用椅子爬出去更方便一些。
见巴菲乐拿回两把椅子，薇拉好奇又害怕的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巴菲乐瞥了一眼瑞秋“确实是有东西碎了，她爸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把那扇小窗户的玻璃打碎了，胳膊上全是血，看起来也挺吓人的，不过我已经给他工具了，他应该不用再用胳膊去砸玻璃了。”
瑞秋抬了抬眼皮看了眼巴菲乐，然后怔怔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巴菲乐抬头看了看他们头顶的那大块玻璃“我们计划从上面这扇窗户出去，反正砸一块也是砸，砸两块也是砸，一会儿乔尔会过来把这个玻璃也砸碎，然后我用这两个椅子堆起来，咱们爬上去，如果顺利的话十几分钟咱们就能出去了。”
薇拉看了看自己的男朋友，又看了看瑞秋，瑞秋今天穿的是一身米色的休闲套装，下面穿的裤子，而自己的身上穿的则是一套连衣裙。
巴菲乐情商当然不低，只是现在太黑了，他也没注意到薇拉的表情，只当是薇拉听到了这个计划觉得没有问题了，他又摸了摸薇拉的手，确认薇拉的手很是温热后放下心，转过身去摆椅子。
不一会儿，他们身后的大门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外面隐约传来了乔尔的呼喊声“巴菲乐，瑞秋，你们在吗？”
巴菲乐听到声音立刻回应“在，我们在这儿呢。”他敲了敲商店的门作为回应。
确认位置后，乔尔把梯子架上，噔噔的声音透过墙体传了进来，从窗户那里乔尔往里面望去，仍旧和刚才一样什么都看不到，没办法他只能喊道“你们离远点，我要开始敲窗户了！”
三人立刻往侧后方退去，退了好一段之后巴菲乐回道“来吧，我们准备好了。”
乔尔没有再回应，他举起巴菲乐给他的锤子咚咚的敲在了玻璃上，确实如他们所想，这大门上的玻璃远比那个小窗上的要坚固的多，敲了几下竟然都没有什么损伤，乔尔想了想，他觉得敲击角落的效果可能更好一些，找准了一个角，他用尽力气。
‘咣！’
‘咣！’
‘啪。’
玻璃的一角碎开，只要碎开一角，这玻璃就基本宣告完蛋了，没有多会儿，整扇玻璃已经被乔尔敲去了一半。
玻璃碎片碎了一地，店里面有店外面也有，乔尔就像是上瘾了一样，疯狂敲击着玻璃，那一大片玻璃片刻间就被乔尔全都敲碎了。
巴菲乐几人本来想要阻止他，这么大一片其实敲掉一大块就行了，真没必要全都敲掉，还浪费时间，但玻璃碎渣横飞的情况下三人都没机会开口。
终于，折腾了十来分钟之后，那边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冷风疯狂地向三人吹去，也幸好他们不用再在这里待着了。
“好了吗？”
“差不多可以了，来吧。”门的那边乔尔回应道。
巴菲乐把椅子推过去，看着瑞秋“你先吧。”
瑞秋也没多说废话，她自幼生活就比较拮据，经常要逃避和躲藏，后来掌握了变身的技能之后更是如此，所以她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动作也很另说，一个迈步就登上了椅子，然后双臂用力一撑，腿用力上蹬，便翻过了大门。
见瑞秋过去了，巴菲乐赶紧问道“怎么样？”
另一边，瑞秋看了眼自己面前的乔尔喊道“没问题。”
既然瑞秋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是没问题了，这既是确定外面的人有没有问题也是确认逃出的方式有没有问题，不过瑞秋喊这么大声也挺让巴菲乐惊讶的，不知道洛根见到了会不会也惊讶于瑞秋竟然能喊这么大声。
当然未来结婚后洛根就能知道，瑞秋还能喊得更大声。
既然没有问题，巴菲乐便看着薇拉，示意薇拉下一个，薇拉脸都红透了，她扭捏了一下，咬着嘴唇提起裙子，刚要抬腿踩上去，巴菲乐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他赶紧说道“等一下。”
薇拉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巴菲乐，巴菲乐蹲下身，双手仍然紧握着椅子“你扶着我的肩膀上去，还有不要着急，我顶得住，慢慢来。”
薇拉的身手其实还行，毕竟是练过舞蹈的，她的身体协调性相当不错，没怎么费劲儿就爬了上去。
“咦？你是？原来里面是三个人吗？”乔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巴菲乐不知道那边的两女是什么反应，不过他也得准备出去了。
一个蹬腿，他比瑞秋的动作可要利索多了，一脚就爬上了门上的窗户处，然后轻轻一跃，便落到了地上，要不是地面上的玻璃碴，甚至可能声音都不会发出来。
乔尔此时正打量着意外多出来的这个女孩，见巴菲乐下来后女孩关心的上前，又见两人举止亲昵，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416章 多项技术的进展以及案件
第416章 多项技术的进展以及案件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是从后边的小门附近进来的，那面墙可以翻进来，我这个梯子就在那里拿的。”乔尔赶紧说道。
四人没多说废话，向着后院的前面走去，翻出来的过程比商店里顺利得多，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上梯子的辅助，翻墙异常顺利，周围也并没有什么人，周围静悄悄的。
“诶，今天真是劳累的一天，晚上还发生这种事儿。”薇拉小声抱怨着，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表演了一天晚上还要遭此劫难，她已经累的不行了，掏出放到裙子侧兜里的手表，她看向巴菲乐，却发现巴菲乐和乔尔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小巷深处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的注意。
“怎么了？”薇拉拉了拉巴菲乐的衣袖，巴菲乐看了眼乔尔，乔尔点了点头，巴菲乐转身把住薇拉的双肩“你和瑞秋往前走，走到大路上，看看有没有巡警，没有的话就等等，主路上的巡警很多，找到了就把他们叫过来。”
薇拉紧张了起来“啊？为什么要叫巡警？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好像是血味，你不要多问了，乖，按我说的做。”巴菲乐摸了摸她的小脸哄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薇拉嘟囔了一句，在她旁边的瑞秋正仰着头，小鼻子抽动了几下，仿佛在闻着空气中的味道。
“就在那边。”巴菲乐指向前方“我去看看，乔尔你在原地接应我，你们俩快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巡警。”
乔尔本来想说自己也跟着一起去，但是他一抬胳膊一阵剧痛让他想起了自己胳膊上的伤，如果真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恐怕他不仅帮不上忙没准还会成为累赘。
想了想他把锤子递了过去“给，物归原主，带上这个防身。”
接过锤子，巴菲乐贴着墙往前走去，薇拉虽然很担心巴菲乐，但是此时更重要的是去找巡警支援这边，她扭头拉上还在闻着味道的瑞秋奔向了路口。
巴菲乐不断向前，就像刚才在商店里一样，他尽量轻手轻脚不让自己的脚步发出声音，走了没多远他便看到了前面路面上似乎是躺着什么东西，而浓烈的血腥味更是使劲冲击着他的鼻腔。
这里是一条小巷，周围大多是仓库一类的并没有什么民居，这让情况更加可疑了，再靠近一些后，他眼角的余光还在关注着周围，生怕忽然蹦出来个人给他来一下。
终于他来到了那东西身前，一地的脚印被红色的液体覆盖，在一大片血泊当中，一个男人正睁着眼睛紧紧盯着天，只是他的鼻子和嘴巴已经没有了热乎气喷出，很明显他已经死了。
巴菲乐机警的看向四周，毫无疑问这是一起命案，他知道警律庭对命案的侦办流程，没有动周围的任何东西，更没有触碰尸体，在确认附近没有人之后，他把乔尔喊到了附近。
和乔尔一块过来的还有离去没多久的薇拉、瑞秋以及两名警员，正如巴菲乐所说，她们刚走出巷口就看到了两名巡警。
霍尔普城响起了警哨的尖利声音。
第二天早晨。
当亚当带着新人检察官班吉克斯和自己的手下托拜厄斯来红楼汇报情况的时候，得到的却是欧瑞克已经出门去研究院视察的消息。
欧瑞克来研究院的原因很简单，研究院最近的成果异常喜人，而且他还有关于前一阵的事情要问杰许。
首先是第三代律动能源枢纽组的进展，杰许好像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创造性的提出了既然枢纽组已经决定竖起来了，那么本来那些用作提高效率的律动枢纽是不是可以在周围呈环状放置了？
顺便他还提到，既然这东西已经竖起来了是不是不应该叫枢纽组而应该叫枢纽塔了？
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最后出来的设计图看起来就跟另一个世界那些卖冰糖葫芦的那根白色大棍子一样无比壮观，不过目前这东西还停留在理论上，具体行不行还要实际造出来测试测试。
除此之外有一项关键技术在这段时间被突破，而且突破这项技术的竟然还不是研究院的研究员，而是学校里的一名教师。
这名教师在给孩子们演示律动能源传输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次演示的结果竟然和往日的完全不同，这次传输的能量明显比平时要顺畅且损失较小，同时这也和他跟学生们说的不一样，为了保持自己在学生们面前的威严，也为了求知的心，他进行了一系列的对比，最后发现问题出在了用来传输能量的两根金属丝上，他发现其中那条铁丝被磁化了，很可能是之前放置的地方不对导致的，结果和铜丝缠绕后不知道产生了什么奇妙的反应，竟然产生了出色的能量传输效果。
这件事很快被学校报告给了研究院，研究员们立刻开始了实验，这种组合的效果立刻得到了验证，能源传输的损耗从一半左右瞬间跌到了百分之十五，可以说是巨大的进步了。
不过第三项的技术或者说是材料才是欧瑞克来到研究院的主要目的。
此前提到过，那些炼金药水在优化后被制成了药丸，这项技术来自于高能站的莉莉丝那边提供的魔导粉末成型技术。
这项技术的核心和一种动物脱不开关系，也就是现在用以给霍尔普轨道公交做名字的引火虫。
引火虫这种虫子是一种在大陆上非常常见的虫子，此前在没有火种的时候，尤其是村庄地头的人们没有更好的保存火种的办法，这时候他们发现，这种虫子受到刺激后会喷溅一种红棕色粘液，粘液被喷溅出来后便会燃烧起来。
莉莉丝他们从这种粘液当中提取出来里面燃烧的物质加入魔导粉末当中，同时也融入部分粘液，在把粉末制成颗粒状的同时还增加了魔导粉末或者说是魔导颗粒更好的燃烧性，使其更容易被点燃激发魔力。
同时被提取了易燃成分和其他一些杂质后的粘液还有另一种作用，它们在干燥后会变得有弹性，几乎可以说这就是一种类似橡胶的东西。
这种东西王国早就发现了，但是能用到的地方很有限，尤其是在没有成规模大量提取的情况下，想得到这种类似橡胶的分泌物还是需要一些成本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成本他们承担不起，而对于贵族来说有比这东西更好的魔法材料作为替代品，而且这种用粘液做成的东西显然有辱他们的身份，只有那些昂贵且只能少量产出的东西才能彰显他们的尊贵。
第417章 引火虫的作用
第417章 引火虫的作用
欧瑞克来到了瑟娜瑞媞他们所在的农业与生物研究站的院子里，研究员们正在钉子的带领下给那些小家伙们做实验。
不过看起来钉子主要负责在一旁傻笑罢了。
在旁边，满满的一缸子引火虫。
引火虫这东西长得细长，约莫有成年人一根手指长短，身上带有红色斑点，背上有两根向前斜竖着的软刺，粘液就是从软刺处喷出的，他们一次能喷出来的量着实是不小，最可喜的是它们的繁殖率很高，吃的倒是体型比它们自身小一点的虫子，养起来不算困难。
透过玻璃，欧瑞克看着缸里的引火虫扭动着。
“哎呀，这小东西长得，呕，还真，呕，可爱啊。”
不能怪欧瑞克，这小虫子长得并不怎么恶心，但终究是一扭一扭的软趴趴小东西，而且还那么多，任谁都会觉得有股子恶心劲儿，爬虫爱好者除外。
显然欧瑞克并不是爬虫爱好者。
他决定不再折磨自己，直接来到另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就在隔壁，这边的工作就是把已经产出的粘液里的物质进行剥离，提取里面所需的那种粘液往里面掺杂东西，实验粘液的各种功能和组合。
来到这边欧瑞克感觉心情好多了。
桌子上一盒一盒的粘液就像是清汤鼻涕一样，研究员们挑选着带有标签的试剂然后向粘液里注入、搅拌，完成这一步骤后会统一放到一个玻璃箱子里，旁边已经放满的玻璃箱子泛着橙黄色灯光，一个硕大的符文正漂浮在上面为下面的粘液提供着光亮和温度，里面一格一格小方格里净是一些装着五颜六色粘液的小方块，有些已经凝固，有些还呈现出粘液的状态。
呕，好吧，感觉心情好多了是他想太多了。
目前霍尔普对于这种类似橡胶的东西需求并不是很多，大多就是两种列车上的配件以及部分机器里需要用到的垫子，欧瑞克有诸多想法，后世用橡胶的地方可太多了，不说别的，光轮胎这一项就值得欧瑞克为此开一条生产线了。
当然现在车在哪儿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汽车的问题目前来看不太好解决，主要就是发动机的问题，如果要实现汽车的那种随处乱走的功能霍尔普面临的不仅仅是塞一个机器，而是要塞进去俩机器的问题，要知道霍尔普目前的列车用的那种发动机是需要连接能源网络的，这就意味着如果要做一个单独可以运行的车必须塞一个轨道交通用的发动机的同时塞进去一个律动能源枢纽，不然就要面临就算跑起来也要拽着一根线的尴尬局面。
替代方案不是没有，那就是类似电车那种模式，只需要解决发动机小型化即可，然而到现在律动能源的储存问题都丝毫没有进展，这么看短期内汽车好像是没戏了。
抛开这个烦恼，既然已经来了这里，欧瑞克走出门儿，向着对面走去，这个院子里都是农业站的人，对面就是瑟娜瑞媞的种子研究。
还没等他进去，亚当就带着俩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欧瑞克看到三人轻轻叹了口气，得了，看来是出了什么情况了啊。
本着就近原则，欧瑞克没有带着三人回红楼，而是直接走进了瑟娜瑞媞的屋子。
瑟娜瑞媞惊讶的看着欧瑞克，这惊讶中还带着一丝坏笑“你那边看完了？这么快？感觉怎么样？”
哼，明显就是知道那边恶心人的情况，还问我怎么样。
呵，女人。
“啊，还好还好，呵呵。”欧瑞克干笑着，赶忙转移话题“瑟娜瑞媞，你这边有没有空屋子，我要和他们仨说点事儿。”
瑟娜瑞媞看了眼后面三人，收起面前的本子转身招手“跟我来吧。”
就在她的后面就是一扇上了锁的小门，走进去后里面是一间休息的屋子，看起来应该是瑟娜瑞媞的宿舍，不过这里倒没什么私人物品，锁起来只是因为旁边有个柜子里面装着不少资料。
欧瑞克直接就坐到了床上，亚当三人各自找了个凳子坐下，瑟娜瑞媞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水之后识趣的走出房间把门儿关上。
既然已经把门关上了，亚当也放开了，他默默地低下了头“少爷，我们又发现了一起凶杀案。”
欧瑞克呼出口气“又是那个情况？”
亚当轻轻点头“虽然还没有检查完成，但大概率还是那个人。”
“案件记录给我看看。”欧瑞克招了招手，班吉克斯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硬纸夹子递给了欧瑞克，欧瑞克多看了班吉克斯一眼打开夹子一目十行的翻看了起来。
班吉克斯给他的印象很深，第一个印象就是帅，直娘贼的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帅，还都是王都的骑士团出来的，难道王都的骑士团盛产帅哥？
第二个印象就是这娃是真愣啊，巴洛克·班吉克斯，和巴菲乐一样来自于王都，这俩人别说还真有点像，都是一样的正直，而且他比巴菲乐更古板，也更守规则，简直就是异世界版的包黑子，就是长得有点白。
背景调查里得知他的父母在清风城，是那里一个村的村长，他有个哥哥不过已经死了，还有个妹妹岁数很小，他已经写信去清风城，希望自己的父母把妹妹送来，免费的教育机会太香了。
不知道是不是童年滤镜加持，欧瑞克太欣赏这种人了，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纠察庭人选，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班吉克斯并没有选择纠察庭，而是选择了检察庭。
最后他成了霍尔普唯一的一位实习检察官，这哥们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通过了测试，而其他人还在背霍尔普律法，这样的牛人能来欧瑞克感到很欣慰。
言归正传，欧瑞克手中的记录是最原始的记录，所以记录有些乱，先是记录了出警情况，然后是对现场的描述，紧接着是对几名发现人的问询。
“巴菲乐？哦，薇拉，嗯？怎么还有瑞秋？”欧瑞克喃喃自语，巴菲乐这对儿在一起不奇怪，瑞秋和乔尔的关系他也知道，在一起也不奇怪，但两对出现在一起就很奇怪了。
继续往下看，因为什么什么，然后又如何如何被关进了商店，之后乔尔如何如何和巴菲乐他们取得联系，最后如何如何利用各种工具逃出来，最后又怎么发现了尸体去寻找巡警。
==！
‘行吧，几天不见，巴菲乐的经历还挺丰富。’
继续看，巴菲乐不用说，安民军总教导官，薇拉，剧团演员，瑞秋，警律庭特聘警员，乔尔后面写着检察庭司法警员。
四个人三个有霍尔普的官方背景，有趣。
第418章 不光是台前的才是英雄
第418章 不光是台前的才是英雄
“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做？”欧瑞克花费了点时间把记录都看完之后问道，说实话他现在已经面对这些事淡定了，三万多人的霍尔普不出点什么案子才奇怪，只是总是出这种杀人案确实有点让人绷不住。
亚当有些羞愧的搓了搓手“我们会集中警力处理这一系列的事，研究院那边也在配合我们看能不能研发出更有效的设备，但是目前为止不管是普通的侦察手段还是魔法方面都没有办法，我们需要一些时间。”
欧瑞克又看向他旁边的两人，托拜厄斯也没有什么办法，倒是班吉克斯，欧瑞克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局促的挪开了视线，但是很快他又扭回头直视着欧瑞克说道“大人，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欧瑞克来了兴趣“说说看。”
他轻咳一声，忍不住看了亚当和托拜厄斯一眼“大人，我认为虽然到现在为止咱们都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没有线索本身也是一种线索。”
见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班吉克斯揉着手腕说道“没有线索本身就有问题，我观察过咱们警律庭办案的过程，可以说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全面、最完备、素质最高的办案人员和流程了，但是本案中这个犯人却能从一系列的侦查中不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面对魔法的追踪竟然都能逃脱，这说明他不仅对警律庭的办案方式了解，而且还有一定的对抗魔法的手段。”
他这里提到对抗魔法，而不是使用魔法，主要是虽然那种东西不多，但是确实有一些炼金物品是可以屏蔽魔法的，只不过那类东西一般都价格高昂，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可能。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警律庭的人？”亚当红着脸看向班吉克斯，他和托拜厄斯都有点不能接受，毕竟警律庭此前就出过屈打成招的事儿，现在要再来个连环杀人狂那可完犊子了。
班吉克斯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他耿直的说道“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觉得还有可能是周围的人，虽然目前发生的三个案件在不同的地方，但是很有可能这人特意观察过警律庭的办案方式，不管是表现出来的预谋、手段和总结的能力，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一个相当有文化的人。”
托拜厄斯嘟囔道“现在领地有文化的人可太多了。”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那种上了速成班或者夜校的，而是那种文化程度不低的人，只有这种人才能如此熟练且缜密的制定出一系列计划，咱们这几次发现的案件基本都是在案发后一段时间才发现的，只有这次是案发不久，而且还是因为意外，凶手怎么知道那附近巡警的巡逻时间？他怎么确定那附近短期内不会有人？这种缜密的谋划普通人可做不来。”
不得不说他分析的相当有道理。
“那你有什么好的提议？”欧瑞克带着期望的眼神看向班吉克斯，班吉克斯想了想说道“咱们现在首要的就是筛选范围，我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但也算是一个方向，然后这就是个时间和人力的活儿了，不管怎么样都需要大量的摸排。”
这是一个笨办法，但也是案件调查最基础最好用的办法。
“还有，大人，我也想参与调查。”班吉克斯帅气的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
“虽然我知道这不是我的职责，但我也想参与进调查里去，哪怕只是作为旁听。”
检察庭目前的任务是监察警律庭的办案以及目前还没人的法庭的审判还有刑事案件的公诉，他最起码现阶段是不用参与调查的，但他既然主动提出来了，欧瑞克也不会否决，这是个锻炼他的好机会，同时也是欧瑞克观察他的机会。
欧瑞克也不废话“你们接下来怎么调查那是你们办案警员的事儿，我不了解所以也就不瞎给你们指挥了，吉米那边我会打招呼，有需要的尽力配合你们，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霍尔普城最近关于系列杀人案已经讨论的沸沸扬扬了，不论如何这几天警律庭都要出一份关于本次案件的大致调查情况了，到时候你们会面临更大的压力，我希望你们能抗住压力。”
三人面露严峻的表情，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这也确实是他们一直工作不力造成的，欧瑞克现在实际上属于给他们擦屁股。
瑟娜瑞媞见三人带着严肃的表情惆怅的离开也没多问，只是进屋把杯子都收拾了起来，欧瑞克主动走出屋子，在瑟娜瑞媞刚伏案的桌上摆着一幅霍尔普的地图，和一般地图不同，这幅地图上霍尔普城用了一大块空白的框表示，重点是城边上的那些农田，细致的画出了农田的大小、种类、种植农户所属位置、以及挖出的水渠、还有牲畜养殖场之类的必要信息。
她从屋里出来，见欧瑞克饶有兴趣的看着地图，说道“最近可能会往你那交一份报告，大概就是扩建的问题，现在养殖的数量太多了，光靠这些农田肯定不行，那些牲畜太能吃了。”
欧瑞克咂吧了下嘴，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没想到那些牲畜那么能吃，不过还好有你们培育的种子，霍尔普才能发展的这么好。”
瑟娜瑞媞噗嗤一笑，拍了欧瑞克肩膀一下“油嘴滑舌。”
欧瑞克也笑了，不过紧接着他说道“其实我有个想法，军队里的英雄应该被宣扬，其实研究院里各个研究站的研究员也应该被宣传出去，不光台前的是英雄，幕后的也是英雄，我计划在课本和报纸上写一些研究院的贡献，如果可能的话还应该编一本册子专门介绍介绍。”
“是吗？那太好了。”瑟娜瑞媞喜出望外，她本来在收拾桌子上的一些纸张，听到这话抬起头看向欧瑞克，眼睛里亮闪闪的冒着光“我一直觉得就该这样，明明很多研究员没日没夜的实验就为了霍尔普人能生活得好一些，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这确实不应该。”
欧瑞克看着自己面前的未婚妻，乐呵呵的提到“那第一个写你怎么样？”
“不行不行，我，我可不行，你不要写我，那么多人能写，写我做什么。”她一听这话手赶紧抬起来拼命摆动着，脸都有些泛红，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怎么不能写你，民以食为天，你可是为霍尔普的粮食问题做出了重要贡献，再说了，咱家的花花草草不都是你弄来的，要没有那些花花草草装点，红楼不知道要有多单调。”欧瑞克坏心眼的说道，伸手抓住了瑟娜瑞媞拼命摆动的双手。
被抓住手的瑟娜瑞媞脸彻底红了。
第419章 要涨工资了？
第419章 要涨工资了？
“那也不行。”她挣扎了一下，发现没有挣脱开，只能任由欧瑞克抓着她的手，然后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以咱，咱俩的关系，写我不合适……”
欧瑞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瑟娜瑞媞考虑的是这个问题，她觉得领民们会认为欧瑞克是在假公济私捧自己的未婚妻，但其实她不用考虑这个问题，这里不是什么贵族圈子，也不是另一个世界的网络圈子，她的贡献没人能否认，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的身份的关系去强行否认什么。
而且这件事解决起来也很简单，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贡献，多写几个出来不就行，比如杰许搞的简易符文阵列为魔导工业打下了基础、莫顿的人体血管及神经脉络详图让霍尔普人医疗院可以提供更准确的治疗、莉莉丝的霍尔普型魔导枪武装了霍尔普人，还有波特兰的律动能源枢纽组为整个霍尔普提供了充足的动力，这些不都可以写一写，放在一起她就不突兀了。
毕竟她和钉子提供的可是不可代替的高产农产品种子。
“对了，说到这我倒是想起来了。”见瑟娜瑞媞还想说什么，欧瑞克打断道，被打断的瑟娜瑞媞也没生气，她好奇的看向欧瑞克等着他的下文。
“你觉不觉得现在霍尔普城有些单调，咱们是不是应该在路上种点什么？”
“种点什么？”瑟娜瑞媞疑惑了，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似乎……好像……在路上种东西有点不合适吧，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影响交通啊。
“这不太好吧，种植物是不是太影响交通了？”
欧瑞克乐了，这确实，对于他们来说路边种树似乎确实是很影响交通，现在路边种树的大多都是村中的道路，随便种在土路旁边的树也都是随它们自己生长的，不过欧瑞克想的可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个世界那种方式。
“没事儿，之后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可能需要你挑一批好养活好打理的树和灌木了，到时候好选其中几种用来种植。”
这活儿瑟娜瑞媞熟啊，她一仰头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没问题，这个就交给我吧。”
欧瑞克看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又引来一阵粉拳攻击。
这边和瑟娜瑞媞胡闹了一会后欧瑞克离开农业站，转了两圈来到魔能能量研究站这边，能量研究站院门口挂着几个牌子，分别写着霍尔普研究院魔能能量研究站、澎湃工造、逆流设备的牌子。
澎湃工造的主要任务就是魔导刻印相关的东西，所有跟这方面有关的工作几乎都挂着澎湃工造的牌子，而逆流设备主要是和肯塞斯以及钢铁厂那边有关，任务是打造各类机械设备，除了这些还有挂其他牌子的，比如莉莉丝那边就是浪潮兵器工业，听名字就知道这个厂子的主要人物就是制造军队相关的装备、武器和魔导颗粒。
院子里空空如也，欧瑞克走进一旁的屋子里，屋子里同样没有人，不过在正中的研究台上除了各种设备外还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高大的金属模型。
欧瑞克眼前一亮，这模型，直娘贼的好帅啊，那是一个金属模型，样式就是他们之前提交的第三代律动能源枢纽塔的样式，从外面看看不出这到底是个壳子还是带着内部构造，但是刚看表面被漆成黑色的外表面泛着反光，金属的质感和整体冷硬的外形就已经很帅了，虽然之前吐槽这玩意看起来像是冰糖葫芦的那根大棒子，不过造出来了模型后看起来就完全不同了，这东西到处都透露着一股蒸汽朋克的风格，枢纽塔上部周围两圈的律动能源杠杆还是可动的，可以想象其动起来之后样子就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样。
只不过这是一颗钢铁的心脏，一颗魔导工业的心脏。
旁边的屋子里传来脚步声，小门被打开，欧瑞克循声望去，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睛正迷茫的看着他，杰许看看欧瑞克，欧瑞克看看杰许，你说这不就是巧了，他找的就是杰许啊。
欧瑞克走进小屋，这是一间小办公室，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按照杰许的身材等比例缩小的，只有几把椅子、一个小桌子和茶具要大一些，看起来是用来招待客人用的，欧瑞克也不客气，当然这里是他的领地他也不用客气，直接拉出一把椅子坐下，视线环顾了屋子一圈。
屋子四周贴满了设计图，小床上球成一团的被子就随意扔在一角，留出来的地方正好可以躺进去一只杰许，在书桌一旁还放着两摞叠起来的设计图纸，可以看得出来为了设计这个第三代律动能源枢纽算是耗费了杰许很大的精力，相比于一二代，第三代因为整个造型变了，里面的构造就复杂了不少，不光是构造，制造、相应的维护、保养也都复杂了很多，这一切都是杰许和其他研究设计人员需要考虑的事情。
杰许刚才还在迷茫和懵逼当中，这时候也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欧瑞克满屋子乱瞟赶紧给他介绍道“现在这东西已经设计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这里面的构造都已经设计好了，具体效果如何等过一阵子弄出来你就知道了。”
欧瑞克本来也不是为这事儿过来的，他扭头问道“其他人呢？”
杰许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掏出来一袋儿肉干冲欧瑞克比划了比划，欧瑞克摆了摆手，见欧瑞克不吃，杰许自己拿出一片丢进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你刚才没看到他们吗？”嚼嚼嚼“他们应该是去逆流那边看工件去了吧。”嚼嚼嚼“你也知道，这种三代的枢纽和以前的那种不一样了，几乎是……”嚼嚼嚼“重新设计了，所以很多零件和以前的也不一样，需要重新打造。”
欧瑞克点了点头，直愣愣的看向自己面前的这只大‘小熊猫’。
杰许被欧瑞克看的浑身发毛，他使劲吞下嘴中的肉干又扬了扬手里的肉干袋子，示意欧瑞克想吃自己拿，欧瑞克再次摇了摇头。
“你要别的我这可没有啊。”杰许疑惑地挠了挠头说道。
欧瑞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也不知道杰许这贪吃的毛病到底是一直都有还是来了霍尔普才有的，他面露严肃直入主题“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谈谈。”
也许是因为欧瑞克严肃的表情吧，杰许也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他点了点头，梗着脖子把肉干吞下肚子，然后找了把椅子跳了上去坐下，郑重其事的看向欧瑞克。
“终于要谈涨工资的事儿了吗？”
第420章 关于壁画的讨论
第420章 关于壁画的讨论
欧瑞克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本以为你明白了，你明白了个屁啊。
他叹了口气“说正经的呢，咳，是这样，我前几天去边境那边，我想你也知道，那边发生了火灾……”
欧瑞克把在勒希梅尔见过的场景和那几幅壁画全都跟杰许描述了一番，杰许越听越惊讶，越听越疑惑，到最后他甚至忘记咀嚼嘴里的肉干。
等下！他什么时候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干啊？
总之杰许托着自己鼓鼓的腮帮子思考了起来。
“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世界，但如果那些壁画描绘的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那和我曾经的那个世界差距也很大，可恨我从没有抬头看过星空一眼，现在才知道我之前有多疏忽，所以我才来找你，想从你这得到一个答案，哪怕没有答案，只得到一点点信息也好。”
说着，欧瑞克目露期待的看着杰许“你能不能记得你的世界，你的宇宙是个什么样子？”
杰许皱着眉绞尽脑汁的回想着，他脑子里能想起来的东西非常非常之少，空闲下来的时候他也会回想，但是他总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记起非常琐碎非常零散的碎片，例如某个画面中的一个小物件，甚至这个小物件都不重要。
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却记得自己曾经学过某一种语言，那似乎是自己的母语，他还记得自己认识另一种语言，和自己母语不同的语言，但是那语言他下意识地认为很重要，很重要在哪他也不知道。
他印象里周围有很多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他印象里自己曾经住过的世界从蛛丝马迹看一定比这个世界更先进，而且是先进得多。
他模糊的记忆里画面依旧像是装上了一层磨砂一样，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听到欧瑞克描述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就跟欧瑞克一样，他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常识里先于他的思考已经给出了判断，那么他所在的世界应该和欧瑞克所描述的属于一类，他不记得了，他只能隐约看到，在什么东西上的窗外，一个巨大的土黄色带环状带的星球在窗外路过，那颗星球有一颗红色的大斑点，他还看到，最后他们停在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空，但他们没有落下去，而是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他们要去哪？他不记得了。
杰许有些烦躁，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我，我不确定，我不确定我想起来的东西到底是真的想起来的，还是我曾经某一刻的幻想，但我下意识觉得星空应该是随着时间随着季节变化而变化的。”
他不能提供准确的信息，但是他下意识的想法给了欧瑞克佐证，欧瑞克认为这代表在杰许的潜意识的常识里同样学习的跟他一样的知识，现在的问题就是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到底是孤例还是有可能自然形成的特殊环境亦或者是宇宙就是有这样的地方？
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他也不对杰许能解答这个问题抱什么希望，杰许的状态他也清楚，杰许能派上用场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至于别的他并不指望太多。
但杰许此时脑子里却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一个陌生女性的声音“宇宙泡是一种……”
这个声音不断回响着，他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仔细的听着这个陌生女性的声音念叨着。
“我想起来了！”
他一嘴的肉干渣子全都喷了出来，当然，全喷到了他对面的欧瑞克腿上，
欧瑞克瞪大眼睛，也顾不上什么肉干残渣了，他的心脏狂跳‘想起来了？想起什么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欧瑞克激动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今天肉干打着，我得再去买点儿。”杰许跳下椅子。
“……”
“哈哈哈哈。”杰许看着欧瑞克的表情大笑“我逗你的，其实是我想起来了一些东西，可能是我小时候上学的片段吧，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目前看来有值得一说的价值。”
他清了清嗓子接续说道“似乎是有一种自然状态叫做宇宙泡，宇宙泡就是在一片宇宙空间中，由于多种原因这片宇宙的空间结构不稳定，然后在自然或者非自然的情况下发生了扭曲、拉扯变形，最终被撕裂，一般这种状况因为宇宙的自然愈合的原因会有大量的能量从撕裂处喷出，然后聚合收缩之后发生大爆炸，从而重塑那片区域，但是有时候会发生特殊情况，也就是在其撕裂后爆炸前，被撕裂的空间结构碎片自行包裹了起来，完成了独立的自我融洽，这种情况经常共同出现，也就是说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是被撕碎的空间结构碎片群成群的变成这种状态，然后就像是水面上的泡泡一样挤在一起达成了某种平衡一样堵在了收缩的撕裂处，危险而又稳定。”
这种情况倒是很有可能符合这个世界，欧瑞克捏着下巴想象着，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科幻了，就算是在另一个世界他也没见过这东西啊。
“然而，这种宇宙泡普遍内部规则十分紊乱，有可能出现时间扭曲，也有可能出现空间扭曲，但是似乎并不会表现出星空固定的状态，好像从里面往外看就像是在水杯里往外看一样外面的东西都是扭曲的。”
欧瑞克听的云里雾里的，想了半天他脑子里才捉摸过来，意思其实就是有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但是有部分特点不符合。
“那你觉得是有什么高等文明或者生命因为某些原因制造了这个世界的可能性有多大啊？”欧瑞克下意识问道。
杰许挑了挑眉用舌头舔着嘴里塞在牙缝里的肉丝嘟囔着说道“我能想起这么多就已经很够意思了，你还让我判断这个？不过我倒是有个感受，如果真有你说的那种人做出这种事儿的话，那那人可真够变态的。”
嗯，他说的没有问题，如果真有人做出这种事儿的话确实挺变态的。
“不过通过你的讲述来说，既然有这么一幅壁画上画着眼睛俯瞰大地，那么有没有可能画这幅画的人真的曾经见过什么？你之前不是说在火灾的那片森林见过类似眼睛的神迹吗？我想也许画壁画的人是觉得那种现象是有人操控的原因。”
‘可是那东西真的很像是某种特殊的力量造成的。’欧瑞克心里嘀咕着，他实在是没办法解释那种眼睛般的神迹到底是什么，不光是勒希梅尔，包括王国的法师庭的魔法师们同样也多次记述过引发神迹的现象，他不确定那上面记录的神迹和他看到的是否一致，如果是一样的东西的话，那么为什么偏偏只有王国几个宗教的人引发不了神迹？
总觉得那个所谓的‘神’看得起魔法师、看得起勒希梅尔人，偏偏就是看不起祭涤教和牧灵教的那些神棍们一样。
第421章 被拯救的生活
第421章 被拯救的生活
简拎着一条还在试图挣扎的活蹦乱跳的鱼走进了自家的院子，她另一只手上抓着一份最新的每旬霍尔普人报纸，把报纸夹在胳膊下，摸索了摸索身上，一把黄澄澄的钥匙出现在她的手里，一阵旋转后门被她打开。
把钥匙塞进兜里，报纸放到桌子上，拎着鱼她来到了灶台前，一把敲晕还妄图甩甩尾巴跑走的鱼，她利落的拿起刀，手起刀落，鱼头便被剁了下来，小鱼似乎走的毫无痛苦。
熟练地破开鱼腹掏出内脏清洗整条鱼，她转身把灶台的火升起来，锅中放水，随后便去处理其他要用到的食材和佐料。
又是一阵开门的声音响起，一个小男孩挎着绿色的包包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在他的侧后面手里还抓着一串散发着丝丝甜味的冰糖水果串。
他自以为轻手轻脚毫无声音的动作实际上早就被简听到了，简一个回头，和男孩的目光对视，男孩吓了一跳，手中的吃食差点甩了出去。
“姐、姐姐。”男孩怯怯的喊道。
简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回过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东西。
忽然，水果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姐，吃一个呗。”简一侧头就看到自己弟弟那满脸堆笑的表情“吃一个吧，姐，好吃着呢，甜甜的，花了我攒了好几天的钱呢。”
笑了笑，她咬下一个红色的，好像是火龙果，红红的，酸酸的，很好吃。
“姐姐，今天吃鱼吗？”
“嗯，班尼，你们今天学校里都讲了什么？”简随意的问道。
简没有上学，当她来到霍尔普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强制识字法的年龄，但她渴望上学，渴望学习，在夜校里面学习完最基本的字以后她便进入了纺织厂工作，妈妈则是耕种着分给他家的几块田，总的来说一家人的生活还算不错，可惜了爸爸和二弟没有机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她有时候就会买一些报纸回来看，有时候也会问问自己的弟弟在学校里面都学了什么。
他们的妈妈也许是在东境流浪的时候留下了病根，也可能是因为那次那些黑袍怪人的突袭吓出了毛病，总之现在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最近身体状况有些差，终于抗不下去住进了医院，不过幸好医院里的医疗师很靠谱，明天他们的妈妈应该就能回家了。
班尼把最后一个果子塞到嘴里咔嚓咔嚓嚼着，抬头一边想着一边说“今天学校里讲了第三组第四个符文，符文的意思是……”
他开始讲起今天的学习内容，简一边听着手里也不停下做着各种东西，一会儿她还要给自己的妈妈送饭去，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再也不用担心能不能找到吃的了，而且平时还能保证最少一道菜，有时候还能吃一顿肉，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她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还有这么好的生活，她觉得哪怕是曾经村里的富户都没有过这么好的餐食。
“哦，对了，今天还新给我们讲了几个人，额，叫啥来着我给忘记了，不过我记得有那个莫顿先生，就是妈妈现在住的地方的那个穿白褂子的叔叔，说他做了什么什么的，可厉害了。”班尼挠了挠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哎呀，姐，不说了，我得写作业了，今天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呢。”
“真是的，布置那么多，写都写不完……”嘟嘟囔囔的声音随着班尼的离去渐渐消失。
简脑子里则想起了今天带回来的报纸上面写的东西，那上面也提到了莫顿先生，提到了莫顿先生在人体血管和内脏的细致划分上做出了贡献，帮助医疗院提高了治疗患者时候的准确性巴拉巴拉的，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不过细细一想竟然又觉得很好，毕竟他们的妈妈现在也在医院。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她记得……还有杰许、瑟娜瑞媞、波特兰、莉莉丝等人，让人惊讶的是这些人她都见过，杰许先生是领地最特殊的人之一，少有的兽人面孔，不过简记得的只有他拿着肉干一边嚼一边走的样子。
瑟娜瑞媞她也见过，不光是她，恐怕领地上没有谁没见过，瑟娜瑞媞是领主老爷……不对，领主从来不让人叫他老爷，所有人们都是叫他大人、阁下。
瑟娜瑞媞是领主大人的未婚妻，他们经常会出现在路上的某个摊位买东西，有时候是吃喝有时候是用的，她还跟领主说过两句话嘞，不过简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位领主的未婚妻还负责着研究院的工作。
她又回想了一下在东境的时候，那时候她所在的村也会把人聚起来宣讲领主发布的表彰，不过那上面讲的人他们都不认识，也没听过，什么这个骑士、那个爵士的，他们只知道那些人是贵族，每次不过是跟着鼓掌就可以分到半块面包，但转头再问她说的谁她八成是不记得的。
这么一想，霍尔普还真是个好地方，鼻子里闻着炖鱼的香味，她想着。
他们不用再住在窝棚里，不用再为吃什么担忧，不用再因为寒冷而抱在一起取暖，她能找到一份工作，还能学习那些本来只有有钱人和贵族才能学习的东西，弟弟也不用再冒险去偷偷摸摸的打猎，妈妈生病了不用再去找别人换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的草药，而是可以吃到以前只听说过的药水。
真是被拯救了啊，各种意义上。
“姐，姐。”班尼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回过神来，只看到自己面前的锅里一个大鱼头瞪着白色的眼珠张着嘴巴看着自己，锅里的水已经下去了不少，她手忙脚乱的赶紧把案板上的佐料都扔进锅里，又加了两瓢水才松了口气，看向后面桌子上正写作业的班尼“怎么了？”
“姐，报纸上说征集‘你眼中的霍尔普领’文章，说写得好被采用的话不仅能登报还给一笔稿费呢，姐你要不要试试？”班尼的声音传了过来。
“文章？”
“对，说是写出你眼中最真实的霍尔普领，嗯，言辞，这个词怎么读？真切，言辞真切，一百字以上，投递到每旬霍尔普人编辑部即可，时间就在这两天。”
简听着弟弟的声音心里不禁摇头，自己？自己这个只上过夜校的怎么能写出登报的文章呢，虽然多一笔额外的收入很让人心动，而且她也确实有一些感触，她不可不觉得自己写的东西能和那些大老爷写出来的比，而且自己能写出什么呢？自己认识的词儿都没多少，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她专心摆弄手里的饭菜，忽然她反应了过来“班尼！你不是在写作业吗！你在那看什么报纸！”
“哎呀。”班尼有些慌，他赶紧把报纸扔到一边解释着“姐，我们学校也要求我们写关于今天讲的几个杰出人物的听后感，我这不是看看写了啥嘛。”
“我看你就是……”
第422章 探险队以及抗寒药水
第422章 探险队以及抗寒药水
“你来看看这篇文章，珍妮。”招待所里，玛仕多把手中的报纸递给旁边正比对着便签和背包里的东西是否齐全的侄女儿珍妮。
珍妮接过报纸看向叔叔指向的文章。
这篇文章是领地上的一名纺织工写的，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名女性。
文章用词很简单，一看就知道是没受过什么教育的人写出来的，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儿，她觉得写的竟然还不错。
内容开头讲述了作者在东境的树林中一群人搭建窝棚住在一起，说是住在一起但彼此之间的交流很少，一方面是因为太冷了，另一方面就是他们都并不是很熟悉。
之后便是外出打猎回来遇到了神秘黑袍人袭击，而后又被霍尔普的军队拯救的故事，前面的故事一笔带过写的很简单，内容主要集中在了后面来到霍尔普之后，作者详细写了他们一家三人来到霍尔普，如何适应了过渡营地的生活，可以看得出来此前作者过的真的很苦，在过渡营地吃到第一顿饱饭后，作者回到宿舍躺在柔软暖和的床上的时候，回想起那顿餐食的味道躲在被子里默默流泪，虽然那只是普通的麦粥配上面包和一种黄黄的东西炖肉，但是那味道作者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之后便是进入霍尔普城，三人分别找到工作和上学，妈妈做了什么，作者本人做了什么，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总的来说写的并不算特别好，用词非常简单，叙述有些混乱，非常缺乏描述，但其中隐含的真实情感让珍妮这个哪怕从未感受过作者那样生活的人都有些感动。
她放下报纸看向自己的叔叔，玛仕多坐在椅子上怔怔看向窗外，听到报纸被放下的声音他看向珍妮的眼神里有些迷茫。
“你说惠南领的民众们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以前我看到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躲在小屋子里瑟瑟发抖的人总是觉得他们这样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没有脑子，才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但你看写这篇文章的人，她也像是当初咱们看过的那些人一样，但是为什么来了霍尔普他们的日子就变好了？”
对于自己叔叔的话珍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不是家族的继承人，她前面至少有十一个人比她有资格继承家族，除非那些人死光了才轮得到她，她的兴趣也不在从政上，从小她接触的人就告诉他们这些人就是愚笨、懒惰、不思进取的，她也就自然而然的这么认为。
回到霍尔普也有一阵子了，最近他们都在组建探险队，她也注意到了那些参加探险队的人虽然都有一些小毛病，但大多和他们一样富有冒险精神，而且虽然之前都不认识，这些人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身为霍尔普人的团结精神，相比于其他地方的领民似乎霍尔普人更喜欢也更习惯于共同解决难题，哪怕他们都是希望成为探险家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身份大多都是普通农户家庭，里面身份最高的也不过是原来的一个小商人家的孩子，之前她从没有去深入的想想这些，现在想到这些她也只有迷茫。
不过时间不等人，他们还没想明白，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一个留着棕色短发的阳光少年兴奋的看向玛仕多和珍妮“队长，副队长，其他人都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这就是那个小商人家的孩子，相比于其他人他更加开朗也更加活泼。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珍妮从自己叔叔的眼里看到了往日冒险的精神和光彩，不管如何，最起码霍尔普的人生活的都还不错，玛仕多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马上就出发，你们在楼下等着我们，我们收拾完就下去。”
等两人收拾完了背包走下楼的时候，除了招待所大厅里等着的十八名探险队队员外，还多了一群人，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人群中的那个少年。
“子爵阁下，您怎么过来了？”玛仕多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走下楼，他看着欧瑞克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欧瑞克身前微微行了个贵族礼，珍妮紧跟下来同样行了个淑女礼，欧瑞克打量了两人一番，很好，很有精神。
两人都戴着一顶探险队统一的猎鹿帽，身上穿着着棉麻混纺的马甲，外面则套着一件对开的皮质探险服，和他们之前穿的有所区别的是，这身探险服的尺寸更大一些，材质也更厚一些，玛仕多探险服上挂着一些小工具，而珍妮身上的则只有一个里面放了纸笔。
裤子同样是探险队统一的，由兽皮制成的类似马裤的探险裤，脚上穿着特别制作的探险鞋，裤腿紧紧扎着，都绑着一把匕首，这么做既可以防身也可以约束裤腿，防止蛇蚁蚊虫钻进去。
这些全都是欧瑞克特别关照霍尔普服帽厂给他们定做的，说到底他们是去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而起因是在欧瑞克拿出的日记这，欧瑞克可做不到一边提供情报引导人家去冒险，另一边安慰自己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然后什么都不管，别的不说，最起码这些补给物资他总要提供提供。
“我过来一个是看看你们，送一送你们，另一方面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随着他的话，两名跟着来的警员拎着一个大箱子走到了众人之间，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的两堆小瓶子。
“之前一直没有搞出来，也算是运气好，前天终于弄出来了，昨天我让他们加紧制作了一批给你们送过来，每人各两个，人人都有，你们会需要的。”欧瑞克高兴地说道。
玛仕多来到箱子前，拿出一个木瓶，好奇问道“子爵阁下，这是什么？”
欧瑞克笑了，接过他手中的木瓶打开，里面是一些乳白中泛着些黄色的软膏，软膏闻上去有一些辛辣的味道“这是一种药膏，作用是抹在冻伤的地方上可以适当的治疗伤势，而另一种玻璃瓶的，里面装的是抗寒药水，只要一小口就可以让身体暖洋洋的，友情提醒，不要一次喝太多，会耽误事儿的。”
“子爵阁下……”玛仕多握住欧瑞克的手，他可感动坏了，他除了家人外从没见过欧瑞克这么好的人，不仅支持他们的探险，给他们特别定制装备，在他们休整的时候提供食宿，招人的时候提供帮助，而且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还给他们提供了一批药物，要不是他年龄大了恐怕当场就要哭出来了，以前要是能遇到霍尔普子爵这样的贵族，何至于遭受那么多的白眼呢？
“呸，呸呸！”他这边还感动着，忽然珍妮吐东西的声音传来，众人向珍妮的方向看去，只见珍妮满脸通红，手里还拿着刚开封的玻璃瓶正吐着舌头扇风，而那瓶口处，一股浓烈的小麦精华的味道正飘散开。
“你，你骗人，这，这哪里是什么抗寒药剂，这明明就是小麦精华！”
众人对视，纷纷哈哈笑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招待所大厅里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第423章 城里人有城里人的渠道
第423章 城里人有城里人的渠道
“各位，瞧一瞧看一看啦，新到的货，霍尔普出品最新制作，药效效果拔群，携带方便，价格公道非常划算，保证让各位探险家、旅行者、狩猎人都能满意，现在提供三种药剂，最低五金币即可购得，每人每种限量两瓶，速来采购啦！”随着一道甜美的女声高声响起，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这条街是王都着名的魔法商品售卖街道，处于法师庭的后面，如果按常理去想这条街上应该是魔法师最多，然而现实却是这条街上全是探险家和狩猎人以及贵族家的奴仆，魔法师只有很少一部分，毕竟法师庭里有他们自己的交易场所，这里大多是面向普通人的，或者说是面向‘世俗’的。
听到女孩的喊话，不光是周围的那些探险团队和狩猎团，包括卖货的魔法师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吸引他们的自然是女孩甜美的声音，不过下一秒他们就把女孩儿给抛诸脑后，显然女孩所说的那些东西才更具有吸引力。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男子背着一把巨斧来到摊位前，他打量着桌子上小箱子里的精美金属瓶，狐疑的问道“你刚才说价格便宜效果好？哪有这样的好事儿？还有霍尔普什么时候开始卖药了？”
这人自然是纳吉尼他们请来的托，实际上也不需要这个托多做什么，只要他替身后的那些人把一些问题给问出来就足够了，毕竟大多数时候商行说出来的话他们是不信的，而同行说出来的话，哪怕他们不认识也会下意识觉得更靠谱一些。
“您面前的这种是补血药丸，想必您肯定知道补血药水的功效，这种药丸被装在金属瓶子内更方便携带，每瓶十颗，看您身上的伤疤，一定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狩猎人，购买我们的这款产品后，当您和您的团队在野外遇到猛兽攻击而受伤的时候，不需要再小心翼翼的打开药水瓶子，只需要轻轻一拨，您看，瓶口就会打开，然后往外一倒便会有药丸倒出，直接口服便可产生效果，非常方便。”女孩拿起一瓶药丸演示着。
“是吗？这东西的效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托继续配合着女孩儿，女孩笑盈盈的看着周围“各位，这三瓶药就摆在这里，每瓶十粒，售价都摆在旁边，各位都是资深冒险家和狩猎人，相比于我用嘴说的肯定你们更清楚效果如何。”
“哈。”人群中，一个壮硕的男子露出猥琐的笑容笑道“哈哈，相比于说出来，你的小嘴儿还是更适合……”说着他做出一个猥琐的拱腰动作，惹得周围的人一片大笑，女孩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在王都能被带出来当众推销东西的她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了，对于这种下流的段子她早就听过无数个。
“霍尔普地区暂时还没有生产那方面的药，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会跟霍尔普方面提出反馈。”女孩微笑着回应道。
周围的人又是一片大笑，男人被这么说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强撑着嘟囔着“小娘皮，劳资不跟你一般见识。”云云的话，随后又喊道“据我所知霍尔普地区不过区区一个子爵领，而且建立才一年多，你们售卖的药品从那边来，我看，八成不靠谱。”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旁边的人纷纷点头，但旁边一直暗中观察的纳吉尼心中却喊道‘好助攻’，要不是她只请了刚才那络腮胡男子一人当托，她都以为这个猥琐男也是自己花钱请的了。
女孩继续保持微笑，用清脆的声音说道“这位勇士问得好，霍尔普如何制药我们当然不清楚，但是我们这些药品都是经过了我们商队的队长纳吉尼·库德小姐亲自尝试，保证品质稳定。”
众人听到这才注意到这个摊位竟然是库德商队的，库德商队虽然不是那种顶级商队，但好歹也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商队了，信誉方面还是有所保障的，不少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这个价格看来是不低的，但一瓶十粒的话就能吃十次，相比于每次只能喝最多两口的炼金药水比价格没贵多少却可以用更多次，可以说很实惠了，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东西的效果到底几何。
效果自然不用提，城里，尤其是王都城里都是一些人精，对于这种东西到底是好是坏他们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更别说纳吉尼早就偷偷放出去了消息，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早就已经在今天摆出来之前就已经被一些贵族、大的狩猎团给预定了。
真正需要广泛宣传的反而是村镇附近。
“这样的一瓶真的只要十五金币？”一名穿着麻布外套，脚踩着破鞋，手里拿着一根木杖的白发老头颤颤巍巍的拿起一个大瓶子仔细看着问道。
他对面的青年真怕他把这瓶子给摔了，只能小心翼翼的微笑说道“是啊大爷，这一瓶只要十五金币，一百颗，这大瓶子也归您了，多划算啊，这瓶子就得值一个金币呢。”
紧接着他用尽量大的声音继续说道“大爷，别的地方我们可得卖到二十甚至二十五金币，也就是王都附近需求量大，再加上我们商队的纳吉尼小姐心地好才给了这么个优惠的价格，您要知道这一罐子药我们要是卖到胡曼希卡去少于三十个我们都不会卖的。”
他的话里当然有不小的夸张成分，但事实也确实如此，从霍尔普到王都价格翻三倍已经算是把价格压得很低了，纳吉尼也是考虑王都这边距离霍尔普并不算远，而且他们也确实需要在村镇打出一些名声才给了个这么低的价格，至于少赚的部分嘛……那不是还有两种药呢。
“那，这药的效果……”老头继续问道，青年也摸不准老头的身份，从他的外表看像是一个村镇医师，但是看穿着却又像是田间地头的老农一样。
青年尽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知道您肯定会有这样的疑虑，各位，各位！”他大喊着招呼老头身后不远处还观望着的几人“各位给我做个见证，这位老先生随便指一瓶，我拿出来给各位打开，您各位随便尝，我保证各位尝到的绝对都是一样的，但是各位，我打开了这瓶可就卖不出去了，我这也算是做出了牺牲，如果您各位觉得好一定要给我们做做宣传啊。”
村镇的人相比城里的人还是要质朴一些，见有这种事儿一方面是想凑凑热闹，另一方面也确实有几人有购买的意图，最重要的是青年这次来不光是带了药，还带了不少从霍尔普带回来的诸如香皂、布匹、金属锤头、剪刀等小商品，所以一直在旁边观望着，见有这么个机会他们当然不介意尝试一番。
“小兄弟，就按你说的来吧，我们都看着呢。”一名高个子的中年人说道，这中年人穿着倒是还不错，看起来像是一名医师的模样。
“好嘞，您瞧好吧。”
第424章 乡亲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第424章 乡亲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商队青年直接把箱子打开，里面一罐罐的透明玻璃罐子露了出来，玻璃罐里满是黑褐色的小药丸，老头一马当先指着最角落里的“就那个。”
青年二话没说把那瓶子当众拿出来然后展示给所有人看，里面的内容物确实和他桌子上摆的那罐一模一样，随后，青年‘砰’的一声就把瓶子上紧塞的木塞给打开了，你别说这个场景还挺有仪式感。
“您想要哪个随便拿，后面的几位也可以来尝尝，我保证你们吃到的绝对都是一样的品质，一样的效果。”
后面几人早就等不及了，直接上前来伸手从罐子里把药丸拿出，有的直接一口包进嘴里，有的则先是看一看，闻一闻，然后在放进手里捻一捻，最后才放进口中，吃完后感受了一番然后又拿起一颗重复之前的步骤，咳，当然吃两颗也就是比较比较，吃第三颗就有点不要脸了，也没人真这么干。
青年就这么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也不怕他们抢了去，毕竟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商队的护卫，同时他也不心疼这些人吃些药，相对于这一罐子五个金币的成本，做出的效果却是能让他们转会百倍千倍的，果不其然，几人吃完后都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比我想的略差，但是确实有效。”
“诶，这一大罐子十五，有一百颗，有这个效果很不错啊。”
“如果考虑价格的话这一罐子确实不错。”
“但我还是觉得略贵了一些。”
真诚夸赞的有，也有人提出了一些意见，为的是什么当然是不言而喻，能压一压价格为什么不呢？
“诶小伙子。”不等其他人说话，刚才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一个老太太走了上来喊道“小伙子，你这个摊位在沃特镇待多久啊？你之后是打算去哪里啊？”
她的问题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青年。
青年故作思索状“哎呀，你这问题问到我了，大娘，我们是计划在这儿摆两天，然后就去木棚镇，之后到桦树村，听说那里是个挺大的村子的……”
还没等他说完老太太立刻喊道“别去了！”
看面前的青年露出诧异的目光老太太接着说道“小伙子你去那做什么？那里边穷乡僻壤的，不仅穷还远得很，路上没准还有土匪呢，要我说啊，你就在这儿别动了，我家那口子正好就是木棚镇的，我让他赶紧回去一趟跟木棚镇那边说一声，你就在这等着那边来人就行了。”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那个桦树村，我女儿就嫁到那边了，我托人带个信儿过去，我看你这不光是带了药品，不还有一些其他的物件吗？那个什么香皂？还有花布，都是挺重的东西，带过去多费劲啊，你就别跑来跑去了。”那似乎是中年医师的人也附和着喊道。
周围的人也纷纷挽留着青年，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好不容易来了商队的人怎么能让他到别的地方去？大不了让周围的村镇的人过来不就行了。
“这，这不合适吧。”青年装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本来也没想到其他的地方去，但还是要装一装的“让人家大老远的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那老头一拍大腿“有什么不好的？就他们那穷乡僻壤的地儿还让你带着东西去一趟多麻烦呀，诶你今天就住我家，我家正好养了几只肥鸡，请你好好吃一顿。”
其他人哪能干啊，这么个和商队打好关系的机会，晚上再趁机问问其他东西多少钱，然后拉拢拉拢关系便宜点，这好事儿他们怎么能让别人给划拉走呢。
“就你家有鸡啊？小伙子你别听他的，来我家，我家旁边有条河，一会儿我让我儿子给你抓鱼，晚上吃鱼。”刚才看起来还有点随和的中年人也变了脸色，他抓住青年的手说道。
城里人有城里人的心思，村镇的人有村镇的人的心思，不管如何，毫无疑问最大的赢家都是纳吉尼，当然还有霍尔普领。
与此同时王都王庭内一天的争吵又开始了。
今天争吵的重点又发生了改变，昨天基本把人员定下来了，但是王座上的梅庭国王可没指望这就完事儿了，你看，今天他们就又找了个争吵点：整个行程的费用该找哪里负责？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笔费用应该是国库报销，也就是财务部从国库里掏钱，但是财务大臣萨莫泊侯爵却不干了，本来这两年王国的不怎么顺，年年都是赤字，现在又搞出了这样的事情，萨莫泊侯爵觉得这笔钱应该王国军自己负责，毕竟这个事儿是王国军自己报上来的。
统军部大臣科特林侯爵也不干了，虽然这事儿是王国军报上来的，但是终归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有发生的地方都是东境，他认为这件事应该是东境来负责费用。
这时候也不管大公是公爵而他们是侯爵的事儿了，一群人吵作一团，梅庭一言不发看着下面的群臣争吵，他算是烦透了现在的生活，就为了这么个事儿都已经吵了十几天了，还有一大堆的其他事儿都因为这件事没有处理，这件事可大可小，但目前来看这件事儿不好处理。
不过幸好第一步并没有什么阻碍，圣巴尼尔关现在的人和士兵都换了一茬，原本的沙朗已经被抓起来关进监狱了，不过关于这件事儿的调查团队至今都还没有从王都出发，这就是克拉曼依王国的办事效率，慢的让人叹息。
这时，一名宫廷侍从从侧面的小门儿匆匆走了进来，来到了国王近侍旁边低声说着什么，随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封白色镶着金线的小匣子，近侍看了看小匣子，捧着来到了国王身边，低声耳语道“陛下，微风城督管赫拉克·巴布斯特男爵传递来了密信。”
梅庭国王点了点头，另一个侍从赶紧从大厅后面的房间取来钥匙打开了匣子。
国王就好像是屏蔽了下面的争吵一般取出信件展开阅读起来。
信的内容讲了一件事儿，赫拉克·巴布斯特男爵就任微风城督管，这个城所在的清湖州位于南境，是一个王国直属州，微风城的督管自然也是王国贵族，由梅庭国王亲自任免。
在去年秋天微风城附近抓了一名大盗名叫比尔柯西·法布伦，他以涉嫌盗窃、杀害十七人、强暴五人的罪名被判处极刑，这大盗被抓的时候正在实施他的第十八次犯罪，也因为这件事儿，原本的微风城督管直接升职到了清湖州治所管理州司法，其余的治安队员也都受到了奖赏。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样了，只等到再过一个来月把这个大盗弄死就得了，结果几天前，新上任的督管巴布斯特男爵闲来无事到大牢里清理案狱的过程中因为好奇这穷凶极恶的大盗长什么样就跑过去看了看，那人被打的面目全非，但男爵依旧发现那人根本就不是记录上所谓的大盗，一点特征都对不上。
男爵傻了，他赶紧把当时办理案件的治安队的人找过来，然而治安队的人一口咬定这就是大盗法布伦。
巴布斯特男爵又不是没有自己的班底，他直接让自己的骑士到治安所查档案，结果发现档案早就不知去向，但是在调查的时候他的骑士发现了一件事儿，在失踪人口中有一个青年的特征和牢狱里的那个人长得很像。
他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没有那么简单，便发出密信上报给了国王，希望能在行刑前得到国王重新调查的许可。
第425章 从霍尔普城到北部营地
实际上当时巴布斯特男爵发现这事儿还真是巧了。
男爵听说库德商队来到了微风城都收新品种的药物，还找到了他的管家专门塞了点样品，男爵看过之后大感兴趣便去看了看，发现确实很不错就想着为自己的骑士和家族护卫们买一批，也许是从药想到了伤病又从伤病想到了那些犯人吧，他买完了就顺道去了趟大牢看看，要知道一般地方的大牢很少关着死刑犯，死刑犯大多都被扔到了王都，有这么个厉害的人物男爵当然要去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就发现了死刑犯被人替了的事儿。
梅庭国王坐在王座上有些惆怅，这件事背后肯定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这都不用细想就明白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派谁去呢？他看了看下面那群越来越激动的大臣们有些头疼，本来已经解决的派遣人员的问题，现在看来又要重新决定了，真是让人烦躁。
相比于被这件事烦透了的梅庭国王，霍尔普这边的战士们心情非常激动，就在刚刚，莱欧特亲自来到北部营地，并率领着这里的战士们迎来了霍尔普北站至北部营地线路的第一列大力神货运列车。
战士们激动地讨论着刚才列车进站时候的那个景象，巨大的车头拖着长长的一溜车厢，就像是蜿蜒在大地上快速爬行的巨蛇一般快速向他们冲了过来，所有人都以为这车头要撞上车站了，然而车头在进入车站后却平稳且迅速地降低了速度停了下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车头，冷硬的金属风格确实逼人，他们猜测着这东西的运行原理，想象着驾驶这东西驰骋在平原上的畅快，但是随即车厢响起的声音就把他们注意力吸引走了，后面的一个个车厢侧门忽然打开，随后一个个板子被放了下来，工人们随着木板被放下全都走出车厢走到站台上。
随后他们开始搬卸车厢里的货物，从样子看那似乎都是建筑材料，对此莱欧特并不意外，这列车的主要作用除了给北部防线运军事物资之外就是给矿山镇工地运送建筑材料了。
不过除此之外，最后一节车厢却是没有任何人下来，莱欧特直接走向了最后一节车厢，招呼着没有任务的两个班的士兵赶紧过来帮忙。
车厢被打开，里面是一个个长条状的木条箱，堆叠在一起整整齐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
大卫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走下了车厢，这一路上他可是遭了老罪了，本来车厢里就没有坐的位置，他只能坐在硬邦邦的木条箱上，一路倒不算太颠簸，但是他从没坐过这种交通工具，当列车开始跑起来的时候他就感觉一阵恶心头晕，难受的不行，也幸好虽然难受但是这车跑的贼快，只用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站了，不然他觉得他得死在车上。
扒着站台上的柱子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他感觉自己好多了，周围的士兵们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便赶紧上去搬东西，莱欧特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的不错。”
大卫苦笑着“不错什么啊？反正胳膊腿儿的是不如以前好使了。”
他抬起左臂，他的左掌上一条明显的巨大疤痕贯穿整个手掌，那是曾经战斗留下的伤痕，在他的腹部也有一块巨大的伤痕，那里的皮是从腿部移过去的，所以现在如果他脱下衣服的话整个人看起来全身都是伤痕，惨兮兮的。
“谢谢你们了，没让我退役还让我留在军中。”
莱欧特大笑了一声“那你可谢不到我，你要谢就谢子爵阁下吧，当初我们仨都觉得你的伤那么重恐怕是没法继续服役了，是子爵觉得你未必愿意退役，让我们再好好考虑一下，评估一下你的伤势，结合你的意愿再做决定，后来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当时他躺在床上，自己都觉得自己恐怕没机会回安民军了，要不是靠着霍尔普人医疗院的几名医师连夜给他做手术，恐怕他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莱欧特、费尔和巴菲乐三人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听到最坏消息的打算，然而最后他听到的是让他自己做决定的话，他会怎么选择？他能怎么选择？他必须留在军中，他的使命就在军中，他要为曾经失去的战友们把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他要为自己的战友们把没有报的仇报了，他要为自己的固执赎罪。
“今天你们的任务可不轻，今天要做的都是大菜，不光是营地里的百十号人，还包括矿山镇那边的人们，四个菜品一个汤品还带主食，还得在晚饭开饭前都弄好，你能不能完成？”莱欧特看着陷入回忆的大卫，岔开话题道。
大卫回过神来，立刻立正喊道“保证完成任务，指挥。”
莱欧特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并不怎么好看“行，去吧，去跟你手下的兵熟悉熟悉。”
莱欧特和大卫聊着天，另一边士兵们正从列车车厢里把木条箱运下来，木条箱大概有二十个，士兵们在抬的时候听到里面发出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心里都开始猜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的人觉得可能是替换用的新式步枪，有的人觉得可能是新的正义铁拳拿过来做实验，还有人觉得没准是那些罐头，之前他们见过的罐头都是玻璃瓶的，但是最近听说有一种新的用铁皮封装的罐头，不少都是肉的，没准这里面就是那种罐头，是运过来给他们开开小灶的。
看来军队中的吃货也是不少。
不少士兵从莱欧特他们身边路过，听到了莱欧特眼前这人的名字，许多新兵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大卫的名字他们听过，就是那个和连队指挥一起率领一个连队多一点的士兵在北部营地西边那个山口挡住了十几万诡怪进攻，最终愣是没让一个诡怪从他们防线突破过去的传奇人物，对于这么一个传奇人物，他们路过的时候都不禁多看了两眼，想看看这个传奇人物到底长了个什么样。
传奇人物，也是一个普通人的样貌。
把木条箱放进了营地的院里，所有士兵列队站好，外面工人们带着运下来的物资也开始了第一批物资的运输。
莱欧特自然也跟着来到了院子里。
“卡尔，卡尔！过来！”他喊了一嗓子，不远处正好奇的想从木条箱子的缝隙里看看里面是什么的卡尔听到莱欧特的声音吓了一激灵，赶紧跑了过来。
“指挥。”他来到莱欧特面前站好立正。
第426章 新式的近战装备
莱欧特看着他就来气，卡尔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兵，最起码最早安民军还只有百十号人的时候他带着卡尔就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同时他也知道卡尔这人的毛病，突出一个自由散漫，浑身上下一股子匪气，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有时候因为他的性格还能弄出点出人意料的好点子，但是就是无组织无纪律，总有点自己的想法，而且他还特别爱占便宜，自己是一点亏不能吃，别人是一点便宜别想从他这占。
索性虽然总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好歹指挥他做什么不至于不完成任务，也就是因为这些毛病，他到现在也才勉强混了个连队指挥，看起来好像也不差，但是他可是刚当上，他的战友大多数都早就当上了连队指挥、教导甚至是营队的参谋、教导的职务。
就这还是莱欧特特别照顾的结果，当初百万鬼怪来袭的时候莱欧特都愣是没敢把他放在第一防线而是放在了第二防线，生怕这小子出点什么馊点子带着自己的兵出去瞎晃。
莱欧特越想越气，抬起一脚踹在卡尔的大腿上，卡尔利落的躲开然后大喊道“哎呦指挥，我干嘛了你就踹我啊。”
“你小子就特娘的偷着乐吧，也不知道怎么你小子走了狗屎运，看到那批东西了吗？新式的刀，这次应该就定型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就不会换了，先配发到你这儿了。”莱欧特翻了个白眼不爽的说道。
卡尔呲着白牙惊喜道“真的吗？”
然后他抬腿就要向着那边走，莱欧特一脚又踹到了他的屁股上“娘的，你怎么就憋不住个屁呢？跟你说一句你就往那边跑，我让你过去了吗？”
卡尔又赶紧转过身子，眼珠子一转讨好道“哎呀，这个指挥啊，指挥这一脚踹的好啊，我这几天确实没精神，被指挥你这么一踹，诶！踹的我神清气爽的。”
莱欧特还听不出来，这小子是拐着弯的说自己呢，不过他们之间就这样，之前好多同袍战友在一次次的战斗中都牺牲了，剩下的人自然就更亲近。
莱欧特冷哼一声“你别给我在这放你那个屁。”他勾了勾手，让卡尔靠的更近点，卡尔又不傻，赶紧又后退了一步，莱欧特一脸无语，把他用胳膊勾了过来“我跟你说，子爵那边已经都规划好了。”
“啊？”卡尔有些震惊，这，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子爵特别提到了北部营地，在矿山镇建好后这里就扩建成一个大的营地，和安民军军营互为支援，所以你们这必须严格遵守安民军的纪律，尤其是你这小子。”莱欧特用手指用力地戳了戳卡尔的胸口。
“别废话，听我说。”看卡尔又露出他那双白牙要说什么莱欧特打断道“第二，发给你们好东西也不是白发的，这是为了把你们打造成一支榜样部队，未来你这支连队怎么处理还不好说，但是你们要做好测试各类新武器的准备，提前适应好。”
“第三，子爵阁下打算在东北边山脚下建一片演习场，从规划来看军营里那个都没法比，甚至比整个军营加起来都大很多，你们这支部队到时候就是和其他部队对打的练手连队，你给我把你手下的兵带好，别特娘的想让你们当磨刀石你们自己脆的跟麦饼一样，你们要训练的让所有队伍都打不过你们，哪怕是上来一个营队你们也能把他们打趴下！”
这卡尔可就惊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莱欧特“指挥，这，子爵是这个意思？”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困难的，但是他不确定这是子爵的意思，就他之前护卫子爵去王都的时候路上见过的那些兵打听来的演习，大多都是叫做演习的演戏而已，真把那些主力给打败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莱欧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是这个意思，我跟你说，你打的越好，把那些主力打的越惨，我给子爵申请天天给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开小灶，你小子别笑，到时候你要是丢脸了，集体都给我泡水里泡十天。”
卡尔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但随即他又恢复了笑容“是，绝对让您满意。”
莱欧特狠狠给了他胸口一拳“让我满意！我看你特么是想死了。”
“让子爵满意！让霍尔普民众满意！”卡尔赶紧一边逃开一边求饶的说着。
“滚滚滚，滚去看你的新装备吧。”
卡尔来到木条箱旁边，士兵们都很守纪律，站的笔直列好了队列，毕竟指挥就在不远处看着呢。
不过这并不能抑制住他们的好奇心，不少人的眼睛时不时的还是瞟向木条箱。
“来，你俩过来把箱子打开。”卡尔过来随便点了两人，两名战士立刻走出队列屁颠屁颠来到木条箱旁边拿起旁边的棍子开始打开箱子。
随着箱子盖被掀到一边，两名战士发出了哇的喊声。
本来就好奇的士兵们听到那俩人的动静更是好奇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卡尔上前一步，直接把手伸进了箱子里。
他取出一把崭新的长刀，刀把乌黑，就像深邃的夜空，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防滑纹路，触感冰凉，刀鞘是深棕褐色，由经过特殊处理的皮革制成，边缘镶嵌着暗铜色的金属包边。
他迫不及待地将刀拔出刀鞘，刀身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仿佛在为被拔出雀跃。
这把刀长约一米，整体线条笔直如尺，刀刃从刀柄延伸至尖端，流畅而简洁，只在刃尖处微微上翘，赋予它一丝凌厉的杀气，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表面平滑如镜，反射着淡淡的蓝紫色光晕。
刀脊厚重，逐渐向刀刃收薄，形成一道完美的曲线，既保证了劈砍时的强度，又兼顾了刺击时的灵活性。
乍看之下这把刀似乎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军刀，除了外形帅气之外并没有特别之处。
但是卡尔察觉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仔细观察着整把刀，想从上面发现一些端倪。
其他士兵看到只不过是新的刀具，纷纷有些失望，安民军的近战武器从重新配发后开始已经经历了三四次更换，但每次更换的似乎都不是特别让他们觉得顺心，这次他们觉得仍旧如此。
卡尔发现这柄刀的刀脊附近的血槽比普通的刀血槽更深，其中竟然还刻着一些符文，那些符文并不大也不甚清晰，但这却似乎预示着什么，他立刻向下看去，在刀柄上虎口上面的位置，一个类似拨块的小东西映入他的眼帘，随手拨弄了两下，没有反应，再向下看，刀柄最下面一个隐藏很深的卡口被他触摸到，用力向里按了按，里面似乎可以放些什么东西。
不用想了，卡尔已经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了。
第427章 英雄的兄弟
从身上拿出装着最新版魔导枪颗粒的纸盒子，撕开最外面的包装，纸盒里是满满当当的小圆球，他直接捻起两颗放入刚才触摸到的那个槽里。
卡尔向后轻退两步，伸出手缓缓推动那个推杆，刹那间轻微的震动从掌心传来，紧接着凹槽中刻满符文的地方骤然亮起，一抹夺目的光芒转瞬即逝，下一秒整把剑泛起了浓郁的红色光晕，光晕如汹涌的潮水迅速笼罩住整个刀刃，刀身似乎也在这光芒中膨胀显得愈发庞大。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大的魔法加持带给了所有人一股胆寒的感受。
卡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这把剑的真正威力，他环顾四周，营地中只有平时训练用的器材和远处一群眼睛放光、满脸期待的战士。
这时他注意到营地大门旁的巨石，那是当初解放野狼营地的时候山洞被正义铁拳轰碎后留下的，原本打算用作建筑材料，但因为各种琐事被搁置，它无疑是测试这柄军刀威力的绝佳目标。
在所有士兵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卡尔大步走向巨石，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刀，随后猛地斜劈而下，只听‘咔嚓’的声音传来，坚硬的石块就如同刚出炉的松软点心，轻而易举地被一分为二，上半部分‘砰’的一声滑落到了地上，在石块的切口处，还散发着热气和微微的烟，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微微石头烧灼的味道。
在沉寂了几秒后，营地的空地上爆发了巨大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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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过的很快，农户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年的播种前的准备，每次到这个时候，人们最担心的往往是天气情况，从播种月二日开始，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到现在已经下了两天，本来对下雨还觉得是个好兆头的农夫们也开始担忧了起来，这样子可不像是正常春天该有的样子，下这么长时间的雨，哪怕是翻土播种的时节也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除了一些喜欢雨天的人，现在成了所有人都期盼着晴天赶紧到来。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儿？站了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吗？”
北部营地的训练场上，大卫的声音传遍了整片训练场，在他身前的是三十来个士兵，而大卫正紧盯着其中一人训斥着。
天上的蒙蒙细雨显然很影响士兵们的状态，他们拼命眨着眼，想把聚集在眼睛附近的雨水挤掉，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们的动作不仅没有让雨水快速的滑落，反而让那些雨水顺利的进入了他们的眼睛里。
刚训斥完爱德华的大卫刚走出没两步，猛地一回头他就看到了爱德华偷偷的正用手擦掉脸上的雨水。
“谁让你们动的？”他快速回到爱德华身前“爱德华，你来回答我，谁！让你们！动了！？”
爱德华很是憋屈，他只能无奈说道“没有，指挥。”
“我听不见！”
“没有！指挥！”
爱德华梗着脖子重新喊道。
大卫看着面前的三十来号人大喊“曲曲小雨就让你们违背纪律去乱动，如果真到了战场上，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面对战友的牺牲，难道你们也要遵从自己恐惧的本能不顾纪律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逃跑吗？！”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这简直就是死亡问题，谁敢回答？
大卫绕着整个队列走了两圈，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到了九点十分，该到了他们去准备餐食的时候了，大卫来到队伍的前面“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士兵们都略微放松了一些，一般到这个时候就该他们去做饭了，但是说完这话后大卫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士兵们稚嫩的脸。
一分钟后，看所有人都没有松懈下来他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限你们十五分钟回宿舍换衣服，洗澡，然后到后厨集合，明白了吗！”
“明白了！指挥。”众人大喊道。
“解散。”
爱德华和战友一起回到了宿舍，飞快的脱下已经湿透的衣服鞋子放进盆里，没人能分清这衣服上的水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不过他们知道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把另一身干净的衣服放到床上后，他立刻捧洗漱用的盆跑进了淋浴间。
北部营地的营房宿舍都带着一个集体的淋浴间，为两个宿舍共用，一进来他就看到了隔壁宿舍的几个战友已经快速的用热水开始清洗身体，这就是大力神货运列车通车后的另一个好处，随着魔导轨道铺设过来，霍尔普城的律动能源也跟着轨道通到了北部营地，彻底解决了北部营地律动能源枢纽组功率奇低很多设备带不动的问题，让他们能好好地洗个热水澡。
“真是倒霉，不知道咱们怎么摊上了这么个连队长，我同街区的两个邻居一个分到了魔导炮兵一个分到了一营，前两天我家给我写信跟我说他们训练如何如何，我靠，看了半天我才明白合着只有咱们这训练强度这么大，我都没敢在回信里把咱们训练的强度写上，就怕我爸妈担心。”一名初见肌肉的隔壁宿舍战友抱怨的和周围的战友们说道。
“哎？他们都训练什么？”旁边一名战士一边搓着头一边问道。
那战士吐出口气丧气的说道“细的我就不说了，反正他们要训练的咱们全都有，咱们要训练的他们可没有。”
“啊？”周围的士兵皆是惊讶。
“也就咱们还得做饭，不然我看咱们都得被他给训死了。”
没错，爱德华所在的连队是后勤保障，而他所在的支队正是炊事支队，实际上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最初是被拒绝入伍的，在现在霍尔普人口并不是特别多且挺缺乏适龄兵员的情况下发生这种状况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的两个哥哥全都在战场上牺牲了。
他的大哥在第一防线上牺牲，而他的二哥在西部山口牺牲，这件事引起了莱欧特他们的注意，注意到这个人是两个英雄的弟弟后，他们亲自上门了解情况，他家里除了已经牺牲的两个哥哥以及他本人外，就只有还在上学的弟弟妹妹了，事情的情况被报给了欧瑞克。
经过抉择后欧瑞克决定尊重他的意见准许他加入安民军，但是欧瑞克和莱欧特三人默契的选择了把他安排到了最安全的队伍，也就是炊事支队之中。
这算是一次徇私，但欧瑞克觉得自己这么做没有错，不能让这样的英雄母亲承受更多的痛苦了。
第428章 训练说来就来
爱德华顺利完成了新兵基础训练，然后被分到了北部营区，再然后他就遇到了大卫。
让所有士兵不解的是大卫明明是整个后勤保障连队的连队长，是北部营地和卡尔同级别的人，但人家卡尔好歹是和自己的整个连队在一起，而大卫却好像自降职务一样只带着他们这个炊事支队，其他的支队全被他留在了安民军军营让连队教导带着。
当然没等他们想明白为什么，残酷的训练就开始了，他们也没了去想这个问题的功夫。
短短的几天训练就让他们感受到了大卫训练之变态。
在雾气弥漫的浴室中，脱得精光的一班长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了空着的淋浴下面打开了淋浴，却没有立刻搓洗身上，而是带着一脸惊恐的对旁边人念叨着“完了，完了。”
爱德华好奇的看向这个隔壁班的班长好奇问道“怎么了？什么晚了？”
那班长打了个激灵，看向爱德华，爱德华虽然不是班长，但按照当初的序号编排属于班长之下最靠前的，算是一个班里除了班长最能拿主意的人。
“刚才我去咱们指挥办公室交最近的物资损耗表，你们知道我在他桌子上看到了什么吗？”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兴趣，纷纷伸长了脖子听着。
“你看到了什么？”爱德华问道。
“我，我特么看到了咱们之后的训练安排计划。”他颤抖的说道“早上五公里背着食材炊具跑步，然后回来做饭，准备好食材后是射击训练、攻防训练或者是野战训练。”
“啊！”听到这话爱德华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这些他们都只学习了，还一次都没做过呢。
那班长仿佛失去了所有世俗的欲望，僵硬的搓着自己的身子继续说道“之后是做午饭准备晚饭食材，午休之后战术动作训练或者是武器射击、保养、拆装训练。”
这，这强度超过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这比站军姿听起来可怕多了啊！
“然后做晚饭，晚饭后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文化学习、厨艺学习或者是种植养殖学习。”
在场所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本来还一边冲着身子一边听的人们慢慢都放慢了搓身体的动作，专心听着。
“熄灯睡觉后随时突击集合训练夜晚微光下行军、拆装武器和炊具或者夜战训练。”
“还没完呢！这只是一半，还有一半是空白的。”最后这句，这班长几乎是哀嚎着喊出来的。
顿时整个淋浴间都充满了哀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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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整个霍尔普都逐渐的从一天的忙碌当中陷入了沉睡，北部营区除了执勤和放哨的士兵之外，所有人都已经熄灯上床，不管你睡不睡得着，你都得好好躺着，除了炊事支队的人。
在北部营区东边五公里的地方，一片山脚的树林里，几十个黑影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好，到达预定目标地点。”随着一班长轻声说道，所有人稍微松了口气，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警戒的带好武器、挖土埋灶的拿出工具、准备生火和食材的检查物资。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在锅里的火龙果汤煮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一道光照在了众人的脸上。
“除了那边那四个，这边这三个，其他人全部阵亡，都给我滚到一边待着去！”
大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下子就减员三分之二还多，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乖乖跑到一旁蹲着，只留下那七个人在树林之中孤孤单单，看起来可怜无助且弱小。
这还没完，紧接着大卫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只剩下你们七个，因为刚才的突然袭击，你们的食材和炊具被毁掉一半，你们仍然有机会给前线的战友们提供足够的餐食，但是因为你们的失误和疏忽，你们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份。”
提示戛然而止，只剩下爱德华七人彼此大眼瞪小眼。
“我们该怎么做？”旁边的战士推了推爱德华问道，爱德华一下子被问懵了，他环视一圈猛然发现这七个人里现在自己的排号最靠前，按照安民军战时规定，似乎现在自己成了这支七人小队伍的指挥。
“你们俩去归拢东西，你们仨去重新布置，咱们得把剩下的做完，最后咱俩在周围警戒，抓紧时间，赶紧的，时间剩下的不多了。”
犹豫了片刻后爱德华下达了命令，真不怪他有些犹豫不决，主要是他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儿，之前仅有的几次对抗中他每次都是被判下场的人，根本轮不到他指挥，谁能想到这次轮到他了。
经过紧张的十几分钟，终于一锅火龙果糊糊做好了，这当然不是真正的饭，这么晚了他们做好了也没人可送，这些是借着这个机会提前做出来的明天早上要做的果蔬汤的材料之一，毕竟东西要用真的但总不能做完了就扔掉吧，纪律里可有一条不浪费啊。
大卫的声音适时地如同魔鬼低吟一般再次响起“现在你们已经制作好了餐食，但这只是开始，你们需要在规划好运送路线之前解决好自己肚子的问题，饥饿的你们是没办法完成运送任务的。”
这让爱德华有些为难，摆在他面前的看起来是三个选择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吃他们做出来的餐食，但这些是给前线士兵的，他们吃了前线肯定就不够，那么就只剩下啃树皮和挖虫子两个选择了。
圣巴尼尔山脉周围有不少香果树，这种树不仅可以出产一种叫香果的果实，同时它最外面的树皮扒开会露出里面黄绿色的里层树皮，那层树皮吃起来甜甜的、脆脆的，完全可以用来果腹，但问题就是这东西吃多了有毒，会让人产生幻觉。
另一种选择就是刨土，冬天还没过去多久，不过这里的土壤相对柔软潮湿，运气好的话里面会有不少虫子供他们食用。
吃树皮还是虫子？这是个问题。
最终他选择了挖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这里能找到的东西实在不多，他们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两口，如果这么看吃树皮才是最好的，但扒树皮太浪费时间了，他们没有那个时间，不然他肯定不会选择那些蠕动的东西。
好消息是这里的土并不坚硬，很好挖掘。
坏消息是这里不仅有虫子，而且还特别多。
看着这些因为冬眠而只是微微蠕动的虫子，爱德华都快要恶心坏了，别说吃了，他光看着就觉得已经想呕吐，之前他从没吃过这些东西，也只是学过可以吃这些而已，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要尝上一尝。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这还不如多浪费点时间扒树皮呢。
第429章 带剧情的训练模式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自己做出的选择含泪都要做完。
拿出身上带着水壶，把虫子握在手里，感受着它们扭来扭去，倒水清洗过后爱德华恨恨的看了眼远处黑暗中的那个人影，咬了咬牙一把把虫子塞进了嘴里。
入口是一股非常浓的土腥味，然后是一股咸咸的味道，这些虫子在他的嘴里蠕动着，光想想就觉得难受，他不小心咬了一口，那个咀嚼感竟然嘎吱嘎吱的，当然好吃是不可能好吃的，咬了一口后可能是有条虫子被咬断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咸味和剧烈的土腥味伴随着某种腐烂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扩散开来。
‘亲娘啊，这是人吃的？’爱德华忍不住想要吐出来，但他忍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把口中的东西吞咽下去后他抓起水壶使劲的漱口，但那股子土腥味却在嘴里迟迟无法散去。
其他人，包括活着的六个人和理论上已经‘阵亡’的二十多人都瞪着眼看着爱德华，他们还真没发现爱德华这么生猛，一时都惊呆了，跟他一样，其他人也就是理论上学习过，还真都没吃过这东西，在场的大部分人虽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基本都是到了霍尔普才过上了天天能吃饱的日子，但是以前最多也就是饿着或者吃野菜叶子、树皮、草根和能看到的虫子，他们可从没有吃过这种大多都是用来钓鱼用的小虫子。
剩下的六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办法，既然到了这步也没法后退了，随即他们露出一副即将慷慨就义的表情毅然决然的学着爱德华的样子把虫子塞进了嘴里。
有两人当时就要恶心的吐出来，也幸好他们反应快，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现在可不能吐出来，吐出来的话没准指挥又要给他们整点什么新的考验啊。
时间过得很漫长，最起码对他们来说是这样，终于七个人忍着恶心把东西咽下肚之后，远处传来了大卫不甚清晰的声音“你们已经填饱了肚子，现在是时候规划前进的路线了，十分钟之后你们必须出发，在三十分钟之内必须把东西送到指定位置。”
行，可以，还有剧情任务呢。
爱德华没有多说什么，脑子里快速转动，迅速分析着当前的状况，额，其实也没啥好分析的了，惨成这样怎么分析都没用的感觉，不过实际上七个人运这么多东西三十分钟算是绰绰有余了。
最麻烦的是他们要在运送的途中提着这么一大堆的东西前进。
大卫指挥着二十来个人先他们一步向着预定的地点离开了。
部署也没什么好部署的，无非就是谁带什么东西，谁先谁后的问题罢了，定好顺序后七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本放武器的地方只剩下了三把代表武器的木棍子，其他的全都不见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大卫带走了。
‘他奈奈滴！’爱德华戴上了痛苦面具。
没办法，那也得走啊。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这让他们很惊讶，就这么走了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半山腰，距离预定的集合地点还有十分钟的路程，但就在前面山路一个拐外，他们就看到了前面的灯光，七个人立刻躲进周围的山石旁隐藏身形，爱德华和旁边的战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悄没声的弯下腰从火光找不到的地方偷摸的往前蹭了蹭，向着发出火光的地方望去。
打眼望去，十个人旁边点着火把正做出一副设卡的样子，就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和平时他们训练的时候不同，倒有点像是其他地方的那些治安队的样子。
这十个人哪来的？当然是之前‘阵亡’的战士被临时拉来当起了演员。
“前面十个人，咱们就七个人还只有三条枪，怎么办？”爱德华返回后迅速和自己的战友商量道。
“干他们一枪，咱们没时间浪费了。”一名战士握紧拳头低声喊着。
爱德华瞬间无语了。
“你傻啊，咱们送饭的。”
打肯定是不能打的，他觉得实在不行就只能浪费点时间从旁边绕过去了。
其他人对爱德华的提议表示了赞同，意见迅速达成统一，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黑暗中传来了大卫悠悠的声音“虽然前方道路被敌人小队占领，但是经过你们的侦察，你们无路可去，只能从此突破。”
“捏码！”爱德华心里骂道，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所有人眼里的愤怒就仿佛要喷出来了一样。
怒归怒事儿还是要干的，总不能现在跑过去胖揍大卫一顿吧，先不说这种行为是严重违反纪律，就说他能不能打得过大卫都两说。
这时候也别讲究什么这个那个了，爱德华脑子一转就想了一个简单的偷袭计划，最重要的就是利用好手里的三条枪，合理的分配是偷袭成功的关键。
没有时间做过多的计算，计划在心中出现后他立刻开始了调整，四个士兵带着一把枪到山体东北侧相对较高的地方，而爱德华则带着另外两人埋伏在另一边，只是……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用这根木棍该如何做出发射攻击的举动。
只听这时候，大卫的声音继续响起，就像是戏剧的旁白解说一样“爱德华的队伍使用了合适的战术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在队友佯装大部队吸引敌人的空隙，凭借着两支枪的火力迅速开始射击，平日里的训练没有白费，他们顺利的解决了六个敌人，剩下的四人被他们吓到，丢下武器向着另一边逃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小规模冲突虽然以他们的胜利告终，但也让爱德华这边损失了两位战友，席恩、卡曼，你们俩阵亡了，过来。”
爱德华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惊喜，他没有想到大卫竟然会判定他们这边胜利，而且是大胜，虽然损失了两个战友确实很伤，但是依托这一战术他们干掉了六个人，爱德华觉得自己之前的部署相当成功。
那两名被动‘阵亡’的战士站起来，乖乖的走到了指挥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着不远处还剩下五个人的爱德华他们继续向着最终地点狂奔。
接下来的几分钟路途全都是山路，他们已经在路上浪费了时间去投下，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并并不充裕，加之路上没有灯火，他们必须在带着东西的情况下摸黑走山路，这对他们也是一种考验。
忽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亮光，随着距离亮光越来越近，爱德华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点燃的火堆，火堆旁边他之前‘阵亡’的那堆战友正在原地休息，也许是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不少人向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爱德华心中一喜，终于，终于要结束了！
‘啪嚓’他的脚下，一道木头断裂的声音忽然响起。
第430章 做什么！
爱德华心中猛然一跳，他知道这些东西不会是真的，但是当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就知道要遭了，更别说光听声音恐怕最少都触发了四个以上的‘陷阱’。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卫的声音响起“爱德华一行人偷袭成功，最终虽然他们已经接近了阵地，却踩中了敌人留下的陷阱，五个人都因为爱德华的一时疏忽阵亡，食物也未能送到前线阵地上，这场战役失败了，只是因为一名士兵的粗心大意。”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爱德华，但和刚才志得意满的他不同，现在爱德华的情绪完全被大卫的声音引得只剩下了愤怒。
眼看着战友们都开始向着火堆旁边聚集列队，大卫也从黑暗中出现，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显得格外邪恶。
“我凑！”爱德华直接愤怒的跑过去一边大喊着一边抓住了大卫的衣领，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旁边的战士见状赶紧一拥而上抱住了挥着拳头还想要给大卫两拳的爱德华。
“你把枪拿走！强行让我们一大半的人都阵亡，害我们吃虫子！现在又搞这么一出，你到底对我们有什么意见！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英雄！”爱德华咆哮着，用力挣脱着战友们的束缚。
他的话说出了大多数战士的心声，但其他人仍旧紧紧拉着他，别闹了，生气归生气，已经打了一拳都不知道后果如何，如果再来两拳妥妥的完蛋了啊，要知道安民军可是有一套自己的赏罚标准的，比普通刑罚要重得多。
大卫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变故而产生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他依旧冷着个脸，看着不远处被战友们拉着，奋力挣脱想要向他冲过来的爱德华。
‘多好啊。’他想到“如果当时他哥也能像他一样，冲过来给我一拳的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手下这群人解释，他不想再看到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他不知道该怎么做，霍尔普需要军队，霍尔普也必须有保卫自己的力量，未来诡怪必定还会来袭，他们会和当初自己那样面临抉择，只有更强他们才能多一些选择，他的想法就是这样，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大卫确实做的有些过分。
最终千言万语留在口中，大卫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战士们低声说道：
“你们要明白你们是什么人，应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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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我在做什么。”巴布斯特男爵的声音响起，在他的对面正是被称为‘犯罪克星’的，曾经就坐在他这个职位上负责督管微风城的奎宁男爵，但巴布斯特不敢想象的是刚才的话竟然是从对面这位被誉为‘犯罪克星’的人嘴里说出的。
当初的大盗比尔柯西·法布伦就是被奎宁男爵指挥抓捕，这件案子也是在微风城办的，可以说奎宁才应该是那个最希望能调查清楚事情真相的人，但现在却并不是如此。
在得知了巴布斯特男爵的发现之后，奎宁立刻出发从清湖州的首府清湖城来到了微风城，来到了他的私人宅邸。
“巴布斯特，听说你在狱中有所发现？”奎宁坐在一把样式繁复奢华的椅子上，语气随意的、却刻意加重了‘发现’二字的问道。
“没错，奎宁，狱中等待问斩的人不是比尔柯西，而是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这案子必须重查！”
“这件事清湖州会进行调查的，我会负责调查清楚这一切，你也知道这件事以前就是我办的，发生了这种事我当然不可能放任不管，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奎宁把玩着手上的一个精致的，由金银制成，镶嵌着宝石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不合适吧？”巴布斯特觉得不行“这毕竟是微风城的事儿，而且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执行死刑了，牢里的却是一个无辜的人，你是不是应该先提请司法部先暂停执行死刑的命令？这边的调查还是先让我来吧。”
奎宁一只手手转动着桌子上的茶杯，眼睛也随着茶杯的转动观赏着上面的花纹缓缓说道“巴布斯特，有些过往就像旧账本，翻得太勤，灰尘容易迷了眼，反倒是会看不清事实，这案子已经结案了，再报给司法部不等于是把这件事公开了吗？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会在死刑执行前调查清楚的。”
巴布斯特眯着眼睛看着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看向自己的奎宁，奎宁男爵面色儒雅，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虽然身体肥胖但终究长了一副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的好皮囊，但现在巴布斯特却从心底里觉得发寒，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童、也不是二十来岁的无知青年，坚持正义的同时他也明白了不少弯弯绕绕，很显然对面这位被誉为‘犯罪克星’的奎宁男爵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告诉巴布斯特不要掺和这件事。
这么半天他说的话一直都在绕圈圈，全都是车轱辘话，一点真的要解决的意思都没有，如果真的要做什么第一件事儿就应该报送司法部，害怕曝光？司法部什么时候成了筛子四处漏风了？
“奎宁，我敬重你的资历，但这件事事关王国律法，我已向国王呈上密信，无论遇到何种阻碍，我都要查明真相。”巴布斯特露出严肃且坚定的眼神。
奎宁端起茶杯的手一顿，他目光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巴布斯特“巴布斯特，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我明白我在做什么。”巴布斯特不卑不亢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而且如果后悔的话，我唯一后悔的只会是没有早点发现这桩冤案，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向着房门迈步，却又忽然顿了一下“奎宁，你现在的位置是清湖州司法院，清湖州那么多事情还需要你处理，还是别在微风城待太久比较好。”
说完，他大步迈出了房门，离开了奎宁的这座私人宅邸。
等巴布斯特离开许久后，房里忽然传来了破碎的声音，奎宁的管家赶紧推开房门，只见自家老爷正一脸狰狞的坐在椅子上，他的手上流着鲜血，而在他的掌心里，正紧紧握着已经被捏碎的茶杯碎片。
“老爷，您这是……”管家赶紧上前跪在地上清理着他手中的茶杯碎片和地上掉落的残渣。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奎宁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容里并没有一丝开心，反而充满了愤怒。
管家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手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
“那三个魔法师在哪？”奎宁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和轻慢。
“还在清湖城，老爷，他们似乎不是很适应南境的天气，最近采购了不少东境那边的东西，把安排给他们的房屋装饰了一番。”
奎宁闭着眼，任由管家给自己包扎着伤口，这点伤口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稍后直接找个魔法师或者教堂的人治一下，什么就都看不出来了。
“他们说的那种从霍尔普悄悄带回来的武器研究的怎么样了？”
第431章 被雨幕笼罩的霍尔普
管家小心翼翼回答着“老爷，那东西确实能够发射魔法，但是威力……近似于刚学会魔法的见习魔法师，而且那里用到的粉末构成也很奇怪，释放出来的能量似乎并不像他们描述的那样强大。”
“哼，不出我所料。”
“老爷，三位魔法师坚持他们的说法，认为可能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管家赶紧解释道“而且从沃克领传回来的消息也说霍尔普子爵的私军确实装备着类似的装备，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威力如何。”
奎宁男爵轻轻摆了摆手“算了，反正这东西终究只是那个子爵搞的小玩具而已，对了，既然他们三个没事儿干，你把他们仨都叫来吧。”
男爵站起身看向窗外庭院里的花花草草。
“看来之前就该当机立断一点，现在留下这么个隐患，惹了这般麻烦，不过没关系……”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满是寒意的眼神盯着外面一丛正被仆人修剪掉的多余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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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普现在也尽是寒意。
雨是越下越大，本来连续下了几天的蒙蒙细雨，结果过了几天后非但没有停，反而就像是天上破了个口子一样越下越大，本来就不算温暖的温度被大雨浇灌的变得异常寒冷，也幸好现在霍尔普的供暖还没有停止，不然这样的天气下不知道又要冻死几个人了。
这样下雨也带来了不少的问题，之前规划的排水系统遇到了巨大的挑战，整个大陆比较有名的排水系统在王都和卡兹王国那边的各大城市，霍尔普虽然新型，且有欧瑞克这么个挂，但是有些东西靠创意和舍得花钱是没用的，霍尔普终究招不来那么多富有经验的建筑师和设计师。
好消息是目前排水系统还顶得住，尽管雨一直在下，但城里的状况还算不错，只是人们的出行受到了一定影响，不过这个时代嘛，大多数人此前居住的地方完全没有排水，这种状况对霍尔普的大多数人来说还都是小意思而已，整个霍尔普的运行都很正常。
坏消息是如果这场雨继续下去甚至更大的话，不出三天霍尔普城旁边的萨尔贡河可就要有大问题了。
现在萨尔贡河的河水已经上涨了不少，再不想办法恐怕未来几天河水随时都会有冲出河道，冲进霍尔普城的巨大风险。
欧瑞克也终于想起了自己在什么上面产生了疏忽，这么长时间以来霍尔普一直在扩张，农田也没少用水车浇灌，但他竟然忘了治水修堤这件事儿，到现在为止他做的唯一一件和萨尔贡河有关的建设就是在河上建了几座桥。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是未来要建河堤也是未来的事儿，现在有现在要解决的事儿。
“目前的进度就只有这一点。”班吉克斯沉重的解释着当前关于凶杀案的进展。
欧瑞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拍打着窗户的雨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犯人身上有可能有两道伤痕是吗？”
班吉克斯无奈的点点头，他们真的努力了，然而就连这两道伤痕都不是他们发现的，而是第五名受害人临死前拼死留下的，用一把类似餐叉的武器。
“这些遇害者的身份也都查清楚了，基本可以确定其中三人是来自东境，一人来自王都，一人来自北境，全都是……”
全都是来探查霍尔普情况的间谍。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好像这个神秘的杀人犯是在帮霍尔普铲除间谍，说真的要不是西奥德值得信任，他都要以为这是听雨庭或者闻风庭做的了，但什么人会做这种事儿？欧瑞克捏着下巴想不明白。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调查吧，这件事总要有个头，就算这人杀的人是……那种人，那也不是他一直杀人的理由，你们要加把劲，我会让听雨庭那边留意这件事儿的。”
能够听得出欧瑞克言语中的失望，班吉克斯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这算是他来到这真正全程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就办成了这样，实在是有够丢脸，他转身走出门外，和门外无颜面对自家少爷的亚当一起离开红楼，紧接着班吉克斯他们来的是瑟娜瑞媞，也是赶巧了，正好她和离开的两人撞了个正脸，注意到两人沮丧的面容，瑟娜瑞媞没有多言，只是转了个弯去厨房找塞尔薇泡了一壶热茶。
推门进入书房，欧瑞克还在看着窗外。
瑟娜瑞媞缓缓地走到书桌前，给欧瑞克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倒上热茶。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看着窗外披着雨披正匆匆往家赶的工人们，欧瑞克忧心忡忡的问道。
瑟娜瑞媞倒茶的手顿了顿，说道“还行，大棚那边已经保护起来了，农田的农户们还在加紧时间排水，但要是这种状况继续持续下去恐怕对接下来的种植非常不利，尤其是玉米、红豆和棉花，都不是特别喜欢水的那种，泡的时间长了恐怕就完蛋了，今年秋天的收成肯定是要受到影响了。”
欧瑞克转过头，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重重吐出口气后说道“粮食问题不大，储藏的量完全够挺过今年这段时间，我担心的是如果萨尔贡河河水漫过河岸，就像上游一样冲进城里，城里的那些很早建造的砖瓦房子不一定能扛住。”
这倒不是说那些房子是残次品，正相反，那些房子都是当初极力激励的情况下由农户和当时还是农奴的人们奋力盖出来的好房子，然而这年代很多时候为了快，房子并没有挖地基，就是在平地上挖了几个坑立了支撑的柱子盖起来的房子，毕竟这些房子本来也没打算住个十年二十年，但谁也没想到才刚刚两年这批房子还没完全替换就出现了这种事儿。
瑟娜瑞媞轻轻抱住欧瑞克的头，咳，欧瑞克感觉怪怪的，长这么大除了自己两个世界的妈之外好像都没人这么抱过他，柔软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
“没事儿的，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瑟娜瑞媞温柔的声音传入欧瑞克的耳朵里。
轻轻抓住瑟娜瑞媞的一只手，欧瑞克点了点头“警律庭、险灾庭、领事庭和安民军的人都已经上去了，这次完全就是对我的一次教训，希望这场雨能稍微休息休息吧。”说着，他拍了拍瑟娜瑞媞的手。
也不知道是看到两人这么亲密而愤怒还是单纯的回应欧瑞克这句话，在他说完没多久，窗外拍打着窗户的雨点骤然密集，雨幕渐渐增强，整个霍尔普城陷入了一片朦胧之间。
第432章 风驱急雨撒新城
另一边对于自己领主的乌鸦嘴应验了这件事毫不知情的格雷格森，穿着一身河边草编制的雨衣冒着越来越大的雨奋力搬着沙土包。
不远处，吉米、克兰西等霍尔普拿得出手的魔法师施展着魔法奋力加固着格雷格森他们垒起来的防洪带，妙丽、鲁伯特、丹尼三个还值得挽救的小魔法师以及领地培养的一些魔法还不过关的见习法师们奋力的施展着魔法帮助周围的人驱赶冰冷的雨水，尽量让他们身上的沙土包轻一些。
他们也想过直接用魔法把河岸加固，但是后来发现太不现实了，哪怕是克兰西这样的魔法大师也只能控制一段，多了根本顶不住力量巨大的水流，想要改变水流更是没戏，除非是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大魔导师们，不然恐怕就算法师庭的魔法师们都来了也没戏。
这不能怪他们，这个世界的魔法在面对大自然的伟力的时候也只能取巧，那种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或者排海挪山的魔法世界就算是对克兰西他们来说也只是故事而已。
河岸边的形势并不乐观，东边已经漫上了河岸，西边这边因为地势高一点，河水还在河道里，但雨水再加把劲儿的话恐怕分分钟就会漫出来。
格雷格森顶着狂风把一袋沙土包交给了前面堆砂土堆的人，在河岸边他甚至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心思去听别人说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狂风猛吹的原因，他的头有点疼，即便周围的魔法师们已经尽力了，但仍旧有不少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狂风加打湿衣服的冰雨，想想都知道这有多酸爽。
“……格森”一道声音隐隐约约响起，一只手拉住了正准备转身继续去搬沙土包的格雷格森“嘿，格雷格森。”托拜厄斯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回头看去，托拜厄斯正皱着眉递给他一块毛巾“给，擦擦你的脸，你太累了，别搬了，我给你个任务。”
格雷格森接过毛巾，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毛巾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周围泥泞的土地上时而还能见到已经被踩得黢黑的破布，恐怕自己的毛巾也在那其中吧。
擦了擦脸，他听着自己师父的话
“咱们这边的袋子不够了，你去安民军那边找他们要一些，还有就是把袋子不够的消息告诉后面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轰隆隆的河水声盖过了自己师父说话的声音，格雷格森拼命听着才听清他说了什么，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之后他把毛巾递还过去，但托拜厄斯只是摆了摆手就向着河岸边再度走去。
格雷格森不想耽误时间，他飞快的向着安民军所在的方向走去，安民军因为离得远，现在主要是在警律庭、险灾庭他们偏西，到城市边上之间挖掘河道，希望用这种方式给这条河一个新的排泄通道，最起码不要让河水冲击到霍尔普城里，这个工程的量很大，也只有安民军这个数量的组织才能干得了这事儿，这么做的作用大不大？谁也不知道，但这终究是个方案，在现在这种没有任何人有经验的情况下什么都要试一试。
冒着狂风骤雨，泥水打湿了他的裤腿，也幸好他身为警察，平时也有经常锻炼身体，虽然仍旧艰难他还是呼哧带喘的成功来到了安民军这边。
好不容易跑过来的格雷格森有些懵，到了这儿之后他才发现一个问题，面前这么多的安民军士兵，他一个都不认识，找谁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来到一个奋力刨土的战士身边大喊“朋友，你们的长官在哪？”
那士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这人穿着警律庭的制服，也没有多做怀疑，指了一个方向，格雷格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一个同样穿着安民军服装的人正抬着头擦脸上的雨水，赶紧走了过去“你是这儿的负责人吗？”
那名战士回头，露出了他年轻的脸庞，一刹那间格雷格森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问错人了，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也这么年轻嘛！
“你是干嘛的？警律庭的人应该都在河岸那边吧。”这名战士打量了一番格雷格森扯着嗓子好奇问道。
稍微用袖子擦了擦雨水，格雷格森赶紧回应道“对，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我们那边装沙土的袋子不够了，想找你们要一些。”
战士有些为难“你找我没用，我就是个班长，你得找……诶？”
他说着向四周环顾了一圈，竟然没看到自己的上级、上上级、上上上级任何一个人的身影，他也有些懵了。
“呀？人呢？”这一刻，格雷格森从他年轻的脸庞上看到了迷茫、困惑和不解。
“怎么了？”就在这名战士惊诧、格雷格森着急之际，身后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两人回头一看，一名有着小圆脸但是目光间怎么看怎么带着一丝‘灵光’的青年好奇的看着两人。
“你是？”
“哦，我是北部营区驻防连队的连队指挥卡尔。”卡尔自我介绍道。
“指挥好！”那名班长立刻敬礼。
卡尔回了个礼，继续问道“怎么了？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你一个警律庭的人怎么会在这？”
格雷格森一听这是个连队指挥，赶紧把自己的需求叙述了一遍。
听完了格雷格森的话，卡尔看向已经离远了的队伍，招了招手“你跟我来吧，我帮你想办法。”
格雷格森看了看那个班长，又看了看卡尔，他总觉得这个卡尔……不太靠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跟了上去。
“你们需要多少袋子？”见格雷格森跟了上来，卡尔随意的问道。
额，格雷格森卡壳了，这问题他之前还真没想过，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卡尔他们手里有多少啊。
卡尔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猛地一拍脑门“怪我怪我，走，咱们走快点儿，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往前边去问问我们连队的教导。”
两人随即加快了速度，向着前面卡尔连队的集结地点赶去。
“嘿！”卡尔大老远的就喊开了“伊里奇！”
远处，站在空地上指挥着战士们抓紧时间整理身上东西的伊里奇回过头来。
格雷格森很少用有文化来形容一个人的相貌，但是伊里奇的外表就长得一副这就是个‘文化人’的样子，伊里奇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也就是没有眼镜，如果戴上一副眼镜的话妥妥的就是王都智慧宫里的一名学者的理想模样。
不过格雷格森注意到的不光是回过头来的伊里奇，还有他不远处的三门……魔导炮。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霍尔普吗？怎么感觉好像多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这防洪任务……用得着魔导炮吗？’格雷格森咽了口吐沫，脑子里寻思着。
“嘿，伊里奇，帮这位小兄弟点忙，警律庭那边派他过来找咱们要点装沙土的袋子。”卡尔大大咧咧的喊着。
第433章 你可真是个宝才
伊里奇好奇的看向格雷格森“你在警律庭什么职位？”
“警律庭刑事调查组高级调查员格雷格森。”格雷格森敬了一个礼。
伊里奇回礼之后给了卡尔一个白眼“小兄弟可还行，人家堂堂一个刑警组的指挥给你说的跟个新兵一样。”
说完他回过头看向格雷格森“不好意思，卡尔平时就这样，我听意思是你们那边需要一些袋子？”
见格雷格森点头，伊里奇想了想“这样，我们这可以匀给你三千个，这是我们能给的极限了，我们毕竟也有任务，你觉得怎么样？”
卡尔见格雷格森的眼神还在留意那几门炮，强行抓着他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诶，别看那些没用的东西，分你们三千个，怎么样？够意思吧。”
三千个，不多也不少，但是顶到新的袋子送过来应该是够了。
“够了够了，太够了，真的谢谢你们，我替我们警律庭全体警员感谢你们的帮助。”说着他又敬了个礼。
“诶。”卡尔挥了挥手“这都哪的话，都是为了霍尔普的安全做贡献，来来来，我给你挑两个人帮你把袋子带回去。”
还是自己这边的任务要紧，格雷格森管他这那的，他们爱用炮干嘛就干嘛吧。
等格雷格森带着自己的两个士兵走了之后，卡尔回过头看向自己这边还基本属于没有动工的平地，这一小片地方是霍尔普规划的未来的工业区之一，现在还是一片滩涂，他觉得可以试试自己那个大胆的想法了。
鬼知道他之前为了搞这个计划在说服自己的搭档、连队教导伊里奇上费了多大的功夫。
“来来来，快把它抬过来。”卡尔指挥着自己连队的战士把魔导炮抬到了他的眼前，一个被挖出来正好可以放置魔导炮的坑里。
这个计划在他得知被调往霍尔普开挖泄洪水道的时候就有了，他的想法是既然要挖水道，为什么不用魔导炮来弄？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炮的来源问题，他们这个连队正好有三门炮，别说，这点和其他连队还真不一样，其他都是营队下辖炮兵，战时统一调配，但因为卡尔的这支连队被当做了‘磨刀石’所以他们是配有单独的炮兵的，虽然不多但是够用。
你说这不就巧了，炮落到了这么个货手里那不得被他玩出花来。
第二步就是要说服自己的搭档，这个他真是费了老半天劲，伊里奇是什么人，是巴菲乐亲自选的，就为了能压住卡尔才分过来的教导，伊里奇算是安民军少有的入伍前就读过一些书的人，他加入安民军算是机缘巧合，但重点是他性格很稳重，正好和卡尔那跳脱的性格相反。
两人之前配合的一直很不错，这次卡尔一找到伊里奇，伊里奇立马就猜到了他又想出了什么骚点子，主要是两人一起共事时间也不短了，卡尔撅屁股他都知道卡尔要放什么屁。
不过这次他同意了，原因是伊里奇觉得卡尔这个想法虽然有违反纪律的嫌疑，但是现在情况已经紧张成这样了，特别时期就应该用特别方法。
巴菲乐忽略了一点，人呐，相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
说服了伊里奇之后这件事基本就妥了，接下来就是干活了，在原地挖了个坑之后，再在魔导炮指向的方向挖一条长两米的沟，确保不会让开炮的威力损害到魔导炮本身，如果预计没有错误的话，应该至少能炸出来一条笔直的、足够深足够宽的长沟。
“炮一组完成调整！”坑里，魔导炮炮组士兵的喊声响起，作为试一试这办法行不行得通的第一环，魔导炮已经被放进了坑里，装填好魔导颗粒、调整完成后，士兵们爬出土坑，只等卡尔的一声令下。
怀着激动且忐忑的心情，他目视魔导炮的前方，期待着一个好的结果，大雨让前面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清，他轻呼一口气，看着哈气在面前飘散，下令道“开炮。”
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随即一声巨响震荡耳膜，同时也震荡着大地，卡尔甚至觉得自己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温热了起来。
其他地方正挖着水道的士兵们也纷纷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奇的猜测着那边是干嘛呢？
卡尔没有关心脚下的震荡和温热，他的眼紧紧盯着坑道里扬起的一连串泥土，片刻后漫天泥土落到地面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长约百米，宽两米深一米的直愣愣的半圆形沟壑。
“wooh！”一声惊呼传来，却不是卡尔发出的，而是他旁边的伊里奇“这玩意可真特娘的够劲！”
听到这句评价，卡尔忍不住了，扶着旁边伊里奇的肩膀笑了起来，伊里奇本来脸有些红，觉得自己刚才那下有点丢人了，但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卡尔哈哈大笑，他也没忍住噗嗤跟着笑了出来，两人一起在大雨中哈哈笑了起来。
活像两个神经落汤鸡。
在河岸的东边，莱欧特、费尔以及巴菲乐带着安民军各级指战员来到靠海的这边，相比于地势稍微高一点的西岸，东岸这边河水已经漫上了河岸，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主要是有个参谋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咱们把河水往东边引吧，与其在西边全是工厂、矿场和居民区的地方开河道，不如在河东边，尤其是靠近海边的地方，那地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建什么东西，只有一个霍尔普东商站，东岸的建筑主要集中在桥北，既然如此的话何不在这块地方开水道泄水，不管成功与否似乎都对霍尔普的影响最小。
现在他们一帮子人就在东边这里考察情况。
莱欧特看着岸边的情况皱了皱眉，显然那个参谋说的计划很理想，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以这条河为界，西边是缓缓的坡道，大多是土，而东边这里和海边有不小的落差，大多是石头，他们现在就站在大概高十米的山崖边，这边……好像不太好挖啊。
“怎么样？你们觉得有搞头吗？”巴菲乐顶着海风和冰雨不确定的问道，莱欧特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说话，费尔则直接摇了摇头，后面的人们看了这个情况也觉得那个提议有点异想天开了，除非他们现在能找到什么东西可以快速且有力的开凿出水道，不然真要挖的话这岩石底层挖个俩仨月都有可能。
风渐渐变大，似乎是在嘲笑这群在海岸边吹风的安民军指挥官们，呼啸的风如同爆炸了一样，把轰隆隆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里，莱欧特看了看天空，天上土黄色的积云翻滚着，但却没有看到闪电。
“嗯？哪来的这种声音？”
第434章 真是两个活宝
“嗯？”莱欧特不确定的看向身边的两人问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费尔一脸疑惑，他的表情显然是啥都没听到，但巴菲乐却比两人都敏锐一些，他看向霍尔普城的方向“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似乎是从霍尔普城那边传来的，但我不是很确定，雨太大了，听不真切。”
“走，咱们回去。”莱欧特立刻计划返程。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不仅没有停歇，看起来还越来越大了，本来来时就不算轻松的路回去的时候竟然变得更加难走了，泥泞异常的土地甚至连土路都不如，土路好歹是被清理并且压实过的，而这些草地本就松软，经过大雨浸泡之后有些地方有个坑都看不出来，非常的危险。
“等，回去，了。”莱欧特奋力的把腿从泥泞中拔出来大声说道“我，一定得，跟子爵，提提意见，这靴子，得改改，这也太难走了。”
“哈。”巴菲乐乐了“要是像以前一样穿着铠甲的话，你现在鞋里都已经全是泥了。”
对于这点费尔有话说“知足吧，要是在以前，咱们俩都得赤着脚拿着草叉上战场，嗯，但是如果要说改进的话，我觉得在鞋底加一些倒三角形的纹路可能会更好一些。”他的话是跟莱欧特说的。
一帮子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铁桥的方向走着，霍尔普城的轮廓逐渐在阴沉沉的天空下变得清晰起来。
走着走着，在三人的眼角余光处，忽然一道虹光闪烁，不光是他们，包括他们身后的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众人随即停下脚步看向刚才出现闪烁的那个方向，那是霍尔普城西南角的工厂和矿场方向。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轰隆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
回到了铁桥西边，莱欧特第一件事儿就是让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赶紧回各自的队伍查看到底是哪支队伍搞出来的这事儿，很显然其他部门是没有这个能力的，除了他们安民军也就只能是魔法师了，但是领地的魔法师基本都在河岸边帮忙，估摸着也不能到西南角那边搞什么事儿。
直到这个时候三人才恍然想起他们把卡尔那支队伍给忽略了，这次出去好像没叫上卡尔和伊里奇啊。
等确定真的是卡尔那边传来的声音，莱欧特心都凉了半截，赶紧带着两人向着卡尔他们的集结地点跑去。
现场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他们以为卡尔闯了什么祸，但到了之后就只看到一条长长的足有二百多米和一条相对较短，看起来只有百米的沟壑。
莱欧特靴底带起一串泥浆流星，在卡尔转身瞬间，给他的裤子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地鞋印“卡尔，你小子弄什么呢那么大动静！”
卡尔一个踉跄差点栽到泥里，刚想骂两句忽然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他赶紧回过头摆手“没有没有，指挥我没有瞎搞啊。”
伊里奇扭头就看到了自己头上最大的三个上司就在自己身后，他赶忙立正站好，一副乖宝宝好下属的样子，然而刚才俩人在一起勾肩搭背的样子三人早就看在眼里了，莱欧特悲愤的问道“伊里奇，你怎么也跟着他瞎搞？！”
伊里奇有些为难的看着莱欧特替卡尔解释道“指挥，这回卡尔真没瞎搞，我们是觉得现在时间紧迫，一点点挖的话肯定是来不及，所以……”
“所以？”莱欧特眯着眼紧盯着伊里奇。
伊里奇吞了口口水紧张的说道“所以我们才用魔导炮炸，指挥你看这效果不是挺不错的嘛？”
莱欧特都要气炸了“啥？还有魔导炮？”
他以为顶多是开花玉米或者是正义铁拳，到了这儿以后他们也都没看到魔导炮，他心里还松了口气呢，结果倒好，这俩货还真是用的魔导炮！
“你俩挺会玩啊！”莱欧特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条例十七条，背！”
卡尔喉结滚动“非战时状态……禁止未经允许调动军事物资……”
“看来没忘干净。”莱欧特的目光瞬间锐利“那我现在该执行什么惩罚？伊里奇你说呢？”
伊里奇哑口无言，如果说卡尔是他就爱闯祸一直如此，那伊里奇就是知法犯法无视纪律，说到底这件事儿是他俩违反了规定，没有上级调令的情况下把魔导炮给调来了，他们任务是抗洪抢险又不是打仗，武器就不在携带的调动装备序列里，他们把炮拿来这件事儿本身就是错的，就算他们本意是好的。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莱欧特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卡尔和伊里奇，两人也知道自己干的这个事儿实在是有些离谱，就跟学校里犯错的小学生……或者老师一样低着头罚站。
不过这里也有人不觉得这事儿是捅破了天的的，巴菲乐走上前重重拍了三下莱欧特的肩膀，这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冷静’。
“他们这事儿确实是做的不对，责任肯定是要追究的，但这些事儿怎么也得等回头结束了再说，现在重要的应该是先把眼前的事儿解决了，你看他们用魔导炮……诶？”
三人本来都以为他们用的最多是正义铁拳，巴菲乐就想着不管怎么说既然这方法可行就用一用，大不了和子爵说一下就是了，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儿，魔导炮哎，之前他们在东边那边觉得不好挖掘的原因是什么来着？不就是那边都是石头不好挖吗？如果用魔导炮的话……
“莱欧特，东边那边用魔导炮的话，你觉得行不行？那边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如果用魔导炮能开出来的话，是不是可以试一试？”
莱欧特还在气头上，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发表任何想法，费尔赶紧把他拉到后面，两人小声说着什么。
巴菲乐反而是向前一步，露出笑容说道“你们未经允许调动军事物资的事儿先放到一边，现在你们先给我演示演示你们是怎么做的，我看看效果。”
面对自己的老上司两人哪敢再造次，卡尔连忙解释“就是，就是先挖个楔形缓冲坑，炮架仰角调至五，然后……砰~”他踢了踢脚边散落的魔导炮用的防水布“就是耳朵得遭点罪。”
‘真特么胆大啊！’巴菲乐惊了，这方法也就是卡尔敢这么试了，神奇的是一向稳重的伊里奇竟然也没觉得有问题，万一这玩意在坑里自爆了怎么办？万一因为什么影响导致俯仰出现问题岂不是就打到东岸去了？
“你俩真是……怪不得没看到魔导炮。”仔细一看，那沟壑的头起位置露出的可不就是魔导炮的边儿吗？“来吧，来一炮，让我们看看怎么弄的。”
卡尔抬起头惊喜“啊？真的来一炮吗？教导。”
伊里奇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巴菲乐。
巴菲乐没好气的白了两人一眼“快点，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们抓回军营关起来。”
第435章 稍事休息
“来，你们给我演示一下。”巴菲乐指着那个坑看着两人玩味的说道。
卡尔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巴菲乐身后的莱欧特和费尔，巴菲乐挥了挥手“别管他们，让我看看你们怎么弄的。”
“是！”卡尔激动地敬了个礼，赶紧对着前面的士兵们下令继续。
那边的士兵本来以为这次连队长肯定又要吃挂落了，没想到竟然看起来好像没事儿，他们也跟着来劲了，立刻掀开之前慌忙盖上的防水布，把魔导炮拉出来往前推过去，前面的士兵则挥动着铲子开始挖坑。
只挖一个坑还是很简单的，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准备就绪，巴菲乐期待的看着魔导炮，就连他身后的莱欧特虽然还在生气但也不自觉的看向了这边。
卡尔一本正经的跑到巴菲乐身前“教导，准备完毕，请求开炮。”
“开炮。”
卡尔猛回头高喊“开炮！”
……
另一边格雷格森带着袋子返回了河岸边，岸边的临时岸堤比他走的时候又厚了一层，不过也仅仅是一层而已。
“师父，我回来了。”
托拜厄斯看了看“带回来不少。”
“三千个呢，师父，我厉害吧。”格雷格森一脸骄傲。
托拜厄斯懒得理他，随后说道“怎么着，还想让我夸夸你？”
格雷格森嘿嘿笑道“那倒不用。”
“别废话了，来帮忙。”
现在实在是太冷了，要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亲徒弟托拜厄斯都懒得管他，时间已经来到了六点多，暗沉的天空拉上了霍尔普的夜幕，天空完全阴沉了下来，和往常不同，今天的天空暗沉中翻滚着硫磺般的颜色，就好像把整个霍尔普领埋进了土堆里一样。
他们倒是想真的埋进土堆里，现在河水着实有些汹涌，加之天上的降水，所有人都变成了落汤鸡，从里到外都淋了个透。
两人刚一转身，后面便传来了轰隆的声音，托拜厄斯一愣，那响声似乎是从城里那个方向传来的啊。
“那边干嘛呢？”
格雷格森也愣了，他想了想，一边撑起口袋等着师父往里面铲土一边回忆道“不清楚，但是那边安民军我倒是见了摆着几门炮，不知道和那个有没有关系。”
“几门炮？”托拜厄斯有些诧异，但随即摇了摇头继续铲土“应该不是吧，魔导炮听说发射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啊，怎么会有轰隆的声音？”
“那就不知道了，没准又是什么新玩意吧。”格雷格森随意猜道。
他话刚说完，又是一道轰隆的响声传来，这次不光是他俩，其他人也纷纷抬起了头看向那边，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爆炸声在霍尔普还是太少见了，上次如此密集且巨大的声响还是在那群魔法师入侵的时候了。
可还没等众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河岸边的呼喊声再次响起“别停下！快点上人，这边河水又在往上涨了！”
时间悄然而过，随着寒风骤雨的肆意侵略，第一批上来的人终于顶不住，也幸好这时候城里召集的新一批人员，由工厂矿场和农户们组成的志愿团队顶了上来，街区制度在这个时候取得了显着的效果，各街区都在自己的范围内发布了召集志愿者和提醒各家各户防范洪灾的通知。
格雷格森和托拜厄斯终于能稍微休息休息吃上一口热乎饭菜。
撤下来的一批人来到了霍尔普工厂区附近，这里搭建起来一批大帐篷，其中一个里面忙的热火朝天，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爱德华他们的身影就在里面忙碌着，他们和不少前来支援的餐馆、小店的厨师一起配合制作着热乎的餐食，还有一些人则是在各个帐篷里负责分发着食物。
“一个一个来啊，后面还有呢，不要着急，都能吃到，兄弟，一次就这些，吃完了再来拿，管够。”随着前面打饭的大叔呼喊着，格雷格森拿着自己的餐盘和一碗滚烫的浓汤来到了自己师傅的身边。
这餐盘他还是头一次见，事实上这是刚制作没两天，准备供应给中央市场廉价餐馆和学校食堂的统一餐盘，材料是钢铁厂的最新产品，一种类似于不锈钢的材料，谁知道正好派上了用场。
“呼，看起来还不错。”他在师父旁边找了个空着的小凳子坐了下来，这个位置相当边缘，和帐篷中间的炉子隔了老远，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位置，但现在帐篷里人满为患，就跟领地里最近流行的鱼罐头一样被塞的满满当当，能有这么个位置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拿起盘子里的一个三角形的白面包，重重的咬了一口，宣软的面包里面竟然夹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如果是往常他一定觉得太过于甜腻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只觉得这些糖分和温度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
碗中盛着的是满满的热乎乎的火龙果豆子汤，酸溜溜咸滋滋搭配糖三角正好！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抹了不知名咸味酱料的煮鸡肉和一颗鸡蛋，简简单单的东西吃下去后让他觉得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整个帐篷里除了分发食物的几人的喊叫声以外就只有吸溜吸溜吧唧吧唧的吃饭声和填饱肚子的满足声，谁也没空去聊天，都趁着这会儿功夫填饱自己的肚子同时多休息一分。
帐篷外，一阵整齐地脚步声快速经过又慢慢远离，托拜厄斯把手中的浓汤放在腿上侧身掀开帐篷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外面两队安民军的身影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铁桥的方向渐渐远去。
“师父，你干嘛呢？”格雷格森虽然就在托拜厄斯旁边，但他并没有听到脚步声，也看不到外面，看自己师傅往外面看不由地好奇问道。
“外面好像有安民军路过，到东边去了。”
“吸溜……他们干嘛去了？吸溜……”格雷格森一边吸溜浓汤一边问道。
换来的只有托拜厄斯的一个白眼“我哪知道，专心吃你的饭吧。”随后他放下窗帘回过头心不在焉的吃着手上的食物。
虽然对温暖的帐篷恋恋不舍，但十分钟后两人还是随着一批人掀开了帘子走出了帐篷，随着他们出来，里面的空间宽裕了点，不过紧接着又有几个浑身湿透的人快步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猛烈地狂风和如拳头冲击一般的雨点击打在他们身上，肆意的钻进他们身上任何没有裹严实的缝隙，掠夺着他们刚刚重新获得的一点温度，把两人本就还湿哒哒的衣服又重新从上到下洗刷了一遍。
“雨什么时候能停啊。”在大雨之中，又紧了紧身上潮湿衣服的格雷格森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声。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但他们今天的要做的还有很多。
第436章 格雷格森的心慢慢沉入河底
豆大的雨洒在众人的脸上，狂风像是一只巨掌一样几乎能把人推倒，浑浊的河水激烈的拍打着他们构筑起来的‘堡垒’，临时河堤上散布着层层的黄色光晕，魔法师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的咒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河堤像是一面盾牌牢牢守住了霍尔普的河岸。
目前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真的太累了，格雷格森觉得浑身都很难受，不光是冷，主要是他觉得连自己的内裤都已经全都湿透了，可是现在别说换了，他甚至没有时间停下来擦一擦布满整张脸上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水珠。
从刚才开始河对岸轰隆声就没有停歇，也不知道对岸在干什么，向下看去，波涛的河水让人眼晕，他已经分不出这些河水到底有没有上涨了。
人群中忽然喧闹了起来，作为警员的格雷格森立刻敏锐的注意到了喊声，他立刻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就在格雷格森堆垒的河堤下，本来泛着金黄色光晕的咒语似乎黯淡了几分。
巨大的雨声如同咆哮一般侵彻着他的耳朵，那边到底在喊什么他根本听不清，正巧这时有几个人慌慌张张的向着这边跑过来，格雷格森立刻大声问道“那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人听到格雷格森的问话脚步慢了一些，却并没有停下，他快速的说道“那边有魔法师晕倒了。”
“昏倒了？怎么会！”格雷格森心里直突突，这时候魔法师出了问题可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听其他的魔法师说那两名魔法师可能是力竭了，让我们去找克兰西大师。”那人飞快地说完后直接跑过格雷格森他们这边向另一边疾步跑去。
格雷格森松了口气，他刚才以为是那边的所有魔法师都昏倒了，那可真就完蛋了，结果一听好像并不是这样，只是有两名魔法师力竭了，不过想来也是，他们还能有人来轮换着去休息吃点东西喝口热汤，但那些魔法师从上来就一直坚持到现在都没休息过，算一算他们真的坚持了很久了。
他长出一口气，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新的沙土袋继续加固着自己面前的‘阵地’。
“格雷格森……”
从回来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托拜厄斯忽然开口叫道。
格雷格森侧过头，只见自己的师父保持着把沙土袋堆上去的动作，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临时河堤上的某个地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定格住了。
“师父？”格雷格森试探着喊道。
托拜厄斯伸出胳膊指向河堤下的某处“你看那里，那里是不是和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样？”
格雷格森当下没反应过来师父在说什么，他顺着托拜厄斯手指的方向看去，层层叠叠的沙土袋下是一些巨石，这些巨石大多本就在河岸附近，这时候被搬来充当河堤下层的任务，之前巨石几乎完全在河面之上，而现在大部分巨石已经被淹没了，不过托拜厄斯指的明显不是这个，在这些巨石和沙土袋组成的缓缓斜坡上遍布着金黄色的、律动着的魔力波纹，这是魔法师们使用咒语后的效果，然而就在他们下面不远处，那段代表着魔法咒语的金黄色似乎比别处暗淡许多，近乎于完全消失，就好像随时都要被周围的汹涌河水带走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格雷格森连忙去提醒旁边的工人，托拜厄斯则是背靠着河堤喊着“先不要往这边送了，这边底下……”
话刚说到一半，说时迟那时快，本来就奄奄一息的魔法屏障就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大自然的巨力一样瞬间崩碎，周围的魔法屏障瞬间大亮，明显是承受了比之前更强的压力。
紧接着本来受到魔法屏障保护的泥土、巨石和沙土袋被如同巨龙之尾的河浪狠狠地拍打了几下，立刻承受不住这般压力向着河道里纷纷滑去，这一小段临时河堤就像是被攻城巨弩轰碎的城墙一样垮塌了下去。
托拜厄斯本就背对着这段河堤，加之脚下的泥土瞬间滑落，他一个没站稳直接向着后面像是早就等候多时的‘巨口’中掉落而去。
他想抓住周围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抓到，就在这一刻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下一刻，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他衣服上的纽扣瞬间崩飞出去落入河中，而他整个人却被那只手抓了回来。
河水就像是阴谋没有得逞的大魔头一样发出怒吼，波浪狠狠地拍打在已经崩溃的这一小段滑落的河堤上，怒骂着那只手的主人。
“快，快把袋子扛过来，这边缺损了！”周围的工人连忙向后面喊道，同时把手上的沙土袋扔到缺口处试图填补已经滑落的部分。
差点蹦出嗓子眼的心脏重新放了回去，托拜厄斯稳稳地站到了地面上，他弯着腰双臂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即便是他已经身经百战，遇到这种生死关头也是吓得够呛。
“呼，谢谢，谢谢你，格雷克，要是没有你我就完蛋了，呼……”
托拜厄斯喘着粗气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喊格雷格森的昵称，但是等了几秒后他却察觉到了不对，自己这徒弟自己最知道什么德行了，平时的话他保准早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了，怎么现在却这么安静一句话都不说了呢？
抬头看去，一双都快要瞪出来的、充满血丝的眼睛映入了他的眼眸，那双眼睛里面尽是精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胸口处，他向下看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衣服胸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崩开大敞着，在原本应该是刻印着霍尔普警律庭标志的金属扣子的位置此时只剩下了两根散开的线无辜的在狂风中摇摆着，而就在敞开的衣服里，一圈裹着胸腔，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的白色纱布上两道鲜红的血痕如此的刺眼。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格雷格森一定看到了，并且想到了，他该怎么解释？他能怎么解释？撒谎吗？狡辩吗？无数思绪在脑中瞬间划过，但都被他一一否决，最终化为了干枯面容上的一道微笑，一个对自己想法，对自己行为自嘲的微笑。
格雷格森紧盯着那两道伤口，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试着在心中给师父寻找借口，这有很多合理的解释，毕竟他们是警员，经常会受伤，没准师父就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受伤了，也可能他是在家里受的伤，但是当他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了自己师父脸上的那个苦笑。
他的心咯噔一下子，随着刚刚崩落的河堤一起沉入了萨尔贡河的河底。
第437章 一命换一命
两人都是警务人员，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是他的师父没有解释，这就等于承认了格雷格森所想的那个结果。
格雷格森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怀疑过很多人，但是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师父，在他的脑子里自己的师父一直都是那个嫉恶如仇、追求着正义的正义使者，虽然偶尔会说点惩罚不够，对那些罪犯太仁慈这样的话，但怎么会是自己的师父？怎么能是自己的师父呢？
“为什么……”他的嘴唇上下触碰着喃喃说出这个词，但这里显然不是一个问话的好地方，他的话刚问出口，旁边的人忽然高喊“河水涨起来了！”
格雷格森立刻醒悟过来这是什么地方，他竟然还在这想这些，不管自己的师父如何都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些。
他往堤岸下探头望去，下面的河水已经迅速暴涨起来，这种暴涨真的是肉眼可见，嶙峋晃动的水面反射着岸边波光点点的光，晃得人一片眼晕，但每次晃动都好似在上涨着，眼看着水面是越来越近，甚至波浪的水花都已经溅到了他的脸上，下面的魔法光辉几乎都被河水所吞没，只在边沿处散发着徐徐微光。
形势很危急，别忘了现在这段河堤已经被分成了两段，托拜厄斯和格雷格森周围的根本没有河堤，也没有魔法的保护，这似乎就像是击溃千里之堤的蚁穴一样。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再去关注，他的视线不自觉的向自己的脚下望去，轻轻抬起脚又用力踩了踩，此前格雷格森没有特别留意脚下，虽然脚下总是传来软软的感觉，但他一直觉得是烂泥，但就在刚刚他忽然注意到，脚下的土地似乎并不是那种烂泥的状态，感觉反而像是踩在了一个吹起来的牛皮气囊上。
这让他的心里意识到了不对，他不清楚脚下的土地为何会变成这样，不管是搜索脑中的任何知识都寻找不到答案，但他知道这不是好事儿，他赶紧抓住自己的师父，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然而这时他的脚下忽然一空，一道半月形的大坑瞬间形成，他脚下不正常的土壤连带着土壤里的草根、虫子还有他自己迅速向着河道滑了过去。
“格雷！”托拜厄斯惊叫，他的手迅速抓住了格雷格森的胳膊，格雷格森感觉自己瞬间下落，然后又被迅速拽住，看着脚下翻滚如烧开的河水他的心砰砰直跳。
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格雷格森不远处还有两个人，和他不同，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掉进了水里，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无情的河水所吞没。
“呀~！”托拜厄斯使出全身力气用力拽住格雷格森，想把他往上拽，格雷格森也拼命使劲向上蹬着，周围的人见状赶紧上前一起拉住托拜厄斯的身体，但泥土全都被水浸的透透的，湿滑无比，完全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一踩上去那些土壤就凹进去一块，就像是早就被掏空了，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一层空壳子一样。
“用力爬，用力啊！”托拜厄斯的声音响起，格雷格森已经努力了，但他完全使不上力，喊道“不行，我这没有能踩的地方，一踩就塌，借不上劲儿！”
他感觉自己师父的手就像一只大铁钳子一样紧紧钳着他，抓的他胳膊生疼，却并不能把他给拽上去。
“让我往前点，拉住我，我用另一只手去拽他。”托拜厄斯微微偏头对身后的人们说道，离他最近的一个大胡子秃头着急的喊道“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不光是你和他，我们全都要跟着一起掉下去了！”
“再来点人，再来点！这边需要帮忙。”那光头着急的呐喊着，他们都知道，只要掉下去就基本没救了，恐怕再见的时候只能在海边见到一具尸体了。
周围听到呼喊的人全都过来帮忙，他们拉住托拜厄斯，托拜厄斯另一只本来扒着堤岸的手也伸了出去，两只手狠狠地抓住格雷格森的手腕，但是这里的雨实在是太大了，他又干了一天的活，能抓住格雷格森已经是极限，根本没有更多的力气他把拉上来。
“往后，往后拉。”
后面的人纷纷使劲儿，奋力的向后拉着。
“拉呀，拉呀！”有人大喊着，咬着牙向后拽，他们拼尽全力也只在滑落的泥土之间把格雷格森拉上来一小段。
格雷格森看着拼命抓着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他现在还袒露的胸膛以及胸膛那里的两道猩红血印。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他想命运之神也许也觉得他的师父是对的，所以安排了这样的戏码，他知道凭借自己的性格和师父一直以来的教导，自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师父，松手吧。”格雷格森松开了抓住的手，但他的手腕还被托拜厄斯狠狠地抓着。
听到他的这句话，托拜厄斯愣了一下，他看着格雷格森的眼睛，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徒弟是个什么想法，但他又怎么可能松手呢？
“师父，松手啊！”格雷格森的声音加大，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觉悟，尽管里面还含着泪，他当然不想死，他还有家人，还有在乎的人，还有没完成的愿望，还有想去做的事儿，但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后面的人必定也会跟着他去送死，他们同样有自己的家人，有想去做的事儿。
托拜厄斯听着自己徒弟的话，但他没有松手，他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一个词“闭嘴。”
“师父……”格雷格森还想说什么，托拜厄斯却全然不顾，他脸上突然露出一片凶色“你给我闭嘴！”
随着这声呐喊，他的腰迅速用力向上提，腿往后一蹬，整个身体脱离了后面帮忙的人们的拖拽，后面的人们瞬间向后翻倒，而托拜厄斯则是一个侧身，用力一甩把格雷格森甩到了岸上，然而也就是这样的动作，他同样的在这个力道之下向着河道的方向快速坠落。
帮忙的人被甩的七荤八素，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格雷格森已经被丢上了岸，而那个一脸严肃的老警员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师父！”格雷格森被甩上来的第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师父要做什么，他挣扎着从泥水中爬起来，爬到已经破碎的这段堤岸旁，就想要下去捞人，后面的人们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他们不知道托拜厄斯所犯下的罪行，但他们知道这个老警员用自己的命给自己的徒弟换来了一线生机。
河水依旧如残忍凶猛的巨蟒一样在河道里游动着不见停歇，河的对岸，接连的轰鸣声似乎是在为托拜厄斯的牺牲而鸣起礼炮。
第438章 留给霍尔普的最后遗言
大雨渐渐平息下来，就在东方出现了一丝光明的时候，萨尔贡河的河水终究没能越过他们拼命保护下来的河堤，河水被开凿或者说是炸出来的引水渠引走了一部分相当关键，可以说是卡尔奇思妙想的大胜利。
托拜厄斯作为警律庭高层为了救属下而坠入河道中的消息也很快传入了欧瑞克他们的耳中，连同托拜厄斯一起，这次大降雨期间，共有四人因为保护河堤的原因坠入河中牺牲，总计有三十二人因为这次大暴雨而引发的各种事情死亡，这在绝大部分平民眼里是一个非常值得夸耀的数字，领主完全可以在十字街口贴一张告示炫耀一番自己的功绩，这个伤亡数字在他们的认知中是绝无仅有的少。
事实上确实如此，在历来造成较大影响的水灾中，霍尔普这次死亡人数可以说低的就像假的一样。
但欧瑞克他们并不这么觉得，这个数字明明还能更小甚至为零的。
紧接着城镇开始了清理和搜寻遇难者遗体的工作。
欧瑞克一边等着消息一边写了一封信，信中他把大暴雨起始、过程、结果和他们的应对方法一一写了下来，最后他亲自为这封信盖上了蜡封，收件人则是坐在王庭宝座上的梅庭国王。
他必须要把霍尔普发生的事情告知王国，这是他必须做的，霍尔普的大暴雨或许只是孤例，也许同样的事情并不会在其他地方发生，也许这种类似的事情正在王国的某个地方上演，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巩固自己或者贵族的统治，不是为了保存什么人类的有生力量，他这么做单纯就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在他的提醒下活下来，仅此而已。
他承认这带有一定的自我感动的成分，但是就算如此，他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他问心无愧。
大雨结束后的当天下午，天空还有些朦胧，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水滴，像是毛毛细雨，又像是由水组成的帷幕。
就在河口不远的地方，托拜厄斯的尸首被找到，他的身上满是沉入河道后因为撞击而形成的淤青，除此之外他胸口的伤痕也被发现。
当晚欧瑞克便得知了情况，也是在那晚，人们自发的组织聚集起来清理着路面上的积水，扫除到处因为漫过道路的水而带来的树叶和垃圾。
随着遇害者的尸体被陆陆续续找到，一场葬礼举行，许多民众自发来到陵园里为那些无辜的死难者和为了保护霍尔普而牺牲的人们献上一朵花，这其中就有托拜厄斯，他最后还是决定把托拜厄斯放进去，托拜厄斯所做的事情或许并不对，但这并不足以抵消他所做出的贡献，尤其是他为了保护民众做出的贡献，他值得被民众们敬献。
第二天的《每旬霍尔普人》报纸免费加刊刊载了一篇超长的文章，名字是《王国边境，无声模范，人民为其授勋》。
文章是谢尔盖写的，他巧妙地运用自己的写作技巧，从大雨事件的亲历者的视角，以警律庭警员、险灾庭救险员、矿工工人、农户等不同人的视角接力式的从头到尾把事件按时间顺序写了一遍。
最后提到这次葬礼，也就提到了众多民众自发的到牺牲者的墓前敬献花朵，毫无疑问的，人民为其授勋指的就是这个场景，他只是简单的提到领主为这些家庭授予勋章和抚恤金，重点也是描写了普通民众对诸多牺牲者的敬意。
不得不说他的写作功底很棒，不少人看完了报道被感动的落泪。
欧瑞克很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
紧接着开始的便是重建工作，不过欧瑞克现在可没时间管这件事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红楼书房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书房门外，雷姆和虎人两兄弟亲自把守着不让任何人接近，而在书房内，亚当、班吉克斯、西奥德、塞尔薇、莱欧特和安斯德特等人挤在书房里紧盯着中间的格雷格森。
格雷格森则坐在中间紧张而又痛苦的又一次讲述起那晚的事情“当时我的师父迅速的把我拽了上去，而他却因此落向河中，就在他落下去的一瞬间，我确定那传入我耳中的话就是这句，他告诉我‘注意库罗。’”
这段回忆他这几天不止一次去回忆，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主动，而是每个人都会问一遍，最早是亚当，然后是班吉克斯，之后是西奥德，而后是安斯德特，这次应该是他最近最后一次说了吧。
安斯德特深吸了一口气，无助的看向桌案后的欧瑞克，库罗是他的属下，是救火英雄洛根的师父，这件事他的位置非常尴尬，他想替库罗辩驳几句，但是这件事已经到了危害霍尔普安全的地步，他能怎么办？
欧瑞克的手指扣着书桌，发出轻轻的敲击声“西奥德，说说你那边收集的东西。”
站在最侧面的西奥德看了眼身旁的一众人，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说道“通过我方短暂时间的调查，对比几次案件的被害人的日常行动轨迹和库罗的出勤表、外出请假表等记录，确实发现其和几名被害人之间的有一定的时间和空间上的关联，例如第四起案件的被害人在被害前两天的下午四点左右在中心市场，而库罗的请假表显示这段时间他确实请假了，而且请假事由便是到市场购买日用品，这种情况在其他几名死者身上都有发生。”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莱欧特忍不住问道。
注意到几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问。
格雷格森苦笑着解释了起来“因为没办法啊，莱欧特指挥。”
“我本身就是刑事警员，你也知道，刑事侦查是需要有关联有确切的证据的，我们不能因为两人可能出现过一定的交集就把他放在可疑名单里，尤其是我们并不确定他们是什么时候碰面的，时间跨度和空间范围太大了，那样目标太多了，如果没有什么根据的话这就相当于是在人海之中一个一个去搜集。”
说到这他看向安斯德特“而且最重要的是库罗的请假表和出勤表是放在险灾庭的，我们无凭无据就因为他曾经和第一个被害人在某时某地可能遇到过，和第二个被害人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遇到过就要求险灾庭出示相关材料，恐怕任谁都不会给我们吧，更别说库罗还是险灾庭高级人员了。”
莱欧特点点头表示理解了，说来也是，如果有人因为这个理由要安民军某位军官的请假表他肯定也是不给的。
“我的师父……”格雷格森扶着额头“肯定是根据直觉假定了几个目标后去深入调查才确定了唯一的可能，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调查出来的这样的结果，也许在很久以前他就有这样的猜测，也许就在昨天他才在心中确定，更有可能他心中根本就不确定，没有证据，只是把猜测告诉了我，希望我能够注意到这个人而已。”
欧瑞克心中觉得格雷格森的这个说法，尤其是最后一种没准是最接近真实情况的。
第439章 惠南探险队在路上
他抬起头看向西奥德，调查细作这种事儿交给听雨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警律庭和险灾庭显然只有配合的份儿“西奥德，你主抓这件事，亚当、班吉克斯、安斯德特，你们三个要配合好西奥德的工作，把这件事早日调查清楚。”
“是。”几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莱欧特。”欧瑞克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安民军指挥“安民军军营距离挖掘现场最近，增加巡防配合监控，但是不要太过于明显，他一直都没被我们注意到显然是有很强的侦察能力，一定不能打草惊蛇，明白吗？”
莱欧特立刻立正敬礼“明白！”
最后他环视了书房里的众人一圈“今天在这个屋子里所说的一切的话，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格雷格森，所有人必须保密。”
见所有人都点头，欧瑞克直接让他们各回各家抓紧时间办事儿去，只是其他人纷纷向外走去，格雷格森却有些踌躇，他鼓起勇气后回过头喊道“子爵大人。”
欧瑞克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格雷格森“格雷格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格雷格森硬着头皮说道“大人，那我师父他，他现在到底该算是……”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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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山之间，冬日的雪还远远未曾消融，对于这里来说冬天还远没有离开，在一座一座连绵的白色山峦之间，一道黑色的漩涡显得如此扎眼，就像是在一块洁白的布料上丢了一块黑色颜料一般。
如果说之前欧瑞克他们在边境见到的是‘神之眼’，那么这里这个就是诡怪巢穴仰视天空的‘恶魔之眼’。
在洁白的群山之间，一串黑色的点串成一条线艰难的移动着，他们气喘吁吁地艰难攀爬着，阳光照耀在他们周围雪白的山坡上，这个景色相当美妙，但他们现在对这些景色完全提不起兴趣。
玛仕多的探险队已经来到了大裂缝的区域，除非疯了，不然他们不打算冒险直接穿越大裂缝，他们甚至不想靠近那个危险的地方。
一行人选择从大裂缝东边的群山间穿过这片区域，虽然山路非常难走，但也总比直接去诡怪老巢和诡怪玩战斗游戏强得多不是。
说起来他们刚进入北部山区的时候，霍尔普才刚降下蒙蒙细雨，他们此刻对于霍尔普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爬过一段陡峭且艰难的山路后，前面的山路旁显露出一块稍显平坦的地面，玛仕多率先来到平坦用手中的杖子戳了戳地面确认没有空洞后向后喊道“在这里休息休息，下午再出发。”
听到这声呼喊，众人如蒙大赦，一个个加紧步伐赶了上来，上来后就放下背包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着，队伍中精力最旺盛的小伙雷蒙赶紧呼喊起来“等会儿再坐，咱们先把锅架起来，你们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树枝，你俩埋锅，快把东西拿出来，剩下的人把帐篷搭起来，你们疯了这么冷就往那一坐，不怕冻出点什么问题？”
雷蒙代替领队的玛仕多安排着工作，这也是进山以来他的主要活计。
众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来拍拍屁股，该扎营的扎营，该掏东西的掏东西，两人埋锅准备做饭，还有人到四处搜寻可能燃烧的东西，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如果记述没有问题的话，到后面生火的东西将会很难找。
珍妮放下包包坐在一处小石头上，她岁数最小，其他人都不让她做什么，最多只是让她处理一些食材。
趁着这个不需要处理东西的功夫她拿出本子打算把周围的风景画下来。
玛仕多也打开已经反复折过很多次以至于中间满是折痕和毛边的纸，一边观察着周围分辨方位一边描绘着他们刚才走过的线路。
不久一股淡淡的麦香味飘散开，顿时这块平地就变得雾气缭绕，一大片水汽笼罩住了他们，他们倒是也不担心野兽袭击或者是那些诡怪，诡怪大多都聚集在大裂缝周围，山的另一边鲜少见到，就算是有一两只游荡过来对他们来说也能轻松解决掉，而野兽更是如此，因为靠近大裂缝的原因野兽们都不愿意靠近这附近，他们的安全可以说完全不用担心。
闻着空气中的麦香味，玛仕多把纸收了起来，饥饿的肚子正发出悲鸣，他从身上取出肉干，随便先嚼了两口。
顺手摘下头上的护目镜，雪地实在有些晃眼，也幸好他们身为北境人早有经验特地在霍尔普定制了一种有着茶色玻璃的护目镜，不然一路下来恐怕所有人都要得雪盲症了。
回头向后看去，几人已经干完了活，正在一旁休息等待着锅里的食物煮好，男男女女脸上都带着疲惫，她能看得出来不少人已经有些后悔了，这是不可避免的，不管玛仕多怎么挑选也不可能准确窥视别人的真实想法，脑子一热就加入探险团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实际上探险家大多最开始也都是这样的脑子一热的年轻小伙和姑娘。
他思索着是不是安慰安慰自己的队员，在这方面他确实没什么经验，毕竟以前他都是和自己的侄女一起，而不管是他还是侄女珍妮都是依从本心出来探险的，不存在后悔这种想法。
还没等他想好，去找柴火的其中一个小姑娘从一道山缝里跑了出来。
“领队！领队！”那个小姑娘一脸兴奋的向玛仕多他们跑来“领队，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洞穴，里面的墙壁上好像刻着一些文字呢，你去看看吗？”
玛仕多和珍妮对于这样的发现毫不意外，他们在旅途中总能发现类似的坍塌小帐篷、由树枝叶子构筑的临时庇护所或者是洞穴，里面也总能发现一些人类居住过的痕迹，当然也可能是探险者本人的尸骨就是了。
和他俩不同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毕竟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接近这种其他人留下的居住点，多少都有些好奇。
“哦？走，带我们去看看。”玛仕多回应着，虽然这东西看得多了，但没准就会有些有用的不是？看还是要看的，只是他心里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随着姑娘的脚步，他们走到了山之间的一条不起眼的缝隙中的小路上，这里甚至不能被称之为‘路’，硬要说这里更像是一段稍微没那么崎岖的缓坡，只是要注意，如果一个没站稳没准就会向后摔下去。
幸好这段距离并不是很长，不然玛仕多上不上去先不说，他得先批评批评这个姑娘为什么要冒险到这个地方来的问题了。
第440章 先辈曾经居住过的洞穴？
爬上这个略微陡峭的小山坡，一个明显的洞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说那是个洞，但其实并不算是洞穴，那似乎就是山体边一个不知什么原因形成的内凹，就像是有个骑士发动了武技冲锋后在山上留下的一道疤痕一样。
说是洞完全是因为其后半部分用石头和树枝垒起来封上了，只不过看起来应该年头不短了，那些石头和树枝不少都已经脱落，现在这已经成为了一个四处漏风的避难所。
这应该是某位前辈留下来的避难所，不难看出这人应该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毕竟如果是临时住一两天也犯不上找这么多石头和树枝把豁口的一边堵上，猜测之余也让玛仕多他们对这里面曾居住过的探险者更好奇了。
迈步走进避难所，玛仕多下意识的拿出身上的一块帕子捂住了口鼻，他的这个动作让跟在后面的女孩的微笑为之一滞。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珍妮露出了微笑。
显然这个女孩在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立马就冲了进去，然后瞬间就被里面的味道给冲击到了，这很正常，她曾经也干过这种事儿，只要经历过几次就能发现这种类似遮风挡雨的地方只要时间稍微长一些，哪怕再偏僻都会有动物光顾，这些动物可不是人，对于这样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它们没有去维护的意识，很可能里面会有不少它们留下的排泄物，可想而知里面的味道会是什么样的。
珍妮相信女孩并不是恶意的，恐怕她只是有那么一点儿恶作剧的心思，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玛仕多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他观察着脚下走进这个避难所，即便是捂着口鼻那股强烈的骚臭味也从各种缝隙直冲他的鼻腔，不得不说这地方还是有些封闭了。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石块掉落的地方会透进几束光，这完全不足以让他们看清里面都有什么，幸好玛仕多把欧瑞克给他们准备的灯随身携带着，如果放在霍尔普的话这盏灯肯定是要连接能源线路或者装入魔导颗粒才能用，但他和珍妮好歹是略微学习过一点魔法，算是个入门的魔法学徒，直接使用这么个小玩意儿完全不是问题，总比他们使用他们那蹩脚的照明术强得多不是吗？
明亮的灯光把大半个洞穴照亮，首先引起他注意的就是中间靠里的位置用杂草和一块稍显平整的石头构成的床铺。
光看这个就能确定这人必定在此居住过不短的时间，要知道这附近，甚至整个霍尔普这种杂草都不怎么多，要想收集这么多一时半会还挺困难的，恐怕这人先是住了一阵子才做出来了这么个床铺。
可惜的是这个床铺已经不能住人了，在杂草上印出来了一个印，却不是人形，而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样子，恐怕是这人离开后某只动物常住在了这里，甚至要留下这样的印记恐怕那个动物是死在这里的。
他环视了整个洞穴一圈，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一个大坑，旁边尽是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应该是烧烬的火堆残留，而在坑里则有不少白骨，肢干和头骨都有，当然里面没有类似人骨的，不然也太恐怖了。
提着灯往里面慢慢走去，他不得不这么做，毕竟脚下时不时就会突然出现一块‘地雷’，在避难所的最里面放着几根形状各异的棍子，大多都是削尖了一端，有一根比较粗，类似矛的样式，剩下的十几根都很细也很短，还有一根木头呈现弯曲状，两头各绑着某种线，看起来应该是弓只不过这么久早就已经断开。
想来这是住在这里的人曾经制作的狩猎工具吧。
也就是在这些工具上面，他终于看到了女孩所说的字。
那是一段看起来应该是王国文字的字符，为什么说好像？主要是这东西时间有些长了，字迹有些模糊，而且这东西刻在石壁上，有些笔画和在纸上书写有些区别，他仔细的辨认着，珍妮则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珍妮考虑的就没有那么多了，她拿出本子直接把那些字记在了本子上，虽然有过多次的探险经历，但她仍旧不想一直待在这个臭烘烘的避难所里。
玛仕多挠了挠头，对于这些文字他有些困惑，这些似乎是一些单词，但是这些单词却并不是连贯的，而是一个个单独的词语，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就像是某个人陷入混乱后记录下来的呓语，也像是教授单词时候的黑板，只不过看这个地方和环境后一种可能近乎为零就是了。
石壁上写的是‘旅途’‘生命’‘灾难’‘预言’之类的词语，如果强行拼凑倒是能给出一些诸如神话故事预言之类的东西，但是这样的猜测似乎毫无意义，就连王国的那几个宗教都已经不流行用某种含糊其辞的‘神启’去糊弄教徒了。
最后他注意到了结尾的那个字符，那是一个竖直的长方形，上半部分是一个扣在上面的正方形，下面则是一条很长的线。
这让他有些匪夷所思，他搜索脑子中的各国文字、他记得的历史上和现在的贵族家族纹章亦或者是魔法的符文，却没有发现和这个图案吻合的。
如果要他说的话第一眼看上去他会以为这是他们的目标：极北之地的塔。
然而不管是真的见过那座塔的人或者是关于那座塔的记述和绘画，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塔周围有一圈圆形的某种效果的范围’这一信息。
难道真的是那座塔？只不过是曾经的租住者的消息错误？或者这才是真的，实际上笼罩那座塔的是一个方形范围？
他不太相信，毕竟他们有帕瓦罗蒂先祖留下的记述，同时还有勒希梅尔洞穴壁画做验证，似乎那才是可信的。
“叔叔，叔叔？”玛仕多还在脑中判断着这个标志，却听到珍妮呼喊自己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只见珍妮正举着一个纸页略微泛黄的旧本子指向某处，这个本子他很熟悉，这是自己曾经最早抄写帕瓦罗蒂先祖留下的记录用的本子，本子的这一页上只是贴了一张纸，这张纸正是从帕瓦罗蒂日记本上掉落下来的一页，被一直夹在这个本子当中，放了已经有十来年了。
就在那一页上，一个字母被珍妮指了出来，那是个很有特色的字母，正常的写法一般如同弯曲的蛇一般，但是自己的先祖总会在上面的弯里点上一个点或是点上一个短短的斜线。
意识到珍妮想表达的意思，他心头一颤，回头看向石壁上的文字，那些文字中，只有预言一词出现了这个字母，而也就是石壁上这预言一词中，这个字母上半部分中间，一个短短的、毫不起眼以至于之前被他完全忽略的白色划痕映入了他的眼眸之中。
第441章 霍尔普各处
“我们将会建设一条新的货运线路。”克兰西慷慨激昂的以完全不符合他岁数的激情大声说道，在他的身后是巨幅的霍尔普地图，而他的面前则是霍尔普当前的决策层：欧瑞克以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他拿起手中的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两条线，一条在霍尔普城南横贯整个霍尔普城，另一条则像是个帽子一样从北面盖在霍尔普城上，两条线左边都是起始于霍尔普城西商站，也就是最靠近圣巴尼尔关的商站，而另一边则共同交汇在霍尔普东商站，不同的是上面那条线后面还在向东用虚线延伸，一直延伸到了王国和勒希梅尔的边境地区。
这线路很让欧瑞克满意，主要就在于其北边的线可以设立安民军军营站，方便安民军以及各类军事物资的机动，同时又和霍尔普-北部营地线有交汇，可以方便和北部地区的沟通。
他正敲着桌子寻思着这线路有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
“我想提问！”一声柔和的声音响起，声音虽然柔和但是其中带着的不容拒绝的味道却相当明显，众人看向说话的人，只见一排负责人中瑟娜瑞媞举着手，她另一边的钉子也皱着眉，手半举不举的，显然同样是有问题但是在这种场合有些胆怯而没有喊出来。
她直接站起来看向克兰西和欧瑞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两条线路环绕了霍尔普城区周围，占用了周围大片土地不是吗？但是各位应该也清楚，就在前不久霍尔普刚经历过一场水灾，虽然得益于我们霍尔普及时的应对损失并不是很大，但是带来的后果并不容小觑，就单说粮食问题，今年能不能保证稳定的粮食供应都是个未知数，如果在这时候征用计划外的农田必然让本就不稳定的收成再次降低，这样做带来的后果不知道你们考虑过没有？”
随着瑟娜瑞媞的提问，她旁边的钉子也连连点头，其他人也认真思考起来。
克兰西的面色一滞，显然他从未考虑过粮食的问题，他身为魔法师也从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那个，我也……”钉子对面的锤柄也举起手来，看欧瑞克点头后，这个皱纹已经爬到脸上的前铁匠站起身，双手有些局促的搓着说道“克兰西阁下，您的计划非常好，非常好，但是有一个问题，钢铁厂和符文刻印厂的排期已经到了夏季，除非插队，不然您所规划的新线路最早一批材料也得等到秋天才能交付。”
克兰西嘴巴微微张开，他想说那就插队啊，但是他不能这么说，领地不是他的，钢铁厂也不是他的，他有他负责的项目，其他人也有其他人负责的项目，他想任性的就让货运线路插队，但是……作出决定的不是他，而是一旁的那个青年。
克兰西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下面坐着看着他的欧瑞克和实际上和他算是同一个项目的德里维斯克和利奥，但显然两人也没有主意，嗯，也没准是他们不敢对上瑟娜瑞媞这个小妞吧。
最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欧瑞克，欧瑞克轻吐口气‘看来还得我解围啊。’
他笑道“各位，今天的会议就是为了公布各部门未来一年甚至数年的计划，然后找出其中存在的问题和冲突，至于如何解决不是这次会议的目的，这次会议产生的问题咱们下来各自讨论。”
“所以，下一个是谁？”
……
“咳，好了，听我接着说哈。”一位平头少年穿着背带裤站在街区凉亭里环顾四周的岁数可以称得上他的爷爷奶奶的大爷大妈，提醒他们安静一些“库克爷爷，牛肉的价格刚才我已经说过了，等会我再给您说一遍，现在我先说接下来领事庭的计划。”
见众人的目光终于汇聚到了自己这里，少年享受的继续看着报纸念到“根据此前收集的意见，应各位霍尔普居民的要求，领事庭未来将会建设增加道路绿化，同时也为了防止萨尔贡河大水的悲剧再次发生，决定将于下个月开启河堤的建设以及河道的治理工作，为了配合绿化工程，河堤将会建设沿河公园，为霍尔普人提供一个娱乐休闲的地方，不过领事庭在此提醒，希望各霍尔普居民积极维护河堤，配合巡警工作，不要乱扔垃圾，垂钓到指定地点，禁止入河游泳。”
“同期开展的还有房屋评估工作，根据评估结果，将会为低评估居民办理置换服务，希望届时各位居民积极配合。”
“额。”他的眼睛快速扫过下面的内容，挠了挠脸说道“下面紧跟着的是警律庭、领事庭、检察庭等几个部门承诺将会提高服务质量、降低霍尔普城犯罪率、方便各位居民的业务办理的承诺和严厉打击赌博之类违法行为的警告。”
“不让垂钓？这怎么行！”凉亭一角，一个老头用力用手中的拐杖杵着地，气呼呼的说道。
显然这是位老空军了。
旁边的另一个大爷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耳朵聋了，都说了是到指定地点。”
那老头依旧不饶“指定地点！指定的地点能钓到什么，而且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我能挤得过那群后生？”
大爷继续怼道“那是你这老家伙不顶事儿了，再说了，公园……”
另一边缝衣服的大妈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事儿。
“哎呦，房屋评估啊，怎么算低评估房屋？我家那种算吗？”
另一位正在摘菜的大妈瞥了自己的塑料闺蜜一眼呵呵笑道“你家要算的话那子爵大人恐怕要拆半个霍尔普城了，才搬进去一年，别说一年了，霍尔普城的房子哪个在别处不算是好房子？看来是之前水灾啊子爵觉得有些房子太危险了，要把最早的那些拆了重新盖，要我说就偷着乐吧，别的地方谁管你这个那个，给你地方住都谢天谢地了，还管你之后的死活？”
缝衣服大妈明显没听进去，她兀自和周围的姐妹们唠叨着“这要是换了地方，小波比上学万一太远怎么办啊？华特可在钢铁厂当领班呢，要是总迟到可就麻烦了，听说那个什么勤还挺严格的。”
洗菜大妈翻了个白眼，这老女人，有事儿没事儿就炫耀自己儿子在钢铁厂当领班，真是……
她洗完几颗菜，看向眼前的少年“诶？继续念啊，别管他们，大妈我听着呢。”
少年露出青涩的笑容，继续念道“霍尔普钢铁厂下属铸造厂将会铸造一批王国金币，此决定经过王国批准，同时因此项决定，所有霍尔普公共部门所属在册员工普调薪资，根据工龄、职务涨薪百分之十至十五。”
第442章 第一次演习
“啊，要涨工资了吗！”在砖瓦厂的食堂里，吃着早餐的众人听着其中一位年轻工装女孩拿着报纸念着上面的内容，听到普涨的消息另一位有着丝绸般金发的女孩兴奋地喊道。
“这只是计划而已，能发下来才是真的。”她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撇了撇嘴一边喝着燕麦粥一边嘟囔道。
然而金发女孩并不这么认为“都发了报纸了，最少也得涨个百分之十吧。”
不得不说她的话很有信服力，毕竟就像她说的，都发报纸了，结果一分没涨的话恐怕就成了大笑话了吧，而且按往常子爵的行事来看还是很言而有信的，大部分人倾向于会涨起来。
不过也有人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中年男人旁边的一个青年咽下嘴中的面包好奇说道“说起来，子爵阁下还能铸币呢？两年了头一次听说这个事儿呢。”
“呵，那你就不知道了，贵族老爷们肯定都有权利铸币啊，他们是贵族啊。”中年男人再次以一副我很懂的样子捋着自己下巴上的那撇小胡子说道。
“是吗？那为啥那些贵族不一直造钱呢？不够了就造，不够了就造不就好了。”
“嗤。”中年男人嗤笑着，但他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脑子里迅速回转着刚才工装女孩说的话，立刻找补道“那肯定也不是想造就能造啊，你看刚不还说要经过王国批准嘛。”
虽然是临时找补的话，但是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女孩吃完一个煮鸡蛋继续念道“霍尔普人银行将会开放储蓄业务，所有具有霍尔普身份卡的居民都可以办理银行卡和储蓄存折，居民可以将工资保存到银行中，银行会根据储蓄金额、时间等因素划分不同区间计算利息，利息即存入金银币、米拉或霍尔普承认之合法货币，将使用权暂时交予霍尔普领使用，到达期限后返还的使用费，注，此期间可以取出但计算将以灵活存储的时间计算利息，具体详情请到霍尔普人银行询问。”
青年皱起眉头，这件事在他们看来匪夷所思，银行他们当然知道，但此前银行一直是兑换商票和钱的地方，他们以为‘银行’这地方就是干这个的，但是现在忽然多了一项储蓄的功能，让人摸不到头脑“这倒是奇事儿，咱们把钱存进去，他们反倒要给咱们那个什么利息，这是个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也觉得这事儿特别的不靠谱，最主要的是他是有经验的，只见他摇摇头“我只听说过存钱要支付费用的，还没听过存钱反倒给存钱的人钱的，有这样的好事儿恐怕贵族们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些小民占便宜。”
“也说不定啊，你看这里说的是使用权，我觉得意思就是你存进去之后他就拿着你的钱去做别的事儿，然后挣了钱之后返给你那个利息呗。”金发女工猜测道。
她这猜测反而让人觉得这事儿更不靠谱了，自己的钱存进去让别人用？那不是傻吗？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我可不信有这样的好事儿，哪怕……哪怕是霍尔普子爵，你别忘了，唔，你们可能不知道，就在我的家乡那边，那个男爵同样是开办了个什么金票兑换的东西，当初说的天花乱坠，结果让你拿钱的时候尽是笑脸，取钱的时候就又要担保人又要各种文书，我还有一个银币存进去了取不出来呢，哼，要我说你们还是别想这好事儿了，把钱放在手里比给谁都安稳。”
看得出来男人确实恨透了家乡的领主，他甚至都不愿意提起那个领主的姓氏。
听他说完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毕竟现在手上的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扔进这么一个从未了解的所谓‘银行’里，实在是让他们放心不下，哪怕这是霍尔普子爵搞出来的东西……
他们真的损失不起。
也许是为了调解压抑的气氛，工装女孩快速的扫过报纸上的内容，立刻注意到一个好消息，赶紧乐呵呵的喊道“嘿，看我看到了什么。”
见众人都从那股压抑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她赶紧念道“霍尔普城市轨道交通系统，简称引火虫公交的试运行已然结束，年内计划同期建设三条线路，分别是中央大道东街到西街的延长线、居民区和中央大道交汇线以及工厂区与中央大道交汇线，计划最晚今年冬天投入使用。”
“呜呼，怎么样，这个消息不错吧，哎呀，可算是有盼头了，可怜我每天还得走一段才能坐上车，有时候车上全是人根本就挤不上去啊！”女孩雀跃着，周围的人也都高兴了起来，把刚才的那股子阴郁气氛一扫而空，这里是工厂区，不少人住的并不近，随着霍尔普城市建设愈发扩展，已经有好几个人需要步行半个小时才能到了，谁愿意每天走那么远呢？
“啊！终于不用迟到了！”金发女孩发出了悲鸣“我这么短一段时间已经迟到五次了啊！再这样下去奖金全都扣光了啊！”
这是个迟到专业户，她后面的青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喊道“嘿，帕尼姬，你要是天天起那么晚，就是把车站放在你家里都没用的！”
“哈哈哈！”
“噗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惹得金发女孩一阵脸红，整个食堂充满了快乐的气氛，随着第一次上工的铃声响起，所有人都赶紧抓紧时间把嘴边的食物吃干净准备去上班，工装女孩也顾不得再看报纸，把它放到包里准备回家再看。
在报纸上还有关于霍尔普建设的最后一组，关于军队的全新建设：全新的服装与装备，全新的军衔制度。
不过这显然不是他们关心的内容，他们平凡、充实又充满对涨薪期待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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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新配发的服装士兵们都非常喜欢，立领单排扣的灰色上衣搭配直筒版型的灰色裤子，外面穿上同款颜色但带有红色下翻领以及红色滚边的双排扣大风衣，简单、方便而帅气。
还有大檐帽、扣具上刻画着安民军标志的武装带等诸如此类的其他服装配饰也都相当让士兵们满意，更不要说握着更合手的霍尔普二型步枪、威力更大的二型正义铁拳和新式开花玉米了，他们简直都要爱死莉莉丝小姐了，也不知道莉莉丝知道有这么多人吻着枪托说爱她的时候她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他们也有苦恼，新的军衔制度让他们有了明确的进步目标之外也多了一层记住十五个等级的苦恼，不过今天有些士兵还是很开心的，例如坐着大力神货运列车刚刚进入北部营区站台的安民军第一营队第三连队的官兵们。
今天他们来参加一场名为‘演习’的欢乐聚会。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第443章 燎原联合训练基地
三连队的战士们就像是初生的雏鸟一般一下车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讨论的内容无非就是这个列车如何如何，过来看到的风景怎样怎样，北部营区和站台好不好这样的话题。
带队的连队长詹姆斯并没有阻止他们，他的心情同样很放松很愉悦，甚至还环视了一下四周，看了看站台上挂着的‘←安民军北部营区驻地’和‘安民军燎原联合训练基地→’的牌子。
对于今天接到的来北部营区演习的任务，每个人都没放在心上，只觉得这是一次武力展示和普通的训练，就像往常的那些一样，他们觉得作为代表霍尔普绝对主力的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给北部营地的兄弟们展示一番最新的装备和战斗力强大的第一营战士的战斗力。
事实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莱欧特和第一营的营队指挥反复强调了这次演习的严肃性和重要性，营队长也跟詹姆斯他们这些连队长说了，就一次。
所以在詹姆斯他们的眼里，虽然营队指挥很严肃的强调了演习的重要性，但多半只是想让他们重视起来，并不会有多么困难和麻烦的环节，毕竟他们也没少演习，算是演习老手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三连队的各级指挥官、教导以及战士们。
俗话说怒敌者危，轻敌者败，他们没有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显然是一件致命的事儿。
这不，当他和连队教导维恩见到不远处踏马而来的卡尔的时候竟然还张开双臂等着卡尔下马来个拥抱，毕竟三人也算是老战友了，只是看到卡尔身后跟着的二十个齐装满员、阵容整齐、装备齐全，全身上下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士兵的时候他们隐隐的察觉到有些微妙的不对。
不说别的，光看军容军貌对面的人就比现在自己的战士们表现要强不少，他赶紧严肃表情招呼着身后的士兵们站好队列，不要交头接耳，士兵们看到对面这帮子弟兄们竟然搞得如此帅气威武，不由地升起了一股攀比的心思，纷纷站好后昂着头看着对面。
不过现在也能确定一件事了，那就是展示装备这条大概是不存在的，对面的人跟他们一样穿着和装备着最新的军装武器呢。
“演习指挥部最新演习指令，詹姆斯连队长。”卡尔骑在马上一点要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这么看着詹姆斯他们“你们的连队路上遭遇突然地魔法袭击，因为身处列车之上很难反击，导致列车损毁一节，车厢内二十名士兵阵亡，请你执行演习指挥部指令吧。”
本以为和谐欢乐的迎接队伍带来的却不是军乐和笑容，而是一道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演习指令。
詹姆斯微笑着的脸瞬间僵住，他看着自己对面不远处骑在马上同样微笑着的卡尔，不悦的问道“卡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卡尔耸了耸肩“你不要问我呀，詹姆斯，我只是来传达指挥部的指令的，做出决定的演习指挥部，也就是子爵和三位老大，你想问得问他们去。”
看着卡尔伸出一根手指指天，詹姆斯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揉了揉鼻根缓缓说道“我要见子爵，我要见莱欧特指挥。”
卡尔依旧带着微笑“子爵还在霍尔普城，恐怕没空见你，莱欧特指挥他们倒是在北部营地，但是他们不会见你的，听我一句劝詹姆斯，你现在应该立刻按照指示挑出二十个已经‘阵亡’的士兵让他们就地休整，这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要做那些无谓的事情，顺便我再提醒你一句，演习已经开始了。”
詹姆斯这时候才注意到卡尔身后的士兵带的东西都很齐全，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军备状态，比他们这边轻松愉快的郊游模式严肃的多。
“那总归应该让我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以及我们的对手是谁？有多少人吧？”说完这话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卡尔“总不能是跟你和大卫两个连队打吧，我们只有一个连队啊。”
事实上是三分之二个连队而已。
卡尔露出俏皮的笑容“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亲爱的詹姆斯，怎么可能呢？最起码的公平我们还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任务的目标是攻占位于北部营地东北方十二公里处的敌军指挥部，敌军指挥部将会以黑色旗帜为标志，任务时间为十二个小时，这个时间很充裕。”随后他拉开袖筒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你还有十一个小时十二分钟，在这期间我会随时给你传递来自演习指挥部的指令，当然，除此之外我不会参与任何和演习有关的事儿，请你放心。”
“你不参与？那你们谁和我打？大卫？”
卡尔摇了摇头“抱歉詹姆斯，这事儿需要你们自己去弄清楚，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
詹姆斯直嘬牙花子，脑子里的思绪纷飞，这演习和他想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也跟他们之前在军营里进行过的那些演习完全不同，詹姆斯旁边的教导维恩皱着眉忽然问道“可是我们可都是荷枪实弹啊，如果出现了伤亡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假装射击吧，就算是打死了那不也完全可以不认吗？”
卡尔倒是对这个问题有些惊奇“咦？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你们的弹药都是演习特制的啊。”
“啊？”詹姆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的弹药被更换了，他们竟然完全不知道！
他跑到一个士兵身前，打开士兵身上装着的装有魔导颗粒盒子的武装带，抽出一盒打开一看，果不其然，里面的颗粒和他们用的完全不同，是一种粉色的弹丸，而不是平时的那种棕黑色。
早就预料到他们这个反应的卡尔心中偷笑，就光这最前面的准备、行军两项就可以说三连队绝对是个可怕的低分，不过这些他可不能说。
“詹姆斯，我需要再次提醒你，你们还有十一个小时五分钟的时间，赶紧去执行任务吧，时间可不等人，十几公里可是要走着去的，时间到了没完成任务惩罚可是很重的哦。”
詹姆斯咬牙切齿的看着卡尔，现在他怎么就这么把这小子从马上拽下来胖揍他一顿呢？
“你提前都知道，是不是！？”
卡尔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那肯定啊，你难道不知道？那演习手册上不都写了吗？你没提前准备？”
詹姆斯一时语塞，不光是他，负责教导的维恩也被噎的说不出话。
他俩寻思这演习就是随便玩玩的，而且也不一定就会抽到他们，所以就翻了翻就丢到一边了……
第444章 灰烬联合军事演习
哑口无言的詹姆斯也懒得再搭理卡尔，挥挥手带着自己手下的战士们向着不远处的空地走去，他们不可能现在就出发，说句让詹姆斯等人尴尬的话，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北部营地东北十二公里在地图上的哪，出发前必须要看看地图这点素养他们还是具备的。
卡尔看着现在才开始紧张起来的这一百来号人心里不由地想着‘呵，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们呢，不知道你们到时候能不能扛到靠近那边山脚下，灰烬演习……不会把你们的信心都烧光吧。’
‘不过要说起来子爵和三个老大可都真狠啊，哦，不对，这么看的话是费尔总参谋的心最狠啊！看来得抓紧时间训练手底下的这帮子小兔崽子们了，不然到时候丢人了挨罚的可是我。’他骑在马上捏着下巴，眼神不自觉的落到了自己身后的战士身上。
“走，回去训练！”卡尔大手一挥头前带路，这话一出来，这二十个本来只是出来撑场面的战士全都浑身打了个哆嗦，不知道自己的指挥又是犯了哪门子的病……
半个小时后，詹姆斯带着休息完毕的七十八个战士离开了北部营区向着目标地点进发，天上的飞鸟看着他们排成一队的队伍摇了摇头，都知道这是演习了，下面的这支队伍竟然还用行进队列，丝毫没有侦察和战斗的准备，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可笑。
出发之前莱莎还发愁子爵交代的总结报告怎么写，她觉得这对于自己这个文化水平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她甚至不知道开头怎么写，但谁知道这演习才开始没多久，她心里已经有无数的东西想要吐槽了。
这报告写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作为更方便观察战场的人，许久许久没有出场的莱莎始终盘旋在这片地区上空，最近她的生活过的相当惬意，之前大雨中她被派到北边观察萨尔贡河上中游的情况，完全错过了下游河口猛涨的事儿，虽然那时候没有派上太大用场，但是也正因为状态良好，这次演习她恰好可以充当观察员记下发生的一切。
下面走着的詹姆斯对莱莎毫无察觉，哪怕她已经飞的如此明显，他们不光没有察觉到莱莎，甚至于就连潜伏在他们一公里之外的爱德华等人都没有发现。
他们当然不会发现，他们甚至连侦察队伍和掩护队伍的小组都没有派出去，而爱德华他们已经在这里等着詹姆斯他们好几个小时了。
爱德华等人的任务不是真的伏击詹姆斯他们，或者说他们扮演的并不是这样的角色，他们扮演的是一群魔法师队伍，不要问魔法师为啥会出现在这个演习里，问就是演习指挥部的大手遥控着一切，说有啥就有啥。
“敌人已经接近预定位置了。”一名士兵隐蔽的快速跑到爱德华他们身边，打头的爱德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表格，向着天上的莱莎发送着信号。
几分钟后，拍马而来的卡尔传递了来自演习指挥部的最新指令。
“你部刚刚遭遇敌人魔法师攻击，虽然由于距离问题阵亡士兵并不多，但仍有十一名战士受伤，请你选择四名战士离开队伍，十一名战士使用急救包，并派出适当人员照顾他们。”
“特么的！”詹姆斯怒吼一声，忍不住冲向传达指令的卡尔面前怒视着他，卡尔却面无表情，在他看来自己曾经的这位同班战友这次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完全不符合安民军一营队主力的形象。
詹姆斯现在就是愤怒，极度的愤怒，好好地一个百人连队，出发了一个多小时，特么刚走上前往目标的路，就已经损失了一个支队外加一个班了，这个仗还怎么打？
卡尔骑在马上提醒道“詹姆斯，快点做出决定，你不弄完我也没法说下个指令啊。”
‘还有指令！’不光是詹姆斯，就连跟过来的几个支队长和教导维恩都有些愠怒了。
在卡尔戏谑的目光中，詹姆斯强压着怒火挑出了十五个人，卡尔紧随其后继续说道“在魔法师突袭之后，由于你们刚经历攻击的混乱加之对周围情况的完全不熟悉，遭遇了对方小股部队的偷袭，导致留在侧翼和后面的伤兵和照顾伤兵的士兵被射杀，恭喜你们得以继续上路，然而现在十一名伤兵全部阵亡，继续挑选八名士兵，他们也阵亡了。”
这确实相当的搞人心态，詹姆斯伸手拉住卡尔座驾的缰绳大声吼道“他妈的他们从哪来的魔法师？小股部队在哪呢！他们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他妈的安民军吗！”
卡尔向后仰着头，等詹姆斯吼完之后抠了抠耳朵然后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这个小册子詹姆斯他们相当眼熟，就在前一阵这玩意儿他们刚翻过……只是里面的内容他几乎已经记不得了。
从容的翻开小册子，卡尔挑了一段说道“既然你没看那我就简单的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次演习的双方为霍尔普与某个外来势力进行的战斗，剧情我就不说了，就是入境抢了我们的东西杀了我们的人之类的，总之对手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势力，是以王国为蓝本，规模缩小五分之一，加上其他几个国家的一些特点糅合而成，这次只是其中一部分，派来的是精灵魔法师队伍，很不错了，如果遇到全都有的场面以你们现在的表现刚下车就全灭了。”
这话说的詹姆斯脸上发烫，他刚想发作，身后的维恩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向他摇了摇头，他们是什么人？是安民军，他们一直骄傲与自己和关内那些王国贵族兵不一样，自豪于安民军纪律严明，守护正义守护霍尔普的民众，这件事本就是他们的错，这时候还抗命那不就是不听指挥吗？
詹姆斯怎么会不懂自己搭档的意思，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缓了片刻后他屈辱的挑了八个人出来，至此三连队已经从一百人减到了将将五十人。
三个小时后，在谨慎的前行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标地点附近，这次詹姆斯学聪明了，前面有侦察小组开路，周围散开岗哨跟随大部队做预警，虽然这样让速度慢了很多但是总归是让他们安全的来到了目标地点附近。
当确定这就是目标目标地点附近的时候每个人都松了口气，总算是没出什么幺蛾子了。
詹姆斯观察了观察周围，决定先派几个人去打探一下周围情况，最主要就是寻找目标棚子，到现在为止那所谓的‘敌军’他们是一个人都还没看到，这让他心里压着的火无处发泄，毕竟对手到底是谁？有多少人？现在在哪？什么配置？这些他完全不知道。
如果到时候对面是一个人顶他们十个，那就算对面只有一个支队也比他们厉害得多啊，真是这样那詹姆斯就算是拼着降职也要闹一通！
不消一会派出去侦查的小组安然返回“指挥，发现目标，方位一零五，距离一点五，附近没有发现任何敌军的迹象，怀疑可能是在附近埋伏。”
这位充当侦察小组带头人的班长猜测的没有问题，‘敌军’确实在埋伏，只不过不是在棚子周围，而是在他们周围。
第445章 隐蔽侦察
詹姆斯掏出地图打开，和旁边的维恩看着地图研究起来
“嗯，我想的应该没问题。”标记着那个棚子的位置他小声说道。
“对方人数绝对没多少，最起码应该对上咱们是不占优势。”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这个推断不是毫无根据，他一路下来想了很多，如果对方人数占优或者势均力敌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要么就是对手习惯于运用这种战术，要么就是对方人数远不及自己这边，而最喜欢用这种战术的就是侦察连队那帮人，可他来之前刚跟那帮人碰过面，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对方人数远不及自己这边。
可惜现在想明白有些晚了，自己这边已经‘损失惨重’，恐怕差距已经被拉的很接近了。
就在詹姆斯拿着地图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靠近边缘的几名战士忽然惊叫一声，他转身看去，只见那几个士兵身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标记。
看也看得出来这种标记的意思就是这人已经‘阵亡’了。
詹姆斯立刻趴在地上，凭借着经验快速寻找着敌人的方位，但之前一直被认为是霍尔普步枪优点的声音小这时候就成了阻碍，霍尔普步枪不是没有声音，不过如果远了的话只能听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根本无从判断攻击方向。
但显然他们已经受到了埋伏，而且这次那些‘敌人’肯定就在自己附近不是特别远的地方。
“我去探探他们虚实。”维恩低声说了一句便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向着侧翼迂回而去，这本来是安民军的一个普通战术，按道理来说这么做是可以的，但是现在很显然不是普通的时候。
詹姆斯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一道‘咻’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朵，这声音无比熟悉，下一秒一阵爆炸声传来，刚才维恩离开的方向升腾起一片烟雾，随后维恩等人身上沾满了红色的标记从草堆里无奈的走了出来。
他心里一阵后怕，本来他想的也是迂回，片刻的犹豫让他成功避过了‘阵亡’的命运。
不过现在情况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已经完全被压制在了这么一小片区域里了，本来霍尔普的地形就相对平坦，这里虽然靠近山区但地形也只是略有起伏而已，并没有太多掩体，他们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按道理来说自己这边躲起来不容易对面的人也应该是这样啊，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们甚至连敌人的踪迹都没有发现，对方明明就在射程范围内，他们却完全找不到对方。
太诡异了，对面还是安民军吗？对面还是人吗？詹姆斯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怀疑起来。
不过不论如何詹姆斯终究是安民军精锐中的一员，在冷静下来后他脑子中立刻有一个计划重新生成。
他计划采用隐蔽前进的方式进攻，如果能达到渗透过敌人防线的效果那就更棒了，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他们必须能侦察出敌人的防线在哪，哪怕只是一部分呢？
回头看向自己身旁剩下的人，现在他手里只剩下四十个左右的士兵了，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是来自于其他的班组，在进攻之前他必须先对这些战士进行重组。
如果这是其他贵族的军队那基本就坏菜了。
原因是贵族的军队，哪怕是常备军都是大部分自于征召的农户和农奴，区别只有服役长短的区别，本来就因为分封关系彼此之间的联系较为松散，大小贵族们大多各自为政，大多只看重自身利益，不同来源的士兵训练水平、忠诚度参差不齐，军事通讯与指挥系统又落后，大家为个人荣誉与家族利益各自为战。
在这种背景下，一旦出现詹姆斯面对的这种情况需要考虑的非常多，例如如何保证那些失去了领主，也就是‘班长’的士兵们的利益？如何让不同素质的士兵互相配合？这是最基本的，这个问题不解决队伍上去了结果这些士兵觉得自己的利益没法得到保证或者对战友的战斗力不信任，全跑了那不就完犊子了？
反观安民军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或者说王国不存在这个问题的其实只有霍尔普，即便是几大王牌军团都存在着不是贵族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成为指挥者的问题，当然这并不是说安民军就毫无问题，但最起码对比着看安民军是最好的那个。
轻松分配好了手下，零散的士兵编入其他班组，最终带来的三个支队变成了一个支队加一个班，就一个字惨。
太阳最毒辣的时刻已经过去，天色开始柔和起来，然而这也代表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詹姆斯派出自己手下最精锐的一班作为侦察班前出侦察敌人可能隐藏埋伏的地方。
针对当前形势詹姆斯做出两点判断，这时候他也只能自己拿主意了，维恩已经‘挂’了。
首先，附近的杂草因为之前大雨的原因疯狂生长，有些已经长得有半米多高了，很可能那些敌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隐藏自己的身形。
第二，之前那些人使用了正义铁拳，以正义铁拳目前的射程，那些人必然在三百米范围内，而考虑到隐蔽和精准射击的问题，敌人很可能在一百甚至五十米的范围内。
为此，他给了侦察班组两个任务，隐藏身形侦察敌人可能存在的地方，如果能解决尽量解决，然后是尽可能的探明前进的道路。
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战士离去的背影，詹姆斯心中为他们捏了把汗，生怕下一秒就出现之前维恩刚才那样的场景，然而他们没有再犯那样的错误，隐藏非常成功，要不是詹姆斯一直看着他们甚至都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隐蔽行进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西斜的很快，周围的温度也从稍显闷热变得凉爽了起来，詹姆斯等的有些焦急，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很不利，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看起来他们还剩下很多时间，可是他们完全没有携带补给……也就是说他们将饿着肚子甚至在非常渴的状态下战斗。
这全都怪他们的轻视，但现在说这些全都已经没用了，詹姆斯感觉自己身上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他忍不住晃了晃脚，下一秒又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他的任何动作都在周围士兵的注视下，如果作为指挥官的他都表现出了这种不安的情绪，那那些战士们该怎么看？
不一会儿，就在不远的地方，一连串的击锤撞击声响起，那是霍尔普二型的声音，相比正常声音因为更换了演习弹药，这声音略显沉闷。
这声音也加剧了詹姆斯内心的焦急，他眼睛紧盯着之前侦察班离开的方向望眼欲穿，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那边发生了什么一样。
枪声渐渐停息，整个演习场又恢复了平静，就像这里往常的样子一般，詹姆斯他们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就在这时他们身侧的草丛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所有人立刻屏气凝神端着手里的枪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嘶嘶~嘶嘶！”
第446章 两条‘草虫\＼’
这嘶嘶的声音并不是草丛中出现了蛇之类的动物，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最靠近草丛的战士立刻回应“雷鸣。”
两者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要的就是没什么关系，同是安民军他们可太了解彼此了，哪怕对面现在假装的是‘某敌对势力’，那也改变不了他们是安民军序列的事实，如果留普通的暗号难保回来的不会是敌人，所以詹姆斯就留下了这样的暗号。
听到回应草丛里的战士松了口气扒开草丛爬了出来，看到回来的人数詹姆斯心里直发凉，出去的时候还是十个人的满编班组，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五个人了，也就是说之前的战斗他们至少损失了五名战士。
“怎么样！”詹姆斯急忙低声问道，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中竟然攥着一把草，他赶紧把草丢掉。
他身旁的士兵挪开位置给回来的那个班长，班长趴在詹姆斯身边汇报道“指挥，我们端掉了一组埋伏的人。”
“他们应该是三人一组，使用的是挖地战术，在地上刨一个可供三人待着的土坑，他们的头上盖着和旁边环境类似的伪装，就在暗中默默看着我们经过，直到我们过去后他们忽然发起袭击。”
“你们五个人才换了对面三个？”哪怕是被偷袭，詹姆斯对这样的交换比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可是一营队，这交换比……
那班长赶紧说道“指挥，真的不是我夸大那些人的战斗力，他们真的很强大，攻击精准且有章法，哪怕是近距离我们想要近战，打起来也觉得有些吃力，您也知道咱们一营队的近战训练一直都抓的很紧，但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比我们弱，当时我们七个人围攻他们三个他们却仍然‘砍死’我们俩人后才全部死掉，如果他们人数再多一点，哪怕就多俩，可能我们就回不来了。”
詹姆斯心中不禁有些震撼‘这特娘的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变态的队伍？怎么此前从没听过？’他本以为对面的敌人全是靠‘演习指挥部的大手’才显得这么厉害，这么看来不是啊，这些人的战斗力明显就比他们强不少啊。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詹姆斯继续问道“那路线呢？”
那班长立刻指向地图110的方向“这里可以走通，我们之前把那一组消灭后继续又向前走了一段儿，没有遇到任何攻击，但是保不准现在已经有新的队伍赶了过来堵住了缺口，或者那就是一个陷阱，他们故意把我们放过去的。”
詹姆斯的考虑也是这个思考片刻后他把另外的三个班长叫了过来。
片刻后，包括旁边这位班长总计四人汇聚到詹姆斯旁边，詹姆斯小声交代着自己的部署“一班二班跟着我，三班四班在我们右后方距离我们十米的距离跟进，行进途中注意隐蔽，但是最后那段很可能咱们要硬闯，让你们的兵都做好准备，明白了吗？”
四人尽皆点头。
“好，那就按这个部署回去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准时出发。”
“是。”四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做完部署后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天色已经渐暗，他们没有时间浪费了，实际上如果有的选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等，等天黑了再出发是最有利于他们隐蔽的，但是之前也说了，因为他和维恩的轻视以及疏忽，队伍根本就没有携带补给，别说粮食了，他们连水壶都没有，又饿又渴的战士们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差，等到晚上还不如现在就行动，胜算还能大一分。
想到这儿他的心中无比懊恼，只恨自己当初小看了这次演习，回头想想自己从一开始做的就非常不好，也难怪那个时候卡尔一直在笑，恐怕卡尔那就是在嘲笑他们做的太差。
他们也确实做的太差了。
队伍就像是两条草虫一样在杂草之间缓慢的向前挪动，这对耐力、体力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对意志力也同样如此。
就这样蠕动了很长时间，时间长到詹姆斯甚至都已经不想去看时间了，终于，他们看到了河流的影子，那是萨尔贡河，萨尔贡河北边靠近山脚的地方能清晰的看到那块巨大的跨过了河流的巨石。
忽然，詹姆斯身前两个身位外的那名负责侦查的班长向后面比了个压低的手势，所有人都立刻停了下来伏低身体等待着。
两个队伍蛰伏起来，甚至他们的呼吸都开始放缓，目的只是减小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动静。
那班长向着一个方向指了指，詹姆斯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个方向，十几秒后他才逐渐分辨出介于杂草和土壤之间的一条黑黑的细窄缝隙，缝隙中三双眼睛正向着四周观察着。
‘这是真阴啊！’
不单单是这一个，那班长观察了片刻后又指了指几个方向，表明他们附近至少有四个这样的隐蔽处。
必须做出决断了，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开干，要么就绕道，但是如果绕道的话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们的时间很充裕，然而精力却并不剩多少了。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但他只能这么做。
他向后面招了招手，不远处的一名战士卸下自己肩上挂着的正义铁拳递给了詹姆斯，詹姆斯拿到正义铁拳后眼神示意自己前面的班长，班长立刻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随后詹姆斯又向后面比划了个手势，让战士们准备攻击。
做好心理建设后詹姆斯快速的吸气吐气，然后支起身子半跪着扛起正义铁拳，向着目标直接扣动扳机，随后立刻伏低身体。
他的动作立刻引起了一连串的射击，然而随着轰隆一声，他确信自己命中了那个隐蔽处，那三个人完了。
与此同时攻击并没有停止，其他的战士立刻开始向着之前对自己指挥射击的其他几个隐蔽处射击，无数的光芒在已经逐渐暗下来的草地间来回穿梭，天色渐渐暗淡带来了能够根据攻击判断敌人方向的好处，也给敌人提供了他们位置的指示。
“他们至少有二十人。”那班长低着头躲避攻击，说出自己的判断后他立刻抬起头还击，詹姆斯同样端着枪向着攻击的方向射击着。
二十人，也就代表比他们的人数少了一半，但是对方的火力密度和杀伤效果却丝毫不比自己这边差，他从未见过类似的配合，一阵连续的射击，或许有两到三个人在射击，射击结束的间歇，就在三连队战士以为对方更换魔导颗粒匣子，并抬起头准备还击之时，一阵短促的射击立刻袭来，之后的顺序又会发生变化，显然他们的这种战术是经过了演练和多次配合的，很浪费颗粒，可是压制和杀伤的效果也很不错。
只是短短的一阵交锋之后，詹姆斯这边阵亡四人，要不是詹姆斯那一拳解决了三个敌人，可以说就是白白的‘牺牲’了。
然而詹姆斯的目的并不是和对方打消耗战，他已经准备着把全身的力量都汇集起来，进行第一波次，也是最后一波次的冲锋。
第447章 就差一步
积蓄着力量的同时他们也没有忘记反击
詹姆斯端起枪迅速瞄准他刚才观察到的隐蔽处，扣动扳机，几道蓝色的线瞬间击中对面的敌人，射击到底造成了受伤还是击杀他不知道，但是成功的射击给了周围三连队士兵们很大的信心。
詹姆斯的士兵们受到了他的鼓舞，尽管仍旧是冒着危险，仍然寻找着机会快速射击，同时也趁着射击的时间缓慢的向前移动着，密集的射击对敌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同时自己这边也承受了巨大的损失，不断有战友身上冒出红色的标志，一个个平时熟悉的人纷纷离开战斗。
河道距离他们只有百米的距离，那个插着黑色旗子的棚子就在河边，只要冲过去他们就能拿下这场演习的胜利。
这毫无疑问的是一场豪赌，对面的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怪物，往往刚击杀一人，便有无数的冰锥弹雨向着他们而来，压制住他们行动的同时还会有精准的短射击伤甚至击杀他们的队友。
可谓是非常高效。
敌人的位置显然也是经过了精心考虑，只要在正对面的范围内，不管是哪个角度都会受到来自两个隐蔽处的攻击，他们在这里简直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雀一样无处遁逃。
此时此刻，詹姆斯队伍里的士兵们又累又饿又渴，战斗力已经下降的非常厉害了，这时候什么样的战术都不再管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冲过去，奋力的冲过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詹姆斯直接站起身“三连！随我冲锋！”
随着詹姆斯的呼喊，所有人都站起身快速跟着他向着河岸边的帐篷冲去，他们并不是无脑冲锋，而是想尽一切办法移动躲避着，周围的杂草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密集的杂草掩盖了坑洼和凸起，一不注意他们的动作就会变形，往常这样的失误并不会引起太大的问题，但是此时这就是致命的。
他们迅速移动着，同时三连队仅剩的士兵数量也在快速减少着，一个、两个，不断有战友身上炸出红色标记，不断有战友想要顶着红色的标记继续冲锋而被拦下，剩余的人迅速冲刺着，只要接近那些隐蔽处，他们就可以利用较近的距离使用身上的开花玉米把这些分散成一组一组的埋伏兵力给清理掉。
随着距离的靠近，战士们掏出身上的开花玉米瞅准方向丢了过去，不少只是丢在了隐蔽处的附近，但也有幸运的直接丢到了隐蔽处之上甚至有一个顺着缝隙掉进了一个隐蔽处之中。
随着微小的爆炸声传来，一个个身上带着红色标记的士兵爬出了隐蔽处，詹姆斯心里一直压抑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一路过来消灭了几组敌人。
激烈的射击逐渐趋于停止，似乎周围埋伏的士兵们都已经被消灭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人，大片身上闪烁着红色标记的战士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而他身边只剩四个人没有任何标记了。
‘十五、十八、二十一……’他心里默算着，一共七组‘这应该是一支支队。’只要学习过最简单的数学就能明白，一个支队如果按照三人一组分，应该是十组，那么剩下的三组去哪了？难道在帐篷里。
他旁边的士兵拿出一直装在身上的旗帜展开，然后捡起旁边的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穿过旗子一边，不知道是他们停留的时间太长还是拿旗子的这个举动太过于显眼，詹姆斯还寻思着剩下三组在哪的时候，那帐篷旁边忽然掀起了一个覆盖着草的盖子，一连串的蓝色冰锥向着他的胸口而来。
‘噗噗噗’一连串的子弹击打在他身上，他倒是没感觉多么的疼，反而有些痒，但这也代表着他已经阵亡了，他的脑子一懵，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剩下四名战士快速伏低身体，‘活下来’的其中一名战士丢出一颗开花玉米，精准的落入了那个隐蔽处，直接结果了三名敌人，这可以说得上是亮眼表现，然而接下来该怎么办？
规则规定阵亡就不能说话了，但詹姆斯急啊，他张了张嘴，一招在他的心中浮现，他看向四人，只张嘴却不发出声音，四名战士就这么看着指挥的嘴型猜测着他想告诉他们的话。
这非常有难度，尤其是没有经过特别训练的情况下，詹姆斯很急，他甚至忍不住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点声音，想要提醒自己手下的这四个战士，就在这时一声咳嗽声响起，他回头一看，一片茂盛的草丛中，一个脸夹在两棵长的异常茂盛草中间看着他笑，正是卡尔的那张欠揍的脸。
“唔”詹姆斯无奈，看来是没办法给到自己的战士们提示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大眼瞪小眼。
四人的目光最后汇聚到了指挥身上，但是詹姆斯确实是没法给出提示了，他只能用眼神瞥了瞥帐篷的方向，四名战士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明白了点什么。
没等詹姆斯明白，四人一起冲出了草丛，迅速向着帐篷的位置冲锋，一轮又一轮的冰锥就像是前一阵那无情的大雨一样在他们的身体之间穿梭着。
一名士兵身上闪起了红色，他们靠近了一点，又有一名战士被击中，他们更靠近了一点。
扛着旗子的战士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他没有再能站起来，一连串的子弹命中了他，最后的那名战士迅速抓起他手上的旗子冲着十米外的帐篷而去。
所有人手都捏紧了，目光随着他的身形而动，在冰锥射向他的时候不光是三连队的人，就连炊事支队的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幸亏，他躲了过去，顺利的来到了帐篷前。
詹姆斯眼看着那最后的战士来到帐篷前忍不住站起身伸头向前探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那名士兵他知道，他甚至亲自训练过那个士兵，但也正因为此他知道那名战士并不是天分多么好的人，很普通，很平常，但现在，就在这一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他所爆发出的那种坚强和毅力让詹姆斯真的刮目相看。
那名战士来到帐篷前，抓着旗子，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他必须把上面的黑色旗子拿下来，当然按照任务是没有挂安民军旗子的步骤的，但他们就是想，就是想挂上去，挂上去之后大声的告诉对面这些不管是安民军战友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来的怪物。
我们才是最强的！
伸手拨开帐篷的帘子，他愣住了，在空空荡荡的帐篷里，只坐着一个人，那人手上有着狰狞的伤口，就这么平静的端着枪看着他。
战士想要抬起手中的枪，下一秒一枚红色的标记却出现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们输了。
这名战士看着自己胸口的红标就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身体渐渐向下滑去，但是手中插在地上的旗杆却稳稳地立在那里撑住了他的身体没有让他倒下去，安民军的旗帜盖住了他的身体，他就这么撑着旗杆睡了过去。
在他合上眼的最后一瞬，仿佛看到了对面那人眼中流露出的一丝赞许。
‘敌人的赞许吗？’他想着。
‘可惜还是输了，就差一步。’
第448章 可算是把人定下来了
新晋的侯爵卡林·梅尔斯把手中的钢剑收入剑鞘，从侍从手中拿起了毛巾。
一名老仆绕过收拾着庭院里散落的剑靶，对于小梅尔斯这种学习过武技的人来说普通的剑靶实在是太弱了，不过用于娱乐倒是尚可。
老仆来到小梅尔斯身前躬身提醒道“少爷，司彭子爵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
卡林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疑惑地问道“怎么来的这么早？”
当然他也不指望自己面前照顾了自己二十来年的老女仆，现在的梅尔斯庭院管家能给自己答案，把手擦干净之后他吩咐老仆先去招待，他自己则快步赶回卧室换衣服。
温馨的卧室里，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空气中好闻的花香味飘荡着，整个卧室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让走进来的卡林感觉异常舒适。
不远处，一个男孩正拿着一柄小木剑和一个看起来更小一些的女孩追逐着嘻嘻哈哈，而在他们身旁不远处，面色温柔的美丽女人手中拿着一本书翻阅着。
画面温馨而美好。
见自己的丈夫走进卧室，女人放下手中的书“今天怎么练习这么快就结束了？”
卡林脱掉薄衫，露出自己健硕的肌肉，伸手接过身后仆人递过来的崭新的印有团花图案的短衫一边往身上套着一边无奈的说道“那些靶子太脆了，玩玩就算了，锻炼的话还得是特制的那种好用，而且这两天来访的人太多了，还都不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也不知道他们从小怎么学的礼仪。”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门口的仆人，两个仆人看到女主人的眼神，纷纷退出去并关上了门。
她这才上前借着帮丈夫整理衣服的机会小声说道“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就不怕传出去？”
相比于大大咧咧的卡林，显然女人更谨慎，这也没办法，相较于梅尔斯家族，女人不过是一个小商人的女儿，能加入侯爵府内完全就是凭借她的容貌和气质，没错，卡林是自由恋爱，这在现在这个年代的贵族家庭里可是相当少见，当初他只一次见到现在自己面前的妻子便一见倾心，当时他也不管家里如何反对，就是要娶这个女人。
因为这个事儿，卡林和二王子成为了王都有名的两对恩爱夫妻，不同的是二王子虽然恩爱但王妃和其他家族一样是联姻，而卡林这个不得不让人相信是真的真爱啊。
老梅尔斯，也就是前些日子因为偷情出轨而被刺死的那位老贵族，同时也是卡林的父亲，看儿子态度这么坚决，要死要活的只要娶这女人，最后勉强同意了，对他来说儿子是否联姻并不是必要的，最大的问题无非就是女人的出身过于低微而已。
不管怎么说，也正因为如此，女人嫁入梅尔斯家族后着实度过了一阵谨言慎行的日子，直到后来卡林逐渐接手了家族的部分权利她的日子才好过不少，但这也让她养成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谨慎说话的习惯。
卡林也知道自己妻子的习惯，不过他也知道妻子对这些不怎么懂，便随口说道“他们无非就是想过来找我，企图对派给我的任务施加一些影响，前两天来的那两个王都的贵族就是想说服我在这次的调查里放一放水，今天这个是东境的，恐怕和前两个是同一个意思，你放心吧，他们，哼，还没资格对我说的话不服，而且他们越是这样不就越说明这件事有意思吗？”
然而女人并不在乎这件事是什么样子的，她只在乎自己丈夫的安危“那你这次去微风城调查这个案子会不会有危险？”
卡林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这件事的背后似乎有蹊跷，之前有过一段时间有人传西境大公的谣言你知道吧？”
女人点了点头。
“最后查到这件事的背后似乎有一部分祭涤教的神官参与，当时贵族事务部的伦勃朗叔叔亲自联系了祭涤教在王都的人，就这件事警告了他们他们才收敛了不少，这次这件事背后有没有他们我不清楚，但这件事发生在南方祭涤教传统的势力范围内，如果真和他们有关这件事可就麻烦了。”
女人不禁握住了卡林的手，她信仰的是暗夜女神，是一个很小众的宗教，自然对祭涤教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她对自己的丈夫的性格太了解了。
在贵族家庭中生活久了往往都会变得精明一些，善于算计一些，但可能是因为在家族中属于独苗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老梅尔斯侯爵掌握的是王国司法的原因，总之卡林在王国的一众贵族中都属于很有正义感的人，也属于很胡闹的人，当然这个正义感也仅限于贵族，他对于那些压迫农奴和普通百姓的法案就没有什么过多的看法。
但即便如此，他的性格在大贵族圈子里也算是难能可贵的公正了，当然，他还比不上巴布斯特就是了。
如果按照近亲属不能在一个部门的规定，他肯定是没法进入司法部成为最重要的司法执行司司长，更有可能的是会被调到贵族事务部或者监察部之类的部门任职，但是他爹老梅尔斯死了，死的还有些不太光彩，他成为了侯爵，为了把这件事盖住，也为了一直以来的‘唯有侯爵可任大臣’默认规则，所有贵族都默许了让小梅尔斯代替老梅尔斯，只是他岁数太小了，只能是空着司法部大臣的名头让他当一个司法执行司司长代司法大臣的工作。
卡林想要说些安慰女人的话，但忽然男孩跑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腿“爸爸！”另一边的小女孩也忽然扑向他的腿抱住，两个孩子嘻嘻的笑了起来，显然是商量好的。
他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笑着摸着他们的脸蛋。
“爸爸，妈妈说你马上就要去南方了，南方是哪里呀？”女孩抬头问道。
卡林笑着揉了揉女儿的秀发“是啊，爸爸要去南方，南方就在咱们这栋房子的最高房间向着爸爸之前带你们去过的那个叫智慧宫的特别特别大的房子那边看，一直看一直看，就能看到爸爸去的地方了，爸爸到时候给你们带南方那边的特产，一种用金杯花做的好吃的好不好？”
“好！”女孩开心的拍掌，男孩却兴趣缺缺“爸爸，金杯花是什么？跟金杯一样吗？爸爸，我不想要这个，我知道南方，书上说南境那边有一种可以‘咻’的发射出去勾住老远东西的钩子，你给我买一个好不好。”
“好。”卡林当即答应，同时心里也非常欢喜，作为梅尔斯家族的男人，尚武有什么不好呢？
第449章 让人满意的卡林·梅尔斯
女人皱了皱眉，随手拍打了自己的丈夫一下“你别给他买那些危险的东西，到时候遭罪的还是咱们家的那些仆人们。”
不管认为她是单纯的善心还是笼络人心，都不能否认她确实有其在人格上的独特魅力，而那些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帮助她的家族仆人也成为了她坐稳梅尔斯家族女主人座位的助力。
卡林赶紧找借口自己还要接待客人躲开了自己妻子的魔爪，仓皇逃了出去，引得屋内一阵欢笑。
不出他的所料，司彭子爵这次来确实是为了他出差的这件事儿，明里暗里的就在暗示他这件事背后牵扯非常广，希望他随便查一查就可以了，此举让卡林心里更加确定这些人跟这件事都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他们越这样卡林越奇怪，要知道就算这个大盗犯下了多大的罪行，多么的十恶不赦，那也和贵族们没有关系啊，为什么这么多贵族都要保他？这其中牵扯的人到底有多么庞大？其最中心的那根线到底连着哪里？
自己是不是之前想的有些简单了？
送走司彭子爵之后，老仆悄然走进了会客厅，站在了陷入沉思的卡林面前，卡林警觉地抬起头发现是自家老仆，才放下心露出疑惑地表情。
“少爷，刚才得到消息，巴布斯特大人被人下毒毒害，现在生命垂危。”老仆刻意压低的声音伴随着他略有些沙哑的嗓音传入了卡林耳中。
“什么！”卡林猛地站起身来，他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的人竟然这么猖獗，竟然下毒毒害一名王国贵族！
“抓到下毒的人了吗？”
老仆摇了摇头“传回的消息里说现在甚至连被下的是什么毒药都没有查出来，只知道巴布斯特大人口吐鲜血、胡言乱语还持续的发高烧，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说完这话他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自家少爷卡林，他知道自家少爷接到了国王的命令去调查这个案子，但是人还没出发，那边的督管，一名王国男爵就已经遭到了阴谋势力的毒害，这些人如此丧心病狂，谁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也会对卡林动手。
老爷刚走，如果少爷也……他甚至不能想象到那个时候整个梅尔斯家族会陷入怎样的混乱。
不等他多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一名梅尔斯家族侍卫从门外探头“侯爵大人，外面有一队王宫侍从求见。”
十分钟后，看着窗外逐渐向着远处宏伟王宫驶去的华丽马车，卧室里女人眼神中的担忧犹如化成了实质一般流露出来。
空旷的宫殿中，卡林的觐见喊声在回荡着，紧闭的殿门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秘密的空间，整个殿中只有正中的卡林和最上首坐在王座上的梅庭国王，周围不见任何一个侍从和侍卫。
空气中飘散着好闻的味道，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味道，光芒透过宫殿房顶的透瓦照进宫殿，正好有一束光照在了卡林身上，让他显得有些神圣，可惜他不信任何宗教。
“梅尔斯卿，坐吧。”
卡林微微躬身，然后顺着椅子的位置默数两个数后坐下。
这就是王宫中的规矩，不管三位大公在不在，他都要给大公们留出位置以示尊敬，之所以留出两个而不是三个是因为还有一个应该在对面的位置，这也是他不喜欢来王宫的原因，这些规矩就像是蚂蚁窝里的蚂蚁一样，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梅尔斯卿，巴布斯特卿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随着国王的问话，卡林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回答道“陛下，臣已知晓。”
梅庭对于卡林能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不管是公爵、侯爵等等大小贵族多少都会在全国各地有自己的眼线，甚至有时候这些眼线同时会为好几个贵族服务，他并不排斥这些，只要不涉及到王族他都懒得管，也管不过来。
他微微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用淡漠的声音说道“不要拘束，坐着就好，不用站起来回答。”
卡林点头应是，再次坐回座位。
“梅尔斯卿，那你是否还愿意继续前往微风城调查这起案子？”卡林的屁股刚沾到椅子上，梅庭国王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卡林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不愿意，但是话到嘴边他只能回答“是的，陛下，我愿前往。”
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权利，尤其是在他刚刚获得侯爵爵位的情况下，国王这话实际上并不是真的问他是否愿意，他的想法如何并不重要，所以他必须也只能回答原因，从这句话之后，便从国王派遣变成了他知晓了这些事后仍然毅然前往调查。
如果是他父亲的话完全可以周旋一二，但他还没有个那个资格去拒绝。
“很好，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的回答。”上面的梅庭国王笑着说道“我也知道这次的调查非常凶险，我会派遣几名护卫给你，他们都是拥有强大武技和魔法的护卫，足以保你周全。”
卡林当然高兴了，他们家族也有强大的战士和魔法师，但人越多当然越好，这样他就可以把家族的护卫留给自己的妻儿，在现在越来越感觉这案子危险的情况下他觉得这样能让他更安心一些。
犹豫了一下，卡林再次站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低声问道“陛下，臣，还有一件事儿想要问清楚。”
“说。”
“臣想知道，臣要查到什么地步？”
座上的梅庭国王眼睛睁开，上下打量了下面的卡林一番，他手指敲了敲扶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梅庭开口道“应查尽查，这件事相关的人尽都抓起来。”
卡林心头一震，明白了国王的意思，这其实是两句话，应查尽查就是刨根问底能查多少查多少，但后面这句‘这件事相关的人尽都抓起来’却又是另一句话，意思就是跟‘这件事’有关的人抓起来，押到王都审判，至于这件事背后查到的其他人？没说，那就住嘴，除了和国王汇报外不能有更多的人知道，至于怎么处理其他人那就不是这件事儿里面的了。
“臣，知道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如果要除恶的话，恐怕只有护卫还不够，臣想申请调拨一支王国精锐。”
卡林又不傻，你让我干这脏活累活总要给我足够的力量吧，不说这件事背后的盘根错觉，就单单是这件事表面上可能参与的人恐怕就不少，手中没人到时候抓捕恐怕都费劲。
却没想到梅庭国王听完他这话之后忽然笑了起来，和刚来的时候相比态度简直变化不要太大。
“好！”一声好喊得振聋发聩，把卡林惊的打了个哆嗦，梅庭国王却丝毫不在意，他只是继续说道“坊间传闻梅尔斯卿你放浪不羁，在外胡闹，甚至不顾贵族身份娶了一位身份低微的妻子，可我现在看，你颇有些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嘛。”
“陛下过奖了。”卡林赶紧谦虚道。
“一千，我给你从圣卫骑士团调两百精锐，外加他们的八百侍从骑兵，总共一千人，随你调遣。”
卡林心中巨震，圣卫骑士团，这可是国王手里最精锐的军团之一，听说养一个精锐骑士就要三百金币，这还是基础，国王竟然从这里面调了一千人给自己，真是大手笔。
“望你能凯旋归来。”
卡林从巨震中反应过来，赶紧谢恩“谢陛下，臣一定全力以赴，给陛下带回好消息。”
第450章 春末的好消息
“好消息啊?好消息?~”
在庭院里溜达着欣赏瑟娜瑞媞栽种的花草和农作物的欧瑞克听到了哼唱的声音，耳朵不禁支棱了起来，这两声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听过的那些洗脑广告。
他转头一看，恰好看到贾斯汀正溜溜达达的哼着好消息顺着楼梯往上蹦。
“贾斯汀？”
听到喊声，本来已经蹦上了楼梯的贾斯汀从楼梯拐角探出头，他看到欧瑞克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慌张的从楼梯上跑进庭院。
“大，大人。”贾斯汀有些紧张的搓着衣角“我不知道您就在庭院，刚才我那是……”
“啊，很高兴嘛，我了解。”欧瑞克摆了摆手“以后别在房子里蹦蹦跳跳的，万一摔着碰着疼的可是你自己。”
贾斯汀赶紧鞠躬“是，是，谢大人的教诲。”
欧瑞克摇了摇头，看来贾斯汀还是没学会霍尔普家的习惯，太拘束了“你刚才在那哼好消息，好消息的，是有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高兴？”
“额，大人，我也不知道。”贾斯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欧瑞克乐了“你不知道你喊好消息？”
“大人，是唐纳德庭长，他就在大门那呢，他让我来告诉您领事庭有好消息，他想见您。”
“哦？”欧瑞克一愣，来自领事庭的值得唐纳德说是好消息的事儿，倒是稀罕。
“稀奇，那你去把他带到书房吧，我在上面等他。”
没一会儿，刚回到书房坐下的欧瑞克就听到了敲门声，唐纳德推开门一脸笑容，很明显心情很是不错。
“什么事儿啊，让你这么高兴，能让唐纳德大少爷称得上好消息的……说实话我还真想不上来。”欧瑞克看他这个样子，故意做出苦思冥想的样子调侃道。
唐纳德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敢称少爷，霍尔普能被称为少爷的也就你一个吧，‘妹夫~’。”
妹夫两字他念得很重，让欧瑞克一阵恶寒，瑟娜瑞媞就对两人自称她‘哥哥’这事儿表示过抗议，她根本不想要两个这么不靠谱的‘哥哥’，更何况还是比她大这么多的，还都没结婚。
不靠谱没什么，但是岁数大还没结婚确实让唐纳德和约瑟夫很伤心。
欧瑞克浑身不自觉抖了抖，噫~
“你要是来恶心我的就赶紧走吧，我还有好多事儿呢。”欧瑞克一脸嫌弃的赶着唐纳德。
唐纳德也不再胡闹，他挑了挑眉“你听到我说的肯定就不想赶我走了，真的是好消息，霍尔普大丰收啊！”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领事庭管农业方面没问题，但是现在种子刚播下去没多久，苗苗都还没长好，更别说抽穗了，哪来的什么丰收？
“犯病了？”
唐纳德差点喷出一口口水，他叹了口气，感觉苦了瑟娜瑞媞，跟这么一个没有情趣的人结婚。
“是贸易啊，贸易啊！”
见欧瑞克恍然大悟他继续说道“今年春天这段时间的订单金额比去年同期翻了三倍。”
三倍！三倍啊！对了去年多少来着？
赚钱当然开心啊，他又不是某个小说里自带系统非要赔钱才能挣钱的主角，领地的发展需要钱，能多赚那肯定是多赚的好。
“之前下那么大雨都没影响？”
“影响是肯定影响了，尤其是原材料供应，但是依靠律动能源运作的各个厂子一直都没停，那些商行商队来了之后见霍尔普产出挺稳定的，这么大雨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信心强了不少，所以采购意愿也就增多了呗。”
欧瑞克捏着下巴，脑子里捋着这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此前认为百害无一利的大雨竟然还带来了这样的效果，不对，这不是大雨带来的，而是霍尔普魔导工业化和那些参与抢险抗洪的人们带来的一切，如果这事儿放在其他地方，恐怕水早就冲进了城内。
“不过今天来主要也不是说这个事儿，勒希梅尔人刚告诉我一个消息，之前的星语你还记得吗？他不是来自于辛可德瑞亚帝国吗，前两天他联系自己家乡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们那边通过星语这条线希望和咱们取得联系，看样子是想要和咱们进行一些贸易上的往来，不过在此之前可能会派一支队伍来霍尔普考察一下咱们都有些什么。”
这消息当然让欧瑞克产生了强烈兴趣，在此之前他接触过的最多的外国人就只有勒希梅尔人，或许胡曼希卡人也算，毕竟虎兄虎弟也在。
精灵他不是没见过，除了星语外，在王都使人馆他也见过少部分的精灵，对于这个距离霍尔普并不算远的辛可德瑞亚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可惜霍尔普和精灵帝国虽然距离不远但是却隔海相望，如果要去的话要么渡海要么越过东境南部山岳然后跨过南境的几个领才能到，如果做贸易的话……
朋友，你听说过战舰……不对，是朋友你听说过过路税吗？价值一百金币的货物从霍尔普运到辛可德瑞亚税可能就要交一百甚至两百了，细数霍尔普现在的产出的话，他愿意运精灵们还不一定愿意买呢。
“所以这么看他们的想法可能是通过海运越过王国直接贸易？”这倒是个好想法，抛开越过王国这个有些冒险的行为，建造港口是欧瑞克此前就已经做了打算的，不过他兴建港口的想法更多地是因为另一个世界的经验，海上总是有无尽的财宝，你看，这还没建呢就有财宝找上门了不是？
唐纳德耸耸肩“或许吧，说真的这个行为很多贵族都在做，王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分一般都不会怎么样，这也是惯例了，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去申请，申请下来就交税而已。”
话说回来，欧瑞克倒是想起一个事儿“星语的消息是谁告诉他的？是他家乡的管理层或者某个商队还是他的家人之类的？”
唐纳德也不是很确定“可能是他的家人？也说不准是他家乡的商队或者管理层？”
‘……你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回答吗？’欧瑞克就这么看着唐纳德，唐纳德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也没办法问啊，毕竟不是当面谈而是转述给我的，况且咱们也不清楚辛可德瑞亚那边是怎么互相联系的，实在是不好判断。”
“好吧。”欧瑞克觉得与其为难唐纳德不如有空问问勒希梅尔驻霍尔普的人，没准他们知道的还更多些呢。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而且恐怕需要在辛可德瑞亚帝国的人来之前解决。”
欧瑞克露出疑惑地表情“哦？什么问题？”
“咱们领地似乎没有能熟练掌握精灵语言的人，不如说有这项技能的人整个王国都很少……”
欧瑞克微微张开嘴惊讶道“啊？”
“原来精灵还有自己的语言呢？”
第451章 庆典和运动会
这个问题欧瑞克倒是没想到，这么久以来他接触的好像都是说王国语言的人，他知道勒希梅尔有一套特殊的语言体系，但他接触过的勒希梅尔人都说和王国语言一样的话，包括虎兄虎弟和星语，他以为这种语言是这个大陆通用呢。
唐纳德无奈的看着欧瑞克。
“我的子爵大人呐，哪个国家没有自己的语言呢？就连南方的方言和北方的方言都不一样，你没发现瑟娜瑞媞有时候说的词和你都略有差别吗？”
啊，他还以为那仅仅是因为个人习惯而已，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川普和广普一样，虽然说的都是普通话，但是会带着一些较为生硬或者是奇怪的口音，而相应的他们会有自己的另一种方言。
现在想起来瑟娜瑞媞有些时候确实会忽然卡壳或者突然说出一个奇怪的语调。
看起来每个国家或者种族都有自己的语言，只是因为勒希梅尔和卡兹和王国交流比较密切所以会王国语言的比较多。
“那怎么办？你会吗？”他下意识的问道。
唐纳德哑然失笑“我确实会。”
“但是只会一点点……比如你好，谢谢之类的。”
欧瑞克呆滞的看着唐纳德，他竟然从这两个词里听出了一股子京片子味儿也不知道为什么。
唐纳德耸了耸肩“你看，就这几个简单的词儿而已，这真不是我谦虚，我真的就只会这么点，没那个能力做翻译工作的。”
欧瑞克本来也没指望唐纳德，他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那看来只能找星语了。”
“咳，恐怕您要失望了，星语可能也不能参与。”唐纳德提醒道。
“啊？为什么啊？”
唐纳德无奈的挠了挠脸，语气无辜的说道“大人，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这是星语自己说的，具体他要去做什么他也没跟我说啊。”
两人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时间，片刻后，看到唐纳德眼角眼屎的欧瑞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好吧，那就只能是你了，去吧唐纳德，顺便你眼角有……”
唐纳德慌忙抹着眼睛说道“别啊，我不行，你让我去还不如让希琳去，她会的比我还多些呢。”
欧瑞克都惊了“希琳？你是说咱们领地的那个希琳？”
唐纳德点点头。
“你是说二王子莫名其妙送过来不知道干啥的希琳？”
唐纳德再次点头。
“你是说……”
“打住打住。”唐纳德压了压手“你别问了，就是那个希琳，就是二王子他家的那个小公主，那个只有五岁的希琳。”
欧瑞克倒吸一口冷气，头不由地向后仰去。
‘我的妈呀，这都是什么世界啊，五岁的小姑娘竟然会精灵语，这还有天理吗？都没人管一管吗？’
唐纳德一看欧瑞克的动作和表情就知道他会错了意，提醒道“虽然我说希琳小姐会精灵语，但她真的只比我好一些，最多也就是做到简单对话的地步，想要参与到咱们之间的会议和谈话恐怕还有些困难。”
“原来如此。”欧瑞克略松了口气……个屁啊！
五岁啊诸位，你们五岁的时候在干嘛？反正欧瑞克记得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五岁的时候还在田间地头疯玩，在玉米杆堆成的‘大山’里打洞，别说什么外语了，就连本国的拼音都没学全呢，能流畅叙述完整的一个事儿都做不到，中间必然会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试想一下有个五岁的小屁孩不仅能流利的使用拆尼斯，而且还能用另一种语言和那个国家的人进行顺畅的日常对话，这简直就是变态啊。
除非说的是‘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 And you？’这样的公式对话。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那恐怖的外语考试，赶紧甩了甩头。
不要要说起考试，他就想起了上学的那段时间，要说那段时间最难忘的片段里，绝对有运动会的一席之地，恰好他就有一个相关的主意。
“安民庆祝的庆典准备的如何了？我记得快到日子了吧。”他打算先从庆典开始。
唐纳德拍了拍胸口“我办事儿你放心，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订购的东西还在路上，我们跟紫罗兰剧团那边也商量好了。”
欧瑞克点了点头，只是皱起的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圣巴尼尔关那边呢？会不会卡我们的东西？”
“应该不会吧，从之前换了指挥官之后那个新任的指挥官好像不太想和咱们沾上什么关系，进出除了平常的盘查和课税外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检查或者刁难，不过对于咱们发出的邀请他也只是说圣巴尼尔关事务繁忙，会派出使者参加，看样子是希望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吧。”
欧瑞撇了撇嘴“不来正好，省的招待他们，咱们自己玩不香吗？”
“对了。”他转着手中的钢笔继续说道“在庆典最后我打算接着办一场夏季的霍尔普全民运动会。”
“全民运，动，会？”唐纳德歪着头疑惑地念出这个生造的词，他不是很能理解运动和聚会两个词是怎么凑到一起的，难道欧瑞克想表达的是某种……那样的聚会吗？但是他好像不是那种人吧。
欧瑞克看出了唐纳德的疑惑，不过他没想到唐纳德想歪了，只是以为唐纳德没听过，解释道“你可以看做是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可以参加的多种运动组合在一起的竞技比赛，就像是骑士们经常会举行的那种比武竞技一样，不过这个范围更广，运动也更多，需要的场地也要更大。”
“哦哦，原来不是……可是全民的话，是不是参与的人太多了？”唐纳德考虑着说道。
欧瑞克不疑有他，笑着说道“你不会以为是所有人参与的吧，不是，就是选出一部分人而已，不过场地要足够大，毕竟所有人都有资格前往观看。”
这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东西，唐纳德想到那个无数霍尔普人在一旁呐喊助威，场中十几人拼命争夺一颗球的场景，确实让人血脉喷张，但他随即脑子冷静下来，场面很好，但是准备工作和活动期间的维持秩序工作他光简单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你想过办一个这个活动会有多麻烦吗？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唐纳德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下一秒他就有些后悔了，他怀疑自己被亚当他们这几个心直口快的货给传染了，但话已出口他也没法收回去，只能看着欧瑞克等待他的回答。
“意义？”欧瑞克笑了。
“唐纳德，让民众们得到放松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儿，尤其是对于你们领事庭来说。”
第452章 银剑狩猎团
欧瑞克看唐纳德完全不明白，解释道“民众需要娱乐，需要放松也需要发泄，班吉克斯已经给我反映过很多次了，他们最近总会查封一些地下的暗娼和赌博场所，同时咱们的酒馆的上座和等候人数涨了四倍，这说明霍尔普民众们不仅有了空闲的时间，也有了空闲的钱，他们需要发泄，如果我们不进行正确的引导他们就会自己找乐子。”
唐纳德似乎明白了一些，欧瑞克继续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之前我推广了一些游戏和运动，既然有这样的东西，咱们为什么不利用起来，体育运动既可以让他们找到发泄的机会，也可以更好的推广这些运动，尤其是对于那些学校里的孩子来说，让他们看到运动场上那些拼搏的身影，树立良好的榜样也是对他们的一种激励。”
“嗯……我明白了。”唐纳德缓缓地点了点头。
欧瑞克轻轻一笑“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这一阵你会比较忙，加油吧。”
‘嗯？什么意思？……哦，是说运动会吗？’
他想着，然后随口说道“好，我们会加油的。”
此时的唐纳德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会和希琳一起努力学习那个他只是提了一嘴的精灵语。
而此时的希琳也还在快乐的借着‘学习政务’的名义在领事庭后院愉快的玩耍，她也不知道在半个小时后她家女仆将会把她捉回去开启新的痛苦学习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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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境东南山麓附近，连绵群山和茂密丛林是探险者们探险的乐园，也是狩猎团的宝藏之地。
这里不光有茂密的丛林和多种多样的野生动物，还有数不尽的来自于隔壁勒希梅尔主体种族留下的痕迹。
传说在以前勒希梅尔的种族比现在要多得多，而且他们也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居住在整个大陆的一隅之地，从痕迹分析勒希梅尔人以前很可能在大陆中央，也就是王国现在的领土内占据着大片土地，但是后来不知怎地他们举族迁移，跑到了大陆的东北一角，种类也从十数种变成了现在的几种而已。
挖掘而出的大量和当前勒希梅尔境内种族有很大差别的植物人形态也证明了这一点，部分发现中挖掘而出的一些金银以及也让不少幻想着发财的团体和个人趋之若鹜。
银剑狩猎团是一个在探险团圈子里富有盛名的老团，和他们名字不相匹配的是银剑狩猎团现在早就不参与狩猎了，他们，或者说团长的意愿更多是去探险，去发掘那些有价值的遗迹，而不是靠狩猎赚钱，索性在这之前团长精明的依靠狩猎赚了一大笔钱，足够他们这个团队安然的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此时带队的第六代团长‘壮汉’曼卡正气呼呼的带着自己的团队在密林中快速穿行，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的队伍中刚损失了七名队员，不要误会，这些队员并不是牺牲了，他们只是单纯的脱离了银剑。
脱离的原因很现实，那就是银剑狩猎团现在实在是太穷了。
经过长期的梦想追逐，此时的银剑狩猎团早就把第一代团长积累下来的财富挥霍的差不多了，他们并不是把钱挥霍在了吃喝玩乐上，而是用在了追逐他们每一代团长的梦想-探险之上了。
梦想很美好，但是现实很残酷，现在的银剑狩猎团甚至已经买不起每人份的补给品。
曼卡难过的是这些团员离开并不是回到来时的城市或者其他地方去，而是加入了前不久才分别，在之前的城市遇到的明显瞧不起他们的来自王都的浪花剑舞·克劳奇·尔斯特子爵赞助·王都之炎探险团。
听听这又长又难听的名字吧，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刚组建起来，因为好名字都被狗取了所以根本就没名字可用只能绞尽脑汁，甚至把自己赞助的贵族名头都写上的新手探险队。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探险团竟然拐走了他的七名队员，其中还有一名他最在意的队员，嗯，只是因为那名队员很优秀，完全不是因为她很好看，真的不是。
“团长！”曼卡身后，一名身穿皮甲背着弓的中年男人快步追赶到他身边。
曼卡恶狠狠地回过头来，喘气如耕牛，他脸上的两撇小胡子都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摆动“怎么！阿育你也想离开银剑吗？”
他的质问让阿育被噎住了，阿育手在下面搓了搓弓弦“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要离开咱们团了。”
“团长，你听我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也能理解他们里的几个人的心情。”
随着两人在原地站住，身后跟着的十来个人也停在原地远远地看着这边。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咱们现在没钱出来探险太危险了。”
“你想说什么！”曼卡歇斯底里般的喊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咱们可以先想办法挣钱，之后再进行探险。”阿育劝导道。
然而曼卡肉眼可见的不耐烦的说道“我也告诉过你们了，只要咱们有了发现就能有花不完的钱，这辈子都不愁吃不愁喝了！”
他的表情充满了憧憬，然而阿育没有专心去听，这话曼卡说了太多太多次，而他们也已经听了太多太多次。
“多久？”阿育平静的打断曼卡的幻想忽然开口问道。
曼卡正激动地说着自己幻想中的未来，听到这话他忽然顿住了，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一年？五年？还是十年？你能给一个准确的时间吗？”
曼卡皱起了眉头“这种事儿怎么会有一个准确的时间，运气好的话没准咱们这趟，没准一会儿就能发现呢？”
“……团长……咱们已经出来十年了，可是咱们发现了吗？你不是觉得那个桑妮很好吗？可是你他妈连跟人家开间屋子的钱都没有，醒醒吧团长，团里的人们还愿意跟着你，是因为你这人值得，而不是因为你的那个梦想！”
他也不想说这样的话，毕竟团长这人平时还是非常不错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穷的情况下还有十几个人愿意跟着他，但是他实在是不能忍受其他伙伴和自己一起，因为团长的所谓追逐梦想天天饿肚子，还要冒着风险跟着他在山林里穿梭没有任何保障。
这话振聋发聩，但曼卡不能接受，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其他成员，最后叹了口气，扭头接着向丛林里走去，阿育失望的摇了摇头，返回了队伍里。
“他去哪？怎么回事儿？”一名身材匀称，皮肤因为长时间户外运动被晒出小麦色的女人问道。
阿育摇了摇头“曼卡你还不知道？哎”
女人看着曼卡离开的方向微微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周围的队员们在阿育的指挥下开始取出帐篷，今天看来只能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了，一人抽出腰间的魔杖，哦没错，这个团队还有魔法师，而且不止一名，他手中魔杖轻轻一挥，周围湿润的土地逐渐变得干燥起来，随着他的魔杖挥舞，一缕水流由着他的杖尖舞动着被他甩到了旁边的树林里。
女人还在看着曼卡离去的方向，半天后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只能先这样了。
第453章 夜晚狼袭
时间迅速流逝，柴火被点燃架在一起，边上支着几根签子上面烤着一种灰黑色的食物，周围围了一圈的人们啃着热乎却并不怎么好吃甚至很硬的干粮，喝着手里碗中那看不到多少东西的‘汤’。
山林里总归是要冷一些的，不少团员互相靠在一起尽量保暖，帐篷已经支了起来，不过他们这么穷这帐篷必然是没有施加什么特殊保暖魔法的，两个魔法师对这种冷僻的魔法也不熟悉，众人只能尽量的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不会那么冷。
“那现在怎么办啊？”其中一个青年沮丧的问道，他才刚加入银剑没多久，当初他觉得被银剑接纳是非常幸运的事儿，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不过暂时他还没有离开的想法，他还想再看看，看看这个自己小时候鼎鼎大名的探险团能不能缓过来。
谁知道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儿，二十多人的团队出走七个，现在只剩下十来个人了，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没准团队的人会越来越少，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阿育没有回答，只是掏出了一个鹿皮水袋，这算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比较值钱的东西了，拔掉塞子后一股酒精的味道从里面冲了出来，并不浓烈但这时候却显得弥足珍贵。
他往嘴中送了一口，虽然只有一口但他已经相当满足，回味了片刻后在众人期望的目光中他把袋子给了下一个人，坐在他旁边的女孩迫不及待的接过后也抿了一口，缓缓吞咽后一边继续传了下去一边说道“如果去霍尔普就好了，听说那边有更好的，而且价格也没这么贵。”
这东西不便宜，他们都没买多少，省着点喝总是好的。
女孩说的话让不少人露出了笑容，仿佛下一秒传说中那浓烈的霍尔普酒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嘴里，但青年的问题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他们的心里，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一个接一个沉默的喝着酒，很快所有人都轮了一圈，喝完后他们的身体更暖和了一些，头脑也更昏沉了一些，不少人准备去睡觉，只留下了守夜的两人，也就是刚才提问的青年和他的小伙伴。
月色正浓，原本还有些暖和的身体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过去也开始逐渐变得冰凉，两个站岗的青年拨弄着灰烬堆里仅剩的火苗，收集的木柴就这么多，还有几根在旁边，如果要安稳的度过今晚这些柴火还要等会再烧，不然肯定在天亮前就灭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青年站起身向着一棵大树旁边晃晃悠悠走去，有一句话说得好，当你在野外的时候，到处都是厕所，毫无疑问，他就是去上厕所的。
‘哗~’
青年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一阵抖动后他提起裤子哼哼着不知道哪里听过的曲子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向着火堆旁走去，迷糊之间他仿佛看到了燃烧殆尽的篝火，篝火旁的小伙伴，以及篝火旁边的帐篷，帐篷旁边尽是黑暗，然而这黑暗之中一颗颗碧绿色的星星隐约闪烁着，着实是漂亮。
‘真好看啊，这些星星……嗯？’
猛然间一股寒意掠过他的裆部，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迅速冒了出来，一个哆嗦让他脑子似乎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看见的那些‘星星’到底是什么。
如果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冒险家，此时便不会发出声音，只会若无其事的走回去然后悄悄叫醒其他同伴，但是他实在是太缺乏经验了。
“袭击！！”颤抖着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即便他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仍就如同惊雷一样提醒了所有人，他的小伙伴惊了一惊，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武器，但与此同时，一只如铲子般的巨爪已经拍向了他的喉咙。
‘咕……额……’
阿育本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动静的时候他立刻就惊醒了过来，敏锐的嗅觉让他立刻察觉到了一股腥膻的气味，那是野兽的味道！
他立刻翻身抓起身边的弓箭，撩开帘子一个翻滚拉弓，一支箭瞬间发射出去，弓弦发出低鸣，这支箭如同金针穿过那一头巨狼的头颅，巨狼瞬间被这支充满力量的箭带着钉到了后面的树上，其巨大的力量让树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其他人随着响动也惊醒了过来，他们迅速拿着武器跑出帐篷，刚走出帐篷他们就看到了一边喉咙冒着鲜血的那个青年和另一边已经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另一个青年。
两个魔法师懊恼的看着这个场景，女魔法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抽出魔杖准备战斗，本来他们魔法师应该在你营地周围设立驱散、警戒和防护魔咒的，但是因为饮酒的原因她竟然迷迷糊糊的就进帐篷睡觉了。
“小心，他们就在我们附近。”阿育抽出一支新的箭搭弓准备随时射出，其他人也关注着周围，周围寂静无声，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影一样，但躺在地上的尸体和钉在树上的巨狼都告诉他们这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只是探险队，整体实力比较一般，但野营的经验还是很充足的，这时候在一起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周围的黑暗中，一双双碧绿色宝石般的眼睛忽然显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就像他们想的一样，那名女魔法师念诵咒语，她的魔杖杖尖上立刻迸发出闪亮的光芒，随后她轻轻一甩，那枚光球漂浮到了半空中，周围的黑暗被驱散，一颗颗狼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见黑暗消退，已经没办法为自己提供掩护，巨狼们也不再隐藏自身，它们直接跳出原本的位置，扑向了即将熄灭的篝火旁的十余人。
狩猎团的众人也不再犹豫，战士们拔出自己身上的刀剑，为自己的武器附上武技的效果，瞬间他们就跟绝地武士一样手上的剑纷纷染上了各种颜色的光芒，和巨狼们伸出的狼爪交锋。
寒冷的夜晚，明亮的月光洒在这片空地上，就像是为他们照亮了一个决斗的舞台，如果这是战场之上的话，不管是明亮的月光还是头顶的光球都会是一个麻烦，但现在他们必须保证自己能够看清楚那些畜生，他们必须让自己的攻击每一下都精准的打在它们身上。
释放完光球后，另一名魔法师赶紧配合这名女魔法师一起攻击，两道魔咒迅速从两人杖尖发出，红色的爆裂咒在空中划出两条红色的直线，直击一只巨狼的腰腹，要不说毛多弱火，爆裂咒命中那巨狼的瞬间便在它的皮毛上炸裂开，哪怕这巨狼的毛发具有很强的防御力，也抵挡不住爆裂咒的连续轰击，火星在落到皮毛上之后迅速粘在那巨狼身上持续燃烧起来。
空气中一时间充满了烧焦的味道。
第454章 青梅竹马的救援
两人立刻乘胜追击，几道魔法瞬间丢到那只巨狼身上，巨狼发出痛苦的哀嚎，凄厉的声音引得周围几只巨狼不敢上前，然而这凄厉的声音显然对狩猎团的众人来说是一支兴奋剂，他们立刻开始展开攻击。
对付这些巨狼，团队的老手们拥有足够的经验，他们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这种场面了，行动有条不紊、配合密切、层层压迫，把两侧准备扑上来的巨狼打的节节败退。
配合他们的几个入团没多久的新人看到前辈们如此勇猛，心中也是一阵振奋，学着前辈们的样子共同攻击着这些巨狼。
然而就在此时，所有人都忽略的那青年的方向，一双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眸亮起，这眼神中不仅有凶狠、凌厉，还有一丝智慧，它等待着，等待着，直到两名魔法师同时释放完魔咒，那几名战士刚刚打完一轮攻击的瞬间化身成了一道风一样冲向了银剑的众人。
“啊！”两名魔法师瞬间就被这道风撞飞了出去，虽然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并没有那么体弱多病，但是身体素质也仅仅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和战士们完全没法比，这一撞他们就感觉好像感觉自己变成了城门，此时攻城锤正好砸向他们破开了城池的防御一样，五脏六腑都在哀嚎着发出疼痛的惨叫。
女魔法师大口喘着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光是内脏，她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抬起头，一只巨狼就在她不远处紧盯着她和那名魔法师，这只巨狼比其他的还要巨大，简直就是巨巨狼，它的背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痕，伤痕周围都没有毛，似乎是以前的什么人或者动物给他造成的，毫无疑问，这头巨狼比其他的巨狼更强，没准它就是这群巨狼的狼王。
“辛蒂！”阿育急切的喊道，随后一支箭划破空气命中巨狼，但和以往不同，这巨狼就像是穿了一层铠甲一般，箭只是击中了它，却根本没有穿刺进去，直接便掉落到了地上，阿育脑子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巨狼看准机会对他就是一个挥击。
阿育那边的几人在对付着巨狼群，而辛蒂这边也在努力抵抗着这具有巨大威胁的巨狼。
辛蒂快速念诵咒语，魔杖轻轻一指，一道淡蓝色接近透明的保护膜出现在了两人前面，此前我们也提到过，这世界魔法师的防护魔法并不是全面保护，它只会在一面上生成防护，这就造就了虽然在面对这只更大的巨狼攻击时可以使用魔法护盾勉强抵挡一下，但是其他方向而来的攻击就力有不逮了。
辛蒂此时脑子里完全都是乱的，主要是被撞击的那一下实在是冲击过大了，她和另一名魔法师脑子里现在都在嗡嗡作响。
“坚持住啊！辛蒂！”远处阿育他们也在着急的呐喊着，但越是着急就越会出岔子，有两人因为担心而分神，他们面前的巨狼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巨狼之所以是巨狼不仅仅因为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狼更大，也因为它们力量更强，厚重的皮毛给它们提供了可靠的防御力，同时它们的脑子显然也比那些普通野狼更聪明。
阿育见势不妙立刻推开两人挡下巨狼攻击，丰富的经验让他免于丧身狼爪的命运，但三道鲜红的爪痕明晃晃的出现在了阿育的胸前。
周围的新团员连自保都有些困难，更不能指望他们去帮助那两名魔法师，两名魔法师现在看来似乎只有自救。
辛蒂咬牙拼命维持着魔法护盾，另一名魔法师也快速念动咒语，要知道威胁他们生命的不光是这只狼王，还有另一只巨狼，不管是哪个，只要稍有松懈都会致他们于死地。
魔法可以带来很多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很多时候魔法的效果如何更多的是取决于使用魔法的这名魔法师的个人能力，很显然另一名魔法师的技战术水平非常一般，连续使用了几个魔法之后不光没有把巨狼打倒，他自己也累的气喘吁吁。
面前的狼王悠然的攻击着辛蒂张开的护盾，完全没有拼了全力的感觉，这是最让人沮丧的，对于它来说对付两人好像闲庭信步，而辛蒂他们已经是拼尽全力。
很快，这狼王就像是对玩弄两人失去了兴趣，它蹲在原地和辛蒂对视了两秒后，忽然一个快速转身，它长长的尾巴就像是钢索一样瞬间拍击在辛蒂张开的护盾上，魔法护盾瞬间破碎，这还没完，辛蒂被力道击倒，而与此同时这狼王的狼吻却已经来到了辛蒂的跟前，一股如狂风般的腥臭冲击着辛蒂，眼看着那黑洞洞的狼口就要来到辛蒂的面前，就在这时狼王却又强行把头扭向一旁。
紧随它的头扭开，一道白光迅速穿过刚才狼头所在的地方落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一柄被打磨的光滑反光的巨锤砸落在地面，震得旁边树木都瑟瑟发抖掉落了一地树叶。
月光下锤子散发着金属的光芒，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大步跑过去一把捞起巨锤向上一顶，恰好顶在已经转移目标向着他扑过来的狼王张开的巨口之间，随后肌肉隆起，一个用力狼王被顶的向后退了一大截。
“团长！”
“曼卡！”
这正是他们的团长曼卡。
“曼卡！”辛蒂插着腰大喊“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出来装英雄，老娘刚才多危险你知道吗？”
曼卡的高大魁梧的身形为之一滞，而后肩膀耷拉了下去无奈的一边警惕那狼王一边回道“辛蒂，你别这么暴躁好不好，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
“我，我差点就死了！”辛蒂说着，眼泪积蓄在眼眶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曼卡真是搞不懂这娘们是怎么想的，怎么还哭上了，他不是及时出现了吗……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就在一个小镇，后来出来闯荡，曼卡加入银剑后不久恰好辛蒂也加入了银剑，这时候辛蒂已经成为了魔法师学徒，她的加入让本来已经衰败的银剑狩猎团增添了几分力量，不要小看学徒，魔法师有自己的队伍，想要找个魔法师加入他们这种‘野团’是相当不易的。
曼卡还想再说什么，但那股腥风再次袭来，他立刻警觉，举起重锤向前砸去，那狼王也不是善辈，轻轻一踏便改变了方向，只是苦了它身后跟着的巨狼，毫无准备的被重锤一下砸中头部向一边飞了出去，等落地的时候半个脑袋都已经被砸扁，就像是挨了一拳的中式无糖小面包一样，不同的是它显然没法再鼓起来了，血浆和脑子淌了一地。
狼王损失了一员爱将却也不是全无收获，在躲避的那刻它伸出狼爪给曼卡的大腿上狠狠来了一下，他大腿上的一层肉一道残影过后便已经消失，只剩下泊泊血流染红了整条腿。
“嘶！”剧烈的疼痛冲击着曼卡，他险些连手中的巨锤都抓不稳，身体不由自主的因为剧烈疼痛而发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冷气他拼命压制着那仿佛让他窒息的伤痛。
第455章 万物皆寂
辛蒂见状立刻焦急的念诵魔咒，第一次却失败了，她慌忙地再次念诵，终于一道蓝色的光芒落在了曼卡的大腿上，一股冰冷的感觉抚慰着灼痛的伤口，曼卡感觉好多了。
这是一种治疗咒语，不过辛蒂其实并不擅长治疗，以往团里的治疗任务都是交给了一名战士，然而好巧不巧的那名战士在之前的一次探险中得了非常严重的流感，一直到现在都不见好，这次他没跟过来，只能由辛蒂临时给曼卡治疗一番。
壮汉既是曼卡的外号也是他体型的体现，他的身体确实足够壮，挨了这么一下虽然对他的动作有所影响但也不至于让他完全丧失战斗力，手里握着巨锤，他随即投入了和那老狼的战斗中。
周围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助他，他们面对的巨狼不知何时比刚才看到的还要多了不少，在远处的黑暗之中时不时就会有那么一只两只巨狼跳出来，就好像那后面有一个异次元传送门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巨狼一样。
女人暗骂一声，她打算使用她所会的破坏力最大的魔法，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虽然会对自己有一定的伤害，但她不得不去尝试。
一段冗长拗口的咒语在她的口中缓缓念出，随着咒语念诵，她的杖尖散发出一缕紫光，周身也开始缓缓飘散出紫色的雾气。
曼卡的身手比其他人都要强，此时他甚至还有余力注意其他人，注意到辛蒂的动作后他立刻着急的大喊“辛蒂，你疯了！不要用那个魔法！”
说着他扭身一锤敲击下去，却扑了个空，只是砸下了一缕狼毛。
寒风如刀，划破吵闹的夜，曼卡和巨狼对峙着，这巨狼浑身的毛发如钢针般保护着它，碧蓝色的眼眸竟然看着有点像是人类的眼神，其中闪烁的嗜血的光芒随时要把其中倒映着的曼卡身影吞噬。
巨狼庞大的身躯比曼卡高出不少，强烈的压迫感从这狼王身上散发出来，曼卡双手紧握着沉重的巨锤，巨锤表面被摸得光滑，被月光一照甚至映照出了他的面庞。
巨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围着曼卡缓缓踱步寻找着进攻的时机。
突然，它的前爪伏低，做出一副即将扑击的姿态，曼卡立刻紧绷肌肉，将巨锤举到胸前准备迎接冲击，然而这只是狼王的虚晃一招，它在即将扑出的瞬间猛然扭身绕到曼卡身后，钢索般的尾巴就像是之前一样再次向着曼卡横扫而来，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一阵狂风。
曼卡反应迅速，凭借着多年的战斗本能转身挥锤，锤子带着呼呼风声砸向巨狼，却被他灵活的侧身躲开，狼王也顺势一口咬向曼卡的手臂，曼卡急忙抽回手臂，巨锤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此时曼卡左臂有三个被狼王咬伤的血洞，右臂则被那尾巴鞭挞的肿起来长长一条通红的伤痕，看起来极为骇人。
狼王没有给曼卡喘息的机会，它不断变换着位置，在行动的时候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引曼卡攻击，而后在曼卡攻击的瞬间又敏捷的跳开，似乎是在通过这种一次次的测试麻痹曼卡。
曼卡心中警铃大作，这只狼王比他以前遇到的任何除了人以外的生物都要聪明，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微微调整着呼吸，和狼王互相对峙着。
这边打的有来有回，另一边团员们的情况却并不好，虽然阿育精准的箭支一次次命中巨狼，但巨狼们数量持续增加带来的压力显然不是精准的弓箭能够抵消的，随着巨狼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曼卡和其他团员之间的联系隐隐有种被分割的趋势。
女人刚才释放魔法被曼卡打断，但此时她眼看着团员们受伤的越来越多，曼卡那里也陷入了消耗战，明白到了做出决断的时候，咒语再次在她的口中响起，只不过这次曼卡已经无暇顾及这边，根本没有发现女人的动作。
丝丝缕缕的紫色烟气再次飘起，环绕着辛蒂周身，随着她念诵咒语的时间越来越长，紫色的烟气最终汇聚到她心脏的位置，这也是这个魔法使用需要付出的代价。
周围的人但凡有一点能力的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力正在悄然降临，曼卡此时也感受到了这种熟悉的感觉，他一个大幅挥锤逼退狼王而后迅速瞥了一眼后面，只一眼他就锁定了正在释放魔法的辛蒂，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辛蒂！你给我停下！停下！”作为最熟悉辛蒂的人之一他很清楚辛蒂这个魔法的危害，此时的他也顾不上那狼王，他的脖颈处血脉突出，目眦欲裂，梗着脖子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然而不管他如何呼喊，女人的魔法仍旧没有停止，那只狼王趁此机会直接一口又咬到了曼卡拿着锤子的右手手腕上。
“你他妈的……给我……滚啊！”曼卡吃痛气急，直接一脚踹在狼王头上，这一脚用力之大，另一只脚脚下的地面都因为脚步用力而向下塌出了一个浅坑。
狼王被他一脚踹的吃痛，也可能确实是对它造成了什么伤害，总之这狼王松开了口向后退了一步，它似乎觉得之前低估了面前这个‘食物’，不过此时它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压迫的力量。
那些巨狼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同，不过它们的脑子并不足以让它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那只强大的狼王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它疯狂地吼叫着，那些巨狼听从它的指示开始猛烈地向着辛蒂的方向进攻，周围的狩猎团团员们也明白它们的目标已经变成了辛蒂，立刻聚集起来保护她。
不过此时辛蒂口中的魔咒也已经念完，随着最后一缕紫色的烟雾没入她的胸口她忽然睁开眼睛，一抹紫色的光芒在她的眼眸中划过，她最后看了一眼冲着她喊叫的曼卡，随后半跪在地，手中魔杖直接插进地中。
“万物皆寂！”
随着女人这声响起，紫色的光晕从杖尖如同投石入水后泛起的涟漪一样向着四周散去。
随着涟漪经过那些团员，团员的身体向着外面倒去，相比于这些倒下的团员，当涟漪经过巨狼的时候它们就不是倒下，而是被冲击着飞了出去，不少巨狼直接撞击在后面的大树上，甚至把那些有几人宽的大树拦腰撞断。
凄厉的嚎叫声从巨狼的口中发出，只是下一秒这些巨狼却又都集体噤声。
它们的眼中充斥着紫色，硕大的狼头头顶上冒着白色的烟雾，它们疯狂地用脑袋锤着树干，锤着地面，就好像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样。
第456章 生命垂危的辛蒂
然而这套魔法的效果并不止于此，巨狼不断撞击着周围的一切，紧跟着它们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口中都向外流出了黑色的液体，如果此时有人能够摸到它们的头的话会发现那些白烟是因为它们的脑子现在非常烫，烫的就像烧开的水壶一样。
忽然‘啪’的一声，一只看起来体型相对较小的巨狼的脑袋忽然就如同爆炸的气球一样直接破裂，周围碎裂的脑子残片竟然还冒着腾腾热气，随着这只巨狼的脑袋炸开，其他巨狼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如同爆豆子一样脑袋炸裂开来。
那只最强大的狼王坚持的最久，恐怕它也没想到这场袭击的最后结局竟然会是这样，随着它口中发出一串凄厉的狼嚎，在它挣扎着爬起来之前，它那颗硕大的狼头就如同一颗成熟的大西瓜一样‘噗嗤’一声碎开。
巨狼们接二连三的死去，女人却也撑不住直接栽倒在地，曼卡忍着剧痛一瘸一拐的向着辛蒂蹦跳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周围传来呕吐的声音，年轻的团员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又是热乎乎的脑瓜子碎片又是灰白灰白的脑浆子之类的，全都散落在他们周围，血腥气和强烈的视觉冲击配合着就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捶打着他们的胃一样。
那些资历比较老的相对情况就要好不少，他们强忍着恶心的感觉赶紧拿出身上携带的清水清洗着伤口和抚慰干渴的嗓子，他们想要安慰安慰那些新团员，但是在此之前他们需要首先保证自己能坚持下去。
阿育来到曼卡身边，看着他抱着辛蒂不知所措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曼卡能及时的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他用自己因为长时间战斗而几乎失去了力气的手从身上掏出地图，地图上瞬间多了几枚血手印。
展开地图后他咽着口水借着如波光的月光仔细的看着哪里能够找到帮助。
“辛蒂！辛蒂！”曼卡忽然大喊起来，阿育挪开地图，此刻曼卡怀中的辛蒂就如同那些巨狼一样，眼耳口鼻都向外冒着血，不同的只是她流出的只是鲜血而已。
这是这个魔法的副作用，如果是强大的魔法师，可能能够控制这个魔法对自身的伤害甚至可以避免这个魔法对自己的伤害，但是辛蒂的水平并没有那么高，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而已，强行使用这个魔法最终导致她的心脏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这么巨大的压力，同时她的内脏也早已被体内横冲直撞的魔力撞得七零八落，不少脏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不知道辛蒂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越快找到能帮助他们的地方辛蒂存活的概率越大，而现在，天上的月亮已经开始往下落，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曼卡慌张的拿出腰间的水壶，把清水倒到自己的手上，然后把辛蒂用膝盖上撑起来用清水清洗着她流着鲜血的五官。
“团……团长，看来咱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了。”阿育开口，第一时间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又吞咽了两口口水后他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曼卡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阿育，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什么办法？诶呀快说啊！”
阿育展开地图指着上面的一块地方“咱们现在距离最近的就是那个新的子爵领霍尔普，虽然那里是新建设的领地，但是我一直听说发展的不错，而且霍尔普最近还在卖药，如果运气好的话至少咱们能在霍尔普找到一个像样的医师，没准辛蒂能够捡回一条命，只是……咱们的时间可能……”
不等阿育说完，曼卡抱起女人，一瘸一拐的向着霍尔普领所在的方向走去。
运气吗？他的运气一直都不怎么好，很少碰到有价值的东西，有时候恰好碰到一个遗迹找到了一些看起来似乎有价值的玩意儿，等他兴高采烈地带回城市的时候却发现那些被他丢弃的东西才是他们发现的东西里最有价值的。
他的运气确实一直不怎么好，但这次他希望自己的运气能好一点儿，哪怕就这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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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少爷也不在？”吉米都怀疑是自己的运气不好了，他对面的贾斯汀摇着头表示欧瑞克确实不在红楼。
在贾斯汀身后的便是红楼，只不过欧瑞克已经三天没有回来过了，现在红楼里只有常住的瑟娜瑞媞以及唐纳德和希琳这俩苦哈哈学习着精灵语的两个倒霉孩子了。
“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少爷到底干嘛去了？少爷走之前就没交代你点什么？”吉米不死心的问着，他觉得以自家少爷的性格不像是会无缘无故不告诉其他人不留下什么交代就跑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好几天没消息的人。
此前他已经派了两次人来问了，结果连续两天都是不在，第三天他自己亲自过来，得到的还是同样的消息，这就不得不引起他的疑惑了。
“子爵没有交代什么，我也不知道子爵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过特纳管家交代我如果有人找就告诉他们子爵去圣巴尼尔关去迎接什么什么队伍了。”贾斯汀回想着说道。
吉米惊了“怎么我之前派人的时候你们没说啊？”
贾斯汀疑惑道“可是之前我还没说呢他们就急匆匆的跑了啊。”
‘这帮小兔崽子！欠收拾了吧！’吉米咬着牙气愤的想道。
最近研究院那边搞出了一种能够储能的物质，使用的便是引火虫分泌物中的其中一种物质和磨碎成粉末的玉米以及其他一些东西相结合之后，得到的一种黑色类金属色泽的晶体。
这玩意霍尔普建立之初搞出律动能源枢纽组之后少爷就一直惦记着，给了研究院研究储能物质或者设备的任务，到现在算是终于有了一定的突破，然而没想到现在却找不到自家少爷汇报这个事儿了，真是不走运。
‘看来没办法了，只能先多制备几个测试测试，其他的等少爷回来再说吧。’吉米无奈的想道，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走了便向着研究院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一道尖利的哨声便刺破了不远处霍尔普大十字路街口的喧闹。
路口附近的人们都好奇的向着哨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吉米也不例外，一般这种情况应该都是巡警发现了什么。
果不其然，他一扭头就看到西街的方向上，一个背着巨大铁锤、满身都是血污、走路呼哧带喘还一瘸一拐、嘴唇干裂发白、眼神尽显疯狂的壮汉正向着他这边奔来，那壮汉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妹子。
第457章 闯入霍尔普
‘不对，他并不是向着我来的，而是向着身后不远的红楼。’吉米迅速做出了判断。
你别说，虽然他一瘸一拐的，但速度着实是不慢。
在他身后，两名巡警正一边吹哨一边猛追，四周听到哨声的民众纷纷避让开，东街这边几名巡警听到哨声也连忙向这边赶，但周围聚集的民众太多了，迟滞了他们的速度。
“警卫！警卫！”吉米看他打算冲向红楼，扭头便躲进了红楼的院墙里，顺手把还在门口发愣的贾斯汀拉了进来，门口的警卫没有阻拦吉米的行动，而是赶紧出院子摆出战斗的姿态准备迎击这名不要命的冲击红楼的‘狂徒’。
红楼后院里，休息的几名警卫听到呼喊也赶紧向前面赶来，场面一时就像是逢年过节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忽然窜出一只如老猫般大小的老鼠一样混乱至极。
周围的民众们哪见过这个架势，平时霍尔普的治安都很不错，见这么个壮汉竟然冲向了红楼一时都愣住了，曼卡哪顾得上这个，直接把挡在路上的路人撞了个七荤八素。
所幸这壮汉虽然看起来其实很足，但是毕竟身上受着伤，一瘸一拐的，巡警们一拥而上把他扑倒在地，六个巡警对付这么一个受伤的壮汉竟然隐隐的还有些压制不住。
“放开我！放开，我！”他的眼中充满血丝，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红楼。
吉米有些好奇，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是霍尔普人应该是相当有名，毕竟霍尔普目前没什么这么壮硕的男子，这让他对这壮汉为啥冲击红楼产生了兴趣。
红楼的警卫们看壮汉被压制也不敢放松警惕，纷纷走到院前保护着出入口防止红楼受到冲击。
壮汉还在挣扎着，周围围满了围观的群众，警员们这压制起来确实是太过费劲，弄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把他的手脚给铐住。
“误会！都是误会啊！”人群中，一只手举着向前挤来，阿育背着弓挤出人群赶忙解释“误会，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大人们，我们不是坏人。”
巡警们抬头一瞅，呦呵，又来一个？立刻就有两人想要上前，但六人制服壮汉都有些勉强，少了俩怎么行？周围群众见状立刻帮忙围了上去想要制住阿育，阿育有些慌张，这里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也跟他去过的其他领不太一样，他也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的这些穿着奇怪服装的治安队就要抓捕团长，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周围的领民们没有像其他地方的平民一样躲得远远的看热闹，而是见巡警需要帮忙的时候竟然想上来钳制住他。
他慌忙地躲避着周围人伸过来的手“不是，各位，各位，真是误会，误会啊，我们没有恶意。”
阿育真的不是怂，但他也确实不敢太强硬，毕竟跟其他团起冲突无非就是武力解决，跟领主起冲突……他们在王国还有好？
吉米看了看三人，躺在地上的女人看不出什么情况，被扑倒的壮汉浑身都是伤，一旁躲闪的中年男人也有不少的伤，他们看起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除了冲着红楼这边气势汹汹的跑过来有些不能理解外似乎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他觉得他该站出来问问。
硬着头皮走出院子，吉米看向唯一一个看起来能顺利交流的中年男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冲击红楼，你们意欲何为？”
中年人看好像是有能做主的人站出来了，想要回答，结果一个不小心就被旁边的几个青年抓住，一时动弹不得，只能赶紧回答“我们是来自东境的银剑狩猎团，这位大人，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救救我们的同伴，她快不行了！”
前面自我介绍没啥问题，主要是后面的逻辑让吉米听的云里雾里的“你们要救你们的同伴你们到红楼来干嘛？”
阿育傻了，他咋知道为啥曼卡冲着眼前这栋红色的楼就冲过去了是为什么啊，他也想知道啊。
“有人跟我说往东走，看到红色的楼就见到了治病的地方，难道那小子骗我！”被压在地上的曼卡瓮声瓮气的急切说道。
“额……”吉米无语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但是好像这么说也没错“这是红楼，是领主住的地方，你要找治病的地方在对面那里。”
说着他指向红楼斜对面不远处有着白色大楼的院子，院门上面‘霍尔普人医疗院’几个字熠熠生辉，仿佛在嘲笑曼卡。
曼卡懵了，阿育则是直接目瞪口呆，这……他们好像闯祸了啊。
不过曼卡并不在乎这个，大不了就让领主打几鞭子，但是辛蒂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大人，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第一次来霍尔普，不知道轻重，但是请您快救救辛蒂吧，她真的快不行了。”
吉米看不出女人到底是怎么了，他蹲下身拿出魔杖，这时候他才发现女人竟然手里也紧握着一根魔杖，这代表她也是一名魔法师，这引起了他的重视，不管怎么说，如果让一名魔法师就这么死在了霍尔普对于霍尔普来说也是挺麻烦的事儿，法师庭那边肯定要来调查一番。
让不远处的贾斯汀快去医疗院请莫顿后，他快速念出一个咒语，随即他的魔杖杖尖上冒出一缕蓝光，蓝光没入女人身体，一缕紫色的雾气缓慢从她的胸口飘出，片刻便消散在空气中。
吉米皱起眉，他想到了某种可能，直接把魔杖对准女人手里的魔杖。
“回溯。”
随着这个词语念出，他的魔杖迅速射出一股类似电流的能量，随后女人手中的魔杖飘出五彩的魔法符文，吉米紧盯着那些符文细细观看“魔法屏障……炎爆术……万物皆寂？！！”
吉米迅速抬起头看向两人“她是因为使用了万物皆寂？”
此时人群中钻出一个猪脸男，莫顿正摆弄医疗物资，忽然就被叫来，以至于面具都忘了摘。
“怎么回事？”
吉米快速说道“这女人受到了魔法创伤，是使用万物皆寂的后遗症，你……尝试一下吧。”
莫顿好歹是会用魔法的，能力一般看的书可是不少，万物皆寂这个对身体有强烈副作用的禁忌魔法他当然听过，但这也是第一次见，他知道使用了这种魔法后会产生的后果，也没再废话，把身上带着的药箱甩给身后的徒弟直接抱起女人就向着医疗院的方向跑去。
眼看着辛蒂被抱走，曼卡想要起身，却被巡警们死死地压住。
“误会！不都说了是误会吗，为什么还不放开我啊。”曼卡大喊着。
吉米叹了口气“朋友，你带着那么大一个锤子满街跑，不抓你抓谁啊？”
第458章 极限抢救
曼卡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洁白的天花板，一股奇怪的味道在鼻尖萦绕，身上干净整洁且暖和厚实的被子提供了让人安心的温暖，这里甚至给了他一种现在他就在天堂的感觉。
这个世界当然也存在天堂的概念，只不过这个概念并不是某些宗教独有，而是一种很传统的说法，传说他们都是从天上坠落的人，所以天堂是所有普通人和善良的人最后的归宿，而那些恶人最后则会进入诡怪的巢穴重生成为一只诡怪。
他现在正躺在医疗院的一间有两个床但只有他一个人的病房，之所以他会在这里还是因为之前被擒住之后，还没等巡警们把他带走，就发现这壮汉已经昏睡了过去，他们确定是昏睡，那呼噜打的……
稍微动了动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他忍着疼痛掀开被子，自己身上这身干净整洁且非常奇怪的衣服让他皱起眉思考起来这里到底是哪？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衣服怎么都变了？
可能是听到屋里的动静，一名巡警打开门看了一眼，发现曼卡醒过来之后向外面说了什么，片刻过后两名巡警推门而入，在他们的身后一名长得特别帅气的男人跟在后面。
曼卡有些迷茫，他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两名巡警让开位置，班吉克斯来到曼卡身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班吉克斯，目前负责警律庭，也就是抓捕你们的部门，从你同伴那里我们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全过程，但我希望能从你的口中听到你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的全部叙述。”
亚当因为一系列事情被欧瑞克罚了劳动思过一年，警律庭暂时由班吉克斯和格雷格森一起负责。
曼卡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忽然想到了辛蒂，他不顾回答班吉克斯的问题忙问道“辛蒂呢？她怎么样了？”
班吉克斯也没有生气，关心自己的同伴这是人之常情，他本身就是骑士团出身，对于战友情最了解，不过现在辛蒂……为了安抚曼卡，他只能简单的回答道“手术还在进行，不过霍尔普的医疗水平相当不错，相信你作为狩猎团应该知道霍尔普出产的几种药品都相当畅销，所以不用担心，静静等待消息就好。”
曼卡当然知道霍尔普的几种炼金药剂，那个什么什么浪花剑舞·克劳奇·尔斯特子爵赞助·王都之炎探险团，也就是拐走了他团队七个人的探险团就曾经跟他们炫耀过买到的药，他印象可太深刻了。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可那可是自己的小伙伴，他掀开被子挪动着裹满了纱布的大腿“我，我想去看看。”
一只手按到了他的肩膀上，曼卡本以为这个叫班吉克斯的人只是看起来很帅，应该是个贵族之类的不会太厉害，但是此刻那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是在他的肩膀上放了千斤重的石头一样沉重，让他动弹不得，虽然不疼，就是这样让他感觉心里不是很舒服。
班吉克斯也没有什么想要侮辱他的意思，但是他必须提醒面前这个男人。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需要提醒你，你们狩猎团已经违反了霍尔普警律庭治安管理条令之第三、七、十、十四等总共二十二条规定，如果你是一个负责任的团长，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配合我们，争取减轻对你们的处罚，而不是跳下床跑到手术室门口做无谓的等待，你这样不配合的态度只会对现在的状况雪上加霜。”
班吉克斯的话刺痛了曼卡，曼卡此前不就是因为不够负责才会离开团队？如果他不离开团队的话可能团队就不会遇到袭击，哪怕袭击是必然的有他在团队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这番田地，恐怕辛蒂也就不会被逼的使用那个她完全无法掌握的禁忌魔法。
而且他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现在这么多人都在这个什么霍尔普人医疗院里，他的印象里这种属于领主的类似王都的魔法伤病医院的地方治病可都是不便宜啊，更何况还有辛蒂这个在接受手术的……
他不是心疼钱，如果钱能让团员们恢复健康他不介意花钱，但是他没什么钱，恐怕这次之后整个银剑狩猎团也要考虑解散了吧。
‘就这么结束了吗？’他想道‘不过在此之前，或许真的该像这位帅哥说的一样，该静下心好好配合他们吧，能让团员们少受一点惩罚是一点。’
班吉克斯和曼卡开始就昨天的事情展开问询，另一边手术室里莫顿已经坚持了六个小时，这场手术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挑战。
此时女人躺在手术台上就像是一只被宰杀的牲口，她的胸腹部已经被打开，里面各种内脏呈现在周围医师和护士的眼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魔法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对于辛蒂来说尤为如此，她的内脏被那些过量的魔力破坏严重，不少脏器都有破损，各种碎片散落在她的胸腔腹腔里，莫顿要做的就是把没用的碎片清理干净，把有用的缝合回去，化解还游离在她脏器里的那部分魔力，剩下的部分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缝合好了她的胃部，莫顿把头向旁边伸了伸，旁边的一名护士用小钳子夹着纱布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这可以说是到了最后一步了，内脏缝合的相当不错，魔力也被引导祛除了出去，只剩下最后的心脏部分了，这颗心脏在剧烈跳动，时而猛烈扩大时而剧烈收缩，其扩张和收缩的激烈程度是莫顿见过的这么多的实际人体内脏中最夸张的。
这颗心脏到现在都没有完蛋莫顿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人体生命力的强大，在心脏的周围有一层淡绿色的保护膜保护着这颗心脏和周围的血管，这是之前他特意请领地内魔法最厉害的克兰西来施展的魔法，如果没有这个魔法恐怕女人早就凉了。
‘呼……’莫顿已经想好了，做完了这场手术他就请一天假，这特么的也太累了。
不过莫顿还是放心的太早了，他脑子中想法刚蹦出来，忽然就在他们所有人眼前，那颗刚才还蹦的很欢快的心脏忽然就回归平时心脏跳动的模样，莫顿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妙，如果这是别人那这样的情况他会觉得很正常，但辛蒂不同，她施展的魔法带来的效果绝对不允许她的心脏便会原来的那种样子，最起码现阶段不行！
“病人心力急速衰退，快去请克兰西大师！”莫顿立刻说道，但是仅仅这一句话的功夫，那颗心脏已经由刚才的恢复正常样子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样子，就仿佛每跳动一下就耗费了全部力气一样。
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快了，现场的每个人都懵了，莫顿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人，这时候可不是懵的时候啊。
“来不及了！”
看着女人敞开的‘胸怀’中那颗已经渐渐失去跳动的心脏，莫顿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459章 麻烦的贵族
虽说是让旁边的护士去叫人，但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他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使用魔法，强行用可能没因为自己的原因死了却因为他魔法的原因挂了。
莫顿觉得自己那个大胆的想法可以试一试，哪怕是只拖延了一秒那也是一秒不是，他一咬牙一跺脚，伸出自己带着手套的手，穿过了那层保护膜握住了女人的心脏，用力地抓握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他不知道这样是否能管用，但他觉得以他的研究来看这个方法值得一试，主要是除了这么做他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别的方法了。
辛蒂感觉很奇妙，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就像是飘在空中一样，她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只感觉自己一直向前飘啊飘啊，就像是一根羽毛随风而动，最后落到了地上。
然后这个梦变得奇怪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像是被扒光剖开了一样，她尝试着想用手遮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她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情况，甚至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明明四肢好像就在那里但她没法控制。
四周被紫色包围，周围全是星光，不知何时，这紫色的外面好像透露出一股绿色，她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她应该看不到紫色的外面，但她就是知道外面是绿色的。
辛蒂想了很多，她想到了自己的家乡，想到了曼卡以前还是孩子的时候一块儿玩儿的样子，想到了后来两人分开自己去学习魔法师后的记忆，又想到了两人再次重逢时的那种喜悦，她想到了其他的玩伴儿，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那些年自己的经历，想着想着她觉得很累，很累，她好想闭上眼，她急切的想要睡上一觉，也许睡一觉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疲惫，忽然，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入睡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这让她很难受，她拼命的想挣扎，想喊着‘不要，别抓了，老娘好难受啊！曼卡，你小子去哪了？给我把坏人赶走啊！’
但她发不出声音，只能脱离那种模糊的感觉拼命抵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天，她隐隐的听到了耳边传来不知道什么女人呼喊的声音，这声音她没听过，她确定不是此前自己听过的声音，尤其应该不是那个桑妮的声音，这让她松了口气。
说话的声音变多了，她努力的分辨着，却怎么也听不清，这让她相当烦躁，只想喊‘别说了，别说话了，你们很烦哎！让我睡一觉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说的话成真了，那些声音好像消失了，随即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放松，精神仿佛也像是掉到了云朵里一样，慵懒且惬意，让她有一种想大大的伸个懒腰的舒服感，她终于感觉到自己要睡过去了。
‘让我好好地歇一歇吧，歇一歇……’
莫顿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又看了看那颗再次膨胀起来的心脏，他真没想到这种临时随便试试的方法竟然真的顶用，只是所有人都不能保证这个方法到底能坚持多久，愣了一秒后，他再次拿起手中的工具投入到紧张的手术之中，他需要加快速度，尽快完成这场手术，防止女人再次出现刚才的那种状况。
霍尔普医疗院手术室门外，几个人或坐或躺或站，他们都在等待着手术的结束，在圣巴尼尔关，欧瑞克也如坐针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帮子人吵个没完没了。
‘家人们，真的无语了，我只是过来送人而已，干嘛把我留下来啊，哎……’欧瑞克心里叹了口气，本来他就是送个人过来，本以为送完了就没自己的事儿了，结果这帮子人竟然不让自己走了，非让要自己当一个事件记录的见证，留下来见证记录当事人们讲整个过程，讲完了还要让自己看他们讨论。
理由也很绝。
‘虽然您的爵位还不足以参与这种事务，但是不管是您缴纳大量税金，容纳大量流民的事迹，还是保护领民保护王国边境的战功以及促进王国和勒希梅尔的交流，都是很大的贡献，您留在这里旁观合情合理。’
一听这不就是胡扯吗？霍尔普和勒希梅尔交流和王国有个什么关系，听到这些理由欧瑞克真是直翻白眼。
被硬拉着溜下来后欧瑞克算是体会了这个世界城堡睡久了是什么感觉，之前也就是睡了一晚什么，这三晚睡的欧瑞克那叫一个难受，石头盖的房子怎么也称不上好，冷冰冰的感觉就算了，哪怕是放了火盆整个房间都是凉的，床榻倒是还算舒服，但是因为考虑到防御整个房间的窗户都非常小，只有小小一点根本没多少阳光透进来，简直就是究极折磨，那股子用香薰强行盖住的潮味混杂着香味让他头晕。
这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这三天完全就是在听他们扯皮啊。
他们在扯什么，无非就是责任在谁那的问题，国王最后因为微风城的事儿更换了派遣的官员，带团的成了监察部大臣柯克侯爵，还有贵族事务部的两名官员、统军部的两名军官以及东境这边直接过来的两名贵族，这一个个的都是人精，结果到头来说让他在这里见证记录，然而他除了看热闹啥也没干。
王国军的态度就是这件事儿的责任完全就在东境军队身上，王国军没有理由承担所谓的‘次要责任’，发言的是统军部的官员，不过从来的人的态度看大多都是支持这个看法的，那发言的大爷也是老当益壮，那么大岁数喊话竟然那么大声，真的欧瑞克耳朵都疼，语气里的不满简直是溢于表面。
东境这边的态度就是虽然这件事最后确实是东境的人犯的错，但是起因是王国军这边的问题，如果不是他们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总之意思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想东境自己承担责任，毕竟这件事说大了可是谋逆，如果不把王国军也拉下水回头不知道会有什么人用这个当理由攻击东境公爵，他们不能让东境公爵陷入这样的地步，也没法承担给东境公爵带来麻烦的责任。
两边吵的不可开交，欧瑞克有些头疼的捂着头，不光是他，坐在主位上的柯克侯爵也头疼的要命，本来派这些人过来是来调查清楚这个事儿的，结果现在变成了两边吵架，也是奇葩。
他们都知道在柯克侯爵面前吵架是吵不明白的，这种案子最终还是要国王拍板，但是他们需要吵架，他们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同时哪怕只要影响柯克侯爵交给国王的文书中的一个词儿，没准就能影响国王最后的决断，他们也必须这么做。
贵族啊，真是麻烦的要命。
第460章 离开圣巴尼尔
对于这件事儿欧瑞克自己有自己的判断，这件事儿实际上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虽然从整件事来看似乎是赌博-失误致人死亡-双方互拼-东境带人兴师问罪-双方剑拔弩张-擦枪走火最后发生了实际冲突这样的事顺序发展的。
但是这件事是分为两个部分的，首先赌博后过失致人死亡再然后双方起冲突，到此为止这是一个关于赌博、军纪和过失杀人的案子，如果当时到此为止，两边都积极配合把事情处理好这件事似乎也就到这里就结束了。
而后面引出来的结果完全就是双方没有良好沟通的结果，欧瑞克甚至有些看不懂沙朗爵士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带了那么一大堆人跑到王国军的军营里面兴师问罪，或许他带的人少一点都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霍尔普，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吵的不可开交，欧瑞克首先就会把两个案子分开，而不是混在一起去处理，现在从他们争论的情况来看不管是统军部这边还是东境亦或者是王国高层似乎都是把两个事儿混在一起来说的，可能他们认为这之间存在着强烈的因果关系吧。
不管怎么样欧瑞克可不打算发表自己的看法，让他们吵吧，既不影响霍尔普也不影响普通人，管他们怎么判呢，欧瑞克现在只想离开这个破地方，回到舒舒服服的霍尔普去。
正头疼着找什么理由离开的欧瑞克忽然注意到大厅的侧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侍卫和守门的骑士说了两句后匆匆来到了欧瑞克的身边。
见来人走到自己的身边，欧瑞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恐怕是霍尔普领来人找自己有事儿，啊哈，不管是什么事儿，他都可以借故离开这里了，爽！
“霍尔普子爵阁下，霍尔普领有人传来消息，说领地内发生了紧急状况，需要您回去处理，来人正在城堡外等着您呢。”那侍卫轻声说道，真是烦人呐，要不是离得够近的话在一片吵声中欧瑞克甚至都听不清这侍卫说了什么。
示意自己明白了之后，欧瑞克给自己身后的亚当和雷姆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到门口等着自己，而他则悄然站起身从后面向着主座上的柯克侯爵走去。
顺带一提，亚当在这里也是因为劳动思过，既然他卸了职，这次出来就带着他来当自己的护卫，反正干什么不是干呢？保护领主不也是任务？
正捋着灰色胡须有点生无可恋的柯克侯爵看到了欧瑞克的动作，他这几天把欧瑞克留在这里既有王国程序上的需要，其实也有观察观察欧瑞克的意思，哪怕再迟钝的贵族，两年过去了也大概知道了国王对这个子爵的态度，他当然好奇为什么这个子爵这么受国王的青睐，所以就借故把欧瑞克留在了圣巴尼尔两天。
来到柯克侯爵身边，欧瑞克小声说道“抱歉，侯爵阁下，我们霍尔普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恐怕我不能再在圣巴尼尔待着了。”
柯克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留了欧瑞克两天时间已经够多了，他也似乎是看出了一些东西，便点了点头“这几日真是麻烦你了，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把你留下来的决定，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拜访霍尔普，去看看你的领地发展的如何。”
欧瑞克客气道“随时欢迎您的到来，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随时可以给霍尔普去信，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好，我会的，那么你去吧，愿你和你的领地一切安好。”
欧瑞克微微鞠躬后转身从侧面离开，这监察大臣虽然强留了他几天，但是总的来说人还算不错，算是他遇到过的贵族里比较让人舒服的了，必要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走出城堡，外面的空气如此清新，比里面那乌烟瘴气的浊气让人轻松一百倍。
‘呼，总算是摆脱这个瓜皮的地方了。’欧瑞克甚至感觉比蹲了几天监狱还难受的多。
不远处，穿着普通农户衣服的特纳正等着，要不是他身上带着霍尔普徽章的话，恐怕别人都不会让他靠近城堡。
“特纳叔，怎么是你过来了？”欧瑞克诧异地问道，他以为来人顶多红楼的警卫什么的，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特纳。
特纳附近的守卫看这几天一直都在的那个年轻小贵族出来相认，确认了特纳没有威胁后便悠哉悠哉的向着另一边的塔楼走去。
特纳露出笑容，两颗洁白的门牙露了出来，说来有些让人惆怅，特纳的岁数并不大，但他不管是体力还是其他方面都已经在逐渐衰退了，就像他的那口牙，就已经有很多都脱落了，这两颗门牙都是不久前后换上去。
“少爷。”四人一边走着特纳一边说道“研究院那边让我给您带消息，他们弄出了一种能储备能源的东西，这几天吉米都来红楼找您却没找到您，他说这个事情很急，所以我就过来一趟看看，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正事儿。”
“啊，真的吗？”欧瑞克完全没听他后面的话，前面的消息足够让他兴奋起来了，没想到出了霍尔普没两天，领地内竟然有了这么大的技术突破。
这东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可是相当于是电池啊，之前很多不方便的东西，有了这玩意儿，简直就跟跨时代了一样。
比如说小灵通，只要加上这个东西就可以随军队一起行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必须放在能源线路连接范围之内，再比如霍尔普二型步枪，有了这东西就再也不担心携带弹药的问题了，这直接就变成了充电的武器，其他的例如引火虫轨道交通，还有之前提过的魔能车……
如果搞出来了，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哎呀，想想就美滴很啊。
欧瑞克光是想着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霍尔普去看看那东西啥样子了，脚步也就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儿，少爷。”特纳也加快了脚步紧跟着欧瑞克后面继续说着。
“领地上午来了一个狩猎团，狩猎团的人大部分都受了伤，被送到了医疗院，这件事本来不需要报告给您，但是他们在询问的过程中获得了一个信息。”
随着特纳的讲述四人的脚步放缓，马车就在跟前，亚当帮着欧瑞克上车，特纳则继续说着“他们来自东境的南麓山上，那个班吉克斯说，他们提供的消息里和平时的巨狼活动区域不符，出现了很大的偏差，虽然这一批被解决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的。”
特纳露出了担忧的表情，特纳，或者说是班吉克斯的担忧不无道理。
欧瑞克坐到车里，看着外面圣巴尼尔关因为霍尔普贸易的繁荣而逐渐多起来的各种摊贩，心里琢磨起这个事儿。
这件事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但是其背后深想一下还真能琢磨出点东西来，巨狼并不是毫无管制，事实上东境是有管制的，也就是限制了巨狼的活动范围，不然以前那么多流民早就死在狼口里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跑到树林里。
而且其管制区域主要集中在北边，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欧瑞克最早经过东境前往霍尔普的时候会遇到那些巨狼的原因之一，这次这么一大批出现在南麓山脉，确实有些奇怪，南麓也有强势的动物，例如东境象征动物之一的银雪豹，它们会允许这么大一批巨狼出现在自己的领地吗？
即便不考虑这个，也要想防范的事情，东境山脉不管是南边还是北边都和霍尔普接壤，北边有北部营地，南边可是毫无保障，如果这些巨狼入侵……
看来，一些建设需要加快步伐了。
第461章 总有种阴谋的气息
在东境主城灰堡的一处房间里，小窗户照进的阳光微微点亮了冰冷的墙壁，让只染着蜡烛的房内看起来亮堂了些许，书桌后，一名面色白净，穿着绿色贵族袍服的肥胖男人正坐在椅子上，他一只手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另一只手翻着手上的一本书，百无聊赖的样子就像是在看课本的中学生。
在他身前，两个穿着铠甲的骑士刚进来，满身的疲惫显示他们并不是在灰堡，而是从别的地方赶来的。
“大人，我们的人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场虽然已经被一些野兽破坏，但其中留下的痕迹仍然可以确认这应该是魔法造成的。”
“如果我们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应该是一个禁忌魔法万物皆寂的使用效果。”两名骑士中个子相对较高，留着一撮山羊胡的骑士说道。
绿袍男人摸脑袋的手停了下来，轻轻捻了捻书页却并没有翻页“也就是说只是运气不好，让它们遇到了一个大魔法师？”
山羊胡骑士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大魔法师，大人，从现场遗留的营地以及战斗痕迹看这应该只是一个团队人数在二十人左右的狩猎团，这样的团队不可能有大魔法师。”
另一名骑士摘下头盔，这竟然是一位女性，她长得并不好看，三角眼薄嘴唇，脑后梳着单马尾，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刻薄“根据我们的调查，最近在那一片森林活动的应该是一个叫银剑狩猎团的队伍，他们里面有两个魔法师，但那两个魔法师都很普通，我觉得可能是其中有一个曾经了解过那个魔法，在最后危急时刻强行用了出来，如果猜测没错的话，现在那个魔法师应该已经死了。”
绿袍贵族再次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那可真是倒霉啊，不过我想这对我们的测试并没有影响不是吗？”
两名骑士共同点头，女骑士回应道“是的大人，虽然这些畜生都已经死亡，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掌握了足够有用的东西，正好这些东西都死了，又给咱们提供了新的样本。”
男人捏了捏自己嘴上的两撇小胡子“这么说还得感谢他们喽？他们人去哪了？我是说那个狩猎团。”
“根据留下的痕迹很可能是往东边去了。”
“无所谓了，下一步的流民凑齐了吗？”男人听到这个回答皱了皱眉，随即说道。
两个其实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说实在的他们没完成，但是这是有客观理由的。
“大人，那么多的流民实在是不好找，还要秘密凑齐就更难了，而且……”
“而且我们在这过程中探听到了流民之间似乎流传着，到霍尔普去能找到出路的话。”
女骑士犹豫的说完了自己听说的消息。
果不其然，下一秒‘砰’的一声，男人手握拳头砸在面前的桌案上“又是霍尔普，又是霍尔普，三番五次都是他们坏我们的事儿。”
山羊胡噤若寒蝉不敢说话，倒是女骑士似乎更勇一些“大人，听说霍尔普那边有充足的岗位，还有足够的粮食，只要服从霍尔普领的规定就可以有稳定的生活，您知道，这种条件对于那些贱民来说实在是具有诱惑，不只是东境，其他地方似乎也有流传，驻守圣巴尼尔关的卡锡德拉骑士也跟我们谈过，他说这一阵子过关前往霍尔普的流民和商队比前两年增长了近三倍。”
座上的男人摆了摆手，似乎是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那群贱民他们愿意去死就就去吧，呵，我倒是不相信那个子爵能养活这么多人，更别说还有诡怪。”
“大人，之前有消息说霍尔普……”
女骑士还没说完，男人就高声打断了她“我当然知道那个消息！”
说着他站起身挥着手“千余人就挡住了百万计的诡怪，纯属一派胡言，你们都跟诡怪战斗过，你们都知道，没有上万的大军，仅凭千余才刚训练了一两年的士兵就想挡住诡怪简直是痴心妄想，如果真的有那么多诡怪，夜莺传回来的消息也不会那么简单！你们真的相信？”
两名骑士对视了一眼，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他们现在必须得不相信。
“我们的士兵吃了那些药都达不到那种效果，他们能做到，难道在王国内流民出了关跑到霍尔普就变成了勇敢的以一敌百的骑士了吗？这种可笑的传言你们竟然还拿出来说，你们是没有脑子吗？”
两人无言以对，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儿确实匪夷所思，就连那些神秘的黑色小药丸都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更别说普通人了，他们相信霍尔普肯定不会有比他们手中这些小药丸更强力的东西了。
男人气呼呼的发完了脾气后抹了抹胡子转过身说道“尽力去收集吧，流民凑不上就在各地搜罗一些奴隶，大不了花点钱，上面的任务是要完成的，别看他们远在王都，东京的事儿他们知道的一点都不少。”
“是，大人。”回答完后山羊胡不解的问道“大人，是不是让上面的人往霍尔普派点明面上的人？人们都往霍尔普涌过去以后只会越来越麻烦啊。”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又平复了下来“上面以前也有这样的考虑，但是霍尔普啊，不好掺沙子，不知道国王为什么那么青睐霍尔普，几次提议派遣官员都被否决，霍尔普现在看来也并不亲近东境，不过之前上面的大人不是派了三小姐去霍尔普了吗？恐怕这就是大人的决定吧，上面人的事儿不是咱们能揣测的，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
“也不知道上面的大人怎么想的，把三小姐送过去……”这句话是男人自己的喃喃自语，只不过在大厅里，两名骑士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说到我们的任务，大人，之前的那些武器我们又测试了几次。”山羊胡忽然说道。
摸着自己的光头，男人转过身露出些许期待“怎么样？”
“额，大人，还是那样，没有任何起色，那东西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大，换了好几批材料都是如此，还不如普通的弓箭好用。”
听到这话男人最后的兴趣也失去了“算了，我看那东西也是废物。”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桌上的那本书“你们把你们的任务做好，教会那边我会去说，他们自己的书里写着无私奉献拯救世人，现在世人需要他们援助一点药总不能拒绝吧。”
“是。”两人说完准备退下。
“等下。”他的一句话让两人止住了脚步，同时心也像是被攥住一样，一般这种时候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男人捏着下巴说道“你们再挑几个你们手下机灵点的到霍尔普去，夜莺那边太缺人手了，恐怕也是因为这个他才好久都没新的消息，不要耽误了夜莺的事儿。”
“是。”两人嘴上回复着是，心里却异常苦涩，现在抓个流民都费劲，他们手下的人已经严重不足，竟然还要从他们手下抽调，合着不是自己嫡系就是不心疼，但两名骑士能怎么办呢？他们能反抗吗？
之前这位代理管理东境的大人还说人家祭涤教如何如何，现在来看……他不也是这个德行。
第463章 库洛之死
欧瑞克听完差点跳脚。
此前库罗一直在被听雨庭和警律庭的严密监视中，为了不打草惊蛇欧瑞克甚至没有撤他的职把他召回城里，而是让他继续在那干，反正他传出来的任何东西，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会被调查，也不担心会把知道的东西泄露出去，就算泄露出去又怎么样呢？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挖出来呢。
“他怎么死的？”欧瑞克急忙问道。
“初步判断是自杀，可能是听雨庭或者警律庭的人暴露了，我还没有去过现场，知道了消息就赶紧来通知您了。”西奥德擦了把汗说道。
欧瑞克没有再多问，急忙向着研究院外走去。
现在从研究院到挖掘营地的路还是比较难走的，这段时间正赶上道路改造添加轨道，很多路都封了起来，绕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他们一行人才抵达已经有不少人在的挖掘营地。
营地外面原本并没有围栏或者围墙，此时不少巡警已经把营地周围围了起来，里面还有不少人在看守着那些参与挖掘的险灾庭救险员们。
救险员们很不满意，毕竟双方并不是一个系统，而且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儿，他们的担心不被理解就算了竟然还要被看管起来就很让人不爽。
在营地中央的大帐篷附近有不少人正进进出出，看样子事发地点似乎就在那里。
见欧瑞克来了，洛根立刻高喊道“首长，首长！”
险灾庭属于安民军序列，和安民军一起现在叫欧瑞克首长。
听到呼喊欧瑞克注意到了这位‘救火英雄。’
“首长，我连我师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们就把我们隔在这里了，首长……”
很显然洛根很委屈，这些救险员也很委屈，但欧瑞克没时间多做解释，他立刻喊道“立正。”
洛根和其他救险员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排好队列。
“这件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事情你们都不知道，不过我肯定不能看着你们就这么在这里蹲着，这样，我命令你们各自回自己的营帐待着，有什么需求和营帐门口的警员们说，今天休息一天，洛根你把他们送回去，然后过来找我。”
“是。”洛根看着欧瑞克的严肃表情突然有些慌，他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怎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搞得这么大动静，甚至连子爵阁下都来了，这件事似乎确实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情况，他想搞明白，也幸好领主给了他机会，洛根忠诚的执行了命令，带着队伍向着营帐走去。
巡警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子爵都发话了，不听他的听谁的？
解决完这边的事情，欧瑞克大步流星的带着几人迈向中间的那个帐篷，班吉克斯也正从帐篷里走出，看到欧瑞克他立刻上前“大人你来了？”
欧瑞克微微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微微掀开帘子向里面看去，帐篷里面陈设很简单，最里面挂着巨幅的地图，此时已经被布遮了起来，地图前是桌案，桌案上放着一些纸和本，周围挂着一些衣服，左侧有一个简易的床铺，而库罗就倒在床铺下，虽然整个人被遮住了，却依稀能看到他的手和手边滚落的一个杯子。
放下帘子，欧瑞克看向班吉克斯“怎么样？”
班吉克斯摇了摇头“确认死亡，从现场痕迹看是自杀，没有他杀痕迹，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死因应该是服用了一种叫做玉公主的毒药，这种毒药毒性很大，在整个大陆都很有名，到处都可能有卖的，不好通过这种毒药确定什么东西。”
“你们的人之前暴露了？”欧瑞克盯着班吉克斯。
班吉克斯皱了皱眉不确定的说道“不知道，但我这里没有收到相关的报告，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解释的通了，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而且在这片营地里他也没法跑，最后很可能是被逼无奈只能自杀。”
洛根已经返回，他就在旁边听着，听到这里他仍旧是满头雾水，但他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的师父似乎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这让他想要询问却又不敢询问，只能干看着希望能从只言片语中获得些许信息。
这边正谈着，帐篷的帘子掀开，蕾丝露了个头出来，见班吉克斯就在外面她直接把手中的一叠纸交给了班吉克斯“从桌子上的匣子里发现的，我师父让你先看看。”说完她放下帘子回去了，似乎是完全没看到被班吉克斯遮住的欧瑞克。
班吉克斯接过纸，快速的扫过上面的内容，愣了一下后他把信递给欧瑞克“大人，这……似乎是写给您的。”
欧瑞克倒是奇了，他好像也没怎么见过这个库罗吧，库罗为什么要写信给自己？
他接过信，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字迹很没有特点，就像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写出来的字一样。
‘看起来很专业啊……’欧瑞克心想，阅读着信里的内容。
‘子爵阁下，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不得不说您建立起来的这一套体系非常高效，每次我想离开的时候总是找不到机会，我从小被教育成为一名优秀的间谍，本以为被派到霍尔普搜集情报不过是一个简单任务而已，刚开始也确实如我想的那么顺利，但没想到哪怕我每一次行动都极为谨慎，不落下任何痕迹，还是被听雨庭的人和警律庭的那个疯子盯上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很好笑，回过头来我才发现，如果我是您的手下的话倒是能活下来，但是现在我回去，那位大人肯定不会留下我这个活口，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人要学会面对现实不是吗？子爵阁下。’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我来自哪里，指派我的人是谁，我只能跟您说，霍尔普从一开始就被王国的很多贵族关注着，他们想方设法的想要渗透进来，我很抱歉我已经送回了不少信息给我的‘老家’，不过您不用担心，关于这片营地的事儿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传回去。’
‘霍尔普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希望在这里一直过下去，很可惜，当我带着任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注定我的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了，真心希望您能继续让霍尔普的人们更加幸福。’
‘最后，希望您能告诉洛根，他是一个好徒弟，可惜我却不是一个好师父。’
‘另，王国很多领地忽然出现了一种能改变普通人心智，激发他们潜能的药物，来源不明，希望您能注意。’
‘帕索鲁’
第462章 能量棒
东境代理贵族的谈话欧瑞克现在还无从得知，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那种能储存魔能的物质。
回到霍尔普后他直接前往了研究院，也顺利见到了吉米所说的能量储存物质，一种带有金属光泽的金色粉末。
说是粉末有些不太严谨，正确的说这东西刚制作出来的时候是呈现附着在制作器皿上的一种鳞片状固体，在用工具小心刮下来后就会看起来像是一堆粉末，这些粉末有很强的附着性，用手抹的话会粘在手上。
“我们简单测试过了，这东西可以被压制成各种样式，目前看不会因为压制而产生什么反应，但是不同的形状和压制强度似乎会让它的效果也不同，现在测试效果最好的是这种。”吉米介绍道，然后拿出了两根黑棒棒。
出现在欧瑞克眼前的是两根直径约莫一点五厘米，长五厘米的圆柱体，欧瑞克看到这熟悉的形状和熟悉的大小都感动的要哭了，好家伙，这不就是五号电池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两个世界竟然在这里交互在了一起。
然而当这两根能量棒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却出乎意料的让他的手一沉，没心理准备的欧瑞克差点把这玩意给丢地上。
‘嗯？’欧瑞克有些诧异了，这东西的重量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吉米赶紧说道“啊，少爷，忘了说了，这东西有一些重……”
‘这不仅仅是有一些重吧。’
欧瑞克掂量了一下这东西的重量，单个重量最起码得有一斤了，这是什么概念，普通的一节五号电池也不过才七十克左右，同样的玩意这东西竟然重了七倍。
这东西竟然这么重是出乎欧瑞克意料的，但如果这玩意储能够多的话还能说得过去“这个能量棒能储存多少能量？”
“如果是当前的霍尔普步枪的话大约能射击三十次左右。”吉米赶紧回答道。
欧瑞克露出地铁老人手机.jpg的表情
同样的射击次数颗粒重量只有一百克左右，这之间的差距有些大了，吉米似乎也明白这点，他赶紧说道“虽然在步枪上表现一般，但是在小灵通上表现不错，少爷，一根这样的能量棒可以维持小灵通单独持续运行六个小时。”
这个表现倒是还不错，随即欧瑞克就想到这次和之前不同，这次的东西不是依靠各种偶然或者意外，这能量棒的配方是他们切切实实所有人废寝忘食的用各种材料测试出来的，自己在这这么挑来挑去似乎确实有些不合适，他赶紧转移话题问道“这么说你们是改造出了适配的小灵通和步枪了？”
吉米后面的研究员二话没说从里屋拿出了一把枪和一台小灵通，总体来说这俩东西外貌没啥变化，毕竟这么两天的时间也玩不出花来，小灵通的下面开了个口，里面可以竖着放进去两根能量棒，步枪则是把装粉末或者颗粒的匣子改成了一个圆筒，可以塞入一根能量棒，这东西有点类似于另一个世界的某款知名步枪靠近后方用来派出故障用的杆子那种结构。
亚当感兴趣的接过了步枪，他看向欧瑞克“少爷，我想试试。”
见欧瑞克点头后亚当拿着步枪来到了院子里，欧瑞克等一众人也来到了院子里，研究员们识趣的在一旁竖起标靶准备步枪射击的东西。
在研究员指导下一切准备就绪后，亚当抬手连续射击，啪啪啪啪啪的声音在靶子上接连响起，三十发快速出膛，蓝色的光芒像是指向靶子中心的标识线一样准确，一轮射击后靶子中央已经被射出一个洞，而周围也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快速的射击让他意犹未尽，又换了一根之后他重复之前的操作再次射击，就这样实际射击了六十四次，亚当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步枪。
“怎么样？”欧瑞克问道，虽然从围观的角度能看出一些东西但还是得实际使用的人自己来说说感受。
亚当把枪交给研究员后想了想“嗯，感觉更干脆利落了，没有之前使用颗粒弹药会产生的那种能感觉到的些许迟滞感，射击的手感差不多，要说的话可能有略微的改善，对精度的影响不是很大，而且也不用使用完后清理弹仓，这个倒是很方便，不过重量比以前确实增加了，这个实际感受挺明显的。”
他所说的迟滞感实际上是此前步枪都存在的一个问题，就是扣动扳机后使用者会觉得和击发之间有非常细微的一个时间差，肉眼看是看不出来，但是使用的话能感受到这点细微的差别，实际的影响并不大。
一旁的几个研究员根据亚当的叙述记录着，实际射击他们此前也都有测试，不过跟专业的比他们毕竟是研究人员，亚当的话还是很有参考意见的。
欧瑞克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也不指望刚搞出来就能弄出那么成熟的东西，从电池出现到电动车还经历了几十年呢，虽然那电动车好像才跑了二十来公里……不过换武器是不可能换的，先不说前一阵刚进行了更换，就说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性质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楚。
这能量棒如何充能？充能前和充能后有什么性质的变化？抗不抗冻？耐不耐热？沙土和水会不会对能量棒的充能以及输出产生影响？碰撞下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在各种环境下储存的能量保存时间是多久？这些都需要搞明白。
“你们继续深入研究这个东西，先把东西测试明白，之后的计划写份报告给我，不过我有两个方向给你们参考，一个是增加能量储蓄能力，另一个是减轻它的重量方面。”
吉米等人略有些沮丧，欧瑞克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太好，他们受到自己态度的影响难免会觉得没做好，赶紧劝导道“你们没必要有思想包袱，研究的路一直都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要是你们今天拿出来的就是直接能用的东西那我反而要研究研究你们到底是什么超级怪人了。”
欧瑞克笑着说道，吉米等人也露出了笑容，不过这个笑容略带着一些苦涩。
“咳，这样啊，我会多拨一笔钱，不会太多，一部分是用来奖励你们在这个项目中的贡献，这可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算是我请各位吃点好的，另一部分放到项目上，你们继续研究和改进，争取早日研究出更好更实用的配比。”
他还想再说点安慰的话，但是还没开口就看到院门口匆匆赶过来的西奥德，便立刻住了嘴，示意吉米多劝劝手下的研究员后他迎向了西奥德。
“怎么了？”
西奥德走到他面前，急切的样子肉眼可见，甚至都忘了给欧瑞克行礼。
“大人，坏事儿了，库洛死了。”
“啥？！”
第464章 埋在地里的金属
欧瑞克叹了口气，把纸重新叠好交给了西奥德。
“他最后还是透露了一些信息。”欧瑞克看着面前的班吉克斯说道“帕索鲁这名字明显具有东境的风格，不排除还有其他可能但我觉得基本可以确定了。”
班吉克斯点头，确实，这是一个典型的东境名称，因为这个名字的来源就是东境主城灰堡不远处的一条叫帕索的河，东境有相当一部分人叫这个名字。
抛开这点，班吉克斯更在意的是信里提到的那个药。
欧瑞克同样也注意到了这种药，不过跟班吉克斯想的不同，这种药的描述让欧瑞克想起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看过的某本小说里的一种药物，那种药物就像是某种有毒且会让人上瘾的强化药一样，让普通人的体质得到非常大的提升，可以让人同时拥有更强的攻击力，更强的防御力，但同时也会削弱使用者的思维。
而且他记得那本书里的那种药是需要长期服用的，如果一段时间不服用使用者就会持续陷入衰弱，同时还会产生类似于肌肉溶解一样的特征，书里那种药是那个世界的教会提供的，这让欧瑞克不禁联想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如此？如果是教会的话会是哪个呢？
而且制作这种药的人的目的是什么？分裂王国？的确，王国目前来看三位王储针锋相对确实有一股子老国王驾崩就会立刻打起来的节奏，欧瑞克倒是希望梅庭国王能好好活着，毕竟老国王看起来对他还不错，死了的话可能就没这样的好日子了。
亚当和西奥德看完信后也讨论起来，尤其是亚当，他现在算是脱离了警律庭，可以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从信上看应该就是他发现了自己被监视的事实，想要逃却逃不掉，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就只能自杀了。”
说到这儿亚当撇了撇嘴“说着喜欢霍尔普，但是最终还是为了保守秘密自杀了，明明只要坦白的话，看在他立了大功的份儿上，我觉得少爷肯定不会杀了他，顶多就是关起来而已，这样不就可以留在霍尔普了吗？何必呢？”
欧瑞克笑了笑，他其实能理解亚当的想法，但也能理解库罗的做法，毕竟接受了那么多年的间谍教育，很多想法并不能用霍尔普人的立场去揣测，库罗心中也有自己的坚持吧。
西奥德明显对提到的这种药也很感兴趣，但是他管的是霍尔普境内的安保，对于调查这个事儿他可插不上手。
注意到西奥德的目光，欧瑞克扭过头来“西奥德，我记得闻风庭那边有几个你同期的人似乎快要回来了。”
西奥德没想到欧瑞克竟然会说这个，他愣愣的点了点头“是的大人。”
“等回来后你挑两个人，一定要严防这种东西流入霍尔普，把它和仙女果放在一个等级，一经发现立刻抓捕并报告。”
这边的事情交代完了，欧瑞克正还想问问亚当和班吉克斯之间交接的如何，这时不远处的询问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发现了奇怪的东西所以才来报告？那么早？”不远处，两名巡警正和一个年轻的救险员对话。
年轻的救险员解释道“对，其实当时那个坑快挖完了，我就想早点起来挖完然后好干接下来的事儿……”
欧瑞克注意的不是挖坑，而是他们对话中所说的奇怪的东西。
“你说你发现了奇怪的东西？什么东西？在哪发现的？什么时候？”他走了过去，直接问道。
三人见一堆大佬走了过来，立刻都立正敬礼，小伙子有些局促的看了看欧瑞克身后的人，又看了看那两个巡警，低声说道“首长，这东西能说吗？”
欧瑞克愣了愣，意识到这是他之前交代下去的规定，这里的事情不能和其他人透露，其实他身后的这些人除了西奥德也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想了想欧瑞克觉得是时候开诚布公的和霍尔普管理层的人公布这个事儿了，他点了点头“直接说吧，没关系。”
两个巡警见状赶紧后退，他们可不想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不为别的，主要是保密程序太麻烦了。
“首长，我在我负责的坑里挖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似乎是某种东西的一角，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制作的，我发现之后就赶紧想着跟库罗长官汇报，结果就发现了库罗长官已经死亡的事儿。”青年说道。
欧瑞克看向洛根，一直只是听着没说话的洛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之前也不知道。
“你带我们去。”欧瑞克直接说道，青年二话没说带着众人向不远处的那片坑走去。
土坑附近有不少明显已经挖掘过的痕迹，那是曾经挖掘的洞又被回填的痕迹，毕竟只是找东西，要是挖的到处都是坑又不填，回头出了事儿甚至再遇到之前那种大水，恐怕出问题的就不光是河岸了。
青年带着欧瑞克来到了他负责的坑旁边，这个坑挖的很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已经挖到了规定深度的坑，坑并不是竖直的，不然他们也没法上来，斜坡向下，下面挖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洞的门口能看到一条没有固定的金属线裸露在外，那是为给里面提供照明的灯具供给能量的能源线路。
跟着青年走入洞穴，这洞穴并不大，大概也就是能允许一人进出，里面也不深，只不过因为角度问题阳光照不到才显得很黑。
进来后青年按动开关点亮符文灯具，光亮立刻把这个挖的并不大的洞穴照的通亮，在洞穴四周，一圈金属的可伸缩框架支撑着这个洞穴。
洞穴不大但向下挖掘的面却不小，欧瑞克扫了一圈洞穴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要说特别的话，也就是这泥土的味道特别重吧。
“就在这，首长。”青年用手抹了抹最靠里的地面上的一层土，土被他的手扫到一边后，露出了下面一个有三条棱线的一角，这个角并不尖锐反而有些圆润，能看得出来这东西肯定不会太小，应该有很大一部分埋在地下，三条线很平整，呈现九十度垂直的角度，应该是个正方体、长方体或者类似的形状。
‘这看起来……有点像那种‘不锈钢冰块’啊。’欧瑞克摸着下巴，这东西和他想的完全不同，这材质怎么看这么熟悉？
其材质非常光滑，埋在土里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土被抹干净后立刻就能发现这表面甚至能照出人影，保存的是相当不错，霍尔普的土质并不属于干燥这一类，以这东西的崭新程度看这玩意的材料绝对不普通，埋在地下这么久都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变化。
这让他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摸了上去。
第465章 不妙的标志
“大人不可！”后面跟着的亚当赶紧喊道，雷姆不语，只是一味的往前挤过来，不过欧瑞克的手已经触摸到了那表面上。
这东西摸起来凉丝丝的，他轻轻敲了敲，从感觉上来说确实类似于金属或者石料，到底是哪种他还分辨不出来，毕竟这个世界确实存在那种非常光滑的石头，不过他更倾向于这应该是某种金属。
又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后欧瑞克返回了地面上。
远处的刑事警员们还在帐篷里外进进出出，欧瑞克想起已经死去的库罗不由地心生感叹，哪怕再晚两个小时，他就能看到这段时间他们努力的成果了，也许看到这些他会晚一些甚至就不会自杀了吧，可惜了。
“你去把你们的人都叫过来，把你挖的这个坑扩大，让下面的东西露出来。”欧瑞克感叹了片刻后对那青年说道，青年应是之后向着救险员的帐篷那边跑去。
东西挖到了，欧瑞克却觉得自己倒没有想象的那么兴奋，也许是因为库罗自杀的事情影响，也可能是因为最近一系列的事情，不一会儿，险灾庭的人就集结完毕，一帮小伙子听到任务隐隐的明白似乎自己之前干的活儿终于有了结果，虽然都还是被悲伤影响着，但仍然是拿出了饱满的精力开始掘土。
“你觉得会挖出来个什么？”欧瑞克看着一帮小伙子奋力挖掘不禁问道。
身后的班吉克斯、亚当和洛根三人也不知道他在问谁，三人对视了一眼，亚当站出来说道“少爷，这东西恐怕得挖出来才能知道，不过我觉得肯定不是宝箱之类的东西，可惜不知道之前找到的那张图上面写了什么。”
欧瑞克有些惆怅，就是如此，如果没有挖到这个东西的话还能认为那张图是瞎画的，但是现在挖到这个东西了，那就证明那上面的东西是真的，也就是说在这附近还有很多类似的东西埋在地底，但是他们却搞不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这就很让人难受，尤其是这些东西还能连成一条线，就总感觉好像是埋了一圈地雷一样，你还不知道这些‘地雷’什么时候就轰隆隆炸了，把霍尔普城那片地方就炸到海底去。
虽然想的有些奇怪，但欧瑞克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心里直发凉。
挖掘工作开始进行，在此期间欧瑞克呼叫了其他还在营地里的安民军直接接管了营地，除了进出调查库罗留下的遗物的刑警组、听雨庭的人以及留下挖坑的险灾庭其他人不许随意进出，这里也就相当于是变成了一个军事管制区。
就连约瑟夫想找欧瑞克，告诉他第三代律动能源枢纽组实验性框架已经搭建完成都找不到人。
挖掘的速度很快，欧瑞克直接就在营地里搭了个帐篷等着。
他也不算孤独，营地里的人们是轮番干活，轮下来的人没事儿就踢踢球下下棋，欧瑞克虽然不感兴趣但是凑热闹谁不会啊。
顺带一提，在这期间瑟娜瑞媞甚至派人来问欧瑞克什么时候回家，知道欧瑞克暂时回不去之后贴心的让女仆送饭过来。
这就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了，虽然这确实是在关心他，但看着每次样子和味道都参差不齐的饭菜他有些怀疑瑟娜瑞媞是拿他当试验品了。
随着被叫来的人越来越多，结果就变成了这个营地里集齐了领地内几乎所有部门的主要负责人，这里面甚至包括了负责农业方面的钉子，除了研究院的那帮人还有唐纳德这个有特殊任务的似乎到的都差不多了，这时候一部分负责人才知道霍尔普原来还有这么个项目。
没办法，领主就在这里，想要做点什么就要找到这里，这让欧瑞克有些挠头，之前他离开霍尔普的时候也没见霍尔普就不运作了，怎么自己一回来就好像离不开自己了似的。
第二天，接近下午三点的时候，所有挖掘工作全部完成。
这是一个长宽高都是三米的类金属方块，同时也确定了左右这玩意儿的埋藏方位，这东西的底部有一根材质类似本体，应该是管线一样的东西向着地里延伸而去，只要顺着方向应该就能找到其他的。
欧瑞克来到坑边，坑边已经架设好了照明灯，发光魔法的符文在灯具里发出明亮的光，把那金属方块照的异常光亮。
在金属方块能看到的几个面上，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刻有很多不认识的文字，这些文字形如蝌蚪，连片而成，显然是一种系统性的成体系的文字，欧瑞克试图从这些文字上看出和现在的大陆文字或者他脑子中能记住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字类似的地方，然而没等他研究明白，他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这能映照出人模样甚至可以直接当镜子用的金属方块上，无数的不明文字组合之后，紧跟着一个标志，标志很小，但当他看到这个人类头骨加下方交叉骨头的标志的时候意识到了危险。
欧瑞克立刻向后退去，同时他也向其他人喊道“后退，所有人都退后！”
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小的标志，但所有人都听从了欧瑞克的话，包括还在坑里的人。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欧瑞克，欧瑞克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四周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里面，似乎只有莫顿是魔法最好的，其他的如吉米等人都并不在场。
向莫顿招了招手，莫顿指了指自己不确定走了过来“大人，您找我？”
欧瑞克面容严肃的看向莫顿说道“这里在场的人里面好像就你的魔法水平最高了，再叫吉米他们过来也来不及了，你先用魔法测试一下这东西有没有害。”
“啊？哦。”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如果是吉米他们在这里此时就明白，这种可疑的东西没准就是什么魔法物品，一定要检查后才能触碰。
莫顿拿出自己身上的魔杖，略微犹豫之后他念出咒语，魔杖快速指向那方块，一道蓝色的光迅速冲向金属方块，瞬间便没入了方块之中。
莫顿观察着，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大人，没发现任何可疑的魔法痕迹。”
欧瑞克舔了舔嘴唇“莫顿，你还记得之前你提交过的关于防疫的预案吗？”
莫顿心中一惊，询问的声音都不由地小了一些“大人，您是说……”
“我不知道，但是那上面有很危险的标志，我怀疑这上面可能附着着什么。”欧瑞克低声回道，莫顿听到这话迅速看向那方块，他眯起眼仔细观察，终于看到了那个标志，瞬间也有些慌。
欧瑞克冰冷地声音传来“看来预案派上用场了，只不过跟咱们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第466章 虚惊一场
节日如约而至，满街的孩子们可都高兴坏了，期待已久的假期终于来临，他们终于摆脱了学习，暂时的。
大街上到处张贴着关于节日的彩色画报，街角的公告栏和每旬霍尔普人报纸上刊登着关于节日庆典的日期排布，方便人们了解城内各处的活动。
在前不久刚立起来的牌子上，写着欧瑞克总结出来的霍尔普领的政策核心‘察实、固基、聚才、惠民、强军、兴商’，而在牌子之下，则是各种贴着喜庆的贴纸和拉花的小吃摊位。
在霍尔普城核心的街道位置处，从早到晚都会有丰富的表演，有杂技、弹唱、魔法表演以及话剧节目，不少店铺都准备了充足的食物打折甚至免费发放，整个霍尔普领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唯一让人们有些奇怪的事儿是明明这一切就发生在红楼附近，为什么却没见到往日经常见到的子爵阁下？就好像是子爵忽然消失了一样，明明此前还有消息说子爵会和他们一起看表演呢，子爵没有出现这一状况让不少想表达自己的感谢的民众都隐隐的有些担忧了起来。
就连因为要学习精灵语言而幸免于难的唐纳德都愁容满面，只有不太懂发生了什么的希琳是红楼里玩的最开心的。
挖掘营地的气氛就没有那么欢快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些异常的肃穆，营地周围已经建立了起来一片砖墙，这些墙面全都是安民军施工，现在安民军也管制着这片区域，如果是不明所以的人靠近这里不会猜到这里只是一个研究营地，只会认为这里是霍尔普的监狱。
方块被紧急掩埋起来，所有近距离接触过方块或者和这些人接触过的人都被安置在一个个被魔法笼罩住的帐篷里，这里当然也包括了欧瑞克。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花香，这是治疗药水的味道，这两天这片地方不知道被喷洒了多少遍治疗药水，即便是在帐篷里都能闻到这股味道，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味道最起码不难闻。
欧瑞克躺在行军床上，仰着头看着帐篷的顶子想着之前见到的那个方块，他不确定那东西到底有没有危害，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险起见。
当知道自己要被隔离的时候，救险员和那部分警员都有点不满，毕竟临近节日，忽然要被关起来任谁都不愿意，可当看到领主也要跟自己一样隔离，而且除了子爵单独一间这点和他们不一样以外其他的完全一样时，他们的牢骚全部消失了。
这是任何领主都做不到的，他们的子爵阁下却就是这么做了。
说来惭愧，欧瑞克这么做也不是为了拉拢人心，只是作为有另一个世界记忆的人他知道不严格遵守防疫类措施的后果罢了。
其实欧瑞克也并不认为这方块携带了什么病毒、诅咒魔法、污染或者是辐射，原因很简单，如果是那样的话周围的土地肯定早就被污染了，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跟周围完全一样毫无被污染的表现。
而且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个骷髅头应该不会那么小，作为提醒标志，他见过的类似标志都会标识的很大很大，毕竟是用以提醒的标志，不大一些被忽略了怎么办？
可是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经验，这是一个概率题，万一呢？万一埋下这玩意的人就是带着恶意呢？他能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吗？用整个领地的人的生命，不说人命关天，领地可是他从平地带着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可都是他的心血啊。
‘目的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欧瑞克很迷茫，现在他手里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完全猜不到埋下这些方块的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让他异常的烦躁。
躺在床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靠近了他的帐篷，片刻后，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人，我是莫顿，今天所有的检测都已经完成，不管是医学检查还是魔法检测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欧瑞克松了一口气，这就代表着他的担心很可能只是虚惊一场，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随即隔着一层帐篷和魔法欧瑞克询问道“其他的呢？有人有什么不良症状发生吗？”
莫顿就在帐篷外不远，他全身穿着一整套的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医疗服装，头上则戴着他那经典的猪头面具，因为魔法的原因，里面欧瑞克的声音有些沉，他仔细的倾听着，反应了一会儿后他回答道“大人，确实有几个人不太舒服。”
听到这话欧瑞克一惊，但紧接着莫顿继续说道“经过检查他们的身体没什么异常，应该只是他们的心理作用，给他们随便吃了点补血药剂后都好转了，根本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欧瑞克无语了，怎么现在人说话都大喘气呢？
不过这也体现出了魔法的好处，不用什么核磁、什么血检尿检，直接用魔法就能检查大部分的疾病，少部分检查不到的那也是魔法没法治的，基本属于放弃治疗那一伙的。
“这么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欧瑞克说道，同时他心里也自嘲着自己真是有够大惊小怪。
莫顿想了想“大人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多观察两天，毕竟正如您所说，那个标志到底代表了什么实在是不让人放心。”
“就按你说的做吧，再等两天，对了，你们物资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里不可能之后就放着不管了，埋起来归埋起来，之后还是要研究的，至今为止霍尔普领北部遗迹、东部边境和城北这三处里似乎只有这里是可能有进展的，既然如此提早做好准备总归是好事儿。
“一切准备就绪了大人。”莫顿说完又犹豫了一下“大人，现在城里有些议论，有不少传言正在广泛传播，您看……”
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是平时的话领民们还不一定关注欧瑞克去哪了，但最近是节日，而且还是霍尔普数一数二的节日，结果自己却一直没有露面，一些宵小，主要是那些潜伏在霍尔普的还没暴露的谍报人员肯定要趁机搞点事儿，反正也没什么成本不是。
“让唐纳德……算了，你等一下。”欧瑞克本想让唐纳德去弄，但是觉得还是学习精灵语言重要，毕竟那些精灵恐怕快要来了，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小桌子旁，唰唰唰的写了一张纸后从帐篷的缝隙处塞了出去。
莫顿透过魔法拿到纸条，纸条上写着让领事庭发布公告，称领主近几日外出，将于庆典最后一日返回。
“大人，这……”莫顿觉得领主的行踪，和那些平民们说是不是有些奇怪？
“就按纸条上说的办吧，把它交给领事庭，他们知道怎么做。”
第467章 庆典
转眼艰难的两天终于熬了过去，重新走出帐篷的欧瑞克轻吐出一口气，不远处其他帐篷里的救险员们也都兴奋地走了出来，尽情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在洛根的呼喊下才重新排好了队列。
欧瑞克很高兴，救险员们也很高兴，虽然因为这件事儿多少受了点无妄之灾，但他们曾经都是吃过苦的人，有些人不理解欧瑞克这么做的原因，不过别忘了他们属于安民军的序列，服从已经刻进了他们的记忆里，况且还有配属的教导，欧瑞克完全不担心他们会误解自己。
这边的事情还需要耽搁几天，等这一片搭建好做好防护后才会让研究院的人入驻，不过城里的节日可是一天都不能耽误了，尤其是明天就要举办霍尔普第一届夏季运动会。
骑着马带着雷姆和亚当，欧瑞克缓缓地骑行在前往霍尔普城的路上，东边河水波光粼粼，一列大力神迅速的在河边掠过，夏天的脚步逐渐到来，天气也愈发炎热起来，但显然更火热的是霍尔普城里的氛围，哪怕还有很远的距离，欧瑞克他们都能隐隐听到远处霍尔普城传来的喧闹声。
当欧瑞克骑马踏上霍尔普城的铺装路面上的时候，食物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街道两边的民居墙面上挂满了一面面霍尔普领的旗帜，在旗帜之间一条条彩带互相连接，被风微微吹拂的跳着舞。
路的周围尽是一些前往游玩地点的居民，欧瑞克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每个人的注意，前一阵子关于欧瑞克突发恶疾、被王国秘密抓捕、被人阴谋谋害、被篡权软禁等等之类的离谱谣言全都不攻自破。
周围的人们立刻汇聚过来摘下帽子问好，欧瑞克也没法再骑马了，只能下马徒步向前走，周围尽是一片“节日快乐！”的呼喊声。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那些因为节日放假而疯玩的孩子们，一帮孩子看到欧瑞克之后一边跑着一边呼喊“领主大人哥哥回来了！领主大人哥哥回来了！”
这别扭的称呼搞得欧瑞克哭笑不得。
已经走远而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人们听到呼喊也纷纷回来看了过来，在看到欧瑞克之后也顾不得自己之前的目的地，反而向着这边走来，一处本来还在分发着甜饼的店家本来还纳闷怎么人都跑了，听到呼喊后才反应过来，赶紧带着家里的吃食跑了出去。
“大人！您回来的太晚啦！您错过了第一天的庆典，那天可热闹啦。”周围的人们喊着，欧瑞克乐呵呵的没说话，他能说啥呢？他也没办法不是？
“但是我们都把最好的东西给您留着呢！”最靠近欧瑞克的一位大叔乐呵的举着手中的一条散发着浓重烟熏味道，颜色焦赫，还隐隐往下流着琥珀色油脂的熏鱼喊道，欧瑞克见过这位大叔两面，塞尔薇和瑟娜瑞媞经常去他家的店面买熏鱼。
其他的还有举着带着温度的鸡蛋、新鲜的大块生肉、热乎乎的烤饼、散发着香味的肉串以及冰凉的麦酒，不一而足，各个都要欧瑞克收下，欧瑞克自然是不能收，主要他也拿不了那么多东西，赶紧拱手道“各位，各位，这两天很忙没来得及回城，感谢各位的好意，感谢各位的好意，大家留着自己吃吧，过节咱们都吃好一点，健健康康的，接下来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他这话说的也不是无的放矢，这里聚集的人大多来霍尔普也就是一年左右的时间，他们以前过的生活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吃了今天没明天，不是他们不想去想，而是那时候根本就没资格想。
听到欧瑞克的话，举着几枚鸡蛋的大妈眼眶红了，她拽着欧瑞克的袖子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欧瑞克哪见过这场面啊，他以为这大妈受了什么委屈想要哭诉，但下一秒大妈却露出了和她眼中泪花完全相反的笑容。
“小领主说得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看这些鸡蛋，就是我来到霍尔普之后，在过渡营地换的小鸡崽长大下的，您看看这鸡蛋多好啊。”
小领主，对于这称呼欧瑞克表示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欢快的气氛瞬间戛然而止，远处几个话剧团的乐手仍旧演奏着名为《秋风下的金麦穗》，这是一首关于秋收的欢快曲子，此时听起来却多了几分秋天的悲凉感。
欧瑞克不认识这位大妈，但周围的人都知道她家的故事，这位大妈当年就是因为舍不得自己家养的两只鸡，不小心言语顶撞了贵族手下的骑士，结果被那骑士整的在当地活不下去了，才落了个四处流浪的结局。
周围的人似乎都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一时间竟然都眼眶红了起来，熏鱼大叔旁边的一位差不多年龄的大叔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他拽着欧瑞克另一边衣袖，眼睛就这么看着欧瑞克的脸，嘴唇颤抖的说着“如果我的儿子还活着，应该也跟你一样大吧。”
他的这话和动作很冒失，亚当刚想上前阻止却被欧瑞克制止了。
欧瑞克看着这个大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叔的眼里噙着泪水，就这么看着他，却又好像看的不是他，欧瑞克看着大叔的眼眸中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又好像不只有自己。
眼看着氛围就这么向着另一个方向滑去，忽然孩子们里的一个小女孩举起了她手中刚拿到的一个小甜饼，欧瑞克看不出女孩多大，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或许只有五六岁，也可能因为营养不良实际上有七八岁？
“鸡蛋多好吃呀，我最喜欢吃鸡蛋啦。”
女孩只是看到周围的人忽然都伤心了，加上看到那位奶奶手上的鸡蛋才不解的喊了出来，但她的话却瞬间让周围的人们都笑了起来。
欧瑞克也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就像是一团杂草一样的女孩的头发“喜欢咱们就多吃，天天都吃，以后咱们要长个高个子，长得壮壮的。”
女孩点头“嗯，我要长高，我要进研究院！”
呦，还挺有志气。
“我也要长高！我要当安民军！”一旁的一个男孩蹦着高的喊起来，随着他的喊叫，其他孩子也都跟着喊起来。
“我要当救险员。”
“我也要当安民军。”
在孩子们争相呼喊自己愿望的声音里，气氛又重新变得欢快活跃起来，不远处，捧着冰麦酒的老爷子，他有着红彤彤的大鼻子，似乎是喝了不少酒，忽然举起手中的杯子高喊道“敬霍尔普！敬子爵阁下！”
随着他的喊声，周围的人也跟着喊道“敬霍尔普，敬子爵阁下。”
欧瑞克非常开心看到这个场面，他拿起旁边递过来的一个酒杯，高举起来“敬霍尔普的大家，敬，美好生活！”
说完，他仰起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猛地放下酒杯，仅仅这么片刻，他的脸已经通红，五官就像是拧在了一起的喊道“今天的酒怎么这么辣！”
“哈哈哈哈。”庆典最后一日，霍尔普城上空仍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468章 辛可德瑞亚使团
等欧瑞克回到红楼的时候已经喝下去了好几杯酒，虽然有了第一杯的经验他没有再喝的那么猛，但这么一路回来也是喝了不少。
等他进到红楼的时候满身都是酒气，整个脸红的就跟猴屁股一样，还是被亚当他们抬到了卧室里。
听到消息出来的瑟娜瑞媞看到欧瑞克这个样子，不禁皱着眉埋怨起来。
“你们怎么也不拦着点？让他喝成这个样子。”
“哎呀。”欧瑞克现在也是神志不清了，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回应着瑟娜瑞媞问亚当几人的话“没办法嘛，他们都那么高兴，我不能不给面子啊，这么个高兴的日子……”
瑟娜瑞媞掐着鼻子挥散了一些空气中的酒味，她无奈的看着躺下的欧瑞克，给他盖上被子，和亚当一起走出了卧室门，没办法，谁让摊上了这么个人，她走向厨房按照自己的经验准备熬一锅醒酒的汤。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三点钟，欧瑞克勉强从醉酒中醒了过来，不是他想醒过来，麦酒的劲儿本来就不大，而且他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辛可德瑞亚的使团提前到来，此时已经来到了霍尔普的上空。
莱莎第一时间变成了飞鸟飞向空中查看这群不速之客的身份，发现是精灵之后她赶紧落地报告了这件事，然后得知消息的亚当就赶紧摇醒了欧瑞克。
城里的居民们也发现了天上出现的巨大‘飞鸟’，不过在得知那是外国的使团后除了部分居民怀着好奇的心多看了两眼，其他人大多都开始收拾起街上的和自己手中的垃圾。
一年一度的庆典已经来到了尾声，而为了维护街区的卫生，街区的办事员们组织起各个街区的居民们开始清理垃圾。
降落地点选在还没来得及铺装地面的剧院广场上，随着狮鹫那巨大的翅膀扇动着狂风吹拂，土地上的尘土全都被刮了起来，一时间竟然还给降落的使团增添了点神秘感。
莱莎也随着他们的降落落了下来，显然她对于这种只存在在某些故事里却从未见过的生物非常好奇。
那些狮鹫眼看着之前一直绕着它们转的飞鸟落地变成了一个女孩，纷纷露出了人性化的诧异的眼神，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脑袋一撇闹气一样的不再看莱莎，搞得欧瑞克一头雾水，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五只狮鹫很快便停稳，欧瑞克带着临时组建起来的欢迎队伍还有为了今天准备了许久的唐纳德、希琳一起眯着眼睛等待着使团从狮鹫身上下来。
不远处剧院的剧场大门里面，一群紫罗兰剧团的人偷偷向外伸着头张望着，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么近距离的看精灵和那些狮鹫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传了过来。
狮鹫上，几道人影顺着狮鹫放下的翅膀滑了下来，和王国这边爱讲排场不太一样，这些精灵似乎对于这种在王国贵族看来有些‘丢人’和‘无礼’的行为无感，反而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欢迎各位来到克拉曼依王国的霍尔普领，我是这片领地的领主，欧瑞克·霍尔普。”欧瑞克看到为首的那人穿着华丽，虽然看不出男女但应该就是带团的人，便行了个贵族礼节问候道。
那精灵愣了一下，随后哈哈笑了起来“抱歉抱歉，我只是个跟团过来的人而已，帝国代表是那一位。”
说着，另一个精灵从旁边走了过来，欧瑞克有些尴尬，真的，这些精灵在他看来都一个样子，那就是好看，他也不知道该说是漂亮还是俊美，不管是容貌还是声音都让人无法分辨，总之就是好看就完事儿了。
那精灵走过来后随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瞬间一道蓝色的光悬浮在半空中落下银色的光点，随后精灵双腿微曲双手放在腹部弯腰，说了一段欧瑞克完全听不懂的话，这时候欧瑞克才反应过来，咦？刚才那只精灵说话他好像能听懂啊？
“你好，我是辛可德瑞亚女皇派来的使者，我的名字叫做邱丽尔·泉影。”那华服精灵说着王国的语言。
欧瑞克身后的唐纳德一脸的面如死灰，既然人家都自带翻译了，那他这段时间练的那些都是为了什么啊！希琳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学什么都是学，她更好奇的是面前这些只在故事和童话书里见过的精灵，要不是旁边的女仆跟着，她现在恐怕都已经跑到这些精灵的面前仔细的盯着人家看了。
有了这个华服精灵的翻译，双方的交流顺畅了不少，邱丽尔随后介绍了一番自己团队中的其他人，也包括了这位华服精灵，让欧瑞克没想到的是，这华服精灵的来头还不小，竟然还是辛可德瑞亚皇族成员，当今帝国唯一继承人，名叫洛斯利安·晨星，受封拂晓晨光头衔。
恶补了一些精灵知识的欧瑞克对于这个受封还是知道的，这个东西就类似于王国这边给的亲王头衔，属于一种加衔的称呼，一般用来给继承人加封，或者给家族成员安排职位的时候方便有个与之对称的头衔。
欧瑞克看向这华服精灵，说真的他并不怎么期待和这位帝国皇女有什么交集，他更好奇的是这位来霍尔普所为何事。
“我没想到来访队伍中竟然还有一位尊贵的皇女殿下，不知道殿下此次到访霍尔普是？”欧瑞克恭敬地问道，虽然带队的是邱丽尔，但是从身份上来说这位继承人显然更高。
他这一句话那‘皇女殿下’没有翻译，只是就这么憋着脸都红了起来，唐纳德赶紧上前负责起了翻译的工作，谁知道他把欧瑞克的话翻译了之后，旁边的使节团的成员们直接绷不住纷纷低下头嗤嗤笑了起来。
“这是？”欧瑞克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
“我，是，男，的！”洛斯利安咬牙切齿的看着欧瑞克一字一顿的用王国语言说道。
额，谁能想到呢，和使节团的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的让人尴尬，这真的不能怪欧瑞克，主要是他们一直在提辛可德瑞亚女皇的事儿，欧瑞克下意识的一位继承人也是个女的，加上这位也留着一头长发，面容美丽的同时声音也很柔和，除了表现的有些大大咧咧的欢脱外，说是女的完全没问题。
别说他了，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唐纳德也以为这精灵是个妹子，现在想来，恐怕他应该是叫做洛斯利安，而不是欧瑞克刚才想的洛丝莉安。
所有人里只有希琳最为淡定，她只是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些精灵，从刚才狮鹫落下来之后她就一直是这副好奇的表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欧瑞克心里长呼一口气，他觉得肯定是今天的醉酒影响了自己的状态，晨星似乎忽然释然了，他摆了摆手“算了，我知道，你们王国这边总是会认错我们的性别，别说了，习惯了。”
不知道怎么滴，欧瑞克竟然从他这话语和动作中感受到了一股认命了的感觉。
第469章 匆忙的采购和神秘药丸
一路上洛斯利安由最开始的生气渐渐变成了好奇，他跟在邱丽尔身边跟欧瑞克问东问西，不是他土包子，主要是霍尔普和王国的甚至是大陆的其他地方都有不小的差别，如果不是欧瑞克他们还是克拉曼依人的模样洛斯利安都要以为欧瑞克他们是个新物种了。
“你们今天晚上就想完成采购？不多住两天？”欧瑞克露出诧异的神情，刚才一路交谈有了洛斯利安的参与顺畅很多，也让他了解了这一次邱丽尔他们的打算，让他好奇的是邱丽尔他们似乎很急切的想要和霍尔普签订采购约定，但他想不到这些精灵采购的东西有什么好急的，那这么看来应该是他们还有别的事儿？
邱丽尔和洛斯利安快速的交流了两句，洛斯利安竟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他之前也并不知道使节团的打算。
“嘶，好像是……他们出发之前才刚接到我姑姑，哦，也就是女皇的命令，要求他们尽快前往希伦城和你们的国王询问一些事情。”
“什么事儿这么急非要今天晚上就走呢？也没必要这么赶吧。”欧瑞克劝道，他觉得既然都来了好歹要让自己尽一些待客之道，而且不管怎么说也不至于连休息一晚的时间都没有吧。
洛斯利安没有翻译，而是摇了摇头“这是女皇的命令，他们必须遵守并严格执行，不过或许并不需要今晚就签订，我觉得可以等完成任务后返回的时候再签，只需要留几个人在这里就行了，你觉得呢？”
欧瑞克自无不可，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之前和勒希梅尔的交易就换来了如今霍尔普的香露水、道路铺装这些技术的材料，谁知道更强大的辛可德瑞亚有什么东西，多交流一段时间了解了解对双方都有利，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见欧瑞克赞同，洛斯利安把自己的想法和旁边的邱丽尔一顿讲述，邱丽尔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但思索了片刻后她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说着众人已经来到了红楼门口，早就接到了消息的红楼警卫赶紧打开外院的大门，管家特纳和女仆长塞尔薇率领一众红楼的仆人们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欢迎着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引着使节团坐下后，欧瑞克拿出一本册子放到桌上询问道“不知道你们想要采购什么东西？”
这本册子上写的便是目前霍尔普能出售的和可以生产但需要王国许可出售的东西，这也是多次交易的经验，自己去讲或者找人来讲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给个册子，不过显然这个本子制作的时候忽略了精灵语或者说外国语言的问题，上面只有王国的文字。
现在的场面略有些诡异，屋里的仆人们对于精灵很好奇，精灵们却对这栋房子很好奇，不管是在辛可德瑞亚还是访问其他国家，他们见过的领主的宅邸似乎都比这个楼要大不少，这楼有些不匹配欧瑞克的身份，显得略有些……寒酸？
洛斯利安讪笑着拿起册子“你倒是很节俭，这房子看起来比你的身份所该拥有的差了不少，至于物品，我们来之前和勒希梅尔了解过很多了。”
他这话倒不假，辛可德瑞亚长期在大陆各国之间担当着调停者的角色，他们和各国关系都不差，尤其和北边的勒希梅尔关系甚好。
随后他随意翻了翻便罗列出了不少东西，例如花纹贴近自然的布料、防火涂料、一些玻璃制品之类的。
当然他们的需求还有一些钢铁制品，尤其是定制的箭头，但这玩意不仅涉及到王国的钢铁管制还涉及到军事，不论如何欧瑞克都不可能轻易出售，只能等邱丽尔从王都获得许可后才能达成交易了。
最后，邱丽尔和洛斯利安说了两句，洛斯利安又加上了一项欧瑞克都没想到的物资。
“我们希望能采购一批纸张，普通的纸张，附带着还想订购一些每旬霍尔普人报纸。”
“啊？”欧瑞克完全没想到会加上这么一项，纸他能理解，能生产和能生产很多是两个概念，霍尔普的纸很便宜，已经进入批量化、程序化、魔导化的纸厂让高贵的知识在霍尔普变得廉价不少，欧瑞克一直相信他曾看过的一句话‘知识应该高贵而不应该昂贵。’
也正因为此，经过小一年的努力，最起码纸张和书都成为了霍尔普人能够负担得起的一种‘商品’。
让他不解的是为啥要订购每旬霍尔普人？精灵们又不住在霍尔普。
“呵呵，就当做我们对王国，对霍尔普领的好奇吧，更多的了解才能更好的交易不是吗？”洛斯利安看出了欧瑞克的困惑，乐呵呵的解释道。
就算是欧瑞克拒绝其实也没关系，他们照样可以买到，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个顺水人情呢？欧瑞克点头答应“就当是为了友谊，我会在来回的交易中免费附送最近的每旬霍尔普人报纸。”
“那就多谢了，对了，我有个个人的好奇的问题，听说霍尔普有一种叫做‘玉米’的香甜的主食？”洛斯利安说着这话，脑袋却已经伸长了向不远处的厨房看去，但厨房里除了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让他略有些失望。
不是欧瑞克恶趣味，但看到这位皇储的样子他就已经开始想象这位抱着玉米棒子啃的样子了。
“没问题，这些我们可以满足，包括你说的玉米，甚至现在你就可以看到玉米是什么样子。”他的话音刚落，塞尔薇便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的正是有着金黄颜色、散发着诱人香甜气息的玉米。
感谢那几包种子，这简直堪称穿越利器，玉米不仅高产而且还可以搞出很多品种，好吃的可以填饱肚子，那些味道差一些的则可以成为玉米面或者牲畜的饲料，现在瑟娜瑞媞的农业站还在研究怎么榨取玉米油，可以说霍尔普现在能养活这么多人，玉米有很大的一份功劳。
使节团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塞尔薇手上的盘子，随着盘子落下，精灵们纷纷伸长脖子看向玉米。
邱丽尔还在说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在夸赞味道很香甜很特殊，而皇储洛斯利安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双手直接把他的魔爪伸向了盘中。
“哎！等下……”欧瑞克还欲阻止，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这小子的动作快。
洛斯利安刚抓住玉米，手还没提起来就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这一声喊得旁边的人们都是一激灵，但这皇储不知道是对吃执着还是怎地，竟然硬是没有撒手，就这么扛着滚烫抓在手里上下翻腾着这被切开的半截玉米。
“还很烫……”欧瑞克把后半句说完，但显然已经晚了。
“真，真香啊。”他闻着味道还不忘评价一句。
‘不是哥们，这时候你就别评价了，你的手都要熟了啊。’欧瑞克心里疯狂呐喊着。
第470章 代价是什么
不用欧瑞克再说，使节团的其他人都没有再想要伸手，邱丽尔在旁边不停地用精灵语巴拉巴拉巴拉的皱着眉指责着，最起码欧瑞克猜测她是在指责，这倒是让欧瑞克对这个使者的身份感兴趣了，之前也没介绍，只是说邱丽尔是使者，但从她和皇储说话的方式看她的身份应该不低。
洛斯利安被烫的嗷嗷叫，现在翻译的重任落到了唐纳德和希琳的肩上。
这边邱丽尔还在教训着洛斯利安，那边的几个精灵则兀自交流着什么。
唐纳德一边听着一边在欧瑞克耳边翻译，希琳完全没管这些，她坐在欧瑞克旁边，此时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塞尔薇端上来的糕点所吸引，正一个接一个的往自己的嘴里塞，看的旁边她的女仆直皱眉。
“他们说，额，应该是在说王都那边有没有玉米，然后说到了几个王都比较有名的餐馆，左边那个说王都的一些餐馆太脏了，有好多……这是什么词？前后意思好像是说部分可以吃饭的旅店有特殊服务，让他不太舒服。”
好像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就是一些闲聊而已，欧瑞克刚想着要不要吩咐塞尔薇准备一桌有霍尔普特色的晚饭，唐纳德忽然说道“他们提到了一个词，那似乎就是他们这次去王都的任务，这个词我听不懂，但听他们的话似乎并不是简单的交流，好像是去兴师问罪的。”
‘嗯？兴师问罪？’欧瑞克表面的表情没有变，心里却疑惑起来，王国和周边的国家都有贸易往来，大多数都是一些很基础的商品，这些商品就算是出再多问题也不至于让精灵们特地飞一趟王都吧？
“药物。”正一拱一拱的使劲吞咽着嘴里甜蜜食物的希琳就像一只仓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道。
唐纳德和欧瑞克的目光看向希琳，希琳被噎的有些难受，旁边的女仆赶紧把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了希琳，她捧起对她来说硕大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下后才费劲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缓了缓之后才说道“他们说的那个词是药物的意思。”
随后她仰起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那副样子贼可爱，欧瑞克被逗笑了，伸出手捏了捏她明显比以前肉乎多了的笑脸，惹得希琳嘟起嘴的拍打。
抛开希琳这边不说，如果是药物就很让人奇怪了，王国的魔法师数量再多也是针对克拉曼依人，精灵他们可是自成一派的，有自己独有的精灵魔法，相较于向辛可德瑞亚出售魔药，反而是辛可德瑞亚会向王国出售一些精灵制作的特色药物，这些药物甚至很受一些贵族们的追捧。
‘诶？’欧瑞克忽然灵光一闪，要说到药物的话，最近不就有一个关于药物的消息吗？就库罗之前提到过的那种神秘药物。
那种所谓的能提升人类能力的药欧瑞克当然没有见过实物，甚至在此之前他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之前欧瑞克见过的他认为最危险的禁品就是花仙果，而霍尔普也确实在前一段时间收缴了一些花仙果，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库罗秘密藏匿的。
顺带一提，之前那些一批骑士和商人子女就是因为过量吸食了花仙果才导致变成那样，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个最严重的女孩其他人都已经基本痊愈并且脱瘾，也正因为这件事，欧瑞克第一次见到了吸食花仙果后的人是什么样子，这倒是更加坚定了他把这玩意放到霍尔普禁绝名单中的决心。
当然，那女孩也在渐渐恢复中，这帮人最近倒是老实了一些，欧瑞克真心希望他们能改好，而不是颓唐的浪费自己的青春，哪怕就好好工作呢？
欧瑞克选择直接询问，却并不直接说明所说的东西是什么“不好意思，我听我们的翻译说，你们是要去王都询问关于某种药物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我恰好知道关于某种药物的事情，不知道和你们所说的是不是一样。”
趁着唐纳德和希琳配合着翻译自己刚才说的那长难句，他微笑着仔细观察对面这些精灵的表情和反应，从那些精灵明知道这边有人懂精灵语还把任务说出来的情况看他们应该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机密，那自己的询问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对面这些精灵的反应也确实如此。
邱丽尔愣了一下后皱了皱眉，但她并没有质问对面的欧瑞克询问这个做什么，而是饶有兴趣的说起了一连串的精灵语。
这可难倒了唐纳德，哪怕是希琳都只能听懂很小的一部分，两人只能听着邱丽尔的话发愣，却半天都没翻译一句话，到头来还是皇储发挥了作用，他直接用王国语言把邱丽尔讲的话复述了出来。
在前些日子，辛可德瑞亚帝国边境地区出现了多次的动物伤人事件，精灵和那些动物一向都很亲和，之前相处的都很融洽，像这样频繁的伤人事件鲜少发生，这样奇怪的情况立刻引起了帝国的注意，在进行了调查后他们发现这些事都集中在帝国和王国的边境附近，随后一连串的调查最终确定这些袭击都是围绕着一位寡居的前祭祀家附近，祭祀在辛可德瑞亚帝国类似于王国法师庭的大法师，身份地位自然不必多说。
随后帝国的树荫守卫，也就是相当于霍尔普警律庭的治安机构想办法申请猎杀了一部分可疑的动物，在之后的调查中他们发现这些动物的神志似乎受到了某些影响，已经完全不能和他们进行沟通。
更可怕的是经过解剖发现这些动物都或多或少发生了一些器质性的变化，它们的一部分内脏消失了，有些甚至是致命的，但它们却仍旧活着而且还袭击了多人，这种状况非常诡异，这时候这件事也终于引起了女皇的注意，在特别的许可下他们搜查了那名祭司的住宅，搜出了一些明显有问题的黑色药丸。
随后这名祭祀也供述这些药丸来自于隔壁的克拉曼依王国，只是他也不知道跟他交易的人是谁，第一次交易不过是在一个野外营地，那人戴着兜帽，此后的数次交易都是他把钱或者要求的东西放在指定地点，过一会儿再去就会有新的药丸放在那里，为此帝国的绿荫守卫想要进行诱捕行动，与此同时女皇也临时给了前往霍尔普的邱丽尔等人加了这么一项前往克拉曼依王国质询这件事的任务。
听起来似乎确实和自己所了解的那种神秘药物贴合，作为回应欧瑞克解释道“我这里也了解到了一种类似的药物，来源不明，说实在的我甚至没有见过那东西什么样子，但是我了解到那种神秘药物能够改变人的心智，同时强化人的攻击力，我很怀疑这种透支人类能力的药物背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这听起来是一种非常可疑的东西。”
邱丽尔听着皇储的翻译露出严肃的表情，她白净漂亮的脸蛋上似乎带起了一丝郑重“您的怀疑合情合理，我们认为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所以才需要急切的和你们国王联系。”
“毕竟不知道代价的东西才是最昂贵的。”欧瑞克赞同的说道。
第471章 恢复了活力的国王
“您的话充满了哲理。”邱丽尔点着头说道。
下一刻，她打开了自己一直带着的腰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随后在霍尔普众人面前打开了盒子，盒子里，一枚黑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里面。
欧瑞克诧异了，一个是他没想到这东西使节团的人竟然戴在身上，另一个是他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大，他本以为这东西就跟他们售卖的三种药丸一样大小，但见到实物才发现这东西比他想的大多了，看起来最少有五公分的直径，就跟那种曾经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用蜡封着的黑色大药丸一样大。
“我……的天，这玩意这么大！”欧瑞克忍不住惊叹道，唐纳德他们也同样有些惊讶，这么大的药丸在这个世界确实不多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颗药丸上面，这颗药丸安静地躺在锦盒里，其表面甚至有些黑得发亮，好像能照出人影一样，浑圆的球体上没有一丝其他杂色，仅仅是打开这个盒子片刻，周围竟然就隐约的飘散着一股子奇怪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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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保养的极好，但因为岁数原因已经形如枯槁的手伸向药丸并捏起，随后药丸被吞入口中，梅庭国王端起旁边的茶水将茶水一饮而尽，随着一阵费力的吞咽，他微微喘着气，显然吞咽这么大的药丸对他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吞咽下肚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气息渐渐减轻，到最后竟然就跟一尊雕像一样毫无声息，但片刻后，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睁开，一丝金光闪过他的眼眸，此时的他却和刚才闭眼的时候筋疲力尽的样子完全不同，显得神采奕奕的。
“来人。”
随着他的呼唤，宫殿外一名侍从弓着身子走了进来。
“陛下。”
“他们都到齐了吗？”
侍从连忙回答“陛下，各位大人都已经到齐了。”
听到这个回答梅庭直接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宫殿，就仿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一样向外面的廊道走去。
很快，他来到一扇大门前，他抬手制止了守卫推门的动作，然后把手放在了门上，停顿了一下后，大门被他推开。
里面的几位大臣见到梅庭国王来了，纷纷避让行礼，随后他们只感觉一阵风像是从自己旁边掠过一样，再抬头的时候国王已经坐到了王座上。
“诸位卿。”他坐到王座上直接开口，下面的各位大臣隐隐觉得今天国王似乎……和往常的不太一样，似乎更精神。
“在开始今天的议题之前，我想先谈谈来自于霍尔普的提醒。”
这件事也非常有意思，自从那封信被送到王庭以来，群臣中的大部分人都表达了赞成，认为应该提前修缮河道河堤进行预防，只有财务大臣萨莫泊和财务部的官员以及已经前往圣巴尼尔关的监察大臣柯克在送回王都的信中提出了反对的意思。
这个场景让梅庭觉得很有趣，他执政这么多年，这个场景都难得见到几次。
一听到国王要说这个话题，萨莫泊连忙走了出来“陛下，恕臣直言，不管多少人赞成多少人反对，但是财务部真的没钱呐。”
梅庭国王直接伸手制止了财务大臣的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内务大臣赫尔曼侯爵“这个事情之前我就知道了，但我想先听听赫尔曼卿的意见，咱们的大人们似乎都有些过于着急了，到底会不会大降雨，到底会不会发水灾都还没有定数，就开始因为修缮而争论还为时过早，是不是？”
他笑着环顾着下面的几个最亲近的大臣，这些都是从自己年轻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的人，但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亲密无间的关系早就变得疏远，他们仍旧值得信任，可梅庭不得不考虑他们这些人现在也管着一大堆人。
内务部的一项任务就是记录天象，但赫尔曼显然对这个话题很谨慎，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提交任何一份报告，主要是这片大陆的天象实在是不好预测，这么重大的事儿他真的承担不起责任。
但既然国王点了自己，赫尔曼不想说也得站出来说两句了。
“陛下，根据记录来看，夏初白枫州地区发生大灾的比例并不高，尤其是水患，大雨往往集中在夏末时节，历史上只有两次在夏初的超大暴雨，臣认为霍尔普子爵的提醒或许更多的是对王国的警示，并不具有巨大的参考性，尽管如此臣还是觉得应当疏通河道修缮河堤，一是臣认为这白枫河上次修缮都已经是四年前了，不少地方都已经淤积，二是臣……臣认为当此之时，给那些流民们找些事儿做也是好的。”赫尔曼低着头说着自己的想法。
“但是王国现在真的没钱，我上哪挤出那么多钱呢？”财务大臣显然是历次讨论的主角，不管是什么事儿都要找他要钱，虽然得罪人不过他也没办法。
这时伦勃朗侯爵站了出来“陛下，各位，虽然这件事和我们贵族事务部关系并不大，但为仗义执言我还是想说两句，霍尔普子爵此举当然是好意，他的提醒也很及时，各位设想，这两年才刚刚旱灾，虽然旱灾后邻着雨灾的情况几乎未曾发生，但如果发生了，当大水漫过田埂时，我们面对的将是比蝗虫更可怕的东西，那千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城中尚且不能自保，其他地方一旦大水冲上岸，农田不保，房屋不保，他们仍旧会如前年那般到各个城镇中讨生活，到那时候王国花费的恐怕比治旱的花费还要大啊。”
他说的很有道理，就是不知道之前从不关心脚下百姓的这些大贵族怎么忽然就悲天悯人了，真是让人费解。
萨莫泊张了张嘴，他当然知道这个情况，但事实就是财务部拿不出钱啊，这是客观事实，不管其他情况如何，他也没办法把一个金币掰成五个花啊。
不过伦勃朗显然不是出来站在制高点说两句就完事儿的，他见萨莫泊的样子笑道“当然，王国的现实情况也不能不考虑，我认为修缮疏通很有必要，结合王国当前紧张的资金，不如分批建设，先紧着重要的部分发力，后面不重要的地方可以之后再考虑。”
这话说出来，其他人立刻点头，反正无非就是分批拿钱……咳，分批施工而已，以前有时也是如此。
萨莫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如果分段，那必然优先修缮王城段，征发万人，两个月的时间十万金币足矣。”话说出口后却又是一声叹息“但王城段的石材需要从北境运来，运输成本就要占三成。”
他心里早就有这个方案，但他不会说，也不能说，这是财务部出钱，这提议谁都可以说，唯独他不行。
第472章 没人在意却真实发生了
其他人对视一眼后也都没有理由站出来反对。
看众人都点头，似乎是对这个时间和花费都能够接受。
“既然如此，我想要让霍尔普领的施工队负责这次的工程建设。”
梅庭国王坐在王座上，忽然说出了这句话，下面的大臣们皆是一惊，谁都没料到国王竟然会说出这话，其中性格最直接的统军大臣立刻喊道“陛下不可！”
其他人看样子似乎也想要阻止国王的这个大胆的想法。
“哦？为什么？”梅庭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些老臣。
科特林侯爵立刻斩钉截铁的说道“陛下，霍尔普领距离王都那么远，没有必要找那里的人来王都施工吧，而且王都这么多的匠人，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吧。”
“为什么？”梅庭国王把玩着手里的一枚发着阵阵金光的金币，目光紧紧盯着下面大臣每一个人的脸“呵呵，白枫河的河堤河道每隔几年就修一次，但每次王国耗费巨资修筑的河堤却都用不了几年，我想，问题一定是出在了那些匠人的身上。”
“正好，我听说霍尔普的城镇建设颇有几分样子，而且他们也正在修建萨尔贡河的河堤，恰逢此会，不如直接让霍尔普领承接王都河道的修缮工作，不也挺好的吗？”
这些人又不傻，他们也都跟了国王许多年了，听到这儿就明白过来国王根本不是想真的请什么霍尔普的施工队来承接河道的修缮，他不过是在敲打自己这些人不要手伸得太长，不要太贪。
明白过来的众人也知道这时候是他们该配合的时候了，医务大臣卡姆佩西侯爵紧接着附和道“陛下，霍尔普领也不过是才刚开始修建萨尔贡河河堤，恐怕他们的经验还是不足，况且霍尔普人口本就不多，恐怕也没法承担王都河道的修缮，如果陛下不放心的话，可以着令多加监管，臣等届时一定鼎力支持陛下的决策，实在没必要费这个时间从远在东边边境的霍尔普领招人过来。”
又一次的妥协。
梅庭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无意识摩挲，那些熟悉的面容此刻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陌生，国库空虚的重压让他不得不小心试探，可这些陪伴多年的臣子，此刻却像隔着雾霭般难以捉摸，今天的这番对话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王国国库没钱吗？本来就需要精打细算，如果他不提前敲打一番，到时候又是一地鸡毛，如果真的遇到了水灾，王国该何去何从？
但他能做的似乎也仅限于此了，他依靠的终究还是这些贵族，这些臣子。
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梅庭国王刚要点头认可，外面却忽然响起一道惊雷，就如同一柄巨斧劈开了天空一样，厚重而悠长的轰隆声猛然作响。
梅庭猛地站了起来快步来到窗前打开窗户。
明明还是下午，但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铅灰色的云层在天穹翻涌，如被打翻的墨瓶在纸上晕染，不时的有几道明亮的闪电划破天空，照的这间王室书房里忽明忽暗，一股夹带着泥土味道的潮湿气息涌入鼻腔，不少飞鸟沿着王宫的庭院快速的飞行，就仿佛想要赶快回家收衣服的人们一样。
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外面就如同爆豆子一样落下硕大的雨点，雨点击打在宫殿房顶，击打在王宫地面，击打在梅庭面前的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巨响，就像是下一秒就要穿透玻璃冲进来一样。
窗外的雨幕突然剧烈翻涌，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蜿蜒如泪，梅庭的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又想起霍尔普子爵信中反复提及的‘水患’，此刻窗外的大雨仿佛成了某种隐喻。
这个念头还在梅庭的心头萦绕，然而紧接着外面的雨就如同千军万马奔腾一般，无数的雨点疯狂地倾泻向地面，发出巨大的隆隆声，只是片刻时间，外面本来还很清晰的庭院风景却已经被淹没在了雨雾之中完全看不清样子。
梅庭回头看向屋里的几位大臣，所有人又都把目光投向了王座侧面桌子上放着的信封，那封信上写的正是霍尔普子爵发往王都提醒注意可能发生洪灾的警告信。
所有人都没怎么当回事儿，但现在这一切似乎应验了，以如此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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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瑞克对于自己的提醒应不应验并不怎么关心，事实上他关心也没什么用，怎么去做是王宫那帮大佬的事儿，他着急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面前比赛的胜负。
随着运动会开幕和第一天的角逐，不少项目都迎来了决赛环节，面前正在进行的便是千米无障碍赛跑，为了公平起见，警律庭、险灾庭和安民军都不能参与，不然其他人就太吃亏了，这一届参加的人其实都是来自于除了前面三个部分以外的其他普通人而已，不专业，但是很欢乐。
当然，也正是因为参加的都是普通人，才让比赛充满了悬念，就像现在，二道、四道、五道、六道的青年们冲在最前面，一直在领跑，本就不长的一千米赛道已经过半，身后的其他人都和二、四、五道的三人有不小的差距，似乎冠亚季军就要在这三人之中诞生，然而就在冲过六百米线的时候，一直落后在最后面的来自于矿工队的青年忽然加速，迅速超越了他前面的几名选手，正疯狂地和最前面的人拉近距离。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周围的观众们都热血沸腾起来，他们拼命呐喊着加油，加速，前面二四五道的选手也察觉到了不对，三人榨取着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奋力向前奔跑着。
周围的观众眼看着努力奔跑的四人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和终点线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心里都不禁为第一道冲上来的矿工队青年捏了把汗，这种比赛就是这样，哪怕这些观众来自于各个产业，甚至于不少还是和二四五道的选手是同事，但是这样逆袭的场面确实让人头脑发热，总是期盼着能发生奇迹。
眼看着在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一道的选手已经超越了四五道选手，紧跟在二道选手后面，这将是决胜的最后一百米，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向前奔跑着，终于在最终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撞到了终点线。
一时间疯狂地呐喊停了下来，就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最后裁判的结果。
在场内裁判做出矿工队选手以微弱差距获胜的时候，看台瞬间炸开锅，尤其是矿场来的观众们，此刻他们像决堤的洪水般翻越护栏，将夺冠的青年抛向空中，欢呼声和掌声还有笑声此起彼伏，看起来甚是壮观。
“这才是竞技的灵魂！”沸腾的不光是观众，还有欧瑞克身边的洛斯利安皇储，他现在正站起身高声的喊着，也就是这里比较高他没法下去，不然欧瑞克怀疑他早就混到了那群失去理智的观众里一起抬着那名选手庆祝欢呼了。
看来这个皇储还挺喜欢运动会的。
第473章 天堂与地狱
当然，现场虽然很换了，但是随后这些人就被清出了比赛场地范围并给予警告，如果再有就要驱逐出整个运动场范围不允许进入了。
与此同时，一旁场内的搬运大赛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这个比赛就很有时代特点了，每个人身后是五堆装满了大麦的袋子，他们的任务就是徒步不使用任何工具通过重重阻碍把这些大麦运到终点。
每名参赛的人都自信满满，他们都是田间地头干活的一把好手，这其中甚至还有三名姑娘，别看是姑娘，比赛起来一点都不比小伙子差，这一组十名选手在速度上竟然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赛跑刚刚结束，附近的空地上已经布置好了一堆的小房子模型，不少地方还标注着道路名字，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就是一个简略微缩版的霍尔普城，起点处放着五个类似于学生书包的挎包，挎包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塞了不少东西。
这一项比赛是徒步在规定时间内把包里的包裹投递到十个人的家中，每个人得到的地址都经过计算大致相同，这就考验了选手对道路的熟悉程度和对这些包裹分发的先后顺序的安排。
这个比赛看起来似乎需要一些运气，参加这项比赛的人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要求，他们都是来自于各个部门的人，明显能看出不少人还是有些紧张的，嘴上还在念念叨叨着什么，可能是在回忆霍尔普城的道路吧。
场内的气氛异常热烈，几场同时举行的比赛让观众们应接不暇，加油声呐喊声时不时就会传来，不少项目也开始了各个阶段的比赛，这其中有不少欧瑞克相当熟悉的项目例如赛跑、跳远、跳高、掷铁球、举重等，也有一些属于是听取了各方意见后加的，例如玉米脱粒赛、集体拔河、编制之类的。
观众席中最大的一块台子上，一堆工作人员正努力汇总着从各个裁判手里得到的成绩，然后制作成表格张贴在下面，很多人都汇聚于此查看着自己熟悉或不熟悉的人的成绩。
总的来说这一切都相当有趣，虽然和印象里的差别巨大但欧瑞克仍旧很满意，在他旁边洛斯利安还在激动地呐喊着，看样子似乎恨不得下去替那些运动员们比赛。
邱丽尔昨晚就已经离开，这位皇储本来也想这两天在霍尔普看看之后就前往勒希梅尔，但是一听说最近有活动，他就来了兴趣，恐怕如果使节团早来几天这位皇储甚至可能会亲自报名参加比赛，看他这副样子欧瑞克觉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看着场内因为一个失误而引起看台上惊呼的运动员，欧瑞克注意到从对面的小门里走进来并向着这边走的瑟娜瑞媞，不用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左右看了看，不管是皇储、瑟娜瑞媞还是希琳都在专注干自己的事儿，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欧瑞克直接站起身走下了观众席的位置。
“发生了什么事儿？”
塞尔薇被欧瑞克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欧瑞克那得逞的笑容她意识到这是少爷的整蛊，不由地气呼呼的看着欧瑞克。
“好啦，对不起，我道歉，你来这儿是有什么消息吗？”欧瑞克笑嘻嘻的说道，和塞尔薇咋说呢，就像是养了个妹妹，她平时总是板着个脸，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差不多初高中时期的小孩儿，所以欧瑞克有时候就会逗一逗她，不过逗归逗，正经事儿还是要说的。
塞尔薇缓了一下后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正经的面孔说道“少爷，各地的风语者传回了几则消息，我认为都很重要，需要立刻跟您汇报。”
她说着，向侧面走了两步，两人隐入了看台的一个小角落里，外面还有亚当守着，不怕有人偷听。
“东境传回来消息，有人在大规模搜集流民，而且进行得相当隐蔽，如果不是特意打探几乎在明面上听不到相关的风声，最后的线索指向了诺斯子爵，他目前帮助大公管理着东境。”
欧瑞克认真的听着，这件事确实很可疑，要知道现在东境一片和平，只有南境地区有两个贵族在互相打，东境也没有什么大规模建设的传闻，而且现在也不是流民众多、需要安抚的时候，这时候耗费大量钱粮集中一大批流民，这位诺斯子爵想要干什么就很值得人去琢磨了。
“第二个消息来自于王都希伦城，虽然第一次发回来的时间比东境的消息更早，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功率、环境和距离的影响，接收完的时间反而比东境这边要晚得多，传回来的完整信息也只有几个字。”她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欧瑞克。
欧瑞克接过纸条，上面只写了寥寥几个字。
‘王都暴雨白枫河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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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在雷暴的声音中发出呜咽般的轰鸣，浑浊的水浪用力拍打着，撞碎了堤岸上最后的几根木桩，随后这些黄色的水浪裹挟着断木碎石像是发狂的巨蟒一样冲进河岸边低矮的房屋中，墙壁倒塌的断裂脆响混合在雨幕里，让人绝望。
就在这周围的水面上，飘散着很多人，有人抱着一截断木，有的人则是怀抱木盆，盆子里是一些家当和自己的孩子，还有人则是趴在一块大木板的边上，也许这是他家的门，无奈之下只能拆下来使用，也有可能这是不知道谁家被冲垮后飘过来的门板。
积水没过腰间，不少人露出绝望的表情，一群身穿此时已经被染成土黄色白袍的神职人员，站在已经没有人驻守，却因为坚固而在水中鹤立鸡群的一栋巡检驻所屋顶上，手中奋力挥舞着魔杖，不断有蓝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准确的命中水中或是奋力挣扎的男人，或是怀抱孩童不愿放手的女子，把他们拉扯上岸。
“吾神帕鲁赐予吾等力量，不过曲曲洪水而已，不要惧怕！《出帕洛斯记》第三章第二段，吾等当坚毅勇敢！”头发花白的老修士喊出牧灵教典籍中的语句。
“吾等当坚毅勇敢，纵使敌军围困万千重，吾等信徒的脊背即是受苦者的城墙……”随着这位老修士的带领，周围的修士们纷纷背诵起经典里的内容，这给予年轻修士们不少勇气。
但这并不是扔根绳子拉人拉上来这般简单，咆哮的水流疯狂地把这些在水中的人向其他方向拉扯，有时候一个不小心魔法抓住的人就会脱离，有时候施法的这名修士甚至会被拉入水中，更有甚者本来都已经快要拉到岸边，却被水流冲过来的人或者东西又撞飞了出去。
被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房顶的空间却越来越小，那些甚至不会走路的婴儿们要么父母早就没入这黄汤之中，要么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费尽了力气甚至连搂住自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几名修女抱着大罐子，从里面掏出一粒粒补血药丸塞入他们口中，但被狂风吹着，愈发寒冷的身体让被救的人连感谢都说不出来，不少孩童甚至只能干张着嘴，却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不得已，修女们把哭哑的婴儿抱起，然后用能找到的绳子绑在胸前，此刻没有比她们的怀中更温暖的地方了。
绳子在浸湿的白色布料上勒出淡淡的黄色印记，在这狂风暴雨之中，她们胸前的牧灵教徽记异常显眼。
第474章 王城之外
王城的城墙之上，守卫的士兵们身披厚重的铠甲，手持长枪在王城的高墙下严阵以待，目光紧紧盯着汹涌的洪水，他们的职责只有守护王城的安全，对于王城之外平民居住区域发生的事情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在王城之下，本应该参与营救的巡检庭士兵们此刻却全都汇集在这里，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能找到的木盆、水壶、锅子甚至是自己的头盔，在奋力的将涌入王城的积水疏导至外城的护城河，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指责这一幕了，周围的平民们早就已经跑去更安全或者说相对安全的地方去了。
几条街外的织云店铺内，所有的商品都被收起来妥善保存，此时的店内被魔法从里面封着，外面就是没过半个大门的水流，里面情况却相对好一些，子爵批准的资金足够驻守在这里的闻风庭听风者们雇佣一两个魔法师来保护这家店。
除了他们之外，这里还有十几名年龄各异身份不同的王都人，他们中有正痛心疾首的算计着这次损失了多少的商人、有跛脚却乐呵呵和织云店里的人一起准备餐食的铁匠、有三个和父母走丢已经哭哑了嗓子的孩童、有两个失魂落魄坐在角落里发呆的平民妇人，甚至还有一位小贵族家的好巧不巧正好被他们救了的小姐。
往日繁华的王都此时看来就像是一个圈起来的巨大鱼缸，可惜在里面的并不是鱼，而是一个个人。
刻画着紫藤花的玻璃窗将暴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用不同丝线绣着花朵的长袍在抖动着，它的主人正在长桌前用带着某种韵律的音调说话“应该让那些平民们自己组建救援队，现在王城的安危更加重要，他们应该有大局观。”
蓄着八字胡，身着铠甲的骑士坐在座位上，他的‘钢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些牧灵教的修士们固然是好意，但他们的行为明显会阻碍王国即将展开的对民众的救援。”
“或许他们的行为还有别的含义。”长桌末尾，一名身材丰满，长得并不算美丽，却用各种香露水、化妆品打扮的非常艳丽的女士满含深意的说道，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大门被打开，一溜端着盘子的女仆把自己手中的盘子依次放到各位大人身前，盘子里放着的正是从南方而来，需要十八道工序调制的长吻鱼冻。
整个王城如同人间炼狱，而这一切都被飞在半空中的邱丽尔尽收眼底。
大雨被她布设的魔法阻隔在狮鹫的一定范围外，这让他们能够不受影响的看到下面这座巨大城池的全部样貌。
这座在她看来颇为宏大的克拉曼依王国都城希伦城，此时几乎大半都已经被浑浊的河水所覆盖，唯有更靠里也更高的一圈城池看起来还安然无恙，甚至里面建筑上的彩色玻璃在与目中还泛着光，而在更外圈，城里城外如果不是有高耸而坚固的城墙阻隔，甚至都已经分不清彼此的界限。
顺着整条白枫河看去，周围的一切全都是土黄色，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泽国，而天上暴雨还在持续的下着，雷鸣也时不时的传入他们敏锐的耳朵里，她胯下的狮鹫歪头看着下面的景象长鸣了一嗓子，仿佛是在问邱丽尔他们这样的地方到底要在哪里去降落？
邱丽尔来之前也没想到这个王国的王都现在竟然是这般景象，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两圈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块还算平整且没有水的地方，随后她指挥着狮鹫向下落去，其余人跟在她的身后也向下落了下去。
显然他们来的很不是时候，不用想也知道，国王现在没空见他们。
刚刚从那个大厅里传出来的争吵声仍然还在邱丽尔的脑子里回荡着，虽然她听不懂那些人在争吵喊叫着什么，但她却非常不解，这个王国的王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这些决策者却只是坐在大厅里面吵来吵去、大喊大叫，就像是疯子一样，在外面却根本没见到什么人在进行任何有意义的应对呢？又或许是他们应对了而自己忽略了？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大陆上的最大国家此时却表现的如此低效，这种事这么多年怎么也发生过几次，都没有个直接能拿出来的预案吗？
现在邱丽尔倒是有些后悔没有在霍尔普多休息一晚了，虽然旁边的侍从把他们这些人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止不住的疲惫让她的眼皮上下打架，恨不得现在就找一张床美美的睡上一觉。
也不知道那些克拉曼依人什么时候才能吵完。
幸好的是倒也没让她等太久，毕竟国王的岁数很大了，精力大不如前，总是需要休息的。
趁着这段时间，梅庭国王赶了过来和她见面，不至于让这位辛可德瑞亚的使者无功而返。
夜晚，躺在这个王国安排的居所里，邱丽尔听着外面如野兽咆哮的暴雨声响，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水汽始终在她的身边萦绕着，邱丽尔现在感觉自己很矛盾，她的身体在疯狂告诉她现在很舒服，身体很惬意，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但她的脑子却始终想着可能就在几百米外的城墙后，滔天洪水之中浸泡着的无数等待救援的克拉曼依人，这让她感觉内心不安，她不理解自己这个精灵尚且如此，那些贵族为什么看起来却毫不关心？
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回想起今天和那位老国王的谈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次的交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当她讲明了来意并且掏出装有药丸的盒子时，这位国王表现的相当淡定，趁着翻译把自己的话告知他的时候，邱丽尔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现，面前这位克拉曼依王国的国王两鬓尽是斑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斑点，他的头发被打理的整整齐齐很有精神，王冠在头上的位置正正好好，衣服宽松，面料看起来很好，整个人端坐着，就像一名合格的国王一样。
但他衰老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才活了五十多年的人，他面色看起来并不怎么样，手还微微有些颤抖，这位国王看起来状态似乎不佳。
当时她只注意了这位国王的样子，现在想来，这个国王对于这颗和其他普通药丸长得完全不同，效果听起来也很邪恶恐怖的东西竟然没有露出来哪怕是一丝丝惊讶，只是在某一个瞬间，他的眼中似乎是出现了一丝精光，这精光转瞬即逝，但逃不过邱丽尔百余年的经验，她之前拜访克拉曼依王国还是上一任国王的时候嘞。
虽然她当时对于梅庭国王的表现没有多想。
现在回想起这位国王的反应，再想想此前在霍尔普领的时候那位子爵的反应，双方的对比非常强烈，就好像这位国王提前就知道了这些甚至亲自见过这东西一样。
第475章 疫病
这种可能当然存在，毕竟他是国王，霍尔普子爵只是子爵而已。
但是当她提到这种药丸会造成明显的器质性损伤并且伴随失控，这位国王又表现的有些惊讶，就好像对这件事完全不了解第一次听说一样，这前后对比的割裂感让邱丽尔现在想来觉得异常奇怪。
之后谈及所需求的采购许可这位国王的反应都很正常，就是一副普通的公事公办的姿态，了解了情况后痛快的当场就签了一份，这是邱丽尔见识到的这个王国最有效率的一次行政流程，只是没想到是在一名垂垂老矣的老国王身上见到的。
不过当她谈及自己看到的“贵国王都的情况……”老国王则是表示了一番感谢，但同时也强调了王国自有国情在此，总之就是你个外国人就别瞎掺和王国内部的事务了，邱丽尔也没有自讨没趣，转而谈起了到霍尔普的所见所闻，直到这个时候这位国王才表现的略有些兴趣。
“霍尔普城一切都很好吗？一点都没有受到水灾的影响？”
邱丽尔简单描述了一番在霍尔普看到的情形，反正她是没看出来那片领地曾经遭受过水灾，完全看不出来，而且因为她到的时候恰逢庆典最后一天，在她看来霍尔普还有点超出她想象的热闹。
“是吗？霍尔普子爵表现的很好，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这位国王说道。
她不太清楚这位国王所说的预想是什么样子，不过她倒是觉得霍尔普人脸上带着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和王都这些受苦受难的民众们真是巨大的反差。
大雨仍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但邱丽尔已经开始厌烦在王都的时间，她从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返回，返回霍尔普，返回辛可德瑞亚，她迫切的想把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女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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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瑞克望着冒雨归来的精灵使团，暗自计算日程，他们在王都仅停留了一天的样子，也就是说邱丽尔等人到达王都后第二天就返回了。
这匆忙的效率着实让欧瑞克觉得稀奇，不管再怎么说，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运动会已经如期结束，期间因为是第一次举办出现了很多失误和笑话，但总体而言所有人都很开心。
紧接着霍尔普便重新回到了繁忙的日常。
在此期间霍尔普的这些负责人也和留下的几位精灵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交流和了解，主要就是打听精灵那边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到霍尔普这边用。
从结果来看收获最大的就是农业站的瑟娜瑞媞，精灵那边的精灵魔法和勒希梅尔的魔法相比更加侧重于促进植物本身某种机能的成长，这很符合现在农业站的主要需求，购买起来也并不十分昂贵，如果购买植物用营养药剂的合作能够达成且足够有效率的话，没准还真能够弥补春田因为水灾而注定受损的农业。
回到了熟悉的红楼，欧瑞克率先询问起了王都那边的情况。
“非常糟糕，子爵阁下，我只能说贵国王都的情况非常糟糕。”
随后她描述起了那个场景，这可有些为难翻译的人了，不管是唐纳德和希琳还是皇储洛斯利安，都对于她描述的场景有些犯怵。
“平民几乎全都泡在水里，贵族在安全的城墙之内争吵着拿不出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些穿着白袍的人在营救那些人，整座城池周围几乎都变成了平整的地面，只不过这平整的地面实际上是由水组成的，不过幸好的是等我离开的时候总算是有一些人从那些城墙后走了出来，只是这时候水面上已经飘满了尸体，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只能看到尸首，都看不到下面的水面，我不敢想象在这么冷且缺衣少食的环境下，那些还活着的人是怎么度过之后的日子。”
还有更多的话邱丽尔没有多说，她不知道和这位子爵阁下说合适不合适。
“这就像是一场谋杀，不是吗？”欧瑞克沉默了几秒后说道。
邱丽尔惊诧于这位青年的大胆，不过他的话没有错，这无异于谋杀。
跳过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欧瑞克又重新拿出了那份采购物品的清单，相比于前一阵子，今天的清单对于精灵们来说可以选择的东西更多，他们留下的人这段时间对霍尔普进行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邱丽尔也拿到了国王的许可，能够采购更多的东西。
“抱歉，请允许我和他们商议一下。”邱丽尔抱歉的说道，然后转头和团队的其他人了解起了情况。
趁此机会欧瑞克也回想了一下刚才邱丽尔的话以及织云店铺内从王都发回来的情况报告。
欧瑞克开始思索这之后霍尔普能做的事情了，其实能做的实在不多，援助一些钱？但这些钱恐怕到不了那些需要的人手里，粮食和药物是很有必要的，这其中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最靠谱的还是药物。不过这就是后话了，最起码现在不管他怎么想都要等那边的情况稳定后才能提供帮助了。
从现在的描述来看似乎那些牧灵教的神棍并不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不堪，最起码表现的还是挺有担当的，如果实在不行的情况下和牧灵教进行合作分发药物似乎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选择，从利益考虑肯定还是交给自己人去做好，毕竟和牧灵教合作很大可能名声就归了牧灵教，不过欧瑞克也懒得计较这些了，霍尔普在王都就那点人，如果想救更多的人就得快点把药物分发出去，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吧，名声什么的……
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他的脑袋瓜里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儿，伴随着这件事情的发生，王都附近必然会有大量的人口流离失所，很可能会到其他的地区寻找活计，就算大部分人仍旧会在原本的地方重新定居，也肯定会有相当一部分人跑到霍尔普，这批人数量绝对不会少，毕竟王都所在的白枫州可是王国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之一。
而他要考虑的不光是大量人口涌入后如何治理的问题，还需要考虑另一个事儿：疫病。
在此之前霍尔普发大水的时候虽然同样没有做好准备，但霍尔普人少地少，在河水冲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搭建临时的河堤，虽然最后牺牲了一些人，但水并没有汇集到城里，牺牲的人也都是被冲到了河口。
况且大水被安民军用真理魔导炮开凿水渠这种奇葩的方式引走部分后，欧瑞克就让人去寻找那些尸体安葬，这个举动本来是为了更快更好的安葬这些勇士，但也起到了防止尸体腐烂产生疫病的效果。
也许这是这些勇士最后为霍尔普做出的一点贡献吧。
第476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考虑到王国中心地区爆发了如此巨大的灾难，很难想象会有多少人死于这场混乱之中，写信提醒欧瑞克是一定会做的，他不光要提醒关于疫病的问题，同时还要提醒可能出现的虫灾，不过王国方面有关于这些方面的记载，相信他们应该会想到这个事儿……吧。
话说回霍尔普地区，由此产生的大量尸体王都地区能不能处理过来都是一个问题，这其中，只要有一个人携带了瘟疫进入霍尔普，对整个领地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把这些人拒之门外是不可能的，但他一定要把这些人身上的病菌都清除干净。
说到这里欧瑞克看向自己面前的邱丽尔等人，辛可德瑞亚对于疾病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研究呢？如果有的话是不是可以和他们展开一些交流？
这个想法有些大胆，主要问题就是欧瑞克手中没有什么牌可以打，对面是一整个帝国，必须拿出足够打动人的东西才有可能成功，霍尔普有什么呢？恐怕就是目前虽然刚建立，但已经展露出恐怖之处的制药能力了。
如果和勒希梅尔、辛可德瑞亚交流甚至互相合作研究成功的话，那么未来和胡曼希卡、卡兹应该也可以建立类似的关系，不过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还是周边的这两个国家。
与此同时邱丽尔他们也商量结束，其实增添的东西无非就是之前那些东西的细化版，要求更具体一些罢了，最特殊的就属钢铁制品，他们的需求是希望能够定制一批钢铁箭头。
欧瑞克提议霍尔普地区可以直接提供制造完成的完整箭支，但邱丽尔他们却委婉地拒绝了，理由是这些箭支的零件可以假手他人，但整枝箭必须是他们自己亲自制作的，欧瑞克是不懂这些，也许这就是弓箭手们的习惯吧，谁知道呢？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欧瑞克那个大胆的想法。
“抱歉，我刚刚忽然有一个想法，或者说是提议，但是不知道可不可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冒犯你们辛可德瑞亚相关习俗之类的地方，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还请各位见谅。”欧瑞克诚恳的说道。
邱丽尔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欧瑞克，等待着他的下文，那位皇储，觉得霍尔普很有意思决定多待几天的洛斯利安则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之前和霍尔普人交流的主要还是他，作为皇储也就是他能在霍尔普领决定辛可德瑞亚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售卖给霍尔普的，据他了解之前霍尔普这边已经决定了购买的物品，这时候这位领主忽然说有个想法到底是什么？
“你们了解自己的身体吗？”
说完这话，欧瑞克自己都想给自己个嘴巴子，这听着就不像是好人会说的话啊。
听到欧瑞克的话，洛斯利安愣了一下，明显他没料到欧瑞克会说这话，惊讶的他甚至都忘了跟旁边的邱丽尔翻译欧瑞克说了什么。
话已经出口，欧瑞克把心一横，直接往下说词儿“我们霍尔普致力于研究人类本身的秘密，霍尔普人医疗院那边对于人体的结构已经研究了有一段时间了，在此期间也算是有了一些成果，包括克拉曼依人血管的分布图，各器官分布图以及人体骨骼图，但这还远远不够，有很多东西我们还未能探究清楚，包括最近我们在研究的议题：传染病，所以我就在想为什么不能和你们辛可德瑞亚进行交流呢？你们是历史悠久的国家，我想肯定对这些方面颇有一些研究，何不让我们双方合作一番呢？”
邱丽尔听完翻译后笑了笑“果然是大胆的想法，克拉曼依的子爵阁下，首先我想表达我对于这种合作的兴趣，毕竟听起来就很有趣，也恰好和我负责的领域相关。”
听到这儿欧瑞克挑了挑眉，面前这位精灵女子看起来似乎是辛可德瑞亚负责医疗领域的相关人员啊，不过每次这种话后面必定都要跟一个但是。
“但是。”果不其然“作为出使的使者，我要为帝国负责，在您的提议中我看不到这对于我们辛可德瑞亚帝国的价值，诚如您所说，我们此前确实没有做过更深入的研究，可这并不困难不是吗？”
欧瑞克也没寻思一句话就把人家忽悠了，但正如他之前所想，霍尔普也有自己的优势。
他微笑着点点头，算是认同了邱丽尔的话，但紧接着他立刻说道“确实如您如果只是单纯的合作研究，或者退一步讲，只是派遣人员去交流学习，这显然对辛可德瑞亚来说完全就是给予，也并不符合我之前提到的互利互惠的说法，但是我说这话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贵方会白白的便宜我们，我看到的是研究之后的事情，邱丽尔使者小姐。”
“研究之后的事情？”这句话不是邱丽尔说的，而是洛斯利安，他隐隐的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欧瑞克点点头“对，研究之后的事情，也就是药品的量产化，或许你们可以通过留在霍尔普的人了解到，霍尔普目前生产着三种炼金药物，产量都很大，同时品质和效果也都相当稳定，我敢说，这片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地区有霍尔普这样的生产药物的能力，我想这是非常值得我骄傲且非常有价值的一点。”
这就是纯粹的利益问题，欧瑞克敢说出这种话就是因为不管是哪个国家，依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总的来说制作魔药的方法都是依靠手工，也就是小作坊式的制作，这就带来了几个问题。
首先质量很难保证一致，甚至很难保证同一批药物效果相近，其次在产量上面，这种方式不仅制作的慢，而且每次的产出都会有一定的差别，有的可能是因为成功率的问题，有的则是因为个人手法的区别，总之除了可以做出效果更好的药水之外，手工小作坊式的魔法药剂生产几乎一无是处，但却是现在大陆上主流，也是唯一的制作方法。
而霍尔普这种碾压式的制药速度，对于一些需求量极大，但品质要求又不高的药剂显得极其有优势。
对于欧瑞克所说的一切，邱丽尔并不了解，她扭头和留在霍尔普待了一阵儿的精灵们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忽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又听同伴说了两句后她点了点头扭头笑着看向欧瑞克。
“不得不说，霍尔普领的生产能力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这让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很抱歉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我会在返回之后向陛下报告你所提到的事情，这是我能做的。”
这也是欧瑞克想要达到的目的。
第477章 南方港口和异常的闪烁
讲到这邱丽尔忽然又张开嘴问道“我很好奇，我们自己购买的货物我们会想办法把东西运回去，但是看您的想法似乎是想跟帝国展开合作，如果我们的女皇同意了这个方案，我们又要如何进行沟通呢？总不能绕过你们的南境和东境山地吧。”
她所说的是另一条从陆路能够达到霍尔普的方法，但也仅仅是能够到达，这个方法要经过南境的东边一角和东境的南部山区，附近群峦叠嶂，十分之难行，以往的路线都是从南境进入中部平原然后到东境，可想而知这一路走过去等于是绕了一个大弯，如果合作的话依靠这种方式是不是太低效了一些？
欧瑞克笑了“当然，我们早就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在您下次再来到霍尔普的时候，可能就会看到了，在南边海岸建起的一座港口。”
欧瑞克吹的牛能不能实现我们还未曾可知，但是确实有一帮子人在南边的小岛上驾着船努力的测绘着。
小船上有男有女，都穿着便装，船头的人拿着望远镜，其余的人则是拿着本子和其他仪器。
海上的风浪猛烈地拍击着船身，就像是想要一口气把他们坐下的这艘小船拍翻过去，以表达自己对于这么一艘小船闯入他们不该来的地方的愤怒一样。
他们是领事庭所属规划司的办事员，现在进行的任务便是在动工建设港口前最后一次对计划建设地点进行测量以保证准确。
船上岁数最大的男人举着望远镜仰头看着天空，在天上，莱莎变成了一只飞鸟在狂风中不断扇着翅膀，在她的脚下正抓着一个红色的牌子摇晃着。
“记下记下，这条线再次确认红色。”他望着天上发出的信号头都没回的向后面喊着，后面三名办事员记录着，还有一人则摆弄着仪器确定着角度。
今天的天气真的非常恶劣，明明出发的时候霍尔普城还很晴朗，只过了不到半小时，等他们到曾经河口兄弟会的那两座岛上的时候已经刮起了狂风，但没办法，活还是要干的，一行人便驾着原本属于河口兄弟会的小船从岛上的小港口出发来到了当前的位置。
不得不说，河口兄弟会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儿，要不是这些船的话恐怕南部港口建设还要推迟一段时间呢。
不过他们也仅仅止步于此了，再远的深海地区已经不是这些小船能去的地方了，那里海洋环境之恶劣，哪怕是以前王国专门建的深海帆船也没法抵抗太久，更不要说那些传说中的海怪之类的东西了，现在大陆上的船不管多大一般都是贴着海岸边，没有谁会想不开往深海里开。
“还有多少组？”男人大声喊叫。
他身后的那名拿着本子的女办事员努力的压着自己头上隐隐要被刮跑的帽子“司长，还有最后一组。”
这个回答让举着望远镜的男人松了口气，只剩下最后一组他们就完成了今天的，或者说这个项目的任务了，之后就基本没有他们规划司什么事儿了。
“真是见鬼了，今天的天气怎么这么差。”他小声嘟囔道，他怀疑是今天出门的时候自己的左脚先迈出的门才导致的。
天上莱莎更换着自己脚上抓着的牌子，跟小船上的人们指示着观测的结果。
只是在狂风之中，众人都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小船距离海岸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一个，绿色。”随着司长喊出这一声，几人唰唰唰的一阵书写，随后他们同时吐出了一口气，可算是完成了，他们感觉自己都要冻僵在这里了。
“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去汉斯的店里点上一份热乎乎的火龙果浓汤，太冷了。”一名办事员把本子放到腿边，双手则夹在腿中间哆嗦的说道。
司长呵呵的笑着，一股白色雾气从他的嘴中喷吐而出“好主意，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念他家的浓汤了。”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仿佛那浓汤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一样，但是随着司长收好望远镜回头看向来时的岸边却一瞬间愣住了。
“怎，怎么会！咱们什么时候跑这么远了！”他的声音传入了船上所有人的耳朵里。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了自己这群人的位置，远处他们出发的那座岛现在看起来比以前缩小了将近一半，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海员之类的，当即就有些慌神。
“不对呀！我明明记得我下了锚啊。”司长身后的青年喊道，随着他的喊声，他的手伸向了自己旁边向下延伸到水里的绳子，但等他把绳子拉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杂乱的绳子断面，恐怕在他们把锚丢下去的时候这绳子就已经断了，只是他们总共也没出海过几次，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丝毫没有察觉。
“现在怎么办啊。”之前记录的女办事员紧张的问道，司长抬起望远镜看向天空，莱莎并没有离开，而是焦急的在天上转着圈，刚结束之后她就发现了小船距离小岛比以前都要远的多的事情，但是她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看到下面船上似乎是举起望远镜望向自己，她用爪子举起绿色的牌子，随后向着小岛那边飞了过去。
司长看到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回头安慰众人“莱莎小姐应该是看到了我们的处境，她刚才对咱们这边挥了挥绿色牌子，我想她的意思应该是去找人救咱们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固定住位置，不要再往远处飘了。”
这毕竟是个小木船，还是有两个船桨可以用的，两名办事员已经抄起了船桨，拼命地往回划着，可惜的是海浪实在是有些大，能保持不动都已经是勉强，更别说往回走了。
“接力吧，接力向前划，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司长坚定地说道，这简单的一句话倒是让几名办事员心安了不少，确实，虽然他们现在被浪给打到了这里，但是距离岸边并没有远到看不见，加上莱莎小姐已经回去求援，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逐渐恢复了冷静的办事员们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确认自己的下属没问题后，司长往船头探出身去，在船的一头挂着一盏灯，这盏灯的作用就是起个显眼的作用，算算时间这灯也到了需要补充魔导颗粒的时候了，他必须保证这盏灯亮着，方便来救援的人能快速的定位自己的位置。
拎起船头的灯，他看了看玻璃罩子里面，里面的符文已经熄灭，他连忙打开上面的匣子，奇怪的是这匣子里面竟然还有一些颗粒的剩余，按理说不应该灭掉啊？
他合上匣子打开开关，符文闪了一下随后又快速的熄灭，之后不管他怎么摆弄都不再亮起。
‘坏了，这玩意不会是给撞坏了吧。’他想着，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匣子再次打开，往里面填充好颗粒后关上，让他松了口气的是虽然这灯还是一闪一闪的完全没有以前亮，但是最起码不会亮一下就灭了不再亮，
‘嘶，这是为什么啊。’
他还没想明白，身后的办事员忽然喊道“司长，你看那是不是莱莎小姐？”
第478章 三轮车
听到这话，司长也顾不上再去管这灯的问题，他抬起头拿起望远镜就向着那办事员所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就在远处的天空中，一只熟悉的飞鸟爪子中抓着一盏和他刚才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灯正拼命地抵御着狂风向他们这边飞来，看起来辛苦极了。
而在她后面，两艘稍大一点的船正向着这边开过来，莱莎便是指引方向的人。
眼看着莱莎小姐返回，恐怕她后面还跟着救援的船只，木船上的人更加卖力的划动着船桨拼命向着生的方向奔去。
司长松了口气，他的脸、耳朵和手已经被冻僵，恐怕自己身后的那些办事员们也是同样如此，不过再坚持一会的话……
他正想着，却在没有放下的望远镜里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在天上飞翔的莱莎逐渐向他们靠近，爪子上抓着的灯异常闪亮，就像是他们出海前船头的灯表现的那样一般，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越过了什么界限，忽然天空中的那盏灯闪了一下，就好像是中了某种诅咒一样，下一秒，那灯竟然也和自己船上这盏一样变得昏暗且闪烁不定。
就好像在提醒他们‘危险！’一样。
“我当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司长身上披着毯子，坐在小桌子一侧抱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说道。
在他旁边坐着的是正往本子上记录的吉米。
“你能确定你们是在往远离霍尔普的方向漂吗？”吉米抬起头问道。
司长眯着眼犹豫了一秒后点头道“我确定，正因为我们在向远离的方向漂才全都向着霍尔普领所在的方向看，而且不管是莱莎小姐还是后来的救援船都是来自于小岛不是吗？他们出现的地方总不能是别的地方吧。”
吉米微微点头记录了下来，这位司长说的确实没错，但这也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现象？联想到挖掘营地挖掘出的方块以及在那附近做的实验，吉米认为很可能这也是那些方块在发挥作用。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少爷手里的那张图很可能并不准确，现实没准是并不是像图里那样只在霍尔普城北有一条线，而是由这些方块环绕着这片地区连成了一个圈。
而如果他们猜的没错的话，这些方块的其中一项作用就是……增强或者是稳定魔导效应？
也不知道埋这些方块的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作用的范围并不难确认，难的是怎么才能取出其中的一个，怎么搞明白这些方块里面有什么，这些东西彼此连在一起，他们是一个都不敢碰，现在霍尔普可全指望魔导工业发展呢，如果碰了出现问题导致霍尔普城变成和范围外一样了，没有任何人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从小岛返回霍尔普城后，吉米来到红楼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欧瑞克。
然后摸不到头脑的就从吉米一个人变成了欧瑞克、吉米、杰许和大师克兰西四个人摸不到头脑的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欧瑞克皱眉。
“也就只有埋这东西的人才知道了，靠咱们猜？我看是没戏，不过目前看这东西没什么危险，你何必这么担心呢？”克兰西靠在椅背上轻松地说道，这种事儿他遇到的多了，什么未知的空白本子，什么神秘的戒指之类的，很多东西只要目前无害其实就不用管，你去研究了反而才会有害，这就是他在法师庭研究的经验。
“那哪能一样。”欧瑞克翻了个白眼，他旁边的杰许半天都没有言语，只是腮帮子鼓鼓的嚼着东西。
“我说，你是不是又胖了。”欧瑞克无语的看向这只毛茸茸的杰许，说着便伸出了他邪恶的手抓向杰许的腰部，别看杰许胖了一圈，他的动作却依旧灵敏，一个扭身就躲过了欧瑞克的手。
见三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欧瑞克懂了，合着这仨其实是来蹭饭来的……
转眼过去两天，精灵使团离开了霍尔普，而皇储也前往了勒希梅尔，之前很忙的欧瑞克忽然闲了下来，这让他有些难受。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欧瑞克翻身下来数了数领地目前正在进行的事儿，打算选一个去逛逛。
‘让我看看，北部矿山镇已经基本完成，过一阵倒是可以去看看，南部港口已经规划完成，正在等待建材，研究院的几个项目现在还都没有进展，挖掘营地那边也没有任何头绪，那些遗迹？还不是时候，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以遗迹的位置贸然进去还是很危险……还有啥？’
他皱着眉思索着，忽然灵光一闪“研究院大楼好像挖了地基了，要不去那看看？”
反正只是去闲逛，欧瑞克带着亚当便出了门，大楼的建设规划地址就在研究院西边，此时这片地已经用围挡围了起来，在围挡的另一边便是刚开放没多久的紫罗兰剧院分部。
之所以说是分部是因为紫罗兰话剧团已经走了，但也没完全走，薇拉留了下来，和她一起的还有一小部分演职人员，他们共同组成了紫罗兰话剧团分团，也不知道失去了薇拉的话剧团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么的红火。
总而言之欧瑞克来到工地里，越过围挡他观察着四周，这里面的人并不多，在远处，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欧瑞克的眼前，除此之外周围只有两个大土堆和一堆堆起来的建材，得益于霍尔普钢铁厂的巨大产量所提供的材料，眼前的这栋即将开始建造的建筑就成为了霍尔普首个实验使用钢材参与建造的高层建筑。
说起这个研究大楼，其实从设计到开工都没有什么建筑领域相关的人参与，就算是他想也请不来那样的人，图纸基本都是研究员们或者是那些施工队的人们帮忙一起设计的。
别看参与的都是研究员和工人，这其中的不少人可都被征召参与过各地教堂或者领主府邸的建设和修缮工作，论艺术性和建筑的合理性他们肯定比不上那些设计师，但单纯建房子的经验他们还是颇有一些心得的，加上现在懂了不少知识，最起码一个设计师还是能顶的。
“大人。”
不远处，注意到有人进来的一名皮肤黝黑，留着花白胡子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
“不知领主大人，大，大驾光临……”
欧瑞克摆了摆手，这种没必要的话他也懒得听，直接问道“现在的材料准备的情况如何了？”
中年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咽了口口水回答道“大，大人，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材料就全部准备完了。”
远处，一堆人正聚集在一起从一个模样新奇的车上往下搬运建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欧瑞克进来的情况。
说起这小车也是有意思，虽然霍尔普现在有了引火虫轻轨列车，但是却始终没有能造出汽车，然而霍尔普城目前的产出太庞大了，需要运送的东西太多，马车驴车甚至人拉的板车现在即便是不再运人了仍旧显得不够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欧瑞克这边是想办法多进一些马匹、驴子之类的，另一边也在抓紧研究那个能量棒，争取早日造出实用性的‘汽车’。
但是需求就在眼前，所以有人就造出了三轮车。
第479章 这画面太美我真的不敢看。
欧瑞克听到这个消息还愣了一下，赶到现场一看，还真是他想的那种三轮车，这东西和他记忆里的另一个世界的三轮车长得像极了，都是后面一个斗前面坐人，也同样都是用脚蹬来提供动力，下面也是两个齿轮用链条连接传动，不同的是这玩意是用杆子而不是车把手操纵左右，轮子也不是他见过的那种样式，而是掏了五个三角形空洞的实木轮子，显而易见的，这玩意也没有刹车。
这东西欧瑞克可是一点思路都没有提供，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车，哪里想得出来这个，这东西完全就是霍尔普人自己发明制造出来的，不过欧瑞克回头想了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这三轮车本身也不需要什么特别复杂的结构。
毫无疑问这东西部分解决了领地内没有便捷运输工具的问题，为此欧瑞克特地见了见发明这种三轮车的莱特三兄妹，他很怀疑这三兄妹选错了东西，他们没准更适合制造飞机？
莱特三兄妹造这东西的初衷也很简单，就是家里有时候买了不少东西却不好运回来，找马车和驴车又不值当，所以他们就合力自己做了一辆这样的小车，没想到周围的邻居见到后都觉得不错，想要让他们帮忙也做一辆，三人就做起了三轮车的生意。
目前三人合力开了一个小厂子，就叫‘莱特一家’三轮车制造厂，零件全都是从钢铁厂和合力轻工订购的，在领地内卖的还不错，已经有不少人购买了这种便捷的代步工具。
橡胶轮胎什么的是小事儿，欧瑞克不打算提醒，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加个刹车，顺带着也让唐纳德为三轮车定了几条新的交通法规，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话题回来，那边的三轮车上的东西被卸了下来，然后欧瑞克就眼看着从人群中钻出了两个光头麻利的骑上了三轮车，然后一脚起步把小车蹬的飞快，双双向着仓库所在的方向骑走了。
‘这……’欧瑞克惊了，这怎么领地忽然出现了这么多猛人，这俩看起来和其他人明显的不一样啊，其他人要么就是全身上下都很瘦，要么就是哪里都瘦只有肚子特别涨，毕竟干这个活儿的现在基本都是过渡营地的人，他们也就是来到了霍尔普才每天吃上饱饭，改变不会那么大，但这俩壮汉明显就是之前生活就不错。
亚当看了一眼，立刻附到欧瑞克耳边“少爷，这俩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啊，看样子他们应该会一些武技。”
“哦？”欧瑞克看了亚当一眼，从亚当的眼神中看到了肯定，这就有意思了，先不说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霍尔普，他们来了这肯定不是为了当苦力的，为什么没听过有这种人找自己呢？
欧瑞克扭头看向旁边的中年人“刚才骑车那俩是什么来头？”
工头见领主问自己问题，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弯，反应了片刻后才想起来回答“大，大人，那些是前几天从圣巴尼尔关出关，说，说想要进霍尔普领传教，在了解了咱们这儿的规矩之后他们就进了过渡营地，这些都，都是其他人闲聊的时候知道的，然后他们告诉的我。”
欧瑞克一听传教心中警铃大作，同时他也想起了记忆里的某些书中的剧情，同样是壮汉，同样是信教的，这不会又是一个莱特吧。
“就他们俩吗？”
工头摇了摇头“不是，大人，那边还有三个，他们应该是一起的，不过分配的时候因为那三个是女人所以被分到了另一组。”
“三个女人？！”欧瑞克惊了，他以为这是俩魂斗罗勇闯霍尔普，这么看不是啊，这是勇者屠龙组团刷副本的阵容啊。
‘得去看看那仨女人。’想到这，欧瑞克打算跟另一个世界的某曹姓老板学一把，当然不是学习他爱人妻，而是学他微服，不过从目的看或许更像是学习赵武灵王吧。
“亚当，一会儿你就站在我前面，就说你是替领主管理事务的骑士，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一会儿回来咱们再套一套这俩人的话，跟他们聊聊天。”
亚当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少爷，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少爷，那您……”
欧瑞克左右看了看，瞅着工头的那身衣服，直接伸手往下扒“你把你的衣服借给我，我这身你先穿着，等一会儿用完了我再还给你。”
那大叔都吓坏了，他慌忙地摆手，却不敢阻止欧瑞克的动作“大人，这不行，这，这我怎么能，我不能……”
“诶，我说能就能，别废话。”欧瑞克故意板起脸严肃的说道。
他们的位置倒也挺好，虽然两人扯在一起像是在打架，却没有吸引任何的人的目光，欧瑞克穿好工头的衣服后跟在亚当的身后在工地里逛了起来。
他也不担心穿这身衣服会被识破，这款式的衣服在领地可太多人穿了，算是比较流行的款式，除了大小有点怪之外可以说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小跟班的装扮。
两人先去另一边的工地看了一眼，另一边都是女人，活自然也比男人那边轻一点，大多都是把运过来的材料分类放好的事儿，她们自然是认不出欧瑞克的，就连工头过来之后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亚当给捂上了嘴。
最后这边的这位工头只能把自家领主大人的行为归结为贵族的某种特殊小爱好，并为被扒了衣服的同事默哀了一秒钟。
欧瑞克扫了那边的女人们一圈，一眼就注意到了三名女子，确切地说是三名‘非常显眼’的女子，这里女人并不少，老的少的，高的矮的都有，但这三个女人明显和其他的不同。
她们干活的动作利落流畅，抓取材料的胳膊和手都非常有力，而且她们的身材完全没有走样，一看就不是通过干活而是长期保持的训练练出来的，旁边的那些人不管是体力好或者不好的，或多或少都累的够呛了，但这仨女子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劳累的样子，欧瑞克都怀疑这三人有没有流汗了。
考虑到女人面对男人难免戒心会重一点，加上女人普遍观察力更敏锐一些，欧瑞克觉得还是应该从两个男人身上入手，毕竟自己的演技也就那样。
等他们回到这边的时候，正好赶上俩壮汉骑着三轮车回来，粗壮的汉子和他们胯下的小小三轮车形成了鲜明对比，直看的人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三轮车就不堪重负散架了。
然后再一看俩大汉，他们力量很强，但是车子终究对他们来说有点小，只能一扭一扭的用力骑着。
……这个画面太美，欧瑞克真的不敢看。
第480章 牧灵教教徒
欧瑞克忍住了笑意，想起自己跟班的身份，他向前踏了一步，冲着刚从车上下来，正跟别人一起往下搬东西的两名壮汉喊道“那边那俩大块头！对，就你俩，过来过来，我们骑士大人有事儿问你们。”
那两人确定是在叫自己之后向周围望了望，发现刚刚还在的工头竟然消失了，皱了皱眉才向这边走了过来。
就俩人走过来这个气势就能看出来不是一般人，两人阔步而来，虎背熊腰的身形自带着一股压迫感，就仿佛两座山岳一般向欧瑞克两人压了过来。
‘呦呵，颇有一种见到了巴雷特和雷巴特的感觉啊，没准他们四个能混成好兄弟，如果这俩人不只是花架子的话。’欧瑞克心想着。
两人来到亚当他们面前，这俩人是真的高，看起来没有两米也有一米九五了，欧瑞克毕竟还是个少年，打头那人低头看向欧瑞克和亚当“你们就是这一片管事儿的吗？”
欧瑞克立刻演技上身，也不管两个大汉带来的压迫感，毫不胆怯的喊道“那当然了！这片地方都归我们骑士管，我们的亚当骑士正是霍尔普子爵的近卫骑士，奉命代子爵大人巡视他的领地！”
反正他们也不懂，就瞎编呗。
亚当看着自家少爷这个样子都快绷不住了，主要是欧瑞克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狗腿了，妥妥的就是一个借势欺人的小人形象，就是用力过猛演的痕迹有些明显。
他赶紧趁着自己还没有笑出声的时候问道“你们是从何而来啊？我能感觉到，你们并不是普通人，应该都有武技傍身，你们来霍尔普的目的是什么？”
打头的大个子瓮声瓮气的说道“尊敬的亚当骑士，我们来自于牧灵教白枫总教区，受牧首指派来到霍尔普领地区建立教堂并宣扬吾主之名，同时，这对我们也是一种修行。”
亚当也不知道该问啥，欧瑞克那个急啊‘你倒是往下问啊！’
没办法，他往前走了两步，绕着两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很可疑啊，那你们来霍尔普领后为什么不直接申请面见子爵大人？想必你们亮明身份，子爵大人一定会好好地招待你们，何苦要走过渡营地这一套呢？”
亚当也反应过来“对，对啊，你们为什么不直接亮明身份要求面见少爷呢？”
后面那名壮汉立刻低声说道“骑士大人，他说了，这也是我们的修行，这过渡营地我们都觉得是一个历练的好方法，反正最后都能进入霍尔普城，何必如此急躁呢？况且我们的任务还有传教，如果不能和这里的人们一起劳作，我们又怎么能感同身受？又怎么能传播吾主之名？”
“而且过渡营地的饭还挺好吃的。”
‘wow。’欧瑞克只能说这个宗教有点意思，他竟然觉得这牧灵教和他还有点搭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没有最后一句话的话可能会显得更正经一点吧。
不用欧瑞克再提醒，亚当之后查验了他们的证明，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便在欧瑞克的眼神示意下离开了。
“呵，看来我伪装的还不错，他们都没发现。”走远后，欧瑞克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有些得意的说道。
旁边的亚当听了这话并没有给予自己家少爷夸赞，而是给他翻了个白眼。
“喂，你那是什么意思啊！”欧瑞克注意到了亚当的表情，气呼呼的问道。
“少爷，你……谁会像你一样装作仆人去问这些问题呀，况且可能他们也没想到，堂堂的王国子爵，霍尔普领的领主大人不在城堡或者说宅邸处理领地事务、休息什么的，而是闲的没事儿带着他的护卫骑士跑到工地上跟一群搬砖的人聊天吧。”
“额……”欧瑞克想了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哈，如果按照王国那帮子贵族的尿性，恐怕是不会做这种事儿的，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光我知道的最起码还有一个老粽子也会这么干……’
回到红楼，欧瑞克没急着把五个人找过来，让他们再干一会吧，好歹让他们把今天的工分记了。
伪资本家欧瑞克如是想道。
他从书架上找到关于牧灵教的书，拿下来翻开看了起来。
正如他所了解的那样，这个宗教所信奉的神名叫帕鲁，从书上的描述来看和祭涤教、沐光教会、丰饶教会等其他教会没啥差别，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从字里行间看出这个宗教的与众不同。
这个宗教虽然从表述上和其他的宗教差不多，但是细节处总是透露着一股子‘莽’、‘就是干’的气氛，相比于其他宗教，牧灵教似乎属于行动派，更喜欢直接上手。
当然，这里倒是没有提及牧灵教的人身材很壮硕这点，只提到了大多数擅长武技，少部分人精通魔法。
欧瑞克也不清楚到底是派过来的这俩哥们就是奇葩，就像是星语之于辛可德瑞亚一样，还是牧灵教都这样只不过被藏在了袍子里看不出来。
简单了解完之后，欧瑞克更好奇他们这五个人，或者说牧灵教的目的了，他打心里不相信什么传教的说法，从记录上看，牧灵教现在在册的修士总数在八千七百多人，远低于他的老对手祭涤教的一万三千多名神职人员，单单一个霍尔普地区就派出来五个人，这着实有些大手笔，传教而已，需要那么多人吗？霍尔普现在还不到四万人呢。
傍晚时分，五名修士回到营地后刚吃完饭，就得到了他们被领主召见的信儿，五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但一路走来他们想明白了，壮汉觉得恐怕是那名管事儿的骑士跟领主说了他们的事儿，所以领主才把他们给召过来的。
随着亚当出现，他们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路过会客厅，在下面吃完饭正玩耍的瑟娜瑞媞和希琳等人好奇的看着走上楼梯的五人，猜测着他们的身份，她们觉得这五个人很可能是欧瑞克新招来的什么厉害人物，没准会是雷姆那般的近卫呢。
蹬蹬蹬蹬，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书房的门被亚当打开，五人被请了进来，咳，不得不说这个书房还是有点小了，五个人进来后亚当都觉得自己挤不进去了，欧瑞克也觉得宽敞的书房忽然变得有些窒息。
两名壮汉走在前面，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书桌后坐着的欧瑞克，其中一人咦了一声，欧瑞克刚露出微笑准备说什么，那汉子就皱眉说道“你这仆人颇没规矩，怎么能坐到大人的椅子上呢？”
好不容易挤进来的亚当听到这话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那看向欧瑞克的戏谑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少爷，让你皮。”
欧瑞克轻咳一声，亚当想忍住笑介绍一下，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倒是壮汉身后的那女人拨开了壮汉“想来，您就是这处领地的主人，王国子爵，欧瑞克·霍尔普大人吧。”
那壮汉也反应了过来，诧异的喊道“您就是子爵？您竟然自己去工地监工！”
‘监工可还行。’欧瑞克满头黑线，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误会他就不那么玩了！！！
算了，无所谓了，欧瑞克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看向那女人“你们五人是牧灵教派来霍尔普传教的？”
“确实如此。”站出来的修女一脸郑重和神圣的说道。
“霍尔普应当沐浴吾主的光辉。”
第481章 这么猛的还有八千个！
她抬起头看向欧瑞克，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或者说这三个女人其实都很年轻，看样子应该都在十几到二十多岁之间，但她们长得并不漂亮，甚至可以说还有一些粗糙。
穿着普通妇人服装的她们看起来更像是干农活的妇女，而且是家里没男人的那种，为什么要强调最后一句呢？因为她们的样子确实比一般的妇女看起来更操劳，就像是家里的所有事儿都交给了她们去做一样。
“请问你是？”欧瑞克谨慎的问道。
“尊敬的子爵阁下，我是牧灵教特派到霍尔普地区的司铎，名叫阿塔克莎，当然，这只是暂时的，这里的一切还都需要获得您的批准。”
说着，她从腰间摸出了一封已经有些褶皱的信。
欧瑞克接过信展开看了起来，里面的内容并不复杂，开头是对欧瑞克自觉地问候，之后便是对几人的介绍，并表示牧灵教白枫总教区对五人给予厚望，所以才派遣到霍尔普地区，希望霍尔普子爵能够接纳他们成立牧灵教的教堂，白枫总教区将始终保持着对这件事的期待之类的话。
这封信写的相当世俗，牧灵教也确实更世俗一些，之前也听到过，这个宗教有一部分的收入就来源于教堂里设立的武技指导班，也正因为有这样的一层关系，牧灵教和王国整个北部地区的各个贵族之间的联系都相当密切，一般情况下牧灵教都会比较尊敬当地领主的意愿，不过也没有领主会拒绝他们就是了。
“哦，我了解了。”欧瑞克点了点头，随后他微微一笑状似无意的说道“那还真是巧了，我开拓霍尔普领之后，你们主的光辉就照到了这里。”
这话说的有点嘲讽的意味，欧瑞克的意思也是这样，身后的四人都皱起了眉头，这位司铎却没有任何生气或者愤怒的情绪，她微微一笑“没有人，教会就没有营收，主的仆人也需要金钱，这是不能否认的，所以我们通过劳动获取金钱，这保证了我们能活下去，缺少的，我们会去赚取，除此以外多余的金钱只是累赘而已。”
这话说的倒是直接，直接承认了来霍尔普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赚钱，不过她说这话也很有底气，从目前来看他们确实是依靠劳动获取的报酬，就……挺奇葩的。
“现在请问我们能否在霍尔普地区进行传教？”阿塔克莎问道。
欧瑞克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这个不急，我还想再了解了解你们这个宗教，嗯，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您请讲。”
“据我所知，牧灵教有一部分的收入来源于教堂内开设的武技学堂，我也看到了你们的身材，确实都非常的富有力量，我就是很好奇，你们牧灵教的八千多人都是这个样子吗？我指的是……”他指了指那两个壮汉。
这个问题和牧灵教一样有些奇葩，阿塔克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身后的那壮汉站了出来“子爵阁下，如果您说的是像我们这么健壮的话，那肯定不是。”
欧瑞克不知道为何松了口气。
“我这样的在我们牧灵教只属于中等水平，因为我还学习了一些魔法的原因，锻炼比不上我的其他同胞，我那些只学习武技的同胞们才是身材最好的。”男人继续说道。
欧瑞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也就是说这个牧灵教真人不露相，跟这个大个子差不多，甚至比他还壮的还有八千多个！’
真亏王国允许这么一帮子壮汉肌肉女在王都待着。
什么叫真的猛？
或许只从表面上看并不能真的确认这一点，但是当欧瑞克把雷姆叫过来，并让他和面前的这个壮汉试了一试之后，这个‘真的猛’的描述就有了个具体的表现，这高个子真不是一般的猛，在不使用武技的情况下，这高个子和雷姆力量对拼能对拼个五五分，雷姆那么壮，竟然都能被他抱着抬起地面一截子的距离，可想而知这壮汉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当然这只是一个娱乐活动，对于牧灵教在霍尔普地区建立教堂的事情欧瑞克还需要考虑考虑。
他真的不敢想象这是一个异世界的原生宗教，主要是这牧灵教有点儿过于抽象了，和他印象里的那些原生宗教好像都不太一样。
不管怎么说，如果要答应的话，后续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例如宗教管理事务，到目前霍尔普只有领事庭自发建立的一个宗教事务处，完全就是那些信徒们交流的地方，此前完全没有什么教的神职人员参与进来，现在来了五个这么壮的，信徒和他们怎么相处，办事员怎么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其他的还有诸如法律法规，还有活动范围，甚至包括教堂选址，他们收费教学到底算不算市场管理职责范围内，有人投献金钱该怎么算之类的问题都需要明确，霍尔普肯定不能像其他领地一样糊里糊涂的这么过下去，不然未来问题绝对会很多。
送走了五人之后，欧瑞克叫来了西奥德，叮嘱他一定要密切关注这五个人的动向，同时他也在书架上找出了放了许久的那几本关于大陆上宗教的书，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些宗教还是太缺乏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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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雨月十三日，春天的脚步还没来得及离开，外面的风依旧很凉爽，这个时候正好是外出的好时节，而霍尔普学校也确实选择在这个春天还没过去的凉爽日子带着学校里的高年级学生去郊游。
在快速运行的大力神列车一长串货运车厢的尾部，两节与众不同的红色车厢异常显眼。
鉴于这大力神列车总是被用来运人，所以最后研究院那边专门为列车研制了客运的车厢，这也是为了在未来组建客运列车组做准备。
在这两节特殊的客运车厢里，便是本次郊游的主角们，虽然列车已经投入使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因为没有客运业务，普通的霍尔普人基本上很难接触到这个列车，这些学生们当然也不例外，车辆里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学生们好奇的东摸摸西看看，这里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特殊而新奇的。
“各位同学，请有序下车，各位同学，请有序下车。”妙丽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她旁边的正是她的两位好友鲁伯特和丹尼尔。
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教师了？不不不，他们其实并不是教师。
因为他们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但是岁数仍旧很小，而且以他们目前的身份很难担任研究院的工作，最后思来想去的欧瑞克把这三人放到了学校里作为各位老师的助教，与此同时也是让他们了解了解霍尔普这边的简易符文阵列。
第482章 郊游的日常
欧瑞克是从来不怕霍尔普的简易符文阵列被学走的，单纯学会简易符文阵列只不过是让现在的魔法体系变得简单一些而已，不搭配上目前霍尔普的魔导工业，也不过是让这个世界的魔法进步一小点而已。
三位小魔法师就成了霍尔普特殊的‘囚犯’，这三人之中只有丹尼尔没有父母且跟他有关系的亲属对他并不是很好，所以丹尼尔是这三人里面最无所谓的，他不光觉得能远离自己的亲戚很好，而且对目前霍尔普的生活非常满意，毕竟这总比住自己那亲戚家的待遇好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妙丽和鲁伯特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有家人。
妙丽的家人显然非常在意这个唯一的女儿，在千里迢迢从北境来到霍尔普并了解了具体的情况后，夫妻二人非常愤怒的表示自己把女儿托付错了人，竟然把女儿交给了这样的骗子，他们愤怒于自己信任的朋友竟然会让自己的女儿来执行这种任务。
事已至此，夫妻二人对于霍尔普对于妙丽的惩罚丝毫没有办法，他们在霍尔普住了两天后，毅然决然的决定从北境离开，来到霍尔普居住。
可以看得出来妙丽对于这对夫妻来说就是心肝宝贝，而欧瑞克也很开心，妙丽的父母学的都是建筑设计，这是霍尔普目前所稀缺的人才，他欢迎还来不及。
鲁伯特出生在魔法世家，他有好几个兄弟姐妹，所以实际上他的家族比妙丽更放心让鲁伯特呆在霍尔普，说是无情也好说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也罢，总之鲁伯特无所谓到底是回北境还是待在霍尔普了。
就这样三人留在了霍尔普，现在又领着一堆比自己小几岁的孩子们来郊游。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这次出来的还有基本到了霍尔普入学年纪，从而跟着来体验体验上学气氛的希琳、因为没办法把女仆给带过来所以被硬带来的王牌保姆杰许以及这些学生的两名科任老师卡赞和比亚特。
今天算是杰许很轻松了的一天了，虽然号称金牌保姆，但也正因为今天跟了过来，他现在可以悠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因为那群高年级的学生都很喜欢希琳，也都愿意帮忙照顾她，希琳和他们玩的也很开心。
杰许现在感觉就一个字，爽。
他甚至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幻想起希琳上学后自己自由自在的快乐生活了。
这次郊游的目的是贴近大自然，所以到达北部营区的站台后，学生们集合完毕便在老师们的带领下离开了站台开始向北寻找合适的地方。
没费太多的功夫，他们便在山脚下找到了一片适合的地方，这附近有山有森林，还能看到远处的萨尔贡河，属于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了。
郊游的规划是在这附近采采风，画个画，贴近贴近自然，然后下午的时候收拾东西回家，虽然不会在这里过夜，但是两名老师仍旧是准备了不少帐篷，这也是锻炼学生们生活的一种方式，另一方面这些帐篷也可以给学生们提供一个休息的地方。
趁着老师和助教们在那看着学生们扎帐篷的功夫，杰许跑到不远处的一块碎石上向着北边的群山远眺，虽然这里是山脚下，但是远处叠嶂的群山在这个角度看起来颇为壮观，也算是一种独特的风景吧。
‘还记得欧瑞克他们说我就是在北部哨塔附近被找到的，当时我还坐在一个奇形怪状的金属盒子里，欧瑞克偷偷跟我说那是一个逃生舱，但是他们把我救出来后那个逃生舱就被吞进了地里……’杰许看着远处露出一角的北部哨塔想到了此前和欧瑞克、吉米以及亚当聊天的时候说的寻找他的过程，如今想来，那地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会把自己的逃生舱给吞掉？
那里有一些遗迹，但是因为霍尔普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就分不出人手来探查那些遗迹，只能先这么放着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去探查。
‘今天我要不要去那附近看看呢？’杰许摸着自己下巴上的毛思索了一番后轻轻摇了摇头‘算了算了，那附近全都是树林，而且还有巡逻的人，万一被安民军撞见，被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咦？杰许老师，你在这里干什么呀？”一道清脆的女孩声音响起，杰许回头一看，来者是一位小姑娘，这小姑娘正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望着他，他隐约记得这位漂亮的姑娘简易符文阵列学习的很不错，不过因为他只不过是偶尔去学校看看，并没有参与教学所以并不知道这个姑娘叫什么。
不过虽然自己没有教他们，但被女孩喊老师他心里还是觉得很舒坦的，他让开一点地方好让女孩能够站上来。
“你看。”杰许伸出爪子指向远处“那山里有一处遗迹，子爵在那附近设立个哨塔监视大裂缝的诡怪，这应该是霍尔普目前最北边的哨塔了。”
“啊？遗迹？什么时候的遗迹啊老师？”
“嗯……”杰许轻咳一声“我也不知道，到现在领主他们也都没研究明白呢，恐怕等以后有时间了才能搞清楚，不过你也不小了，没准到时候你还能有机会接触接触那处遗迹呢。”
他觉得以这个姑娘的水平来说应该是能当上研究员，到时候没准就会被分到研究这片遗迹的小组里，不过他也不知道女孩到底想做什么就是了。
“那杰许老师，我们今天会不会去那里啊？”女孩显然对于以后去没什么兴趣，她更想今天、现在、马上、立刻去看看，也许这女孩意外的大胆？
杰许笑了笑“你想什么呢？那附近是军事管制区，没有子爵的允许是不能靠近的，实际上咱们今天能来这里郊游都已经是子爵大人特别批准过的了，还想过去看看？别看看起来不远，走过去啊，起码得一两个小时呢，你也要看住其他人千万别乱跑，不然被抓住了可是要挨罚的。”
女孩也只是一时兴起才问了这么个问题，看杰许这一副老师样子的回答，不由地撇了撇嘴“知道啦，杰许小~老~师~”
说着她下石头，看了看远处的帐篷“老师，那边应该开始要准备做饭了，我要回去帮忙啦，老师你过来吗？”
杰许摆了摆手“等会儿吧，等会儿吧。”
“哦。”女孩见状扭头走向营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道‘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亲自动手烤肉……’
“嗯？”百无聊赖的杰许的‘烤肉’小雷达瞬间启动，他的耳朵‘啵’的一下就竖了起来。
“诶？我忽然觉得在这挺没意思的，你等下，我也回去！”
第483章 兼职和失踪
作为十多岁的孩子，他们的动手能力还是相当强的，毕竟现在并不是全日制教学，很多孩子一天有不少时间是要帮家里做家务或者去外面做点什么，哪怕在霍尔普其实他们并不用愁吃穿了，但大多数家庭仍旧保持着以前的思想和习惯。
只有低年级的孩子以及幼儿才是一整天都待在学校里，或许不少家长其实也乐于把孩子放到学校里边，这么小的孩子既不能干活还需要别人的照顾。
酒足饭饱之后便是老师们布置的任务：根据周围的风景写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感想，或者绘画一幅评分最少四分的画。
出来玩儿当然是有代价的，这些也都是出来前讲好的，学生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纷纷选择好自己想完成的作业开始动起手来，只要速度快的话，完成任务都还能玩好长一段时间呢。
既然是要完成作业，肯定也不能一堆人扎堆在一起，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在这片空地的周围，不时地有欢笑声传来，不过大多数孩子都在乖乖的低着头写字或者画画，这样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极为难得，此前他们甚至连学习的机会都没有，大多都很珍惜这难得的学习机会。
老师和助教坐在一起休息聊天，同时也是看着这些孩子们防止他们乱跑，杰许则暂时充当起了希琳限制器，陪着希琳玩来防止她干扰其他学生完成作业。
两个小时过的很快，在这期间不少人都交上了作业，开始开心的玩耍起来，只有小部分同学还在冥思苦想。
卡赞两人看了看日头，也快到了返回的时候，他和比亚特两人商量了一下，把盯着学生的任务交给了妙丽三人，他们俩则是走进帐篷里收拾东西。
妙丽三人也没有再让孩子们往远处跑，呼喊着他们让学生们返回帐篷周围等着返回。
卡赞和比亚特在帐篷里把之前准备的食材都绑在一起，垃圾也都收集起来，这时候帐篷的帘子忽然被掀开，杰许的身影出现在帐篷口处。
“两位，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们，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听到杰许的话，两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杰许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们，现在学校的入职需要什么？还要兼职吗？要怎么去申请？”
看到两人略有些惊讶的表情，杰许赶紧解释到“我是见到不少研究院的人兼任着老师，我这一阵子的任务也不多，大多也都交给了我们组的研究员去做了，我就想着空闲的时候能在学校里面教一教东西，尤其是简易符文阵列这方面的，以前我不是教过两天嘛，就觉得挺有意思的，后来有事没再教，不知道现在学校申请是什么流程？”
两人对视一眼，卡赞笑了起来“杰许大师，您可是研究院符文研究站的站长，您要来教学生校长肯定是巴不得的，不过现在学校申请教学的流程和最早那时候确实不一样，我觉得您这样的身份肯定得先告知子爵大人，然后再跟我们校长商量吧，再让校长决定到底是直接聘请还是走一遍流程什么的，校长会怎么决定这个我们可就不敢说了。”
霍尔普中心学校现在的校长是一名叫做布莱克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以前是王都的一个学者，研究的方向是数术，他想要潜心研究数术，但是王都那个环境实在是让他不能满意，他有很多选择，但是还是选择了霍尔普，其实原因很简单，欧瑞克给的待遇非常不错。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而已，欧瑞克没有那种能记下自己上学时期数理化课本的能力，他都快大学毕业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学的很多内容都早就还给了老师，所以他也写不出那些吸引人的书来当‘数理化魅魔’勾引那些对这些感兴趣的人才，他只能多出钱来吸引了，就像那句话说的，有钱也是一种超能力。
布莱克就是被吸引来的佼佼者之一，当然条件也是有的，他想要安静的环境，欧瑞克便把他放到了学校校长的位置，还有一个副校长帮他处理学校的事儿，对此他还算满意。
比亚特想了想继续说道“大概就是这样，您肯定需要子爵同意，校长我觉得大概率就是签个字，连问都不会问，像我们的话还要写一篇跟自己想要教授的领域相关的计划，不过我觉得您作为大师应该是不需要写这个的。”
杰许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我哪是什么大师啊，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对了，这个计划具体指的是什么？是指在某些方面的研究吗？”
比亚特笑呵呵的摇头“毕竟是当老师，当然是关于怎么教学生那些内容的计划，不过我觉得对于您来说这些都很简单，应该是手拿把掐的事儿，我想布莱克校长肯定很愿意您这样一位大师加入学校的队伍，这对于学校来说是一个巨大助力，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多了一个请教的对象，到时候您可一定要多多指点我们啊。”
杰许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的毛比较多，显不出来脸红，感觉自己浑身有点热，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哎呀……”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了起来，鲁伯特和妙丽慌张的面孔出现在了帐篷门口，三人看到两人的脸色心里不由地都咯噔一下，鲁伯特急躁的喊道“不好啦老师们，我们刚才点学生人数的时候发现劳拉不见啦！”
“啊！？”
三人同时一惊，这要是丢了一个孩子那还得了？三人赶紧放下手边的东西，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不远处，几个帐篷已经被拆分开，正摊在草地上等待着收拢，那些学生就在这几个已经放倒的帐篷旁坐成两排，数目一目了然。
两个老师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学生，越看越心凉，数量确实比来的时候少了一个。
杰许也放眼看了过去，他很快意识到确实是少了一个人，而且那人刚才还跟他一起眺望一起聊天来着，丢的就是之前他站在石头上的时候过来跟他聊了一会儿的女孩。
“周围都找过了吗？”卡赞有些慌乱，他连忙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助教。
三人都点头，丹尼尔快速的回答道“我们先是问了几个孩子，他们说劳拉说去方便一下，就离开了，然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劳拉，他们还以为劳拉是跑去别人那边去了，正好这时候我们喊着集合了，他们过来才发现队里根本就没有劳拉，就赶紧跟我们说了，我们听到后立刻就开始找，可是周围都被翻遍了也没找到，您也看到了，这附近一马平川的，如果有人肯定能一眼就看到啊。”
杰许抿了抿嘴，他没有说话，直接奔向了自己之前站过的那块儿石头附近，来到石头旁边后他左看右看，却什么多余的痕迹都没有发现，而后，他抬头看向了远处隐隐隐入山林之间的那座岗哨。
第484章 被动的探索
十五分钟后，其余的学生被比亚特、妙丽和丹尼尔带了回去，而杰许则带着鲁伯特一起前往了岗哨。
“你真的确定她是跑来这里了吗？我记得劳拉还是挺安静的一个女生的。”鲁伯特有些紧张的跟在杰许后面，他的样子有些怂，但没办法，毕竟之前他都没怎么接触过安民军，天生就对军队这种组织有一种敬畏感，而且这里越来越靠北，越来越靠近诡怪行动的区域，这让他不由地从心底里有些害怕。
杰许叹了口气“鲁伯特，说真的我什么都不能确定，但是之前我曾经和她一起眺望过这里，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要找到她，如果你感到害怕的话，你现在回去追他们还来得及。”
鲁伯特心里有些羞恼，这让他的脸涨红了起来，但同时他也听出来了杰许言语中的沮丧和自责，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还是责任心起了作用，沉默了片刻后他鼓起了勇气.
“嘿，杰许大师，这不是你的错，就像是我们上课的时候总会教一些东西，总不能因为我们教了那些东西就认为学生们最后犯错是我们造成的不是？读书写字也是我们教的呢，总不能他们说了什么不好的话都是我们的错吧，这是没有道理的，放宽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劳拉的。”
两人在山林间艰难的行走，越往里走周围的树木越多，众所周知树木多了以后往森林里看就会变成黑漆漆的一片，会让人感觉非常压抑和恐怖，加上此时周围总会刮来一阵小风，刚刚已经被压下去的恐惧在鲁伯特的心里再次翻涌了起来，他紧紧地跟在杰许身后一刻不停地向着前面走着。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两人才来到以及岗哨。
既然是来找人的杰许也不打算偷偷摸摸的让人误会，他大步流星的带着鲁伯特走向岗哨门岗，门岗里的战士一眼就看到了走路姿势极其嚣张的两人，立刻伸手制止“站在原地，你们已经闯入安民军军事进去，不要再往前走了，否则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看那战士端起了武器，鲁伯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杰许就要淡定许多，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徽章“我是研究院的杰许，他是中心学校的助教鲁伯特，今天我们和学校里的孩子们出来郊游，但是有一个女孩走丢了，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但是之前休息的时候我曾经和她一起站在我们露营地附近的一块石头上眺望过这里，我觉得她有可能往这边来了，所以过来找找。”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而且杰许胸前的徽章也证明了他的身份，战士的面色好看了不少，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塔楼处，一道身影出现在塔楼的门口。
“什么情况？”爱德华走过来询问道，刚才他在塔楼上就注意到了靠近的两人，便下来询问。
听完了杰许的解释，爱德华皱着眉回想了一番后说道“我从中午到现在一直在塔楼上执勤，反正我是没看到附近有过什么女学生出现，别说女学生了，动物都没出现几只，目前为止只有你们经过过这里。”
‘嘶，这就麻烦了。’
杰许听完爱德华的话皱起眉，如果来过这里的话最起码证明杰许的推断没错，但是现在却告诉他没出现过，那劳拉会去哪呢？难不成是自己之前想岔了？
鲁伯特在旁边看了周围几眼后赶紧说道“或许她真的没来这里，咱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
经过了刚才的惊吓，他现在更怵眼前这帮子士兵了，在这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别扭，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杰许有些犹豫，他抬起头问道“我知道你们有小灵通，不知道能不能把小灵通借我一下，我想联系一下霍尔普城那边。”
听到这话爱德华眼神中立刻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他一口回绝“绝对不行，我认识你，但我不知道你从哪知道我们配备的装备问题，这件事我会上报，现在请你们立即离开警戒区域，否则我们将会攻击！”
鲁伯特都快被吓尿了，杰许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别紧张，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级别比较高，你想报告就报告吧，不过希望你能把有个女学生丢失的事儿也跟你们上面说一声，我们会立刻离开的，放松点。”
说完他也不再犹豫，这时候也没必要和安民军产生过多的纠缠，既然他们说没看见那应该就是没看见，安民军实在是没有必要骗他们。
看着两人渐渐消失的背影，爱德华才转身再次返回哨塔里，他当然会立刻报告这里发生的事情，有一名学生丢失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小事儿。
离开的杰许并没有真的返回车站，而是在附近找了找，却什么都没发现，这让两人有些泄气。
“她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呢？”鲁伯特有些不解“如果说她是奔着哨塔而来的话，那这一路过来方向并不难找，路也是现成的，也没有其他的岔路，这么明显的目标她总不至于迷路吧。”
这种可能是存在的，但两人都觉得非常小，劳拉是一个很优秀很聪明的孩子，哪怕是没教过她的杰许都留下了她学习很不错的好印象，可想而知这确实是个优秀的孩子。
沮丧的两人往回去的路走着，他们不是想放弃，而是希望能在北部营区站台找到负责人联系霍尔普城，不管是找警律庭还是险灾庭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找这么一大片地方太难了，多找一些人来能轻松不少。
然而就在两人往回走了还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杰许忽然停下了脚步，之前来的匆忙他完全没注意，此时他忽然发现路边的草丛似乎有压过的痕迹，旁边的树枝也有些扭曲，似乎有人前不久刚从这里强行穿过，这些痕迹非常轻微，也非常低矮，如果不是他身高本就不高的话肯定会遗漏过去。
这种痕迹其实在森林里经常能够见到，像是一些鹿或者狼之类的体型没有那么大的动物都有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但也有可能就是劳拉留下的，到底要不要过去看看呢？
“怎么了？”鲁伯特见杰许停了下来，快走两步走了过来问道。
杰许说明了他的发现，鲁伯特也有些犯难，毕竟这种痕迹太常见了，但这种可能存在吗？显然是存在的，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从自己的腰间抽出魔杖“要不咱们去看看？就往前走一段，如果太长的话咱们就返回，沿途我用魔法留下痕迹，怎么样？”
这个提议说实话并不靠谱，甚至在有经验的人眼里有些蠢，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联系霍尔普城，然后等人到齐后一起搜索，而不是盲目的找到一点可能的线索便去搜索，但是两人也明白一点，在这样的环境下，越早找到女孩一分钟女孩就更安全一分。
杰许当即同意了这个提议，两人开始顺着这条没有路的路向着黝黑隐秘的深林里面慢慢走了过去。
第485章 神秘山洞
其实两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些忐忑，他们不能理解，如果是劳拉的话为什么会在半路忽然就转向走进一条没有路的地方？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他们继续向森林深处走着，这里的路并不好走，周围尽是一些树杈子和半人高的茂盛杂草，嗯，对于杰许站长来说应该是将近一人高了，总之往前走的时候并不容易，明明看着前面是可以踩的地方很多时候下面其实是坑，不过是被茂密的草丛挡住了。
也因此，两人走的很小心，也很慢。
就这么样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两人都下意识的觉得可能确实是他们想多了，正想返回的时候杰许忽然从树林中缝隙处注意到就在前面不远处，原本黝黑深邃的森林深处出现了一丝亮光，那边很可能有一处不甚茂密的地方，要不要去看看呢？
经过提醒的鲁伯特也注意到了那边，两人对视一眼后无声的决定去看看，罗伯特抓紧自己的魔杖，杰许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虽然两人并不觉得劳拉会跑到这里来，但是既然都已经到这了，那就去看看，鲁伯特或许不知道，杰许却在领地听过别人说起过关于险灾庭的一些注意事项，其中就有一条在救人的时候，不管多么明显的地方都有必要看一眼，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些简单的地方到底会不会隐藏着需要救的人。
四只脚缓慢且轻轻的踩着地上鲜嫩的草叶，偶尔周围会发出沙沙的触碰声，但柔软的草地很好的缓冲了他们脚步声，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助力。
约莫走了二三十米后，前面的树木变得稀疏了一些，山体上一块凸出来的巨石隆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说是巨石也不准确，这块巨石就是和他们脚下的山体连着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忽然隆起了一部分，
在山林中莫名其妙出现的这块地方让他们觉得非常突兀，两人没有放松警惕，向着石头的另一边摸索而去，这附近没有什么人活动的痕迹，倒是有几处动物的脚印和粪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新鲜植物的味道，不过他们此时完全没心情呼吸什么新鲜空气。
走到这巨石般的凸起的另一边，两人才发现这巨石的底部有一个洞，说是洞，其实只是一个缝隙，约莫有一米宽半米高，呈不规则的形状，看起来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杰许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洞口的位置，洞口有清晰地摩擦痕迹，表明不久前曾有什么东西从这个洞口进去过，不过仅仅通过这个他完全没法判断是不是丢失的劳拉。
“她不太可能进到这里边吧。”鲁伯特伸头向里面望了望，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安全的地方，劳拉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他承认劳拉或许有一些探险精神，但他不觉得劳拉那种脑子很好的姑娘会在什么保障都没有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到这个洞里去。
杰许也向洞里面望了望，洞口很小，加上里面应该很深，他只能看到洞口附近的样子，随着他们的动作，几块石头向下落去，回音噼里啪啦回响了半天才消失，这表明下面绝不是只有一两米的深度。
这洞口黑漆漆的，就像是随时等待着投喂食物的深渊巨口一样，杰许犹豫了一下，手轻轻一挥，一个光球便从他的手指尖飘出，那光球缓缓向下坠去，就像是在水中缓慢游动的鱼儿一样向着深邃黑暗中游了过去。
这明亮的光球散发着光芒缓缓地落到了最底部，两人向下看去，估计着这个洞的深度。
“这个洞看起来少说有十来米深吧。”鲁伯特猜测着“劳拉她应该不可……能……”说到最后，他的话却断断续续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就在落到洞底的光球即将消散的瞬间，周围被大范围照亮，而也就是这一瞬间，不远处一个黄色的遮阳帽被照亮。
两人的眼睛都瞪大，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鲁伯特吞咽了口口水说道“你，你看到了吧，那……”
杰许点了点头“那确实是一顶帽子，看起来就跟学生们发的那种一模一样。”
“那你觉得……”
“也不一定。”杰许否定道“也许她真的来过这里，但没有下去，而是向下看的时候帽子不小心掉下去了，也许是她的帽子不小心弄丢了，被什么小动物恰巧捡到了这里。”
鲁伯特点点头，不知道是认同杰许的话还是安慰自己的说道“也对也对，咱们下去恐怕都要费一番功夫，她下去更困难。”
鲁伯特的话不无道理，虽然杰许自信自己能顺利的下去，但确实也是要费点功夫的，他有些犹豫，下去费点功夫不要紧，这荒郊野岭的，下去了的话又没人知道，如果遇到什么意外的话……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心头忽然颤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陡然让他警惕起来，紧接着地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随后就在北边不远的位置，一阵沉闷的巨响传了过来。
鲁伯特被吓了一跳，他赶紧扶住旁边的巨石。
杰许立刻反应过来，他脑子里判断着这声音到底是什么，应该不是爆炸，爆炸比这个要剧烈不少，这像是什么东西倒塌或者塌陷的声音，难道是……
岗哨里的士兵们心中不由地一惊，他们稳住身形，迅速判断着震动的来源，要知道遗迹哨塔附近迄今为止就发生过两次这么大的震动，上次把遗迹和北部营地的山洞之间震出来一条通道，而这次呢？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
爱德华立刻反应，他立即高喊道“别慌！提高警戒，注意四周的情况。”
说完后他快速来到小灵通旁边“接通总指。”
而洞穴这边，杰许有些纠结，他觉得肯定是遗迹哨塔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如果这时候去看看能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没准就和女孩有关？
但是如果不是呢？他又看了看身下的洞穴，这里面有女孩的帽子，女孩在洞里的可能性也很大，而且这里距离遗迹并不远，也许这里就通向遗迹里面呢？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那边发生的震动跟女孩没有关系，那么就意味着去哨塔那边再回来纯属就是在浪费时间，这段时间甚至很可能就会决定女孩的生死！
杰许判断着利弊，鲁伯特则陷入了恐慌，附近孤寂幽暗的环境本就让人遍体发寒，面前的漆黑洞穴、越来越暗的天色以及莫名发生的震动都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个人的话他恐怕现在早就跑了。
“要，要不咱们，咱们先去通知险灾庭的人？”鲁伯特的声音颤抖，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哀求“让他们一块来救援吧，光凭咱们俩人……”
“不行！”杰许斩钉截铁的说道“慢一分钟劳拉就多一分危险，咱们现在没有时间浪费。”
他的腮帮子鼓鼓的，里面尖锐的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屏息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咱们下洞。”
第486章 寻人觅迹
报告了情况的爱德华迅速安排着任务。
“在执勤的继续执勤，你继续看着小灵通，顺便随时支援执勤的，你俩，跟着我来，其他人一级战备状态，装备上身，武器待发，附近出现任何可疑目标且没有立即回应的可以直接射杀！”
严肃的话语中一股肃杀的气氛陡然而生。
所有战士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交代完任务，爱德华立刻带着两名战士向地下通道跑了过去，这个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塌陷是出现在了通道出入口，不过幸好他刚跑了几步就清晰地看到了通道，通道附近没有任何尘土扬起，这代表最起码不是发生在这条通道里，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进入通道后，他快速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不管是通道还是通道尽头的大厅，都依旧如故，别说坍塌了，四周的墙上连个缝都没有，大厅也是依旧如故，一排排的方形灯泡闪烁着不知是什么的画面，还有那股子颇为诡异的气氛。
“班长，刚才那股子震动是从这里传过来的吧。”爱德华身后的年轻战士疑惑地问道，对于这个比自己还新的新兵蛋子的话爱德华也很疑惑，按理来说这么剧烈的震动应该就是这里没有错啊，但是周围怎么毫无变化呢？
没有人能够解答他们的疑惑，但爱德华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下来只是确定情况，既然没变化那么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守住入口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然后等待大部队过来。
……
这边，鲁伯特目瞪口呆的睁大眼睛看着比自己矮了不少的杰许“你疯了吗？这有十几米高啊！”
杰许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向洞里爬了进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入口的斜坡处，哪怕鲁伯特趴在那里向下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周围一片寂静，偶尔草丛里会传来一阵抖动或者是轻微的沙沙声，不时有风吹拂过树杈引起一阵婆娑，鸟儿唱着欢快的歌谣，但此时他听起来只觉得是恐怖尖锐的叫声，鲁伯特抖了抖身子，他回想起自己助教的身份，又想起了劳拉的面孔，急促的喘息了几口气之后他骂道“特么的，怎么就让我摊上了这事儿啊！”
说着他也趴了下去，然后消失在了漆黑的洞口。
黑暗中杰许和鲁伯特就着鲁伯特魔杖尖上的些许光芒向前走着，下面漆黑一片，哪怕是罗伯特咬紧牙关奋力输出的魔力也不足以让自己点亮的光芒放大更多一分，那光芒不过是照亮了他们周围三米左右的距离，再往前便被黑暗吞噬。
通道愈发狭窄，仿佛在一口一口的把他们吞咽下去一样，这样的氛围让人从心底里不由地发毛。
山洞中回响着两人的脚步声，不过这段旅程并没有持续太久，二十分钟后，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片开口。
这真是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真实写照，只不过是地下黑暗洞窟版的。
说是豁然开朗或许有点问题，前面的确实变成了一大片空间，他们能感觉得出来，但是有个问题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片区域有多大，前面的地面上是否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或者陷阱，好消息就是前面似乎有微微的风吹拂到他们的脸上，这最起码说明这里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地下空间。
两人屏住呼吸仔细的嗅着，他们都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但在地下潮湿阴冷的环境下他们的嗅觉被极大的影响，安静下来后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他们短促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一些类似水滴滴落的声音。
犹豫了一下后，杰许试着向前走了两步，鲁伯特亦步亦趋，也跟着他向前迈步。
突然，鲁伯特感觉自己脚边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软软的，还有点重量，这可把他吓了一跳，‘嗷’的一嗓子就抓住杰许的身体躲在了他的后面，根本就不敢多看一眼刚才自己碰到的到底是什么。
杰许也被鲁伯特这一下给吓了个半死，他浑身抖了一下，心脏在一瞬间差点停跳，下一秒杰许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抓住鲁伯特的手向着他脚边的方向指了过去，光芒随即覆盖到那附近。
一个约莫一米长的黑乎乎的东西映入杰许的瞳孔中，看到那东西后，杰许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小动物的尸体，看起来似乎是貂，之所以说是似乎因为那动物的死状有些凄惨，就仿佛身体里的肉和骨头全被碾碎了一样，软趴趴的像是一大块用久了的黑色抹布，还没来得及涮干净就丢在那里。
然而让杰许紧张的是，在那只疑似貂的动物尸体旁边，掉落着一只鞋子，那是一只质量不错的小皮鞋，同时也是霍尔普中心学校配发给所有女学生的校服鞋子。
这个发现让杰许的心情很矛盾，发现鞋子说明他们没有走错路，女孩确实是通过了这里，但是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被女孩丢掉的，还是她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让她不小心跑丢了鞋子后根本来不及去捡？
这一切都是未知，但他必须弄个明白。
杰许看向远处的黑暗，他闭上眼睛抬起手，眉头紧紧地皱着，鲁伯特还在看着鞋子发愣，直到十几秒后他才注意到杰许颓然的放下了手。
“怎么？还是不行吗？”鲁伯特小心翼翼的问道。
杰许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杰许的问题就在这里，从以往对他身体的检测来看，他的身体内有很澎湃的能量，同时在战斗反应上，凭借着肌肉记忆他也有非常迅速且有效的反应，从动作看战斗力应该不弱，但是除了肌肉记忆的下意识动作以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样的组合，完全就是凭借的本能。
同样的，魔法方面他也是如此，略好一点的地方在于，他还知道几个基础的魔法如何使用，不过他用的魔法体系和克兰西他们完全不同，不用魔杖，不用念咒，甚至魔法的名字似乎都是可有可无，他直接一抬手便能用出他会的那几个魔法，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哪怕是这个世界曾出现过的最厉害的魔法师使用魔法都需要在心里或者嘴上念出魔咒，而他完全不需要。
这代表杰许的战斗力其实相当恐怖，然而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欧瑞克他们也研究过，杰许如果能回忆起哪怕是一部分东西对于霍尔普甚至是这个世界都是极大的助力，最关键的是也能解开欧瑞克的很多疑惑。
可惜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杰许一个这样的人，既没有参考也不能随便做什么实验，毕竟没有更多的样本给他们提供对比，就算是对于人体研究颇深的莫顿也是毫无办法，不得不承认，虽然霍尔普领现在看起来一会儿就蹦出一个新的技术，但是大多数的技术都在以前有过积累，只不过差了一个机会罢了。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鲁伯特觉得自己该试一试，他举起魔杖向着黑暗伸了出去，犹豫了一下后魔杖杖尖的淡蓝色光芒中聚集起一团金色的微光，他的嘴唇上下触碰着念出魔咒。
“寻人觅迹。”
第487章 甜冰城堡
一道金光迅速遁入黑暗之中，但这金光仅仅前行了十多米便消散成了光粒。
鲁伯特沮丧的摇了摇头“我也不行，我的魔法水平还是不够，如果是妙丽在这里的话应该能探查个几十米，但我还不行。”
杰许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安慰他，实力不行就是不行怎么安慰都没用，两人就这么诡异的沉默了片刻。
杰许掏出身上的肉干“来一口？”鲁伯特摆了摆手没有要，杰许也没强求，兀自拿出一块放入嘴中嚼着。
“继续走？”
鲁伯特轻轻点点头，跟在杰许的身后，两人继续向着黑暗中摸索，当然那只鞋子也被他们带在了身上。
虽然鲁伯特的魔法并没有起特别重要的作用，但最起码不能说完全没用，最起码他们看到了前面十几米是安全的，周围尽数被黑暗覆盖，不过他们能感觉到周围应该是空旷的，就连他们的脚步声都在周围回响着，这表明这处是空旷空间的同时也严重影响了他们，如果这时候有什么机关被触动或者有人忽然出现突袭他们他们必然是不能立刻反应过来的。
两人也明白这个道理，紧紧地贴在一起缓慢前行着，就这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的石壁忽然就开始收缩起来，等他们再走了两步却悚然发现自己面前没路了，就在他们半米远外便是石头组成的山壁，杰许试图触摸了一下山壁，冰凉粗糙的触感在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
“这不对啊。”杰许低着头皱眉，脑子里快速分析着目前的状况，而鲁伯特则环视着四周，只不过周围尽是黑暗，他努力去看仍旧什么都看不到。
鲁伯特举着魔杖向四处挥了挥，但他的那照明咒的光并不强烈，加上周围的黑暗似乎在隐隐吞噬着他魔杖上发出的光芒，这进一步削弱了光芒的作用。
杰许犹豫了一下再次像刚才那样抬起手，不过这次他相当有自信，因为他将要使用的是自己完全能用出来的魔法。
“闭眼。”
听到杰许的话鲁伯特愣了一下，随后赶紧闭上眼。
下一秒，杰许掌中一颗硕大的光球出现，这光球缓缓飘到半空，就这么停在了离他们一米多的地方，而后猛然炸裂，霎时间整个洞穴立刻光亮如昼，周围的石壁尽数被照亮。
感受到光亮，鲁伯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确定没问题后他迅速向四周看着，两人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左侧七八米外，石壁之上有一条两米多高的细窄裂缝，这应该是自然形成的，但具体什么时候形成的就不得而知了。
光亮仅仅持续了二十秒左右，注意到光亮越来越弱，两人赶紧抓紧时间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其他的通道或者异常的地方，然而一直到光芒彻底消失两人再次被黑暗逐渐吞噬都没有再看到其他的可能的通道。
两人向着记忆里的方向慢慢摸索着走过去，在有目标的情况下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刚才看到的裂缝，杰许在裂缝旁感受了一下，确认里面有细微的凉气吹来，他回头看向鲁伯特。
“再来一次魔法。”
鲁伯特会意，向着面前的裂缝竖起魔杖“寻人觅迹。”
金光再次在他的杖尖迸射而出，快速顺着裂缝向前奔驰。
这次魔法消散后终于有了新的东西出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细窄裂缝中出现了一排的黯淡金色脚印亮起，但和他们预料的不同的是那并不是人类的脚印，倒像是某种蹄子的印记。
看到蹄子印记的那一瞬间，两人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互相对视了一眼确定没看错后两人同时有了自己的猜测，也因此两人反应完全不同，鲁伯特立刻脸色大变，他觉得肯定是自己两人走错了路，女孩的这些东西或许都是这只有蹄子的东西带进来的，只不过因为不知道什么的原因丢弃了。
当然他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确实存在一种足部是蹄子的食肉动物，叫做花溪兽，不过可能性很小很小，因为这种动物只有在南境靠近卡兹王国的地方才有，恐怕在这里并不能活下去。
而杰许则想到了领地的莱莎和瑞秋，两人一个能变成鸟一个则是貂，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适龄的女孩都要接受‘堕化’的检测，学校更是重点，到目前为止领地检测到的仍旧只有莱莎和瑞秋两人。
难道是因为害怕？杰许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应该很小，在目前领地的宣传中完全没有提及堕化，只是把莱莎和瑞秋两人描述成具有特殊天赋的女孩，并且两个女孩日常也经常和普通人接触，大多数人都接触过她们，尤其是瑞秋。
她们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劳拉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也是这样的情况她最有可能的举动是向老师说这件事儿，哪怕不说应该也不会顾忌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那么学校就没理由不知道。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真的走错了吗？
霍尔普城内
随着节日庆典和运动会的举办，新一轮的开店热潮来临，和此前的店铺都跟吃喝相关不同，现在这批新开的店铺大多都高级了一个档次，出现了不少小商品、饰品以及装修服务的店。
其中最特殊的要数一家出售家用设备的店，这个店里面的东西都相当的有想法，例如加装了燃烧符文的水壶和食物加工台，可以方便的烧水和做饭，附带了寒冰符文的铁箱，可以在夏天存储食物，内置了清水符文和微风符文的祛热器，可以在炎热的室内吹出带着水汽的凉风。
这算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说明霍尔普领的人们已经初步摆脱了缺衣少食的生活，大多数人吃得起、穿得起、住得起，已经开始关注起了如何满足精神上的需求，更重要的是日益增加的需求没有再被忽略，有人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满足这些需求，并且是使用魔法知识制造出了利用律动能源和魔法符文的设备这种方式，让欧瑞克高兴的是想到这一切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有一个就会有更多个，他对此充满了期待。
同时，图书馆的书籍售卖和租赁业务收益也在暴涨，也进一步佐证了人们的思想开始转变的事实。
不过这些店铺中也不是完全没有跟吃喝相关的店铺，例如现在欧瑞克所在的这家整体店面装修以红白为主的店铺。
这家店是欧瑞克出资成立的小店，叫做‘甜蜜的冰镇牛奶与茶的城堡’简称‘甜冰城堡’。
没错，不管是店面装修、名称的由来以及售价和经营模式，欧瑞克都是抄的记忆里的某个白胖子作为吉祥物的店铺，反正这个世界没人知道，拿过来用一用何乐而不为呢。
第488章 甜蜜奶茶
今天是这家甜冰城堡正式开业的日子，他作为唯一的东家肯定要来捧捧场。
现在欧瑞克就坐在小店里面的一个靠墙沙发上捧着一杯经典的冰镇金珍水，替代柠檬的是本土的叫做金珍果的果子，这东西味道和柠檬差不多，但是样子还是很有区别的，它不是黄的，而是橙红色，圆圆的就像是橘子，却并不好剥皮，而且这种水果比柠檬酸了不少甚至都有些酸的发苦，所以这杯水里只放了小小一片，不是因为抠门，主要要是放一大片这杯水可就没法喝了。
要不是找不到其他的替代品欧瑞克也不会选择这个，至于制冰反而是这里面最好解决的一件事儿，店员里专门就有一个会一点魔法的，更不要说领地已经出现了‘冰箱’，至于之后的冰激凌机什么的欧瑞克也已经投钱研发了。
投钱的不是别家，就是那家售卖家用设备的店铺，店主接到了领主的单子都要幸福的晕过去了，这将给他带来多么大的名声自不必说，那店主当场就决定送给红楼一整套家居厨房设备，不过欧瑞克可没那么厚的脸皮，最后还是付了钱。
开这个店其实最不好解决的并不是水果、蜂蜜或者冰，而是杯子，现在可还没有塑料呢，没办法，店里现在的售卖方式就是要么自己带杯子按重量付钱，要么就是店里提供玻璃杯然后在店里喝。
瑟娜瑞媞就坐在他的旁边贴着他，她手里捧着一杯经典的奶茶，这东西不愧为女孩的最爱，哪怕是见多‘食’广的瑟娜瑞媞尝了一口奶茶后也对这个味道赞不绝口，一口气连喝了好几口，平时她也喝过加过奶的茶水，但是味道远远没有手里的这杯好喝。
开玩笑，后世这东西的甜度、奶和茶水的比例以及调制方法可都是经过了无数人的尝试，已经达到了非常融合的一个地步，欧瑞克就算不是这方面的高手好歹也是曾经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自己试着学习过的，无非就是准备东西麻烦不麻烦而已。
最让瑟娜瑞媞喜欢的便是里面那黑色的‘珍珠’，按她的话说就是“有一股不可思议的柔软度，尝起来还有一点玉米的香甜气息，和这杯饮品莫名其妙的契合，喝起来的感觉非常奇妙。”
实际上这珍珠做的很一般，并不如他曾经尝过的那么软糯q弹，这是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木薯或者类似的东西，他只能用玉米做的淀粉代替了，不过哪怕是如此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了。
也幸亏今天希琳出去玩了，不然欧瑞克觉得这小姑娘肯定又要吵着闹着喝好几杯，然后就又向着长胖的方向猪突猛进了。
既然瑟娜瑞媞这个身份都觉得好喝，那对于其他人自然更是如此，在店外路过的人们闻到了飘出去的甜腻香味，不少年轻人尤其是女性都会进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奇心促使着她们进来，而并不算昂贵的价格又促使着她们总会点上一杯尝一尝。
好不好喝对每个人都不一样，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对于刚刚脱离了苦海到霍尔普体验到这里不一样生活的人来说，这东西甜腻的味道显然给他们提供了非常充足的满足感。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欧瑞克为了支持自己的产业今天在这里坐了半天，然后所有进来的人都会和他打个招呼甚至聊上两句，这半天坐在这屁股已经很累了，他没想到更累的却是自己的脸，笑的都要麻木了。
瑟娜瑞媞也没好到哪里去，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欧瑞克的关系，跟欧瑞克打招呼的时候也就顺带着和她也打一声招呼，这让本就不习惯抛头露面的瑟娜瑞媞非常难受却要一直保持微笑，就很难受。
痛苦结束于中午午饭的时候，到了这个时间欧瑞克肯定要返回红楼吃饭，他和瑟娜瑞媞还有雷姆带着一堆的奶茶饮品回去给红楼的人喝一喝，这里面当然也有希琳的那份，不然他今晚估计是别想好好睡觉了。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下午，欧瑞克刚准备去看看店面的情况，顺带着再去喝一杯的时候，学校郊游丢了一个女学生的事儿就传了过来。
“险灾庭那边知道了吗？”欧瑞克看向面前的唐纳德严肃的说道。
唐纳德点了点头“我得到消息之后，来这边汇报的同时也派了我们那的办事员去告知了险灾庭那边，他们应该已经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是不是还应该通知一下安民军那边？毕竟根据学校那边的说法，杰许和一名助教前往了遗迹附近的哨塔寻找那名学生，不管那名学生到底有没有到哨塔附近，我觉得安民军都应该做出一些应对。”
这话说的在理，如果那名学生或者是杰许他们去到哨塔的话那边的安民军肯定会向上报告，但如果那名学生没有到哨塔呢？最差的可能就是那名学生不小心迷路了，错过了哨塔跑到了更北边，要知道更北边可就是向着大裂缝去了。
这种可能并不大，但却是真实存在的，按照时间推测距离学生丢失最起码也有一个多小时了，而安民军那边却没有任何消息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你说的有道理，等一会我会让亚当或者其他人去通知一下莱欧特那边。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这话刚落地，还想着询问一下希琳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时候，书房的门便被敲响，随后特纳带着贾斯汀走了进来。
“少爷，莱欧特在外面说有事儿想要见您。”
欧瑞克和唐纳德对视了一眼，得，这不就来了。
过了约莫三分钟，莱欧特壮实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见到书房里坐着的唐纳德他还颇感意外，但是随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欧瑞克下意识觉得莱欧特应该是来汇报关于遗迹哨塔那边汇报的情况的，就算是学生没到那，杰许和那名助教总不会迷路，应该也去过那边了，便直接开口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想让人去告诉你一声，学校去北边郊游的时候丢了个学生，杰许和一个助教去找了，你那边应该收到一些消息了吧？”
莱欧特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点头说道“刚才那边确实跟我汇报说有两人到附近说是去寻人，不过没有具体跟我详细描述当时的情况。”
欧瑞克心里有些奇怪，这种事儿怎么会简单的汇报呢！
没让欧瑞克疑惑太久，莱欧特继续说道“他主要跟我汇报了另一件事儿，就在十几分钟前，遗迹附近再次发生了剧烈震动，哨塔的战士们根据震动强度和声音判断，很可能是地下某处发生了坍塌。”
“什么！”唐纳德瞪大眼睛惊叫出声。
坐在书桌后的欧瑞克则是眼皮跳了一下。
第489章 科幻的世界
杰许努力压制着自己乱跳的眼皮，他觉得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两分钟前，他们艰难的爬过那道缝隙，终于来到了缝隙的尽头，但这个尽头和他想的却完全不一样。
这里竟然是一扇门
谁能想象的到呢，在地下二十米的洞窟中，一道极为狭窄的裂缝里的尽头竟然是一扇银白色的、表面极为光滑平整的房门，这真的有点超脱现实了，让杰许觉得非常的荒诞。
他试着走到门前轻轻触碰这扇门，就在他爪子接触到门的一瞬间，整扇门忽然亮了起来，蓝白色波纹以接触点为中心层层漾开，整扇门发出类似玻璃杯轻碰的嗡鸣，瞬间转化成透明屏障，杰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翻了鲁伯特，片刻后两人站定，在看这扇门，这扇门已经产生了剧烈变化。
门外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刺眼，杰许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们已经在洞穴里待了很长时间了，忽然出现的大片光亮让他甚至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等他的视觉终于适应后，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呆愣在了原地。
在小小的门框外却是一片无垠的广阔世界，无数的楼宇高耸入云，他的位置似乎就在某栋建筑的中间楼层，周围不少相对低矮的建筑楼顶上遍布着各式花园，不少人在花园中游玩活动。
高楼之间，轻微的嗡鸣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带着两个小翅膀的圆形胖球，这些胖球直径都不大，有的刚好有一人坐在里面，有的却有两三个人在里面，就好像里面的空间并不固定，会根据人数多少变化一样。
就在不远处，一艘少说有五十米长的，像是被压扁的盒子一样的飞船缓缓飘过，而就在这时，周围的楼宇忽然响起大量的蜂鸣声，随后成群结队的圆形胖球快速的向着那盒子靠近，而后融入了盒子之中。
他试探性的踏出半步，足底传来一股柔软的触感，地面随着他脚步的迈出从灰色的地面变成了草地，随后整个小阳台就好像是伸了个懒腰一样冒出一大堆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植物，装点着整个阳台，瞬间整个阳台就像是活过来了。
楼宇之间的地面上，绿色如地毯般延展，森林、各式植物，还有在这些植物之间玩耍嬉戏的动物。
天空之中偶尔飘过两朵云彩，望向天空，他的瞳孔收缩，一轮巨大的太阳散发着光，就在太阳的另一边有着一颗同样巨大的蓝色星球，他的眼神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当视野重新聚焦的时候，天空似乎像是在呼吸一样荡漾了一下。
无数六边形的屏障组成的苍穹缓慢舒张，每片蜂巢结构里都游荡着一些透明的细微的小东西，缓慢而真实的律动着。
这一切的场景既熟悉又陌生，他到底在哪？
“叮”忽然，他的脑海中出现一道声音。
“诺珐系统已连线，正在对接城市系统……对接成功，瑟普勒都市群研究分区管理系统欢迎您，红心白面少年郎先生。”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听到最后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有一种尬的抠脚的感觉。
不过这还没完，那道女声继续说道“当前位置，昂鲁厄斯特别自治系、第三星区、特三区、dn414.2星系、第三生态星瑟普勒都市群，当前温度二十五，温度适宜，联合体锚定时间为十点十二分，用户脑波动负载百分之四十二，建议立即启动神经缓释协议。”
随着声音的出现，他的视网膜里同步出现了一个界面，上面写着一大堆的东西占据了视野的周围，但是这些文字他一个都看不懂，或者说这就不是某种文字，而是一些毫无规律可言的线条罢了。
“你是谁！”他脱口而出，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杰许立刻想起了鲁伯特，他扭头向后看去，鲁伯特正在自己的身后低着头，感觉到杰许的目光，他怯生生的抬起头。
“鲁伯特，你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
鲁伯特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甚至都没有和他对视，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鲁伯特舔了舔嘴唇，声如蚊蝇的小声哼哼道“大，大师，咱们不就是来调查的吗？”
‘这就奇怪了啊……’杰许心里嘟囔着‘咱们是来调查的不假，但这情况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在他的视野左下是一个球形的标志，就跟刚才他看到的那些球一样，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下意识的就知道只要自己想要飞出去，就会坐进这里面飞出去，但这个想法立刻就就被他否决了，他还想要命呢，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就在他的面前鲁伯特的身后，原本他们出来的那扇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门框，门框之间若有若无的有什么东西在波动，而在这门框之后，却是一间房间。
“这……”他张大了嘴巴，一种异常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杰许穿过那层涟漪走了进去，室内陈设非常简单甚至有些简单的过头，这就像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屋子，里面几乎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面前的一排沙发忽然由虚到实凝结成型。
杰许眼看着沙发从无到有，他上手摸了摸，这沙发的触感非常柔软也非常真实，他没有贸然坐下，而是环顾了一圈房间，整个房间被分为了两个部分，外面相对较大的空间和里面相对较小的空间，不论哪边都没有任何的门。
走进里面较小的空间，这里和外面有一堵墙相隔，不过却没有门阻碍，只是有个门框，屋里同样是空的，不过在他进来后却像是刚才沙发一样出现了一大堆的东西，一边靠墙的位置是一张床，另一边则是一套桌椅，床和桌椅之间是一排书架。
杰许愣了一下随后瞪大眼睛，心中也激动起来，书架就意味着文字和知识，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他激动地立刻伸出手勾出一本书，但是当他把书拿出来，目光落在书的封面上的时候心立刻凉了半截，书的封面上确实写着东西，但是就和他眼睛里的那些界面上的线条一样都是毫无意义的线条。
翻开书页，除了前几页还有一些线条之外，后面甚至连线条都没有，完全就是空白的，这些显然是书而非笔记本，没理由里面完全空白，或许意味着他脑海中仅留存了前几页的内容，对后面的毫无印象，所以哪怕身处此地，他也什么都看不到。
第490章 瘟神
书桌旁则是什么都没有，哪怕他靠近后也没有任何反应，杰许不知道这正不正常，不过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去验证这一切。
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什么看漏的东西后杰许走出了房间，刚一出来外面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侧面出现了之前未出现的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还出现了一个木框和一个杯子，除此之外墙面上也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柜门，也许这就是这个记忆里的厨房？
他不太清楚，只是走向桌子，想要仔细看看那桌子上的是什么东西，略微靠近后他发现那木框里面似乎有画像。
‘这难道是一个小画框？记忆里我这么贫穷吗？买个装饰画都只能买这么小的！’杰许心里吐槽着，来到画框前仔细端详起来，然而这时候他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装饰画，木框里面是三个人，三个和他一样的人。
其实说是和他一样的人不如说就是他，三个人是两个在上一个在下，只露出了上半身，下面的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他自己，但是上面那两个却连个相貌都看不清，只能从颜色和形状看大致猜测和自己长得一样，这样的一幅画毫无疑问引起了他的遐想。
‘这是……’他心中有一块仿佛被触碰，手伸出去拿起画框，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两个人的位置。
‘这应该就是我的父母吧……’杰许想道，他这时候只觉得有些难受和悲哀，自己被困在了像是自己家乡的幻境里，可笑的是现实里他却是被困在了一个不是他家乡的世界，他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父母，只有在这种像是陷阱一样的环境当中才能看到自己父母的样子，哪怕这时候父母的样子却也是模糊不堪的，这就像是一圈一圈的围城，他努力的想逃出去，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杰许的思绪逐渐沉迷，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手指一阵疼痛，低头一看，竟然是这本来平整的画框上出现了一个肉眼近乎不可察的尖尖。
‘这是之前就有的还是刚才才出现的？’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状态有些不对，又看了眼手中的画框“是你们在帮助我吗？”
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从刚才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幻境当中，但是刚刚那一刻他有些沉溺在这个幻境或者说被这个幻境同化了一般，一股惊险的感觉从心底涌出，可是下一秒他却想起了身后的鲁伯特，如果他都这样了，那鲁伯特岂不是……
杰许回过头，鲁伯特就在站房间到阳台的墙边，他刚才一直都很沉默，和之前路上的感觉完全不同，只是沉默的低着头跟着杰许，杰许进入房间他也进入房间，杰许出去他也就跟着出去，杰许探索他就站在原地，就跟一个，欧瑞克说的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对，就跟一个Npc一样。
“鲁伯特，咱们现在在哪？”杰许忽然开口问道。
许是没想到杰许会忽然喊自己，鲁伯特抬头愣了一下，目光看向杰许，不过和杰许目光接触的下一秒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移开了目光“在，在学院里。”
‘学院里……吗？’杰许沉吟着，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幻境只是读取了他们的记忆，根据他们不同的记忆模拟出了不同的环境，鲁伯特的眼中他们所处的幻境显然和他看到的完全不同，因为鲁伯特跟自己拥有的记忆完全不同，他眼中两人似乎是来到了他曾经学习时期所在的魔法学院，这么看来之前他叫自己大师完全就是因为在他的眼里自己是学院里的某个让他恐惧的教师或者是比较有权威的教授的形象。
相比于自己，恐怕鲁伯特始终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现在始终沉溺在幻境制造的‘现实’当中。
不过通过这个幻境杰许倒是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来历，咳，除了那个网名是他不想想起的以外。
搞清楚了一些情况之后，杰许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目标，首先就是观察周围的情况，尽可能的记下所有能看到的实际的东西，这有助于他恢复记忆，哪怕最后不能让他恢复记忆最起码也能取回一些幻境‘还’给他的记忆。
然后就是破除这个幻境，他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实体进来了还是如何，不管是那种情况显然都不足以支持他在这里待太久的时间，但是该从何下手呢？
杰许望向外面广阔的世界，他猛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个扁盒子一样的东西。
‘如果接触一下这个幻境中的其他人，会如何呢？’
说干就干，他再次来到外面这个类似庭院的阳台，还是如之前的绿意盎然，他深吸一口气，脑中准备随时按照他下意识的想法召出那个‘水滴’，等待着那个扁盒子的再次出现，大约三四分钟后，扁盒子缓缓飘向之前的那个矮楼楼顶附近。
周围立刻出现了熟悉的蜂鸣声，一大堆的水滴从不知道哪里飘了出来，迅速向着那扁盒子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他心念一动，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离开了阳台，周身立刻被某种类似液体的东西包裹着冲向那个扁盒子，但这时候他猛然想起自己后面还跟着鲁伯特呢！
回头向阳台看去，杰许松了口气，就在他的后面，鲁伯特就像是睡着的乖宝宝一样蜷缩着身体和他距离大约二三十公分的距离坠在他的后面。
看鲁伯特的表情虽然有些不舒服的样子，但并不惊慌，或许在他的眼里现在两人正在使用某种魔法飞行，而不是这个类似水滴的飞行机器吧。
‘水滴’的飞行速度很快，仅仅十秒后他就已经接近了那扁盒子，但是这扁盒子却和刚才不同，刚才它缓缓地向前飘着，就像是一个老大爷散步一样，但是就在杰许两人靠近它的时候，它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猛然加速快速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只留下了十几个还没有没入扁盒子的水滴很茫然的停在原地。
杰许也懵了，他本来是想登上那个扁盒子和其他人一起交流的，但是现在那玩意竟然加速飞走了！
‘算了，和这下面的人交流也一样。’他看着那些茫然的水滴缓缓降落在楼顶，人们从水滴中出来一阵交谈，觉得和这些人交流也可以，然而还没等他落下去，那些人就好像都有什么急事儿一样向着一道门狂奔，随后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杰许的嘴角抽了抽，他明白了，这个幻境没办法模拟出记忆里那些人，只能让他们避开自己两个人……
虽然他明白大概就是这样了，但是这种被当成瘟神一样被疯狂躲避的感觉真是相当的蛋疼啊。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儿啊！”
第491章 另一边的救援
周围的高楼上显现着许多图像，这些东西杰许看不懂，不光是上面的文字，就连上面的图像在他的眼里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色彩块拼合。
尽管如此杰许也不是毫无收获，就在飞过来的那时候，他看到了飞船上的标志，不知道为什么那标志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模糊化处理并没有完全扭曲成看不懂的颜色，哪怕下面的文字依旧是毫无意义的线条，但因为那标志过于简单以至于就算是被遮盖模糊他也能看个大概。
那是一个上下结构的标志，上面是一个竖直的细长菱形，下面是一短一长两条横线，而在菱形的右边那个角则是有一条弧线连接着这个角和下面的短线中间。
这个标志很简单，简单到寥寥几笔可能就能画出来，这标志也很熟悉，怎么形容呢，这标志的样子就像是研究院里使用的那种叫做显微镜的侧着的样子，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呲！呲呲~”也不知道是凑巧了还是因为他脑子里想着这个标志的原因，他的耳朵出现一阵刺痛，就像是无数细密的针扎进了他的耳朵一样，而就在下一刻他的耳中竟然响起了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紧接着杰许的脑子里瞬间爆发出一片的声音，这些声音都在说话，而且说的话似乎是他能听懂的话，按理说能听到声音能获取到信息杰许应该很开心，但他现在只想这些声音赶紧停下。
声波如破碎的镜片在他的脑子里折射，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声线交织错乱，每一道都像是刀刃切割着他的思维，这些声音讲述着不同的事，但说的什么杰许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也听不清，他脑子里现在就是被这些声音震得嗡嗡的响，太阳穴突突突的就好像有凿子在凿一样。
“啊！”杰许抱住脑袋大吼了一声，这对于缓解他的痛苦没有丝毫的作用，不过在这些杂乱的声音中仍旧有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星系塞中社播报，塞拉斯蒂亚最高领袖携夫人于今日参加了泛宏世界防御共同体会议，在本次会议中，我最高领袖高度赞扬了在对抗邪恶的过程中，泛联防舰队中各文明及舰队所表现出的高昂斗志，最高领袖表示这一切的成功都归功于各文明之间的团结协作、共同努力，同时他也提到……”
在杰许双眼中那个所谓的‘诺珐系统’的界面一阵混乱，混乱之中又似乎有着什么在逐渐浮现，片刻后，一个画面冲破混乱的界面浮现出来，画面当中一对年轻的男女在众人的欢迎中走到一张如同切下一块星空制作的桌子前落座，随后男人开始讲话，只不过他讲话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女声用一种杰许毫无印象却莫名能听懂的语言播报着一些内容。
后面播报仍在继续，画面却又发生了变化，从现场的画面变成了一张照片，照片中那个对男女靠在一起微笑着看向镜头，这张照片像是很标准的宣传照，但不知道为什么杰许总觉得这男人像是在透过这个所谓的幻境看向自己，他顺着紧盯着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异常深邃，漆黑的眼眸中似乎有光芒闪烁，仿佛他的眼中是一整个宏大的世界。
杰许并没有傻傻的只观察男人的眼睛，这可是他到了这个幻境的世界以来见到的除了他自己和鲁伯特以外唯二有形象的人啊！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点，男人的一只手弯曲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是自然下垂由女人搂着，但他注意到男人下垂的手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指向了下面。
男人脚下当然什么都没有，但是当杰许睁开眼，那手指正指向了他视野当中绿色的森林深处的一处有着橙红色屋顶的矮房，一栋哪怕位置那么明显但在之前的观察中他从未留意过甚至说看到过的二层小楼！
‘什么意思？这是在告诉我要去哪里？’杰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里不是幻境吗？那个男人是怎么越过幻境告诉自己的？
还是说只是自己想多了？
杰许还想要继续听一听看一看，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不管是刚才的画面还是声音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是漏洞被补上了吗？’杰许暗想，不过通过刚才的那些声音他也确定了不少事情，例如存在一个文明的名字叫做塞拉斯蒂亚，而从新闻的称呼来看那男人便是塞拉斯蒂亚的最高领袖，新闻还称呼男人为‘我最高领袖’，这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就是属于这个文明的人？
除此之外，这个文明和其他文明似乎是联合起来在对抗什么东西，自己有没有可能也是那所谓‘泛联防舰队’中的一员？毕竟听其他人说自己似乎很强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可以之后考虑，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他到底要不要去那个地方？
杰许目光凝重的紧盯着远处那个和周围科幻感十足的楼宇、载具格格不入的二层小楼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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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入口，欧瑞克和克兰西一起跟着身穿橘红色服装的险灾庭人员步入通道。
相比于杰许那边不靠谱的鲁伯特，克兰西显然靠谱得多，他接触过的事情够多，经验非常足够，重要的是他会的魔法也更多。
来到大厅中央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克兰西没有多做犹豫挥动起手中的魔杖，口中念叨出一串长长的咒语，最后他将魔杖轻轻点向地面，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就如同游龙一样迅速顺着他的魔杖游出，随后遁入了遗迹大厅的地板下。
克兰西闭着眼细细的感受着什么，约莫三四分钟后，杖尖上微弱的红光消失，而他也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略带一些疲惫和血丝。
“怎么样？”欧瑞克赶紧问道，不怪他着急，现在可不光是一位女学生的事儿了，下面可还有一名学校助教和一只研究院的站长呢！
克兰西轻轻咳嗽了两声之后缓缓说道“小子，你可欠了我个大人情，三人我都找到了，两人在一起，还有一个在另一边。”他随意的用魔杖向着地面指了两个方向“我感知到了他们的位置，距离也都不远。”
“可是。”他皱着眉继续说道“奇怪的是他们三个人虽然不在一起，却都不约而同的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可惜我只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却没办法观察到他们实际的样子，不知道他们现在状态怎么样，只能确定他们三个确实都还活着，只不过像是木头桩子一样呆愣在原地，其他的就只能靠你们了。”
确定了位置，安斯德特面前的众多救险员开始检查装备。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欧瑞克的一声令下。
第492章 一不做二不休，炸！
欧瑞克没有急着做出决定，现在有个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克兰西只能指出方向以及距离，但是怎么到达那个位置却是个巨大的问题，要知道这地方可是遗迹，本来就经受了各种破坏，即便如此这大厅依旧完好只有那些通道出现了缺损，直接挖似乎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答案，等他们挖到了三人恐怕早就饿死渴死了。
如果走通道的话，把那些被破坏的通道炸开似乎是一个可行的办法，然而西边起码有四个可能的通道，他们选择哪条？选择错误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耽误了时间还浪费了精力。
在场的人们都盯着欧瑞克，等待着他做出决定。
欧瑞克看着坍塌的几条通道，做出了决定。
“咱们把通道炸开，用正义铁拳，险灾庭准备材料，随时准备加固通道周围的墙壁。”
“啊？”其他人都傻了，谁也没想到领主竟然做出个这么个决定。
安斯德特也不明白这个决定的意思，但他作为纯安民军军人出身，比其他人服从性更强，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欧瑞克“大人，炸哪条啊？”
“随便。”欧瑞克随手指着其中一条“随便哪条都行。”
这下就连安斯德特都有些不敢听从欧瑞克的话了，他怀疑领主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未知神秘力量的影响。
“哪条都无所谓，你们的任务是炸开通道里的落石之后，通过通道出现的那些缺口继续炸，炸穿通道的墙壁，这个地下遗迹的墙面咱们的武器威力不能造成足够的破坏，尤其是在这个地理位置的情况下更是如此，既然这样咱们就利用现有的通道里的破损和漏洞直接炸穿不就行了，那些地方总比大厅里这些完好无损的墙面地面要脆弱得多，至于安全问题，等靠近他们的时候再采用机器挖掘的方式。”
方法看起来相当激进甚至好像是要把三人埋了的感觉，但是欧瑞克很急，其他人也很急，在地下存在的问题可不光是渴和饿，还有失温、受伤等可能，这时候时间就是一切。
“嘶……”安斯德特和克兰西倒吸一口冷气，这思路，要不人家是领主呢。
到底行不行的问题很快这个遗迹就给出了答案，获得了允许的哨塔战士们紧急跑了一趟北部营地，把营地里的正义铁拳存货带了过来。
结果显而易见，如果是那些没有坍塌的地方，正义铁拳对墙面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于破损坍塌的地方效果确实显着不少。
这代表这个计划有一定的可行性，也代表了这些墙面地面的表面可能有一层特殊的材质或者涂有特殊的涂料。
现在，他们的目标就是顺着通道的残缺向下面炸，然后使用紧急加固材料对周围进行固定，开辟出一条通道出来，女孩距离他们选定的通道缺口位置有二十多米，而杰许他们则有三十多米，欧瑞克决定使用人海战术，所有战士和救险员分成几组轮流上阵。
既然都已经用上正义铁拳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欧瑞克决定之后把几条通道全都炸开，看看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
计划很快开始实施，大力神列车紧急调运霍尔普城的加固材料和军营的正义铁拳库存开始向这里输送，同时遗迹里救援人员也开始使用北部营区的库存开始了猛炸。
杰许他们三个不知道上面的人为了救他们制定了这么疯狂的计划，此时杰许带着鲁伯特已经来到了小楼附近。
刚开始杰许还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这个指引是否可信，如果不去试一试而是选择探索这个记忆中的世界的话没准儿也能找到出路，但是也有可能他们会被永远的困在这个幻境里，哪怕他清楚地知道这是幻境。
如果去那小楼的话，也许那里真的存在脱离幻境的方法，不过也有可能那里就是一处陷阱。
到底如何抉择很艰难，尤其是在现在虽然他们是俩人可只有他自己能拿主意的情况下。
最终他选择了向小楼前进，不光是他想活着，也因为之前他注意到的那件事：那一对儿男女是他到这个幻境以来见过的唯二的能看到长相的人，这个特殊性让杰许不由地偏向相信那男人的一边。
‘现在想来，这个幻境似乎一直在通过我记忆深处的东西试图引导我，但从始至终这个幻境里展现出的我记忆里的那些东西都只是被扭曲或者遮盖，幻境并没有试图对那些文字、图案、声音和人进行修改来试图欺骗我，是本就如此还是做不到，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而且下落的时候总有一种感觉在试图影响我不要靠近这里，却并没有真的直接能改变我向这里来的实际行动……’
杰许落地后一边想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水滴在把他们带到这个小楼前的庭院里后便像是落到地面上的一滴水珠一样破碎开，与此同时他眼中的那些‘系统界面’也全都消失不见，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一样。
眼前的小楼外面是灰白色的砖瓦，整体四四方方，和周围的楼宇是一点都不搭，但是目光放到面前，这小楼倒是和旁边的森林很搭配，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围绕着房子周围有一圈砖石矮墙，矮墙上是黑色的金属栅栏，这院墙围绕着房子给它圈出了一个小庭院，庭院里倒是什么都没有，花草自由的生长着却也没有到吞没整个庭院道路的地步，倒是有一股野趣。
周围的树林里能隐约看到不少动物在周围徘徊，有的是在树下休憩，有的则是跑来跑去，时不时的这些动物就会抬起头或者停下动作向庭院这里看来，眸子中倒映着庭院的样子，也不知道它们是在看这个小楼还是在看他们两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杰许上前把手放在了小楼的正门上，停顿片刻后用力一推。
额，没推动，随即他试着拉了拉，好吧，这门是向外拉的。
随着杰许用力的拉动，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拉开的瞬间，裹挟着温暖气息的气流扑面而来，这温暖的气流吹拂着他的脸颊，把他脸上的容貌都吹开，直接接触到他的皮肤，怎么说呢，这种感觉竟然让他觉得很温馨、很舒适，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对的，就是回家的感觉，舒心、安逸，甚至比刚才他去的那个‘自己家’更让人安心。
这就很神奇，这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向里走了几步，当他踏进屋子里的时候那股温暖的感觉包裹了他整个人，这种温暖像是母亲的怀抱，他不由得沉溺其中。
然而就在他还沉溺在这种感觉中的时候，他身后的门轴发出锈蚀齿轮般的呻吟。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大门猛地关闭。
第493章 十字形的神秘金属板
杰许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鲁伯特耸着脖子，双手还在门把手上，显然这门就是他关上的，他一脸无辜的瞪大眼睛看向杰许“大，大师，我就是习，习惯了……”
绝了！
“你吓死我了！”杰许不禁抱怨了一句，这可把鲁伯特吓坏了，他还在自己的剧本里呢，对于杰许的这句抱怨显然害怕的不行，手立刻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杰许看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这样正好方便了杰许探索一下这个房子，省的还得照看他。
杰许回过神来看向这栋房子的里面，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房子的大厅空空如也，然而此时稳定之后他在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不光是大厅如此，其他的所谓‘房间’的位置同样如此，里面没有各个房间的门，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简单的铺设了墙纸和地板，甚至连通往二楼的楼梯都没有，不，不是没有，而是这房子只是外面看起来是两层，其实根本就没有二层，整个房子内部就有两层楼高罢了。
“这么高，难怪从外面看像两层楼，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杰许仰头看了看房顶后恍然，又逛了两圈后他有些疑惑的想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地面在微微晃动，但是站定后这种感觉又消失了，这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嗯？’他挠了挠头，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直到他再次回到大厅当中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四周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还蹲在门口抱头蹲防的鲁伯特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直勾勾盯着正前方墙壁两米高的地方，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一般。
鲁伯特反常的样子引起了杰许的注意，他来到鲁伯特的身边推了推他“鲁伯特？你发现了什么？”
然而鲁伯特的表情木然，就只是这么呆傻的看着墙壁，对于杰许的询问毫无反应，杰许顺着他的目光向墙壁看去。
这是一面被粉刷的非常白的墙壁，整面墙都非常平整，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瑕疵，嗯，几乎。
仿佛是提醒一样，当杰许顺着鲁伯特的目光看向墙壁的两米左右附近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丝……似乎是银色的什么东西嵌在墙里，从他这个角度看那一丝银色反射着房顶的深色，如果不仔细注意可能会认为那是一个小黑点，然而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并不是黑点，而是一丝银色，当注意到这丝银色的时候再去看这面墙就会注意到跟更多细节，比如整个房子的窗户都是按一层和二层建造的，虽然这房子根本没有二层，但窗户就是按这么造的，也就导致了进来之前杰许以为这房子是两层的。
但这面墙上的窗户却不是，这面墙上的窗户是在一层和二层中间，而且整个屋子的窗户都是方形或者长方形的，只有这个窗户是窄菱形，仿佛就是在告诉别人，这扇窗户下面的墙壁有古怪一样。
他拍了一下脑袋，这么明显的提示自己进来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但随着他拍了自己一下脑袋的动作，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再次猛烈袭来，杰许勉强稳住身形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我的力道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他有些疑惑。
晕眩感没有停止，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明显的地面颤动。
‘不！不对，不是我自己，是地面在动！’他反应过来，立刻就想拔腿就跑，随即又想到了鲁伯特，立刻伸出手想抓住鲁伯特的胳膊，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看到鲁伯特看着的那面墙壁的墙面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从上到下竟然开始延伸出裂纹，那裂纹就像是渗血的伤疤一样夺人眼球。
随着这裂纹的出现，墙上凸起了一个和周围墙面有明显不同的十字形，十字形刚一出现便迅速放大，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放大，而是一个十字型的东西向他们倒了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被放放慢，血液在杰许的血管中急速翻涌着，他的爪子就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直直伸向鲁伯特，同时他的腿部肌肉也瞬间绷紧，发力向后蹬去，当感觉到自己的爪子勾住了鲁伯特衣服的那一刻他拼命向后拉，这时候他已经没时间去想鲁伯特是不是真的能活下来，一切都看天意了。
“呼，呼，呼~”杰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一瞬间的爆发让他的神经和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心跳也快速的跳动着泵着血以至于现在他的耳朵里都是‘咚咚咚’的响声。
别看他才一米多，但刚才爆发的力量却一点都不小，鲁伯特的衣服袖子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但所幸的是衣服坏了人却完好无损，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再看鲁伯特，他就这么向后仰着坐在地上，屁股、腿、胳膊、手还有脸上尽是灰尘的痕迹，显得极为狼狈，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呆傻的直愣愣看着前面，只不过现在他的眼神却不是看着墙而是看着那个落下的十字形东西，也不知道是被这东西所吸引还是被吓傻了。
足足缓了五六分钟之后杰许才回过神来，他先是确认了一下鲁伯特的状态，见他身体完好无损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掉下来的玩意上。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大块的金属材质的板子，不过上面落满了灰让人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在这大块的金属板上，似乎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和文字，远了看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但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纹路有着其自身的规律，杰许眯着眼看向离他最近的那部分。
上面的纹路极为复杂，各种线条互相交织就像活物般扭曲，却又在边缘处断开，这上面刻着的文字和他在霍尔普见到的克拉曼依文字以及偶然见过的勒希梅尔文字都不相同，但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又有不少相近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本身它们之间就有一些关联。
又等了两三分钟之后，确认震动不会再发生，杰许爬向金属的十字，打算近距离看看。
没办法，他被刚才那一下子弄得太过于紧张，现在双腿直发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站起来了。
来到金属板的面前，他仔细的看着那上面的文字和图案，一股奇怪的感觉在他的心头萦绕，就好像这些文字和线条全都以一种卑鄙的方式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一样，他的直觉感觉现在自己闭上眼那些东西都会浮现在眼前。
第494章 方块的秘密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屋子里温暖的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一缕鲜血从他的鼻子中流了下来，但杰许此时对于这些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视野中布满了那些线条和文字，线条和文字扭动着就好像是活物一样左右胡乱摆动着，在片刻后这些线条和文字又好像是听从了什么命令一样整齐地排列在了一起。
就这样杰许的眼前上演着一出大戏，就在他感觉自己要难受的吐出来了的时候，那些图案和文字又一次动了起来，变成了他刚才看到的十字金属板上的组合样式。
这还没完，这些图案和文字完成了组合后竟然缓缓地动了起来，不是像刚才一样的运动，而是整个动了起来，片刻后，这些画面拼合成了一个完整方块的样子。
就好像演示什么一样，方块下一秒就像是融化了一样，线条和文字不断变大或者缩小，整个方块也变成了各种样式：之前见过的飞船、最开始的那间房子、桌上的那张照片、各式的楼宇、各种动植物。
似乎是之前他见到的所有东西都变了个遍，但杰许立刻就注意到，没有那对男女还有这栋房子。
一直到这个方块再次变回方形，那对让他印象深刻的、唯二有面容的人都没有出现在变化里，这栋房子也是如此。
杰许瞳孔逐渐聚焦，他眼前的方形消失，杰许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好像是被抽出来之后用刷子狠狠地刷了一遍之后又强行塞了回去一样，他甚至顾不得擦掉自己鼻子上已经干了的鼻血，而是伸出爪子按在了面前的金属板上。
咽了口口水后他双手颤抖着拼命地把金属板上的灰尘全都抹干净，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金属板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不就是挖掘营地挖出来的那种方块的展开版吗？
‘这些方块……难道是用来制造这样的幻境的？不对呀，不应该呀，方块周围没有什么幻境产生啊，而且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没道理啊，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越是了解杰许反而越是疑惑，这东西就摆在面前他却连猜都猜不到这东西的用途。
就在他还在想着的时候，一阵瘙痒感冲击着他的鼻腔，混合着血腥味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啊，啊，啊，阿秋！”
随着狠狠地喷嚏出来的还有不少混合着鲜血的鼻涕，回过神来他狠狠地擦了擦鼻子，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流鼻血了，刚想要处理一下，忽然又是一阵尘土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嗯？’杰许愣了一下，他的眼睛对视着落在鼻子上的灰尘，又不由地慢慢抬起头向上看去。
就在他头顶一米左右的位置的半空中，一道灰色的裂纹在空气中凭空出现。
“！”杰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裂纹。
“这，这是什么情况？”杰许都惊了，他甚至都忘记了移动，眼前所出现的这一幕太过冲击，他就这么紧紧盯着头上的这道裂纹，裂纹逐渐扩大，慢慢的从一厘米变成了五厘米，又从五厘米扩展到了十厘米，此时的他已经隐隐的听到来自于上方的‘噔噔噔噔’的神秘敲击声。
下一秒他头顶上掉落了大量的土块，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向边上挪去，土壤疯狂掉落，就像是暴雨一样唰的从半空中滑落，落在那块金属板上，随后，就在杰许的注视下，那个已经扩大到十厘米的洞口出现了半张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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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薄雾笼罩着清晨的霍尔普城，对于普通的霍尔普城民众们来说今天注定又是充实的一天。
圣巴尼尔关城门缓缓开启，从关内各个建筑的阴影夹缝中，一个个人影苏醒过来向着大门的位置移动着。
他们是去城门附近等待着这里的人给他们发放通关的证明。
科格特抬眼看了看周围的人，等用余光确认其他几个跟他一样的散发着恶臭的人离开后，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的双手快速动作着把自己脚上的那双破鞋中的一只脱了下来，手伸向里面一阵摸索之后他的心彻底踏实下来。
那里有他全部的家当，一枚金戒指和三枚银币。
与其说这些是他的家当，不如说这只是他的‘财产’，其中的一枚银币本来就是他的，另外两枚是他在休息的时候从一块石头下面扒出来的，也许是谁家藏起来的钱。
而那枚金戒指，是他从一具女性浮尸的手指上薅下来的，如果他去晚点也许看到的只是白花花的一具尸体。
放在脚底实在让科格特有些不舒服，但是哪怕如此他也没别的地方去放，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破破烂烂，也就只有鞋子里才能放下什么东西了，他必须把这些宝贝藏好，因为他知道不管到了哪里，只有这些东西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确定东西都完好后他紧了紧鞋子，让这只已经几乎要磨穿的鞋子更好的跟住自己的脚，随后他缓缓地站起身，装作跛脚的样子一瘸一拐的向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一个一个来！不要往前挤，扰乱秩序的都他妈的给我滚到边上去！”城门旁一个用麦秸和干草搭建的小棚子里，一名手持长矛的士兵怒骂道。
在他旁边的小桌子后是一名略胖的骑士，他身穿铠甲却没有带头盔，无精打采的神情和乱糟糟的头发显示着他此时烦躁的心情。
“名字、年龄、从哪来到哪去？有几个人？携带了多少财产？”一串就像是顺口溜一样的问题从他的嘴中吐了出来。
在他的对面是一名十几二十岁的青年男人，男人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吞吞吐吐的说道“大，大人，我，我从石河镇来，我，我就一个人。”
还不等青年说完，那骑士已经在纸上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汤姆、二十五岁、白枫州石河镇、前往霍尔普城、一人、无财产。’
迅速地写完这些信息扣上章，他直接一甩手把手里的纸扔给了青年，青年忙不迭的接过这张从一张价值五百米拉的纸上裁下来的纸条。
骑士根本就没有想要得到回答的意思，只不过听了个大概他便把剩下的都编了出来，其实这些问题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也不在乎这个人从哪来到哪去以及叫什么。
要不是圣巴尼尔关是边境关卡必须要做这些，而且最近有不少大人物都在圣巴尼尔关，他甚至懒得浪费功夫写这些字。
青年喜悦的表情溢于言表，他小心翼翼的把纸条塞进自己衣服上唯一一个还算完好的兜里，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在那名士兵的喝骂声以及后面流民期望目光中走向关门。
显然在场的人不管是这名骑士还是这些流民们都不在意这张纸上写了什么。
第495章 略有偏差
也正因为如此，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轮到了科格特。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小桌前，听着因为不想动嘴而已经换成士兵询问的问题，吞咽了口口水后开始回答。
“老爷，我叫科格特，我今年二十，二十八了，来自西铁镇，老，老爷，我这一路上家里人全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呜呜，我……”
那骑士皱了皱眉，迅速地在纸上写着，而他旁边的士兵则是瞪着眼睛大喊着打断科格特“去去去，废什么话！问你了吗你就说这么多？”
他们对于科格特的经历丝毫没有兴趣，对科格特的哭诉更是感到恶心，要不是因为这些贱民连字都不认得，骑士甚至想贴一张纸在这里让他们自己写，而不是自己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科格特接过纸条，心脏砰砰跳。
“谢谢，谢谢老爷。”他不停地鞠着躬，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向城门。
除了他自己以外谁也没注意到他转身的瞬间露出的狡黠笑容。
科格特难道不知道这些大人不关心他们的事儿吗？他当然知道，但他更知道这些大人物对他们身上的钱感兴趣，或许这些大人并不会怀疑他身上有钱，但万一呢？前面就有两人藏了钱却被搜了出来，他可不敢赌这些人不会搜他，所以他装作诉苦的样子把自己编造的废话说了一通，他想这些大人一定会感到厌烦而赶紧赶走他。
事实确实如此，他话都没说两句，那名骑士就已经把他的字条写完扔给了他。
缓缓走向城门，他丝毫不在意周围那些刚缴纳完商税准备通过城门的商队们对自己刻意的躲避以及明显厌恶的眼神，他只觉得现在无比轻快。
走出了高大宏伟的城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平整的土地以及不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一股青草的芬芳混杂着他身上的酸臭味在科格特的鼻腔里混杂，这味道让人作呕，但此时的他感觉却异常的舒坦。
‘接下来到了那个霍尔普领我该怎么做……’他考虑着等走到了霍尔普领的那个所谓过渡营地要怎么快速的找到一个相对偏僻的房子，又该怎么躲避那些治安队的检查保护好自己身上的财产，怎么融入霍尔普？怎么学习这个领地的规矩？那是之后的事儿。
他早就听说过关于霍尔普的一些事情，进入霍尔普之前要进入一个所谓的过渡营地，通过劳动获取餐食，免费提供的住所，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规矩。
这些他都听说过，但他对这些都嗤之以鼻，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他可不信这个领和其他地方有本质的不同，说什么用劳动获取餐食，不还是让他们做苦工的另一种说法吗？他觉得只要到时候混进了霍尔普城里就可以像在其他的地方一样继续生活下去。
曾经的他也是一位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却做错了一件事儿：他娶了一个好看的姑娘做老婆，他得到了不该他得到的，最后惨遭背叛并且在家乡也待不下去了。
他的改变发生在来霍尔普的路上，他想离开那个让他伤心的地方，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做出的决定，但他已经在西铁镇待不下去了，这不仅是让他伤心的地方，而且那些地头蛇也经常找他麻烦，他本来只是想到东境去换个地方生活，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入东境的时候中部平原下起了大雨，他见识到了世间最黑暗的样子，比他曾经以为的黑暗还要黑暗的事。
之后他被疯狂逃离的一批流民们带着向东一直走，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圣巴尼尔关，科格特觉得也无所谓了，去哪里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想活下来，他只是想好好地活下来。
微微的愣神之后，他一瘸一拐的向前走了两步，却看到了之前已经拿到纸条出了关口的人都聚集在不远处，这让他愣了一下。
‘这帮人不赶紧赶路在这里聚着做什么？’科格特有些疑惑，犹豫再三之后他继续向前走着。
“嘿，来了来了，人凑齐了。”随着他的靠近，最外围的一个浑身脏的要命的女人喊道，看他有些愣神，那女人又赶紧喊道“别愣着了，快过来，快过来，就缺你一个咱们就走了。”
科格特满头雾水，什么人凑齐了，怎么就缺他一个就走了？
随着他的脚步靠近，终于越过人群看到了这些人围着的是什么，那是几个穿着体面的青年，其中尤以两个壮汉非常抢眼，哪怕是在各个都是人才的中部平原他都很少见到这种块头的壮汉，这让他略微有些惊讶，这怕不是霍尔普提前派过来看着他们的？
两名壮汉看到他之后露出了笑容，迎着他走了两步。
“就差你一个了，把你的纸条给我看看，嗯，帕恩领西铁镇，嗯？我看你走路姿势有点问题，是不是腿脚不好？来来来，你们都让让，让他坐前面，他腿脚不好，坐在后面容易掉出去。”其中一名壮汉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他说道，看过纸条后又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让开了位置向后面喊着。
他身后的那些人们让开了一条道路，也让科格特看清楚了他们围着的东西，那是几辆奇形怪状的……车？
这车的造型他还真没怎么见过，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斗，整个车有三个轮子，科格特猜测着这东西到底是要用什么牲畜去拉，不管怎么看都好像没有方便牲畜拉车的位置啊？
可能是看他愣在原地没有动，周围的人催促着。
“快点，别浪费时间了。”
“别研究了，等到了有的是时间研究，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科格特反应过来，他继续一瘸一拐的走向那奇形怪状的小车，然后在壮汉和几个流民的帮助下踏上了车斗，坐到了最前面的位置，随着他坐进车斗，周围的流民们也开始上车，很快这几辆小车就拉满了人，在此期间随着后面的流民汇聚，几个年轻人吆喝着把他们汇集起来喊着什么。
“行了，咱们人都满了，马上出发，都坐好了！”壮汉高喊一声，然后就在科格特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前面，高大的身躯就如此的坐在他跟前，把他前面的视野挡了个一干二净。
随着这壮汉坐下，他有力的双腿蹬在了车镫子上，科格特眼看着前面这壮汉虎背一个发力，整个车子都被他蹬着向前走了起来。
‘卧槽！’科格特心中惊呼的同时手立刻抓住屁股后的围栏，他看向四周的其他五个流民，其他人也是一顿紧张，不过下一秒他们就新奇的观察起屁股下的这辆小车，显然如此新奇的东西他们可从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科格特也没见过，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这车怎么回事儿。
‘这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怎么会还有接的人呢？这人到底要把我们拉到哪里去？’
第496章 西山镇的马蒂斯
或许现在想这些有些晚了，主要是他所遭遇的跟他之前听过的完全不同，此前可没人跟他提过有人回来接去霍尔普的流民，更没人跟他提过这里还有这种奇怪的小车。
当然，也没人跟他提过霍尔普现在已经实行的身份卡制度，也许对于那些传消息的人来说这个对这些流民并不重要吧。
这一切都跟科格特的计划略有些偏差，重要的是如果不能自己去他该怎么想办法把金戒指藏起来？
随着三轮车的前行，科格特非但没觉得心情放松反而越发紧张起来，因为他发现这座下的小车已经偏离了刚才走来的宽阔道路，而是在一栋建筑旁边拐向了南边。
他那双破鞋里的脚趾抠了抠鞋底，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问清楚他们现在是在往哪边走，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表现的怯懦一点还是大胆一点。
似乎是看出了科格特的局促，他对面那有着大嗓门的女人露出笑容乐呵呵的问道“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很紧张，你从哪来啊？”
科格特决定还是谨慎一些，他低着头表现出很怂的样子“我，我从西铁镇来，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啊？我怎么觉得咱们不是在往东走呢？”
女人稍微诧异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反应了过来，她恍然大悟的笑道“哈哈，我忘了你是最后才来的，那你可能不知道，刚才这位大人都说了，咱们是往南边的西山镇那边去，那边是这里的领主新建的小镇，你应该听说过霍尔普领的过渡营地吧，这个小镇就是用来替代过渡营地的。”
“别，我可不是大人，我就是一个接受领主雇佣的普通牧师。”正卖力蹬车的壮汉头也没回的说道“也不是替代吧，总之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儿，以后所有过了圣巴尼尔关到霍尔普的人都会到西山镇，在西山镇熟悉一段时间后才能到霍尔普城，刚才咱们拐弯时候的那个房子见到了吧，那原本是霍尔普西商站，现在叫做西山镇商站。”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没跟你们自我介绍，我叫莱宁，是未来霍尔普地区牧灵教的牧师之一，如果你们在信仰上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联系我，我最近都在西山镇。”
科格特舔了舔嘴唇，对于这个莱宁的说法他是相信的，毕竟牧灵教的牧师就是这个样子，他刚想问问这霍尔普领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好印证一下自己打听到的靠不靠谱的时候，其他人则是好奇现在三轮所跑的黑色的路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和其他地方的都不一样，不过在拐过一排树后，当小镇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黑色道路所连接的小镇吸引了过去。
西山镇现在说不上有多大，似乎也没多少人，但入口处却显得很大气，主要还是妙丽父母之前留下的图纸帮了大忙，这让三轮车上的人都露出了紧张和期待的表情，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要居住在这么气派的地方，但也期待住在这么气派的地方。
两名穿着相同的蓝色服装的青年见车子靠近小镇，连忙站起身敲响了旁边的一口小钟，随着钟声‘铛铛铛’的在小镇上空响起，最靠近小镇出入口的几栋房子里忽然冒出来了不少人往外面开始搬东西。
本来还在车上的人们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看着那些忙里忙外的人，但随着两个穿着白色袍子的人合力搬出一口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的时候，车上的人们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紧紧盯着那大锅，心中期待着那是一会儿给自己吃的东西，同时也在想象着里面是什么样的东西，他们希望里面能有一些菜叶子，如果还有浓浓的麦粒……不，别说浓浓的了，哪怕是稀一些的、没有味道的他们也能接受，这时候他们只想吃上一口热乎的东西，这一路赶来他们实在是太累、太饿了。
菜叶汤是他们能想到的最棒的了，但下一秒随着锅子后面又抬出来几个木板，虽然盖着一些布但他们立刻反应过来那上面应该是面包之类的主食，刚才已经在想象的人们此时更是吞咽起了口水，前一秒脑子里的那菜叶汤已经被他们无情的抛弃，现在他们满脑子都是热乎乎的黑面包，虽然他们连样子都没见到，但是那些面包的麦香味此时仿佛都已经飘进了他们的鼻子里一样。
科格特忍不住舔着嘴唇，他已经好久没尝过面包的味道了。
‘会是什么面包呢？如果是黑面包就好了，哪怕有些霉斑也能接受……要是加了木屑的那种，算了，那种也好，就拳头大一块，就着菜汤也足够了！’
这个距离上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不由自主的蠕动着嘴唇，就仿佛面包已经进了嘴里一样。
在车上众人的期盼中三轮车终于停到了小镇的入口处，几名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人走过来排成一排挡在食物的前面。
这让车上的人们有些失望，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干嘛的，但估摸着应该是这片土地的治安队吧，治安队的人他们见多了，但这样只在腰间别着一根短短的粗胖棍子的确实是没见过。
‘难道他们都是魔法师？’科格特想道，但下一秒他就甩了甩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甩出了脑子，哪怕是王国子爵，应该也没办法找一群魔法师充当自己的治安队员吧。
“各位，各位！”一名有着黑色头发的俊秀青年越过那些巡警走上前来，对着面前的流民们喊道。
“各位，欢迎你们来到霍尔普领西山镇。”等面前的人都安静下来后青年说道“我是这次接待你们的办事员马蒂斯，各位，我知道你们都已经很饿了，但是在此之前咱们应该先清洁一下身体，天呐，看看你们自己吧，到处都是泥点子，你们肯定也不想在一股酸臭味之中吃饭。”
随着他的话，科格特他们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破烂的衣服满是泥土和脏污，即便他们最近天天这样但仍旧能够闻到从自己身上散发的酸臭味，有几人有些羞耻的低下了头，虽然他们满是油泥的脸上看不出脸色，但他们自己能感受到自己的脸红的发烫，其余的人则对此不以为然，他们此前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也许未来也是如此。
但马蒂斯显然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他指着南边一侧的房子喊道“诸位，那边的房子里面可以洗澡，男人从东边进去，女人从西边进，进去之后脱掉衣服，会有人把你们洗的干干净净，只要你们还在西山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一次这样的洗浴，等未来你们进入霍尔普城之后就需要自己花钱去洗澡啦。”
环顾了一圈面前的流民，青年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其他的之后再说，各位请赶紧去吧，等洗完澡登完记之后你们就可以吃饭了，我们给你们准备了足够的餐食。”
不少人对马蒂斯的话嗤之以鼻，他们才不认为自己会花那个钱去洗澡，干不干净的又如何呢？他们又不像是面前的马蒂斯一样是一个干净体面的人，他们自认为自己不过是一群在烂泥里挣扎的贱民而已。
不过……有免费的澡可以洗谁也不会拒绝，更何况在洗完澡之后还有香喷喷的饭菜可以吃！
第497章 洗一洗澡
他们被分成了两队，男人多一些女人少一些，分好后分别按着马蒂斯的指向走进了那澡堂里面。
科格特这时候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犹犹豫豫的跟在人群的后面，却在门口反反复复的徘徊，没有直接进去。
旁边的两名巡警以为他有什么问题，便向着他走了过去，这可把科格特吓得不轻，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希望可以以此避免这些治安队的搜查。
马蒂斯见状愣了一下，随即他明白了过来，走过去拍了拍巡警示意交给自己后走到科格特身前低声说道“你身上肯定藏着一些值钱的东西吧。”
科格特听到这个话浑身都抖了一下，他惊恐的望向面前的这位青年，这次他的表情可不是装的，而是从心底里感到恐惧，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位青年是如何知道的，他也不知道这青年是要怎样，如果他们真的要做什么的话自己好像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最让他从心底里害怕的是，只要面前的这些人随便说个他的钱是从别人那偷来或者抢来的理由，哪怕别人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认为这几个霍尔普人做错了什么。
见他被吓成这样，马蒂斯心中不禁觉得好笑，他成为办事员也已经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他一直负责的就是霍尔普入境管理工作，这样的人他实在是见过太多了，这些流民无非就是藏一些钱或者是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
马蒂斯不喜欢钱吗？他当然喜欢，但他也知道自己作为办事员，所有的行为都在领主大人的人的监督之下。
如果是以前的他对此肯定是毫无感觉甚至觉得领主的人管的事儿太多，但是当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现在这个职务的时候，他不仅获得了极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也明白了监督对于他这种普通人的重要性，如果在其他的领，哪怕自己再努力，仅仅是自己这个农奴儿子的身份也不可能获得哪怕一丝的得到这个职务的机会，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维护霍尔普现在的这种秩序。
马蒂斯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对面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人说道“我不知道你有多少财产，也不知道你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但是洗澡的时候你们的这些破旧衣服都要脱下来，尤其是你身上这种不能要的衣服我们肯定不会再让你穿上，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拿出来的东西我们不会动丝毫，看到那边的桌子了吗？你放过去，等你再出来的时候我们会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科格特相信吗？他当然是一万个不相信，但他也明白一个道理，面前的青年已经笃定他身上有值钱的东西，与其和霍尔普领以及霍尔普人对抗，不如主动一些，就当交了买命钱了，更何况就在青年身后的那些腰间别着棍子的治安队还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科格特觉得今天是难逃一劫了。
咳，当然这是科格特的视角里，实际上那些巡警只不过是关注着这边在干嘛而已，毕竟其他人都进去洗澡了，他们也没别的东西可看不是？
虽然嘴里有些发苦，但科格特还是尽量露出一个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的低下身子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他知道就算是慢慢拿出来也不能改变什么，但他就是不愿意痛快的把这些东西交出来，这可是自己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啊！
科格特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他在青年的注视下走向了那个小桌子，把金戒指和银币放在了桌子上。
马蒂斯乐了“原来如此，所以其实你并不是瘸子，之所以一瘸一拐的只是为了保护这些财产，哈哈，你放心吧，很多刚来这里的人都不相信我们的话，但是等你洗完澡出来你就会明白了，霍尔普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样的。”
‘或许吧。’科格特心里沮丧的想着，他已经认定自己的那些东西是回不来了，但他仍旧恋恋不舍的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直到走进了澡堂。
洗澡的细节不便多说，总之科格特也是惊讶了一番，这个澡堂子和他见过的完全不同，这里竟然是分成一个个小格子站着洗而不是在一个大池子里，即便是后来见到了洗澡池子他也有些惊叹于这澡池子竟然这么大，修的这么好看。
然后就没什么特别的了，毕竟不管是谁都要去站在花洒下洗一洗，然后也都要洗出一脚的黑水，不管是谁也都要经过一个大个子拿着块粗糙的布在他们身上搓来搓去，场面太过于辣眼睛就不描述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科格特走出了洗澡的区域来到出去前的房间，这里的其他人早就穿着新衣服在等他，科格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他视野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这些人身上的衣服的来路，毕竟他现在还光着屁股呢。
在他发愣的时候一条短裤塞进了他的手里，科格特这才发现自己面前一个中年男人正上下打量着他，还不等科格特有任何反应，这人转身就走，离开了约莫半分钟后他再次出现，此时他的手上多了一套浅蓝色的衣服，衣服上还放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见科格特还光着身子，手里拿着他给的短裤发愣，男人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没换上，难道你喜欢这么光着？”
周围已经穿好衣服等着的男人们顿时都笑出了声，科格特的脸顿时就红了，他赶紧把手上的裤头穿上。
“好了，赶紧把这身换上，然后出去登记去吧，你们应该也饿了很久了。”中年男人把衣服和鞋子往他怀里一塞，和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说完男人便好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一身轻松的走到了门口旁边的椅子上悠闲的坐下不再说话。
这里的一切都让科格特看不懂，他穿上手中的衣服和鞋子，从触摸这衣服的感觉来看他觉得这身衣服最少也要值五六枚银币，这让他有些绝望。
‘特娘的看来我的那些钱肯定是保不住了啊！’他的心里发出这样的哀嚎。
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他也不能光着出去啊，心里狠狠地把见到的所有霍尔普人都骂了一遍之后他套上衣服跟着其他人一起向着门口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一阵嘈杂声便在他们侧面响起，所有人向小镇的路口看去，又是一车新人被拉了过来，那些人衣衫褴褛，衣服上和身上裸露出的每一块肌肤上都是油泥和脏污，头发已经脏的打缕，科格特等人隔着这么远都仿佛能闻到这群人身上的酸臭味，那是跟他们刚才身上一样的味道，而他们之前也和这群人一样。
这些人跳下车，望着远处的锅子也同样露出了饥饿的神色，不同的是这次和他们讲话的成了另一名青年，科格特看着他们期待的样子心中冷笑着‘呵呵，笑吧，等一会儿你们恐怕就高兴不起来了。’
第498章 霍尔普人言而有信
科格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观察这些信赖的人，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刚才放东西的小桌子，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个小桌子已经不见了，就连那个青年也不见了踪影，这意味着他的戒指和银币都没有了。
虽然他已经料到了，但是在没出来之前总是心存幻想，然而幻想破灭后只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团怒火。
心中的火气蹭蹭的往上窜，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然而就在他的怒火即将爆发的时候，马蒂斯从他们不远处的一个房门处探出头看左右看了看，看到他们后马蒂斯立刻喊道“你们，快过来，过来登记了。”
随着青年的招呼，这一帮子人重新汇合在一起向着小屋走去，他们现在很饿，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不理马蒂斯直接跑到锅子旁边来上一口热乎乎的汤以抚慰自己的胃，但是理智阻止了他们。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边站着的一排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人‘帮’他们恢复了理智。
带着不情愿的心情，一帮男男女女一窝蜂地走进了屋子，屋子里的另一名青年赶紧喊道“排成一队，排成一队，一个一个的进入里屋，进去后会登记你们的信息，请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完成后会交给你们一张信息卡，信息卡是你们在西山镇的唯一身份证明，也是和你们有关的所有活动的证明，请务必妥善保存，拿到卡以后你们就可以到外面领到一份餐食。”
前面的那些话他们并不怎么在意，但是能领到一份餐食的话作用却很大，听到这句后本来没听前面话的人立刻跟旁边的人打听起来青年说了什么，无奈之下青年只能再次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话，索性这次他们都认真的听了，毕竟关乎自己肚子的事儿他们怎么能不上心。
很快所有人都排成了一条长龙迫不及待的等在房门的外面等待着进去领那个所谓的信息卡。
随着第一个人的进入，信息登记快速的进行着，登记的时间可比圣巴尼尔关那边的慢不少，大概平均六分钟左右，他计算不出来录到他的时候需要多久，但这段等待的时间让他冷静了不少，他现在已经熄灭了冲进去质问青年自己的东西去哪儿了的冲动，还是那个理由，就算是他真的那么做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好在他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现在想开了反而心里好受了一些。
终于，科格特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次登记，他走进里屋，屋里面正对着门的便是一张大桌子，屋里总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女人坐在门口的位置，之前接待自己的那个马蒂斯以及两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则在桌子后面坐着。
‘娘的，你小子倒挺会享受。’科格特见到这一幕不无恶意的想着某种不健康的想法。
马蒂斯见科格特走了进来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科格特也没有拘谨，他狠狠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神里藏着愤恨直愣愣的盯着青年，马蒂斯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青年竟然还有脸笑，科格特是更加的生气了，他心想你贪了我的钱还骗我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嘲笑我，岂有此理啊！
就在科格特感觉刚被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的的时候，马蒂斯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他。
“这里面是你交给我们的东西，之前说好了，我们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霍尔普人言而有信，喏，你看看是不是原封不动，是的话就在这张纸上按上手印证明你已经取走了你的东西。”
随着信封递给科格特的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寄存物品的名字以及已经取走的信息，下面则是留着按手印的地方。
科格特本来已经忍不住想骂出来了，刚张开口就被这信封给封住了嘴，他嘴半张着不可思议的看着青年，愣了几秒后才用最快的速度从青年手中‘夺’过了信封向里面看去。
金戒指和银币都静静地躺在信封的最里面，随着看到信封底部的东西他的心也终于一起落了回去，科格特把金戒指倒出来仔细的看了看，确认是之前那个之后他又咬了咬，嗯……没有问题，连那股脚臭味都还残存着。
马蒂斯哭笑不得的把证明向前又推了推“现在放心了吧，东西也给你了，把手印按了吧，咱们赶紧登记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科格特的怒火彻底被熄灭，他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忙不迭的在那张纸上按下了手印，然后把信封塞到衣服里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青年的询问。
无奈的摇了摇头，马蒂斯也明白这些流民大多都不识字，他们没有能力辨认纸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在重获宝贝的情况下直接按下手印很正常……但是如果他心怀不轨的话科格特今天可就要倒大霉了啊。
坐在对面的科格特不知道马蒂斯在想什么，他有些局促，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给面前的这个青年道一声歉，但他又觉得自己实际上什么也没干，好像也没理由去道什么歉啊。
正胡思乱想着，马蒂斯开口开始询问。
“我需要知道你的姓名、哪一年出生、来自哪里以及你家里有几口人、现在何处。”
除了这些问题，还有为什么要来霍尔普、是希望成为霍尔普领的领民还是只希望在霍尔普居住一段时间或者不确定这样的问题，对比圣巴尼尔关那边敷衍的询问，霍尔普这边更加正规，不光是询问，马蒂斯右边的女孩也在根据科格特的回答记录着。
既然金戒指的事儿他们已经知道了，科格特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和欺骗的了，他一一回答着问题，除了自己妻子的和自己离婚的原因他含糊其辞的用感情不和一语带过外其他的都原原本本的按照实际告诉了面前的人。
没有浪费更多的时间，几分钟后，问答结束，同时马蒂斯左右两边的女孩都停下了笔，其中右边的女孩把写下的东西装进了一个纸袋子里，然后扣上章站起身放到了后面的柜子中。
左边的女孩则是把手中的一张小卡片递给了马蒂斯，马蒂斯看了看卡片，又看了看面前的科格特，随后在卡片上写了起来。
科格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人忙活着，片刻后马蒂斯伸出手把手中的卡递给了科格特。
“这是你的信息卡，在西山镇居住的这段时间里这就是你的身份凭证，你一定要保存好这张卡，一旦丢失会很麻烦，但是如果真的丢了你也不要慌，第一时间来找我或者其他的办事员，我们会帮你解决问题，明白了吗？”
第499章 杰许，老熟人了
科格特一边随意的点着头一边接过马蒂斯手中的信息卡。
马蒂斯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那些东西从何而来，我们也不在意你的东西从何而来，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在霍尔普不要做任何违法犯纪的事情，希望你能记住。”
科格特接过卡片的手顿了一下，他默默地接过卡片，仔细感受着卡片的触感。
卡片很硬，用手摩挲着还有一些迟滞感，这种触感很新奇，上面不光有文字还有图，在卡片的左侧便是他自己的图像，这图像如此逼真以至于他都以为自己眼花了，科格特的心中暗暗一惊，这精细程度、这几乎一致的模样，除了干净了一些体面了一些，这完全就是他啊！
哦，他忘了他刚清洗过自己。
图像的右边写着几行文字，可惜他不识字所以看不懂，但科格特猜那些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之类的。
“好了，赶紧去领属于你的食物吧，吃完饭之后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宿的。”
科格特站起身迈腿就想向外走，刚迈开脚他就想起了一件事儿，赶紧又扭头问道“那我这身衣服和鞋子到底需要多少钱？”
他不懂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为什么贵族是贵族，为什么那些明明没什么土地和权力的骑士也是贵族，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一年只能勉强度日而那些贵族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粮食满仓，但他最起码明白一件事儿，任何事都有代价，尤其是在看不到的地方。
马蒂斯觉得很有趣，之前也不是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不过大多数人都对这个问题表现的毫不关心，他想大概是因为那些人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失去了，但显然询问的这些人不同，他们都还有自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既然面前的科格特问到了，马蒂斯也不介意解释一下，他上下嘴唇快速的触碰着尽量以简洁的话解答着“你现在穿着的衣服，鞋子包括之后分配的房间都会算到你们的劳动积分里，等你吃完饭分配完房屋我们会把你们统一叫出来跟你们讲劳动积分的事儿，放心，只要你肯干活就不会缺积分的，没准等你离开西山镇的时候还能攒下来不少钱呢。”
科格特嘴上应承着心里却撇了撇嘴，他觉得马蒂斯在胡扯，但从到了这个小镇之后发生的事儿都颠覆了他的认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确实多了点期待，不多，真的就一点点。
他还想再问些跟这个西山镇有关的事儿，但门口的那治安员已经把下一个人叫了进来，无奈之下他只能走出了里屋，排队的人在外面叫他进入那么久不禁问道“你那问啥了？怎么这么久？”
科格特不打算再耽误时间，毕竟他已经很饿了，耸了耸肩他简单说道“还是那些，不过多问了两个问题而已。”说完他也没有继续再理最后那几个人的问话拿着卡向屋外走去。
走出屋门后，他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大锅前，越过锅子他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吃的正香，肚子再次发出饥饿的嚎叫，科格特迫不及待的递出自己的信息卡。
锅子后面的胖大叔瞥了眼面前男人的长相，又看了看他的卡片，并没有接过去而是点了点头“行，收回去吧。”
说完他利落的从旁边码的整整齐齐的一摞木碗里拿出一只，掀开了扣在锅子上那半个意义不明的盖子。
盖子掀开的瞬间，科格特甚至有种闻到了肉香的感觉，他不是没吃过肉，但那已经是一年多前了，而且仅仅只有一小片。
大叔没有去盛锅子里的东西，而是从桌子下拿出一个托盘，又把木板上的布掀开一点，顿时，里面的半圆形的上面有着一层焦黄色烤焦的皮的奇特面包出现在了科格特眼中，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能看出来应该还是面包，但样子奇怪的很。
但重要的是这下面是白的！他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但看总是看过的，那种黑色的面包对他来说已经是美味了，这种白的……他甚至不敢想这会是什么味道。
大叔随意的拿起两个放进了盘子里，又拿出一个小勺子放进碗里，最后他的手伸向了锅子里的大勺，科格特已经感觉到自己嘴里疯狂分泌的唾液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这锅里舀出来的香喷喷的菜汤了。
下一秒，勺子被拎起来，里面却不是绿色的菜汤，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那勺子里的竟然是一块块的肉，油星飘在汤上，肉块散发着热气，一丝丝的香味顺着热气就这么进了他的鼻子，他忍不住多吸了两口，生怕下一秒面前的盘子就消失不见了。
“喏，快接着。”又夹了点菜舀了一勺汤放进碗里后，大叔把餐盘递给科格特，科格特赶忙接过，生怕下一秒面前的大叔就会把盘子收回去。
“第一餐免费，不能再加，你饿了这么久也不建议多吃，以后需要付劳动积分，快进去吃吧。”大叔虽然说话中气十足，但语气却略有些敷衍，看得出来这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端着盘子的科格特没有有，他有些发愣的看着面前的餐食，这胖乎乎的面包，这浓稠的肉汤，这香喷喷的肉块，就连这绿色的菜叶子也显得美味了很多。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小时候的回忆，自己的父母，心爱的姑娘，开心的婚礼。
还有傲慢的骑士，疏离的邻居，消失的朋友，哭泣的妻子，流浪的路途，被啃食的尸体和啃食尸体的人。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最后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饭菜上。
“或许，霍尔普真的挺不错的。”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随着一阵咀嚼的声音在欧瑞克的身边响起，欧瑞克猛地一扭头，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大‘小熊猫’正旁若无人的从被子里拿出一片肉干塞进嘴里疯狂嚼着。
欧瑞克无语的瞪着死鱼眼看向杰许，杰许愣了一下，欧瑞克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发毛，赶紧把肉干往被子深处藏了藏，他装作完全没感受到欧瑞克的眼神一般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了？”
“大哥，你是不是你忘了你还是病人啊，人家医师不都说了不要随便乱吃东西了吗？”欧瑞克无力地吐槽道，他感觉让杰许不要吃他那个破肉干比杀了他都难。
他们现在正在霍尔普人医疗院的一间病房里，杰许独自一间房，而鲁伯特和劳拉则在隔壁的病房里。
没错，三人都被救了出来。
当时的情况相当微妙，险灾庭的救险员在安民军的配合下给通道炸了个大口子，然后就这么一路炸到了杰许他们的位置，杰许后来感受到的几次震动实际上大概都是因为这些爆炸。
当炸开通道看到杰许的时候，救险员们看到的和杰许看到的完全不同，他们看到的是浑身浴血的杰许和鲁伯特，两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面，状态异常诡异，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细密的口子，同时他们的头非常的烫，救险员甚至能直接在他们的头顶看到冒出的白烟。
就好像两人已经变成了‘熟人’一样。
第500章 大脑保护性失忆
另一边的劳拉比两人好一些，她身上并没有伤口，只是整个人也如杰许他们一样浑身特别的烫，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三人没救了，但等他们打开通道下去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两人身上的高温正在迅速消退，就好像是一股什么力量侵蚀了他们，却在被外人撞见之后迅速地逃离了一样。
后来把三人带出来后，他们在遗迹的大厅里接受了赶来的军医的紧急治疗，然后三人就被大力神紧急送往了霍尔普人医疗院进行了治疗。
当然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并不那么顺利，其中的过程异常艰难，尤其是在开出来的斜坡洞中更是如此。
在之后的几天里三人陆陆续续的清醒过来，经过询问了解了情况后众人才逐渐把事情的整个脉络捋顺。
劳拉当时确实是想着到遗迹附近看看，她一直对这类的探险很感兴趣，而她也确实做到了，老垃圾胡就要到了遗迹哨塔旁边，但是就在那附近的时候丛林中忽然窜出来了两只貂，紧随那两只貂之后的便是一只发狂了的野猪。
现在来看恐怕那只野猪就是被这两只貂招惹到了，才会这么拼命地攻击它们，野猪的危险性劳拉此前也在书本上看过，但是只有真的直面的时候她才明白到底有多危险，那野猪直直的奔着她，或者说是在她旁边的貂而来，它的体型硕大，双眼就像是被血染了一样猩红无比，两颗长长的獠牙似乎在它急速的奔跑中闪着寒光。
当时那种强烈的危机感和压迫感压的劳拉喘不过气，更迈不开腿，也幸好那两只貂中的一只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让劳拉和野猪擦肩而过，她反应过来后便和另一只貂一起开始了逃跑，但在没多久之后她便和那只貂在森林中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她的鞋子和帽子也就是在这一系列事情的过程中先后丢失的，至于为什么这两样东西会跑到洞里她也不知道。
虽然丹尼尔的学习能力表现的没有妙丽那么强，但在天马行空这方面他和他的好基友鲁伯特简直是不相上下，他提出了一个猜测，也许在洞下鲁伯特和杰许看到的那只死掉的貂并不是和劳拉一起逃走的那只，而是之前吸引了野猪的那只，可能那只貂丢失了自己同伴的气味，没办法找到自己的同伴，所以它想通过这两样物品找到女孩，从而找到自己的同伴。
至于之后这只貂为什么会出现在洞里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也许能解释那只貂为什么死了，那么高的垂直洞窟，在没有魔法的帮助下直接下去摔死似乎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话说回来，劳拉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去过杰许他们发现的那个洞，她一直向着同一个方向奔跑，奔跑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她才冷静下来，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周围满是树木的地方，劳拉很聪明的根据树木生长规律找到了方向，随后便向着南走，不管怎么说只要想南走大概率都会走回霍尔普。
这个决定很正确，根据她的话安民军侦察兵们对附近进行了检查，从痕迹上来说劳拉先是向东错过了哨塔，然后和那只貂分开跑向了北边，实际上她停留的位置已经距离大裂缝很近了，附近极有可能出现游荡的诡怪。
之后劳拉只记得自己向着南边一直走一直走，后面的记忆她就完全记不得了。
这就很奇怪了，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劳拉会失忆，从三人都有发烧的情况看劳拉当时应该也是陷入了幻境当中，可三人中只有劳拉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众人提出了好几种想法，什么魔咒陷阱说、神秘人说、脑部受损说之类的，但都没有实证，全都是猜测。
当然欧瑞克也有自己的猜测不过他没有说罢了，因为他的猜测怎么说呢，完全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经验，他不确定在这个世界是否也会这样，而且他也不能解释自己是怎么有这么个想法的。
他觉得这也许就是劳拉身体本能的一种记忆保护机制，在遇到某些极度危险事情的时候她的大脑为了保护她从而强制封闭了部分的记忆，这个解释还是欧瑞克在另一个世界看的一部已经更了上千集的死神小学生动画片里看到的。
反正欧瑞克是觉得这个解释最起码比什么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抹除了她的记忆这种说法靠谱多了。
同时杰许提到的那对能看到正脸的男女也相当引人注意，幸亏杰许并没有失忆，他不仅记得整个过程，甚至连那个‘塞拉斯蒂亚’的标志以及那对男女的长相都记得一清二楚，在瑞秋的协助下城市的风景、塞拉斯蒂亚的标志和那对男女的画像被画了出来。
但是这些内容所有人都毫无头绪，除了欧瑞克之外甚至其他人对于这些高楼和男人身上的衣服都觉得奇怪，也就只有欧瑞克看过类似的科幻城市，那个标志在查找了所有的典籍后也没有任何发现，似乎这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东西一样，但只有欧瑞克和杰许知道这很可能是杰许脑子里封存的记忆图像，毕竟人是没法想出自己经验之外的东西的。
现在来看这三幅画的内容确实很重要，但对于他们来说想要了解这其中的事儿还为时尚早，悲观的想也许这辈子他们都没机会和杰许脑子中的这个超科幻的文明有所联系了。
言归正传，这边病房里对话还在继续。
“你们接着说吧。”欧瑞克见杰许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也决定不管他了，扭头看向旁边的克兰西和吉米说道。
“是，少爷。”吉米点头应道“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虽然我们制作的钢板复刻了得到的那个十字金属板上的内容，几乎做到了完全一致，但是那些纹路却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可以确定复刻是完全失败的，目前还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材质的问题还是那十字金属板上还有其他的特殊物质。”
现在就有些尬住了，虽然研究院方面得到了一个展开的方块供他们研究，但是似乎以现在的技术没办法完全分析这玩意儿的材质之类的性质，只能从上面篆刻的线条和文字入手。
然而问题就是这些线条和文字与大陆现行的各类体系都不太一样，第一步复刻之后得到的结果就是这样，完全没有效果，接下来恐怕就要进入漫长的试错环节了。
欧瑞克故作轻松的笑道“正常，我猜这东西就不简单，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咱们破解了的话我反而要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第501章 什么嘛，原来我也有气运加身
“嗐，我就跟他这么说的，但是他总是纠结于明明得到了这些文字和线条，却什么都研究不出来的想法里，要我说吉米你就是想太多了，你才拿到那金属板几天啊？你要是这就能研究出来东西那你不应该是魔法师而是传奇大师，我也别称大师了，跟你比我那大半辈子都活角牛肚子里去了。”旁边的克兰西叭叭叭的说道。
角牛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没有，我就是……”吉米顿了顿，好像也认命了，他仿佛忽然垮了一样肩膀一耷拉沮丧的说道“哎，也许我确实是有点急功近利了吧。”
“现在该我来说说我这边的发现了。”克兰西见吉米说完忽然就来了劲头。
他先是神秘兮兮的打开门看了看外面，确认外面只有亚当和雷姆两人之后又关好了门，走回床边露出一脸‘我有好事儿’的神色看向欧瑞克“你也知道，小灵通是根据魔力的波动理论研制出来的，此前这个理论只是猜想，所以我们一直在推动研究这方面的事儿，最近，我和利波凑巧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说完他停了下来等着欧瑞克的反应，欧瑞克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心中大喜，同时他心里也在疯狂呐喊‘这不才是重点吗！怎么磨磨唧唧的放在最后才说啊！’
看到欧瑞克的反应克兰西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觉得既然魔力存在波动，那么必然是能够被观察到的，但如何观察就成了一个问题，所以我们也一直在寻找观察的办法，最直接的应该就是用眼睛看到，为此我们做了很多透镜，但你也清楚，这方面的进度一直都很慢，知道前不久杰许他们找到的那块金属板。”
“哦，确切地说不是我找到的，我只是恰巧发现而已，确切地说是幻境里的那个男人指引我找到的。”杰许一边嚼着肉干一边说道，他觉得这不算是他的功劳。
克兰西正说在兴头上哪管这个呀？他甩了甩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带回那个十字金属板之后，当时所有人都被叫了过去一起参与研究，毕竟按吉米当时的话来说就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我俩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就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一块儿过去研究那个金属板，然后你也知道，那上面的字实在是太小也太密了，我这老眼昏花的完全看不清。”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放大镜。
“而且为了完整复刻这个金属板上的内容，我们需要仔细观察各种细节，这就要用到放大镜了。”
这份放大镜有一个约莫一厘米厚的黑色边框，边框连接着方便握持的握把，里面则是一片被打磨的非常光亮润滑的凸透镜，这东西和欧瑞克见过的其他放大镜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当然，也只是‘几乎’。
在透镜和边框的结合处环绕着一圈非常小的符文，欧瑞克一眼就认出这些符文是简易符文阵列里的，但这些组合到底有什么用他就不知道了，克兰西把放大镜放到欧瑞克手中，让欧瑞克吃惊的是这玩意比他想的要重，而且是重得多。
克兰西看到欧瑞克注意到了镜子和边框连接处的那些符文了“呵，你观察力还挺不错的。”
虽然他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那翘起来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欧瑞克翻了个白眼儿，没想到克兰西还是个老傲娇。
“这玩意是我们配发没多久的东西，但是几乎没人愿意使用，包括我，你应该也感受到了，这东西很重，拿它看东西老费劲儿了，这是因为它的握把里面是中空的，可以塞入一根能量棒。”说着克兰西从欧瑞克手中拿过放大镜把握把下面拧开，倒出了里面的能量棒。
给欧瑞克看完之后他又把能量棒塞了回去“这玩意儿很重，设计的初衷就是能让律动能量给边框上的照明咒充能，这样即便是在昏暗的灯照条件下也可以使用它。”
欧瑞克不知道该作何评价，说它有用吧，但如果光照不好为什么不放个灯呢？说它没用吧，谁又能说得准你随时都可以找到灯呢？
见欧瑞克这副表情，克兰西乐了“当时我们工作到很晚，你也知道的，研究起来就没完没了总会忘记时间，当时打开了灯之后还是感觉差点意思，所以利波就从我的兜里掏出了这东西。”
说到这儿克兰西露出了一脸你懂得的表情，欧瑞克略一思索明白了，这玩意很重，人们都不会随身携带，克兰西也是如此，然而利奥却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这玩意，恐怕是因为这东西就是利奥放进克兰西兜里的，至于原因嘛……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可能是利奥和克兰西的玩笑日常。
“哎呀。”克兰西继续说道“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手头有这个东西当然直接就拿出来用了，然后我们就打开了它点亮了上面的照明咒符文，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好吧。”杰许听的正爽，忽然来了这么一下他就不爽了，也不顾嘴里的肉渣直接说道，那些残渣顺着他的嘴全秃噜到了他盖着的被子上，杰许也没在意，又从被窝里拿出一片塞进了嘴里盯着克兰西，仿佛在说‘你继续说啊，看我干嘛。’
克兰西白了杰许一眼没有搭理他“然后当我们打开这玩意的照明咒符文的时候，一瞬间，我透过镜片看到有一些类似涟漪的痕迹，当时我以为我眼花了，你也知道这镜片是固体啊，但当时我看到的样子仿佛这镜片里面盛满了液体一样，这怎么可能呢？”
“但仔细观察后我发现这并不是我眼花了，我赶紧让其他人也看了看，他们也都看到了这样的景象，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就代表这现象是真实存在的，这就有意思了。”
说着，他打开了放大镜的照明功能，但是欧瑞克并没有透过镜子看到什么。
他疑惑地抬起来看向克兰西，克兰西笑了“什么都没看到对不对？当时我们赶紧研究起来，然后就发现，虽然空气中到处充满了魔力的波动，而且这东西似乎能看到魔力波动的现象，但是波动太小的话是没用的。”
他抽出魔杖“但是如果我们像这样……”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最简单最基础的障碍咒被他使用了出来，一层近乎透明的半圆形薄膜在他的杖尖形成。
欧瑞克再次拿起放大镜，透过透镜，他看到克兰西手中魔杖杖尖的最前端，一层蓝色的波纹已然形成，那波纹如同涓涓的流水流过凹凸不平的河道时形成的那种纹路一般，这层‘水流’不停地翻涌、流动，然后又汇聚在一起。
欧瑞克甚至能看到在杖尖的位置有水流源源不断的续入这层水流当中，同时克兰西面前的这层厚厚的水流边缘也并不平滑，而是毛毛蹭蹭的，这些水流在不断地向着四周扩散，然后消失，同时在边缘处也不停地有小小的涟漪出现汇聚到这层水流当中。
第502章 比亚特城外的浮尸
“哦哦哦！”欧瑞克发出了无意义的惊叫，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魔力的存在，也是第一次用这种形式感受魔力。
随着克兰西停止魔法，欧瑞克立刻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看到的这确定是波动？我怎么觉得叫魔力更合适一些？虽然我能理解你们说这是一种波动的意思，可是从表现来说更像是魔力的具体表现吧。”
欧瑞克的这个问题不光是吉米和克兰西，就连躺在床上的杰许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一个傻问题，但欧瑞克没明白自己的话到底错在哪了。
可能是看自家少爷有些窘迫，吉米连忙解释道“少爷，这波动就是魔力的体现啊，咱们……不是把这种现象叫做魔力的波动现象吗？如果有魔力没有波动或者有波动没有魔力那才不正常呀。”
额，欧瑞克立刻明白了过来，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刚才真的是没反应过来这回事儿，说真的他对于魔力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尤其是对于魔力的研究这方面。
克兰西嘿嘿的低笑着“别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分不清来着，嘿嘿嘿。”
‘嘿嘿嘿，我信你个鬼啊！拜托你在骗人的时候能不能把你那都快翘到耳朵根去了的嘴角给压下去啊！’欧瑞克感觉克兰西在侮辱自己的智商，虽然刚才那一刻自己表现的确实有点弱智了。
不过毕竟还有正事儿，克兰西收敛了表情继续说道“我们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东西的能力不够，或者其他什么原因造成的我们没办法直接观察到空气中更为细微的魔力波动，所以我们在不停的探索到底是什么影响了观察的效率。”说着他摇了摇头“这真的很困难，我说句不好听的，未来可能需要投入几千甚至几万的金币才能看到这个项目的成效。”
欧瑞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对于目前研究院的工作效率已经非常满意了，要知道很多东西并不是你想研究就能研究明白的，就他所知的那些科学院什么的很多甚至要研究个十几年几十年的，更有甚者研究了那么久到最后才发现走错了路，白白浪费了时间、精力和金钱。
最起码霍尔普研究院现在的主要项目还没有遇见过这种问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就搞，好饭不怕晚，这种基础现在不搞明白未来也要搞明白，不管怎么说，魔力在我们的面前已经揭下了她面纱上的一角。”欧瑞克大手一挥，自信说道。
在众人讨论着这项重大发现的时候，塞尔薇悄然来到了病房门口。
五分钟后，在另一间无人房间里，塞尔薇缓缓递给欧瑞克一封信“少爷，南境地区传回了一则很重要的消息，同时南境的艾子爵托人给送来了一封密信。”
欧瑞克有些惊诧，艾子爵……那不是他未来老丈人吗？
接过信封后他一边拆着一边示意塞尔薇继续说。
“少爷，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前一阵子传回的有关于南境清湖州大盗替罪案的事情。”
听到这个案子欧瑞克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很有印象，大致讲的就是一个奸淫掳掠的大盗被抓捕并判决死刑后在执行前，微风城的督管赫拉克·巴布斯特男爵在巡视大牢的时候却发现大牢里关押的并不是大盗比尔柯西·法布伦，而是一名无辜的普通农民西朗斯克，听到的时候欧瑞克就想到了狸猫换太子这个词。
之后这件事算是动达天听，最后他得到的消息是国王派遣了司法部的小梅尔斯去调查这起案件，按时间推算小梅尔斯应该早就到了清湖州并开始调查了。
“我还记得，怎么了？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他不理解，按道理来说南境和霍尔普的关联并不多，最深的也就是他未婚妻出自南境而已，那案子如何似乎影响不到霍尔普。
塞尔薇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在小梅尔斯侯爵领命前往调查的时候，恰逢王都下雨，同时大规模的水灾泛滥也影响到了南境的部分地区，所以小梅尔斯侯爵前往南境的计划被推迟了一阵，前一阵子他才刚刚出发，我们的人也是那个时候趁机混进去充当了一名运送物资的马夫。”
“然后因为水灾的原因，王都到达清湖州的直接通路被切断，他们一行只能绕道从比亚特城通过。”
比亚特城，是祭涤教的圣城，据说祭涤教的神明，涤灵诸神乐克就是出生于此，不过即便如此那也是所谓的几千年前的事儿了。
“就在小梅尔斯侯爵经过比亚特的时候，意外在城外水边发现了几具城里飘出来的浮尸。”
欧瑞克有些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发大水淹死几个人那不正常？不过说起来这次水灾也纯属是王国倒霉，欧瑞克已经尽早提醒了，但是雨来的实在是太急太大了，据他所知自己的信刚送过去没两天那雨就已经紧随而至了，王都那边根本就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就已经被淹了。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汇报的？然而他明白既然塞尔薇特地来跟他说，恐怕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塞尔薇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人描述，队伍来到城池附近的时候发现了那几具浮尸，本来所有人这一路上都见过，没有人起什么疑心，但是等靠近的时候小梅尔斯侯爵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让人把那些浮尸捞了起来，个中过程我们的人打听不到，之后他才打探到，小梅尔斯侯爵让捞起来的几具浮尸似乎是来自祭涤教的教廷，那些人的身份似乎是祭涤教的圣女。”
‘圣女……’欧瑞克重复了一遍，这就有些奇怪了，欧瑞克前一阵子才刚恶补过大陆各大宗教的书籍，按道理来说祭涤教的圣女数量不少，所以地位没有特别高，但是最少也算是中层神职人员的地位，大水来临的时候这些圣女应该会被保护的很好，为什么会出现好几具淹死的圣女尸体呢？
塞尔薇低垂着眼睑，这一刻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命运，不过下一秒她便回过神来接着说道“而且消息提到，这些圣女的死因很可能不是被淹死的。”
‘！’
“不是被淹死的？！”欧瑞克脸沉了下来“那是怎么死的？”
如果不是被淹死的就更蹊跷了，圣女集体死亡啊……
“风语者打听不到更确切的消息了，但据说为了这件事儿，梅尔斯侯爵专门写了一封信，并且让随行的魔法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那些圣女的尸体，然后以一种特殊的方法保存下来和信件一并送回了王都。”
‘妈耶！’
第503章 和司铎的交谈
欧瑞克的眼皮跳了跳，从这位小侯爵的作为来看，这件事绝对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这件事背后还关乎了一个王国势力很大的宗教的事情，根据不完全的统计，整个王国信仰祭涤教的教徒包含虔诚信徒和浅信徒在内大约有九百万，虽然这里面不少是那种随便信一信的程度，但这庞大的数量也是不少，已经要接近王国十分之一的人口了。
而这侯爵连说都没说就直接把尸体给运回了王都，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说到这儿欧瑞克倒是想起来了自己手里还有一封信呢，他把拆开的信展开，这信纸上大片的空白，只有中间由几个字母连成了一句话。
‘南境有变，保护好瑟娜瑞媞。’
看完这聊聊的几个词，欧瑞克眯起了眼睛，看来自己的这位‘未来岳父’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但是显然他知道的事情并不能在信中说，而让欧瑞克保护瑟娜瑞媞这件事也很有想头，霍尔普虽然名义上在东境范围，但实际上这里都已经属于关外了，离南境远得很。
而且霍尔普甚至是东境祭涤教的势力都不是很大，所以这位老丈人到底是要自己保护好瑟娜瑞媞什么？又为什么要保护好她？以这位艾子爵的表现看他不觉得瑟娜瑞媞会知道什么，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回头问问。
说到这里，既然都是问，欧瑞克打算把牧灵教的那个阿塔克莎也叫来聊聊，没准牧灵教那边知道些什么呢？
转眼时间来到第二天的早上九点多。
欧瑞克把只写了一个字的信折好放进信封里交给特纳，嗯，虽然有点浪费但这也没办法不是，只能为那些做纸的什么什么果来着，默哀了。
昨天他问过了瑟娜瑞媞，和他之前预料的一样瑟娜瑞媞对这些事知道的并不多，此前欧瑞克也确实没有详细了解过瑟娜瑞媞来到霍尔普前的事情，这次聊了聊倒是知道了不少事儿。
比如瑟娜瑞媞是被她父亲忽然决定送过来的，而且是不容她辩驳的强制送过来的，在来霍尔普的选择上也不是直接穿过南境然后走直线到东境，而是先去了王都，再从王都穿过东境到达的霍尔普。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结合之前的情报看，也许这其中就有那个祭涤教的原因也说不定，没准就是希望让瑟娜瑞媞去当什么圣女所以艾子爵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这让他有些想不通，祭涤教为什么要对贵族子女下手？不管怎么说祭涤教不过是一个宗教，祭涤教的地位根本比不上他所知的某两个大宗教曾经或者现在地位崇高，王国之中还是贵族势力和王权力量更强。
叹了口气，欧瑞克有些头疼，刚揭开了魔力的面纱，又蒙上了一层祭涤教的面纱，他感觉自己都要被这些面纱给闷死了。
甩了甩头，欧瑞克期待着牧灵教的那个大姐能给出点解释。
说曹操曹操就到，欧瑞克这还念叨着牧灵教的大姐呢，贾斯汀就过来通报这位阿塔克莎求访。
阿塔克莎的样子还是和之前一样，衣服上沾着一些灰尘，手上也不怎么干净，欧瑞克最近批准了靠近大桥的一块地方作为牧灵教教堂的所在地，他们也开始在那块地上规划着土地的使用，从他们自己交上来的图纸看，这牧灵教确实很有特色。
他们把土地分成了三份，一份用作教堂建筑用地，一份用作宗教活动和墓地，最后的一份则是建成类似演武场的地方。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确实对于教习武技这项业务很看重。
阿塔克莎进入书房，还没等欧瑞克开口，她便先一步做出了一个行礼的动作开口说道“日安，尊敬而又慷慨的霍尔普子爵阁下，我们的牧首已经收到了消息，总教区很赞同您的想法，对于您能及时出手援助以及慷慨捐赠，我们的牧首希望我替牧灵教的全体教众以及受灾的百姓向您致以最高的问候，牧首也会选定一个日子在教堂中为您进行一场盛大的祈福仪式。”
“呵呵呵，这都是我作为王国子爵应该做的，您请坐吧。”欧瑞克笑道。
阿塔克莎露出微笑“王国贵族很多，但如您这般做的却寥寥无几。”
欧瑞克讪笑着，心中也有些奇怪，从他告诉织云那边这个事儿到和王都那边织云店铺旁边的牧灵教堂达成统一意见也就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就算是自己这边也是因为有小灵通才能做到消息的快速传达，但面前这位阿塔克莎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说明他们最少有一种类似魔法传讯的快捷方式可以快速传递消息。
魔法传讯是一种非常难学习且消耗很大的大型魔法，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个牧灵教就动用这样的手段的话那也真是大手笔了。
不过他今天也不是为了来说这个事儿的，欧瑞克摆了摆手“我今天叫你来是有点事儿想要问你，其实我要问的是祭涤教的事儿，但考虑你们牧灵教和祭涤教同为王国的两大宗教，彼此之间或许有些交流，所以才想着把你找来问问，有唐突的地方请原谅。”
阿塔克莎微微点头“子爵阁下不必如此，既然我们曾经说过可以帮助世人解答信仰的问题，那么对于其他宗教的事情，虽然有些不妥帖但我们仍旧会帮忙尽量解答，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询问，能说的我必定不会隐瞒。”
好嘛，倒是直接。
欧瑞克也不打算纠结这点小事儿，他看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阿塔克莎说道“不知道你对于祭涤教的那些圣女了解多少？”
阿塔克莎微微抬起眼皮，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说道“想必您是知道祭涤教大量收圣女的事，才有这样的疑问吧。”
欧瑞克也没多做解释，阿塔克莎继续说道“祭涤教的圣女是承担祭祀仪式的执行者，按等级类似于他们中级的神职者，据说在很久以前祭涤教的圣女身份很高，而且数量非常少，是仅次于祭涤教的宗主教的任务，主要就是负责和神沟通的任务。”
“但是后来这项任务被他们的宗主教所取代，圣女的地位也就一降再降，与之相对的，数量则是越来越多，原本是只有一个，后来变成了十二圣女，现在的话似乎已经变成了二百人了吧。”
这个书上还真没有，毕竟是近些年才发生的事儿，书本就这点不好，对于一些时效性比较强的东西传播速度比较慢。
欧瑞克也没想到现在数量这么庞大“二百？这数量可真是不少，这简直就是从定制变成批发了啊。”
阿塔克莎能听懂定制却不明白批发的意思，她疑惑地看了眼欧瑞克“确实是二百，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祭涤教会如此大规模扩张圣女的队伍，他们其实和我们的交流很有限。”
第504章 在王都
“不过听我们的牧首曾经提到过，几十年前祭涤教还不是现在这样的，这个您询问岁数大一些的贵族应该都会知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那时候祭涤教虽然相对比较保守但没有现在这么封闭，也没有现在这么……霸道，至于为什么，这期间发生了多少事，恐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吧。”
“霸道？”
阿塔克莎点了点头“祭涤教近些年的扩张相当粗暴，造成了一部分贵族的抵制，虽然这使得一些本来不信仰或者潜信仰牧灵教的贵族投入了我们主的怀抱，但是这也让我们很担心祭涤教是否有些用力过猛的问题。”
“那你们的牧首也不知道原因吗？”欧瑞克觉得牧灵教的牧首应该知道的更多一些。
“我们也曾问过牧首这个问题，但牧首说他也不知道，秉承着我们主的教诲，我相信牧首没有撒谎，他也没有撒谎的理由。”阿塔克莎解释道。
‘那可说不准。’欧瑞克不认识那个牧首，他也不了解牧灵教的那些教诲，自然对牧灵教牧首的话没什么信任感，但阿塔克莎有一点说的没错，牧灵教的牧首没有什么理由替祭涤教的人保守秘密。
既然说到这，欧瑞克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知道的消息，就算是自己不说他们之后也会知道，正好趁这个机会还能观察观察阿塔克莎知道这消息后的反应。
欧瑞克清了清嗓子“前不久我收到了一则来自于南境的消息。”
他紧盯着阿塔克莎的眼睛“在祭涤教的圣城比亚特附近的水中发现了几具穿着祭涤教圣女服饰的尸体，发现者是前往南境调查案件顺道路过的梅尔斯侯爵，目前这些尸体应该正在被运往王都的途中。”
听到欧瑞克的话阿塔克莎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她尽力的收敛着自己脸上的情绪，但惊讶的样子怎么都藏不住。
“您是说在比亚特城附近的水中发现了祭涤教圣女的尸体？会不会是认错了？”
欧瑞克耸了耸肩“我想侯爵即便是不认得，他身边的人也不会认不清吧。”
“怎么会……”阿塔克莎心中直接否定，毕竟在她心里祭涤教的人虽然扩张的时候霸道了一些，平时也过于高傲了一些，和他们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做事的方法也不怎么让牧灵教的教友们认同，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嗯……不错的宗教，她觉得这其中一定上是有什么误会。
但是谁又能在祭涤教的圣城附近谋害他们的圣女呢？
“我觉得这件事背后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阿塔克莎沉默了将近五分钟后才说道。
“什么样的误会？”
阿塔克莎一时语塞，这件事背后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这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什么合理的解释能够解释这件事。
欧瑞克露出了笑容，他今天本来也不是想要逼迫牧灵教的这位司铎给自己解释祭涤教这么做的原因，这种想法本身就很扯，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对于刚才的疑问，我很抱歉，我确实有些急了，这本不是你们牧灵教的事情，我想你也明白，这件事的背后必然不简单，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希望你能尽快联系你们的牧首，不管背后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能够更顺畅的进行下去。”
阿塔克莎轻轻点头，她蹙着眉微微捋了捋散落到耳边的秀发“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儿上报给我们的牧首，不管祭涤教做了什么，请相信我们，我们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善良无辜之人的事。”
从她的话也能听出来，她恐怕也明白祭涤教可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她只能代表自己背后的势力来对欧瑞克做出承诺。
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阿塔克莎的思绪明显并不在红楼的书房了，恐怕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去把这件事回报给牧首，欧瑞克也表达出了送客的意愿，这让阿塔克莎松了口气。
“再次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感谢您为那些灾民们所做的一切贡献，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请允许我先告辞了。”阿塔克莎最后做了个感谢的礼节，便离开了红楼。
看着紧闭的书房房门，欧瑞克陷入了沉思，他现在需要通过刚才的交谈结合之前的情报盘算一下这一系列的事可能会对霍尔普产生的影响。
这件事会不会对霍尔普产生影响还不可知，但霍尔普已经确确实实的对身处王都的那些受灾民众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王都的雨终于停了，不过路面的积水还远没有褪去，在距离织云不远的一个牧灵教分教堂教堂前的空地上，一大群穿着有好有差的、年龄各异的人排着几条长龙聚集在这里。
得益于这座教堂的独特结构，它前面有片空地，后面才是教堂，两旁则是墓地，空地原本是用来教习武技用的，现在那些原本放在院子里的器材都已经不知道被水冲去了哪里，正好空出来搭建起来一排棚子，在棚子里，一口口锅子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随着煮开的水上下起伏的则是锅子里一大堆的罐头。
院子周围还放了一大堆教堂里的长排椅子，椅子上坐满了人，这些人原本应该是互相几乎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人，有商人、孩子、探险者、普通居民、农民甚至是被大水殃及而跑出来的奴隶和原本沿街乞讨的乞丐，他们都捧着相同的东西：一个打开的罐头，就这么用手抓着里面的菜和肉贪婪地放进嘴里，哪怕是夹在罐头和手之间的黑面包都顾不上啃一口。
食物的香气、潮湿的泥土气味、教堂的蜡烛和油膏气息、不同的人身上散发的不同气味混杂在一起，但所有人都根本不在乎这一切，他们的眼中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铁皮罐头里的热乎乎的糊糊。
而排队的人则是渴望的看着锅子里的那飘着的铁罐子，他们不敢看向那些旁边正吸溜吸溜吃着的人，他们怕下一秒自己就要受不了冲上去不管熟没熟直接抢过锅子里的食物就吃，他们不是不想，但他们更怕棚子旁边的那些展露出肌肉并在前两天亲自给了几十个不理智的灾民惨痛教训的牧师们。
他们想吃饭，但被打个半死可什么都吃不到。
队伍一点一点前进，每个人的配给都是一个罐头和一块黑面包，食物分量一般，但却足够他们维持生命。
“不要急！不要急！这里还有很多，足够你们吃了！”一道女声在棚子旁响起，一个外表粗糙却穿着得体的女人尽力的喊着，她便是霍尔普现在派驻王都织云店铺的店长，也是霍尔普制衣厂的杰出技术女工，朗茜女士。
第505章 找事儿
可能很多人已经忘了朗茜是谁，她曾在制衣厂贡献了自己的制衣缝纫技法从而获得了欧瑞克的表彰，而她成为店长的契机也同样是因为她不错的技术。
现在让情报人员直接负责霍尔普的产业显然已经不是很合适了，同时也是为了满足王都那些有钱人的高级定制需求，朗茜便被派到了王都作为高级定制服装的裁缝队伍带队以及织云总店的店长。
欧瑞克为此可是答应了很大一笔年薪才说动她，毕竟曾经王都是她感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伤心地，而且她现在的家人也都在霍尔普，原本她是不愿意来的。
但欧瑞克给的太多了。
在他们棚子旁边还有张桌子，桌子后坐着一名医师，这是特地雇佣的一名王都医师，和最早帮助肯塞斯联系了自己学生的那名女医师是很要好的朋友，也因此当朗茜找到女医师想要暂时雇佣她的时候她推荐了这个男人。
这名医师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发放救助食品的这段时间他负责给前来看病的人看病，至于药物，如果是霍尔普现在产出的药物能治的就给治一治，如果不能的就告诉他们应该买什么，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棚子和桌子中间则是支了个杆子，上面悬挂着霍尔普的领旗，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霍尔普领的援助，就算欧瑞克没那么看重名声但牧灵教的人坚持要竖起这面旗子，朗茜考虑后同意了，不光是为了帮欧瑞克和霍尔普领扬名，主要还是借着子爵的名头防止有人来捣乱。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就曾有过混乱。
虽然很累但是不管是织云的人还是牧灵教的人都很尽心的做着自己的工作，这几天的活动进行的很顺利，没有再出现之前那些破事儿，最重要的是他们收获了很多开心的笑脸，这让他们，尤其是织云的人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便来到了下午两点钟，这时候算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了，太阳当空照，热辣的光芒灼烧着大地上每一个人的每一寸皮肤，就像是在拷打着所有人一样。
周围的人还在顶着炎炎夏日向这边赶来，也幸好领过的人会被标上魔法标记，不然今天准备的东西肯定是不够的，朗茜趁着休息的功夫清点着教堂里放着的本日份的物资，罐头还在源源不断的从霍尔普运过来，哪怕没有灾情也会送到王都出售，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也正因为此所以仓库里还有至少能支撑一旬的罐头，朗茜微微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他们能救更多的人。
就在她刚清点完准备坐下休息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音。
朗茜走出教堂，就在棚子外面，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簇拥着一个吊儿郎当迈着四方步向棚子走过来的中年人，刚才还秩序井然的队伍顿时都让到了两边，似乎是生怕惹到了这人，这场景颇有种老狼来了的感觉。
棚子里的女孩也没在意，她顺手把手里刚打开的罐头递了过去，然而打头的这个中年人看了眼递到面前的罐头撇了撇嘴，直接一甩手把罐头打翻在地，当琅琅的金属坠地声传来，罐头里的熟烂的肉块、浓稠的肉汤和染上了酱色的菜叶全都洒了出来。
旁边还饥饿的几人顿时就想上来捡起来吃掉，但似乎是对这中年男人的恐惧，他们只是动了动脚，其他人则是头缩了缩干脆又向后退了两步。
棚子里的几人意识到来者不善，纷纷放下罐头站起身来，旁边的那些灾民们也不敢有丝毫的怨言，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一边，生怕波及到了自己。
让人想笑的是虽然灾民们都拼命地往旁边躲，但是他们仍旧保持着之前的队形，谁在前谁在后是一点没变，哪怕是紧贴到了教堂的栏杆仍旧如此，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一会儿还能继续发放的话自己因为现在退到一边而落在了后面岂不是吃亏了？
旁边的牧灵教牧师们见情况不对也赶紧聚了过来。
虽然看起来对面的人比自己的多，但这中年人却一点都没有怕，他在王都这附近混迹了这么久，要不是今天这事儿背后……
他也不会亲自出动，想了想身后的靠山后他微微扬起了头，用鼻孔看着面前这些义棚里的人叫嚣道“你们知不知道巡检庭之前刚发布的命令，在特殊时期不允许任何人聚众，你们现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巡检庭的命令了你们知道吗？”
在水褪去之后巡检庭重新掌管了整个王都，然后这条命令便发布了出来，贴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牧师和织云的众人当然是知道这个事儿的，但是他们这是在做义举啊，这在以前都是默认不在此项命令规定之内的，毕竟这条命令的初衷就是为了特殊时期的稳定。
可是他们现在的行为并不会破坏治安，反而还是一种维护，所以巡检庭一直都是默认不管这种事儿的，最多也就是派几个人在不远看着，而现在那些人也就在队伍的末尾看着这边，却对这里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什么人？”朗茜走了出来，她总觉得今天这事儿恐怕并不简单。
面对这个问题那干瘦的中年人乐了“你管我是什么人？反正巡检庭安排我到这儿来管这件事儿，你们违反巡检庭命令了你们知道吗？”
“但是以前巡检庭从没有管过这事儿，我们做的都是好事儿！”在后面，织云的一名雇员喊道，这名雇员是当初逃到织云避难的一名商人的女儿，水褪去了她暂时加入织云帮忙，作为从小到大在王都长大的商人之女，自然是没吃过太多苦头的，但因为家里也不过是相对殷实一些，没见过太多的大世面，一时冲动之下便把这种根本没有明文规定的默认规则给说了出来。
“哈，好事儿？你们这是聚众，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以前没管过？巡检庭哪条规矩写了你们现在干的事儿就不管了，再说了，按规矩你们也应该到巡检庭报备，你们报备了吗？”男人轻蔑的看向女孩。
女孩一时有些语塞，周围的灾民们纷纷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虽然这事儿确实没有明文规定，但是这里的灾民大多都是王都人，不少人都知道这条默认的规矩，然而别看他们人多，却都慑于这男人在附近的名声和他背后的巡检庭，只是敢怒不敢言，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话，生怕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我们确实没有报备。”朗茜丝毫没有后退，她代表的是霍尔普领和霍尔普子爵的颜面，这群人找死送上来那是他们的事儿，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怂了被看不起的不是自己而是霍尔普子爵。
“你是想我们现在就停止发放食物吗？”
第506章 大人物登场
干瘦男人当然也不会直接说你们现在就收起来这种话，他周围可都是一群饿着肚子的人，要是他敢说出来一个这样的字，甭管他在附近有多高的恶名，也不管他代表的是谁，这群人一定会发疯般的冲上来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自己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太知道饥饿的人是什么样了，周围的人明显都紧紧盯着他，就像是一群豺狼一样。
他上一次见到这种眼神还是在处理一个惹了他的农夫，那时候乱葬岗附近游荡的那些孤魂野鬼般的豺狼就跟现在这些人的眼神一样。
“这是你们的选择，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就算如此你们这两天的行为也已经违反了命令，肯定是要缴纳罚金的。”
朗茜眯起眼，她明白戏肉就要来了。
“罚金有多少？”
“哈哈哈，不多不多，也就才五千金币而已。”
嘶……朗茜身后响起了一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而周围也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五千金币，对于整个织云来说就相当于是半年的总收入，这个收入指的是没有刨除开销的。
“你！”朗茜身后的一名青年立刻举起拳头咬牙切齿的想要冲过去拼命，他周围的同伴赶紧拦着他，而他前面不远的牧师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冲动，这牧师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教堂里，但身处王都多多少少都懂一些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时候如果跟这男人起了直接的冲突，那很可能就不是单纯的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呵呵，你们的店员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男人呵呵笑着说道。
朗茜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和他纠缠，她瞥了眼远处看着这边的那几个肥头大耳的巡检庭士兵随口说道“正义之举罢了。”
男人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这不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吗？这就像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一样，他露出一个冷笑，忍了下来，反而是走近了几步用朗茜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也可以选择把你们的那些吃的和药物交上来，我想应该也能值个几千金币吧。”
话都说到这儿了，朗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段时间接触的那些贵族家庭也不少，好歹她也是明白了不少事儿的，这件事是谁指使的？如果是之前她还真不好说，但这男人说出了这话后她心里就有了数，巡检庭肯定是参与了其中，但巡检庭上层有没有参与就不好说了，那些公侯伯子男应该没有参与，王都的这些大小贵族数量庞大，但是大多都有点底蕴，最起码不至于为了这些东西做这个事儿。
这还真不是朗茜看得起那些贵族，主要是没必要，织云背后毕竟站着的是霍尔普子爵，但是如果是……那些爵士和骑士的话就不好说了，这些属于不入流的贵族，很多往往都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儿受封，什么人都会有，难免就会有一些不怕得罪人的。
这只是猜测，但朗茜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她心中叹了口气，现在的问题不是谁指使，而是怎么解决这件事，如果是特纳先生或者塞尔薇小姐的话这种事儿简直不要太好处理，但她不行，所以她必须想到一个妥帖的办法。
同样意识到问题的还有教堂的牧师，那个之前拦着青年的牧师站了出来，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面前这中年人，散发的气势很是吓人“什么时候牧灵教给灾民们发放食物也成了禁止范围了，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王都的情况吗？出了任何事情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中年人嘿嘿一笑“你别吓唬我，如果这是你们牧灵教一家的行为那我管不着，但是现在牵扯的了不是光你们牧灵教。”
“牵扯到的另一个人是霍尔普子爵，他是王国的子爵！”牧师立刻高声反驳道“难道王国的子爵给王国的灾民们发放食物也是被禁止的？！”
他的话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周围的灾民们心中不由地为他叫好。
中年人如鹰隼一般的眼神扫过周围的那些灾民冷笑两声“哼哼，你跟我说不着这个，我当然明白你说的东西，但是规定就是规定，违反了规定就要按规矩办事儿！”
他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不管说什么都会用巡检庭的规矩给驳回来，而他面前的牧师和朗茜说到底都只是他们各自势力中最底层的人物，如果对方硬是要这样他们能用的办法也很少。
朗茜有些犯难，这伙人今天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和他们作对，她却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办法。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那几个巡检庭士兵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向着路的那边跑走了，朗茜下意识的怔了一下，向着巡检庭士兵离开的方向看去，她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忽然慌慌张张的。
紧接着一阵清晰的马蹄踩在土路上的哒哒声响了起来。
听着这个声音，原本还在看热闹而堵在路上的灾民们赶紧都像前面的那些人一样躲到了路的两旁，很显然这些马蹄声给他们带来了极度的恐惧，场面一时有些混乱，灾民们人挤人疯狂地向两边挤着，就像是要把自己压缩起来一样，朗茜看着他们觉得就像是在看一个鱼罐头的内部，紧密而疯狂。
马蹄声快速靠近，骑马的人还没见到，前面便跑出来一群穿着精致铠甲的士兵，他们手中拿着长矛，一路站在两旁，显然是在开路，这么大的阵仗哪怕是在王都也不是经常能见到的。
感受男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侧头看去，只看到那些士兵的时候他便肉眼可见的露出了一丝惊慌。
开路的士兵之后紧接着便是几名骑马的骑士，骑士们簇拥着身后那名穿着蓝色锦袍的三十余岁的男人缓缓向着这边而来。
片刻，男人骑马停在了棚子前，他一个骗腿下马落地站定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道“听说霍尔普子爵的人在这里和牧灵教的牧师们一起救助灾民，我还说来看看，怎么这场面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啊？”
朗茜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面前的这人她不知道身份，也不敢瞎说，这时候就需要有个愣头青把事情说出来，而不是她这个代表霍尔普的人。
今天也是奇怪了，往常这种大人物出场都会有人喊一嗓子通报身份，但是这位出来竟然没有这一个流程，搞得她或者说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一头雾水，满脸就一句话。
‘你谁啊？’
要么说想什么来什么，之前那被拦住的青年显然就是朗茜期望的那个‘愣头青’，他见有大人物来了，立刻高喊道“大人，我们明明做的都是好事儿，但是这人却打着巡检庭的名头说我们违反了命令，还要我们交罚金，大人，您……”
“住嘴，思金！”
第507章 利落解决
这一声是朗茜喊的。
她其实可以在青年喊出来的时候制止他，但是这里朗茜也留了个心眼儿，让青年把主要的内容说完之后她再制止。
男人倒是好像也不在意这件事的样子，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后扬起手向后招了招，身后一名穿着非常齐备，一看精神头就比别的士兵都足，一只眼似乎有些问题的中年骑士立刻走了两步上前来。
“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在王国能被称为殿下的人哪个不是皇亲国戚？甚至说皇亲国戚都不准确，确切的说应该是都是和国王最亲近的那几个亲人才有资格被称之为殿下。
“巡检庭有这道命令吗？”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他身后的中年人迟疑了片刻后回答道“殿下，确实有，这条命令在每次王都附近有灾祸的时候都会发布，不过巡检庭从来都是默认对于这些义举只监督管理不过分干涉，我接手的时候上一任巡检庭庭长还特地嘱咐我这点要怎么做来着。”
男人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哦，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我接任之前老梅尔斯侯爵确实交代给我过这件事。”
说到这在场就算没猜出来人身份几何的朗茜等人也明白了面前这人的身份，现在掌管着巡检庭的还能被称之为殿下的不就是大王子殿下吗？
此时来找事儿的中年男人已经听出了这位殿下话中的意思，这规矩一直都有，怎么到了现在却忽然开始收起什么所谓的罚金了？
再想想面前这人的身份，他的双腿都在不自觉的打颤但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他不像刚才那个愣头青一样，他知道眼前这人的地位自己随意开口恐怕没什么好下场，只能是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无害一些。
“所以是你叫他们来收罚金的？”大王子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这名骑士，中年骑士摇了摇头“殿下，巡检庭上下都不曾交代过这种事儿。”
“那就是手底下的人干的？”
再让大王子说下去那他也就别干了，中年骑士立刻扭头对着后面大吼“卡隆，你给我滚过来！”
一道肥胖的身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他慌慌忙忙的奔跑着，头上的头盔一蹦一跳的就像是在跳舞，他一手抓着头盔一手抓着剑，抓剑那手的胳膊还在圈着自己的大肚腩，样子颇为滑稽。
这人狼狈的跑到中年骑士面前，喘了几口气后又咽了口唾沫才大声喊道“殿下、副庭长，巡检庭第三队第二十二小队队长卡隆报到。”
“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儿？”中年骑士紧盯着卡隆问道。
卡隆不敢回答，他口中嚅嗫的像是想说话却又说不出话，只是嘴唇微微颤抖着，始终没有一个字母吐出。
大王子微微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他从始至终都面对着那些灾民而没有看向后面这个小队长，就好像身后什么都没有一样，只是这声冷哼却让他身后的中年骑士急了。
“好啊，卡隆。”他用刀柄戳了戳卡隆的大肚腩“我天天体谅你们、照顾你们，就照顾出这么个结果？在大王子面前你他妈的给我来沉默不语这套，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但中年骑士的表情却看不出一点好，他拔出手中的刀“今天我就先把你这蛀虫砍了！”
卡隆脸立刻就白了，他明白自己这副庭长，自己最大的靠山这是真的火了，他立刻跪下求饶“殿下，大人，我说，我说，是，是贼约翰，他前两天来找我说这件事儿，他说他们眼馋霍尔普的那些罐头和药，想借着巡检庭的名义做事，还，还许诺我部分好处，我，我一时贪念……”
“冤枉，冤枉啊大人！”贼约翰，也就是之前那干瘦中年人一听这个还得了，妈的这小子把事儿都推自己身上了啊，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他也不瞒着了，大喊道“大人，明明就是他，他找我来让我做这件事，他说事成之后分我一成，他一成，其他的都是……”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卡隆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打断道，他可不能让这玩意儿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啊，不然不管今天如何他恐怕都活不过明天。
眼看着两人好像就要吵起来了。
大王子忽然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这一声叹息后住了嘴，包括正要吵起来的两人，谁都不敢说话了，不少人甚至连喘气都放缓了，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吵到了不远处的那贵人。
“殿下，您看……”中年骑士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王子长出了一口气“既然不是你就是他……”说着大王子低下头，略有些阴沉的脸上似乎都布满着寒霜，他直接拿过身边骑士手中的长剑。
‘唰’一声轻响。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浆就像是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刚才在众人面前还嚣张无比的贼约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仅仅这么片刻而已。
周围的灾民们都缩紧身体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中年人身后的那几名壮汉则是被吓得裤子都湿了，一股尿骚味混杂着血腥味向四周弥漫开。
“大王子，这，有些不妥吧。”朗茜身边，牧师皱着眉低声说道，朗茜都佩服起了这名牧师，现在这场面他竟然还敢质疑大王子。
大王子呵呵一笑，把剑递还给了骑士“一时没有忍住，毕竟这种人……哎。”
这时候周围的人们才反应过来，不少没怎么见过这种事的人忍不住发出了呕吐的声音，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忍住了，开玩笑，不管场面多血腥他们也不能不活命啊，把吃的都吐出来又不会多给一份，就算是死也得捂住嘴不能吐出来啊！
卡隆的腿彻底软了，肥胖的身体就像是鸟儿坐巢一样坐在了地上，鸟儿坐巢相当可爱，他的话就是相当辣眼睛了。
“把他带回去审审。”大王子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就好像刚才他并不是杀了一个人而只是单纯的和认识的人打了一声招呼一样。
几名骑士听到命令立刻上前把这名肥胖的巡检庭队长拖走了。
等到卡隆被拖走后，大王子走到棚子前，他过来后并没有立刻和里面的朗茜他们说话而是伸头看了看锅子里的东西，发现里面并不是粮食而是一些铁皮罐子之后，他抬起头微笑着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对于大王子的可怕朗茜他们都已经体会到了，朗茜擦了擦手略有些谨慎的说道“殿下，这里面装的都是鸡肉还有一些菜叶，这些都是在霍尔普领封装好后高温煮熟然后送过来的，不管是煮一煮还是直接打开吃都很不错。”
“哦？”大王子好奇的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已经只剩余温的铁皮罐头仔细看着，实际上他是知道这东西的，霍尔普出产的这么特殊的东西他没理由得不到消息，不过毕竟这只是吃的，此前他并没有多么在意这个，现在却来了点兴趣。
第508章 想要远离的农户们
说着，他拿起桌上用来开罐子的小刀，向着罐子的一面戳去，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打开但大王子毕竟是经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他直接在罐子的平面上开了个十字刀花，然后又用刀刃敲开四角，里面的内容物立刻便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里面满满的都是褐色的肉汤，肉汤中飘着的是染着黄棕色的肌肉和已经变成了绿棕色的菜叶，大王子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后用刀子插起一块肉就要往口中送去。
“殿下，不可！”
一直跟在大王子身后中年骑士立刻喊道。
“殿下，这东西没有经过检查，实在是不能入您的胃口啊。”
就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听到一般，大王子瞥了他一眼后大声说道“这些灾民吃得，我怎么就吃不得？”
说着他便把肉放进了嘴中，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东西竟然没有他想的那般难吃，甚至除了有点咸之外可以说的上有滋有味的，并不让人觉得难受。
不管好吃难吃，他都要有所表示，微微的露出笑容后他点点头“没想到这罐头竟是如此好吃，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真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能放多久？每年的产量是多少？我都想跟父王说一说采购一批这东西了。”
采购的话倒不是随便说说，不过采购来的当然不会是给王庭供应餐食，而是用来给军队吃的，军队本来训练就很重，尤其是那些国王直属的王牌部队，吃的咸一些没有任何问题。
“殿下，罐头的储存时间很长，我们领的产量也很稳定，我们子爵说这些罐头对那些经常在外行走的商行们用处很大，所以在王都囤积了一批，不过现在这些都用来准备发放给灾民们了，如果您想采购的话可能只能派人去一趟霍尔普了。”
“当然，我会的，还有你小伙子，你很勇敢，好好加油干吧，在织云干活是一份不错的工作。”大王子点了点头，之后又看向此前站出来把事情说出来的那愣头青小伙，随后又转过身面向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灾民们。
“各位居民，时至今日正是王国的多事之秋，很多事情哪怕是我们也分身乏术，救援可能确实慢了一些，但是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次的事情，同时，我也代表王庭对霍尔普子爵在这次水灾中做出的贡献表示感谢，我承诺，霍尔普子爵的人对你们提供救助的期间巡检庭将会持续的提供充足的保护，我们不会让这次的事儿再次发生，也绝不会对这些义举进行惩罚，请各位放心，不久之后王国的义棚也会开起来，请各位耐心等待。”
大王子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的话，周围的灾民们却反应有些慢，他们面面相觑，还在消化着这位大老爷的话。
朗茜知道这时候就该自己出头了，她立刻眼神暗示了一下自己的雇员们，然后带头鼓起掌，随着织云的人鼓掌，其他人才如如梦初醒一般迅速鼓起掌来。
大王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山呼海啸般的鼓掌声中骑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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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这些人还是太单纯了。’欧瑞克看着手中从小灵通接收的消息摇了摇头。
他作为另一个世界来的人，能明显看出这背后大王子那很强烈的表演痕迹，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对于这个年代的人们，尤其是那些普通人来说很管用。
在这件事发生不久后，几个商人受到了惩罚，不过根据织云那边汇报的情况来看，其实这背后主要还是一些骑士和爵士在搞鬼，那几个商人不过是被顶出去顶包的而已，这些爵士、骑士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处罚。
很显然大王子是有选择性的做出了惩罚，欧瑞克甚至怀疑大王子很可能此前就掌握了这次的事儿，不仅是事情，他很可能连谁参与了都知道，只是他什么都没做，这么做有不少好处。
这些骑士爵士虽然等级不高但是都是重要的战斗力量，抓住他们的一个把柄对大王子来说绝对是优势，同时他的这番表演还换来了不少民众的支持和认同。
最后，恐怕这大王子的一番作为还有给自己看的意味，
这还真不是欧瑞克自恋。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欧瑞克是天然的二王子党，但是两年过去了，欧瑞克和霍尔普领与二王子的关系并不怎么密切，甚至在有些情况下看起来就形同陌路一般。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样，也让大王子兴起了拉拢人的心思，就是不知道王女那边又会作何反应，欧瑞克估计这一阵子王女应该也会做些什么。
正在想着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大肆扩张霍尔普的各项业务的时候，书房的门响了起来，欧瑞克把心绪收了收，书房的门打开，特纳的头探了进来。
“少爷，唐纳德先生来了。”
“让他来吧。”
唐纳德这次前来是提前预约过的，主要就是汇报领事庭的工作以及和农业有关的事儿，其实这事儿应该是钉子来汇报，毕竟钉子才是管农业的人，但是最近和精灵的第一次合作所采购的那些药水到了，其中就有驱虫的药水，钉子这时候正忙着和瑟娜瑞媞一群人一起研究这些精灵的玩意儿。
这当然比什么汇报工作要紧多了，欧瑞克特地叮嘱钉子把资料交给唐纳德，让唐纳德来汇报就好了。
至于唐纳德的时间嘛……反正又不值钱。
“……虽然基础的识字率上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二，但是教育司预估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因为外来人口的大量流入，这个数字会在百分之五十上下保持很长一段时间。”
“接下来是农业方面，和前年相比，去年一整年的粮食作物种植田地增长了百分之二百二十七，其中大麦种植数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二，最终占所有粮食产量的百分之二十九，小麦上涨了百分之十七，占百分之二十七，燕麦下降了百分之二，占到了百分之十三，玉米是涨幅最多的，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八，占到了所有粮食产量的百分之三十二，最后百分之一是其他一些副口粮，没有什么变化。”
欧瑞克点了点头“不错。”
他很欣慰这个变化，大麦别看下降了这么多，其实它根本不适合作为长期的口粮，口感粗糙，提供的能量和可以制作的东西很少，只是大麦比其他的好种，而且在小麦改良前大麦的收成更高，所以大麦才在王国这么流行。
然而这东西其实最好的去处是酿啤酒，现在大麦的收获下去了，但其他的如小麦和玉米的产量大幅增长，这对于目前的霍尔普来说妥妥的就是一件大好事儿。
唐纳德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读稿机器，他没有理睬欧瑞克的表情变化，接着说道“同时领事庭还收到了一些农户的反映，其中有两点被他们反复提及，一个是随着种植面积大幅度扩大，很多土地距离水边实在是太远了，农户们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去挑水浇水再挑水，他们希望领事庭能想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就是农户们希望能把他们的房子从城边迁到更靠近农田的位置，这个主要集中在那些田地不靠城边的农户反馈里。”
第509章 存粮
第一条欧瑞克能理解，但是对于第二条他就有些困惑了。
迁到田地里那不是离城里就远了吗？
唐纳德的想法也是这样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有过这样的疑问并且询问过那些提出意见的农户，他解释道“那些农户其实也有自己的考虑，我问过他们，他们说可以接受走一段路前往城里，毕竟他们以前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但是因为靠近城边的原因，其实其中的大部分农户分到的地并不贴近城市，他们要是想要到自己的田里就需要走很远的一段距离，一天两天还行，如果干活的时候天天这么走不光是累，而且别人都干了半天了他们都还没到自己的地里，所以他们才会有这样的提议。”
欧瑞克恍然，原来如此，这确实是自己欠考虑了。
不过他也并不打算全盘接受这样的建议，而是想了想后说道“这两天领事庭可以发一条新的布告，我会签署一条命令，允许农户在自己的地里占用不超过四十平米的地方兴建不超过两层的房屋，不过房屋附近必须有方便通行的土路，这些房屋也不允许外租和出售。”
欧瑞克确实是不想让这些农户全都整家搬过去，一方面是实在不好管理，而且贴在城边不管怎么说对那些农户的家里也都更方便一些，第二点其实和第一点还有点关系，一旦出现了火灾、疾病等等需要紧急服务的时候，一旦他们全都搬离的那么远救援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尤其这其中还有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人们现在都清楚念书的好处，但这并不能代表所有人，有的人就是觉得孩子念书没用，到时候把孩子接过去，领事庭也够不到那么远的一户一家，就很可能会让这个孩子念不上书，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欧瑞克真实听说过的事儿，就在原本世界他亲戚家附近的一户就是如此。
唐纳德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这样确实会好一些。”
“对了。”说到农户，欧瑞克忽然想起了那几家因为和此前的商人掺合在一起而受到了波及的农户“之前那些参与倒买倒卖活动的农户们现在怎么样了？”
唐纳德扭了扭脖子“拜托，我是管领事庭的，又不是管警律庭的，这事儿你该问班吉克斯吧。”
给了欧瑞克一个‘你仿佛是傻了’的眼神后，唐纳德终究还是说道“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他们最近的一些现状，他们不是已经完成了劳动改造了吗？但我听说周围的那些农户对他们似乎都有一些排挤，似乎是认为他们得罪了领主，和他们多交往的话也会引起你的不满。”
说着唐纳德看着欧瑞克，那眼神的意思仿佛在说‘你看看你，人家怕你打击报复呢。’
欧瑞克回了他个白眼，不过他倒是真没想到那些邻居们反应竟然会那么大。
“哎……，谁不是想过更好的日子呢。”他有些感慨，其实他觉得那些农户真的做的就是错的吗？其实不过是正常买卖而已，如果按他的想法那并不算错，但是现在霍尔普还属于特殊时期，一定的管制是非常必要的，如果不进行管制很可能就会被那些大商人给利用，他不会有任何事儿，但霍尔普城的居民们只会一次次重复其他领地上那些人的悲剧，然而这些农户不会想这些，这件事真的让他直观的感受到了此前无法理解的一些事。
“不过这样倒也有一个好处。”唐纳德摩挲着下巴说道“虽然他们的处境不算太好，但是也正因为他们现在算是最积极支持领事庭的各项政策的人了，就比如银行，虽然不少人都开了账户，然而却很少有人存钱，倒是他们几个把自己的钱全存进了银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把这个当做了投名状了。”
看着似笑非笑的唐纳德，欧瑞克手上把玩着一个金币，他的意思其实很明显，那些农户恐怕也不是自愿存进去的，而是因为觉得这样做自己会高兴一些才做的。
欧瑞克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这听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件值得他高兴的事啊。
“说起银行，现在银行的业务还是不怎么样，去的最多的人是商户和那些商行的人，不过哪怕是他们也都不怎么存钱，大多都是进行兑换，咳，我还是想问你，你这个给利息的政策真不是什么……”
“敛财的手段是吧。”欧瑞克无奈了，他把手中的金币放下，叹了口气说道“真不是，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存一年或者几年，这段时间里那些存钱的人大概率不会取钱，这些钱就可以拿出来去做别的，比如新建工厂，建好了工厂产出产品卖了出去之后挣钱再补回来，为此多付出一点钱作为利息很划算，毕竟我们手里不可能一直都有钱啊。”
“但是如果就是有人要取钱呢？我看你那政策里定期存款也没说不能取吧。”唐纳德皱眉问道。
欧瑞克下意识的拿起金币在桌子上磕了两下，桌子发出了轻微的‘哆哆’声“所以银行里才会有一笔准备金啊，就是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唐纳德略微想了想明白了，他沉思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我这边之前收到了几个柜员提出的建议，如果银行是这样的，那他们的建议也许行得通？”
“建议？说来听听。”
“倒是有几个有意思的，他们提到可以给储存金额达到不同数值的储户赠送不同的礼物，礼物不一定要贵重但一定要实用，比如面啊油的，我觉得有一些道理。”
‘咦？’欧瑞克忽然觉得这提议有意思了，在他的记忆里银行确实是有这样的操作，不过因为他一直都是取钱几乎没有存钱的时候所以也就没怎么了解过，不过这事儿还是知道的，就是没有联想到这里。
“还有个提议是说很多家庭尤其是农户家庭其实没什么钱，这些人的家中更多的是粮食，你也知道，储存粮食是经常会有的一种习惯，所以就有人提议是不是可以提供粮食储蓄的业务，储蓄一定数量的粮食，到期后不仅丝毫无损的返还给他们，而且还附带一些磨好的面粉之类的当做利息，这个事儿还挺有操作性的，就是有些麻烦。”
“粮食可以直接放到粮仓里，但是品质如何分级，如何更久的保存这些粮食都是需要注意的，而且就像你说的那些存款，这些粮食可和钱不一样能产生那么多的利益，这个过程是不是会亏损还不能确定。”
唐纳德提到的问题确实存在，但这个提议却让欧瑞克眼前一亮，他此前从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之前他脑子里都是那些红颜色的票子，倒是没考虑过现在这个时候农户家里更多的是粮食这件事，行不行还要考量，但是这个提议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看来有句话说的没错，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呀。
第510章 霍尔普人银行
“当然还有一点，他们希望咱们，尤其是你能起一个带头的作用亲自去银行存取款，这会是对银行的一个非常好的宣传，这个算是这几个提议里最好完成的了，你觉得呢？”
欧瑞克摸了摸下巴，他的下巴已经开始长软软的那种胡须，摸起来怪怪的。
这点提的也没毛病，确实他们平时不怎么会去存钱取钱，这倒不是欧瑞克他们不用，事实上现在所有领地的公务人员以及军警等人员的工资、津贴等都是通过银行发放了，但欧瑞克的话用钱都是找特纳，真正去取钱的其实是特纳大叔，那些居民自然是看不到自己去取钱这件事。
提议很不错，欧瑞克继续发散，根据他脑子里的记忆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东西。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专门提供一项业务，车辆购置贷款。”
“车，车辆购置？什么车？”唐纳德一时竟然被吓到了，主要是一说到车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领地那些跑在轨道上的引火虫。
欧瑞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奇怪什么“当然是三轮车了，咱们分给那些农户的地不算少，刚才你也提到了有部分农户觉得地离的太远了，这是个问题，除了同意他们可以到自己的地里建一座小屋子外，我觉得还可以提供一种贷款给他们。”
欧瑞克把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和现在的局面重组了一下说道“简单来说就是鼓励他们购买三轮车作为运输和代步工具，你想啊，那三轮车虽然卖的不错，但是对于农户们来说还是有些贵了，购买的大多都是商户什么的，很多农户负担不起，负担得起的又觉得心疼。”
“所以可以给他们提供这种贷款，让他们能把车买下来，然后收利息！”唐纳德接口道。
但欧瑞克反而摇了摇头“利息只有一点点甚至是没有，这个根据偿还时间来看，这件事主要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工具，而不是从他们身上赚钱，他们干活更快对霍尔普来说本身就是有益处的事儿。”
唐纳德咂了咂嘴，这就是他不愿意跟欧瑞克聊天的原因，这人脑回路和他以前接触过的不一样，总是想着给那些农户工人们好处，他倒不是说这样不好，主要是他很难跟得上欧瑞克的想法。
欧瑞克还在无意识的用手指在金币上转圈圈，他的脑子里早就开始往下想了“既然是买来的工具车，就不能光代步和运输用，是不是还可以和三轮车厂合作制作一批可以装在车头或者车尾的工具呢？嗯，这想法不错，嘶，三轮车在地里不太好走，是不是得制作一种专门在地里走的那种三轮车……”
唐纳德惊了，他就是一会儿没说话，这欧瑞克都已经想了这么多了……
其实欧瑞克还有没说出来的，现在领地研究的几项技术已经可以近乎拼凑出魔导车了，但是这样制造出的魔导车会有各种各样的缺陷，然而只要了解的人都知道，迈出了第一步后面只会越来越顺，他脑子里那种发出‘突突突突突突’噪音并冒着黑烟的玩意的魔导款迟早会出现。
可以预见的，到时候就算出现了也不会便宜，可是这东西是很必要的，这时候这个贷款就非常有用了，而且这个也不单单针对农户，商户也可以购置嘛。
这一想就停不下来了，欧瑞克感觉自己脑子里现在有无数的点子在不断地涌出，就连窗外的鸟叫都显得格外动听。
似乎……还有很多东西自己之前没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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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霍尔普人银行大厅里。
干净的地面亮的几乎能把人的脸照映出来，既然作为银行，装修自然不能过于朴素，四周的墙面上雕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棚顶上吊着几盏漂亮的灯，这些灯的外壳罩子都经过了特殊的设计，呈现出花瓣的样式，其散发的光也不是路边灯光的橙黄色，而是明亮的白色。
从大门进入后，直面的就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里面则是和建筑墙面融为一体的木质窗口，虽然说起来有些浮夸，但是这些木质窗口似乎都隐隐散发着一股木头特有的香味，这不是错觉，这种从勒希梅尔进口的特殊木料就是有一种特殊的淡淡香味，为的就是让人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到霍尔普人银行。
在木质柜台的里面，柜员一个个坐在里面等待着人们前来办理业务。
不过虽然银行里看起来很大气，大厅里的人也不少，但在窗口办理业务的人着实不多，更多的人正仰着头在银行两侧的墙前面驻足观看。
墙面上张贴着的是银行的各类业务和政策，在墙壁下观看的人们议论纷纷，这其中大多都是商人，不过即便是商人们也都觉得这些政策很不靠谱，只有一小部分人觉得可以试一试，这些人之中大多都是和霍尔普进行过了几次交易，在他们的心里霍尔普还是有一定的信誉的。
事实上王国不是没有类似的机构，王国钱库便是王国设立的专门进行金币兑换的地方，毕竟很多时候交易会涉及几千甚至几万金币，总不能真的每次交易都带着几百公斤的金币去买东西，不过这地方毕竟是财务部开的，总是要赚钱的，用起来嘛……
总的来说问题很多，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王国钱库只在库伦城才有，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兑换成金币除了到王都的这家王国钱库外，就只能私下里找人兑开了，私人肯定是不会免费给你提供这种服务的，所以这东西只能说对于王都附近的人很方便，对于其他地方的人来说影响很小。
而且私人要抽钱，王国钱库本身兑换也是要抽钱的，无非就是比私人要少一些，只抽百分之零点五而已……
也就是如果一万金币的话，就要被抽走五十金币作为储存这一万金币的费用……从这点来看霍尔普银行似乎比王国钱库好得多也方便得多。
也正是因为这样，绝大多数人都不敢相信霍尔普人银行，天底下哪有存钱不给存钱的费用反而还要倒给储户钱的做法呢？这对这个霍尔普人银行有什么好处？
身为商人，这里的这群人不缺乏大胆，但谨小慎微同样也是他们的特质之一不是吗？
除了这些还在议论纷纷的商人之外，还有一些穿着朴素的农户也在大厅里，和商人这些更相信自己和同行的眼光不同，这些农户面前有一位青年正微笑着给这些农户努力的解释着什么，只是从他们的表情看进展似乎并不太顺利。
不过商人们也不在意这些，对他们来说这些农民又能有多少钱呢？最多就是一两枚银币罢了，这点钱根本不值得他们关注。
第511章 霍尔普建设券
“您全都要取出来吗？”
柜台里的柜员小姐姐拿着存折惊讶地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在她的对面，帅气的青年询问道，相比于其他人的犹豫不决，他现在表现的相当从容，就好像那存折上的数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样。
这样的对话吸引了大厅里不少人的注意，能被问这样的问题，恐怕那个青年要取的钱数额不会小，只是不知道霍尔普人银行这边会怎么去应对。
“没有问题，范德格里夫特先生。”柜台里的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用礼貌至极的语气说道“不过大额业务我这里没有办法单独完成，请稍等片刻，我请我们的主管过来。”
这倒是无可厚非，范德格里夫特点了点头，他要取的是一千金币，当然这一千金币他可不会取真的金币，那好几百公斤的重量也不是他能带走的，他要取的是一种叫做‘霍尔普建设券’的东西。
别看好像一千听起来并不多，但实际上那几乎相当于其他领地内普通家庭一百户一年的全部开销，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能在一年内挣取完全属于自己的一千大几金币的商人都不是很多。
范德格里夫特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包括他的叔叔邓尼，这次他是独自组建了一小支团队来到了霍尔普领，家族觉得上次他已经有了一些经验，想要锤炼锤炼他的能力，这次他的计划就是在霍尔普地区先购置一批霍尔普以及勒希梅尔的产品，而后带回关内找地方出售。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来了之后他发现了两件事让他决定在霍尔普先待两天再做出更多的决定，一个是霍尔普这里竟然可以从辛可德瑞亚获得产品，这引起了他的兴趣，那些精灵们的产品独特而新奇，哪怕他家的条件很不错也没见过多少，这让他有些犹豫要不要买一些。
显然这是计划外的采购，所以他需要取一笔钱，来到霍尔普人银行后范德格里夫特发现了这家独特的银行发行的一种代币券：‘霍尔普建设券’。
霍尔普人银行不光是在霍尔普地区，也许是跟西境的交流比较频繁的缘故，西境那边也有一家，所以他早就知道了这个银行的事儿，但这个建设券他也是第一次见。
‘也许就是在我来的路上出现的吧，要不要取一些看看？’范德格里夫特纠结了几秒后，年轻人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他决定取一些这种所谓的‘建设券’看看。
什么叫做底蕴？一千金币范德格里夫特只是用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同样的，这笔钱只不过是他拿出来用来随便练练手而已，贵族的底蕴终究不是那些商人能够比较的。
其实墙上的板子上就有建设券的样子，建设券分为八种，分别是一百金币、五十金币、十金币、五银币、一银币、五百米拉和一百米拉。
每一种的颜色各不相同，例如一百金币便是宝蓝色，也是王国的代表颜色，上面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间则是霍尔普领的领徽，覆盖在领徽之上则写着一百的数字，旁边写着花体的金币字样，这些字的上面写着霍尔普人银行发行。
下面写着一串重复的霍尔普建设券字样，旁边是领主欧瑞克·霍尔普的亲笔签名，其他建设券的样式除了颜色、大小和上面的数字文字略有不同其他的基本一致。
整体设计的还是很讨喜且大方的，尤其是他作为一名接受过一点魔法知识训练的人在这些繁复的花纹中感受到了一股魔法的气息，范德格里夫特猜测这是某种防伪的魔法。
大的区别其实也有，不同的币值背面的图案不尽相同，一百的是霍尔普城中心十字路的街景，街景把领事庭、红楼等着名的霍尔普建筑都包含了进去。
五十金币根据介绍说是研究院新大楼未来建成的样子，是一个颇为壮观的大楼，范德格里夫特还格外多看了几眼，毕竟如果按照图里来看这大楼可是着实不矮，他还从未见过这么高的全人造建筑，心中略有些不信之下他也想看看霍尔普到底能不能建起来这么高的楼。
十金币是钢铁厂，一金币是银行，五银币是英灵的纪念陵园，一银币是学校，五百米拉是长满作物的田野，最小面值的一百米拉则是着名的简易符文阵列图像。
该说不说，这些图像是如何选的范德格里夫特不知道，不过他倒是隐隐猜测到了这位子爵的某种野心。
要知道，如果作为存储凭证的话，这种建设券根本就没必要把银币以下的面额给做出来，毕竟谁也不会为了几百米拉这样的数值到处跑不是？他心中觉得也许这是想要用来取代金银币的尝试，但随即自己又否决了这种想法，凭这么几张纸？替代真的金银币？
他下意识的觉得这种想法有些搞笑。
“先生，让您久等了。”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范德格里夫特回头看去，一名长相很周正的男人正向着自己走来。
重新回到柜台前，里面的那个女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她从里面递出一张表。
主管接过表确认了一番上面的内容后签了字，但签完字他并没有交给女孩或者交给范德格里夫特，而是又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扁扁的印章印了上去。
“这是您的取钱凭证先生，您可以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您签完字之后这笔钱就将从您的存折中被划去，我们便会把钱交给您。”主管把纸递给范德格里夫特，范德接过纸看了起来，这上面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基本就是日期、地点、柜员编号姓名、账户编号和户主姓名、进行了什么操作、金额多少之类的信息，范德格里夫特确认没有问题后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建设券暂时只能在霍尔普人银行进行兑换，同时也请您妥善保管好手中的建设券，如果污损过重是不能兑换的，必须开具证明才能重新取出金币，而且如果丢失的话，这些建设券是没有持有人识别的，别人照样可以使用，这些还需要您多多注意一些。”一边说着，主管一边接过单子递进了柜台里。
柜台里的女孩拿起一个章‘哐’的一声扣在了纸上，之后她起身来到不远处墙边的柜子处把单子放进一个柜子里，又打开另一个柜子取出了一沓子建设券。
不得不说，墙上看和手里拿着的感觉完全不同，纸面的顺滑感、纹路的凹凸感、精细的线条这些只有拿到实物才能看得到。
他不由得在心里和王国钱库发行的金票进行对比，瞬间金票就被比了下去。
第512章 建设券和借贷
范德格里夫特倒是有一个其他的问题想问“哦，对了，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在霍尔普领和另一个人达成了交易，我需要把我账户里的钱给他，那能不能直接在这里进行这个操作？”
主管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当然，先生，这项业务叫做转账，需要您和您的交易对象一起过来办理这项业务，柜员会告诉你们如何进行操作，不过相应的为了避免产生纠纷，这一过程可能相对的会繁琐一些，不过我的答案是，可以的先生，可以。”
繁琐不繁琐先不说，最起码可以操作这点就比王国钱库要强得多，王国钱库是不允许这样的操作的，想要这么做必须由一个人取出钱，是真的取出几十上百公斤的金币出来交给交易对象然后再让交易对象存进自己的账户里的，想要完成这个过程麻烦得很。
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不少人都是直接使用金票进行交易，不过这就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不是整数或者对方没有能找的开的金票怎么办？总之就是虽然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因为金票的数额大多都是几万、几千、几百这样的数，用起来真的不是特别方便。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范德格里夫特还想问一下关于那些规定的事儿，尤其是霍尔普和西境以及即将开业的王都分行之间的操作问题，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见之前看到的那青年快步走到了主管身边，附到主管的耳边说着什么。
主管听完后看向大厅一角里正看着这边的那伙农户。
“不好意思。”主管回过头来，脸上挂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范德格里夫特先生，我这边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如果您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先到那边休息区休息一下，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情，立刻招待您。”
主管指向那边有着几个豪华座椅的房间。
虽然银行目前还没有什么会员制度，只有前两天刚发布，这两天正准备施行的优惠以及满送活动，但范德格里夫特毕竟是存取了大额钱财的人，为了安全起见主管都需要妥善的安排好他。
见范德格里夫特没什么意见之后，主管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跟着青年向那伙农夫走去。
范德格里夫特对这种小事儿并不怎么在意，但他也不想去那个房间歇着，便看起了墙上的那些政策，和另一边一墙的存取政策以及建设券介绍不同，这边墙壁上挂着的是关于银行的一些规章制度和银行人员的架构，刚才那个接待他的主管的图片赫然就在墙上的第三排挂着。
除此之外这些东西的旁边还挂着几幅其他地方的公告，例如霍尔普警律庭发布的关于盗窃、诈骗和抢劫相关的法律法规什么的，这倒是新鲜，范德格里夫特走过去仔细看着。
兴许是离得有些近的原因，虽然范德格里夫特并没有想要偷听的意思，但主管和农户们交谈的声音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对对对，你理解的没有问题，如果你们是一个人贷就是一个人还，如果是你们所有人贷就是所有人一起还。”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有息还是无息……哦，那我给你们解释一下吧，无息的贷款需要你们一年内偿还，有息的需要……对，所以我觉得虽然无息的急了点，但更划算，有息的你们需要还的钱没准都够再买一辆车了，没这个必要。”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对了，还有一条是要求我们必须说明的，如果未来出现了更新换代的话……”
“是吧，你们也觉得合算吧，不瞒你们说，这还是领主大人特别制定的，就是考虑霍尔普的发展和农户种地不容易……”
声音断断续续，范德格里夫特只能听清主管的声音。
这其中的一些词触动了他的神经，比如贷款，这个词他很熟悉，他家就有这样的业务，不过前面的‘无息’，说真的他能明白意思，但是几乎没听谁说过这个词，贷款不要利息，难道是做慈善吗？
他以为自家的业务已经很良心了，毕竟大多数有钱人借贷都是九出十三归。
这边范德格里夫特还在想着，那边主管已经把几个农户送走了，看那些质朴的农户们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贷款。
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主管，范德格里夫特心中忽然又冒出了一大堆的问题。
‘从哪个开始问好呢？’他想道“就从刚刚主管和那些农民提到的贷款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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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腾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给偌大的房间渲染上了一层迷幻的气息，华丽的装饰、精美的艺术品和新鲜的蔬果都难以掩饰房内床榻上那名老人脸上沉沉的病容。
梅庭国王已经在床上躺了有几天了，大水的退去就像是抽走了这位年迈国王仅剩的一些精力，当阳光重新洒在王都的地面上时，国王病倒了。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胸膛近乎没有任何起伏，整个人都安静地如同一尊雕塑，但他微微张开的口中呼出的一丝气息告诉着别人他还活着。
隐约中一串杂乱的脚步声迅速地靠近，躺在床榻上的梅庭国王眉头忽然轻微的皱了皱，眼皮下的眼珠无意识的动了动，眼睛却最终没有睁开，不知道是不想还是已经无力再面对这个世界。
脚步声停了下来，就在房间的大门外，随着脚步声的停止，说话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混乱的呓语，也如同烦人的蚊虫，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走廊里，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界的阳光，几缕光线透过窗帘流出的些许缝隙顽强的照亮了走廊里的几人，王后坐在廊道中的座椅上，脸上写满了焦虑和忧愁。
大王子和二王子并肩而立，正好有两束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清楚地把他们英俊的脸庞照的清楚，只是这英俊的脸庞上此时似乎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医师，国王的病情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王后一只手撑着额头，勉强的问道。
刚刚结束了讨论的几名医师立刻正过身来，打头的那名白发苍苍的医师低着头，语气尽量温和的说道“殿下，陛下的情况有些复杂，和我们此前预估的截然不同，甚至我们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变化，经过讨论我们认为先改变一些药物的配比，之后如何且要看药物的发挥情况。”
虽然医师的本意并不是说国王没救了，但是王后听完这话心里一下就凉了半截，全身的力气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完全靠在椅子上。
大王子赶紧走上前抓住王后的手温声安慰道“母后不要过于担忧，他们并不是说父王的病严重了，只是出现了那么一些变化而已，你想啊，只是需要改变一下药物的配方而已，这不是常有的事儿吗？”
第513章 苏醒的男爵和现状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些医师，情况虽然没有多么严重但也绝不是大王子说的这样，但他们可不想因为这个触怒了大王子然后一会儿就在大街上‘自杀’，打头的那医师赶紧点头表示就是大王子说的这样。
见医师如此配合，大王子心中暂时放过了他们一马，继续安慰道“母后，我已经吩咐巡检庭加强戒备，确保王城和王都内外的安宁，让父王能够安心养病。”
二王子也轻轻点头，挺直了腰板说道“母后，大哥考虑的周到，我也已经安排了精锐在周边巡逻，保证父王养病期间不会受到任何的外界干扰。”
大王子微微皱眉，似乎不经意地提起“二弟，你率领的队伍训练有素，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更加警惕，不过我怎么没见到三妹，三妹去哪儿了？”
王后把另一只手盖在大王子的手上“她之前忙着王室商行的事，到南边去了，现在应该在往回赶吧。”
“这时候商行的事情不重要了，赶紧派人催一催把三妹叫回来才是关键，她要是知道父王病重一定会立刻赶回来。”
“大哥说的是。”二王子沉沉的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去催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父王的病情稳定，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王后轻轻吐出口气，松开盖在大王子手上的手，声音中带着颤抖的看着两人“你们都是我心中的宝贝，也是国王的骄傲，现在王国也就只能依靠你们和三位公爵来运转了。”
两位王子对视一眼，虽然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深意，但他们的声音却异常和谐“母后放心，我们定会齐心协力，为王国的稳定和父王的安康尽我们的所能。”
他们的声音慷慨激昂，穿过厚重的房门，就像是小兽的吼叫般传入躺在床榻上的老人耳中。
始终闭着眼的梅庭国王听到声音，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欣慰或者其他表情，只是他的胸口起伏更多了一些，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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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的督管府内，同样是躺在床上的男人，和梅庭国王不同的是，男人此时刚刚苏醒。
巴布斯特男爵的脸色仍旧显得有些苍白，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也斑驳的洒在木质地板上，巴布斯特的眼神已经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靠坐在床榻上，身旁就是一张小桌，上面摆放着一些食物和药物。
梅尔斯侯爵走入房间，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紫色和绿色互相搭配的长袍上，代表梅尔斯家族印记的纽扣反射着缕缕光芒。
“你醒了，巴布斯特。”
巴布斯特男爵听到声音迟钝了片刻，等逐渐反应过来看清眼前的人后，他挣扎着想要从床榻上下来，不过梅尔斯并没有让他如愿。
他的手轻轻的压在巴布斯特的肩膀上“你应该好好休息，和你的命相比，这点小小的礼节并不重要。”
“那……谢谢梅尔斯大人的体恤了。”巴布斯特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顺势重新靠了回去。
梅尔斯看着躺回去的巴布斯特，忽然笑了起来，这笑声把巴布斯特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他心想难道我遇袭就那么让你开心？
不过梅尔斯并没有让巴布斯特莫名其妙太长时间“不知道该说是巧了还是咱们俩真的有缘，其实我才刚到微风城不久，刚刚收拾完行李，然后想着来看一看你的情况，还没走进来呢你的仆人就告诉我，你已经醒过来的事儿，你说这是不是很凑巧。”
听到这话巴布斯特也不由得笑了笑，这确实很巧合。
说归说，两人现在实际上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管之前两人的倾向是什么，现在都因为这起案子被绑在了一起，从巴布斯特被下毒开始，到梅尔斯来到微风城这一路上见到的人，都证明这件事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知道是谁下毒害你吗？”
男爵靠在床头上沉思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他随即又说道“但我心中有点猜测，侯爵大人。”
“这件案子刚被我发现的时候，我曾经想着应该把这件事赶紧上报，在把说明情况的书信交上去的同时我找到了当初办理这个案子，现在已经调任清湖州的奎宁男爵，但是他的态度却不如我想的那般，他话里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让我把这件事轻轻的放过。”
巴布斯特似乎还是有些不舒服，捂着头继续说道“当时我很奇怪，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我赶紧赶回了微风城，然后让我的人把那名叫做西朗斯克的男人保护起来，只是没想到最后成为目标的竟然是我。”
梅尔斯站起身一边摩挲着衣服上的金属纽扣一边踱步。
“或许也正是因为你把那个西朗斯克保护了起来，最后的目标才变成了你。”他猜测道。
“这么说确实很奇怪，如果要说那个大盗出去后谁会最想抓住，那肯定是当初抓住他的人，毕竟可以预见这大盗恶贯满盈，出去后一定会伺机报复，为什么他却是暗示你要息事宁人呢？”
“这也正是我考虑的事儿。”巴布斯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梅尔斯转念笑了笑，夸赞道“你做得很好，巴布斯特，你做得很好，及时的把西朗斯克保护起来这件事很关键，我已经让我的人一起去保护他了，相信咱们两边的人加起来最起码保证他的性命是没有问题的。”
男爵吐出一口气，像是放松了下来，侯爵这句话带来了两个信息，侯爵身边的人肯定比他身边的强，那么西朗斯克的性命应该是无虞了，而且通过这话男爵也知道了男人最起码现在还没事儿，他最担心的就是昏迷期间这人已经死去，要不是刚才侯爵一连串的问题，他早就等不及去看看牢里的情况了。
梅尔斯端起放在不远处桌子上的茶杯，细品了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巴布斯特，见巴布斯特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他觉得应该给这位正义的男爵一点消息。
“我来说说我这一路上遇到的事儿吧。”
见到巴布斯特抬起头看向自己，梅尔斯靠在桌子边端着茶杯回忆着之前一路上的事儿。
“这一路上我见了不少人，但是只有四个人是特殊的。”
“首先是克劳德爵士。”
巴布斯特回忆了一下，这个克劳德爵士好像是中部最靠南紧贴着南境的一个庄园的庄园主，势力并不算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似乎是支持王女的。
“克劳德爵士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感兴趣，一直在不停地想要通过各种方式探寻我对这起案子的想法，他倒是没表现出自己的意见，或者说他对这个案子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态度。”
第514章 事件的背后
“第二个是祁曼子爵，我想他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吧。”
巴布斯特点了点头，这个祁曼子爵是一名南境子爵，领地在南境靠近中部平原的地方，和前面的那个克劳德爵士距离并不远，如果考虑到梅尔斯侯爵是绕道过来的确实会路过他的领地。
当然还有一点，这个祁曼子爵是南境这大多数贵族支持王女，小部分贵族只认国王的环境下少有的旗帜鲜明的支持大王子的人。
“他见到我之后就在明面上告诉了我，大王子嘱托他在见到我之后告诉我大王子很关注这件事，希望我能够尽快的投入调查，把事实真相全都调查清楚。”
男爵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个案子目前来看影响还不是很大，不过这也是因为这件事被水灾给冲突了，而现在水灾的影响正在逐渐消退，这件事却还没有解决，一旦流传开那些平民农奴的意见不重要，但如果因此损害了王室、贵族和王法的尊严那可就是巨大的罪过了。
想来大王子也是考虑到这些，才希望能尽快的查明白查清楚。
见巴布斯特明白了，梅尔斯咧了咧嘴继续说道“第三个就有点意思了，是我进入南境之后，靠近比亚特之前见到的法布朗子爵，就和你说的奎宁男爵一样，他同样明里暗里的暗示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希望我点到为止，不要什么都弄明白。”
“哈，然后你猜怎么着？”梅尔斯就像是长不大的孩童一样对男爵眨了眨眼，好似藏着什么好玩的东西。
男爵心里忍不住吐槽‘不知道侯爵夫人到底是怎么忍受和这位‘小’侯爵过日子的。’
不过梅尔斯终究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卖关子归卖关子，他也没等男爵真的问他“我有一个手下，当时想上厕所却走错了路，然后他就看到了法布朗子爵高兴地送走了一位骑士，一位叫做佩德里斯克的骑士。”
巴布斯特心中一惊，众所周知南境大多数贵族都是支持王女的，包括这个法布朗子爵也不例外，但是现在面前的梅尔斯侯爵的手下竟然看到了法布朗子爵高兴地送走了二王子麾下的一名骑士……这其中的信息量略大啊。
“你确定你手下没看错？”巴布斯特脱口而出，但是随即他又感觉不妥，忙改口“抱歉，侯爵大人，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您的手下看错了什么的。”
但梅尔斯却坚定了摇了摇头“不可能，看到的是我最亲近的侍卫，他不仅对我极为忠诚，而且经常跟我出入一些场所，他曾和我发誓绝对没有看错，那绝对是佩德里斯克骑士，我相信我的人。”
“这……”巴布斯特没话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要考虑另一个问题了，二王子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难道二王子和这件事有关？！
现在就妄下定论似乎是有些不妥，只能说二王子也许和这件事有关联，甚至更远一点，没准是二王子手下的人和这件事有关。
现在迷雾逐渐拨开了一层，大王子的态度很正常也很明确，就是站在王国角度要求追查清楚，而二王子这边传达的却是希望能够盖住这件事，王女似乎只是对这件事有些好奇，目前还不清楚真正的立场。
不过如果考虑的深一些的话……可能就变成了二王子实际上知道这件事甚至亲自参与到了这件事里面，大王子则很可能是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想要通过他们两个人把这件事挖出来以此攻击二王子，王女则是隔岸观火，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争斗。
巴布斯特吐出一口气，这里面的事情看起来远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他没想到这么一件事儿竟然引出来这么多东西。
梅尔斯见巴布斯特叹气，抱着肩膀站在窗前看向外面繁忙的城镇和远处高耸的城墙“你觉得这就是全部了？呵呵，还有一个人没说呢。”
“啊？”巴布斯特吃惊的看向梅尔斯侯爵，侯爵似乎很享受巴布斯特这个惊讶的表情。
“第四个就是我到了微风城之后，见到的马丁爵士。”
马丁爵士，是微风城中治安队的副队长，其实以他的身份来说根本就不够格和梅尔斯侯爵说什么。
“你肯定想不到马丁爵士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梅尔斯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巴布斯特。
巴布斯特确实不知道，马丁爵士在他来之前就一直是微风城治安队的副队长，正队长此前是奎宁的亲信，现在则是他的亲信，对这位马丁爵士他的印象很好，严格贯彻自己的命令，不贪不燥，谋求上进却又没有那么功利，这样的下属讲真的他觉得并不好找，自己能摊上一个算是好事儿。
“他……他也是？”巴布斯特不确定的说道，他从没看出来过马丁是支持哪一派的，其实马丁这样的小爵士也并没有什么人在乎，没有兵，没有钱，没有关系，跟他这个男爵都差得远了。
关键就是如果马丁和这件案子有关系的话那他们还真的不好办，毕竟总要手下去调查的，而马丁和他手里的治安队就是巴布斯特手中除了亲信外最好使的队伍了。
“马丁爵士并没有多么关心这次我来调查的案子，你也应该知道，作为治安队他当然和这件案子关系密切，但是他似乎并不怎么关心我到底是怎么看这起案子的，就像是之前的那个克劳德爵士一样。”
说着，侯爵走到侧面的墙前面，那面墙前摆着一张供台，供台中央摆着一个闭合起来的神龛，透过神龛中小门上华丽花纹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在光栅下的一尊表情神圣的偶像。
看着这尊偶像的眼睛，梅尔斯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些圣女浮尸，那一个个正在花季的少女浮肿的面孔。
他愣神的继续说道“马丁并不关心这起案子，他好像只关心我在比亚特发现的东西，那些祭涤教圣女的尸体。”
猛然听到这个词，巴布斯特愣了一下才惊呼出声“尸、尸体？！”
“对，尸体，泡在水里，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散发着恶臭的圣女的尸体，那些尸体样子很奇怪，身上有黑色的结晶，当我们想要触碰的时候那结晶却如同冰雪消融一样消失不见，以至于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梅尔斯轻声说道。
“那……那些尸体呢？”巴布斯特皱起眉，他并不信仰祭涤教，为什么这屋里有这么个东西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夫人信仰祭涤教，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昏迷自己的夫人弄过来的吧，他猜测道。
“运回王都了，那些尸体需要更详细的检查，但是……”梅尔斯回过头来，眼睛紧盯着巴布斯特，两人四目相对，巴布斯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嗜血的猛兽盯上了一般下意识的想要回避。
“巴布斯特，做好准备吧，看来这件事的背后有远超我们想象的东西在影响着一切。”
第515章 北营矿山镇
不管微风城那边的两人如何想，在霍尔普的欧瑞克还是蛮开心的。
随着矿山小镇的建成，欧瑞克乘车来到了这里参加小镇的落成仪式。
和西山镇不同，已经被命名为北营镇的矿山小镇建设用了很长时间。
西山镇几乎是瞬间就拔地而起，主要是在于西山镇结构比较简单，西山镇的作用就是当做过渡城镇使用的，里面除了必要的功能性建筑外基本都是两层或者三层的合住居民屋，建起来并不复杂，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西山镇离霍尔普城实在是太近了，就算用走的都用不了半小时。
也因为此北营小镇实际上相当于是一个微缩专业版的霍尔普城，各个机构都非常完整，是可以独立运作的。
除此之外北营镇还多了一些霍尔普城没有的东西，例如矿业相关的不少厂子、霍尔普矿业的办公小楼、大量的矿石仓库。
此外，群山重工、逆流设备和澎湃工造在这里也都有办事处，他们的作用便是维护矿镇所使用的魔导设备维护。
仪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紫罗兰剧团分部的人们在薇拉的带领下尝试着独立演一些节目而已。
现在的紫罗兰剧团分部或许都应该改名叫紫罗兰艺术团了，毕竟里面不光是话剧歌剧之类的，还有不少如演唱、表演这样的节目，和以前可以说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了。
最近同时也是现在，紫罗兰剧团的人们正在上面奋力的表演着，对于欧瑞克来说这些还挺……无聊的，但是台下的两个人着实吸引人的目光。
两人是沐恩和沐薇，此前两人无奈的跟着华莱士回了王都，后来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反正他们俩人自己又跑了回来，正巧就赶上了能量棒被发明出来的时刻。
这种机密他们当然是不清楚的，但欧瑞克知道啊，连带着他们发明的东西欧瑞克可太知道有什么用了，只要把机子改造一下能插入能量棒……想也知道这东西简直就是宣传神奇啊。
不过这东西显然还存在不少问题，比如现在他手里拿着的摄影机每次拍摄的时间过于短了，沐薇紧跟着沐恩身后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东西必须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次里面用紫宝石磨成的留影片。
也是难为他们搞了那么多紫宝石薄片了，紫宝石可是一点都不便宜，既然这东西确实有用，欧瑞克也不吝惜投入一些资源，最重要的是在中间牵线促成两人和研究院的合作，现在他们做的一个是尝试摆设，另一个就是收集数据。
半个小时后表演终于结束了，在正式公布了小镇的名称后，接下来的环节就是欧瑞克在约瑟夫的带领下参观厂房。
“大人，您这边请。”约瑟夫在前面带路，雷姆等人则在旁边护卫，第一批搬过来的居民并不多，只有二十户，此时他们也看完了表演，正忙着收拾自己的房子，这让街道上略微显得有些混乱。
没走多远便来到了矿石粉碎厂，这里是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非常大的厂子，走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干干净净，用砖头铺设了地面，从门口一条马路延伸到厂房正门口，远处的厂房有八九米高，高大的厂房此时安安静静，甚至还有一些飞鸟已经先行入驻成为了这里的住户，只是不知道等开工后这些鸟会不会因为巨大的噪音而快速搬离。
新粉刷的墙面上面画着宣传画和标语，大门仅仅关闭着，但从大门上的巨大窗户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高大设备，设备上裹着一层白色的保护套，虽然看不到但是设备的周围还放着一些小机器，这些机器的作用就是利用其上面刻画的符文保证这些机器的清洁，不至于还没开工这些机器就已经满是尘土和锈蚀。
厂房的顶上有三排方形的凸起，那里装着巨大的风扇连接着厂房内外，粉碎矿石必然会有大量的粉尘，为了保证安全这些风扇是必要的，只是这种霍尔普工厂常见的排风口却似乎成为了霍尔普工业建筑的特殊标志，在外地的宣传中，提到霍尔普总会提到这种‘显眼而特别’的建筑群。
“那里是两套完整的铁矿石输送和粉碎机，矿石从矿山开采出来后经过筛选，从那边……”约瑟夫指向厂房西边“进入里面然后经过水洗、粉碎等等工序变成碎矿石，再从这边出来进入储存区，最后再运走，要是钢铁厂移过来的话能更快一些。”
果不其然，在约瑟夫指向的厂房另一边有两个出料口，就像是漏斗一样，下面接着的是几个钢铁制作的敞口大箱子，而就在这些东西的对面则是停着整整齐齐的两排三轮车，可以说是非常完整的一条线了。
厂子还没开始运作，毕竟才搬来了二十户，不过其他的基础设施基本都配套完毕了，例如输送能源的线路，从萨尔贡河引水的输水管道以及独立于霍尔普城中心学校之外的北营矿山学校。
“不错，你这边准备一下吧，这两天我可能要带一些人过来看一看。”欧瑞克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和约瑟夫说道。
约瑟夫好奇问道“大人？谁要来看啊？”
欧瑞克长呼一口气“王女派过来的人，和咱们谈一谈贸易的事儿。”
约瑟夫张开了嘴，他下意识的觉得不该把矿镇这边的情况，尤其是这些设备的情况暴露给其他人，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大人，这么做合适吗？把这里的情况展示给其他地方的人看。”
欧瑞克笑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们就算是看了他们能学过去吗？你是管这方面的你应该最清楚，咱们现在正在建设的是一个体系，不说别的了，就那个厂房里摆着的那两台机器，就需要澎湃工造、群山重工和逆流制造这一系列的厂子一起去生产，我就是把图纸给他们，他们都未必敲的出来，而且退一万步讲，他们连最基本的律动能源枢纽组都搞不定。”
“可是……”约瑟夫还是有些担心。
诚然就如子爵所讲，这些东西都不是随便能搞出来的，霍尔普能这么快搞出来除了执着的投入外最关键的就是霍尔普这片地方的特殊性，在其他地方律动能源枢纽组连运作都费劲，投入产出比实在是太低了，可霍尔普终究只是霍尔普，人口就这么一些，如果王国的哪怕是个侯爵就要硬堆料的话……
他家就是侯爵他当然知道一千多年来侯爵家族的家产丰厚程度。
“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他们看到啊咱们的效率，开矿的效率，生产的速度，制造的频率，尽快的展示咱们的价值，不然啊，恐怕生意就不好做了。”欧瑞克感叹道。
“嗯？什么意思？大人。”约瑟夫有些不解。
“国王病重了。”
第516章 爆破模式
这话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约瑟夫的脑袋上，他一阵恍惚，竟然没想到梅庭国王病重了。
“这，最好的医师都在王都，国王应该不会有事儿……吧。”他也不是很确定。
欧瑞克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是就算能恢复肯定也大不如前了，而且关键的是就算如此国王又还能挺多久呢？这次病重，下次呢？”
约瑟夫明白了，其实国王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病重这件事发出的信号，这势必会加剧三位王储之间的争斗，老国王在世还好，一旦……到时候三位王储肯定会演变成直接冲突，霍尔普再想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发展恐怕就难了。
为什么这么说？看地图就知道了，霍尔普北边连着北境，西边连着东境，这分别是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势力，欧瑞克非常清楚，霍尔普如果想在未来发生的冲突中自保，就必须在此之前攒够自保的本钱，本钱是什么？军队，军队需要什么？
钱。
只要保证了钱粮霍尔普就能保证独立于三位王储的争斗之外，约瑟夫或许不太了解，但欧瑞克清楚得很，安民军的战士们多了不敢说，现在最起码是以一敌十的战斗力，王国的那些军队来多少送多少，除了最精锐的那些个别部队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入侵霍尔普城，甚至恐怕刚踏上霍尔普的土地，都没见到霍尔普人，那些进攻的人就会死在路上。
坚定的目标、严明的纪律、优秀的装备、残酷的训练造就了这么一支军队，如果要说安民军的劣势，恐怕就是人数还不算特别多吧。
这么想着，远处两道急急忙忙的人影引起了亚当和雷姆的注意，行色匆匆的两人就像是带着风一样向着欧瑞克这边急速跑了过来。
两人分别是研究院的波特兰和红楼的贾斯汀。
注意到两人过来的样子颇为着急，欧瑞克眯起眼，看样子两人应该就是来找他的。
“呼，终于找到您了，子爵大人。”波特兰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双手杵着膝盖，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地滑落，他身旁的贾斯汀也没好到哪去，两人的衣服都已经被浸湿，眼瞅着就像是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一样。
“你们是不是该锻炼了，这么点距离就喘成这个样子。”亚当摇了摇头。
欧瑞克则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忙问道“怎么了？”
先喘过气来的波特兰立刻咽了口口水说道“大人，不得了了，研究院炸了！”
“啊？！”不光是欧瑞克，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其中也有波特兰身旁的贾斯汀，一路过来两人都很急，根本就没来得及交谈他们各自都有什么事儿，而贾斯汀只是来送信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手里这封信的内容，一时竟然不好确定要不要插话。
欧瑞克只是震惊了片刻，便把目光投向了贾斯汀，对于领地发生任何事儿欧瑞克都已经能快速的接受了，此时欧瑞克心里已经对贾斯汀要说的事儿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哪怕是贾斯汀告诉他远在王都的梅庭国王刚刚死了他都不会再觉得惊讶。
“啊。”贾斯汀反应过来，连忙从自己胸口内兜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塞尔薇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欧瑞克二话没说接过叠起来的纸迅速看了起来。
一目十行的扫过上面的内容后欧瑞克松了口气，相比于研究院爆炸这种事儿，这纸上写的内容并不算多坏，最起码他们此前已经有了预料。
纸上写到了一个消息，闻风庭那边发回了信息告知霍尔普城这边有大批的灾民游荡，分别向着不同方向行进，其中前往东境方向的预计约有十万人左右。
这十万人不可能都到霍尔普，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最终到达霍尔普领的可能只有一到两万人，这件事本来塞尔薇可以等欧瑞克回去再汇报，不过这则消息最后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这一大批灾民已经开始出现成规模地发热现象。
这很可能是瘟疫的征兆，但也可能是一些传染性比较强的普通疾病，对于这些只能游荡的灾民们来说其实都差不多，反正他们也没有钱治病。
总的来说霍尔普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准备，有一系列的预案，所以欧瑞克反而是松了口气。
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研究院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急速运行的大力神列车客车厢中，欧瑞克看向对面的波特兰问道。
其实波特兰心里也很懵，他有些紧张的说道“大人，我也不知道。”
“嗯？”欧瑞克露出疑惑的表情。
“大人，是这样的，当时我本来在研究室里收拾研究器具，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一阵闷响在院子里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刚收拾起来的器具不是东倒西歪就是已经损坏。”
说到这儿波特兰的表情颇为激动。
“我也来不及整理了，赶紧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刚出去就看到了吉米院长向着我这边跑了过来，院长让我赶紧来通知您之后就跑走了，然后我就来了，至于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来没来得及了解。”
他说着低下了头，仿佛是做错了什么一般。
欧瑞克赶紧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确实也没时间去了解，那你知道是哪个研究室发生了爆炸吗？”
波特兰仍旧是低着头摇了摇头。
行吧，这也不能怪他，欧瑞克想着，坐了这么一会儿欧瑞克也静下了心，他意识到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自己手下的闻风庭和听雨庭以及纠察庭都不是吃干饭的，有内鬼搞破坏的可能很低。
从波特兰的描述来看只是强烈震动和声响，他都没有提到房屋倒塌之类的，现在列车距离霍尔普越来越近，欧瑞克向窗外望去也没看到什么黑烟滚滚，这证明应该影响也不是很大，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倒是让他安心了不少。
大力神的速度极快，就在他想明白了这些事儿的时候，列车已经驶入了霍尔普站的站台。
吉米早就已经在站台等着，看到吉米的身影欧瑞克长出一口气，吉米在这里就代表研究院那边的事情并不严重，他的步伐顿时松快了不少。
“少爷您可回来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吉米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是克兰西那边，就……影响倒不是很大，除了克兰西的研究室里面的东西都炸烂个七七八八以外。”
欧瑞克顿时紧张了一下“克兰西没事儿吧？当时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第517章 爆破专家克兰西
“克兰西没事儿，不过有几个研究院被震得头疼已经被送医了，另外就是还有一些仪器受到了点损伤。”
吉米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少爷这件事儿咱们边走边说。”
他带着一行人向着研究院的院子里走去。
“其实我也没搞明白，但是看克兰西那个样子好像是好事儿，就是有点意外就是了。”
“好事儿？”欧瑞克背着手快步走着，听起来这事儿不太像是好事儿啊。
“对。”吉米点了点头“是这样，在一个小时之前，克兰西他们那边忽然发生了巨响，然后我就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发现是克兰西他们在搞实验。”
“搞实验？搞实验是那个动静？”亚当嘟嘟囔囔的说道。
吉米回头瞥了眼亚当“是能量棒的实验。”
欧瑞克感觉更奇怪了，能量棒据他了解好像挺稳定的吧，怎么会发生爆炸呢？
他把自己的想法刚说出来，又是一声巨响从里面传了过来，亚当和雷姆立刻挡在欧瑞克身前，然而下一秒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正是克兰西。
“咳，咳咳，哈哈，咳咳，哈哈哈，好，好啊，额……”几人看着克兰西从一片尘土中出现，然后是哈哈狂笑，结果他一扭头就看到了就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欧瑞克几人。
“他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欧瑞克低声询问旁边的吉米，把吉米问的一脸懵。
“哎呀，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啊，我正想找你呢啊。”克兰西立刻走了过来。
欧瑞克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把研究院搞成这样你竟然还这么高兴地找我？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克兰西看欧瑞克那一脸不可置信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送医的样子不满道。
欧瑞克被噎的说不上话，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没想到你的心理素质还挺好。”
“哈？哈，看来你知道了？”
这次欧瑞克是真的不明白了“我知道什么？”
“走吧，别在外面站着了，有什么事儿咱们进去说吧。”克兰西没有多做解释，邀请几人跟他一起进研究室。
一行人快步走进了研究室，虽然克兰西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看起来似乎确实是做了什么好事儿，但欧瑞克一进屋看到的满目疮痍一片黑漆漆的墙面，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狂跳，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做了好事儿的样子啊。
知道的这是研究院的研究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的黑煤窑呢！
欧瑞克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而是抱着肩膀就这么默默看着克兰西，想等他一个解释。
克兰西看出来欧瑞克这时候的心情不怎么美妙，但他不是很理解欧瑞克为什么心情不美妙，不过他转念一想管你呢，反正我这发现肯定能让你高兴起来。
随即他便不再多想，开口说道“虽然过程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但是总体而言得到的结果非常棒！”
他拿出了一块奇形怪状的黑色片状固体，欧瑞克以为他就是胡搞瞎搞，但见他真拿出了东西，又不像是什么都没搞出来的样子，有些好奇的接过这东西自己端详了起来。
这东西怎么形容呢，欧瑞克看着很眼熟，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很多人看着也会很眼熟，这就是某种塑料或者橡胶在燃烧融化之后会变成类似沥青一样的黑色粘稠液体，之后滴落在地面上干了以后形成的那种东西，这玩意形状非常不规则，上面坑坑洼洼，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区别就在于这东西散发的味道只是奇怪，倒并不是难闻之际的那种焦臭味，如果要形容的话有点类似于泥土被烘烤的味道。
欧瑞克下意识的稍微多用力掰了掰。
‘咔吧’
这东西上的一个小圆形凸出竟然就被他这么掰了下来。
“这……”
得了，现在他手里已经变成了两个碎片了。
克兰西诧异了一下，之后像是并不在意一样从欧瑞克手里接过了已经变成了母子片状固体的那东西，在欧瑞克忍不住提问之前他便解释了起来“金属板研究不是没什么进展吗？我就返回了研究室，你也知道我们一直在推动能量棒的改进工作，然后我不是从研究金属板那边回来嘛，就莫名的想到那金属板材质的强度非常强，恐怕具有很强的材料稳定性，之后我就想到能量棒之所以现在效率这么差是不是这其中的结构过于稳定了。”
“我想是不是因为这样导致的能量渗透不够彻底才会导致重量又大，效率又低的问题，所以我就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打乱这里面的结构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奇思妙想。
“你不会用了爆裂符文吧。”
克兰西露出了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打了个响指，很难想象他这个年纪的人竟然能做出这么青年的动作。
“就是如此，我在一个密闭的罐子里亲手刻画上了爆裂符文，为了保证效果，我还专门在这个罐子里加了向心延伸的金属结构，我认为这能最有效的达到我想要的那种效果。”
“之后我就把能量棒放了进去，然后……嗯……虽然我预想的是只会在罐子里发生爆炸，但是最后的结果仍旧是非常的棒。”
欧瑞克暗暗翻了个白眼“废话好吗？你直接都刻在罐子的壁上了，可不就炸开了吗？这不就相当于是一颗炸弹吗？咦？这么说来的……”
他倒是发现可以用这种方法制造炸弹，和开花手雷完全不同的炸弹，欧瑞克一直想造迫击炮，原因无他，霍尔普目前制造的魔导炮是直射火力，几乎没有什么下坠，想要打远处的目标要么就是前方没有阻碍，要么就是找个高点的地方，但如果炮弹有实体的话就会自然向下落，没准会是一种好的方案。
“嘿，想什么呢？”克兰西看欧瑞克出神了，赶紧挥了挥手把他的魂叫了回来。
“别想别的去了好吗？我这正说的要紧的呢。”
对哦，这儿的事儿还没完呢。
“我也没看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啊？”
欧瑞克甩了甩自己手里的玩意儿质疑道。
“天哪，你竟然看不起它！”克兰西似乎是被触碰到了逆鳞一样蹦了个高。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来，我给你看看它有什么用。”
也不等欧瑞克几人说什么，克兰西就兴冲冲的跑到了屋子里唯一还算完好的桌子前，当然这桌子上面还挂着隔壁研究室的标签。
他从角落里拽出了一根能源线，也没有进行任何处理，直接把裸露的线怼在了两个薄片上，下一秒薄片就像是被注入了什么东西一样里面散发出微微的紫光，细心观察的话甚至能够看到这些紫色的光芒就如同溪流一样在这两个黑色的薄片当中缓缓流淌，就如同真正的河流一样，加之这泛着光的紫色，一闪一闪的如同呼吸一般，这幅场景竟极为迷人。
第518章 超级能量棒终极极致专业威力加强版
欧瑞克几人当然相信他不是在逗闷子做了个装饰品给自己几人看，但他们实在是不太明白这牺牲了一根能量棒做出来的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管旁边人不明所以的目光，克兰西就好像是在上演一场好戏一样，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期待看着桌子上的这两个散发着紫光的片状物。
没有让欧瑞克等太久，仅仅一分钟左右的样子，这散发着紫色光晕的片状物的‘呼吸’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这种样子给人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欧瑞克和亚当几人，这让他们想起了即将爆炸的开花玉米。
然而克兰西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紧盯着这两个已经变成了紫色的片状物，就好像在看两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一样。
“额，少爷，咱们要不要……先出去等着？”亚当担忧的问道。
说实话欧瑞克也在犹豫，真不是他怂啊，主要是这东西看着有点危险啊，联系到刚到这的时候发生的疑似爆炸的动静，他有理由怀疑克兰西可能想展示的是某种爆炸物。
不是他说，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他到现在都还娶老婆呢！
就在欧瑞克犹豫的时候，那紫色片状物已经不再闪动，就好像完全从黑色变成了紫色一样。
“成了！”克兰西忽然兴奋地大叫一声，把欧瑞克几人吓了一激灵。
“成啥了啊！”欧瑞克赶紧追问道。
“你瞧吧。”
克兰西就像是癫狂了一样，就像他现在抓在手里的两个片状物是什么圣物一样满脸神圣的看着，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盏灯。
这灯的样子欧瑞克很熟悉，这就是此前为了方便夜间巡警巡逻以及方便玛仕多他们的探险设计制作的一款提灯，因为很好用加之霍尔普现在基本普及了律动能源线路，所以一直在持续生产。
克兰西把灯下面座子的一边扣开，露出了里面已经改装成装能量棒的地方，然后随手在大的那片上面掰出一条长方形的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塞进了那本来是放能量棒的地方。
随后他按动开关，灯瞬间就亮了起来。
欧瑞克惊了。
“不是，你神秘了半天，就是搞出了……”
他刚才一瞬间以为这是搞出了魔导粉末或者颗粒的固态版，但是下一秒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克兰西刚才是进行了‘充电’的，也就是说这东西自己是不能提供能源的，但它能储存和释放能源，这是能量棒plus版啊。
“鉴于我刚才实验的方式不太安全，就用这种方式给你们看看效果吧。”克兰西看到欧瑞克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明白了，一脸得意地说道。
欧瑞克的目光越过克兰西，他的眼皮跳了跳，因为他看到了桌子角落里竖着的那根炮筒子，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根……正义铁拳吧，旁边桌子上摆着的就是正义铁拳的符文激活装置吧。
“我发现这东西不仅能够储存能源，而且充能速度也比之前的能量棒快上很多，重量反而还轻了不少，具体原理……嗯，我只是猜测啊，可能是爆炸把其中的一些杂质给清除掉了。”
欧瑞克对这方面倒是有点不同的看法，他觉得可能是爆炸产生的高压把里面的一些物质给压缩或者打乱重组了，不过毕竟他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够深，只是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提供给克兰西他们参考。
“唔，你说的有道理，这个我记下了，不过……”
他露出一个大佬的慈爱微笑“其实关于这个东西我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说着，他拿起欧瑞克之前不小心掰断的那一块，这一块同样散发着妖艳紫色的片状物被他拿在手里，微微散发的光晕让这片状物看起来颇有一股神秘的色彩，就像是一片未完全打磨干净的紫水晶片一样。
之后，他的另一只手打开了桌子上一个略有些脏的盒子，从盒子中取出了一枚灯泡，灯泡在紫色片状物的照射下其玻璃表面同样映衬着一丝紫色，里面照明符文清晰地刻印着，崭新的玻璃和能源接触点都证明着这是一枚新的灯泡。
随后克兰西拿着灯泡的手缓缓的从盒子那里靠近他的另一只手。
这个动作颇为怪异，就好像是在表演什么独特的宗教仪式一般，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随着他的动作把目光放在了他手中的那枚灯泡上。
随着两者距离越来越近，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当灯泡距离片状物体还有一米多的时候，它内部的照明符文忽然被点亮，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看着这被点亮的灯，欧瑞克脑子里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
他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面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但片刻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让他不敢相信的可能
‘克兰西想表达的不会是隔空传递能量吧！’
作为在场中的唯一一个见过类似技术的人，欧瑞克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是在这一瞬间他没有表现出狂喜或者震惊，而是彻底的懵了。
相比于猜到了的欧瑞克，他身后的雷姆、亚当等人完全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只看到克兰西老头拿着那紫色的玩意儿和一枚灯泡就跟拉锯子一样靠近，远离，又靠近，又远离，灯泡也随着他的动作一亮一灭一亮一灭的，像极了某种马戏团的魔术表演一样。
这不怪他们，这个世界虽然存在魔法，但是也根本不存在什么隔空传递能量的魔咒，主要是似乎也不需要这样的魔咒。
克兰西感觉现在就像个疯子，明明这是一项足以改变世界的技术，但这里的大多数人就好像完全不明白，尤其是对面的两个武夫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让他感觉异常不爽。
他一跺脚“诶呀，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这是可以远程传递能量的东西啊，这么多么伟大的尝试和发现啊！你们怎么能就跟傻子一样的看着我呢！”
克兰西的声音很大，甚至在院子里的人都都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想要伸长脖子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欧瑞克被他的喊声惊醒过来。
“我能理解，我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
他的话刚说出口，一阵缺氧一般的眩晕感急速袭来，这并不是附近发生了震动或者其他的意外，而是在这一刻，他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之后，瞬间的喜悦、震惊和无措等等各种情绪夹杂着冲击着他的神经导致的。
这项技术的重要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霍尔普才刚刚建立三年的时间，魔导工业甚至可以说还没有脱离胚芽的阶段，竟然发现了这种在另一个世界足以称得上高精尖的技术，额或者说物质也许更合适一些？
而这一切，只是源于克兰西的一次大胆尝试。
第519章 开挂了吧，我的老克
他心里甚至都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之前研究室还在继续努力深化研究什么样的材料对于能源输送损耗最低而效率最高。
但现在克兰西却告诉他‘材料没搞出来，所以直接不搞材料了，来搞无线输能技术吧！’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些技术现在似乎是又有了实现的可能。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个发现就能直接拿过来用了，吉米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人，他经历了狂喜之后却立刻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看起来好像传输的距离不是很远啊。”
欧瑞克立刻也反应过来这个事儿，就好像是本来在温暖的房屋忽然掉进了冰窟当中，他心中的激动之情被浇灭了大半，仔细观察似乎确实是这样。
克兰西撇撇嘴“要是什么东西出来都那么完美的话那还需要什么实验，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东西不知道在霍尔普城外还有没有效果，你也知道的……”
他们当然知道，指的就是离开霍尔普城的范围外律动能源效率就会暴跌的事儿，欧瑞克估计仍旧还会是暴跌的结果，但是这也让他好奇起来，按道理来说魔导的规律应该是客观存在的，如果霍尔普城内能用，那么在外面应该也能用，到底是什么东西影响了这一切？
欧瑞克考虑到这件事儿就觉得头疼，他觉得现在可以先放过这件事，把重点放在技术在霍尔普城的应用上，同时他心里也开始考虑如果未来这层限制始终无法突破的话霍尔普该用什么进行自保，把线路铺满整片霍尔普领吗？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可以有效传输能源的办法了。
谈到应用上，欧瑞克的想法可太多了，感觉就像是写小说一样，想到一个剧情就又串联到别的剧情上，结果前面的剧情反而忘记了。
“你们先验证关于无线能量传输这个发现的切实可行性，确保咱们能有效利用，吉米？”
“我在，少爷。”吉米立刻上前。
“从现在开始，研究院把这两项列为重点项目，一是金属板的研究，二就是这个无线能源传输，一定要重点照顾优先拨付资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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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短短的一旬之后，日子很快来到了夏季的尾巴，白天的太阳依旧毒辣，天空中的太阳晒的人心浮气躁，但是一旦太阳落了山，又会有习习的凉风拂过脸颊，带走白天残存下来的闷热。
欧瑞克便在这样的一个天气里来到了克兰西研究室的院子里，相比于二十天前，这个院子里多了一个显眼的东西。
这是一根此前为了小灵通而架设的信号接发装置，只不过此时这个装置进行了一番大改，从原本的长杆子变成了像是锤子一样，头顶上加装了一堆东西，让这根杆子显得颇有一股魔法的风味。
这杆子的顶端加上了一个圆柱形的筒子，天色有些暗，只能隐约看出来这似乎是金属所制，而在筒子周围则是有着一圈大小长短不一的片状弧形金属。
这些片状弧形金属围绕着中间的圆筒浮游旋转，场面看起来很魔幻，打眼一看欧瑞克甚至觉得这东西像是一直在转动的雷达一样，仿佛这就是幻想世界中自动运行的浑天仪。
‘不对，醒醒啊，这是西方背景世界，不是东方啊！’欧瑞克自我吐槽道。
“这东西是你们做出来的？”
克兰西拍了拍胸脯“就是如此，速度够快吧，咳。”
欧瑞克不得不承认速度确实够快，这才短短的多长时间啊，无线能量传输现象被发现到现在也不过区区二十天左右，这塔就已经被他给立起来了，这就相当于是刚出来蘑菇弹的理论，过了一个月研究人员就告诉国防部“弹已经搓出来了，投吗？”
怎么说呢，欧瑞克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
“来吧，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把这玩意称作能量输送塔（实验型），它下面直接连接着一条能源线路，目前最多可以和五个目标进行连接，效率绝对棒，而且我们还保留了它最原本的功能，这样才能让人知道这原来是个小灵通信号接收塔。”
欧瑞克点了点头，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很爽的，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啊！
“但是……”
还没等欧瑞克多爽两秒，果不其然必定出现的但是来了。
克兰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它的传输距离只有十米。”
欧瑞克以为自己听错了“十米？”
克兰西点了点头。
欧瑞克感觉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坑爹呢这是！’
十米什么概念，也就是他现在所在的这个院子外加一侧房子的最外面那间就已经有十米多了，也就是说稍远一点就接收不到了，这也太废了吧！
他看着克兰西的目光逐渐不善了起来，仿佛就是在说你在逗我？
也不怪欧瑞克这反应，他才刚坐下和瑟娜瑞媞聊起最近霍尔普发生的事儿，话头才刚打开，饭都没吃就被叫了过来，要知道最近已经是夏末，马上就要到秋收的时候了，这段时间瑟娜瑞媞可是很忙的，能这样坐下来闲聊的时间很少，如果就是为了这点事儿，那欧瑞克就要被气得骂人了。
“哈哈哈，当然了，我不光是为了这事儿。”
克兰西赶紧说道，他向着院子的角落跑去，要不是欧瑞克知道不远处的雷姆立刻就能把克兰西抓回来他都以为克兰西耍完了自己要开溜了。
不过也因此他才注意到角落里黑漆漆的地方竟然有一排东西，上面盖着一层布他看不清下面是什么，但是吧……那红蓝条纹的防水布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我说克老头，你这防水布哪来的？”欧瑞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克兰西抓着防水布正要掀开的手顿住了，他给了欧瑞克一个白眼“我叫克兰西，不是克老头，还有，这不就是你那纺织厂生产的吗？”
“啊？”欧瑞克还真不知道，主要是他记得这东西在另一个世界……好像是要用到化工材料的吧，这个世界到底是从哪搞来的这种材料啊。
“这个我也不懂，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从莉莉丝那里搞来的，还颇费了我一番口舌嘞。”
“哦，原来是……嗯？”听到这个解释本来欧瑞克还觉得没问题，但是又忽然反应了过来，莉莉丝是高能武器研究站的吧？
“你竟然从莉莉丝那搞东西？啊？你个小老头居心叵测啊你！”欧瑞克立刻喊道。
喊完后欧瑞克再次发觉不对。
‘不对，很不对啊，莉莉丝那边要来的，也就是说这东西是给武器用的？’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额，还是算了，不敢想。
“哎呀，什么居心叵测不叵测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要给你看的东西。”克兰西打断了欧瑞克不靠谱的联想，直接大手一挥，把盖着的防水布给掀了起来。
布下面，一排崭新的三轮车整整齐齐的停靠在墙根底下，弱小、无助、还特别能拉货。
第520章 ‘电动三轮车\’
“这东西不就是三轮车吗？”欧瑞克奇了怪了，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嘿嘿，你再仔细看看。”克兰西这副贱兮兮的样子着实让欧瑞克有些火大。
他定睛观瞧着，这车确实和之前他见过的那些有所区别，最明显的地方就是这车要大好多，最起码比原来那种大了两圈，然后他又细细看了看，发现车斗下面好像是装了什么，不过那边很暗，加之又在下面，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哈，发现了，车斗下面那东西才是关键呢。”
克兰西老爷子说着便直接跨上了其中的一辆车。
随着他的脚踏上车蹬子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的周身涌出，此时，他仿佛变成了整个研究院最靓的仔。
手放在中间控制方向的杆子上，他的另一只手自然下垂，握住了车斗前面一点距离的一根凸起的把手上。
欧瑞克看他的动作以为他要放下闸门，因为在之前的这种三轮车上，这个部位就是一个拉动的手刹，说起这个来，手刹这个提议还是欧瑞克提出来的，不然做这个小车的莱特一家甚至考虑的是脚刹……
这个手刹类似于汽车的手刹，区别就是这东西是往上拽之后向右边靠，然后卡到右边特别制作出来的卡槽里面，轮子便会被连接手刹的刹车片卡住无法转动，而需要再转动的时候只需要把把手微微抬起然后向左推让它自由落下就可以继续骑了。
克兰西一只手准备好释放手刹，另一只手握着控制方向的方向杆，这也是欧瑞克一直想吐槽的一点，他也不知道莱特一家人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车把设计成这种杆子，实在是有些奇葩，不过听说最近他们要改进这点，欧瑞克打算再观察观察。
现在看来车把手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克兰西倒是把手刹给拉掉了，不过他却没有如此前骑这种小车的人似的松开抓着手刹的手，而是继续握持着。
随后他的手轻轻向下，竟然又向右边推了进去，也就是说这个手刹竟然不是一段的，而是还有一段，只是不知道是干嘛的。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揭晓了。
三轮车缓缓地靠近欧瑞克，起先欧瑞克还不以为意，但是等靠近后他才愕然发现，克兰西竟然根本没有蹬脚蹬子。
‘卧槽！电动三轮车！’
欧瑞克眼都直了，电动三轮车什么概念？这就约等于一辆汽车啊，虽然目前看这玩意行进速度实在是有些捉急，恐怕也就是三十多，但是这可是自动跑啊！
克兰西骑在车上来到欧瑞克面前，随即他的手拉动手刹，车吱呀一声停在了欧瑞克的面前。
“怎么样？厉害吧。”
确实厉害，欧瑞克忍不住鼓起了掌。
“我说，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久你都搞出来了两样东西了啊。”欧瑞克盯着克兰西座下的三轮车忍不住绕着圈仔细看着说道。
克兰西笑道“你没发现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咱们就有的吗？”
欧瑞克听到这话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好像还真是。
这杆子是以前研发小灵通的时候造的，这三轮车也是之前就有的，这不过是改了一些而已。
但他立刻又想到车底下那东西，赶紧说道“那不对啊，你车底下那东西以前就没有吧。”
克兰西下车蹲下身，欧瑞克也跟着蹲下了身，两人看着三轮车底盘下的东西。
“这就是我随便做的东西，里面是我刻的十个简易符文版颠倒魔咒，大概有十个吧，让这玩意转起来就可以了。”
欧瑞克惊了，他赶紧问道“不是，既然如此，当初搞列车的时候为什么不用这个办法啊？这多省事儿，至于当初用那么大功夫搞一堆东西吗？”
克兰西一脸‘你当我白痴吗？’的样子无语说道“就是因为当初想过所以现在才能用上啊，但是这颠倒魔咒其实本质上就是类似于戏法魔咒的东西，我就这么说吧，别说我了，就是来个历史上最伟大的大魔导师来施展这个魔咒也达不到你那个要求。”
“这东西最多也就是运个五百公斤左右的东西，你那列车的要求五百公斤能满足？怕是乘个一百倍还差不多吧。”
这么说也在理，毕竟五百公斤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也就相当于是零点五吨而已，对于三轮车或者日常运输绝对够够的，但是对于欧瑞克预想的那种载重型列车来说这远远达不到要求。
别说列车了，这看起来好像也就跟最普通的那种家用小轿车的载重相当，完全不够看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一个这样的三轮车也是很棒的事情了，欧瑞克打算自己试一试，他坐到了座椅上，顺口问道“这东西离开范围还能开吗？”
克兰西正准备帮欧瑞克熟悉一下操作，听到这个问题想了想回答道“里面装了一小块二代能量棒，大概能开个十来分钟吧。”
有些弱鸡，但是在某些方面来说似乎足够了。
欧瑞克坐在车上寻思了起来，对于那些农民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运输，虽然现在只能开个十来分钟，但是这东西的作用也就是运粮食到附近或者收割一圈，如果加上充能速度很快这个事儿的话，用这东西收割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骑这东西倒是并不费劲，欧瑞克很快就上手了，只要克服了对于三轮车这种拐弯的时候会往一边偏的特殊感觉，基本就能控制住这车。
两圈骑下来，欧瑞克就一个感觉。
屁股真疼啊……
这三轮虽然设置了手刹，但是却完全没有考虑到舒适度的问题，甚至连必要的减震都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毕竟以前的板车也没设计减震，莱特一家人的这种三轮车也是第一种款式，根本都没考虑这个问题。
就是骑这个的人有些遭罪，只要路面上有一点凹凸，屁股那个酸爽感，啧啧啧。
看着这辆三轮车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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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已经开始凉爽起来的霍尔普相比，更偏南的王都显得仍旧很是闷热。
闷热的天气并没有什么不好，最起码对三位王储来说是这样，毕竟他们此刻的心都拔凉拔凉的。
他们的父王，梅庭·巴克在卧床了将近两旬之后，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本以为自己的父王不久于人世的三位王储在国王病重期间明争暗斗，谁也没想到自己的父王竟然还能好起来，而且看父王的样子竟然比病倒之前还要生龙活虎一些。
这让三个人心里的小九九一瞬间都被打乱。
不过，也就只有梅庭国王自己知道，自己恐怕真的没有多少时日了，但他还有没完成的事情要做，他现在还不能走。
整个王都的救灾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王都也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与王都相同的慢慢热闹起来的还有西山镇。
和来时相比，科格特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个多月的西山镇生活让他对这里有了充足的认识。
他已经有些习惯了这里每天劳作，天天有事儿干，之后换取劳动积分的日子。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似乎就要到头了，最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第521章 痛苦的回忆
听别人说第一批从中部平原来到霍尔普领的人即将抵达圣巴尼尔关，等他们越过关口，这里就即将迎来新的一批流民。
和他们这些先前到的人不一样，新的这些流民数量庞大，且男女老少都有，他还听说马蒂斯他们最近在准备着什么，这让科格特心里略有一些不安。
中午时分，所有的人都午休的间隙希望睡上一觉放松一下，以前这个时候他们肯定不会睡觉的，但现在为什么不睡呢？睡饱了下午才有精神干活啊。
科格特没有睡，他的脚步极快的穿过大街小巷，跟此前装作瘸子的时候那踉跄的步伐完全不一样，腋下夹着一个黑布裹着的东西，他东张西望着，鬼鬼祟祟的靠近一排一层高的屋子。
来到马蒂斯家门口后，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凑上前轻轻敲了敲。
马蒂斯这时候正好在家准备着一会儿要用的东西，看到敲门的竟然是科格特他略有些惊讶。
这时候按理来说这些人都应该在休息，毕竟忙活了一上午了，中午总是要睡上一觉解解乏的，但科格特竟然趁着这个时候来找他，要知道此前几乎没什么流民会来找他，毕竟两方说到底还是不同的人，还没有那么快的熟悉起来。
“你有什么事儿吗？”马蒂斯把着门微笑着问道。
科格特愣了一下，他不太确定他想说的话在外面适不适合说，便看了看里面，但是马蒂斯丝毫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
这还真不是马蒂斯不懂礼貌，正因为他明白自己和对面这男人的身份，所以才不能也不敢让他进来，作为公职人员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周围人的注视之下，此前不管是警律庭还是派他们过来的领事庭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和下面的流民在没有人证明的情况下单独接触。
这个很好理解，此前他们也是这么规定的，这既是一种监督也是一种保护，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科格特有些局促，他还是第一次上门拜访马蒂斯，他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额，我……你。”
现在好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纠结了片刻后说道“我是想请您帮个忙。”
听到这话马蒂斯立刻警觉起来，不过他面上不显，而是继续微笑着问道“是吗？你想请我帮什么忙，你尽管说，只要是在我职责范围内而且不违反律法的事儿我都会尽力帮忙的。”
可惜科格特没有听出来他话里的警告，而是就在马蒂斯眼皮底下把自己腋下的黑色包袱拿了出来。
“您看……”
马蒂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你这是干什么？”
科格特被他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嚅嗫着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变成了似乎是求饶一般的言语“马蒂斯大人……”
“我说过我只是普通办事员，不是大人。”马蒂斯眉头皱的都要变成山沟了，他紧盯着科格特强调道。
“如果你有事儿的话就直说，能帮的我会帮，但是如果你是想送什么东西给我那你赶紧回去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开玩笑，周围的房子里一大堆的巡警、听雨庭干员之类的盯着他们，他可不想为了这点东西败坏了自己的清白啊。
科格特梗着嗓子，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带东西来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之前他的钱马蒂斯就没有找机会拿走，现在当然也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儿而动摇，但今天的话他必须要说。“我……我就是想能不能赶紧把我安排到霍尔普城，我不想在西山镇待着了。”
马蒂斯没想到他的请求是这个，有些好奇起来“你为什么想早点去霍尔普城？要知道西山镇这里的生活其实比城里轻松得多啊，你每天只要按安排干活就可以获得劳动积分，积分可以获得不少东西呢，但是到了霍尔普城就不一样了啊，霍尔普城现在就是搬货的工人都需要会写会读，我没记错你不怎么认识字吧，这么上赶着去做什么呢？”
马蒂斯真是客气了，实际上科格特几乎是不识字的。
这些话马蒂斯之前就跟这些流民们说过，同时也提到了之后的安排，按照现在的政策，这些人将会在未来一个多月接受文化学习和技能训练以保证他们能在到霍尔普城后第一时间就能承担最基础的工作，然而现在训练和学习还没开始，科格特就如此的迫不及待，尤其还是在有不少人被选派到霍尔普城帮工，能佐证马蒂斯话真实性的情况下。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怕啊，我害怕啊。”科格特带着哭腔，就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得，现在这样周围的人肯定都注意到这边了。’马蒂斯有些好笑，他不是怕别人注意，毕竟他什么都没收，但是他怕回头再给他来个‘欺压流民’的调查，虽然肯定调查不出什么，可是麻烦啊。
“你还怕什么呀？”马蒂斯温声细语的问道，他抬起手想要拍拍科格特的背安慰安慰他，但是手伸出去一半又停住了，科格特还带着那个黑色包裹呢，他这么拍下去可就是有身体接触了，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儿可就说不清了。
“我听说那些从中部平原来的人已经到了圣巴尼尔关，马上就要过关来到西山镇了。”
马蒂斯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说法。
“那些人都带着病，都带着病！他们都有毒！”科格特忽然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
他的手挥动着，就好像是在描述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一样“我见过，我见过！都是一样的，我小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一大堆死人飘在水上，然后就爆发了瘟疫，许多人都死了，许多人都死了啊！”
科格特忽然好像是情绪失控了一样，呜呜的边哭边说“你不要让他们来，你不要让他们来西山镇，我不想死啊。”
科格特的内心是绝望的，二十年前的那一幕仿佛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那时候他才刚记事没多久，同样的大水，同样的漂泊，他见到一栋栋建筑的屋顶，屋顶上一个个绝望的面孔，他见到浑浊的水流和巨浪，以及那水中一个个面朝下漂浮的人，他当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心里很是恐慌，直到现在，那些飘着的尸体都是他心中的一道坎。
在此之后发生的一切更是让他难以忘记，父亲的无力，母亲的痛苦呻吟，都在他幼小的心中刻下了一道道深深地印痕。
他知道，就算他不是在霍尔普而是在其他地方，照样会有流民到来，但最起码在霍尔普还有人愿意听他说两句。
只可惜，他看到的只有微微摇着头的马蒂斯。
第522章 穿越大裂缝
科格特感觉异常绝望。
马蒂斯对他的经历深表同情，但是他接到的命令却完全和科格特所希望的完全背道而驰。
“我不能答应你，我甚至不能将你今天跟我说的话向上反映，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不在意这件事，恰恰相反，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领事庭告知了接下来的安排，但是暂时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只能跟你说领事庭或者说是子爵阁下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安排，请你放心吧。”马蒂斯温声宽慰着科格特，他说的不是假话，他确实接到了领事庭的通知，而且他刚才就是为之后的事儿做着准备。
“别担心了。”马蒂斯笃定的说道“你和他们接触不到的。”
科格特张着嘴，他想要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些人放进来？把那些人关在圣巴尼尔关里面不比放过来更安全吗？
不过马蒂斯并没有给他问话的机会，而是说道“相关的政策在午后你们上工的时候就会告知你们，到时候你就知道子爵的命令是什么了，其实你不用担心，在我们知道流民向霍尔普领前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百分之百不敢确定，但是我们应该能保护好绝大部分人。”
马蒂斯不想跟他多说，说不好听的话，两人现在几乎约等于私会“走吧，你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到了下午你就明白所有的事儿了。”
科格特吸了吸鼻子，用手抹去眼泪，仔细看着面前马蒂斯的脸，就好像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消息一样。
无奈之下马蒂斯只能轻轻推了推他“走吧，拿着你的东西回去吧。”
科格特呆愣地被马蒂斯推了两下后，转身向后走了两步，他还想扭头问些什么，但是只看到微笑的马蒂斯挥着手让他赶紧回去。
科格特颓丧的回到了房间，把东西扔到了自己床下的箱子里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床上，他对面的年轻小伙子被他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大叔，你干嘛去了？怎么才回来？”
科格特没有回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躺了下去，他望着自己眼前的床板，回想着之前马蒂斯说的话，到底到时候要宣布的是什么事儿？子爵对这那些人的看法到底是什么？
他很想问个清楚，但是没有人可以给他问，他也没办法找别人去诉说，这种事说出来别人关注的绝对不是领主即将宣布什么，而是他这时候去拜访马蒂斯做什么。
他可没有那么傻。
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身面对墙壁，那小伙子见他没有呼应，便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又躺下迅速睡了过去，整个屋子里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
这个屋子总共住着四个人，两上两下，这种床他以前还真没见过。
屋子并不大，放下床之后只足够在床头放下四个长条柜子，在床尾放下四张小桌子，除此之外这个屋子再也放不下更多东西了，其他的东西都只能塞到床底下。
和门相对的是一扇窗，这倒是一个现在看来很不错的设计，最起码在这个还没有摆脱夏季炎热的时候打开窗户和门的话屋子里还是很凉快的。
对于这个居住条件，四个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怨言，相比于他们以前住过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豪华的没话说，更别说这床上柔软的床垫和摸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被子，甚至于因为这些东西，他们本来并不爱洗澡的习惯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不过舒服的床能缓解疲劳却不能解答他的疑惑，他躺在床上却始终睡不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他曾经记忆里记得的那些染病的人，还有他的爸爸妈妈。
他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如果细心一点的话便能从王国的智慧宫找到相关的记载，二十年前的那次确实是一场巨大的灾难，那次大水发生在夏季，与此同时边境还有诡怪的入侵，这对于上位没多久的梅庭国王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对于当时还处于磨合期的国王和贵族们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因此在这期间发生了很多惨绝人寰的事。
当时科格特就是经历的那样一场灾难，当时当地的领主也进行了隔离政策，只不过那领主是把自己和手下骑士们隔离在了城堡里，而那些染病或者没染病的领民则被他丢在了城堡外任其自生自灭。
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是这样，就如同他听说过的，在同一时期隔壁领的一位男爵就身先士卒的保护了自己领的领民，但谁让他没有摊上这样的好领主呢？
整个中午剩下的时间他完全没有睡意，就这么躺在床上听着鼾声等待着午休的结束。
忽然，一阵哨声猛然响起。
“所有人，集合！所有人，一队、二队、三队、四队、五队集合！”随着外面的呼喊声响起，人们纷纷从屋里走了出来，大多数人还没有完全睡醒，被外面强烈的阳光一照，不少人挡着光芒揉搓着眼睛，下意识的向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只有科格特等几个少数清醒的人意识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从霍尔普城来的办事员和巡警们都聚集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等待着他们过去，场面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希望这次的运气不要太差吧。’科格特心中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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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有些糟糕啊……’寒风中，玛仕多搓了搓鼻子，探险队经历了千难万险，终于越过了大裂缝附近的山脉，开始进入极北之地。
这段旅程并不轻松，一路上他们就在不停地寻找上山的道路，到了山顶后又开始寻找下山的道路，就这么翻过一座一座的山，他们终于离开了那群山之间，来到了极北之地相对平坦的范围内。
很遗憾的是这个过程中他们失去了一名队员，那是一名活泼却有些马虎的女孩，就因为走了个神，她一脚踩空，直接坠下了山崖。
这给玛仕多和珍妮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因为这件事，所有人都产生了畏惧和思乡的情绪，没有办法，玛仕多和珍妮只能每晚都想着办法开导他们，尽力去想一些有意思的活动来鼓舞士气。
显然这种方式起到的作用并没有完全抵消队员们心中低落情绪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呼’玛仕多呼出了一口寒气，重新戴上了放到了下巴下的面罩，得益于霍尔普的棉花产出，他们的不少衣物都是棉质的，这让他们在这种极寒的环境下有效的保存了更多的温度。
“叔叔，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队员们现在都累坏了。”
玛仕多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队员们，虽然每个人都被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从他们的动作能看得出来他们现在已经非常疲惫。
玛仕多也觉得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表，此时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多钟，天地完全被白色所笼罩，他们甚至分不清天和地的界限。
在这一片白茫茫之中，他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
第523章 雪中洞穴
四点虽然看起来还挺早的，但是考虑到找到背风的地方还需要浪费一些时间，第二天早起就要继续赶路的话，也差不多到了他们该寻找露营地的时候了。
“咱们再往前走一段儿，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咱们就扎营，好好休息一下。”
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实在是太冷了，就算是他们想说话现在也完全说不出，不过从一个个抬头的动作玛仕多知道他们也在期待着休息。
吐出一口寒气，玛仕多撑起手上的杖子艰难的向前走着。
他们的脚下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层雪，雪的厚度足以覆盖他们的脚面，众人之前猜测这里应该和北境北部地区的冬季差不多了，不过北境地区现在可不会下这么大的雪，只有最北边的山峰上才会有一些积雪，顶多就是凉一点而已。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极北之地这么冷，他们才刚走出大裂缝的区域没多久就进入了这么一片冰天雪地当中。
其实实际上天地同色的雪地环境加上在积雪中艰难蹒跚严重影响了他们对于距离的判断，其实在他们还没走出山脉的时候就已经算是进入了极北之地的范围，从实际的位置上看他们此刻所处的地方甚至比北境最靠北的点还要靠北。
又向前走了大约十分钟，一片白、灰、黑交错之间，玛仕多敏锐的注意到了不远处小山坡下似乎有一块平坦的地方，他不确定那里是不是真的如看到的那般平坦，但最起码那像是一个不错的露营地点。
“就在那里，咱们到那里扎营休息吧。”玛仕多扭头用手杖指着那块地方对着后面的队友们说道，后面的队友们不由地都看向他所指向的方向，看到那块地方后所有人都略微兴奋了起来，步伐也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等靠近的时候众人才发现这并不是一块平地，雪堆的深处竟然还藏着半个洞口，这洞口并不算大，露出来的也就顶多半米左右，但考虑到这里的雪很多，估计这个洞口得有七八十厘米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忽然出现了断面的原因，雪不断聚集在这里，他们此前更多是被雪迷了眼，没有注意到这个洞。
此时发现这么个洞口，众人反应各不相同，其他队员很是兴奋，只有玛仕多和珍妮心中立刻提高了警惕，要知道在这种地方出现这样一个山洞很不正常，他们距离洞口还有一些距离，根本看不出这是天然形成的还是后来挖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附近毫无人烟，就算这是后来挖的，挖这个洞的也肯定不是他们期望看到的人类。
其他队员还兴冲冲的向前走，根本没想到这里已经变得危险重重起来，现在别说进去了，就是在洞口扎营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别动了，前面洞里不知道有些什么！”玛仕多立刻压低声音对他旁边的几人说道。
“咱们去找个……”他刚想说再去找别的地方，但是却看到了自己的队员们露出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失落和疲惫，这让他的心揪了起来，确实，这个时候再找一个新的合适的地方很难，而且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已经要五点了，天空也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淡淡的硫磺色。
“队长，现在怎么办？”一名队员担忧的问道。
玛仕多仔细看了看自己身旁说话的这人，这里的风雪实在是有点大，玛仕多甚至没法分辨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是男是女，他面罩下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一天都没喝水的他此时有些渴，舔了舔嘴唇后，玛仕多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此时调转方向寻找新的地方扎营是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但这会带来两个问题，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根本不确定能不能在彻底入夜前找到一块合适的地方，还有就是队员们的体力问题，此时他旁边的队员们都已经筋疲力尽，哪怕是众人中经验最丰富、体力最好的玛仕多都有些乏力了，显然继续赶路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然而住进洞穴里或者在洞穴口外扎营却很可能存在致命的危险，谁也不能确定里面住着什么，万一是巨熊或者骨盾虎的话，一行人今晚恐怕都逃不过这一劫。
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能去探查一番洞穴，确定里面是否安全。
这里似乎没有比他更合适去探查的人选了。
玛仕多重重的吸了两口气“我过去看看，你们在后面接应我。”
“要不要拴上一条绳子？”珍妮问道。
玛仕多摇了摇头，栓绳子的方法在悬崖、瀑布、河流这些地方好用，在这里行不通，本来雪地就不好走，如果挂根绳子就算是遇到危险队员们拉住了绳子，也很可能在积雪的阻碍下起到反效果。
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哪怕那洞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他应该也能及时察觉并逃走，如果遇到巨熊的话……最起码他应该能躲过第一击，当然也就只能躲过第一击……
“叔叔。”珍妮拉着玛仕多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玛仕多对珍妮笑了笑，虽然这个笑容被隐藏在面罩后面珍妮根本看不到，但她通过眼睛看到了玛仕多的表情，还是不舍的松开了手。
玛仕多深吸一口气，对其他人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脚向着那洞口走去。
脚下的雪被他踩的咯吱咯吱的，他很喜欢这种声音，但是此时这个声音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如果洞里有什么危险的话这声音就是最明显的提醒，只希望风声在洞穴里声音足够大，大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随着愈发靠近洞口，脚下的血也越来越多，此时他才愕然发现这洞口的积雪远比他想的要深得多，此时已经到了他大腿的一半，洞口前的雪恐怕能到他的胯部，这样的情况非常不利于他遇到危险的逃生，正如他之前所担忧的，如果此刻他拴着绳子，遇到了危险之后那绳子绝对只会成为阻碍。
又向前走了一段，他终于来到了洞口前，这里的风声呼啸，正如他之前所期待的，如此大的风声应该可以掩盖他的脚步声，里面可能存在的猛兽应该是听不到。
如果是在以前，距离洞口这个距离完全足够他判断有没有危险，不管是洞穴附近的脚印、粪便尿液、划痕亦或者是气味都足以判断出一些东西。
然而这一切都被积雪掩盖，同时他的鼻子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也早已失去了作用，那些已经冻结的鼻毛此刻丝毫起不到保护他鼻腔的作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玛仕多艰难的‘爬’到了洞口前的位置。
第524章 被拯救的感觉
这个洞口不大，而且还是微微向内收的，如果风是从他背后也就是洞口前吹进去的话，那这个洞口简直就像是一个手中的口袋，狂风只会猛猛的向里面灌去，但此时的寒风是从洞穴的另一边吹过来，那这个洞此刻简直就是完美的避风港。
仅仅是来到这个洞口前，玛仕多都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寒风的存在了。
他此刻站在洞口甚至觉得有一丝温暖，当然这也许是他的一种错觉，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玛仕多觉得眼睛有些酸，他努力的睁大眼睛仔细看着洞口周围的一切，这附近往往有不少线索，这些线索能够帮助他，从左边的穴壁开始，顺时针看到洞口又看到右侧，没有发现任何剐蹭的痕迹，这似乎是一件好事儿，最起码里面应该不是巨熊那种体型庞大的动物。
如果是巨熊的话这么小的口子怎么都会留下一些剐蹭的痕迹。
玛仕多心中略有一些庆幸，哪怕里面会有猛兽，只要不是巨熊那种巨大体型的他都有不小的把握能逃脱。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到地面上的时候瞳孔忽然一凝。
昏暗的天空遮蔽了阳光，洞穴门口有些暗，不过他仍旧能够看到一些东西，此刻他便看到了在前面，一片黑色的污迹泼洒在地面上，那痕迹就好像一柄利刃一样刺的他眼睛生疼。
这个洞穴的危险程度猛然就从刚才的可能安全变成了极度危险。
之前也说过，这附近毫无人烟，这也就意味着不可能是什么人布下了陷阱弄伤了动物，从而让动物逃离至此，那么这里地面上的那片血迹有很大可能是因为里面有一只食肉的动物。
玛仕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现在的处境可能比他此前想的要更加危险，哪怕是那些呼啸的风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但以他现在和洞口的距离以及这么长时间没有洗澡他自己都明显能闻到的酸臭味，洞穴里的那玩意恐怕早就察觉了他。
‘那东西在等什么？’玛仕多有些慌，里面的东西如果没有行动那说明它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玛仕多觉得自己应该做出决断，他扭头看了眼后面的珍妮以及队友们，露出了一个他们根本看不到的笑容。
之后玛仕多把手伸进了怀里，冻僵的手指木然的摸着怀里的东西，好不容易才从几样东西里摸出自己想要的两样东西。
一个便携式棍状照明器以及一枚开花玉米。
他心中无比庆幸霍尔普子爵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多东西，恐怕出发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些东西能起这么大的作用。
“开花玉米啊开花玉米，玉米那么好吃，希望你也别让我失望吧。”同时他心里也自言自语的跟自己开着玩笑。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从他的口中来到面罩上，在接触面罩的那一瞬间便结成了冰霜。
玛仕多的手有些颤抖，他知道这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他内心的恐惧，但他并不觉得不好，恐惧很多时候既是阻碍也会是动力。
他计划把便携照明器点亮后直接丢进洞里，同时他会随时紧盯着照明器点亮的地方，一旦见到异常便扔出手中随时准备着的开花玉米，与此同时他也会立刻拔出腰间的刀子，然后转身向着同伴的方向逃跑。
过程在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演练，不过不管演练多少遍，在没有行动之前一切都是说不准的，这种事情他以前经历了太多次，脑子里的演练总是会因为各种情况发生变动。
玛仕多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为珍妮，也为身后的那些队员们祈祷。
‘先祖啊，请保佑我吧！’
心里念完这句后，他不再有更多的想法，直接一个用力便把手中的便携式照明器丢了出去。
已然被点亮的照明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圆柱体一端的金属盖子已经被打开放到一边，里面露出的金属结构上刻画的照明符文此时就像是一颗小太阳一样把周围的岩壁和地面照的通亮。
玛仕多随时准备扔出手中的开花玉米，他的手攥的紧紧地，手臂上肌肉紧绷，准备爆发出最大的力量，而他也在紧盯着照明器照亮的范围，眼睛眨都不敢眨。
忽然，他看到了，就在洞穴深处，一大片黑色的污迹之中，有一只动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那一瞬间他的手甚至已经开始发力要把开花玉米扔出去了，好在长时间探险的经历让他的反应比其他人更快一些，在看清那是什么后他生生止住了投掷的动作。
不远处的人们只能大致看清玛仕多的身形，他们先是看到玛仕多观察了一圈洞口，随后又好像看到了什么呆愣了一会儿，之后又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是一连串他们看不懂的动作，最后玛仕多举着手竟然僵在了那里，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珍妮同样看到了这一切，当看到玛仕多僵在那里的时候，她心中的担忧达到了顶峰，就在她要迈出脚步的时候胳膊却旁边的队友们拉住了。
“珍妮小姐，玛仕多队长如果遇到了危险一定会做出什么反应，你现在过去的话，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玛仕多队长跑起来岂不是更麻烦！”
这名队员只是临时随口说的，但是这个话却格外的有道理，珍妮立刻醒悟，关心则乱，刚才她的行为实在是太过鲁莽了，如果自己现在过去的话无疑是给叔叔添乱，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其实就是在这里等着接应叔叔，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玛仕多的情况让她的担忧占据了顶峰，这种感觉并不怎么好。
然而就在下一刻，玛仕多再次回头。
“咦？队长好像是在比划什么？”
所有人都看到了玛仕多似乎是在用左臂画圈，他们有些不明所以，但珍妮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问题了，咱们过去吧。”珍妮看到玛仕多的手势松了口气。
实际上这是珍妮和玛仕多两人的一种手势暗语，很简单，手臂上下摆动是危险的意思，而画圈则是安全，这么选择完全是因为上下摆动的幅度可大可小，视情况可以做出适当的调整，如果安全的话画圈的动作更加醒目，且在安全情况下即便是动作幅度大一些的画圈动作也没什么危险。
众人跟着珍妮一起向着洞穴的方向艰难前行，玛仕多则已经消失在了洞口。
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个洞的洞口并不小，他们甚至可以弯着腰走着进去。
毫无疑问的，他们也看到了那一滩血迹，队员们不禁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唯有珍妮直接走了进去，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后不再犹豫，也跟着珍妮走了进去。
第525章 迷幻
这个洞不算深，总共也就十米左右，不过妙的一点就在于这个洞并不是直直的洞穴，而是略带一些弯曲，也就导致这里甚至比外面感觉要温暖一些。
走进洞里，四周的岩壁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只是在洞的深处，玛仕多正蹲在一具鹿的尸体旁边仔细观察着，在尸体的一侧，一盏还发着明亮光芒的便携式照明器静静地躺在满是黑色污迹的地面上。
珍妮带着队员们径直走了过去，玛仕多顺手把面罩拉了下来兴奋地说道“咱们真是幸运。”
说着他指向脚下的鹿尸“这头鹿应该是从什么地方不幸摔断了腿，然后为了躲避风雪跑到了这里，到这里之后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也许是体力消耗太大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总之最后死在了这里。”
“但它死去的时间应该并不长，你们看，这些血液虽然已经干涸发黑，但是它的肉还带有一定的弹性，只是没有了温度，我想它应该死去了大约一天多的时间。”
这真是一个巧合的时间，如果时间再长一点，这头鹿体内的细菌就会把它完全腐蚀掉，到时候这鹿也就完全不能吃了。
“好了。”他拍了拍手，发出沉闷的‘啪啪’声，“这里应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危险了，你们把身上的装备卸下来吧，点着火烤一烤身体和衣服，恐怕咱们的衣服都已经很湿了，不烤烤明天可没法继续赶路了。”
“你们俩把该用的拿出来，你们俩收拾收拾地面，其他人跟我一起把这只鹿给扒了，这个头足够咱们吃上两天了。”玛仕多指挥着。
队员们立刻按照一直以来的分工开始干活，不一会儿炉子便热乎了起来。
这算是难得的奢侈时间，之前安营扎寨之后他们都要去附近收集树枝之类的，得益于树木繁多和没有人烟这两点，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但因为刚才浪费了一些时间，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风雪也变得更大了些，洞口传来的呜呜声明显在告诉他们现在外出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显然外面现在太危险了。
考虑到这些因素，玛仕多没有让队员们再出去，而是直接使用了带来的炉子，这种炉子也是霍尔普做的，使用他们携带的魔导粉末点亮其上的火焰类符文可以在没有燃料的情况下应急。
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生火了，他们随身还会携带一些轻一些的燃料，毕竟奢侈一把就够了，不能一晚上都奢侈啊。
所有人都很开心，吃肉总比嚼干粮舒服得多，更别说是热乎的了。
很快，一锅鲜亮的鹿肉汤和面糊糊就煮好了，此时这样的一锅热乎乎的食物带给他们的温暖比任何话语都要管用，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吃完了饭，玛仕多早早地睡下，他今天不用值夜，可以睡个安稳觉，而其他人则是在靠近洞口的地方点起一小堆火堆后聊了一会儿天又收拾了收拾周围的东西后才进入了梦乡之中。
玛仕多觉得身上很暖，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旁边不再是狂风暴雪和群山峻岭。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这里便是他的故乡的一个旅游胜地，帕斯布鲁斯草原，也是北境地区着名的养马场。
此时青草特有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天空中的太阳晒得他暖洋洋的，花儿开得如此艳丽，蝴蝶在他的周身环绕。
不远处，珍妮和其他的队员们在嘻嘻哈哈的玩闹，显得格外悠闲。
‘真是惬意的生活呀。’他心里这么想着。
玛仕多知道现在恐怕自己正在做梦，但这个梦并不让人反感，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刚出来旅行的毛头小子，此时肯定已经被这个梦所影响心里想念着父母、想念着家乡。
但他已经大了，已经老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这种简单的思乡情绪已经无法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了。
‘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呐？’玛仕多自嘲的笑了笑。
他看着穿着碎花裙子的珍妮在花丛中向着自己跑了过来，玛仕多微笑的站起身，也向着珍妮和队员们走了过去。
第一个发现玛仕多出现异常的是守夜的两名队员，两名队员坐在火堆旁隐隐约约听到了说话声，等他们从恐惧中缓过神来才发现那是他们的队长玛仕多在嘟嘟囔囔的喊着珍妮和其他人的名字，在火光的映衬下他们完全没看出来玛仕多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此前玛仕多从未说过梦话，两人为了保险起见在推了推玛仕多发现他并没有醒来后叫醒了珍妮。
珍妮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叔叔的不对劲，她把手放到了玛仕多的额头上，额头的温度让她吓了一大跳。
很明显玛仕多发了高烧。
然而之后的检查中他们发现了更糟糕的情况，不光是玛仕多发了高烧，其余的几名队员中也有两人同样也在发烧，只是相对于玛仕多来说他们的症状要轻不少，但是不管轻重，在这种环境下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珍妮倒是懂得一些医疗的方法，在进行简单的处理后他们照顾着三个病号服下了药。
处理完了之后珍妮已经彻底睡不着了，她让两名守夜的队员赶紧去睡觉，而她则和另一名队员一起坐在火堆旁担负起了第二轮的守夜任务。
外面的风雪那么大，这三人还发着烧，恐怕在他们没有完全好起来之前，队伍是没有办法继续探索了。
珍妮看着陷入高烧的叔叔，玛仕多现在的脸上满是红晕，可是他的嘴角却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嘴中还嘟囔着珍妮和其他队员的名字。
她不知道叔叔在高烧的梦中到底梦到了什么，但珍妮知道，指挥这支队伍的担子恐怕暂时要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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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处在迷幻状态的不止是身处极北之地的玛仕多，在中部平原的王宫之中，身份尊贵的男人同样在梦中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梅庭·巴克看到了自己刚刚登基时候的场景，他看到了万民欢呼的热闹景象，他又看到了自己和那些贵族相互争斗，看到了自己不得不妥协的沮丧面孔。
他的心中百感万千，在漆黑的夜里，他缓缓地睁开了眼，已经浑浊的夜幕里，生气似乎在悄然的从他的身上离去，但他现在全然未觉。
他还在回忆着刚才在梦里梦到的那些场景，此时呼吸着寝宫里混杂着香味的空气，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这些香味真是讨厌。
似乎就好像是这些香味导致了他回忆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第526章 黑丸
他看着眼前的帷幕，自己一生的经历就好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中不断流转。
黑暗之中他感觉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人，那是他的王后，一个从始至终都支持着自己的温柔女人。
梅庭国王需要好好休息，所以被单独的安排在了这个房间里，但是王后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便默默地守在床边，守着自己的丈夫。
她不在意自己子女的那些小动作，她只希望自己的丈夫能从这场大病当中挺过来。
梅庭国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王后，王后的面孔已经不再精致，变得花白的发丝和眉宇间显露的皱纹给王后美丽的面孔上留下了岁月的凿痕，但仍旧掩盖不住她曾经出众的面容。
他的心中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悲凉，这么多年，真心关心自己的只有自己的王后还有和自己没有多少血缘关系的西境公爵，而自己的子女似乎一点都不关心他这个父皇。
对于自己子女的演技，他在很多时候都想笑着说一句‘演技真差。’
他就这么回忆着，安静地等着药劲儿发挥作用。
时间确实一分一秒的在度过，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力量的回归，之前那种体力充沛仿佛让他回到年轻时代的感觉没有再次出现，就好像那药丸完全失去了作用一般。
梅庭国王有点慌了，他想动一动身体，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他想张口说话，但是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种无力感，这种轻盈的感觉让他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的眼前似乎变得明亮了许多，他能清楚的看到帷帐上的花纹，他的鼻子似乎也变得灵通了一些，闻到的却不是这里该有的药味和熏香的味道，而是一股熟悉的香味，这香味是什么呢？他脑子里尽力的去想着。
‘哦，是了。’他想到了这种香味的来源，这是他母亲曾经身上的味道，这是他儿时的记忆。
梅庭国王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大限就要来了，他彻底的慌乱了起来，他不是怕死，他心里有了这方面的准备，但是他没做好准备的是对于王位的安排，他后悔自己太晚做了决定，以至于现在他似乎没机会说出自己的决定。
他害怕了，他怕他死后这个他深爱的王国陷入混乱和内战，他还有安排没有完成，他现在还不能死啊！
哪怕，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让他亲口说出王位的归属也好啊，他想要把这个国家从泥潭中拯救出来，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改变这个国家，直到生命的尽头，他想努力一把。
但是命运似乎和他开了个玩笑，昨天他还觉得自己能再挺一段时间，就连那些医师都是这么说的，谁也没想到他的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他挣扎着，挣扎着从自己已经无力的肌肉中，从已经开始停止运作的衰败内脏之间挤出那么一丝丝的力量，他想要呐喊，想要挣扎，却始终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也许是心有灵犀，当他绝望的时候，王后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双目对视的那一刻，王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露出笑容想要跟转醒的丈夫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秒王后便发觉了国王的不对，自己的丈夫好像在挣扎着，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王后凑到梅庭的脸前，倾听了片刻，却什么都没听清，但她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立即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快，快！去把宫廷医师叫来，陛下醒了。”
喊完人，王后又赶紧返回了屋里。
此时国王的状态非常不好，很明显进气没有出气多了，王后心里有一种预感，恐怕那个时间到了，她颤抖着抓住自己丈夫的手，抓住这双自己握了几十年的手哽咽着。
国王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头往旁边扭了扭，王后注意到国王的动作，她赶紧上前“你要说什么还是要什么东西？”
她见国王眨着眼睛，然后眼睛向着一侧看去，王后顺着国王的视线看向那边，那是一排书架。
王后知道那个书架并不简单，里面有很多暗格，而国王到底看的是哪个暗格她并不知道。
她只能走过去，回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给她指引。
也许是几十年夫妻的默契，也许是国王或者王后的运气，王后找到的第一个暗格便是国王想找的那一个，虽然看不到什么动作，但王后冥冥之中就觉得自己的丈夫在点头，她把前面的书取出，后面露出一个小方格。
王后轻轻按动方格，方格自动弹出，随后她看到了里面的黑色锦盒。
捧着锦盒，她快步回到了国王身边。
在国王的注视下，王后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两枚一样的黑色药丸，这药丸通体光滑黝黑，反射着屋里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实木珠子一样。
王后取出了其中一颗，她把这黑色药丸凑近到国王的嘴边，国王尽力张开了嘴，把药丸包进了嘴里。
双手捧起床旁边桌子上的茶盏，王后想要给丈夫送一口水。
就在她端起茶盏想要凑近的时候，梅庭国王却好像是恢复了力气一般猛地坐了起来，这一个动作吓了王后一跳，然而下一刻，国王忽然抓住她的手，嘴中嚅嗫着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吐出的却是一口鲜血。
鲜血溅了一地，是如此的刺眼。
这个场景正好被匆匆赶来的侍从和三名宫廷医师看到，三名医师心中大惊，立刻走上前查看老王国的情况。
“殿下，陛下刚才吃了什么？”一名医师迅速问道，他们自然不会怀疑王后会加害国王，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刚才国王吃了什么。
王后也有些慌张，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指了指旁边的那个锦盒，那问话的医师迅速捧起锦盒，拿起其中的药丸。
他仔细地观察着，但是不管是气味还是样子他都没见过，现在的药物大多是以药粉或者药水的样子呈现，药丸并不是很多，而这种药丸他更是丝毫没有头绪。
因为宫廷的禁令，他们也没有办法把自己的魔杖带进来，更没有办法分析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去观察，然而现在的情况太紧急了，三人已经来不及去管这个了。
把药丸放到了一边，三名医师迅速陷入了对国王的抢救当中，而王后则随着侍从走到了不远的座椅。
王后紧张的看着这一切，她手扶着椅子的扶手，眼睛紧盯着自己的丈夫。
旁边的侍从也是跟了国王和王后许多年的，他俯下身来“殿下，是不是应该把三位殿下和还在王都的两位公爵大人叫来？”
这话提醒了王后，她刚想要点头，但随即又停顿了一下“把三位殿下叫过来就好，两位公爵……不急，先不急着通知。”
侍从立刻明白了王后的意思，行礼后快步离开了寝宫。
第527章 紧急事态，半夜的急讯
与此同时，医师们的抢救还在继续，手上动作迅速，但他们的心已经凉了半截，此时国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生命的气息已经只剩一丝，这一丝也正在迅速远离他的身体，医师们知道国王的命恐怕是保不住了，国王的命保不住他们的命也就保不住了，三人使出浑身解数，但是大限将至他们也没有能力逆天改命，恐怕就是史上最厉害的大魔导师或者两大教廷的冕下过来都没什么用。
三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继续抢救国王，最后那人则是走向了王后。
“陛下怎么样？”王后见那医师走了过来，忙是站起身问道。
医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犹豫了片刻“王后殿下，我们已经尽力了，但陛下的身体……我们实在无力回天。”
王后听完这话呆住了，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倒去，旁边的年轻侍从赶忙伸手扶住王后缓缓坐到椅子上。
医师也没办法，以现在国王的情况看，他说什么好像都不能避免这个事实了，实际上三人真就一点办法没有吗？也不是，但是他们知道的那种方法属于邪恶，他们不敢说，就算说了王后也绝不会答应，所以还不如不说。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王后温婉而颤抖的声音传入了医师的耳中，医师只能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那陛下还能坚持多久？”王后赶忙问道，王国的归属还没有确定，她相信丈夫已经有了决断，但是现在他的状况却没办法把决定说出来，王后虽然不涉足政治但也知道这种情况的危险。
“王后殿下。”老医师缓缓开口“现在陛下能多呼出一口气，都已经是奇迹了。”
他的话音刚落，寝宫的大门猛然打开，三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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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瑞克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他换了个姿势翻了个身，忽然一双手抓住了他露出来的胳膊，欧瑞克在迷迷糊糊中心中一惊，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室的灯已经点亮，和外面的不同，卧室的灯光散发着橙红色柔和的光芒，他的床边站着一排人，欧瑞克吓了一跳，揉了揉眼才看清都是谁。
“你们干嘛呢？跟看遗体一样，几点了现在？”看清床边的是亚当、塞尔薇、西奥德和特纳后欧瑞克一脸不情愿的打了个哈欠问道。
塞尔薇清楚冷淡的声音响起“少爷，现在是凌晨两点零四分。”
“才两点零四叫我干嘛。”欧瑞克嘟囔着又躺了回去，但是躺下的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眼睛瞬间睁开，他坐起身看向床边的这些，脑子还是没有完全清醒，但欧瑞克下意识觉得不对，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到欧瑞克沙哑的声音，特纳严肃而认真的盯着欧瑞克的脸悲痛地说道“少爷，国王死了。”
欧瑞克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震，他立刻从床上下来披上旁边椅子上的披风，然后来到自己的桌前倒了杯水喝下后深吸一口凉气。
这个消息让他彻底的清醒了，回过头来看向四人，欧瑞克问道“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塞尔薇缓缓地回答道“就在一个小时前，返回的信息很简短，只知道国王死亡，三位王储被紧急召见，不过两位公爵并没有受到召见。”
欧瑞克脑子开始转动起来，王储被召见很正常，公爵不被召见也很正常，毕竟是这个时间，王储作为子女什么时候都该去，公爵的话可以一早上再通知，国王是正常死亡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是很确定，之前他就根据情报想过国王的问题。
国王病一阵然后好一阵的情况格外的特别，他猜测可能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那这就不能保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暴死了。
欧瑞克心中有些焦躁，国王死了并不是一个好消息，霍尔普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他可以预见王国可能还会持续一年半载的平静，但是如果事情没有什么大的转机，恐怕内战随时都会爆发。
“消息从哪来的？确切吗？”欧瑞克追问道。
“消息来自于东境公爵府邸，虽然王庭没有通知让两位在王都的公爵前往王宫，但是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原来如此，所以说是我们的人打入了公爵府内部是吗？既然如此的话那么真实度恐怕就不低了。’
欧瑞克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思考了片刻后他看向亚当。
“亚当，你拿着我的印信亲自去一趟莱莎那里，让她和你一起去安民军军营，然后告诉莱欧特，抽五百人调往北部山区附近构筑阵地，就以上次抵挡诡怪入侵的方式来布置。”
“是！”亚当立正后接过欧瑞克手中的印信离开了卧室。
这一方面是防止大裂缝那边的异动，虽然这种巧合几乎不可能发生，第二则是防止意料之外的情况，也就是支持大王子的北境公爵突然袭击霍尔普地区这种情况。
这种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以前也提到过，霍尔普地区相对于东境和北境来说是一片绝佳的通道，控制住了这里退可守进可攻，不管对于北境还是东境都是一块宝地。
此前国王就是不肯把这块地分出去，所以两位公爵就只能用其他的手段，例如那些匪帮来控制，现在变成霍尔普领了，也难保他们不会趁着王国中枢混乱的时候搞出什么骚操作来吞并霍尔普领。
至于为什么防范的是北边而不是圣巴尼尔关，当然不可能是欧瑞克相信东境公爵，只是因为圣巴尼尔关距离霍尔普城很近，如果有异动能被霍尔普第一时间发现，调兵也更快。
又走了两圈，欧瑞克考虑了一下现在在霍尔普的有可能跟这件事相关的人，他又转头看向特纳。
“特纳大叔，您把贾斯汀找来，和他一起去把这件事告诉唐纳德和约瑟夫。”
唐纳德和约瑟夫都是王国侯爵之子，很可能因为这件事需要返回王都一趟。
特纳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接下来是什么？还有希琳。
“塞尔薇，通知你的人加大对各个地区的监视，王都那边更要着重，但是切记叮嘱他们小心不要暴露自己，然后等一下天亮了你去通知希琳带来的那个女仆长，看看她的反应，我估计希琳在霍尔普领待不了太长时间了。”
欧瑞克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二王子很可能会让希琳返回王都，就算是为了希琳的安全着想也不该把她放在霍尔普，欧瑞克对于希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完全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小妹妹，到时候二王子想怎么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毕竟是人家闺女。
而且作为二王子的女儿，希琳在二王子那肯定比在霍尔普防护更严密。
第528章 两份遗诏
随后他转头看向西奥德。
“西奥德，听雨庭要和警律庭一起配合，时刻关注着霍尔普、西山以及北营三个地方的居民们，等这个消息从东境传过来之后一定要严加注意，不要让捣乱分子找到机会闹事儿，尤其是那种散播三位王储相关谣言的人，发现就立即抓捕，不管是不是间谍先关起来再说。”
这主要是考虑到霍尔普还可能存在着部分贵族残留的间谍，也许他们会趁着这个时机煽动民众，煽动民众干什么呢？欧瑞克这个子爵是正当走合法程序被授予的王国子爵，所以法理性完全没有问题。
问题就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如果王位能安稳的落到三位王储的任意一个头上，那就不需要担心了，但是一旦没有，就很可能会爆发争王之战，到时候被煽动起来的霍尔普民众一旦倾向于某个王储，将会让霍尔普陷入一种不利的局面。
三位王储和大部分贵族恐怕并不会在意霍尔普人的想法，他们更在意欧瑞克本人的声音，但是三人成虎的道理欧瑞克还是知道的。
他其实心里也不觉得那些贵族会想到这种办法，毕竟现在的贵族普遍还不怎么重视‘贱民’的声音，不过欧瑞克必须做出防范，万一呢？他必须保证霍尔普城的稳定。
两人领命，离开了卧室，欧瑞克没有再睡下，他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仍是一片漆黑，深紫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黎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
霍尔普城主干道的灯光依旧通明，巡街的巡警们还在恪尽职守的巡逻着，部分工厂的机器还在运转着，夜班的工人们仍旧忙碌，一切都如平时一样，但欧瑞克的心中却不平静，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战火在王国各处蔓延。
梅庭国王毕其一生维护的王国稳定随着他的死亡变得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崩塌一地。
“权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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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白露宫议事厅中，一场好戏正要上演。
作为国王的遗孀，王后坐在主位上，可惜的是她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望着窗外逐渐泛黄脱落的树叶，王后感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王后看着面前这些讨论着自己丈夫葬礼事宜的人们。
她仍然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来，心不在焉的听着这些‘肱骨之臣’的贵族们叽叽喳喳，她没有任何感受，只觉得扰人。
“按照以往的习俗和王室的礼仪，应当停灵一旬，而后举行大葬，由国王子女手捧遗像步行至璃霞宫，安葬于历代国王墓地。”
一名穿着考究看着像是学者的贵族在众人面前说着“但现在的问题是一旬之内可能修不完新的陵寝了。”
这也是今天讨论的主要矛盾点，国王的灵体放二十天不是问题，以往都是这么做的，有专门的魔法可以保证尸体能够存放这么久。
人员的问题最好解决，最近满是因为水灾流浪的人，随便给点吃的或者钱就能找到一大堆，大不了多找些人总能在二十天完成修建，但问题就是因为整修河道的原因，王都周围的长条石现在都集中在河道工地，临时根本就找不到那么多长条石来修建陵寝。
“要不就调用一些用来修河道的长条石。”一名伯爵站出来提议道“那些长条石还有不少没被使用，大不了等之后凑齐了新的长条石再补给河道那边就是了。”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部分贵族的响应，这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唯一的缺点就是为此可能还需要苦一苦河道两旁的人们了，虽然水退了不少，但河道里的水仍旧不少，修河道的时候肯定要堵住，这就导致周围的人地面上总是会有一层薄薄的水，如果这个提议被通过，修河道的时间必定延长，恐怕河道周围的居民们就要再难受一阵子了。
也正因为如此，另一伙贵族对此持反对的态度。
“我不这么认为，国王陛下一生为国为民，如果我们把修缮和道德长条石扣下用来修筑陵寝，这不就等于变相的让周围的百姓们受苦吗？难道国王在天上看到这样的场景会高兴？而且一旦王都的市民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评价我们无所谓，他们又会怎么看到国王？如果他们的看法一旦出了偏差你们负得起责吗？”
这个问题也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之前提议的那人却不以为然。
“国王现在都没有办法下葬，河道的事情可以另想办法，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把国王陛下的陵墓造出来，诸位，不要忘了我们只有二十天的时间，总不能等二十天之后让国王陛下的遗体还在王庭放着吧。”
双方各执一词，同时他们背后也都有不少贵族支持，王后也很苦恼，她丈夫的陵寝问题确实存在，但她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名声受损，这和让国王陛下曝尸荒野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此时，一名伯爵忽然站了出来向着王后问道“王后殿下，臣认为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要确立新的国王，一切便可迎刃而解，臣敢问王后殿下，国王陛下是否有留下遗诏宣布王位所属？”
王后现在脑子很乱，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曾，我不记得陛下提到过这类的东西。”
这就有点难办了，贵族们开始议论起来。
历史上不是没有这种国王没留下遗诏的情况，比如第五代查理国王在外征战期间忽然暴死，剩下两个王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留下遗诏，恐怕就要走既定的廷推程序推举出三位王储到底谁适合当国王，在此期间应该是王后和三位公爵监国，确立国王后再让渡权利。
但这个过程多久就不一定了，就像刚才提到的那位查理国王，他的儿子一个本来就掌握着王国一支精锐部队，另一个儿子则只有三岁，毫无疑问王位落到了长子手上，新王被确立的时候查理国王的遗体甚至都还没有到王都。
现在显然情况和之前就有很大区别了，毕竟三个王储岁数都不小。
“谁说没有！”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的讨论声立刻平息，纷纷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北境公爵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卷封好的羊皮纸，上面的火漆明晃晃的印着国王印信的样子。
北境大公一甩袖子，离开座位走到王后座前微微鞠躬，然后面向贵族们去掉火漆，缓缓展开羊皮纸开始宣读。
“朕君临天下数载，今王国……特立遗命与王长子卡沃德利·巴克，王长子德才兼备……继，国王位，统御家国。
敕王子伯瑞福·巴克为荆棘花亲王，着领康沃尔领、并领王旗步兵团一部……敕王女洛芙凯佩特·巴克为金盏花公主，加封其夫罗伯特·萨莫泊荣誉侯爵爵位、并许洛芙凯佩特继续经营王商……
众卿享爵禄之荣，需尽心辅佐新君……朕之事依王室旧制操办，诸臣当以国事为先……
望王室上下齐心……
梅庭·巴克”
整个白露宫议事厅鸦雀无声。
人们相信这是真的吗？鬼才信！
这样的一份遗诏怎么可能不在王后手中也不在贵族事务部那里，反而是在一个实权公爵手上？
就算是在公爵手上，所有人也都觉得这应该是在西境女公爵手上，而不是北境大公或者东境大公手中。
第529章 王女发火，迟来的大公
而且这里面的内容也有些古怪，按照传统封为亲王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负责的职责却比以前的要小了很多，就显得很刻意。
以前这样类似的分配虽然不会给王储太多的权力但是也一定会安排在决策层之中给一个比较高的位置，最起码这些人是国王的亲兄弟姐妹，待遇太差了也是丢国王的脸不是。
但是现在这份遗诏里面基本就是把两位王储的权力和地位都压了下去，看看安排吧，二王子是负责国王手中王牌军队中最弱的一支中的一小部分，甚至连独领一军都没有，而王女则是负责王室商行，这几乎和王国政治都不沾边了。
所有贵族都看向了东境公爵，二王子派的想看东境公爵如何反击，而大王子派的则是想看看东境公爵的反应。
东境公爵看着这一双双看向他的目光，忽然笑了“那也真是巧了。”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了同样的一卷羊皮纸“我这里也有一封遗诏。”
说完这话他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接着说道“而且我这份遗诏是在王后殿下亲眼见证下，由国王书写并交给我的，就在两个月前。”
王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记忆，两个月前，她确实曾经见过陛下写了什么东西交给东境公爵，但是她完全不知道那上面的内容是什么，而且那时候她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就王位归属做出决断，毕竟那时候国王的身体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东境公爵展开羊皮纸，同样的念了起来，其实这两个的内容大差不差，只不过修辞之类的有些不同，继承王位的也从大王子变成了二王子，重要的是这封遗诏对其余两位王储的安排更绝，一个负责了王室的钢铁生产，另一个则是安排负责管理王室的商铺，相比于上一封，这一封给的待遇更低，甚至连军队和商行都不给了，完全就是当做一个小贵族给安排了。
要知道原本管着王室商铺的可就是几个男爵而已，这根本不应该是让两位王储去做的事儿。
这几乎等于是把王女和大王子圈禁在了王都之中，一点权力没给的同时还羞辱了他们一顿。
听完这封遗诏，大王子这边的人还有王女的人都忍不住跳了出来反驳。
“荒谬！王国历史上从没有让王储受如此大辱的遗诏！”
“这遗诏真是可笑！你们自己听听像话吗？”
“还真是仁慈！发配管理商铺和钢铁铺，怎么不说直接贬为庶人！”
此时他们也不管刚才说话的是一方公爵了，几乎是指着鼻子就要骂了，无非就是话语相对文明一些罢了，而二王子这边的人也觉得这遗诏确实有点过分，虽然也有反驳但明显底气不足。
不过不管说什么，都没有人提矫诏或者假诏书的事儿，毕竟其实这事儿吧，谁都是假的……
王女在一旁坐着，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争来吵去，她当然也想有一封遗诏证明自己的正统性，但是很可惜她知道的时间是最晚的，所以遗诏还在路上，这让她不管是势力还是声量上都处于劣势当中，她必须找个什么办法让自己获得一些优势。
诸多贵族吵的不可开交，王后坐在上位上也是毫无办法，毕竟平时国王都管不住这些贵族，她又怎么能管得住呢？
眼看着双方吵的越来越火大，越来越激动，甚至都有要打起来的趋势了，却没有任何人管一管。
王女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哥哥，两人皆是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现的漠不关心，就好像这些事儿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不过也是，这些贵族争吵，他们作为当事人如果去掺和这事儿的话似乎确实不是很妥当，很容易就沾了一身的泥。
看到这个样子，王女想到了一个让自己占优势的方法。
只见她忽然站了起来，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无视旁边未婚夫罗伯特·萨莫泊的阻止直接站到了大厅的中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几方贵族争吵的样子。
贵族们自然注意到了王女的动作，尤其是她那紧逼的眼神，让人觉得异常的不舒服，就好像看他们的笑话一样，这让他们觉得浑身就像是长满了毛一样诡异。
众人都闭上了嘴，大王子一方的一名子爵早就吵的上火，也不顾身份礼仪便直接看向王女“你看什么！”
王女冷笑一声，指着两边的人呵呵笑了几下，然后瞬间脸就冷了下来大声质问道“我的父王尸骨未寒，你们倒是在白露宫开起了分餐的仪式？！”
贵族们想要反驳，王女立刻提高音量继续说道“有人提出先立新王再办葬礼，好啊，立啊！”
她环视了一圈众人“你们现在倒是能立出来吗？你们不还是要在这里争吵，吵来吵去，你们是要吵多久？是要争吵到我父王尸骨上的魔法失效、是要等二十天后没地方办葬礼在白露宫这里下葬吗！”
众人都哑口无言。
“还有我两位亲爱的哥哥，你们作为父王的好儿子，就在那里坐着吗？！你们倒是表现的很有涵养，却纵容这些贵族互相攻讦拖延时间，全然不顾父王的安葬，难道这就是王室下一代的样子？”
两位王子心中大呼后悔，尼玛失策了啊，自己不应该在这这么坐着，他们本来想的是让手下人在这次的事儿中多争取一些优势，但现在自己的妹妹却借此起势占尽了人品德行上的优势。
现在后悔也晚了，两位王子连忙想要找补，但王女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抬手阻止了自己两位哥哥的话，开玩笑，这时候正是自己顺风起势的时候，怎么能让他们给找补回去？
“现在当务之急应当是选择一位公平公正、德高望重且和父王关系深厚的贵族，由这人来主持父王的葬礼事宜，解决了这件事儿，再谈其他的，这件事就是这段时间的重中之重！”
这个人选是谁呢？那简直就是呼之欲出，虽然王女很想让自己这边的人干这事儿，但奈何她这边没人有这个能力啊，如此看来就只有西境大公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但是西境大公并不在王都啊！”此时一名贵族出声道，他当然也不想让西境大公来做这事儿，相比西境大公还是自己人更好，然而王女这话似乎是把路子堵死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每一天都很重要，晚一天就少一天准备的时间啊，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似乎是打算推举另外两名公爵中的一个主持大局。
就在此时，白露宫议事厅顶棚上的水晶魔法吊灯忽然闪烁了一下，整个宫殿的光芒都变得恍惚起来。
厅里的人左右看了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刻，议事厅的大门猛然被推开。
“谁说我没在王都！”
西境大公伊安乐芙大步走了进来，她长发飘飘，冰蓝色的裙摆随着她快步走进来的动作在身后飘着，就好像是随着她的脚步从西境带过来的冰霜一般。
伊安乐芙公爵手中拿着一根银色权杖，来到诸多贵族中间，环视了他们一圈。
刚刚还想着推举东境和北境大公的贵族们立刻就噤若寒蝉。
第530章 逃出生天（一）
现在西境大公的样子活像是一只刚刚毁灭了一个国家的巨龙一样，她周身散发着冰寒的气息，目光扫过的地方就好像都留下了冰封符文，身上带着的些许香味缕缕钻进周围贵族的鼻子中，不过这些贵族感觉就不是那么美妙了，他们只觉得这香味像是一股血腥的味道。
所有人都知道伊安乐芙和国王一家，尤其是和国王和王后两人的感情，刚才大公不在他们还能随便的说，现在大公在这里如果他们说了什么让这位觉得不顺耳的，恐怕还真的会上演一出锤子敲脑壳的戏码。
伊安乐芙见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对着不远处的王女点了点头，快步来到了王后的身前单膝跪下，轻轻的握住了王后的手。
王后抓着伊安乐芙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如雨线一样往下掉。
“伊安……”王后轻声的喊道。
“没事，我回来了。”伊安乐芙小声说道，随后便是对王后一阵安慰，她很想去看看国王的……遗体，但是首先她要解决这里的问题。
不少贵族怪异的看了看王女，又看了看上面和王后互动的女大公，这意思不言而喻，这谁才是母女？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种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在互相安慰了一番之后，西境大公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下面的这群人。
她的眼神异常锐利，就像是刀子一样划过所有人，就在她身前不远的北境和东境大公手里捧着羊皮纸，伊安乐芙看向羊皮纸，随后嗤笑了一声挪开了视线。
这让两位公爵感受到了一些压力，就好像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一半岁数的女人此时的气势竟然隐隐的压制了他们一样。
“其他的事情我不管，国王陛下的葬礼事宜由我全权负责，今天，王都全城发布通知，这件事让所有人都知道，然后以我的名义征调长条石，同时征发两百人来修筑陵寝，谁有意见？”
西境女大公这话说的相当的斩钉截铁，虽然她问谁有意见，但是语气根本就没有跟下面的人商量的意思。
谁能有意见呢？谁敢有意见啊？这个时候三位王储肯定是没有话说的，王后也必定是全力支持伊安乐芙的，东境和北境大公此时也各自有各自的立场，完全跟西境大公没法比，更何况……
在场的所有人真的害怕把西境大公给惹恼了被她用权杖敲脑袋，这个时候，在这个事儿上哪怕是另外两个大公恐怕她都不怕。
而且这也不是王位之争，只是举行过往的葬礼而已，其实谁来举办根本就无所谓，既然她想要做，那就让她去做吧。
诸多贵族如是想道。
结果争吵了半天的事儿，就在这十分钟之内得到了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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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恢复了平静的比亚特城，教堂区。
夜幕已然降临，在高大奇特的教堂建筑之后，平铺的一排排规整而秩序的建筑就像是一口口放大的棺材一样。
闷热的空气在每一间屋子里缓慢的流动，屋子里是一个个穿着单薄洁白睡裙的女孩，女孩看起来都很年轻，约莫就在十二三到二十多之间，每个房子都有二十个人，她们就如同尸体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有其中的四五个床位空着。
在半个小时以前这里还热闹非凡，下了晚课的女孩们在修女的监督下就像是一只只在圈里豢养的白天鹅一样，脱光衣服后在修女的目光中用水把自己的身体擦拭干净，然后匆匆整理好衣物换上这身睡裙快速的到床边集合，最后一声令下躺到床上睡觉。
就像是机器一样整齐精准。
如果欧瑞克在这里一定得夸一句，好一个整齐划一的人肉工厂。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工人，王国现在除了霍尔普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工厂’，她们都是祭涤教的圣女，如行尸走肉般的圣女。
终于，时间来到了凌晨，夜已经深了，门外巡逻的脚步声逐渐停息。
忽然。
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猛地坐起，随着她的动作，旁边床位的五个岁数有大有小的女孩也坐了起来。
打头的女孩对着她们点了点头，几人迅速扭动身体尽量小心翼翼的改变着动作坐到床边，就好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一双双可爱的脚丫伸到了床下，她们却没有去穿放在床底下的鞋，而是伸手到自己的床垫下面摸出了一双厚底儿的软鞋。
迅速地把鞋套在脚上后，所有人都看着打头的那女孩，女孩见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又观察了一会儿周围其他还在躺着的女孩，确认没人注意后才缓缓地踩到地面上，随后几人一起在阴影中快速的穿过所有的床位，来到了宿舍的大门前。
向门外看了看，巡逻的灯光还在很远的地方，女孩松了口气，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拉开了宿舍的房门，然后六个人鱼贯而出迅速地向着一大片空地对面的那巨大的黑色阴影跑去。
此时软底鞋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虽然这种鞋穿着并不舒服，尤其是在这满是石子儿的空地上跑着会异常硌脚，但是也正是因为软，这种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并不大，让她们的行踪得以隐秘。
呼哧带喘的，她们终于穿过了巨大的空地跑到了黑色阴影之下，这黑色的阴影正是整个王国甚至整个大陆最大的教堂‘瑟斯维斯特大教堂’，即便是牧灵教在王都的大教堂都没有这么大，但她们现在一点都不感觉骄傲，双手撑在大教堂的墙壁上，几人捂着嘴巴快速的喘着气。
满头的汗水浸湿了她们的发丝，但她们仍旧捂着嘴，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们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就要进行第二步了。
她们是祭涤教的圣女。
也只有成为了圣女，才会明白成为祭涤教的圣女有多么的痛苦，她们不记得自己到底被做了什么，她们只知道自己和原来不一样了。
她们获得了某种此前她们根本不曾拥有的能力，这也是她们仍旧还活着的原因，而那些和她们一样进来，却没能获得能力的女孩到底怎么样了？没有人知道。
别以为成为了圣女就好像过上了很好的生活，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样，稍有违逆便动辄打骂侮辱、拳脚相加，来到这里的女孩最起码有一半以上以前家里都相对殷实并且信仰着祭涤教，而在这里大多不超过一周的时间，就再也没有人信仰这个所谓的祭涤教了。
没有人再相信那些修女、牧师的鬼话，所有人都想逃走，但根本没有机会，她们就像是被关在了笼子里的鸟儿，插翅难逃。
然后是日复一日的洗脑、日复一日的重复教条、日复一日的打骂，大多数人屈服了，但她们还没有。
第531章 逃出生天（二）
此前每过一段时间总是会有女孩失踪，有时候会寻找，有时候教会就好像默认了一样不再提起这些女孩，没有人知道那些女孩到底怎么样了，是逃脱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儿，不过她们觉得必须试一试了，她们已经无法忍受每天的非人生活了。
等了片刻后，六名女孩都喘匀了气，接着她们就要进行第二步的计划：逃出教堂区到比亚特外城区去。
接下来的路程比她们预想的还要顺利，她们躲在小教堂的祈祷室躲过了巡逻的教会卫兵，之后又躲在了发出奇怪的‘嗯啊’声的牧师居住区外的草丛里，躲过了那些修女和牧师们。
这一段路可以说是有点刺激，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奔逃之后，一行人终于越过了小教堂区，来到了外城区，也就是比亚特普通居民们居住的区域。
这里对于她们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她们也遇到了这次逃亡的第一个难题，找不到路。
没错，她们的手上确实有地图，但是这幅地图上只是比较精准的描绘了教堂区和小教堂区的建筑分布以及道路，对于此外的区域反而是画的比较模糊。
“德丽莎姐姐，现在该怎么办呀？”队伍中一名看起来岁数不过十二三的女孩儿紧张的小声问道。
德丽莎，也就是她们之中岁数最大的、也是组织这次逃跑的女孩此前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她们有很多时间去想，而如果不成功的话她们很可能会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德丽莎脑筋开动着，她看着面前漆黑的街巷，两边的建筑都格外的像，只有细微的一些差别，这个和她来到比亚特城之前居住的那个城市完全不同，让她没有办法分辨出这些建筑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她知道一点，向着一座有菱形屋顶的建筑走就不会走错。
这描述有点抽象，如果是在王都的话准不顶用，但比亚特城的规模并不大，借着月光，德丽莎看到了远处黑暗之中隐隐显现出样子的那座‘菱形屋顶’的建筑，那似乎是一座祭涤教的教堂，此刻却成了她们的指路牌。
确定方位之后，她便带着身后的姐妹们摸黑向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实话实说，这么做的风险极大，毕竟黑暗之中她们很难看清前面到底有些什么，这会让她们被发现的风险增加许多。
德丽莎本就是特地选了这个守卫们都松懈的时间才逃跑，也不知道是她的选择起了作用，还是今天确实是她们的幸运日，一路上哪怕她们因为紧张而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声正在逐渐变大，却仍旧没有被别人发现。
很快，一行六人便走出了一条小巷子，来到了主路上，那教堂就在主路一直走的一个小广场旁，这并不是她们的终点，这甚至不是她们第二阶段的目标，但是所有人都有一种终于到了的放松感。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她们这么放松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就在六人快步向前走着甚至可以说小跑的时候，一阵金属的碰撞声忽然撞进了德丽莎的耳朵里，她立刻汗毛倒立，伸手拦住了自己身后跑动着的姐妹。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一行人刚才的行动有多么的鲁莽，但此时她们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德丽莎考虑着要不要使用她们的特殊能力。
之前也提到了，她们是有一些特殊能力的，这些特殊能力便是变成一种动物，从而获得关于这种动物的某种不依托于魔力的某种能力，她们从书本上知道这是一种被称为堕化的现象。
而在这里，这被称之为升华。
她们的能力并不是如书中所写的那般本身觉醒或者说是‘堕落’出来的，而是被祭涤教的人统一催化成的，就如之前所说，怎么做到的她们不知道，但毫无例外，她们要么拥有了可控的能力，要么就是……从此消失。
德丽莎并不想轻易动用这种能力，这种能力很危险，和极少数的天生便具有这种能力的姐妹们不同，她们大多数人因为不是用正常的手段获取的能力，所以当她们使用过后会存在进入一些类似于狂化或者混乱的情况发生。
而且也正是因为她们有这种能力，比亚特城里几乎所有的巡逻队都配备有针对她们的检测工具，一根黑色的金属棒，如果她们不用这种能力还好，使用了的话反而会加大被发现的风险。
不过这大晚上的，就算是不用那东西，她们出现在大街上也足够引起那些巡逻队的怀疑了。
风险太大了，远比收益来的要大得多，德丽莎决定寻找其他的办法，她观察着四周，不远处，一道看起来有点儿奇怪的大门引起了她的注意，随即她脑中灵机一动。
德丽莎带着自己的姐妹们迅速地向着前面那道大门旁边的小巷溜去，在那些穿着铠甲的卫兵们走到主路上前，她们顺利的来到了小巷中。
看起来，她们来到了更靠近卫兵们的位置，似乎情况更危险了，但是当卫兵们走上主路，并且在经过小巷时取下腰间黑色棍子探查的时候，棍子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蓝色的光芒从棍子的一端照出，就像是灯具一样，可是小巷里什么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一眼就能看到头。
卫兵见没有任何发现，收起了棍子继续开始巡逻。
女孩们去哪了呢？六人此时已经进入了刚才看到的那个大门的院子里，只是她们并不是用正常的方法进来的。
这得益于德丽莎了解的一个规律，一般这种大门很大的地方都会有个大院子，同时，这种比较大的房子一般都有一道后门，后门叫做后门，却不一定是开在后面，考虑到这里的建筑布局都是分为一块一块的，这院子的后门应该是开在了侧面的小巷里。
德丽莎认为她的推测没有任何问题，而事实也确实印证了她的推断，这栋建筑的侧面确实开着一道后门，不过后门肯定是关着的，这没什么奇怪的，所以她们完全是踩着后门旁边的装饰翻进了这院子里。
这么做同样有一点风险，毕竟院子里没准就有人，但还是那个原因，德丽莎特地选了这么个时间，除了那些巡逻的治安队，她想不出来到底还有谁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的。
幸运的是这个院子里确实没有人，更幸运的是她们翻进来后发现自己落在了几个大车厢的后面。
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德丽莎辨认着车厢上的图案，她身后的五个女孩则是躲在车厢后随时观察着附近的情况，等待着德丽莎的下一步指示。
第532章 逃出生天（三）
六个人到目前为止行动都算是顺利，但是架不住过程对于她们来说都是头回经历，现在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两个年龄最小的女孩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了。
两个女孩浑身颤抖着，眼泪就包在她们的眼眶中，虽然没有哭出声但是一吸一吸的动作也表明了她们在坚持忍耐而已。
没有办法，两个女孩实在是太小了，她们跟出来也完全是因为两人的姐姐也在队伍里。
见到自己的妹妹这个样子，姐姐们赶紧上前安慰，把妹妹拥入怀抱后轻轻拍着背，就像是哄婴儿一样哄着两个小姑娘。
也许是多年的教会学习的原因，也可能是她们本身的性格使然，两个小姑娘虽然害怕，但仍旧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哭的冲动，只是扑在姐姐怀里享受着片刻的温暖。
德丽莎现在的心情有点激动，她看出来了这些车厢上的印记，这好像是一个很有名的商行的标志，好像叫库德还是什么来着，她刚才顺手看了看，车厢里放了许多的比亚特当地特产，大多是一些腌制品和手工品，这意味着这个商队很可能明天便要出发前往王都，她们也许可以乘坐这些车离开比亚特城。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这些车厢里虽然没有塞的满满当当，但也没有多少地方供她们隐藏了，她们要如何乘着这些车离开比亚特呢？靠着和这些商行的人求情吗？德丽莎可不会这么乐观和天真，她觉得如果自己这些人在商行的人面前露面的话最大的可能便是被他们报告给教会，还有一种可能是会受到某种她甚至不愿意去想的待遇。
因为可怜而留下她们并且掩护她们离开比亚特的可能性不管怎么想都只有零。
现在要怎么办呢？重新出去找出路吗？她觉得不行，对外面的道路她们并不怎么熟悉，尤其是外面还有巡逻的队伍，最重要的是现在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摆在她的面前，这让她的心里很纠结。
纠结了约么几分钟之后，德丽莎做出了决定，她们今晚先躲一晚，如果这个商队天亮了就出发，那她们就躲进车厢里跟着商队离开，如果商队不出发，那她们白天就躲起来，晚上再换一种方式离开。
而如何躲进车厢里，德丽莎觉得自己这群人可以在天亮的时候使用技能藏进去，这样就应该万无一失了。
真的万无一失了吗？
打定了主意，德丽莎看了看几个车厢，心中估算着她们可能要占的地方。
此时两位小姑娘也已经被姐姐安抚的差不多了，德丽莎赶紧蹲下身和所有人讲述了一遍自己的计划，毫无疑问她的计划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六个人就这么躲在车厢旁休息，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
她们本以为就算这些车队出发最起码也得天亮了，但是没想到刚凌晨四点多钟，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把德丽莎从浅浅的睡眠当中吵醒了过来，她立刻注意到一大群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的她赶紧拍醒了其他几位同伴，六人趴伏在地上通过车底紧张的盯着这些不速之客，她们不知道这个点儿这些人是来做什么，尤其是现在她们不能探头只能看到脚的情况下，更分不清来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随着这些人的走近，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听到谈话的大概内容，德丽莎松了口气。
“东西都装好了吧？查一查单子，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一道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这女人颇为年轻，但不管怎么说听内容这应该是商行的人，而不是那些修女修士。
“嗯，这样吧，我给你们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这段时间你们赶紧该释放的释放，别给我搞那种刚出城门就要拉屎拉尿的事儿，记住了，就十五分钟，趁着天没亮咱们得抓紧去排队。”
随后是一阵四散的脚步声，不过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停下。
“大姐大，咱们用得着这么早吗？”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
女人笑着说道“那边催的急，咱们早走一会儿就能早拿到货，上次你们分了多少你不清楚？现在不比以前了，要想多赚就得抢，不然还能真只靠着以前那点量挣钱啊？”
德丽莎紧盯着那几双脚，不过她可分辨不出来哪个才是说话的女人，不过这也并不重要，她知道该到了她们行动的时候了。
确定马上就要出发后，德丽莎立刻比划着手势，示意女孩们变化形态，趁着那些人还没回来的功夫赶紧钻进了其中的一个相对空间大点的车厢里躲了起来。
实际上她们现在处于很大的危险当中，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再次打开车厢检查一遍里面的货物，一旦检查的话恐怕她们最少都会有一个人暴露。
原因很简单，尽管她们把自己尽量的缩在了角落里，事实上她们化身的猫、鸟、蛇这类的都比较好隐藏，但是不管怎么说……一只羊就有些太过于显眼了。
就是这样，德丽莎的形态就是一只羊，这只羊体型还不小，她们之中最大的按道理应该是变成蛇的两个女孩，但是蛇毕竟是一个长条，好隐藏一些，而德丽莎的形态就不太好隐藏了。
可能是天色还黑，也可能是觉得不久前才清点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外面的人只是随便选了几个车厢打开看了看，并没有真的一个一个检查一遍，这让德丽莎她们心中直呼幸运。
紧张总会让时间变得异常缓慢，短短的十五分钟在她们的感觉中就好像是过了一个月甚至一年那么久，闷热的车厢和不流通的空气让她们的心里有些烦躁，也幸好能跑出来的人忍耐度都不会太差，不然她们早就被发现了。
随着车子缓缓地移动起来，她们的心情也变得澎湃了起来。
终于，终于她们有机会离开这座堪称地狱的城市了。
“你们拉到城门就行了，今天我们就出城走了，一会儿我多给你们点钱，你们这一阵干的不错，辛苦各位了。”那道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随着她话音落下，一群男人齐声‘哦’了一声。
在外面，一群精壮的汉子正打着赤膊，分成两两一组用车上的绳子架在肩膀上，拉着身后的车子慢慢的向着城门口移动。
为什么是人拉而不是马拉？因为如果是牲畜拉车的话可以预见整个城就会到处都是牲畜以及它们的排泄物，这对于一座城，尤其是一座被称为圣地的城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大一些的商队都会在城门附近把马匹驴子放下交给专门干这个的人去照顾，然后雇佣拉车夫把货车拉进城，这既维护了城市的环境，也方便了商队，还让不少人找到了一份能出卖力气的工作，倒是三赢的局面。
毕竟神的仆人可以享受供奉，但是平民总要过生活的。
第533章 逃出生天（四）
“大姐头，听说那边搞出了一种新的车，三个轮的，只要人踩就行了，也不用马和驴子那么麻烦，就是装的东西少了点，你觉得咱们这次去能不能……”男人的声音响起。
“那边总能时不时的搞出点新玩意儿，你以为我没想过？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就寻思了，到那时我觉得还可以再等等，你也知道，那边的东西一天一个样，没准咱们刚用了没几天就又有新的了，我觉得可以再缓一缓。”
看样子说话的女人并不太想这么早就采购那个所谓‘新的车’，但是随即女人话锋一转“不过咱们这次去的话可以先看看，如果确实不错的话先搞一辆试试也不错。”
车厢里偷听的德丽莎听得云里雾里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世界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什么三轮车？什么新花样？王都现在有这么多新事物是她不知道的了吗？看来比亚特还是离王都太远了，很多东西传过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啊。
车队颠颠簸簸，板车轮子转动的吱哑声夹杂着碾在石头上的咔啦声，伴随着六个女孩的心跳一起就像是弹起了一首逃亡的奏鸣曲，街道异常的安静，毕竟现在太阳都还没出来，通过车厢门板缝隙之间，看着外面漆黑的街景，六个人或者说是六只动物的心悬到了极点，她们知道她们现在应该是正在逐渐的靠近城门。
直到这个时候德丽莎才忽然意识到一个此前她从未想过的问题，不管她们从教堂区逃跑的事儿被发现与否，现在城门的守卫们一定会对这些载着货物的车厢进行检查，那样的话她们岂不是和内容就会被发现？
她有些懊恼怎么自己这个时候了才想到这个问题，但此时为时已晚，商行的车开始慢慢的减缓速度，前面也传来了咔咔的金属碰撞声，明显就是穿着铠甲的守卫出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前面传来了几声呼喊和交谈的声音，距离有些远说了什么她听不到，不过很快这就不是问题了，那些人边走边说着，竟然距离德丽莎她们所在的车厢越来越近了。
“……都是些比亚特城的特产？你们拉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到那边干什么？”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女人呵呵笑了两声“瞧您说的，只有这种有特色的东西才能卖的上价啊，大人，在比亚特当地这就是普通的东西，在人家那这可就是没有见过的吃食和用品，是稀罕物，况且我们也不是专门为了倒卖这些才来的，这不是运了那些药过来顺带着带走点东西嘛，您也知道，我们空跑可是亏钱了啊，不管什么多少也要带一些东西，既然如此何不带一些本地的特点产。”
巴拉巴拉的，女人的嘴就像是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不停，等她说完话，两人的声音忽然消失了，随后便是陷入了将近两分钟的安静。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安静让德丽莎猛地心中一跳‘怎么回事儿？难道？’
不过没让她等太久，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哈哈，库德商队做事一向让人放心，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的难处，一点不查不合适……”
“当然当然，您该检查就检查，只是马上就要到了开门的时间了，希望您能快一点，我们早出发就能早点挣多点钱不是。”
“理解理解，我让我兄弟们检查的快点。”
说着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什么东西拆卸的声音响成一片，德丽莎咽了咽口水，她知道那种木头碰撞和拆卸的声音是这些车厢的门板被打开的声音，这意味着这些人确实会打开这些车厢检查里面的货物，这可坏了！
一旦他们打开这个车厢，但凡不是瞎子就一定能够看到她现在这个状态下这么明显的目标。
德丽莎咬着牙，腮帮子被后槽牙咬的鼓鼓的，她看了看自己的羊蹄子，有些犹豫。
她渴望自由，渴望外面的世界，可是是自己把身后的这些姐妹给带出来的，现在陷入了这样的境地也完全是因为她的计划，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保护好自己身后的这些姐妹们。
车厢检查的很快，加上她们这个车厢又是在后边偏中间的位置，很快脚步声就来到了她们所处的车厢位置。
木板轻轻晃动，有一丝光亮透过木板照了进来，那是这些守卫使用的火把的亮光，德丽莎紧张的看着木板拆卸的方向，她已经准备好等一下当那些人看到自己的瞬间自己就冲出去吸引他们的目光。
这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一旦她冲了出去，就代表着库德商队的这个车厢有问题，到时候她的这些姐妹既没地方躲藏也没地方逃跑，仍旧会被发现，但这已经是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她的腿紧绷着积蓄着力量，随时准备撞出木板选择一个方向跑走。
一个，两个，当第三个门板卸下来，这车厢的门已经被打开，门口的卫兵侧身放下门板，正要转头向里看，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快速的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本来已经要释放力量跑出去的德丽莎也在最后一刻止住了。
“宗主教有令，教堂区六名圣女失踪，要求所有关口严查出入，一旦发现圣女立刻带回教堂区。”
听到这话，六个女孩的心就仿佛是被揉捏在了一起一样，她们听着外面的动静，甚至都忘记了去呼吸。
“是！”外面传来了回答声，马蹄声也像是风一样说走就走逐渐远去。
终于憋不住呼吸的六人大口喘着气，外面则传来了大喊的声音。
“别愣着了，你这个查完了吗？查完了赶紧查下一个。”
“额，啊，是，大人。”
然后……德丽莎看着她们所在的车厢的木板又被重新装了回来。
‘？’她有些疑惑，虽然躲过了一劫，但是这迷惑的操作……
算了，管他呢，反正只要不被抓住就好。
“你们查过的就先出去吧，后面马上就要有其他商队的车马来了。”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后他小声嘟囔道“又是这样，查查查，我呸。”
随着车厢的缓缓移动，德丽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此时六个姑娘才发现她们已经满身都是汗水了。
德丽莎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自己一行人就以这么荒唐般幸运的方式离开了比亚特城，接下来到王都的路程……应该会顺利很多吧。
只是她并不知道的是，这个商队根本就不是前往王都的，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纳吉尼骑着马跟在商队旁边，想象着带着商队到霍尔普领之后尝一尝那边说的新酿的酒的味道，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第534章 流民团体互帮互助委员会
与此同时的霍尔普西山镇，和此前科格特到这里的时候不同，现在西山镇显得格外的宁静。
科格特现在身穿一身办事员同款制服，外面套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头上戴着全包裹的白色面罩，看起来整个人都是纯白色的。
如果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人是什么丧葬人员，霍尔普人会以为他是医师，但实际上他都不是，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此前西山镇推行的一项政策。
流民团体互帮互助委员会。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成为了这其中的一员，这个委员会所有的人都是由流民之中选出来的。
其实这个委员会就约等于领事庭在西山镇除了政务局之外的一种管理补充，所以他们享受的待遇和办事员类似，同时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也和办事员类似，同时附加的还有未来进入领事庭成为正式办事员的机会。
待遇什么的流民们没看到，也不怎么相信这个所谓的机会，但是责任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所以大多数人对这个都不是很感冒，除了一小部分，确切地说是四个十多岁的年轻人比较有干劲儿且觉得可以相信一次霍尔普领事庭以外。
至于科格特，老实说他也是那群不感冒的人里面之一，但他还是被选上了，至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缺出来的那个名额要选他，但科格特心里有个猜测。
众所周知，有什么没人愿意参加的事儿的时候，谁没有来一般就会被选上，而他那天正好因为砸到了手去医疗站点疗伤去了……
当时他还心中窃喜觉得躲过了一劫，没想到别人根本就没有忘记他。
既然已经被选上了，他就算是想要改变都改变不了，无奈之下科格特只能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进入了这片封印着可怕疾病和他心中恐怖记忆的小镇西侧。
今天已经是他工作的第五天，正好赶到他去跟着送药，在此之前他需要把药品先运到隔离区里。
奋力的把最后的一个箱子堆到最高处之后，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
一阵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就在这堆货物旁，一群小孩子在玩耍，他们都是家中没有任何人有疾病的家庭中的孩子，但因为现在的形势只能被隔在另一边，此刻孩子们正拿着小木棍拨动着用来划分西山镇两片区域的用白色粉末划分的线。
这条线划分了隔离区和其他区域，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手段，后面还有用木板造的墙以及岗哨，只是这白线在土黄色的地面以及黑色的路上显得格外显眼。
“嘿科格特，你发什么呆呢？”马蒂斯的声音传来，科格特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个板子的人向自己走来。
听到马蒂斯的声音科格特叹了口气抱怨道“最后一箱都已经搬完了，要不是为了等你清点我早就走了。”
马蒂斯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不过隔着面罩科格特啥都看不到“别抱怨了，每天多个鸡腿的配额又不是让你白吃的，对了，你第一次做，我还得再提醒一下，下午投药的时候不管取多少都要有记录，一定一定不要在一个人的时候进行任何操作，不然你就说不清了，尤其是最重要的那个罐子。”
一听这个科格特本来还算有的精神立刻就跑空了，他的肩膀耸了下来，拖着长音“知~道~了~”
‘坑啊，天坑啊。’科格特一想到下午自己的工作脸都苦了下来，鬼知道他背那个所谓的《援助物资保管与发放守则》背了多久，简直都要吐了。
马蒂斯隔着面罩都知道科格特现在是什么表情，拍了拍科格特的肩膀他试图劝解“嘿，往好处想想，到时候时间到了你到霍尔普城直接就有考取领事庭办事员的资格和额外的加分，我听说加分的比重还不小，毕竟你们已经属于是有过相关经验的人了。”
科格特撇了撇嘴，他是不觉得这项福利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也许这对那几个小伙子更有激励作用吧。
“好了，赶紧干活吧，我给你找了个搭档，嘿！埃德~快过来！我给你找了今天的委员，你们两个下午要一起去发今天的药。”
另一边还在归拢东西的一个人抬起了头，反正科格特是看不出来那兄弟什么模样，大家都穿着这个，他估计很可能到结束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叫‘埃德’的伙计长什么样。
埃德来到了两人面前，马蒂斯拍了拍旁边科格特的肩膀“科格特，当初就是我负责接待的，他能成为委员我也很意外，你们两个好好配合，按照规定来，记住，多人跟随、让他们张开嘴、拿笔勤记录、瓶子要收回。”
这最后的话讲的是规定中的要求，所有操作都要两人及以上在场，投药后要让吃药的人张嘴确认药喝下去了，整个过程要有记录，最后瓶子要回收回来。
“好了，有其他问题记得找我。”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晌午火辣的太阳照在所有人的身上，隔着这么一层白色的布料显得更加闷热，前面略有些肥胖的厨娘头上还多披着一条已经被烟火气熏得变成了灰色的蓝色头巾，随着打头的巡警敲开一栋房子的门，厨娘回身来到了后面跟着三轮车旁，按照人数开始给里面的人打饭。
紧随厨娘后面的科格特和埃德两个人则是也来到了他们带着的三轮这旁，科格特按照门旁边的牌子拿出相应的药物，写字更好的埃德则记录着门牌号、拿取药物名称、数量等信息。
所有疑似感染瘟疫以及确认感染的人都在最后的那几排房子，有很多物资还空着，但是正在往霍尔普领来的人也在源源不断的接近圣巴尼尔关，科格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物资就会被塞的满满当当。
相比科格特他们居住的屋子，这些屋子样式完全一样，但是里面就差了很多，既没有柜子也没有桌子，里面只有满满当当的床铺用来容纳更多的人，当初设计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这档子事儿，结果现在新建房屋也来不及了，只能凑合着住了。
按欧瑞克的说法，这里简直就跟一座集中营一样，不过其他人的看法则不然，这环境多好啊，崭新的房屋，柔软的床褥和被子，公共的厕所和洗浴，还有哪里的农户比这里住得好呢？额……除了霍尔普的以外。
发放进行的很快，前面的大多都是健康的或者有些其他诸如流感一类疾病的人，他们大多都有行动能力或者只需要把饭放到他们身前即可，最有挑战的是最后这几排挂着红色牌子的房子。
来到这附近后，所有人都默默地提高了警惕，甚至就连呼气吸气都变得轻微了不少，科格特知道这没有用，但他下意识地就是想这么做，毕竟这里面住的可都是已经确诊为染上了瘟疫的人。
第535章 金色的药液
科格特不明白子爵为什么还要浪费粮食和药物来治疗这些人，尤其这几年还有老人和孩子，在他看来，这些人从来都是被抛弃的，当然他也不觉得子爵这个做法是不对的或者不好的，只是他不理解霍尔普子爵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像他不理解马蒂斯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有黑自己的金子一样。
随着巡警把门打开，屋子里面一股温热潮湿夹杂着酸味、骚臭味的气息冲了出来。
这些人因为重病，大多数人都没办法下床行动，他们只能整天躺在床上等着霍尔普派来的医务人员或者送饭菜的人来照顾他们。
对于这些人科格特就没办法单纯的给东西然后走人了，他们还需要亲自帮这些人把食物和药都喂进肚子里。
这个重任自然就交到了科格特的手上，他打开了三轮车最靠近座子的那个金属大罐子，打开的一瞬间，里面冰冷的寒气便泄了出来，哪怕是如此炎热的时候，这股寒气都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伸手取出了四支密封完好的玻璃瓶，旁边的埃德在表上填上了数字，一名巡警走过来接过来埃德手上的单子，埃德则和科格特一起跟着厨娘和帮厨一起走进了小屋里。
刚走进屋里，那股闷热和酸味更浓烈了，同时阴暗的环境也十分的压抑，科格特他们开始给这些病人进行投药和喂食。
所有的操作都要在两个人以上的见证下完成，科格特觉得这些步骤太麻烦了，但是他又听说，就他们小车上那一罐子药就要十个金币的价格，而这还是霍尔普领自己采购的价格，据说如果往外卖的话那一罐子少说都要百枚金币，别说那一罐子了，哪怕他手里这一支放在感染区卖给那些染病的贵族恐怕都能卖出不低的价格。
这也算是霍尔普目前生产的最贵最少的药物了。
这些重病的人自然不知道这些，他们各个形如枯槁，面色苍白如纸且嘴唇干裂，胸口只有微微的起伏，偶尔有人咳嗽一声都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还有人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才能让人明显的感觉到他们还活着。
科格特想如果把这些人扔在野地里恐怕别人都会以为是死尸而不会觉得这是活着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人勉强睁开的眼里还带着一丝希望，他们不知道这些人给他们喂的是什么，但现在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都觉得幸福无比，更别说还有类似药水的东西了，只要不是喂给他们毒药，哪怕是那些所谓的‘被祝福’的圣水他们都感激涕零了。
当然除了这样的人以外还有一些人已经麻木了，他们觉得自己没救了，只是机械般的张开嘴任由帮厨把饭菜放进他们嘴里，活像是一个个傀儡。
科格特理解这些人的感受，如果是他变成了这样恐怕也是这样的感觉，因为他见过得这种病的人是什么样子，也知道得了瘟疫要么就是等死要么就是扛过去，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如果不是科格特知道自己手中药水的价值，他也不会相信会有人用这么贵的东西救他们的这一条贱命。
让科格特印象最深的便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母亲如同雕塑一般的抱着怀中的两个已经瘦的不成人样的孩子，那是一对儿龙凤胎。
在这个时代，能顺利的产下一对儿孩子且到目前还都活着的情况实在是非常难得，但是现在谁也不会感到高兴，甚至包括这位年轻的母亲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都染上了疫病，如果是平时的话，两个孩子会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哭喊，但是现在两个孩子却很安静……说得不好听点，就好像是死了一样，因为两个孩子已经没有力气了，他们甚至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费劲去哭了，两个孩子就像是两只提线木偶一样静静地躺在母亲的怀里。
‘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恐怕他俩活不到下轮喂药了，甚至没准明天这个时候就已经……’科格特悲观的想道。
周围的人都很可怜他们，但是这是疫病啊，所有人都没办法，吃的、喝的、药物，这些需要的领主都给了，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漫长而危险的投药喂食环节终于结束了，这是一项有风险的活儿，同时也是一项拷问内心的活儿，他们悲惨的样子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给这些人一些，但是你多给了这个，那个怎么办？
科格特拿着药瓶随着其他人向外走，这些药瓶里一般都会剩个底儿，大约有一两滴的药液，这不是科格特故意为之，他觉得这是这种药瓶的设计有问题，每次都会倒不干净，导致这些药瓶里总会剩出来一点点这种金黄色的液体。
把药瓶全都放回了罐子里，三个人，也就是埃德、科格特和那名巡警在单子上依次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当然如果不会写字的话还有专门用来按手印的地方。
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消毒洗浴室里洗了个清爽的热水澡之后，科格特返回了委员会的驻地，同时这里也是西山镇政务局的办公地点。
这么一个小院，却建造的相当有特点，甚至于让流浪过不少地方而见过许多建筑的科格特印象相当深刻。
校园的四边都是房屋，其中最里面的那栋是一幢两层的小楼，小楼正对着前面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根旗杆子，另外三边则是长方形的小屋，这些屋子里面要么是仓库，要么是厨房餐厅等非办公地点。
科格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很惊奇，说利用率很高吧，似乎中间的空地又太过浪费了，说浪费吧，房子和地方还真的不少。
走进院子里，马蒂斯已经在等他了。
见他这副要死的样子，马蒂斯赶紧招呼道“辛苦辛苦，快来歇歇，要喝点东西吗？特地给你们点的。”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红色的杯子。
科格特顺手接过杯子后放在桌子旁一屁股坐在了门口放着的椅子上。
马蒂斯直接拿着一根管‘噗’的一声插进了那个杯子上，这动静把科格特吓了一跳。
“你干嘛？”
科格特看着手里的这杯东西上插着的管子惊讶的问道。
“这东西就这么喝的，你喝吧，特别好喝。”马蒂斯耸了耸肩，把自己的那杯展示给他看。
“额。”科格特挠了挠脸颊，吐槽道“这东西怎么那么像我下午发给那些人的药啊。”
“哈，还真是，不过不可能的，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第536章 怀疑
马蒂斯举起了杯子，他仔细看着杯子里的内容物，杯中的金色液体略有些浑浊，飘飘荡荡的有点类似于把脏抹布扔进水中之后变化的样子，不过他看到了杯中的那些果肉，水果啊，这可不是平时随便想吃就能吃到的，最起码对他来说是这样。
水果这种大多都是水分不怎么能填肚子的东西基本属于是奢侈品，不能否认确实有部分能够填饱肚子，可惜产量太少了。
他确实有些渴了，干渴的嘴唇火辣辣的，毫不犹豫，他的嘴叼住了管子吸了一口。
果肉顺着他的嘴进入了口腔，又从口腔滑进了嗓子，这种感觉是什么呢？他不清楚，也形容不上来，他以前没有吃过这种水果，或者说他其实只吃过两三种野地里长的果子。
这种甜美柔嫩的果子他真的不曾接触过，但这种感觉他很喜欢，加上里面也许是放了蜂蜜水的原因，让他心中某种长久以来从未被满足过的欲望得到了很好的满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仿佛在呼喊着‘再来一口，再来一口吧。’
‘呲溜呲溜。’几口之下，这杯子里的液体就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他有些不舍得放下杯子，嘴中还在回味着这果汁的甜美清新。
马蒂斯在旁边偷笑“你看，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好喝？”
说着他便介绍道“这是子爵出资开的一家店，好像是专门售卖这类饮品，里面的东西都是子爵夫人，咳，不是，是农业站负责人艾小姐找人种植的，是不是很甜？”
“要说起来啊，买这东西可不容易，虽然这一杯不便宜，但是你也知道霍尔普人现在生活条件都还不错，不少人也愿意买上这么一杯尝尝鲜，毕竟大多数人还是只能通过水果罐头来尝尝水果的味道，我去的时候那人那可真是……”
马蒂斯一边拿着自己的那杯品尝一边说的兴起，但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的科格特已经闭着眼睡了过去，甚至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打呼声，马蒂斯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起身进屋拿了一个毯子披在了科格特的身上。
等科格特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了，倒不是他休息够了，而是现在已经进入秋季，下午时段过了最热的时候还是很凉的，一阵凉风吹过他便惊醒了过来。
醒过来后他看了看日头，猛地站起身来，也顾不上身上的毯子从哪来的，赶忙跑进了后面的屋子里，此时马蒂斯正在自己的桌子前写什么东西，看他进来了惊讶的问道“这么快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会？”
科格特看了眼墙上的表后有些无语“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啊，你忘了咱们四点还得清点物资呢，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啊。”
马蒂斯闻言也向墙上的表看去，他一拍脑门“哎呀，还真是，你看我在这儿写东西给忘了，怪我怪我，这件事儿怪我。”
没再多说什么，他收拾了一下手头上的东西，赶紧拿起墙上挂着的板子跟着科格特一起走到了院子侧房前停放小车的地方。
记录了一下检查时间后，科格特和马蒂斯快速清点着今天的剩余物资，最后到了最重要的罐子这里。
“咦？”科格特把里面的玻璃瓶拿了出来，看到空空如也的玻璃瓶他不禁疑惑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些瓶子里都会剩一个浅浅的底儿，但是现在这瓶子里那些残余的液体却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全都被倒干净了一样。
“怎么了？”马蒂斯听到这声音抬头问道，科格特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事儿，可能是我看错了。”
马蒂斯多看了科格特两眼，没再多问，继续记录着。
入夜，天气渐冷，科格特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单衣，心里打算着明天换上厚一点的衣服，又担心白天闷热，心里正纠结着，然后他就又想到了今天看到的那些瓶子。
‘为什么没了呢？’他心里想着这个问题，科格特现在有些后悔下午的时候犹豫没有说出异常，不管这算不算立功，说出来应该就没他什么事儿了，现在他没说，如果没事儿还好，一旦有事儿似乎他也会被追究。
‘希望别被发现，要不没准我就要成了替罪羊了。’
他这么想着，推开了宿舍的门，舍友有的已经上床准备睡觉，有的则还在收拾床铺，他也赶紧加入了收拾的行列当中，再过一会儿那种叫魔导灯的东西就要熄灭了，他得抓紧时间。
收拾妥当后他躺在床上，看着漆黑房间里上铺的床板他不自觉的开始寻思起谁可能跟这件事儿有关，捋了捋今天的行程，似乎只有他自己、埃德办事员和那个不知名的巡警最有嫌疑。
又想了片刻后他把巡警排除在外，那个巡警应该就是临时拉来的，不固定的情况下似乎也不太好下手。
他自己肯定没有偷，那就只能是埃德办事员了，可是……埃德办事员似乎也一直和自己一起啊？
科格特想不明白，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心中却始终充斥着不安，如果是埃德的话，他是为了什么，科格特想恐怕是为了钱吧，毕竟这药水似乎也没别的用途了。
他躺在床上有些心烦气躁，到底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马蒂斯？到底应不应该还在脑子里想着这件事儿？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科格特却忽然想起如果是埃德的话，他似乎有一些时间能够跟那瓶子独自相处，时间不长，短的才不到半分钟，长的也不过两分钟，实际上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做什么，但是如果一点点做的话……
尽管下午已经睡了半小时，但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投药的过程还一直紧绷着神经，他不知不觉之间就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来到他的床边，他们自称是刑事警员，然后指控他涉嫌盗窃贵重药物，随后一副冰冷的手铐便戴在了他的手腕上，冰冷刺骨的感觉深入他的骨髓，就好像要把他的骨头生生的挖出来一样。
科格特瞬间从床上坐起，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腕，让他松了口气的是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松了口气，科格特环视了一下四周，熟悉的屋子里室友们打呼声和磨牙声此起彼伏，平时听起来很烦，但现在听起来却异常亲切。
喘了两口气后科格特只觉得嗓子干痛，这让他有些难受，他觉得自己该来一杯冰水冷静冷静，顺便也润一润喉。
掀开被子穿好鞋，他刚迈出一步，忽然身后的房门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险些差点喊出声来。
一瞬间他就想起了那个梦，但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但这个时间了，谁会来敲他们的门呢？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去开门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第537章 配合调查
随着敲门声的再度响起，舍友也被吵醒了过来，他对床的那位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嘟嘟囔囔的坐起身来揉着眼睛“谁啊？这么晚了敲什么敲！”
科格特赶紧安抚“没事儿，你睡吧，我去开门看看。”
少年听到声音惊了一下，随后扭头看到了正往桌子那边走的科格特“哎呦，大叔你吓死我了，那就交给你了。”
还没等科格特说个好字，少年又倒头打起了鼾。
“……”他能说什么呢？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科格特摇了摇头，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冰冷的空气打在他的脸上，同时也吹得他的心凉了半截。
只见门外站着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制服笔挺，立领对襟，黄铜色的纽扣上刻画着霍尔普领徽的标记，虽然制服类似但前两人和后两人的袖口处标记却完全不同，同时前两人戴着一顶奇特的黑色的圆顶宽帽檐的帽子，把他们的脸遮在月光之外，显得格外神秘。
“听雨庭。”
“纠察庭纠察。”
前后两队人各自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随后前面听雨庭的其中一名干员低声说道“科格特，我们有件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科格特一瞬间甚至都有些失声，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而且这些人只是让自己配合，但道听途说的一些关于听雨庭和纠察庭的小道消息加上这些人出场的方式还是让他有些慌张，他连忙的解释。
“我，我没做什么啊！”
“你有没有做什么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我劝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在这里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接受一下我们的问询就都搞清楚了，没准到时候你还能睡个回笼觉。”那名干员说道。
其实他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看到科格特的时候就知道科格特应该是没问题的，如果心里有鬼的人看到他们就不仅仅是慌张了，更可能直接都瘫软在地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让他们亲自找上门的。
“可是我……”他刚想要辩解，脑中精光一闪，明白了面前这男子的意思，如果这时候在这里争辩什么，难保里面的人不会醒过来，虽然科格特很不想承认，但一旦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半夜被领主的人找上门，他做没做什么就不重要了，反正都会有一大堆的可能安在他的身上……
不过科格特也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就范，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用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要见马蒂斯，他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科格特已经猜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那些罐子里的药物，如果是这样的话马蒂斯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证明他确实没做什么。
“呵，你如果想见他就跟我们来吧，他就在那边等着你呢。”男人冰冷地声音如同冰冷的剑刺到了他的心口一样，但是话语却让科格特松了口气，只要马蒂斯在自己应该就能被证明清白。
在被披上了一件外套后，他连宿舍的门都没回去一趟就被带走了，这时候清爽的风穿过他的肺，他才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傻了，他刚才也没仔细看证件，万一这是哄骗自己的……
当然这点疑惑在走了五分钟见到马蒂斯的时候被彻底打消了，马蒂斯并没有如他想的那般热情或者和煦，他的脸紧绷着，科格特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样子，但他仍旧是松了口气，见到了马蒂斯最起码能证明自己是安全的。
马蒂斯看到科格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而后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一行人走进了旁边的一间空屋子里。
整个询问的过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虽然询问的几人语气很强硬，不过却并没有咄咄逼人，仿佛真的好像只是普通的问话一样。
解除了误会之后，科格特的言语流畅了不少，他把自己这一天的经历全都复述了一遍，几乎完全和记录吻合，这让几名问话的人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相信你也猜到了，今天根据记录，我们发现药物罐里的残存魔药不翼而飞，我们本以为是个别现象，但是检查后发现所有的都是如此，我们怀疑这其中有人进行了违规的操作，这也是我们找你的原因，我想问问你，你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说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怀疑的人？”确认科格特应该没有问题后，来自听雨庭的男人用低沉的嗓音缓缓的说道。
事实上这东西管制的这么严格正是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炼金药剂，而是魔药，魔药，顾名思义就是有魔法与魔法材料参与制作的药物，珍贵且价格高昂，而霍尔普现在使用的正是第一批实验型的魔药，其实欧瑞克本来不想用人来直接使用的，毕竟到底效果如何？有没有副作用都还没有进行实验。
但是病人太多太急了，他不得不批准直接使用这个药物，不过同时也跟莫顿确认后规定了最大使用剂量以及投药的流程，一方面是为了保证出现问题能及时处理，另一个原因就是这种药一旦在这时候流入其他地区，一定会遭到除了霍尔普以外的所有魔法师的抵制，对于现在还在低调抢夺市场的霍尔普制药来说这是不能承受的。
科格特听到问话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此前自己胡思乱想的猜测。
不过嘛，很多时候当你露出犹豫的神情之时就已经代表了很多事情，几名调查人员一眼就看出了科格特是有想法的。
他们看向马蒂斯，马蒂斯立刻会意，他一直板着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和往日并不相同的僵硬笑容，轻声说道“科格特，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不要害怕说错或者其他什么，我们只会当做参考，不会因为你说了什么就直接下判断的。”
科格特深呼吸了两下，他鞋子里的脚紧了紧，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觉得今天，哦，应该说是昨天跟我一起行动的埃德办事员有一些嫌疑。”
对面几个部门的人挑了挑眉，马蒂斯想要说什么，却被纠察庭的人用眼神制止了。
听雨庭的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科格特的看法，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有嫌疑？根据记录，他和你一样整个过程记录完整，基本全都有见证人。”
科格特点了点头，他回想了一番自己躺在床上时候所想的过程，整理了一下后说道“确实如此，这点我非常清楚。”
“其实下午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瓶子里残存的液体消失这件事，马蒂斯当时应该有印象，我‘咦’了一声，只是当时我没有告知马蒂斯。”
“为什么？”那男人问道。
第538章 孰对孰错？
科格特蹙起了眉“我……也不知道，当时其实就是一瞬间，我觉得我们都有记录，谁都不可能做这种事儿，如果当时脱口而出的话也就说了，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我就没敢再说出来。”
这倒是也符合部分人的性格，男人点头示意他继续。
“后来我回到床上后躺着的时候回想了一下我今天的行动和埃德办事员的行动，对比之后我发现实际上我们的行动其实都是有一些漏洞的，例如记录后投药的那段时间，例如完成后运输的那段时间，例如在把三轮车推过来的这段时间，我们的车在后面，说是很多人在一起行动但实际上前面的人并不会看到后面，就有很多碎片的时间可以做一些事情。”
科格特条理清晰的说着“事实上这过程当中假设只有一个人的话，我或者埃德办事员都可以找到合起来约莫三分钟的分散时间去做一些事情，但我自己知道我没做什么，所以我怀疑埃德办事员做了什么。”
见对面的几个男人都沉默不语，科格特赶紧讪笑着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我只知道我们这几个人的行动，其他人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其他人做的呢？”
科格特有些慌，毕竟他说的话都是无凭无据的，这么去说一名办事员似乎不太好，而且他确实只了解自己这几个人的行动，万一真的是别人呢？那自己岂不是冤枉了和自己一起干活的埃德办事员了吗？
没等他多想，对面的几人站了起来“好，谢谢你今天配合我们，现在我们送你回你的宿舍，对了，提醒你一句，今晚的谈话是保密的，希望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科格特明白，提起了恐怕偷药的人还没抓到自己就要进去了，他忙不迭的点头。
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科格特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件事想一整晚，然而他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没有再做梦，也没有奇怪的声音奇怪的人再打扰他，他终于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好觉。
他实在是太累了，今天忙了一天，晚上还被叫去问话，直到现在接近天亮，就算是这么柔软的床也没办法短时间内缓解他一身的疲惫。
科格特再次见到埃德的时候是在第二天的九点多钟，他被马蒂斯叫醒，迷迷糊糊之间他跟着马蒂斯来到了西山镇的警律庭下属防卫局。
隔着一扇窗看着里面的埃德，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似乎就好像是因为他埃德才被关在这里，科格特甚至不敢抬起头。
“没关系的，他看不到你。”马蒂斯在一旁说道。
科格特看了马蒂斯一眼，舔了舔嘴唇，马蒂斯笑道“他已经承认了盗取药物的事实。”
见科格特没有说话，马蒂斯叙述了起来。
今早把埃德带过来之后，埃德直接就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马蒂斯愤怒的冲向埃德，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为了公平，那个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就要死了，那个十岁的孩子也要死了，难道我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吗？马蒂斯你告诉我这对吗？”
这就是他盗取残液的原因，他会私底下趁着再次检查的时候把积攒的药液送给这些人。
马蒂斯愣了一下，他紧盯着埃德的双眼问道“公平？我相信你是为了公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药他们没有服下，而是流了出去，到时候霍尔普领要面临多大的危机，我们为什么要制定那么严格的规章制度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切的发生。”
“而且我不明白，埃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而是要自己去做这种傻事儿？”
埃德呆愣愣的看向马蒂斯，对啊，为什么呢？
欧瑞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街景，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呢？
想了一阵之后他似乎是明白了，可能还是在于他和领事庭做的太多了吧。
在欧瑞克看来，他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这都是他作为领主应该的，但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实际上远比这个世界上其他领主所做的都多得多得多，很多领主是隔离，发放一些食物就算是做到了该做的，更有那种自私一些的直接把染病的人集中起来，好一点的是扔到城外，而残忍一点的就会放火把染病的人都烧死。
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些染病的人危害到了其他健康的人，哪怕是那些农奴和普通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恐怕埃德他们只是觉得领地已经做了该做的，再去提出什么要求就显得很过分了。
当然这事实上也跟埃德的经历以及性格有关，埃德倒是没有多么悲惨的过去，甚至他小时候还生活的不错，他父母是在一座小城里面做小本买卖的。
但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埃德大一点的时候父亲染上了赌瘾，家中迅速从稍有富裕变成了家破人亡，先后失去了因为心力交瘁死亡的母亲和还不起赌债而被放贷的人失手打死的父亲，为了躲避那些债务，埃德只能逃离那座小城，最后漂泊多年来到了霍尔普。
这样的经历让他十分可怜那位母亲，可能是他想到了自己母亲吧，同时也让他的性格和思想略有些偏激，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冲动的决定使用这种办法而不是找马蒂斯他们商量。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和你们考虑的不够周全，之前咱们规划西山镇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有一天是干这个，后来在做瘟疫应对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方面，这是咱们的事务。”欧瑞克重新坐回座位，在他的面前是唐纳德、约瑟夫、班吉克斯和莱欧特几人。
“是，确实是我们当时考虑不周了。”唐纳德对此没有意见，这件事也确实是他们的责任，这得认。
欧瑞克转头看向班吉克斯“不管怎么说，犯法了就是犯法了，领事庭他是不能呆了，该怎么判怎么判吧。”
班吉克斯听到这话眼眸中有光芒闪了闪，点了点头，不过旁边的约瑟夫却有些担忧“大人，这么做会不会让一些民众感觉不满？”
欧瑞克看了看四人的表情，他们表情各异，除了班吉克斯是坚定地维护法律的之外，其他三人都觉得情有可原，埃德应该得到原谅，他笑了笑“没关系，就按照现有的法律判决吧，等判决出来，补充条款、查访制度和子爵的宽恕都会公布出来。”
对嘛，这是封建时代，维护正义当然是必须的，但是在此之外照顾人情进行赦免也是可以的，法不外乎人情嘛。
第539章 各自的困境
事情还是要处理的，无非就是把病重的孩子，尤其是那些无法自理的孩子及其监护人分出来安排独自的居住点，然后给予更周全的护理和补给。
听起来似乎对其他人有些不公平，但老天爷啊，这个时候可不是追求公平的时候。
欧瑞克是有权利拒绝他们入境的，只要拒绝了他们霍尔普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人口永远都不少，死一批还能再找，但是欧瑞克还是选择了接纳，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圣母癌犯了。
这个问题只要好好想想就能清楚，现在疫病已经在王国开始了散播，可以预见的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很多地方都会受到疫病的困扰，霍尔普至少要保持一定的开放，只要接触外界就不可能完全的独善其身，在这种情况下对这些流民的救治就是有一定必要的，最起码霍尔普领内不能成为疫病滋生的温床。
别的地方欧瑞克顾不上，但他必须保护好霍尔普。
这只是小事儿，真正让欧瑞克头疼的是领事庭。
“你们要返回多长时间？”欧瑞克拿起桌子上两人的假表揉了揉额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颇为无奈“我们也不知道……家族那边一直在催我们，之前逃出来已经是极为大胆的行为了，这次回去到底如何……”
头疼啊，领事庭没人可用啊……
“好吧，我明白了，我会找人接替你们的位置。”欧瑞克吐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人都是要放的，至于找谁的话……他还没想好，不过领事庭并不会因为几天没有庭长就没法运转，欧瑞克还有充足的时间去考虑。
“那么我们就说一说今天的问题，也是回来前最后的一次的汇报了。”唐纳德说道。
“南境地区最近追加了订单量，大量的钢铁订单发了过来，其中有一部分是长期订单，但有他们这些订单隐晦的提出希望能通过辛可德瑞亚或者其他方式，而不是通过陆路走东境的方式。”除了刚离开的托拜厄斯，唐纳德几人直接坐在欧瑞克书桌前，把文件在桌上铺开说道。
欧瑞克眯着眼睛看着那些需求，很奇怪，并不是定制的钢铁制品或者王国经常采购的钢铁加工件，而是普通的钢铁铸块，要知道这玩意并没有啥技术含量，完全就是铁坨坨啊。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唐纳德微微一笑“很简单，南境缺矿，尤其是铁矿。”
“嗯？但是……哦，你是说？！”
欧瑞克本来没反应过来，但是唐纳德这一说他明白了，南境缺矿，而且整个南边都没有什么大矿，铁矿目前基本都集中在北部和西部，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单靠南境他们产出的铁矿完全无法满足自身需求。
那么为什么忽然就开始担心起这个了呢？也许这和欧瑞克刚收到的情报有关，这事儿甚至都不用闻风庭的风语者们特地打听，消息都已经传得满王都都是了。
王女在暗中做着准备。
要知道做准备这种事儿哪能说出去呢？说出去了还怎么叫暗中做准备啊，可能是王女那边小贵族太多了，消息封锁不严密导致的，但不论如何，消息泄露了也就代表着王女的准备基本都白费了。
然而欧瑞克也明白一件事，做准备的绝对不光是王女，其他两位王储也绝对在做着准备，只是准备的情况各不相同罢了。
本来这事儿和霍尔普关系不大，霍尔普领在关外，在一般人眼里就是只有一千五百士兵的子爵，实力有但不多，现在开拓了几条商路才让人们认识到霍尔普的价值，也让那些南境的小贵族们认识到，一旦他们支持的王女和两位王储开战，那么他们再想通过北境或者西境获得金属资源除非他们能打通中部平原的道路。
这时候一个似乎谁都不偏向的霍尔普成为了他们的一个选择，他们肯定不会把宝全压在霍尔普，但既然有这样的选择肯定也要试试。
所以才会有这么一批数量不少且只要钢铁铁锭的奇怪订单。
见欧瑞克明白了，唐纳德继续说道“北境东境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但是一旦……，恐怕也会有相应的订单，例如粮食、布匹这种基础物资，还有就是各种加工后的制品。”
约瑟夫接话道“所以我们在想，要不要扩大生产的规模，冲突不可避免，而且很可能是在短期内就会发生，到时候各种基础资源的订单肯定会激增，咱们可以趁机抢夺市场。”
欧瑞克思考了片刻，霍尔普现在实际上很多产业已经碾压了王国其他地区的产量，例如钢铁、炼金制药、玻璃制品等方面均是如此，如果盲目扩产将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毕竟生产出来卖不出去可就坏了，但欧瑞克觉得还没到那种地步，以目前来说主要还是因为产量总共就那些，所以需求也就那些，尤其是基础物资，他敢确定肯定还没达到那种生产出来却完全卖不出去的地步。
考虑完了这些后他点了点头“可以，我同意了，但是要谨慎扩张，初期不宜扩展速度太快，也要考虑人员问题和能源问题。”
毕竟现在霍尔普人少，三代律动能源枢纽塔也刚刚投入使用，装机数量很少，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产能能源肯定是个大问题。
唐纳德和约瑟夫听完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我们俩……”
欧瑞克拍了拍脑门“对，你俩明天就走了，啧……”
他搓了搓手，心一横，掉头发就掉头发吧“我自己来吧，你俩别管了。”
两人对视后微微点头，随后站起身“那么这就是今天领事庭这边的事情了，祝霍尔普和你能平安。”
欧瑞克和莱欧特也站起身“祝你们一路顺风。”
等两人离开，屋里就剩了欧瑞克和莱欧特，莱欧特来这里是来接欧瑞克去安民军营地视察。
此时安民军的营地已经比以前扩大了不止一圈，同时霍尔普城也在迅速向着安民军营地这边扩展着。
“就要结婚的感觉怎么样？”欧瑞克和莱欧特一进安民军军营大厅就看到了在这里等候的费尔和巴菲乐，他上前拍了拍巴菲乐的肩膀调笑道。
巴菲乐傻呵呵的笑着，帅脸上都笑出了褶子“本来是打算按王国习俗办的，但她说挺喜欢霍尔普的衣服风格，想自己设计一身婚装，就用霍尔普流行的红色。”
好家伙。
欧瑞克该说是感到意外呢还是情理之中呢？薇拉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特立独行的人，很有想法。
第540章 霍尔普的力量
随着几人往里走，一阵‘哈，哈’的操练声传来。
在后面的训练场上，一队队整齐地队伍在集中演训，教官是安民军的精锐战士们，而训练的对象却并不是那些新兵，新兵现在已经被拉到了燎原训练场进行战术配合训练，而这些则是挑选出的五百名民兵。
看着这五百人的训练架势，巴菲乐夸赞道“他们的训练效果非常不错，尤其是那个精神头，相当的不错，比最早的时候那些新兵们可强多了。”
那可不最开始的时候那是什么条件，现在这是什么条件啊。
招满一千五百名的兵额之后，欧瑞克仍旧挂念着军队的事儿，霍尔普现在偌大的产业恐怕未来肯定要遭到一些人的觊觎，在现在技术还没有达到碾压，尤其是没有碾压魔法的情况下，想要打败那些精锐的贵族军队，人数仍旧是关键之一。
所以欧瑞克就有了这个想法，民兵也在军营接受训练，这算是准军事化的训练，一旦前方损耗过大这些民兵就可以快速入列，不过他们可不是一整天都呆在这的，实际上这些民兵还是有自己的工作的，每天只有半天来接受训练，训练时间为三个月，也就是半年，每个月除了发放津贴之外还会有一笔额外的误工补贴。
等这五百人训练完成后，霍尔普就成了表面一千五百人，实际上安民军加警律庭加险灾庭和民兵能凑出来两千五百人，这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继续，继续！”那边，教官的呼喊声传来，一群排列整齐队伍的民兵们穿着安民军制式的绿色汗衫，手里拿着霍尔普二型枪支的木棍子继续抬起瞄准。
已经接受了一段时间训练而晒的黝黑的皮肤反射着阳光，汗水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们的汗衫，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动作。
欧瑞克满意的看着这些民兵，民兵们的韧性远比他想的要强。
现在，他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唯独有一个问题困扰着他。
为什么参加国王吊唁的信件都已经送了过来，二王子召回希琳的信件却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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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
白枫王冠码头
白枫河在王冠码头拐出鎏金般的弯弧，宽阔的河道上满是船只来往，这座以岸边形状像是王冠而命名的码头此时那王冠已经早就埋进了码头之下。
正午刚过，码头上到处飘荡着饭菜的香味，日头把漆黑的铁链烤出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第三栈桥旁，一群纤夫喊着号子奋力拉扯着腰间和肩头的粗绳，远处的一艘大船正缓缓地靠近他们身后的码头。
旁边已经靠岸的货船放下了货仓的舢板，一群脚夫力士正打着赤膊奋力的从船上把一箱箱货物往下搬，在他们旁边，监工拿着本子紧盯着这些人搬运的进度，似乎是生怕有人从中搞鬼一样。
北头的栈桥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不同的货物被装载上船，等待着卖到各个地方，但搬运的却不是力士脚夫，而是一个个穿着破烂甚至连一双草鞋都没有的奴隶，他们旁边的监工手中也不是本子而是一条长鞭，当监工觉得谁不顺眼的时候便可以抽一鞭子，也不管他是否犯了错误。
等待在一旁拉货的车夫们一个个光着膀子靠在车边上聊着天。
“也幸亏这河道修好了，不然最近咱们可连饭都吃不起了。”
“现在不也是吗？涌进来一群人抢活干，哎……穷的我都只能吃蕾蒂的摊了。”
“啊？她做的你也吃的进嘴？她那双手都黑成什么样了。”
两个相熟的车夫靠在一边聊天，说话的时候还不时瞥向不远处的另一伙车夫和码头那边，显然他们之间并不熟悉，而且现在也并没有人雇佣他们。
“凑合吃吧，列夫你信不信，那伙人干不久。”皮肤黝黑的卡宾冷笑着跟旁边的同伴打赌。
“你别跟我扯这个卡宾，上回打赌你输给我的两杯啤酒你还没兑现呢，有屁就放。”相对瘦小一些的列夫并没有接卡宾的这个赌，他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卡宾直接一手从他手里抓了一些后两人边吃边聊着。
“这东西味儿不错啊。”强行收受了‘贿赂’的卡宾说道“你看他们那样，明明干苦力，却穿的挺好，前两天我看他们干活了，太慢，就那个速度，这两天就不会有人找他们干活了你信不信。”
列夫显然是无所谓“呵，希望如此喽，对了。”他仰了仰头“那边那船你看见了吗？最近老是运一些特别大的箱子，你说那里面装的什么？”
“你拉过那些箱子了？”卡宾看向那边，果不其然，就在第四第五栈桥旁，三艘巨大的货船稳稳地停靠着，船顶还飘扬着金黄色的绘画着某种花朵的旗帜。
在船边的栈桥上，一个个长条型的木条箱子正整整齐齐的摆列在那里，不少人还在从船上往下运着这种长条箱子。
这在整个码头都是很常见的场景，之所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完全是因为那箱子实在是太大了，箱子长约两米，宽一米左右，又宽又大，就跟在里面放了一张床一样，但问题是谁会闲的没事儿往这边运一堆床过来呢？王都本地的木材加工就不少，根本没必要从外地运，还运这么多。
“也许是柜子呢？北边听说有一种很不错的木头，能防虫咬，做成床没必要，但做成柜子还不错。”卡宾猜测道。
列夫不太同意“我看不像，我知道你说的那种木头，以前都是直接运木头过来在王都加工的，那些贵族的要求可高着呢，在北境加工的样式他们能喜欢？他们都喜欢定制的，如果不是看着做出来的他们一定不会要的。”
因为是谈及贵族，列夫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小了许多，他偷偷地继续说道“而且这两天一直都有船运这个东西，我看少说都得有个千八百个了，什么柜子运这么多？就算是普通木头做的也不会一次这么多吧。”
“倒也是，那你说是什么？”卡宾觉得有理，但这并不能解释他们的问题“你说，里面不会是人吧。”他随口猜测道。
列夫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可能，他们就不怕把人闷死在里面吗？再说了，他们找人进王都还用得着这种方法？”
“那你说……”
“诶，货车！货车！这边要拉货！”一道高亢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两人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零嘴往兜里一揣，同时高喊道“来了！来了来了！”
什么柜子什么床铺，跟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去他的柜子吧。
第541章 小酒馆里针对侯爵的阴谋
码头的另一边，一艘比那些货船小得多，但船帮上使用了大量鎏金、红木、彩色锦布装饰的客船，缓缓的在岸边人牵着绳子拴住碇石后停靠到栈桥上。
船的侧面打开，一块板子被放了出来，与此同时在码头船头的位置，几个力士推着一个带着六个木轮子的接近两米的云梯靠近船帮。
随着所有的准备就绪，云梯上下来了十几名穿着考究的男女，他们有说有笑似乎是一家人，只有单独的两三个和他们之间保持着距离。
其中一名穿着非常有风度且极具南境风格的中年人提着一只旅行袋跟在人群的后面。
等他们走下梯子后，后面的那个板子上才涌出一大批男女老少皆有的乘客，虽然他们在船上多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不满，似乎这就是应该的一样。
中年人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这个季节已经很冷了，河道上的风让他感觉略有些不适。
刚走出栈桥，一堆半大的孩子便围了过来，他们胸前挂着一个木头盒子，里面满是冒着热气的食物和水壶、杯子。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前面的这些人，码头上的小孩子都知道这些人是不会吃他们售卖的食物的，而冲突了这些贵人的结果往往都并不怎么好，他们的目标是后面的那些人。
“蜜圈、果脯、香茶来一些吧，蜜圈……”
“麦饭、面包、香肠、腌黄瓜嘞，好吃的嘞~”
“罐头，热好的罐头，霍尔普的罐头，肉的、菜的，便宜好吃，吃顿好的喽，都是热乎的，打开就能吃喽~”
随着叫喊声，他们快速的越过打头的队伍，向着后面走去，不管是卖给刚下船的人还是趁着这个功夫赶紧上船去卖一些货物对他们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也许就这一次他们就能挣回全家一天的生活费。
凭借着特权快速的走过通道来到大街上，早就有三辆黑色的大马车在旁边等着，不过这些马车可不是等中年人，那一家子人有说有笑的登上了马车，离开了码头。
中年人左右看了看，路边眼尖的马车夫立刻喊道“先生，先生，坐车吗？”
这是一辆马车，前面是一只棕色的马，马儿似乎是感觉到了生意的到来，在主人的驱使下打着响鼻向着男人踏来，小马的后面则是拉着一个能乘坐两人的车斗，这样的马车往往都不便宜，不过男人并不在意，他点了点头。
其他马车夫见状暗暗啐了一口，懊悔自己喊得慢了，不过也有的车夫并没有什么感觉，这种生意还轮不到他们这些靠人拉的车。
婉拒了马车夫接过旅行包的动作，男人把包放在了多出来的座位上后稳稳地坐下。
“蜡烛街。”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车夫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重复了一声“去蜡烛街，ha~”
随着一声哈，他的鞭子轻轻打在马屁股上，这马儿和车夫配合日久，不用真的拍打它便知道要出发，马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配合着车轮声和其他车子的声音，组成了一股独特的韵律。
这首曲子持续了二十分钟，随着蜡烛街的接近，马蹄声渐渐减慢，男人睁开了眼睛，不用车夫说话，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随手抛出两枚银币丢给车夫。
“不用找了。”说着他便快速提着包走下车隐入了人群之中。
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马车夫愣了愣，随后忽然怒喊道“还差三百米拉啊！”
中年人当然听不到这个声音，听到了他也不会回去再掏钱了，谁知道王都马车行的价格又涨了呢？
快速遁入人群的中年人迅速找到了街角的一个小酒馆，推门进去，酒馆里特有的麦芽香气和酒糟味、酒精发酵的味道以及淡淡的陈腐木头的味道扑鼻而来。
在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中，他越过想要抛媚眼的女招待，忍住鼻息穿过那股低劣的浓重香味来到了吧台前，二话没说丢给酒保一枚一百米拉的硬币。
酒保仔细看了看后走出吧台带着他来到了最靠里面的一间包间里。
等酒保关上门后，中年男人把包放到距离门口最近的架子上，随后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在桌子的另一边是一个秃头的有着硕大啤酒肚的男人。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来了。”
“我来了。”男人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你早该来了。”
中年男人忍不住了，他敲了敲桌子“行了，怎么还没完了？”
秃头男人呵呵笑了笑“别急嘛，跟你开个玩笑而已。”随后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调查的怎么样了？”
“就是咱们想的那样，那就是个傻子，不小心喝多了才把那些话全都说了出去，结果被有心的人传了出去，”
“确定？”
“确定。”
秃头身体往后一靠，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真特么晦气。”
“那现在怎么办？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中年人皱着眉问道，他可不信上头的大人会这么简单就翻过这件事儿。
秃头男人拿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小麦果汁随着他的晃动左右摇晃，里面的气泡也随着快速上升，在液体表面浮起了一点点泡沫。
他轻轻的送入口中，品味片刻后咽下“雇主的意思是这笔账以后再算，咱们先帮她准备一下后路，总之之前委托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中年男人没说话，秃头继续说道“至于你，有个新任务给你，是另一位雇主的活儿。”
说着他掏出了一张纸条放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五官都聚在了一起，他‘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特娘的明知道我不识字还给我张纸条，我看得懂吗？”
谁也没想到看似粗鲁的秃头识字认字，反而是外表优雅的中年人却大字不识一个。
秃头连忙露出抱歉的笑容“哎呀，忘了忘了，不好意思。”
他把纸条收了回来，直接附耳到中年人耳边低声说了短短的一个名字。
中年人听到这名字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看向秃头“梅尔斯侯爵可是大人物，影响很大啊。”
“越是这样才越要干掉。”
中年人倒吸一口冷气“嘶，公开的还是秘密的？”
秃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啧了一声“诶~这种特么的事儿怎么能公开呢？”
“我不干，刚回王都又让我去南境，累死我得了。”中年人使劲摇着头。
“真不去？那我去，你接替我在这里负责吧。”秃头男人倒是爽快，听到中年人的拒绝也不恼，反而是提出了第二种办法。
中年人喜出望外，就连衣服已经被褶子搞得很不体面都顾不得了“真的？”
“真的。”
送走了中年人，秃头把自己面前的小麦果汁一饮而尽。
“留在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乱起来，真特么是个傻子，呵。”
他喃喃自语道。
第542章 沮丧的杰许
秋天已经正式降临在这片大陆上，但对于霍尔普来说秋天似乎已经过去了一半。
此时的霍尔普已经能够感受得到些许的寒意，为此一则关于供暖的公告也被张贴了出去，吸引了许多人的围观，也对于这种新的供暖选择有各自的看法，但不管看法如何，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研究院后面的大楼已经拔地而起，这座绝对能吸引无数眼球的高大建筑正以惊人的速度建设着，新型材料的应用让楼可以建的更高，但也带来了许多问题，例如怎么建造如此高的建筑？欧瑞克见过，可他并不知道那些塔吊什么的是怎么做到的，对此只能爱莫能助。
研究院的人们想出了新的办法，利用简易符文组成的漂浮咒的力量让平台漂浮起来，这需要复杂的符文结构和足够轻却结实的材料，并且还需要一直用一根粗大的线路连接着能源，但这对于现在的霍尔普的技术以及建筑工地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太重的材料仍旧没法运上去，也幸好他们并不太需要过重的材料。
工人们踩在漂浮的平台上给整栋楼搭建着能够支撑的结构，这一段已经完成了，工人们正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抓紧休息，他们远远地看向下面，下面便是霍尔普研究院的一排排平房。
秋天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落叶极多，研究院里种植了不少的树木用作绿化，结果一到这个季节树叶哗啦啦的就往下落，把整个院子都铺成了金黄色。
杰许坐在小板凳上，他的后面便是材料站的研究室。
呆呆的看着落在地上的秋叶，阳光洒在他的毛发上显得他格外的毛茸茸的。
这一阵子的研究并不是很顺利，金属板的研究一直都没什么进展，肯塞斯作为材料站的负责人也很苦恼，站点从其他站借来的人都无忧无虑的回到了他们原本的岗位上，只有材料站、能源站和杰许这个符文站负责人还坚持研究着。
‘咔嚓、咔嚓、咔嚓。’落叶被踩踏的清脆声音从院门口响起，肯塞斯拎着一个纸袋子走了进来。
他停在杰许的身旁，看了杰许几秒后问道“吃点吗？”
杰许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的摇了摇自己的大脑袋。
肯塞斯能看得出来杰许的心情不怎么好，从杰许平时最喜欢的肉干都没有嚼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能理解杰许的心情，就在今天上午，克兰西老头子兴冲冲的跑过来宣布他们的研究取得了突破，似乎是波动理论得到了证明，他发现了最基础的规律并使用公式表达了出来。
同时部分的猜想也得到了验证，这当然值得克兰西兴奋不已。
虽然还没有完全验证，但这个消息对于材料站的众人来说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打击，克兰西的进展如此之快，而他们这边却丝毫没有进展，可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呀。
“那我先进去了，马上就要下班了，别在这坐着了小心着凉。”
看杰许没有动作，肯塞斯摇了摇头拿着纸袋子走进了屋里，屋子的中间实验台上非常空，只有最中间的金属板和周围连通着能源线路的玻璃透镜，通过透镜还能看到里面正在缓缓流动的紫色氤氲，就像是倒满了紫色流水的鱼缸一样。
他把纸袋子放下，拿出里面的食物，那是一个个油哄哄热乎乎的肉馅白包子，包子这个名字有点怪，但既然塞尔薇小姐说这是那小子起的名字，那恐怕欧瑞克那小子确实是有什么考虑吧。
“吃的时候注意点，这里汁水很多，别弄得到处都是了。”肯塞斯一边提醒着其他几人一边把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
顺带一提，能量站的波特兰也在这里，因为这个项目额涉及到了能量的原因，所以波特兰没有返回自己的站，而是单独的留在了这里协助他们。
分发完了包子，肯塞斯也拿起了一个，波特兰已经把食物放到了嘴边，一口咬下去，里面的汤汁瞬间涌入了他的嘴中，有些烫，但鲜美的汤汁瞬间就让波特兰沦陷了。
“唔，这东西真香啊。”波特兰由衷的赞叹道。
肯塞斯笑了笑“好吃吧，之前我见过几次，但那时候我以为这东西好吃不到哪儿去，结果蕾妮有一次带回来给我尝了尝，我才发现这东西是真好吃，我买了两种馅料的，听说还有其他的种类。”
说着他也忍不住咬了一口，真香。
波特兰捂着脸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哎呦哎呦，好甜蜜好甜蜜，我的牙好酸呐！”
这夸张的表情引得周围的几人都差点把嘴里的食物喷到台子上，肯塞斯白了波特兰一眼也露出了笑容。
“诶，肯塞斯，这多少钱一个？”波特兰咽下口中的食物后问道。
“二百米拉，你不是牙酸吗？你快别吃了，一会儿再给你牙口吃坏了。”肯塞斯没好气的回答道，说着就要去抢波特兰手里的包子，波特兰赶紧缩手“别别别，开玩笑，开玩笑，饶了我吧，伟大的肯塞斯大人。”
闹归闹，但这个价格确实让人咋舌，要知道这个价格都可以买足够吃一顿饭的白面包了，而这个包子波特兰估摸着最起码他一顿能吃五六个。
不过考虑到肉馅，再考虑到味道的话倒是又很合理。
“快点吃吧，吃完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儿了，都已经这个点儿了。”肯塞斯催促道。
几名研究员早就已经累的不行了，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开始奋力解决自己手中的包子好腾出手来收拾屋子。
波特兰和肯塞斯也不例外，一时间整个研究室里面都没了说话的声音，只有吧唧吧唧咀嚼的声音和一股子酱香和肉香混杂的香气在研究室里面弥漫。
按道理说在研究室里面吃东西，尤其是味道这么大还带汤汁的东西是违反规定的行为。
但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思去管这件事儿了，毕竟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研究，而且一点成果和进展都没有实在是太让人沮丧了，如果连这么一点食物的激励都没有的话似乎也太不近人情了。
趁着吃东西的功夫，肯塞斯抬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诶，想想办法呀你。”
波特兰哪有办法啊，他一边嚼着一边嘟囔道“你说的轻松，那你想办法啊，现在什么进展都没有，你努努力研究出点什么他不就不这样了吗？现在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怎么劝啊。”
“啧”肯塞斯也没办法，他盯着桌面中间被罩住的金属板出神“只能看运气了，咱们试了少说得有两三百种材料了，怎么就什么用都没有呢？难道真是像欧瑞克那小子说的一样还没到时候？”
第543章 神秘的纹路
波特兰可不敢跟肯塞斯一样称呼子爵为‘那小子’，他直接就当没听到，拍了拍肯塞斯的肩膀“别想了，下班儿时间到了，赶紧收拾收拾消消毒吧，对了，那包子……”
波特兰开始询问起包子铺在哪，而其他人也解决完了手中的包子开始打扫消毒。
他们消毒的方式也颇为硬核，直接就是开了一瓶‘寒霜抵抗药剂’，然后倒入几个喷壶之中再加水稀释，最后用喷壶把整个物资都喷一遍就算是大功告成。
在此之前他们要先把整个屋子打扫一遍，屋子里的东西不多，这个过程进行的很快。
“诶！”
“诶呀，你！诶呀，你看你那一手油，都抹到透镜上了，这还怎么用啊。”埋怨的声音响了起来。
目光纷纷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一名研究员正手忙脚乱的擦拭着透镜，只不过上面的油花看起来是越擦越花，他慌忙地拿起旁边一块新的布，擦拭的效果只能说把这块油渍抹的很均匀，透镜上被均匀的抹了一层油，看起来比旁边的模糊了不少。
肯塞斯看到这一幕都气笑了“诶！你干嘛呢？咱们这是研究室，不是建筑工地，就算在工地上你抹这么匀我也不会夸奖你的啊。”
听了站长的调侃的话那研究员更慌了，肯塞斯见状只是叹了口气“行了，别弄了，反正也没用，明天早上来了之后再重新清理吧，换一块新的透镜。”
之后就是切断能源了。
“你们走吧，我来关掉能源。”不等他们行动，杰许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啊，杰许大师……”波特兰扭头看向门口的杰许，略有些担心他的状态，杰许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单纯的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再多待一会儿，没关系的，你们走吧，我走的时候会把能源关掉的。”
杰许一点都没有勉强的样子，他缓缓走进屋子里，屋子里现在混杂着酒精和包子的味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这里真的颇有一种饭店酒馆的感觉。
肯塞斯和波特兰最后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其他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研究室，杰许关上了研究室的门儿，独自的坐在到了金属板前面出神的看着这些金属。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项前所未有的挑战，此前不管是研究出建议符文阵列还是其他的什么研究都一直很顺利，但这次却遇到了这么大的难题，研究了这么长时间一点都没有进展，他们甚至一直在原地踏步。
杰许平时表现的大大咧咧，但他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傲气，关于记忆方面他完全没有办法，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埋在心里的一个很深的执念，现在面前的这东西就快成了他心中的另一个疙瘩了。
“哎…………”杰许长长长长的吐出口气，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瓜子。
该说不说在门口坐了这么半天还真有点饿了，他从旁边放在纸上的包子里随便拿了一个还明显冒着热乎气的，鼻子不由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舌头不由地伸出来舔了一圈鼻子和嘴唇。
一口包下爪子上的包子，嗯，真香，角牛的肉有些硬，也不知道是如何被做的这么鲜嫩多汁的，味道正正好好不咸不淡，里面还有一些蘑菇和不知道是什么的脆脆的东西，吃起来很是清爽。
他心里默默地点评着，同时手上也在擦拭着流下的一些油脂。
忽然，透镜上的一道淡蓝色线条吸引了他的注意，要知道在这个研究室里面这种彩色的东西并不多见，他们每天盯着这透镜看到最多的就是紫色的线条，而这抹蓝色出现的却如此诡异。
等杰许反应过来再看的时候，蓝色却像是跟他玩捉迷藏一样消失不见了。
？
杰许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头，却始终找不到刚才那抹神秘的蓝色。
“怎么回事儿？我眼睛出问题了？”又揉了揉眼睛后杰许自言自语道。
又看了看却仍旧没找到的杰许耸了耸肩。
“算了，恐怕真的是我看错了吧。”
现在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外面的天都已经开始黑了下来，他用纸把剩下的那个包子包起来打算带回家吃，随即站起身来，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抹诡异的蓝色却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瞳孔中。
“嗯？”
杰许确定这不是自己眼花了，他刚刚确确实实是看到了一抹蓝色，那是一条笔直的，很粗的蓝色线条，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
杰许的心砰砰跳，他脑中回想着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我站起了身……所以是我的观察角度有问题？’想到这点后杰许开始从站立向着坐下的姿势调整，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也调整着看向透镜的角度。
紫色的氤氲中，金属板还是如此的熟悉，他们已经研究这个金属板很久了，久到上面的花纹他现在甚至都能闭着眼画出来了，这时候出现的任何一点变化在他的眼里都会被无限的放大，忽然，就在他蹲到一个点上的时候，他的眼中再次出现了那条蓝色的线条，这抹蓝色在紫色的透镜中显得是如此显眼，就像是在草丛中唯一的那朵红花一样。
蓝色的线条笔直，并不像是透镜中的紫色那样具有流动的样子，杰许仔细观察着，他感受到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手也在微微颤抖，所以他不敢伸手去触碰透镜，生怕影响了现在的观测。
那线条似乎并不是单纯的线条，线条里好像有无数个各种形状的线条和纹路组成了一条看起来似乎是整体的粗线条。
杰许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甚至连口水都不敢咽，许久之后，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那个姿势实在是太累了，他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但他顾不得这些了，他左右看着周围，寻找着研究室里所有能起到作用的东西，这边拿两本书，那边拿一个板子，他把这些都放在椅子上垫出一个合适的高度。
终于在费了二十多分钟的劲之后，他重新找到了那个合适的角度，看到了那熟悉的线条，此时他注意到，那线条延伸到了透镜的另一部分就悄然消失了，但线条的内容显然并没有结束，这意味着他只看到了很小的一部分，也意味着这透镜曾经发生了什么变化从而导致了可以看到这些线条！
杰许使劲的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又拽了拽自己的胡子，疼痛感让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也不是梦，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近这块透镜。
嗯，一股熟悉的肉包子汤汁的味道。
第544章 紧急实验
‘这难道就是能看到那个蓝色线条的关键？’换了其他角度后他确实什么都看不到了‘是不是后面还有更多的？这是一整幅图？’
杰许心中有了猜测，他顾不上许多，打开刚才收起来的包子，掰开这个包子，里面是一些蔬菜和白白嫩嫩的鸡肉，很香，他下意识的想要咬一口，不过下一秒杰许又恢复了理智。
“哎呀！我在干嘛呢！”杰许用爪子沾了一点汤汁，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直接拿着自己的爪子把油脂在爪子上抹匀，然后邪恶的爪子就伸向了那透镜。
抹了抹之后，他又换着角度看了半天，确实是没什么效果。
他看着手里的包子“没用啊……是不是因为馅料的原因？毕竟这两种味道区别还是很大的，恐怕里面很多东西都不一样，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个，也不确定到底是因为包子里的什么，这些他来不及深究，他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再去买包子，把之前那个角牛肉馅料的包子全都买了！
作出决定后，杰许跳下椅子，也不顾能源关没关上的问题了，直接夺门而出向着研究院外跑了出去。
……
十分钟后，引火虫轨道交通‘研究院站’后面的小巷里。
拥挤的小巷热热闹闹，不少的沿街房屋都开设了店面，这些都是经过了申请才得以更改的店面，也因为此，这条小巷显得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更热闹，更灯火通明，更喧闹也更……混乱。
周围的几个垃圾桶都堆满了一些纸袋之类的垃圾，也就是有巡警巡逻，不然的话这些店面都想把桌椅摆在小巷的路上了。
蒸腾的水汽飘到平房的房屋高度，而后又缓缓下降，聚集在地面上汇聚成了小巷里独特的‘溪流’。
杰许踩着脚下湿润的路，四处寻找着卖包子的那个店面。
很快他就发现了店面的所在地，那里很是热闹，这门技术早就已经从塞尔薇小姐手里流传到了市面上，但是做的最好吃的还是这一件，也因此很多人都会在下班的时候聚集在这里买上一份回家吃。
杰许呼哧带喘的来到摊位前，他之前就知道这美味的包子，毕竟没有任何美食能逃得过他的鼻子。
特制的蒸笼冒着热气，似乎马上就要有新鲜的包子出炉了，前面一大群人让杰许有些焦急，他可没时间在这里浪费，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杰许直接从众多大腿之间溜了进去，跑到了最前面。
正好就在这时摊主把大蒸笼搬了起来，显然这一笼已经好了。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杰许立刻跳起来高喊道“我要这里所有的角牛包子，所有的，现在就要！”
周围的人都惊了，店长也惊到了，他见过杰许，跟杰许也算是打过一些交道知道他是研究院的人，对这个明显和杰许平时要求不同的需求店长连忙问道“怎么今天你要这么多？还都是角牛肉的，你这么买其他人还怎么买啊，要不换换别的？”
杰许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也没办法解释，毕竟这属于机密了，他只能坚持道“不行，就得是角牛肉的，其他的不行。”
店长挑了挑眉，问出了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那可是一个金币，你确定你带了那么多钱吗？”
这话把杰许问愣了，他呆呆的看着店长一时竟然忘了回话。
也不怪店长这么问，杰许也来过两次，对于这个特殊的客人他印象深刻，更深刻的是杰许每次都嘴里嚼着什么，然后买两个包子而已，从他掏出的钱看杰许似乎都是零钱，不像是能一次掏出来一个金币的样子。
这还真是店长误会杰许了，他只是习惯那么买而已，作为研究院的站长和特殊人才，他的薪资可一点不低，但现在问题是杰许经过这么一问忽然想起来他出来的匆忙，真的没有带钱……
这里的人或许并不经常在包子铺见到杰许，但大多也都在城里见过他，周围的人不禁笑了起来。
“杰许大师，你不会没带钱就来买东西吧。”
“没带钱可不能让你抢了我们的肉包子啊”
“就是，你等下一批吧，他这儿还有呢，不急于这一批。”
“大师，要不我借你点，你让我搓一搓？”
好吧，最后这个听起来好像不怀好意的样子。
杰许知道他们都是开玩笑，但他真的很急，甚至急的都直跺脚。
但诸位肯定都知道，小小的都很可爱，尤其是本身就长得很可爱的‘动物’，他着急上火的样子不仅没让周围的人感觉到他的焦急，反而是更加觉得这大师可爱了。
就在杰许犹豫着是不是赶紧回去拿钱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杰许，你怎么要这么多包子啊？”
杰许立刻惊喜的回头望去，在人群之中，钻出来一个光……不对，是一个波特兰。
他惊喜万分，立刻跳着脚的喊道“快快快，你有钱吗？快点给我，我要把所有的角牛包子买下来！”
波特兰有些莫名其妙的，他本来是看今天吃的包子挺好吃，问了肯塞斯哪里买的之后，从家里出来买已经用完的香皂之类的顺道来买肉包子，没想到就碰到了杰许。
其实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杰许刚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但没等他打招呼杰许就冲进了人堆里跑到了最前面，后来在后面的他听到了前面杰许的喊声，才知道杰许是想要把角牛包子都买下来，又听到其他人的调笑，才忍不住出声问了出来。
“杰许，虽然那包子确实好吃，但也没必要买那么多吧。”波特兰眨巴着眼睛劝道，他也觉得买那么多不太合适。
“你别管，你先别管，一会儿我再跟你解释，你先把所有的角牛包子买下来再说。”
波特兰毕竟年轻，而且杰许此前也没搞过什么怪事儿，显然他在波特兰心中比克兰西老头要靠谱多了，便掏出了自己身上的金币递了过去。
几分钟后，两人抱着一大堆的包子向着研究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吸引的小猫小貂小动物不计其数，他们俩就仿佛是移动的大肉包子一样。
之前也说了，这里距离研究院并不是特别远，加上研究院还有其他的科室，所以他们走了没多久就回到了研究院里，向着材料站的房子走去。
波特兰抱着这么一堆东西心里有些郁闷，走进了研究院不管是什么话应该都能说了，他赶紧问道“杰许，你这是要干嘛啊？”
杰许费劲的扭动着脖子，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你们刚才走了之后我不是又在研究室待了一会儿吗？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我看到了，看到透镜上映出了金属板上咱们从未见过的蓝色线条。”
第545章 红烧肉
“啊！”波特兰立刻就蹦了一蹦，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旁边的杰许“啊！”
他已经不会说话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他的脑子瞬间宕机，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反应一下，波特兰就这么紧盯着杰许张着嘴，就像是要吃掉杰许一样。
“别停下，咱们赶紧回研究室，要是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咱们今晚可有的忙了。”
第二天凌晨零点十七分，霍尔普研究院工业机械与材料站研究室。
研究室里灯火通明，此前返回家中的人们又都返了回来，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肉包子的味道，更正确的说应该是浓重的香辛料加油脂的味道。
本来被叫回来的人们都不太相信，但他们在都看过了那蓝色的线条后一个个的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表情亢奋，没有任何人再质疑杰许的话的真实性了。
不过之后他们重现的时候却奇怪的发现似乎有些地方涂抹了油脂效果也不是很好，有些地方却同样的能看到蓝色线条，其中什么规律都没有，让人摸不到头脑。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忙活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的原因，在找了两个多小时的原因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那个酒精喷洒的不够均匀的原因，也就是说并不仅仅是油脂影响了透镜的观察效果，酒精在其中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明白这个道理后他们也顾不得其中的逻辑到底在哪里这个问题，赶紧进行了重新的涂抹，重新涂抹的效果非常好，不仅比之前更清晰，而且涂抹也更加的方便了。
至此他们完整的观察到了这个金属板上的所有纹路。
把这一切都绘画下来后，众人面临了一个新的，也是这个金属板存在的最大疑问，这些纹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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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五十二日。
燎原联合训练基地，爱德华一个起身从被子里挣扎了出来，简单的洗漱后，他快速的把内务整理好便带着自己的班组成员赶到了附近不远的训练场上。
这几天他们的任务相当简单，就是跟他们本身的任务有关：做饭。
只不过对象从之前的安民军老兵们变成了最新的一批才刚刚经受两个月训练的战士，这些新人们简直比他们自己还要新手。
当然爱德华现在的水平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新手了，虽然他是炊事兵，但把他们这个炊事班拿出来放在哪支队伍里那都是兵王一样的存在，毕竟……其他人可没有大卫操练。
没错，他现在仍旧是炊事兵，曾经有不少指挥官想要把他要走，但都被大卫拒绝了，最后事情甚至都闹到了欧瑞克那里。
欧瑞克一听，呦呵，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炊事兵？那肯定不能让他去别的地方啊，要知道炊事兵拥有全军最强大的战斗这事儿可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不能轻易改变。
所以爱德华现在仍旧是炊事兵，整个班组的人来到演习场边预定的场景，准备好埋灶之后，爱德华开始根据今天的人数、现有的材料以及消耗选择合适的布置做饭，同时他们也能欣赏欣赏那些新兵蛋子们被他们的班长连队长之类的操练。
“班长，今天做点什么啊？”旁边的战士问道。
今天负责的人比较少，只有两个连队二百人，对他们来说这点人的饭菜一上午完成绰绰有余。
看了看今天的材料，爱德华想了想“你们两个切菜，一会儿咱们做一道时蔬，然后大汤你俩把肉切了，一会儿做一道汤，其他人做面吧，先把条子做出来，面包太麻烦，面快一些。”
最后，他看了看面前剩余的食材，想了想说道“咱们今天准备一道大菜，就前两天咱们学的那个那个什么肉。”
“啊？班长，你说红烧肉啊，那是不是有点太难了，而且咱们头一回做万一没做好可怎么办？”
爱德华呵呵一笑“没做好？没做好也没事儿啊，这一群新兵蛋子还能反了不成？再说了，那可都是肉啊，他们平时哪有这个待遇，咱们给他们做他们就谢天谢地吧，谁能吃上这么一顿肉不得美死？”
“可是班长，咱们这糖也不够啊，那道菜不是要炒什么什么玩意的吗？”另一名战士挠了挠头说道。
战士说的是‘炒糖色’这么个词，这是个生造词，爱德华其实也记不住，但凡学了这个菜的都吐槽怎么会有这么个炒制的过程。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爱德华捏着下巴想了想“没关系，等下我去驻地那边要一些就是了，今天他们训练咱们又没有，也算是咱们自己加任务练菜了。”
爱德华说完拿起特制的长方形菜刀开始和其他人一起分工协作准备食材。
今天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非常长，很快他们就处理完了所有需要的食材，接下来就是等快到饭点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下锅就好了。
做完之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放在篮子里的切好的菜整整齐齐码着，爱德华把围裙摘了下来“你们先歇会儿，我去驻地要一些糖过来。”
驻地距离训练场地并不远爱德华小跑着只用了几分钟就回到了驻地的大院，只是要点糖这种要求，似乎也没有必要惊动连队长他们，爱德华直接便奔着后勤仓库去了。
让爱德华意外的是他一走进仓库管理处就见到了正在里面拿着根苦萝卜啃的连队长大卫和隔壁的连队长卡尔。
经历之后，大卫咔嚓啃下一口苦萝卜，露出一脸苦涩的表情问道“你小子来这儿干嘛的？这时候你不应该在训练场吗？”
这么久了，爱德华早就摸清楚了大卫的脾气，他明白大卫这人就是因为之前的经历，所以经常狠心训练他们而已，实际上人还是不错的，所以他慢慢的也没有那么恐惧和埋怨大卫了。
此时的状况一看旁边乐呵呵看连队长乐子的卡尔他就明白了，这估摸着是连队长打什么赌输了，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回道“连队长，这不是我们新学了一道菜吗？我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给那些新兵们尝尝，也算是给他们一个福利了。”
卡尔那是什么人啊，他反应快极了，直接上手锤了爱德华一拳“你小子有那么好心？怕不是憋着坏招呢吧，你说的是那个红烧肉吧，我听说那东西做坏了好像发苦吧。”
大卫本来对这些东西并不怎么关心，这么一听也明白过味来了，他若有若无的笑着看着爱德华“行，可以，去做吧。”
没想到连队长这么好说话，爱德华刚想转头跟里面的后勤说拿点儿糖，却又听到自己的连队长开口“不过我有个条件啊，你做的你也得吃，这些东西可不能浪费。”
说着爱德华转头就看到了大卫那幽幽的眼神“咱们安民军可从来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第546章 已经无人关心的真相
爱德华一边填着领取物资的单子一边呵呵笑道“没问题连队长，你别听卡尔连队长的话，我就是做的再差还能真的做成苦的让那些新兵吃吗？我就是有些没把握而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炒成那个样子，最多最多最后就是难看一点，黑一点，也不至于不能入口啊。”
“行，走，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大卫倒来了兴趣，虽然他管的炊事，但他真的不知道爱德华他们怎么做饭的。
等爱德华领完了糖，三人一起走出了仓库，不远处，一群人正在围绕着之前安装的一根大金属杆子做着什么。
爱德华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他知道那根金属杆子是前不久刚装的，听说好像是用来做什么能量传输实验的，他是不懂那些东西啦，不过好像是说如果这东西成功并且后续的改进也很顺利的话，对他们的战斗力会是一个阶段性的提升，他也乐得看到这些东西成功。
现在看这些人在这里忙来忙去，让他也有些好奇起来。
“连队长，那边是又干嘛呢？是又有了新进展了吗？”他随口问道。
大卫向那边看了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人好像是今天才来的，卡尔你知道吗？”
卡尔一脸的嘚瑟“哈，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然后我就去问了问。”
说到这卡尔突然顿住了，他挠了挠脸有些尴尬的接着说道“他们什么都没跟我说。”
本来等着听消息的两人瞬间就无语了。
“没消息，没消息你在这嘚瑟啥呢嘚瑟！”大卫气的抬起脚就想踹他，幸好卡尔的动作灵敏一个拱腰躲了过去。
卡尔多开一脚不乐意了“嘿！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我打听不到这儿的消息，我还不能跟莱欧特指挥打听消息吗？见这儿不说我就跟莱欧特指挥打了份报告。”
随后他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沮丧“然后我就被莱欧特指挥臭骂了一顿。”
爱德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也没想到卡尔连队长这么逗。
不过显然卡尔正憋着大的呢，他故意说了两个糗事之后忽然又说道“嘿嘿，不过挨顿骂倒是打听到了消息也值了。”
随后他凑近两人说道“指挥跟我说，那边是另一个实验，因为可以和之前的合并在一起所以就利用了这个好像叫能源输送塔的东西。”
“他还跟我说，这东西似乎是前几天研究院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才发现的一项突破技术，和之前的那次学生郊游的搜寻有关。”
说完这句他四周看了看，又压低了一些声音“也和险灾庭的间谍案有关，哎你们可别跟别人说啊。”
大卫和爱德华面面相觑，大卫不会主动去问，爱德华则有些心痒难耐，他忍不住问道“那之后呢？到底是什么样的技术？”
可惜卡尔也不知道，他摇着头摊开手“指挥会告诉我才怪，你要有本事你去问他吧。”
爱德华撇撇嘴，这到最后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不过他在离开之前又看了那东西两眼，心里只希望这次实验能真正的提高他们安民军的战斗力。
拿着东西快速返回炊事班架灶的地点，炊事班的几人还在原地休息呢，一看自己的班长回来了他们还挺高兴，但一看到班长身后的连队长笑脸立刻就垮了。
看向爱德华的眼神分明是在说‘好哇，原来是你小子，就是你把太君……不对，把连队长给引到这儿来的？’
被吓一跳之后他们赶紧装作很忙，刚才坐在那的不是我们的样子装模做样的东捅捅西挪挪。
这假的就连大卫都看不过去了，卡尔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大卫，那促狭的眼神的意思分明是你看看你在你的兵面前的形象。
大卫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他知道自己是很严格，但这种把自己当傻子糊弄的样子也太搞笑了。
不过大卫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也明白食材准备完了，爱德华又去拿物资了，他们剩下的人除了能在这歇着也干不了别的，总不能让他们在这挖坑吧。
大卫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挨个看了他们弄好的食材，让他欣慰的是这些准备看起来完全合格，没有任何问题，大卫也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算是给那些偷偷瞄自己的战士们一个态度。
见连队长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其他的士兵们心里松了口气，都放松了下来。
大卫有点想笑，刚想调侃他们两句，就在这时！
忽然在东边瞬间升腾起一大片灰黑色的烟雾，随即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冲入他们的耳膜中。
这真是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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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微风城。
忙碌了一天的梅尔斯侯爵和巴布斯特男爵终于在男爵的住处碰了个面。
皇天不负有心人，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皇天，但他们终于有了不小的收获。
“种种痕迹表明，那个淫魔现在已经跑到了比亚特城，现在化名成了一名叫做阿莱克修斯的中级牧师。”
梅尔斯把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一遍后最后总结道。
“有一小部分心中秉持着正义的修道士们对于这个叫做阿莱克修斯的不速之客非常不满，主要是他不仅行事嚣张，而且还存在着严重的猥亵修女和圣女的行为，不过这件事似乎是被教会上层的人给压制下去了，到现在外界都对这些事儿没什么消息。”
侯爵的话让巴布斯特不禁咋舌，没想到表面上圣洁纯净的祭涤教圣城内竟然会有如此肮脏的事情，这还是南方最大的教会，他不敢想象北方的牧灵教那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没想到祭涤教会竟然会包庇这样的一个淫魔！”巴布斯特愤愤的说道“亏我妻子还这么笃信祭涤教的圣训！”
梅尔斯一只手扶着腰间宝剑的剑柄，另一只手扫了扫头发“谁说不是呢。”
不过梅尔斯侯爵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巴布斯特没有发觉梅尔斯的异常，他兀自说着自己这边的发现。
“从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来看，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当时从王都来到南境的一伙儿人，就在审判结束后的大约一个月，有一伙儿人从中部平原以商队的名义进入了微风城，那个时候王国还没有发布对奎宁男爵的奖励，后来奎宁男爵把一部分人带去了清湖州，所以查起来还颇费了一番功夫。”
“不过也幸好有几个奎宁男爵看不上的治安士兵，那些士兵还能想起这样的一个奇怪商队，这商队根本就没买卖什么东西，就是整日在微风城闲逛，不过现在恐怕是找不到太关键的信息了，时间过得太久了，只能根据士兵们的证词推断了。”
第547章 神秘的提醒
“这些人全都是王都附近的口音，很显然他们是来自于王都库伦的，而且虽然他们身上没有特别明显的特点，但是那些士兵也算是见识过东西的，他们说那些人穿的衬衣的材质和布料的纹路很特别，经过询问和对比我们认为这种布料来自于王都的叫做‘织云’的店铺，这似乎是个很高档的店，显然那些人的来路并不简单。”
“而且虽然武器没什么装饰，说是很简单，但是打造的却很精美，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铁匠铺能做出来的，很可能是来自于王都的王室锻造，这一切都表明他们不是一个普通的商队，我觉得这表明这伙人和王都的某些上层贵族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
侯爵摩挲着下巴“织云算是王都这两年兴起的品牌，来自霍尔普，布料确实很有特点，但应该不是霍尔普人搞的鬼，霍尔普子爵没理由搞这些，王室锻造铺也是一个重要线索，但王室锻造铺也承接外面的订单，这些都不能更准确的指向某一个目标，有些难办啊。”
男爵赞同的点了点头“就是如此，所以我这一天都在思考，到底怎样才能确定是谁派来的人？时间过得太久了，服装什么的他们还有点印象，长相按他们的说法是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们也没记住，王都距离太远了，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去查到底是谁购买的这些东西。”
巴布斯特男爵说完了自己这边的情况，等了片刻，却发现侯爵并没有回应，他抬头一看，只见梅尔斯正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一样。
“侯爵大人？”他试探着喊道。
梅尔斯回过神来“怎么了？”
巴布斯特有些哭笑不得，最后不得不把自己之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梅尔斯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状态有些不对，忙是解释道“抱歉，刚才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整个屋子，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在想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真的还有意义吗？”
巴布斯特有些不明所以“大人，您的意思是？”
梅尔斯摸了摸自己胸前印着家族徽章的纽扣慢慢说道“国王去世了，葬礼正在准备着，葬礼结束后，恐怕就是三位王储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他踱步来到巴布斯特的跟前，用更低的，甚至低到都有些听不清的声音说道“这个案子，最后恐怕得牵扯到三位之中的一位，现在来看，除非是大王子……不然这个案子很可能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巴布斯特吃惊的看着梅尔斯“您……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梅尔斯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三位王储的态度全然不同，针对这点我也进行了调查，就在这件案子下了判决没多久，二王子手下的几人就消失了一段时间，最后追踪到的行踪就是来了南境，以行商的身份，和你说的时间基本吻合。”
这点还真是巧合了，因为此前南境大规模的商人投机倒把囤积居奇的事情引发了物价动荡，所以有段时间清查了所有和南境有关的商业记录，其中就有二王子的人伪装的这支商队，当时他们并没有过分在意这件事，毕竟这种事儿经常会发生，而且那时候大盗被换的案子也没曝出来，没人联想到这上面。
更何况，他们也都有一个共识，没必要审查的东西就不要去碰，万一真查出点什么东西呢？不好收场。
现在看来，二王子和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往深了想的话，是不是二王子和祭涤教有着一些关联呢？
这就有些可怕了，祭涤教的主要阵地是在南境，而南境是王女的大本营，祭涤教也和王女关系很深，现在却查出来他们可能和二王子也有所瓜葛，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事儿他都不敢想。
更糟糕的是现在正值三王争位的关键时期，如果他们把这件案子查实了，确认了里面的关系所在，那么到时候也许就会成为大王子击败二王子的一根稻草，但也有可能会导致他和巴布斯特曝尸荒野。
毕竟知道太多的猫狸子往往最后都会在阴暗的水沟里被发现。
和巴布斯特说这些似乎有点交浅言深了，不过现在两人是站在一起面临同样的困境，他不得不多说两句。
巴布斯特哪儿经历过这些啊，他立刻就被梅尔斯的话以及背后的意思给镇住了，一时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哎，现在情况是这样，不如往好了想，到这边出差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吧，要是在王都的话可能就要面临选边站的场景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回去可能情况会好一些吧。”
说着梅尔斯来到窗前，窗外尽是一片漆黑，就像是现在王国看不清的未来一样，他正伤感着的时候，忽然一个白色的东西向着他冲了过来，梅尔斯毕竟是练过一些身手的人，他立刻察觉到了那东西奔着自己而来，身体迅速往旁边一躲。
‘啪嚓’一声脆响，他刚才待着的地方前面的玻璃已经粉碎了一地，一团白色的东西被丢了进来。
梅尔斯立刻探头向窗外看去，只见夜幕中似乎有一道人影正在快速远遁。
巴布斯特立刻站了起来，他迅速靠近窗户旁边的墙壁伸头向外看去，看到人影后就想着去追，然而梅尔斯却制止了他。
“别去了，等咱们找好人手那人早就跑了。”说着梅尔斯蹲下身捡起了那个被丢进来的东西，那是一张揉成团的白纸，白纸中是一颗用来增加重量的石子，虽然增加了重量但是在那么远的距离想要扔的这么准也说明那人手劲儿大的惊人，如果是想要谋害他们俩的话……
梅尔斯把纸团展开，目光快速的扫过纸上的内容。
看完后他面色凝重的把这张纸交给了巴布斯特，巴布斯特接过纸，向上面的内容看去，看完后他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只见满是褶皱的纸上写着一句话：
调查暴露，食物有毒，切勿食用。
这是一句警告，两人对视一眼，这是明显的提醒，扔纸条的人到底是谁？
假设这上面的内容是真的，那么指的应该是他们还没有吃的晚餐，不管是巴布斯特还是梅尔斯都清楚给自己准备晚餐的人应该是自己极为信任的那几人，他们相信亲信不会背叛自己，但他们也不会傻乎乎的忽略这张纸上的提醒，很可能是亲信被蒙骗或者趁着他们不注意下了毒。
看来有必要调查一番。
就在两人还在思索到底是谁会来提醒他们的时候，忽然房门被敲响了。
“少爷，男爵阁下，晚餐准备好了，我们可以送进去吗？”
第548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四月五十八日。
三位王储跟着运送棺椁的车队一起慢慢的向前走着。
西境公爵就在最前面带着整支队伍走在此前国王出入王都走的这条王都中最宽最长最好的道路，现在，国王也即将走完他的最后一程。
道路两旁，穿着各异的人们或是低头站立，或者跪伏在路边，场面异常安静。
虽然在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让王都充斥着各种不和谐的事情与声音，尤其是前一阵子的大水，更是让王都略显萧条了些许，但是这仍旧不能改变民众们认为梅庭国王是一位好国王的印象。
他的所作所为，民众们都是看得到的听得到的，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周围也有被组织起来前来悼念的百姓，但更多的则是自发前来的人。
坐在车上暗自悲伤的王后看到这一幕，不禁流出泪来，她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或许心中也在对自己的丈夫说‘看呐，你所做的一切都有人看着，他们都记着你呢。’
忽然不知道是在哪边传来了一阵哭声，随后这哭声就好像是干燥的柴火遇到了火星一般瞬间蔓延开来，周围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跪伏着的人都开始啜泣起来，甚至有的人竟然以头抢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杂乱，天上的鸟雀也在发出悲鸣，就像是为国王的下葬哭泣，这哭声中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大声哭泣的也有默默流泪的。
三位王储跟在棺椁旁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也不知道是这一刻自己父王的离去触动了他们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兄妹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发现对方的眼眶中饱含着泪水。
车队从头到尾长达百米，而前来送行的人从王宫外的大道一直延伸而出，直到城门附近，在接近中午的时候，车队走出了城门，城外还可以看到一些百姓仍旧在道路两旁等着，后面也有一些百姓自发的沉默的跟着，就这样，一条本来只有百米的车队硬生生延伸出去了一公里还要多。
埋葬着历代国王的王室陵墓中，众多贵族和大臣先一步来到这里，他们穿着统一的朴素袍子，默默地站立在寒风之中。
周围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的树杈不断地在风中摇曳着，就像是故意和这些静静站着不动的人们唱反调一样。
随着队伍接近，悠扬悲凉的音乐开始在空气中飘荡着，仪式正式开始，三位王储在西境大公的带领下缓缓地跟着装着国王遗体的石棺向前走着。
三人低着头，所有人都看不清他们现在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看到西境公爵此时脸上悲伤和憔悴的样子。
随着一步一步的接近，石棺被送到了最前面，北境公爵拿着卷轴展开开始念上面的内容。
国王的功绩，国王的一生，就像是史料记载一样被一句一句的念了出来，一生的不管荣耀还是决绝，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千八百字的总结，即将被永远的关进墓穴当中。
本来发言的应该是西境公爵或者三位王储，但是西境公爵拿到稿子，只看了第一行文字后便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捂脸痛哭起来，三位王储亦是如此，多次尝试无果之后，没有办法之下只能让北境公爵代劳了。
听着身后石板闭合的声音，伊安乐芙这个曾经在白露宫议事厅表现的如此铁血的女大公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她只敢默默地出神的看着她面前矗立着的众多贵族们。
整个仪式进行的很顺利，直到封闭了墓穴的入口，仪式便结束了。
有些人失魂落魄，有些人步伐轻快，但终究所有人都回了王都。
整座城似乎都陷入了低落的情绪当中，直到接近夜晚的时候才缓了过来。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凡的夜晚。
老卡特已经在王都的地下世界混了三十多年，今年他也已经四十多了，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快活的夜晚，国王老子死不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前一阵子他接了一个大单，要求找一条稳定且隐秘的出城通道，为此他将得到丰厚的奖赏：一百枚克拉曼依金币，
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定金也足够他挥霍一阵子的了，在过来之前他刚在他中意的情妇家中逍遥了一个下午。
找一条秘密的通道对于生活在王都几十年的他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来到约定的地点，位于贫民区的白银骑士街拐角的一家小旅店中。
在约定的房间前，他轻敲了三下门，隔了两秒后又敲了两下，本来如无人的房间忽然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他几秒后才缓缓打开房门。
屋子里非常的暗，只有角落里的一盏昏暗的蜡烛亮着，上面的火苗就像是刚出生一样，几乎只能照亮它周围的那一片区域，如此昏暗的环境，就好像是要隐藏什么一样。
老卡特观察着房间里的人，加上开门的人总共六个人，所有人都蒙着面纱，不过他能看出来这里面至少有一个是女人。
那女人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能够看出胸脯丰满，身材窈窕，纤细修长的双腿交叉着，让人看了忍不住吞口水。
‘如果能把这样的女人压在身下的话……’
他心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念头。
他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远不是他能够触碰的，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袋后，他用低沉到近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黑暗中，几人看向中间的女人，女人微微点头，而后把他迎进来的男人立刻说道“现在就可以。”
老卡特很高兴这单生意的人非常利落，他直接手握房门把手“那咱们现在就走，你们跟上我。”
说着他拉开房门，向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走了出去。
一行人并没有走下旅店的楼梯，而是向着旅店的深处走去，路过一个又一个房间，一阵阵不同女人的淫糜之声传入耳中，这旅店的隔音还真是糟糕。
卡特来到了走廊尽头，尽头有一个很隐蔽的把手，那是一扇藏起来的门，如果不是知道的人基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一道门，打开了小门之后，老卡特向里面看了看。
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只放置了一张小床和一套桌椅，刚打开门，一股发霉和潮湿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他向后看了看，确定后面的人都跟上后便走了进去。
身后的几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本就不大的房间瞬间进来七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拥挤了不少，卡特没有多做解释，他直接来到房间的角落，点燃了放在桌上的灯，来到床前。
他深吸口气闻了闻空气中好闻的那股子香味儿，感觉自己身上满是干劲儿，一把抓住桌子向旁边挪去，挪开后他伸手摸了摸地板，随后也不知道是摸到了什么，直接向上一拉，地板瞬间就被拉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第549章 秘密通道
为了表示下面绝对安全，卡特先爬下了梯子。
因为队伍中有女人，所以在他下去之后下去的是其中两位蒙着面纱的男人，下来后男人紧盯着卡特，确保他不会偷看，最后女人和剩下的人才慢慢的爬了下来。
“上面那个洞口……”其中一个蒙面的男人指着他们下来的洞问道。
卡特摆了摆手“没关系的，等咱们离开之后旅店的人会来处理的。”
既然如此那几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头前带路。
在昏暗的通道中卡特只能看到男人的影子微微点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走的打算，毕竟这么摸黑走太危险了，卡特借着上面打开的通道漏下来的光在旁边的墙壁上摸索了两下便拿下来墙上插着的两个火把。
点燃后他把其中一个分给了后面，确定没问题后他带着一行人开始了夜晚的坑道冒险。
没有什么必要进行介绍，卡特就在前面默默地带着路，一行人沉默的在阴暗潮湿的甬道里走着，时不时脚下就会有泥水，周围的土壁也并不是完全平整，偶尔会出现树根或着砖块，有时还会有老鼠忽然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让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虽然这里的环境并不算是多么的好，但让几人满意的是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只有土腥味和潮湿的气息，并没有想象的臭味之类的，这让他们心中松快了不少。
一路非常漫长，他们也并不觉得意外，从他们下来的地方到王都墙外估摸着怎么也有个五六公里，他们又是在这种环境下前进，走个个把小时都正常，没人怀疑卡特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或者是出卖他们，不如说他们的身份都是秘密，卡特出卖给谁呢？
一步一步走着，卡特也有些紧张，这么长这么黑的隧道，一直走一直走时间长了总会让人感觉非常的压抑。
终于，经过一个弯道的时候他看到了土墙上的一个标记。
“快了，这里应该是城墙附近，快到出口了。”他边说着边继续走。
听到这话，后面几人的手放到了胸口，在那里锋利而冰凉的匕首正被他们握在手里。
随后走了没多远，脚下的土地变了，从柔软的土变成了木板，当踏上木板的时候就代表着他们现在距离出口已经很近了。
接下来的路都是在木板上，‘蹬蹬蹬蹬’的声音接连响起，走在这个上面比在土上要轻快得多，众人加快了脚步，仿佛是马上就要离巢的小鸟一样。
前面黑漆漆的忽然通道前没了路，路的尽头是一块斜挡着的木板，卡特终于停了下来，他把火把用力地插进旁边的土里，然后费劲儿的把木板向旁边挪开，木板的外面是一些杂草灌木，杂草灌木覆盖之下甚至能闻到一股子草木的清香气味。
拨弄开杂草，卡特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凉爽且清新，众人走出后回头望去，这里是一个小山坡，山坡后远远地可以看到高大巍峨的王都城墙。
漆黑一片之中城墙上有一个一个的红色小点，还有一些点在左右移动着。
“到这儿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卡特说道，他相信这些人肯定知道这里是王都的那里，也不需要他说更多的东西。
众人确定已经走出了王都之后，其中三人护送着那女人向着南边飞奔而去，剩下的两人中一人摸着身上，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大大的钱袋子，沉重的钱袋子立刻吸引了卡特的目光，他有些怀疑这袋子里是不是有九十枚金币。
看到卡特怀疑的目光，神秘人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钱袋子抛了过去，卡特手忙脚乱的接过钱袋子。
他抓住钱袋子，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贪婪的目光中没有王都，没有神秘的两人，没有婀娜的女人，只有这钱袋子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抓住钱袋子打算打开查看的时候，另一个神秘人已经走到了他的后面，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随后一把冰冷的刀子利落的插进他的脖子中向前一带，鲜血就如同喷泉一样呲了出来。
卡特的眼睛瞪大，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钱袋已经掉落在了地上，他向前伸手想要去抓面前男人脸上的面纱，然而身后的男人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拔出匕首后又是对着胸口心脏的位置连刺数刀，男人才缓缓地把卡特侧放到后面的木板上。
卡特的眼睛直勾勾的向前看着，他已经没有了力气，甚至他已经无法呼吸，视线越来越黑，他看到的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漫天的繁星上。
解决完了卡特，两名神秘人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看他用那恶心的眼神盯着王女殿下我就想一巴掌拍死他。”掏出钱袋子的人‘呸’的向着卡特的尸体吐了一口痰后说着，然后他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钱袋子。
另一人没发表什么感想“赶紧把他处理了，王女殿下还等着咱们呢。”
说着两人一起合力把卡特的尸体抬起，用力地抛进了他们逃出来的那个洞口，随后他们又把木板放了回去，盖上杂草。
相信即便是卡特的尸体被发现，也是他们离开很久以后的事儿了。
处理完了这一切，两人快速的向着之前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等他们离开十分钟后，距离洞口几十米外的另一个山坡上，一团杂草忽然动了起来，而后一个全身披挂着杂草的人影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本子合了起来，然后去掉身上的伪装，默默地清理着自己在这里留下的痕迹，然后向着王都的方向慢慢离去，在他转身的片刻，本子上的标志显露了出来。
那是由三条弯曲的线条组成的风的标志。
此刻是王都库伦城内大多数地方都寂静无声，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时候正是国丧之时，所有的娱乐都被禁止了，满大街都是巡检庭的士兵在巡逻，看到外出的普通人都会抓捕。
但是对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来说，他们晚上才不会那么安分的待在自己的家中睡大觉。
特权总是存在的，毕竟死的是国王，又不是他们的亲爹，但总有人没有眼力，玩的太过显眼，巡检庭这时候的任务便是告知他们不要做的太过，当然巡检庭也没办法和贵族本人直接对上话，只能传达这样的意思，至于那些贵族们到底会不会听巡检庭的巡逻队管不着，反正明天会有人跟这些贵族算账的。
一队巡检庭的士兵刚刚提醒了附近的几家贵族后，迈着整齐地步伐继续巡逻。
他们走在石板路上，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接连响着，伴随着这样的奏鸣曲，他们没入了黑暗之中。
第550章 优柔寡断
道路并不明亮，道路两旁的灯都是由巡检庭维护的，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一个灯，灯的范围有限，所以灯与灯之间总会有那么一片漆黑的地方，不过巡检庭的士兵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走在黑暗之中，他们身上响起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最起码能够带给他们更多的勇气。
这支队伍的队长是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骑士，他一手扶着剑柄，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油壶，因为建造的时间各不相同，这些灯有的是使用魔法，有的是使用蜡烛，有的则是使用的这种灯油。
他负责的这条路自然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去使用魔法，只有王都中国王走的那条国王大道上才会配备最高级的魔法灯，这是法师庭专门给国王配备的，而他现在所在的这条路最古老，还在使用油灯。
向前走着，距离下一盏灯还有一段距离，他感觉自己手上的油壶比往常要轻上不少，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儿，手一挥，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拿着剑柄的手松开，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根火引子，把火引子的盖打开，他轻轻向里面吹了吹，里面顿时亮起橙红色的光，他就着这微弱的光把油壶提起来，看了看里面还剩多少。
这个行为不可谓不危险，但他也做过好多次了，对此并不担心。
里面的油确实不剩多少了，或许再加两次就需要返回添油了。
这么想着，他抬起头打算收起火引子，就在这个时候，他随意的看了眼旁边漆黑的巷子中，而后他的动作停滞了，他的呼吸也停滞了。
在自己侧面这条幽暗的巷子里，一连串的人影若隐若现，他确定那里有人，而且是很多人，目光凝聚在那些人身上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睛也都一个个紧盯着他，他张开嘴想要喊出声，然而下一秒‘呛啷’一声，利刃拔出直直的刺向了他的咽喉。
随后巷子里几十名身穿统一制式军装的士兵从黑暗中冲出，纷纷拔剑斩向这队巡检庭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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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静的密室当中，大王子卡沃德利正面对着摊开的王都地图细细的看着，在他的旁边，北境大公和几位支持大王子的贵族默然不语，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角落里，几套新式的武器随意的摆放着。
在密室中最大的桌子后面，一套泛着银光，上面有鎏金装饰的，带着宝蓝色印花布料内衬的铠甲用木架子支撑着，就仿佛有个人在那里一样。
“殿下应该早做决断啊！”肥胖的杜楠伯爵紧盯着犹豫的大王子催促的说道。
“且等等、且等等，在我父王大丧的这样一个日子，让我对自己的亲弟弟妹妹下手，我实在是……”
公爵和那几位贵族对视了一眼后叹了口气，这也是大王子最大的缺点，干什么都太过于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了，这个时候如果不用雷霆方式出击，等过两天二王子和王女都准备好了，他们此刻的掌控着城内城外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王女不好说，但殿下手中的兵力绝对打不过二王子。
殿下治国还是有一套，但是比起作战就远远不如有着丰富带兵经验的二王子了，或许和擅长经商的王女比殿下还有很大优势，但是在争权夺位的时候，单凭治国水平搞可是没什么用的。
王子的手中除了巡检庭之外，有一支的王旗步兵团的支持，他们听从殿下的号令，这是己方在王城附近的最大助力，但从这点来说只要现在下令，那么里应外合之下就算二王子已经运进来了千人的部队也对殿下的登基没有任何的阻碍。
另一边，身穿铠甲的杜美尔伯爵急的不行“殿下，这时候可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的手中还有强大的王旗军团，但是一旦被他们夺得了先机，王旗军团根本不擅长攻城，他们又如何赶到王城救驾呢？不管如何这个时候都应该让他们先入城控制住王都啊！”
“法师庭那边会有什么反应还未可知，这事……”大王子还是有些犹豫，他太过于在意其他势力对他的看法了。
听到王子这么说，几人都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杜楠伯爵已经急的直跺脚了。
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几人下意识向房门看去，推门而入的正是大王子最信任的部下之一，看他那个样子，所有人都知道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只见他一脸慌张，也不等其他人问话便说道“不好啦殿下，二王子殿下此前偷偷运进来的那些士兵从我们的监视中消失了！”
“什么！”众人皆是向前一步，卡沃德利也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可能要搞事情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一名贵族问道，但这个问题杜楠显然觉得并不重要。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当断不断呐殿下，现在应该赶紧下令让咱们的王旗军团开进城来，没准还有挽救的机会啊！”肚腩伯爵摊开手说道。
北境大公也不等大王子的反应了“就按你说的办，现在你就赶紧去营地调集军队进城，如果有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话从他尖利的嗓子中挤出，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杜楠伯爵领命，立刻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北境公爵的一名亲信着急的赶了过来。
“不好了，大公，二王子的军队伏击巡检庭的巡逻队，他们发动了叛乱，此刻正向着王宫的方向前进，还有一支正在来这边的路上！”
众人又是一惊。
“不对，不是只有一千多人吗？怎么会分了两路？”
“不知道啊，但我敢肯定，绝对不止一千人，大公，从闹出的阵仗看，恐怕他们有几千甚至上万人啊！”那亲信回答道，这个沉重的答案像是一柄锤子敲在了在场人们的心中，这数量远比他们想的多得多得多啊。
然而实际上大王子他们得到的情报出现了巨大的错误，这让他们错误的估计了二王子运到王都中的军队，他们认为二王子只运进来了一千人，但实际上二王子已经把整个镀金步兵团全都运了进来，那可是整整一万五千人呐。
大王子有些慌乱，反而是北境大公此时冷静了下来，他看向走到门口的杜楠伯爵“你继续去，去调兵前来救援，其他人，你们去调集其他地方的巡检庭官兵和王城近卫团，大王子和我指挥王宫里留守的近卫团士兵，我们依靠王城防御，就算是最后不敌，我们也可以从王宫逃出城外，到时候还需要王旗的接应。”
大王子一惊，他完全不知道王宫还有能逃出城外的通道，怎么大公却知道？
北境大公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开始了行动，他也拉着王子向着王宫的方向奔去。
第551章 进击
本就因为最近的事情显得很寂静的街道回荡着整齐地脚步声和零散的马蹄声。
一支军容整齐、气势如虹的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王宫的方向挺进，在队伍的中央，二王子意气风发，俯瞰着两侧的房屋。
房屋中是有一些住户的，那些人早就听到了这些放在王都平时根本听不到的声音，他们悄悄地探头向外看去，只看到令人胆寒的士兵，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的外面这些士兵闯进来。
一队巡检庭的士兵们从街口悠闲地走了出来，显然这队巡检庭的人还没有收到消息，他们见到这些士兵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骇然的向着来时的方向逃命。
“叛、叛乱！军队叛乱！”大喊的声音传来，然而下一秒便是一串破空的声音急速的向着他们奔去。
以前也说过，巡检庭的人都身着铠甲，但实际上他们的铠甲并没有多厚实，要说的话顶多算是一层铁皮，这也是巡检庭着甲率这么高的原因，毕竟巡检庭面对的往往都是城内的治安问题，并不需要多么强的防御装备。
也正是因为巡检庭的性质，他们大多都是拿着刀剑和拿着长矛的，在镇压百姓的时候这些完全够用，但是面对有着完整军事体系的正规军他们就全无抵抗能力了。
箭支一支支如同暴雨一般落下，巡检庭的士兵也如同被这大雨冲倒的麦地一样接二连三的倒下。
一支二十余人的骑兵控制着坐下的马匹轰隆隆的向着还在逃跑的巡检庭士兵冲去，刀刃拔出，在月光下泛着点点寒光，下一秒血肉横飞，逃跑的士兵在骑兵的冲击下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一合之后便已经全数倒下，眼看着都没有了活气。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不过呼喊声已经惊动了其他的地方。
不远处巡检庭的驻地敲响了警钟，钟声飘荡在王都的上空，伴随着整齐地脚步声和马蹄声合奏着一首紧张的曲子。
不过二王子并不在意这个，他只是命令军队加快脚步，王宫就在他们的眼前不远的地方了。
和渐渐逼近的镀金步兵团相比，王宫的守备部队人数要差出一大截，此时聚集在王宫附近的守卫就只有六千余人，看起来六千人似乎并不少，可是别忘了他们其中大部分都是巡检庭这样的治安队伍，剩余的一千多人是王城近卫团的精锐步兵，还有一百多人则是类似于仪仗兵的中看不中用的士兵。
最关键的是他们手里只有刀剑和长枪，连盾牌都没有，更别说魔法师和弓箭手了，缺乏远程攻击能力的他们去防守王宫的宫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在城外，两支军团已经集结完成，他们在领军贵族的率领下正向着王都行进，这两支队伍同样是二王子的人，甚至其中一支还是国王手中的精锐部队，现在王都内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乱局最终的结果。
王女暴露的太早，而大王子又没有做足准备，二王子有什么落败的理由呢？
巡检庭大部分的队伍都集结到了王宫附近，不过暗中有几支队伍却来到了二王子的队伍中，二王子接手巡检庭的那段时间里虽然并没有真的影响到巡检庭，但还是安插了一些自己势力。
守卫王宫的军队们在两名贵族的指挥下仓促的登上了王宫的城墙，今夜月光明亮，在王宫前是一大片空地，然后便是在国王大道两侧的各种高地建筑，月光之下，他们能清楚的看到这些建筑的屋顶。
但吸引他们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在这道路上整整齐齐，向着他们而来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
这场面令人窒息，他们却不得不应战。
二王子很快就率领着军队来到了墙根底下。王宫墙上，一个个巡检庭的士兵紧张的看着下面，他们没有远程的攻击手段，也就在这个时候做不了任何事情。
“德西男爵，我们知道你在上面，但恐怕也就只有你在上面吧，大王子是不是已经逃走了？北境公爵呢？”军中一名将领走出来喊道，见没人回应，他继续说道。
“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何必再负隅顽抗呢？陛下登顶王座已经是注定的，你们这时候还抵抗和叛党又有何区别？你们到底是在为谁卖命？不就是为国王吗？那你们现在这样又是为何？”
王宫的城墙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回应，这让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实际上他的话起了很大的作用，毕竟三位王储都有王位的继承权，谁来对王宫守卫都一样。
不过二王子可没有这样的耐心，等了片刻见没有回应后他举起自己的手。
“弓箭手准备！六十。”一名骑士立刻大喊。
喊声在空旷且安静地空地上显得异常响亮，随后一片抽箭搭弓的声音响起，弓箭手组成十人一队，搭弓仰天随时准备着射击，在月光之下，那些箭支的金属箭头散发着寒光
城墙上的士兵要么是贵族子弟要么是仪仗兵要么就是巡检庭这样的治安队伍，他们哪见过这种真正的战争场面，一个个都被吓的躲在城墙后不敢探头，他们倒是想发出声音，告诉下面的人‘我要投降’，可是现在他们哪还能发得出声音呢。
“射击准备！放！”随着命令下达，寂静当中一片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响起，就像是催命的号角一般冲向天空，而后又落向地面。
其实这些箭矢造成的伤害并不怎么大，一轮下来只有一人倒霉的被命中要害直接毙命，其他人大多只是受到了点擦伤，损失可以说微乎其微，但是这样的伤害对于这些完全没经历过战争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夺命的恐怖，不少人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
别说探头去看了，他们现在连动一下的勇气都失去了，更别说防守这座城墙，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不过是恐吓而已，对于攻城并没有什么作用，二王子站在黑暗当中，遥遥的看向百米外的城墙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师们，该你们上场了。”他忽然说道。
随后，在军阵中，一伙穿着棕色法师袍的魔法师缓缓的向前，前方的士兵识趣的让出了魔法师们前面的位置。
下一秒，众多法师一齐伸出魔杖，魔杖杖尖有魔力涌出汇集在一起，一颗硕大的火球立刻汇聚起来。
火球直冲王宫的大门，王宫大门前瞬间出现一层透明的保护屏障，火球一击之后便消散在屏障前，然而这后面，接二连三的火球从军阵中迸射而出向着城门的方向奔去。
火球照亮了旁边的士兵们，也照亮了这个夜空，同时，也烧尽了城墙上防守士兵们的信心。
第552章 攻破王城
轰的一声城门前的屏障受到接二连三的火球的猛烈轰击，屏障上出现了丝丝的裂纹。
在二王子的身边，魔法师们微微的喘着粗气，他们的手因为这强大的魔法而颤抖，他们手中的魔杖也因为这强大的魔法而微微发烫。
“继续，不要停”二王子的声音平淡而冰冷。
哪怕来的都是法师庭的中流砥柱，多次的使用这样的魔法对他们这些魔法师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但是他们清楚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们知道自己必须听从二王子的命令。
又是两个巨大的火球喷射而出，当火球撞击到屏障上的时候，屏障快速的闪烁着，就仿佛能一直坚持下去一样，然而持续的火球撞击就像是狂风骤雨一般冲击着屏障。
屏障渐渐地支撑不住的闪烁了起来，就在城墙上的人刚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屏障轰然破碎，就像是玻璃杯摔碎在地上一样。
在屏障破碎时，一颗硕大的火球恰好就在扑来的路上，下一秒，天摇地动，抵挡着一切的王宫宫门就好似饼干一样酥脆的被轰成了残渣，连带着王宫大门周围由巨石搭建而成的门洞都被轰掉坍塌了一小段。
见到此状况，不用王子下令，弓箭手自动分立两侧，在其身后的盾兵和长矛兵立刻组成阵型穿过弓箭手来到最前方，而后面的骑兵们也随时准备着冲锋。
城墙上的士兵们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作为守备的指挥的男爵也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二王子身后有如此强大的魔法师助力，一般的魔法师可没有这个水平，哪怕是王储他们身边花大价钱豢养的都达不到这种效果，这意味着二王子的支持者中很可能还有法师庭。
这还怎么打？
谁也不知道，不过仍旧有士兵按照他们的训练，扑上去要封堵城门，只是这时候那些骑兵已经得到了冲锋的命令，大地在颤抖，骑兵们驾驭着自己身下的亲密战友一起挥舞着刀直直的冲向宫门的位置。
紧随其后的便是持盾步兵和长矛兵。
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三位王储都做了准备，但唯独二王子准备最充足下手最果断，里应外合之下，王宫的失守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二王子已经等不及了，悠闲的跨过王宫大门，他望着远处还灯火通明的王宫，心想‘父王啊父王，多谢你让我掌控军队出去征战，才让我有了这么多的经验，大哥又怎么能比得上我？这个王国就该是我的！’
他感觉异常的愉悦，哪怕是闯进他鼻腔的浓重血腥气此时也显得很和谐，他就像是一名得胜归来的将军一般昂首挺胸的骑着马走在王宫内由一块块平整的长条石铺就的道路上。
就在他的周围，手持刀剑的镀金步兵团士兵齐声喊叫着，斩下了已经丧失了斗志的巡检庭士兵的脑袋。
王宫深处，一群被临时拉过去凑数的王宫侍从们尖叫着找地方躲藏，他们不在乎最后坐在王座上的是谁，他们甚至没有关闭寝宫的大门，就这么敞着，也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二王子并没有让手下的士兵们追着那些侍从们砍杀，而是一路欣赏着这些早就在人生前二十多年里看腻了的风景向着寝宫走着。
他的前后左右，王宫的各处都能听到喊杀声，哪怕是几千头猪都要杀上一会，恐怕想要把那些反抗二王子的‘叛军’们找齐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二王子伯瑞福·巴克也并不在乎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未来将要大刀阔斧实施的计划。
就在他即将走到王宫大殿的正门前时，一名身穿全甲的骑士迅速来到他的面前。
这名骑士下马行礼，他刚想脱口而出‘殿下’的时候，心中却忽然念头一转，到了嘴边的殿下变成了陛下。
“陛下，两位殿下都不知去向，我们把他们的居所翻了个底朝天，但都没有见到他们，那里的侍从也是一无所知，两位殿下很可能……”
很可能已经逃离了王都。
伯瑞福此前也想到过这种可能，所以心里也有数，也许是因为那声陛下让他心里舒坦了，他没有怪罪面前的骑士，只是冷哼了一声“让他们逃吧，两个残兵败将而已。”
这不过是安慰而已，二王子也知道不解决掉自己的哥哥妹妹终究都是麻烦，他心里已经谋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周围的喊杀声仍旧响彻在耳边，二王子翻身下马步行越过了通往后面寝宫的门，当他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自己的计划暴露被反杀的准备，此刻计划一切顺利，又怎么能不让他高兴雀跃呢？
寝宫前，这是他父王生前最后所在的地方，母后也在这里，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前方忠诚的战士们已经守在连廊两侧，等待着新王的到来。
那些侍从瑟缩在角落里，几个士兵肆意的调戏着他们，二王子笑了笑“你们不要这么凶，看把这些侍从吓得，他们都跟我很熟的，不要这样。”
说着二王子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周围其他的士兵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包括那几个调戏着侍从的士兵，唯独侍从们不敢笑也不想笑。
他们清楚二王子的这些话完全就是因为他们之前跑得快且足够配合，而且现在二王子已经有了巨大的优势，所以心里很高兴而已，如果二王子不高兴或者他们稍不配合的话，恐怕现在他们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一些，几个侍从对视了一眼后尽皆拜倒在地“恭迎陛下。”
伯瑞福心情大好，他轻笑一声，快步从几个侍从面前走过，一步一步的靠近着最里面的寝宫。
空旷的连廊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二王子看似平稳实则急促的脚步声正说明了他此时的心态，就在这里，就在前一阵，他还和自己的大哥三妹勾心斗角，在里面那人的威严下瑟瑟发抖，而今天，自己再次来到了这里，还是熟悉的地方，但自己已经成为了主人。
寝宫的大门被缓缓地推开。
伊安乐芙面无表情地看着意气风发走进来的伯瑞福王子。
这位王子对她来说是如此的熟悉，就好像前不久还都是孩子，还都在一起玩乐。
但现在她又觉得伯瑞福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会做出在他父王刚下葬的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的发动逼宫，陌生到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对于父亲去世的悲伤，
她看到的伯瑞福眼中只有欲望，只有对权利的疯狂渴望。
第553章 帝国
这个房间如此熟悉，以至于二王子推开房门走进来后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味道没有变，摆设没有变，只是里面的人变了，他很意外伊安乐芙竟然也在这里。
王后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黑夜，对于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到来没有感到丝毫的高兴，她甚至没有回应儿子的问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伊安乐芙冷淡而冰冷的声音响起，刺破了屋中的寂静。
说完之后她又紧接着说道“倒也是，整个王都现在都已经是你的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伯瑞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看向伊安乐芙的眼神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明白女大公的意思，就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给自己的父亲留下，好像他这个王子一点都不尊重自己的父王。
“伊安，体面是给活人看的！”二王子转过身看向门外自己的亲信们“死的人已经走了，活的人还要继续。”
“是吗？我这个活人怎么没看到？”
二王子转过身，就这么看着面前坐着的伊安乐芙，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满是疯狂。
“那你要我如何？”他说着，从门口走到了伊安面前。
“我必须提前准备，我必须先下手为强，如果我不做准备不提前动手的话，站在你面前的就会是另一个人，就会是他或者她跟你说话，而我呢？我就是失败的人，我就是一个死人，没人在乎死人的想法，所以我不能死，伊安你也是一个公爵，你难道不明白？我不光是我一个人，我背后的那些人他们不能接受我的失败，你就看看现在门外的那些忠于我的士兵们，他们能接受我的失败吗？”
伊安乐芙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淡淡的看着地面，甚至都不愿意看二王子一眼。
“父王一直都知道，他知道王国正在分崩离析，王国病了，父王却，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他向那些贵族们妥协，结果呢？国王的势力愈发孱弱，贵族们瓜分了原本属于国王的权利，他们享受着特权却只享受特权，他们应该负起的义务呢？王国的力量被分散到了各个领地，每次对抗天灾人祸都只能依靠一方的势力，都只能用大量时间商量，然后又用大量时间去实行。”
“前些年的旱灾，我就不说了，之后商人全然不顾普通平民的生死囤积货物致使物价飞涨的时候贵族们和王国又在做什么？我来告诉你，贵族们在疯狂地一起囤积粮食，王国那时候却还在商量对策，水灾的时候呢？霍尔普子爵明明都已经发出了警示，如果立刻就做出准备的话或许情况能好一些，但是时间全都浪费在了争吵和商量上，等商量出来个对策的时候大水已经来了，等我们做好一切的时候全都晚了！”
“所以我才必须要成功，我必须要得到这个位置，得到权力，铁血才是唯一的方式，我要建立一个帝国，统治一片大大的疆土，我要让所有的力量全都掌握在我的手里，然后集中力量把那些鬼东西全都除掉，让整片大陆的人都不敢再对克拉曼依说三道四！而这些王国全都办不到。”
二王子的声音在整间屋子里回荡着，就好似有无数个他在怒吼着，在咆哮着发出自己的声音，他的野心在这一刻袒露无遗，他追求的不是一家一户，而是更崇高的利益，更崇高的权利，更崇高的地位。
如果让欧瑞克来评价，二王子这么做或许过于激进了一些，但不能说是错的，中央集权的重要性没有人比欧瑞克更了解，只是他对于二王子到底能不能在这一过程中顺利的完成克拉曼依王国到克拉曼依或者其他的什么帝国之间的转变持怀疑态度。
“狮王和狮群共生才会拥有绝高之力量。”伊安乐芙盯着伯瑞福的眼睛说着这句国王和诸多贵族誓言上面的话，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之中，她发现她从未看懂这几位王储，也许这就是自己和老国王的差距。
她知道老国王曾经做出了一些安排，全都是用来避免王国陷入内战的，老国王有没有做完她不知道，但现在看来恐怕老国王的安排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不然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可是现在狮群正在蚕食撕咬狮王的躯体和力量！”伯瑞福坚定地说道。
“支持你的那些贵族，包括东境公爵也是你口中所谓的分割力量的人，你的想法他们知道吗？”
“哈哈哈哈！”二王子仰天大笑，笑声回荡在寝宫和长廊“他们当然知道，你不会懂的，正因为我有这样的想法他们才会汇聚在我的身边，帝国建立之后他们仍旧是贵族，他们仍旧享受他们的权利，他们仍旧有自己的庄园，自己的城堡，只不过原本的土地不属于他们而已，但因此他们会获得更广阔的前景，只要帝国建立，只要克拉曼依昌盛，他们就永远不会因为一点土地而亏损。”
“而我们就是要整合力量，把那些老旧的土地贵族一个个的全都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你要让贵族变成好看的花瓶？失去了领地和军队的贵族还有什么荣誉可言？”
“他们的荣誉本就该来自帝国，而非封地！”二王子上前一步逐渐面露狰狞，就犹如愤怒的雄狮露出尖牙一般。
“这不是理想，是必须！”二王子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裂痕，他微微喘息着，就好像刚才的话让他费了巨大的力气。
“我理解你的恐惧。”她终于开口，声音像被雪水浸过“我也见过他们的贪婪，见过他们用子民的骨头垫脚往上爬，但当你拿走土地，拿走军队，那些贵族就不再是狼，而是关在笼子里的狗，他们会摇尾，会吠叫，但永远不会为你拼命。”
二王子的手紧紧攥住剑柄，指节有些发白“那你呢？”他问“你会为我拼命吗，伊安？”
“如果你答应的话，西境仍由你治理，保留各贵族旗帜，保留你们的三成赋税，但私军必须编入帝国军团，封地文书收归皇室，这是我能给的最多的了。”
伊安乐芙听到这个问题，脑子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经梅庭国王跟她说过的话，告诉她保护王国，保护巴克王室的血脉。
原来她也是老国王准备的手段之一。
但是她并不觉得厌恶，这是她本就应该做的，她是公爵，就像是誓言中的一样，永不背叛，永远忠诚。
“我会为帝国拼命。”她说道“但不会为某个人的理想，你的父王用三十年让贵族与王权共生，不是因为他软弱，而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帝国从来不是单纯的靠刀剑杀出来的。”
第554章 差分机
王都整天都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不平静的过头了，对于巴贝奇来说，他的生活发生了改变，但不多。
一大早起来，整个王都都已经换了天下，大街上满是巡逻的穿着镶金色装饰花纹铠甲的军队士兵，虽然没看到什么血迹和尸体，但他总觉得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铁锈味飘进鼻子里，让他觉得有些怪怪的。
巴贝奇胳膊下夹着自己的小布包，匆匆的走向了熟悉的小店。
然而小店并没有开门，巴贝奇在路边等了两分钟，看了看时间后他决定放弃，毕竟现在不早了，他必须准点赶到智慧宫，况且旁边还有巡逻的士兵，那些士兵都看了他好几眼了，他可不想招惹上什么麻烦。
随意的找了家还开门的摊位买了一份早餐后，他一边走着一边把食物往嘴里送。
不是他不想省钱，作为一个家人都在王都东部地区乡村，自己又是个单身汉的男人，他每天回家都已经很累了，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他又占用了大量在家的时间，连收拾屋子的时间都没有多少，更别说自己去做饭了。
智慧宫还是那个智慧宫，只不过气氛和以往稍显不同。
一路走进自己熟悉的工作区，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几乎都无人在完成抄写的工作。
“布兰登，那边怎么回事儿？他们都在讨论什么呢？”巴贝奇坐下整理好自己前一天完成的书籍和文稿打算去交差然后换新的，顺带着捅了一下旁边青年的胳膊询问道。
旁边的布兰登是一位有着褐色卷发，鼻尖有点点雀斑的稚嫩青年，据说他的家里有点势力，所以年纪轻轻就和巴贝奇坐到了同样的位置，目前由巴贝奇带着熟悉工作。
布兰登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看这边后悄悄说道“昨晚的事儿你也知道吧，听说咱们最大的那位已经被叫走了，不知道叫去干嘛了，他们都在说这事儿呢。”
巴贝奇一听说的是这个顿时感觉兴趣缺缺“反正跟咱们也没啥关系。”
说着他就要抱着整理的东西去交换。
“怎么没关系啊。”布兰登拉住巴贝奇，声音略有些大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赶紧把巴贝奇拉着坐下低声说道“你傻啊，新王登基，人可能都要换，谁知道来个什么样的人，没准就跟之前那个谁一样，到时候日子可就难过了。”
巴贝奇脑子里一懵“你说‘血魔’？”
‘血魔’是他们这些书记官对之前的智慧宫管理陆肯特爵士的称呼，那位爵士简直堪称魔鬼的代言人，请假必须获得他本人批准，任何人不得迟到早退，所有人必须工作满十个小时，而且在他出现的时候但凡看到任何一个人没在干活或者是到了时间他来了没见到人都要发火扣薪资，简直就是所有人最恶心和痛恨的人，第二名和第三名是他的左膀右臂。
从此爵士就得到了‘血魔’的外号，一种来自地狱的恶魔的名字。
就是这样的人，折磨了巴贝奇他们整整三年，正好布兰登来的时候赶上了最后那年，也是‘血魔’最疯狂的那年，结果如此高压的工作环境让不少人几近崩溃，最后有个书记官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半夜下班的时候在路上埋伏刺杀了‘血魔’，虽然结局大快人心，但可惜那个书记官也因为杀害贵族的罪行被判处死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不怕如‘血魔’那般疯狂，就怕疯狂，却不够疯狂，那简直就是折磨。
“不会吧，之前就发生过那种事儿……”巴贝奇不确定的说道。
“谁说的准呢。”
不论如何事儿还是要做的，巴贝奇可没那么空闲像其他人一样聊天，他换完了所需要的书籍，拿到了新的抄写纸，摆开阵势打算继续抄写。
“你真不担心啊。”布兰登看巴贝奇这样子倒是奇怪了，怎么巴贝奇就不觉得害怕呢？
“那又能怎么办啊……总不能不干了吧。”巴贝奇倒是看得开，或者说他是没办法看不开，拿起蘸水鹅毛笔点了点墨水小心翼翼的翻开古籍抄写起来。
布兰登一想也是，巴贝奇不比他家，巴贝奇家中很穷，全靠巴贝奇这点工资接济，就巴贝奇这三十来岁还没结婚的样子看，恐怕四十岁前能不能结婚都是个问题“我说，你这么大了也不找个伴，好歹找个差不多的，你家里都不催你？”
巴贝奇翻了个白眼，心里责怪布兰登差点让他写错字，没好气的说道“我弟弟妹妹结婚就好了，我不想结婚他们又管不到我。”
其实巴贝奇心想的是‘找个女人干嘛？天天唠叨我这个那个吗？家里有一个妈妈就够难过了好吗？’他一想每天忙碌完自己好不容易有时间去画自己发明的机器图纸却可能会被不知道收拾到哪去，然后自己还要被埋怨邋遢他就觉得还是画图纸好。
“嘿，你倒是……天呐……”随着布兰登的惊呼，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的位置，那是一名穿着锦袍的约莫五十岁的男子，头发打理的一尘不染，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是最重要的不是他那一看就属于贵族的气质，或者说那股子装的样子，而是他曾经的功绩。
他就是那个‘血魔’曾经的左膀右臂之一，人们最痛恨的三个人中的第三名。
好吧，噩梦成真了。
紧张的气氛陡然而至，人们不知道是不是这玩意重新负责了智慧宫，他们只祈祷不是这样，但谁也不敢真的去问，甚至他们都不敢再去讨论，都低下头开始了自己的抄写工作。
抄写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今天巴贝奇抄的很快，他今天的工作本来就不多，完成了抄写工作后他松了口气，不过他并没有放下笔歇着，开玩笑，被那个玩意看到了那还得了？
他想了想，拿出了自己的布包，里面是一个盒子和盒子下压着的夹子，盒子里面放着两块干面包，这是他今天的午餐，而夹子里则是他的心血。
打开夹子，里面是一沓子泛黄的纸张，这纸张既黄又有很多杂质，是最便宜的那一种，他的需求太大了，想要完成自己的想法就必须要买这种纸他才能负担得起。
拿起里面的炭笔，他细细的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线条所画的各种零件拼凑而成的复杂图案，脑中思绪飞转，想着之前画到了哪里。
“你这东西还没画完呢？”布兰登好像是又得了空，探过头来看着他手上的图纸问道。
巴贝奇瞥了他一眼“差不多了，还差一点点应该就可以了。”
“你画这东西是想干嘛？交给管理吗？我觉得他们不会重视的。”布兰登有点没情商的评价道，他说的是实话，不光是这东西看起来太过复杂和没什么必要的原因，还有就是巴贝奇出身的原因，他的出身注定他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受到特别的重视。
抿了抿嘴，巴贝奇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我打算自己做出来。”
这可把布兰登给惊到了“自己做？你疯了？这东西……”
他用手指着这图纸，他见过其他的图纸，这东西看起来少说得有上万个零件，他并不觉得巴贝奇有那么多钱买零件。
“你有钱买零件做这个、额、这个叫什么来着？”布兰登惊到一半卡壳了，他没在意这东西，所以也不记得这东西叫什么了。
“差分机，我给它起名叫差分机。”
第555章 霍尔普银行
毫无疑问巴贝奇是没有钱去买零件的
“最近铁价上涨了，涨了大约四成，我……额，我家亲戚就是做买卖的，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个准价，如果你买王都本地的，现在每斤是七个银币，市面上还有更便宜的来自霍尔普的零件，可以订购，只要两银币，问题就是你得想办法把东西从东境霍尔普运回来。”布兰登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巴贝奇。
霍尔普的零件便宜得多，但就算是这样他都付不起这个价格，实际上那个图纸上的零件到目前为止不包括外壳总计有三万七千七百六十二个，其中必须是金属结构不能替换的有一万六千九百一十五个，其他的则可以使用木质或者石质零件代替。
就以普通的零件重量来算他要把这么多零件凑齐没有个千八百都是痴人说梦。
布兰登看出了巴贝奇的窘迫，但他也没啥办法，尽管他家是库德商团的分支之一，也算是颇有家资，这也不代表他能给巴贝奇找来这么多钱，就他自己手头连一个金币的零花都凑不出来呢。
嗯……除非去举债，但这不是疯了吗？布兰登想到了一种对策，不过显然这种对策并不怎么靠谱，那些借贷的都是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找那些人借贷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布兰登毫不犹豫的把这个选项从脑子里踹了出去。
但是这一刻他又想起了某件事。
“说到钱的事儿我倒是想起来了，最近南街那边开了一家霍尔普银行，额，跟王国钱库有点类似，据说是霍尔普领开的，里面同样提供借贷服务，听说挺靠谱的，不过我也只是听说，我觉得你可以去了解了解，但是！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借贷风险很高的，如果还不上的话结局都会很惨，额，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吧。”
其实话说出口之后布兰登就有些后悔了，不管最后巴贝奇借贷与否或者是还没还上，实际上都是起源于他的出口提醒，他是有良心的人，就算是巴贝奇之后不怪他他也会感觉良心有些不安。
“你们在聊什么呢！事情都做完了是不是？”随着一声暴喝，两人缩了缩脑袋，回头一看，他们不远处的两名书记官因为聊天正在被他们的顶头上司佩奇咆哮怒吼着教训，肉眼可见的口水喷溅而出，直扑两名书记官的脸上。
布兰登和巴贝奇不管完美完成工作都赶紧低下了头装做自己很忙的样子，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牺牲者呀。
低下头的巴贝奇默默收起了图纸，心中回荡着刚才布兰登说的话。
‘霍尔普银行……吗？’
当天下午。
胳膊下夹着布包的巴贝奇窘迫的站在霍尔普银行门口，刺眼的阳光射的他近乎睁不开眼，眯着眼望着上面大大的匾额他回忆起中午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中午吃完饭之后，他找到了主管佩奇，希望能让佩奇给开个在智慧宫上班的工作证明，不管贷不贷款，这东西都是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是必须的。
“开工作证明？你要做什么？”佩奇靠在椅背上，椅子被他肥胖的身体压得吱呀作响，他端着茶杯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巴贝奇，那眼神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整个屋子里飘着浓重的果香味，这种味道巴贝奇没闻过，很好闻，很舒服。
“哦，那个叫银行的啊，哈，你是要去借贷吗？哦，我知道了，又是为了你那个破机器吧，巴贝奇，我说你多大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了。”
“既然你不知死活，这个证明我当然会给你开，但是我要警告你一点，霍尔普银行是一家贵族开的店，也就是说是受到王国保护的，如果你拖欠还款的话，你就会永远的失去现在的这份工作。”
佩奇的话就像是正午敲响的钟声一样始终在他的耳边回荡着，他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进行借贷，就如他所知的那般，借贷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下夹着的布包，他不甘心，咬了咬牙他想着‘了解一下总不会有问题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抬腿迈进了面前敞开着大门的霍尔普银行。
一走进银行的内部，他就被里面的装修给镇住了，和霍尔普的总行类似，这里的地面也是平滑的带着装饰纹路的石板地面，周围都是刻画精美的立柱和墙面装饰，头上那穹顶下垂着的硕大水晶吊灯反射着阳光，投向地面上大片美丽炫彩的光斑。
整个银行内部看起来华丽而奢侈，一看就不像是他这种人能来的地方，他的腿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就在此时，一名穿着贴身套裙，戴着银色眼眶眼镜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日安，先生，请问您是要办理什么业务？”女孩很客气的向他微微鞠躬恭敬的询问。
巴贝奇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好的待遇啊，他忙是想要摆手离开，但是有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要是不了解了解岂不是白请假了？而且还白白的被嘲讽一顿，想起中午上司那副嘴脸，巴贝奇就觉得不能走，不管怎么说好歹也要了解了解这里的贷款业务再说。
“我听说你们这儿有贷款服务，所以想要来了解一下。”
女接待员并没有因为他穿着并不怎么华贵而认为他没有能力借贷，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露出职业的微笑“借贷业务是吗？请您随我到那边，我去给您倒杯水，咱们坐着聊。”
说着女孩带着巴贝奇来到了旁边的几个沙发边。
巴贝奇请了一下午的假，时间充裕的很，他坐到沙发上，沙发的感觉棒极了，虽然说这沙发不至于让他摆脱多日以来的疲惫，不过这种触感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放松。
那接待员快速的走进了旁边的小屋里面去倒水，巴贝奇则趁着这个功夫观察着整个银行的大厅。
大厅里的人并不多，最里面是一排下面是石头上面是木头围栏的柜台，整体的布局很独特，柜台里面能看到和那个接待穿着差不多的男女青年正在各自的座位等待着有人来办理业务。
为数不多的办理业务的人一看穿着和气质就知道必定是某些贵族家中的人，那些人的神情颇为紧张，总是回头看着银行门口，好像生怕什么人忽然进来一样。
四周墙面上贴着很多写满字的板子，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上面写着的都是关于银行中各项业务的介绍和办理流程。
说起这个来其实巴贝奇家中很是贫苦，不过他的运气非常好，从小就有机会跟着一位谁也不知道来历的村中老头学习过一些认字写字的能力，顺带着还有一些最基础的魔法理论知识，这让他在竞争中至少比其他同样出身的人更有优势。
不管是刚才的那位接待员还是整个大厅里的样貌，亦或者是墙面上的那些流程，都让人感觉这里很正规，和其他有借贷业务的地方完全不同，让人看起来就更加放心。
第556章 不计代价
巴贝奇正想着，那女接待员走了出来，她手中端着两个杯子，同时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年岁稍大一点，头发包在后面，穿着和王都女性服饰风格迥异，特别凸显身材的一身鹅黄色套裙的女人，这女人的形象一看就非常的干练，她走到巴贝奇的身前微微鞠躬。
“您好先生，日安，我叫艾琳，是霍尔普银行王都大区的负责人，您也知道，霍尔普银行在王都新开，我们的业务员水平还需要锻炼，所以这次我们接待员对您的接待将由我在旁协助，希望您不要介意。”
巴贝奇有些手忙脚乱的站起身，虽然他在智慧宫工作上班，算是一名公职人员，但是他干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被这么恭敬地对待过，赶紧忙不迭的点头“没，没问题，你们随意。”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给巴贝奇介绍相关的业务，然后根据巴贝奇提供的个人情况确认符合的贷款业务，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巴贝奇惊奇于这个叫做霍尔普银行的地方借贷业务条件相当不错，而艾琳则惊奇巴贝奇所带来的图纸上的内容。
巴贝奇给面前的两个女人展示的仅仅是他上千张图纸中的一部分，他也不指望面前的两位能看懂，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虽然那个接待员女孩看起来确实有些迷茫，但是叫艾琳的负责人却看的极为认真，而且他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并不是不懂装懂，她的眼神告诉巴贝奇，这女人确实把自己图纸的内容看了进去。
艾琳问了几个跟图纸有关的问题，巴贝奇进行了解答，这不光让巴贝奇确认女人是懂一些这方面知识的人，也让艾琳确认这图纸确实是巴贝奇所做，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东西很有价值。
霍尔普银行的负责人都是从来到霍尔普的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艾琳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她不光形象出众，而且业务能力很强，最重要的是艾琳懂的东西很多，作为一名小商人的女儿，她本来就读过一些书，别人上学校学习只是为了学习写字，而她则是为了学习更多霍尔普独有的知识。
当初唐纳德甚至都不愿意把艾琳派到王都地区，他觉得让艾琳负责霍尔普总行会更能发挥她的能力，不过最终为了锻炼艾琳，欧瑞克还是把她派了出来。
可以想见，只要艾琳干的不出岔子，未来她很可能就会成为霍尔普银行总行的负责人，可谓是前途无量。
话说回来，了解完了霍尔普银行的借贷政策，巴贝奇还是有些犹豫，这不能怪他，毕竟是上千金币的借贷，只要一不小心不光他的工作没了，恐怕人生也就完蛋了，他的家庭并不殷实，一旦出了任何意外可以说是一点抵御风险的能力都没有。
“不好意思，我还想再考虑考虑。”巴贝奇忍不住站起身来，他有些羞愧自己占用了这两人这么长时间，也有些自卑，他甚至现在就想逃回自己的住所，相比于和这些人交流，他还是觉得在自己家里画那些图纸更让人安心一些。
看出巴贝奇想法的艾琳阻止了接待员还想说的话，顺势把巴贝奇送出了银行，望着巴贝奇远去的背影，艾琳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要去一趟织云，有什么事去织云找我。”
她想联系一下‘家里’，也就是霍尔普领。
消息很快就发送了出去，预计大概半个小时就能有回信，她本来也是这么觉得的，然而她愣是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时间长到甚至他们以为小灵通坏了，实际上消息并没有发送出去，就在想重新尝试发送的时候，小灵通终于接收到了来自于霍尔普的回信。
艾琳拿着这封长长的回信有些懵，纸上的内容可比她此前想象的多了不少。
‘内容这么多肯定不简单。’她这么想着，赶紧快速浏览起了内容。
‘霍尔普发：
通讯庭转发自领事庭信息，转发霍尔普子爵回信。
你所说的事情我已知悉，你的工作完成的很棒，此人可能对霍尔普的未来发展具有重大意义，我命令你于两日内务必联系其本人，在期间你可以找织云……
在确认其发明真实性后，务必招揽此人到霍尔普，为此你可以给出如下条件。
一、研究院的单独研究站负责人职务，同时可以招揽人员……
二、每月最低十五克拉曼依金币的薪酬，如果……
三、研究站每年不低于八百克拉曼依金币的研究经费，对于还未……
四、各相关产业的最低优惠采购价格，外地采购单独报销额度……
五、……’
下面一长串的优惠政策看的艾琳是头晕目眩。
看到最后的时候艾琳小小的惊喜了一下。
‘鉴于负责人艾琳和王都大区工作人员对此事做出的卓越贡献，我特批奖励每人五金币的奖励，同时如果确认其价值如预估，我还将特别奖励王都大区所有人员一笔两倍于当月薪资的奖金以资鼓励，望王都大区诸位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霍尔普领，欧瑞克·霍尔普亲笔。’
艾琳还真没想过自己的这条消息竟然会被子爵亲回复，而且还回了这么多的内容。
她更没想到子爵竟然对这个人这么重视，尤其是那笔奖金，竟然如此的丰厚，知道他们每个月的薪资是十二金币，这薪资在王都地区都算不错了，而一次性发放两倍薪资作为奖励，这更让她对自己之前的判断暗自庆幸。
艾琳拿着这张纸心中激动澎湃，她决定今晚就去找那个叫做巴贝奇的人，无论如何她都要说服这个男人加入霍尔普研究院！
傍晚，小屋中昏暗异常，只有小桌前亮着点点烛光，烛光下巴贝奇正伏在一张自制的倾斜的桌子前，他戴着一副奇怪的眼镜，努力的在粗糙的纸上绘画着。
在他身旁还有张非常小的普通桌子，桌子上摆着碗碟，里面是火红的火龙果浓汤和两片干面包。
这一餐只花费了他二百米拉，毕竟火龙果……几乎没人吃那玩意，不过现在浓汤已经彻底的凉掉了，而干面包片也只是被他咬了一口而已。
他不是觉得难吃，而是没工夫吃，只是吃了一口，他的脑中忽然有了想法，随后巴贝奇整个人都投入到了设计的海洋当中无法自拔，早就忘记了饥饿，要不是因为太黑的话他甚至可能都不会记得点灯。
他的动作非常微小，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桌子上一些木件拼凑而成的工具，他必须小心，但凡有不准确的地方最终的成品就会差出去许多，他必须保证图纸上的零件严丝合缝，能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终于，在又持续了小半个小时后，上面的线条和数据全都完成，现在只要是个懂行的人看到这图纸就能制作出他所需要的零部件。
“啊~~~~~”巴贝奇伸了个懒腰，他的脖子、脊背和胳膊都是一股酸痛，这酸痛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砰砰砰。
就在他吸凉气的时候，一阵沉重的敲门声响起，吓得他差点闪了腰……
第557章 有兴趣了解霍尔普吗
他猛地回头向门口望去，那一边没有窗户，他看不到门口到底是谁。
“谁呀？”
他喊道，心里则寻思着‘这个点来找我的能是谁？’
看了看时间，六点多了，外面天都已经黑了，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在画图纸，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点所以都没有人来找他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他确定就是有人在敲门，便小心翼翼的走向门口。
“外面是谁啊？”他又喊了一声，却没人回应，巴贝奇拉住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然后他愣住了。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巴贝奇望着门外的人吃惊的问道，在他面前的正是艾琳和之前接待他的接待员。
不过更让他吃惊的不止于这点，在两位女士身后还站着两个青年，他隐约记得这两个青年似乎之前在霍尔普银行的柜台里见过。
现在的场景异常奇特，四个穿着合体贴身的套装制服的，看着就像是某贵族家庭中的仆人的年轻男女站在巴贝奇家的门口。
哪怕换成四个壮汉堵在这里都不让人奇怪，但这样四个人的出现反而让人觉得惊奇。
“您好，查尔斯·巴贝奇先生。”排头上的负责人艾琳露出明媚的笑容向巴贝奇问好，后面的三人同样如此。
开玩笑，这可是子爵点名要的人，他们当然要给出让巴贝奇满意的态度。
“哦，你们好呀，请问有什么事儿吗？”巴贝奇有些脸红，主要是从来没有女人这么晚来过他家……除了他找的那些。
“不请我们进去坐一下吗？”艾琳笑道。
“啊，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请进。”巴贝奇反应过来，忙是打开了房门把四个人迎了进来，但等四个人进了房间他才想起来好像对方根本就没有回答他这时候来找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请问……”他连忙回过头，却看到那叫艾琳的女人正围着他的房子转悠观察着，而跟在她后面的两个青年则是直接就奔着他之前绘画图纸的那张桌子那里走了过去，拿起他刚画完的图纸看着。
“喂，我说……”
巴贝奇想说别随便乱动别人东西啊，就见青年对着艾琳点了点头，艾琳则是满意的笑了起来。
“查尔斯·巴贝奇先生。”艾琳回过头看着巴贝奇“不知道你对我行的贷款业务有什么看法？”
其实今天巴贝奇不光是去了霍尔普银行，他还去了王国钱库以及其他几个银庄、钱庄等叫着不同名字的地方。
相比之下霍尔普银行的政策看起来确实是最靠谱也最正规的一个，但是他还是决定拒绝，对于这样的贷款对他来说实在是过于沉重了，他觉得这样沉重的担子只会影响他对于机器的设击，所以他决定拒绝贷款，大不了的攒钱一点点买，总有一天他能把东西都购买回来。
心中作出决定后他开口说道“哦，你们霍尔普银行的贷款业务确实是我见过的这些里面最棒的，但是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贷款，所以抱歉了。”
他说的小心翼翼，主要是对方人有点多，不过他觉得他本来都没做决定，也没说一定要贷款，这些人横不能就一定要自己贷款吧，或者是把自己打一顿？
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听到了自己的话并没有不高兴，正相反，她笑的更灿烂了，跟在艾琳身后的三人也露出了一股默契的笑容。
‘嗯？’巴贝奇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想不明白，自己都说不贷款了怎么对面这些人反而是高兴了起来？
艾琳走到了桌前，拉出了巴贝奇刚才还坐过的椅子坐了下来，翘起腿她用自己此生最平和，最温柔的语气问道“巴贝奇先生，不知道你了解霍尔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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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去过好几次了，当然算是了解霍尔普了，不过那确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每次去总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马车上，纳吉尼晃着她那有力且泛着麦色的双腿跟旁边几个女孩分享着她对于目的地的看法。
旁边的女孩专注的听着纳吉尼的讲述，眼中满是好奇。
在车队出行的第二天，纳吉尼就发现了车厢里的异常，主要是这几个女孩实在是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她们身上没有吃喝，吃的还可以偷偷地在车厢里吃一些特产啥的，但是没有水她们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尤其是她们躲在车厢里连厕所都没法上。
看看，偷渡不做好准备就是这样的。
纳吉尼对于这六个女孩其实是没有过多好感的，这种人对于纳吉尼她们这种行商来说可谓是见的多了，这类大多都是在家中淘气想要出来闯荡一番的年轻人或者犯了罪想要逃命的亡命之徒。
纳吉尼对于这类人肯定是不怎么欢迎，这种人往往只会给他们惹来灾祸和麻烦。
她随便问了问这几个女孩的情况，虽然德丽莎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说辞，不过她们社会经验还是不够，况且其中还有俩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纳吉尼多精啊，她可是在大商会家庭长大的，不说尔虞我诈吧，对于情商的锻炼也是必不可少的，想唬住纳吉尼可不简单。
事实也确实如此，纳吉尼随便忽悠了她们两句女孩们就纷纷把实情吐露了出来。
这些女孩明显像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样子，纳吉尼决定让她们从哪来回哪去，她不打算举报女孩们，但也不打算带着她们前往霍尔普。
纳吉尼觉得霍尔普是个有趣的地方，她喜欢那里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气氛和精神，所以不想给霍尔普带去什么麻烦。
如果只是到这里，那纳吉尼估计就会随便找个地方丢下六个女孩让她们自寻出路，至于女孩是活是死她不怎么在乎，结果她因为好奇这六个女孩是如何在装满货物的车厢里藏下的而多问了两句。
然后就知道了女孩们的特殊能力和特殊身份……
纳吉尼想了挺长时间，最后改变了主意，她决定把这些女孩带到霍尔普，她知道霍尔普似乎就有两个女孩就是这样的，而且那位子爵似乎对那两个女孩还很关照。
她内心有些羞耻的承认了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一点把这六个女孩送给了子爵的感觉，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不过从本心上来说她觉得把这六个女孩交给霍尔普或许比让她们流浪更合适。
“纳吉尼姐姐，我们真的不用躲进车厢里吗？”德丽莎望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圣巴尼尔关除了心中颇为震撼之外也有些紧张。
“不用，放心吧。”纳吉尼看着眼前不规则的两道山脉之间横亘着的雄关“他们只会管税收没收上来和他们的没得到好处，至于你们是谁？他们不在乎。”
第558章 霍尔普的变化
纳吉尼这话说得相当有底气，一个是她总是来这里，不如说她最近的生意都是和霍尔普打交道，只是大多数时候是订购，直接从商站拿货就离开了而已。
第二个就是因为她得到了情报，现在三位‘王’各自自立，导致的结果就是整个庞大的王国被分成了一大两小的三份领土，加上王国腹地最近几年并不太平，财政可以说是相当的紧张。
大王子或者说北克拉曼依王国拉走了王旗步兵团，剩下的全都在克拉曼依帝国手中，养这些军队的花费可是一点都不低也一点都不能降的，为此她已经听说改叫帝都的库伦那边开始商量征收新的赋税。
至于叫什么还没有定论，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帝国现在没空管偷渡的事儿，他们只管收税。
车队渐渐靠近圣巴尼尔城关，很快就轮到了她们。
“你们带的是什么？”负责检查收税的小队长挑着眉观察着车队，他也是老兵油子了，一看就知道车上坐的几个女孩和纳吉尼不是一路的，纳吉尼车队的人不管男人女人都透露着一股子走商的彪悍劲儿。
那几个女孩皮肤还很白皙，手也很嫩，一看就是不会干活的人，不过正如纳吉尼所想的那样，这关他什么事儿呢？
“军爷，我们从南边的比亚特来的，车上都是比亚特附近的特产。”
“过关的证带了吗？”
纳吉尼从身上摸出了两张折起来的纸，这当然不是打游戏通关的证明而是过了关卡的证明，不过嘛……重要的其实不是证件。
接过证件后小队长一掂量就明白了，他默默地把藏在里面的几枚金币收进了怀里，上面的字看都没看就还给了纳吉尼“不错，按价来吧。”
车队一旁的壮汉立刻从车厢里掏出了一个袋子，倒出了三十个金灿灿的金币。
小队长从旁边桌子里拿出一张纸，扣上章“收取三十，准许过关。”
他高声喊了出来，纳吉尼略顿了一下带着车队走了。
平时小队长都不会高喊这一声，今天却喊了起来，她估摸着啊，可能是王都，啊不对是帝都那边来人了，专门监督各地税收，恐怕现在自己再回此前通过的两个关卡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这一切都发生在六个女孩的面前，可以说是进一步颠覆了她们的认知，通过了圣巴尼尔关的关口，车队就算是正式进入了霍尔普地区。
外面的霍尔普领天地是如此广阔，眼前的一切对她们来说都是新奇的。
一望无垠的平原之上，一条笔直的黑色道路延伸到她们眼前，道路上行走着来来往往的商队行人，有的人和她们一样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有的则已经熟悉习惯了这里，只顾往前走着。
几辆一样的钢铁蓝色小车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蓝色的小车有三个咕噜，前面一人用力蹬着脚下的踏板带动轮子，在他身后的车斗里，几个大箱子堆叠在一起，这在霍尔普外是看不到的新奇玩意。
关内的人还都在用奴隶运送货物，奴隶实在是太便宜了。
这里和她们预想的不一样，这里似乎就像是不属于克拉曼依一样，她们坐在车上，眼神中流露出的好奇和不安犹如实质，就好像每一个第一次来到霍尔普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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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瑞克此时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他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如果有面镜子的话他肯定能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脸。
此时他正坐在一辆经过改装加大加宽的三轮车上，前面亚当正卖力的蹬着脚蹬子把自家少爷带往车站到北部营区去。
路两旁时不时的传来叫卖声，不少人对欧瑞克驻足问好，这更加加剧了他脸上的温度，唯一让他觉得好受的可能就是周围的人们看向他的眼神并没有嘲笑等情绪，大多投来的目光都比较和善，顶多就是有些疑惑。
事情还要从今天中午说起。
午饭结束后，困得头点地的克拉曼依公主希琳被女仆早早地就抱回了房间，这一阵子她很伤心，得知了爷爷去世的消息后，她很想回帝都见见自己的爷爷最后一面，欧瑞克也认为既然现在都已经变成帝国了，怎么也该把希琳接回去了吧。
结果送到帝都的信很快就收到了回复，除了现在的王后也就是希琳的母亲信中表达了思念之情并送了很多东西过来之外，伯瑞福皇帝竟然觉得希琳在霍尔普挺好，拒绝了欧瑞克把希琳送回帝都的请求，这就让欧瑞克非常的匪夷所思了。
也正因为如此，希琳最近都在和欧瑞克闹别扭，已经好几天没有理欧瑞克了。
送走了希琳，塞尔薇几人把餐具收拾完，送上了香茶点心后就都退了出去，谁也不想变成子爵和未来子爵夫人的电灯泡，除了某个不长眼的被塞尔薇揪着耳朵拉开的贾斯汀除外。
瑟娜瑞媞很骄傲的提到了农业站那边的成果，他们现在主要是以保育培养优良种子为主。
“现在小麦已经可以做到十二的收获率啦，完全靠我们自己，没有用那些药水哦！”瑟娜瑞媞挺起胸膛骄傲的说道。
这个十二指的是播种和收获的比例，此前欧瑞克真的没有了解过这里面的事情，他不是学农业的，只记得好像看历史书提过秦汉时期平年比例在一比八。
而王国的收获比是多少呢？一比四。
近乎一倍的播种产出比例，种下去一斤种子只能收获四斤粮食，两相对比之下就能看出来，王国种田的收获比例就低了好多。
这也就不怪之前王国的人总是喜欢种植大麦了，虽然大麦相比小麦口感之类的差了很多，但是大麦种植要求低啊，从王国南境到北境都可以种植，小麦就完全做不到，不给伺候好了它是真的不长啊。
这是王国的常态，也是这片大陆的常态，除非使用魔法的力量强行让种子发育的更好，不然收获比例也就是在这么一个状态。
瑟娜瑞媞他们现在培育出的将近原来三倍产量的种子，各种过程没有想的那么难，只是特别的浪费时间还浪费钱，这么多年来王国的粮食收获比例却几乎没什么太大变化，这个问题的根源就很值得去想一想了。
不难想到，也许在诸多贵族们看来这不是问题，他们永远都不缺粮食，所以也就不用去为这方面去费心思。
事实上欧瑞克觉得历史上绝对有奴隶或者平民发现了一些长势非常好的大麦、小麦或者其他作物，不过他们连把这些东西带给领主看的机会恐怕都没有，更不要说得到领主的支持了。
第559章 北、中、南三个人的隔空争吵
“对了，我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一条，说二王子，额，也就是现在的陛下，指责王女在南境推广播种红色的麦子，说那种麦子具有致幻的效果，能让人对王女产生效忠的效果你知道吗？”瑟娜瑞媞忽然说起了这件事，她手指点着嘴唇，苦思冥想着说道。
瑟娜瑞媞说到的是这几天正在帝都附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克拉曼依帝国皇帝和北克拉曼依王国国王以及南克拉曼依王国女王之间的骂战，霍尔普地区算是因为小灵通的原因能极快的得到消息所以能这么快知道。
一说到这个，欧瑞克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瑟娜瑞媞奇怪，紧接着她又自言自语道“说到南境的红色麦子，那不就是赤麦吗？那东西有致幻性吗？我还种过呢，没听说啊？”
“咳，其实你看得到只是一部分，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我给你讲讲。”
对面的女孩闻言也不想了，看向旁边的欧瑞克等着他继续说。
这几位互相指责对方统治的非法性这就不说了，属于正常操作，主要是其他的一些指责的话。
“咱们这个陛下，除了这个还说了，北边那位用邪恶的污秽手段蛊惑了王旗步兵团，致使帝国的军团被带到了北境，呼吁前王旗步兵团的人能醒悟，返回帝国控制的地区。”之所以说是‘前’是因为目前似乎王旗步兵团处于被‘开除’的状态。
“然后除了你看到的那点，下面其实还有，说南边那位奢靡浪荡，挥霍王室产业。”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
瑟娜瑞媞也知道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可以说说了这话就差不多等于闹掰了，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两边都属于一旦开始就要打出脑子的状态，说什么都不奇怪了。
“然后，南边那位指责两位哥哥分裂王室并且说伯瑞福她的二哥贪财忘义，刚上来就给全境所有人增加人头税。”欧瑞克耐心说道。
瑟娜瑞媞懵懵懂懂还是有些不明白欧瑞克说这些的意思是什么，欧瑞克只能解释道“你说你种过，那你吃过吗？”
“吃过啊。”瑟娜瑞媞点头。
“那你觉得有什么致幻的效果吗？”
她摇了摇头。
欧瑞克摊了摊手“对喽，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致幻啊或者其他的什么效果，那就是一种普通的，在南方比较好生长的粮食作物而已。”
“那为什么……”
“因为无所谓啊。”欧瑞克歪着头看着瑟娜瑞媞睁大的眼睛笑道“到底是不是根本不所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帝都那位他说有。”
“他说有什么用，他说……啊。”瑟娜瑞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拢了一下耳边的垂发“你的意思是这是一种政治把戏？”
欧瑞克眨了眨眼“当然啦，我的农业站站长小姐。”他伸手捏了捏瑟娜瑞媞柔软的脸蛋。
瑟娜瑞媞没好气的把这只爪子拍开，
“可是这么明显的谎言……”
“那只是对你，或者对于南境的人来说罢了。”
欧瑞克无奈的说道“对于其他地方来说，这种粮食可能听都没听过，他们可能真的就会相信这种话了，就连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还是查了查才知道这东西。”
“而且在这场游戏中，最不重要的反而是真相了。”
欧瑞克帮面前的女孩梳理了一下发丝，随意的说道。
几天后，过了日头最猛的时间，欧瑞克按照原定计划走到后院，他准备去亲眼见证，见证杰许和克兰西所说的‘伟大’。
出门便是雷姆那高大的身子挡在前面。
“雷姆。”拨开雷姆的身体，他的脚步顿住了。
一瞬间他生出了一种‘要不我还是别去了’的想法。
在前面的小院里，一辆三轮车正停在空地上，尽管他能看出来这辆三轮车已经是经过了特别的处理，让它显得更宽敞也更好看一些，但这些仍旧改变不了它是一辆三轮车的事实。
而亚当还在前座上拍着后面的车斗，显然是邀请欧瑞克赶紧坐上去。
‘我堂堂一个子爵，霍尔普领的领主啊！你让我坐这个东西，还不如让我去死！’
最终坐在了车斗上的欧瑞克这么想着。
哎，没办法，作为领主要起到带头作用，自己提出的‘两条腿走路，工农都要抓’的口号才让自己的马被用去拉货，就算是再羞耻也得含泪坐车了。
演习场的附近不少巡逻的士兵来回看守着，倒是颇有一种严肃的气氛。
不过和外面严肃气氛不同的是，演习场里面的掩体指挥部里倒是一片欢声笑语，欧瑞克来的时候只看到杰许和克兰西以及驻扎在这里的费尔正有说有笑的嗑着瓜子。
一地瓜子皮诉说着他们浪费了多少口水。
“呀，你来啦。”
“呦，你小子怎么这么快。”
“总指挥。”
从话语就能看出这仨人谁最靠谱。
掩体指挥部里面竖着原本没有的三个简陋的铁皮箱子，箱子上有着数个按钮和旋钮，下面则是几条粗大的线一直连到外面，刚刚进来的时候欧瑞克看到了，那线连到了空地上的一根黑漆漆的类似国旗杆子的铁柱子上。
待欧瑞克坐下，克兰西拉过来一个小黑板。
欧瑞克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消散，而且他现在很是兴奋，因为他知道今天要进行的实验是什么，这让他格外期待。
“开始吧。”
随着欧瑞克的话音落下，杰许把瓜子塞进衣服兜里“我们的研究成果此前也介绍过了，给你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边长两厘米左右的，上半部分呈弧形的铁片，铁片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毛和一片瓜子皮。
快速的把毛和瓜子皮拿掉后杰许把铁片交给欧瑞克。
欧瑞克端详着这铁片，杰许则是介绍道“我们把两套符文全都刻画在了上面，你手里这个是打算装在霍尔普三型步枪上的，单纯从实验室的测试结果来说效果非常显着，现在就要看装上去之后的效果是否和我们测试的结果一样了。”
铁片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点，以欧瑞克的肉眼只能看清楚一部分，其他的太过微小他也不太能看的清楚。
“这么小的东西是怎么刻上这么多符文的。”这个问题让欧瑞克相当好奇。
杰许下意识的拿出肉干，忽然反应过来又塞进了兜里“符文刻印厂里的机器不行，这些其实都是克兰西亲手做出来的，不过刻印厂那边也在改进，争取尽快能够达到刻画这个符文的水准。”
欧瑞克看了眼克兰西，克兰西很是骄傲的看着欧瑞克手中的铁片。
第560章 尖端技术进步
“那这个东西的作用范围有多大？”
“你手上的这个的作用范围大致是一个直径一米的圆。”杰许解释道，紧接着他又说道“实际上我们发现，只需要变大一点范围就会成倍增加，具体的比例问题我们还在测算。”
这小小铁片所产生的效果远比它的样子强悍多了。
欧瑞克手中的这是一枚可以看做微缩版神秘金属板的东西，而它的作用是什么因为之前的一次训练新兵而得到了答案。
这东西充能后可以扩展出一个圆形的不可见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本来被抑制而无法发挥大部分效能的律动能源将不再受到任何影响。
这意味着律动能源枢纽组在霍尔普城外也可以满效率工作，他们可以凭借无数个这样的铁片制造出一个个的‘霍尔普城’。
“至于如何验证嘛……”杰许接过了欧瑞克手中的铁片，然后走到了掩体指挥部的观察窗下面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支和现在装备的霍尔普步枪几乎毫无差别的步枪。
“也没时间改了，就先凑合凑合用这个吧。”
他把手中的步枪交了出来，脸上则是露出了一副‘你试试呗’的欠打模样。
欧瑞克哪能忍这个，他站起身就拿过了杰许手中的步枪。
长久没有拿过步枪的欧瑞克还有些不习惯，适应了片刻后他才找到了感觉。
“打哪？”欧瑞克问道。
“跟我来。”杰许挥了挥爪子向外面走去，刚走了两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
“哦，对了，我给忘了。”在欧瑞克几人的好奇目光中，杰许走到那几个铁皮盒子旁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随着按钮被按下，铁皮箱子发出了轻微的震动，随后一阵嗡嗡的声音传了出来。
“得启动一下这个，不然看不出来差别。”
“这是什么？”欧瑞克从进来就想问了，这里好歹也是军队的地方，怎么会摆着这么几个破铁箱子？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话的却不是杰许，而是克兰西，看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显然是想卖个关子。
欧瑞克也没多在意，他点了点头跟着杰许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杰许指着五十多米外的几个大铁桶“就那些铁桶了，直接打就是了。”
这些铁桶是用来装沙子的，目的是为了当个重物绑绳子之类的，所以用来试枪是毫无问题的。
欧瑞克二话没说端起枪直接就是一发。
清脆的枪机撞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打中。
场面很是尴尬。
“好久没打了，怎么还生疏了呢？”欧瑞克嘟囔着，似乎是在给自己找补，也像是在给旁边的杰许他们解释。
说着他调整好状态，又是一枪。
随着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远处的铁桶直接表演了一个帅气的后空翻。
“woo！”欧瑞克惊呼，这可比他想的要厉害，此前他用的是使用药粉的，而现在是魔导颗粒，威力比此前的要强，他也只是听过却没用过，今天一见确实比以前的强了好多，同时也证明了这枪的威力和在霍尔普城实验的时候完全一致。
欧瑞克兴奋地又接连打了几枪，现在他笃定哪怕是王国内部再乱，霍尔普的军队都有能力把来犯之敌击退，而那些诡怪……如果再来一次，霍尔普绝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需要牺牲那么多战士的性命才能守下来了！
回到掩体指挥部，欧瑞克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克兰西老师已经站到了小黑板前面，那个样子颇有一种给自己学生讲课的样子。
“咳咳，虽然我知道你很兴奋，但你先别兴奋。”说着，他在黑板上写下‘律动能量的波动性’几个字写下。
“咱们此前已经验证了，天然的魔能和枢纽组所产生的律动能源一样，所以它们都应当具有波动性，而波动性我们也已经经由滤镜见到过了，所以可以证明波动性是真实存在的。”
“而霍尔普作为大陆唯一使用律动能源的地方，我们证明了魔法能量不是独属于部分人的，也不是完全不可控的，小灵通的发明就是明证。”
说着他敲了敲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已经发展到第三代的小灵通。
“小灵通便是使用律动能源供给能量然后依托空气中存在的魔能的波动性传输信息的，后来又发现了能量的无线传输的性质。”
见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自己，克兰西心中涌出一股自豪感，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几分。
“所以我们产生了疑问，波动和所释放的魔法威力以及依托律动能源所生效的符文效果之间是否有所关联？这样的波动是否是可变的？如果答案是是的话，那么是否有什么规律存在？我们是否可以改变这些波动？”
说到这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长久以来不被认可、不被重视乃至于一直被认为是怪胎的克兰西心中压抑的感情终于爆发了出来，他的双目竟然落下了两行清泪，但他浑然未觉，还在激情的讲着。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验证，我们终于得到了一组公式，用来计算出释放的能量的波动强度。”
克兰西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哒哒哒的写出了他所说的公式。
K=Zxp\/V
他指着公式“通过这个公式，我们明白了波动是会影响到魔法和符文效果的，而影响波动的便是振幅Z和频率p以及魔能在当前空间中的平均含量V。”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够改变这些变量，影响波动的频率，就能影响魔法或者符文的施展效果。”
克兰西说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那几个铁箱子“托它的福，我们能够更精准的调解这些，从而达到影响波动的效果，也因此我们发现了波动强弱之间的秘密。”
说着他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内容。
‘＞数值59则律动能量可被传递，＞152则律动能量具有强穿透性，＞数值12则可以被滤波透镜观测到。’
“这，就是我们该得到的。”
克兰西眼睛通红，就这么环顾着指挥所里的人，欧瑞克率先鼓掌，随即指挥所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克兰西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微笑着弯腰向面前的人们鞠躬。
五分钟后，他才平复好激动的心情。
“那么话不多说，接下来我们来验证这一切，你们也知道，咱们和王都那边联络每次来回传递消息最少要半个小时以上。”
“如果我们和杰许那边的成果都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接下来你们将可以看到几乎无延迟的来回通信。”
说完，他邀请欧瑞克来到小灵通的旁边，直到这时候欧瑞克才发现，外面的那个像是国旗杆子的顶端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完全平直的杆子顶端两侧出现了两组总共四个类似鹿角一样弯曲的东西，此时这四个东西正默默地漂浮在杆子两边，就像是某种符号一样。
克兰西没有犹豫，他按下身边的两个按钮，机器本就在嗡嗡作响，被按下按钮后忽然就发出了震动，随后整个机器就像是已经用了十多年的老旧洗衣机似的猛烈震动起来。
“哈，请不要担心这个，我们之后会解决的，它里面实际上是一个转子在转动，我们通过这种方式改变频率，所以它才会有强烈的震动。”克兰西解释道。
“来吧，写点什么吧，比如天气之类的。”
克兰西从兜里掏出了纸和笔，递给了欧瑞克。
欧瑞克接过了纸笔，他也不知道写什么，不过既然是为了验证那肯定是写一些具有时效性的东西。
‘霍尔普发报，霍尔普天气晴，下午三点零三分发送验证讯息，王都的天气如何？’
他把纸递给通讯员，通讯员迅速而有条不紊的转动着小灵通上的旋钮，把讯息发送了出去。
不等欧瑞克发表自己的感想，仅仅过了几分钟，小灵通的接收灯已经亮了起来。
‘库伦城收到，帝都库伦城目前天气多云，下午三点零七分发送，代我向子爵阁下问好。’
第561章 猎人的直觉
收获月，五月十三日。
帝国控制区的边界上，一支十余人的骑兵小分队策马狂奔，马蹄上溅起的泥点子向后甩去，沾染了已经开始泛黄干枯的草叶。
骑兵小队很快就赶到了估摸的发送求援信号的地方。
“吁！”
小队停了下来，不用再去寻找，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在骑兵们面前，几个穿着红色军装的士兵横七竖八的呻吟着躺在草地上。
“人呐？怎么就你们在这儿？”骑兵队长闷闷的声音从骑盔里传出。
但躺在地上的人只是这么看着他们呻吟着，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队长挥了一下马鞭“马特，你去看看。”
他身后的一名骑兵立刻爬下了马，上前去查看。
就像是挑选商品一样，这名叫马特的骑兵来到这些人面前，选择了其中看起来状态最好的蹲下身仔细的查看起来。
这名士兵红色的衣服被烧出了一个黑色的洞，他把衣服撕开，里面的肌肤上一个黑色的坑正向四周扩散着，这明显是某种魔法伤害。
之后他依次检查了其他几个人身上的印记。
队长也下了马，来到了这些人的身旁。
蹲下查看后，他站起身把骑盔上的遮面打开，眼神锐利的看着四周，四周静谧无声，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声传来，远处的山坡上一棵棵树木随风晃动着，就像是一个个站得笔直的士兵。
队长知道那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心中总是忍不住涌出一股惧怕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些人受到了什么样的魔法伤害，但只要确定是魔法伤害，那这件事就非同小可。
王国也就万余的魔法师，这个数量放在王国如此庞大的人口数量面前可以说不值一提，可以说非常渺小。
在这里出现魔法师，袭击的还是巡逻的小队，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即将发动大规模的进攻？队长没法做出判断，但他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马特，还有你们几个，把他们带上，咱们现在立刻返回驻地。”他立刻翻身上马，控制着马匹向着来时的方向回转。
马特和自己的战友们把这几个巡逻队士兵抬起来准备抬到马上，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丛林中，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而在最前面的那人脚边，两具由这人亲自处决的士兵尸体正静静地躺在草丛中。
很快，随着小队的返回，本就相当热闹的军营里，士兵们看到了骑兵带回来的奄奄一息的巡逻士兵更是炸了锅。
骑兵队长把马匹交给了马特，便和其他人带着这些巡逻士兵一起迅速离开。
马特把队长和自己的马带回了简陋的马厩，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保养工作。
这里是东境第二军团的临时驻地，说是第二军团，实际上这支军团组建的时间并不长，组建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弹压附近频繁流动的染病平民，当然，在二王子成为帝国皇帝之前，这支军团顶的是王国军的名头。
而马特就是一名来自于东境的侍从骑兵，和侍卫骑士类似的是他这个侍卫骑兵做的是和侍卫骑士一样的活儿，照顾骑士的马匹，为骑士端茶倒水。
不同的是侍卫骑士如果立了大功还有机会成为正式的骑士，而他顶多在军中升职，却永远不会得到一个体面的贵族身份，哪怕只是最低的骑士。
马特费力的帮队长的马匹洗刷着身体，可不要觉得伺候战马是一项简单的工作，为了学习这项技能马特以前可没少挨打，战马可是娇气的很，他们吃的草料分为很多种，喝的也不是普通的水，更不要说出去一趟就要清洁保养，总之他照顾的这几匹马过的日子可比他强得多了。
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完成了保养的马特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了居住的帐篷。
刚一掀开帐篷的帘子，一块湿漉漉的麻布毛巾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马特一把抓住毛巾，里面的人哈哈笑了起来“马特，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扔给他毛巾的是同在一个帐篷居住的另一个小队的侍从骑士朗德。
看着笑嘻嘻的朗德，马特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情，他用毛巾随意的擦了擦脸后说道“别闹，刚才我们小队出任务，你猜我们见到了什么？”
朗德笑容不变，毫不在意“不就是巡逻队遇袭吗？这事儿都发生过多少次了，哦对，你好像是第一回出这种任务，要是看到什么受伤啊什么的都纯属正常，不过对面现在估计没空打过来，别这么担心老伙计。”
他走过来拍了拍马特的肩膀，马特确实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但他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你出的那几次任务里，那些袭击巡逻队的也是魔法师？”
“啊？”这回轮到朗德傻眼了，他拍着马特的手瞬间顿住“魔法师？啊？你确定？你看见魔法师了？”
“我上哪看去啊，我们到的时候什么敌人都没见，但是那些巡逻小队的人身上的伤明显都是魔法造成的，你刚才没看到，总之送回来的时候那些人身上都已经满是黑色的线了，我估计……”说着马特摇了摇头。
朗德脸上满是震惊，他还想再问问，但外面愈发靠近的说笑声打断了他，几个周围帐篷的人掀开帘子乐呵呵的走了进来，看样子似乎是来找他们聊天的，没办法，这个话题只能终止了。
黑夜降临，忙碌的一天逐渐过去，那些受伤的巡逻士兵似乎并没有给这片驻地带来任何波澜。
吃过晚饭后，两人回到了帐篷里。
驻地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下午到晚上的这段时间连续出去了七八支骑兵小队，他们不知道这些骑兵小队是干嘛去了，不过猜一猜就知道大概是去查看周围的情况了。
安排的骑兵小队里面没有朗德和马特他们的小队，两人随便洗漱了一番便躺到了用一块布组成的‘床榻’上。
夜晚有些寒冷，对于处在这荒郊野岭的他们来说，这里既没有棉被，也没有女人，枯燥的夜没什么事做，两人又不敢贸然再讨论下午的那个话题，辗转反侧后，朗德率先准备睡觉。
听到动静的马特却有其他的想法，他见朗德好像要睡了，赶紧低声喊道“嘿，朗德。”
朗德翻了个身“怎么了？”
“别睡觉，我总觉得今天晚上不会这么太平。”
一听这话，朗德坐了起来，他诧异的看向黑暗中马特的方向“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是这样，你想啊……”
马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咚’的一声。
“朗德？朗德。”
他呼喊着朗德的名字，得来的却只是朗德均匀呼吸的声音。
他明白，朗德是觉得他的‘直觉’太不靠谱。
第562章 夜晚的袭击
他也不能肯定，但他的父亲和爷爷都是紫叶城附近的猎户，他没有机会成为猎户，不过也从自己的爷爷和爸爸那里听过不少的理论知识，他记得自己的爷爷说过。
“当野兽被你发现的时候，它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攻击你。”
他觉得自己爷爷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以前都只是袭击却没怎么死人，这次巡逻小队却几乎全军覆没，而且受到的还都是魔法伤害，这不正常。
他觉得巡逻小队一定是撞见了什么才惨遭杀手，只不过可能是自己这些人去的太快了，如果他们再晚一会儿恐怕巡逻小队的人都已经死透了。
当时他去查看那个士兵的时候，那兄弟死死地抓住他，眼神里仿佛是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是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马特心中略有些不安，他觉得袭击巡逻队的人就在附近，而且绝对不是一两个人，那么这些人在附近打算干什么呢？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吧。
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他觉得军团长肯定想到了这点，不然也不会派出那么多支骑兵小队了，就是不知道那些骑兵小队有没有发现什么。
‘两点，只要两点还没来的话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看着帐篷顶想着，强撑着让自己瞪大眼睛。
夜已经深了，哪怕是军队驻地此时也已经寂静无声，除了偶尔的整齐脚步声外几乎听到任何的声音。
马特还在强撑着，他把自己此前学过的所有知识都快速过了一遍。
托家里的福，他有幸从小被送进了当地的男爵家中，虽然身份低微，不过男爵的小孙子和他年龄相仿，又有一些共同的爱好，小孙少爷非常喜欢他，所以他也沾光学习了一点知识，这也让他有了机会能成为一名骑兵。
和他类似，男爵家的孙少爷也在军队中，只不过是在一军团当一个小军官，之前分开的时候孙少爷答应过他一有机会就会把他调过去，他也始终期待着那一天。
想来想去有些烦躁，马特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了看漆黑中的朗德的方向，想了想披上了衣服趿拉着鞋走出了帐篷。
尽管白天还很晒但晚上已经很凉了，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向了马厩。
说是马厩也就是几根木头组成的拴马桩而已，有马儿察觉到了马特的到来，打了两个响鼻，漆黑的眼珠警惕的看着马特，待确定马特是经常见的人后它才闭上了眼。
‘真是奇怪，我来这儿做什么？’他不自觉的拿起了刷子，不过马特没有到马儿旁边，毕竟他不能睡马儿可还要睡觉呢。
他可没有失心疯这时候招惹这些马，这些马要是发起脾气来倒霉的只会是他。
坐在一旁的干草垛上，马特悠闲的晃着腿，天空很是美丽，星辰闪烁，似乎千万年从未变化。
等了许久，马特自嘲的笑了笑，他觉得之前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应该并没有人来偷袭，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不过似乎就是为了和他对着干，他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几道鸟鸣就从头顶飞速划过，飞鸟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逃命般的向着南边飞去。
马特有些疑惑，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东北方向，可惜前面无数的帐篷挡着，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下一秒便不需要他再刻意去寻找，几道红色光芒如同流星一般，在他刚看到的时候便一头扎进了驻地之中。
顿时驻地里火光冲天。
他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了，下一秒一个火球就落到了他的面前。
马特顿时被这火球落地产生的冲击波掀的飞向后面的食槽，本来还在沉睡的马儿被这一变动惊醒，嘶叫着拖拽着缰绳，想要挣脱开。
落到食槽里的马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被震得生疼，他用力地让自己从食槽里出来，落地的一瞬间他甚至都差点没站住，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摇晃，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他的耳中只有巨大的嗡鸣声。
他看到有人在火光中奔跑着，张着嘴无声呐喊着，下一刻，一个个骑着马，穿着黄金铠甲的骑兵横冲直撞，冲进了还在奔跑的人中如割草一般收割生命。
一个个战友倒下，一个个敌人突入营盘，马特所在的角落还未受到冲击，他也顾不上这些了，此时的他头痛欲裂，似乎是因为刚才的震荡所致。
他抱着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嗡鸣声逐渐散去，周围的喊杀、痛叫、狂笑、求饶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是他没看到，就在他侧面帐篷之间，一名穿着厚重铠甲的战士已经看到了他，那战士眼中毫无情绪，就像是无情的杀人机器，他没有任何犹豫，提刀便向着还在迷茫状态的马特冲来。
似乎是心有所感，马特看向了一旁的黑暗，那边没有火光，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个人，有个正在冲向自己的人。
马特头晕目眩，现在别说躲开了，他连喊句话的能力都没有。
战士快步靠近马特，距离一米多的时候他走出黑暗，扬起手中战刀，此时马特才看清来人，那哪是什么金甲士兵，那是穿着一身银色精钢铠甲的士兵，只是因为火光的反射才让他们穿的看起来像是金甲一般。
而最重要的是，那士兵手中的刀已经高高举起劈向了他。
就在那沾染了鲜血的战刀即将斩向马特脖颈的千钧一发之刻，一面盾牌忽然被甩了过来正中那士兵的手臂，士兵瞬间被击的向侧面倒了半步。
“马特！”只见一道人影迅速来到马特身边，一把手拉住他的胳膊便向着一个他们也不知道是哪边的方向奔逃。
马特此时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确定拉着自己的应该是朗德，两人疯狂向着前面逃窜，他们不知道前面是哪个方向，只知道前面漆黑，至少比刚才那地方安全。
那士兵被如此戏耍心中满是怒火，他的表情狰狞，提着刀大步向着两人追了过来。
两人现在身上没有任何攻击甚至防身的东西，就是有装备他们也肯定不是那全副武装的战士的对手，他们的唯一选择只有跑。
马特和朗德哪里敢停下脚步？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人追上来没有，但是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这时候不跑就算那士兵没追上来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整个驻地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被屠杀的第二军团士兵，军团长和那些大官贵族都在核心区域，恐怕在第一波次的攻击中就已经殒命，场面几乎是一面倒，驻地已经没有了安全的地方。
本来东境三个军团就是组建没多久的，他们甚至不能称之为正规军队，从训练标准来说都是新兵而已。
就这样的军队，还是被夜袭，甚至都不用这支北境来的神秘军团做太多的事情整个军团似乎就已经战斗力见底了。
第563章 队长的激烈战斗
两人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他们只知道一味地向前跑，只有跑才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命运总是这么喜欢开玩笑，两人跑了都没有百米，甚至都没看到营盘的围栏，就看到了前面燃烧着的帐篷旁三个刀刃上还滴着血的骑兵。
马特和朗德见状哪还敢靠近，他俩立刻回头，却又发现自己的身后，那士兵正气势汹汹地提着刀奔着他们而来。
此刻的他们似乎是陷入了死局。
那三名骑兵也发现了两人，和马特他们不同，骑兵们在夜间不借助火光也能看个大概，不过他们并没有急着过来收割这两个战果，而是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战友提刀上前，他们似乎很是喜欢看这样的场面。
朗德的鲜血飞溅到了马特的脸上，仅仅是在几秒钟内，那士兵毫不犹豫的斩杀了朗德，这是马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鲜血飞溅和死亡降临，但这鲜血和死亡却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他的战友，他的好朋友。
传记和小说里那种遇到自己好友被杀怒吼一声而后涌出无限力量的场景没有发生。
马特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在颤抖，胃部就像是有一双大手在使劲的揉搓一样让他恶心，他想吐却又因为恐惧吐不出来。
那战士斩杀了朗德后心思舒坦了一些，他狞笑着看向马特，战刀再次扬起。
马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临，他第一次感觉时间过的如此漫长，如此痛苦。
可是战刀始终没有落下，他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条缝，却看到自己面前的这名战士头上插着一支羽箭，鲜血随着箭支插入的地方流得那士兵满脸都是。
下一秒，这士兵瘫软在地，没了生机。
三名骑兵一愣，他们回过头寻找到底是谁射的这一箭，很快他们就锁定了黑暗中的一道身影。
马特看不到那是谁，他只见那三名骑兵向着黑暗中挥舞着战刀冲去。
呆愣在原地，他脑子里现在是一片空白，浓烈的血腥气味冲击着他的脑子，也冲击着他的胃，终于身体的不适让他醒了过来，他跪倒双手撑着地面，不停地干呕着，旁边便是朗德已经失去头颅的尸体。
这一刻，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害怕，对于朋友被杀死的痛苦和悲伤在一瞬间杂糅在一起，让他的呼吸急促。
不远处的黑暗中，马蹄踩在碎石上的脆响伴随着周围木头被烧断、肉体被割裂以及骨头被踩碎的声音让人心乱。
黑暗中的那人手持一把长剑，那把弓已经被他扔到了一边，他身上没有箭袋，显然没有箭支的弓只是累赘。
他摆出架势，准备迎击在黑暗中快速向他冲击而来的三名骑兵的刀刃。
“你们这群叛徒！走狗！”黑暗中，这人怒骂一声，反手抓住自己背后带的标枪，随手用力一扔，标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淡蓝色的线，直直的命中了最前面的那个骑兵。
那骑兵毫无防备，当即就被标枪扎了个对穿从马上跌落，他胯下的马匹也受到了惊吓，叫了两声向着一旁的黑暗中狂奔而去。
后面的两人立刻就发觉了情况的不对，他俩立刻调拨马头才躲过了发疯的那匹马。
此刻两人也知道眼前暗中那人的强大，但他们依仗着自己骑着马而对方只是站在地上的优势，挥舞着战刀继续冲刺。
在不远处找了个货堆躲起来的马特也听出来了，黑暗之中那人正是自己的队长卢卡斯，他悄悄的探出头，想要看看那边的战况如何，可惜他仍旧看不到，只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两名骑兵已经来到卢卡斯跟前，他们手上的刀刃以极快的速度冲击向卢卡斯，就这个速度别说是刀了，就是他们手中只是拿着一根木棍都能把人打的半死。
然而卢卡斯却只是轻轻侧身闪过左边骑兵的刀刃，另一边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不过卢卡斯也根本没想着要躲。
刀刃在他的背部铠甲上划过一串火星，却根本没能穿透铠甲，更没有对卢卡斯的身体造成伤害，只是在铠甲的连接缝隙处，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这是使用了武技的效果。
躲过这一击后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随着一声响亮的口哨响起，远处的黑暗中一道嘶鸣传来。
也幸好马特没有把缰绳绑的太紧，不然卢卡斯就是把手指头吹断了都没办法把自己的宝马叫过来。
两名骑兵冲击过后又向前奔了二十多米才停下，趁着他们还没有转过身，一匹骏马已经快步的跑到了卢卡斯身侧。
卢卡斯立刻翻身上马，此刻对于卢卡斯来说优势并没有那么大，虽然他会武技而且战斗经验丰富，从个人武力来说绝对比对面那俩骑兵厉害。
但这个时候营地里的马匹都已经卸下了马鞍，又因为突袭根本没时间给马装上鞍，他坐在上面并不能很好地稳住身形，只能说是勉强应战。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好过站在平地上应对这俩骑兵的攻击。
帐篷的火光逐渐蔓延，躲了起来的马特也终于看清了对面骑兵的装束，那是一身亮银色的铠甲，铠甲的关节边缘都镀着一层金色的边，在胸甲的正面则是凸起了一片红色的火焰花团，这正是镀金步兵团的装备。
不要以为步兵团就没有骑兵，只不过步兵团的骑兵少而且大多是用于侦察和突袭。
看清对面的装束，卢卡斯心中略松了口气，镀金步兵团就算再精锐，他们的骑兵也比不上自己，这从他们甚至都没有配发骑枪就能看出来。
认清这点后，卢卡斯的信心大增，他主动地握紧手中的长剑，对着两名骑兵发起了冲锋。
对面的骑兵也不遑多让，双方迅速接近。
左侧骑兵已经欺近，他挥舞着战刀，刀锋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利尖啸斩向卢卡斯的侧腰，卢卡斯旋身避开，长剑剑刃在对方的肩甲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随着铠甲口子的拉长，一连串的鲜血飞扬到了空中。
“啊！”那骑兵发出痛叫，立刻打马向旁边闪去。
这一击虽然没能斩杀这骑兵，却也让他的肩膀受到重创，卢卡斯受到的威胁骤减。
见一击得逞，卢卡斯一鼓作气，再次挥动手中的长剑横劈向右侧骑兵，只不过那骑兵反应相当的快，在看到自己的战友一击不成后他立刻向前冲。
本来他的本意是想偷袭卢卡斯的身后，却无意中避开了卢卡斯的这一击横劈。
那被击伤肩膀的骑兵战刀右手换左手，抓住这个卢卡斯横劈来不及回刀的瞬间，也不管战刀是否适合刺击了，直接一刀向着卢卡斯铠甲露出的薄弱处刺去。
这一刺直接便是刺进了卢卡斯的胯骨和大腿连接处，剧烈的疼痛让卢卡斯瞬间冷汗直流，长剑甚至都险些脱手。
第564章 进击霍尔普
而这还没完，本来躲过一劫的身后那骑兵也趁此机会举刀便刺，直接穿透了卢卡斯的铠甲把他的右腹侧面捅了个对穿。
卢卡斯大怒，本来已经有些卸力的长剑直接甩向身后。
这个动作本来就很别扭，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会使用这样的动作，但此时情况危急，卢卡斯也顾不得许多，他忍受着大腿和腹部的剧痛用出这招，长剑带着淡蓝色残光直接斩入后面那骑兵的身体足足十余厘米。
此刻卢卡斯也是身负重伤，而且他此刻向后挥斩的姿势也让他的脖颈处露出了极大的破绽，左侧的那名骑兵眼中立刻露出精光，他找准机会把战刀高高扬起。
这骑兵知道自己最擅长的右臂受伤，左臂力量必定不如右臂，他必须积攒足够的力量稳稳砍出这一刀。
卢卡斯也意识到了现在自己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他想要举剑回援，可是无论如何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一刻，两人眼角余光中一道人影如同奔雷一样直直的冲向骑兵，还不等缠斗中的两人认出那黑影是什么的时候，寒光伴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劈砍向了那骑兵的大腿。
那骑兵张着嘴，他甚至连喊声都已经发不出来，马特这一击可谓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战刀近乎把这骑兵的大腿斩断，刀刃甚至都已经砍进了他胯下马儿的马肚子里。
马儿发出痛苦的嘶鸣，发狂似的扬起身子直接把背上的骑兵摔倒在地，骑兵跌落后忍着剧痛半爬起身，他现在不想弄死卢卡斯，他只想弄死这个坏了自己好事儿的小子！
‘嗖，噗呲！’
下一秒，一只标枪散发着蓝色光芒直接穿透了那骑兵的胸口，随后就如同被射中的野兔一般，他被狠狠地扎进了后面的土里。
马特眼看着骑兵挥舞着手中的刀就要甩向自己，心中也是害怕，结果一眨眼的功夫那骑兵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劫后余生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喘不上气。
他明白这必然是卢卡斯出手了，刚想回头道声谢，他却看到自己的队长已经躺在了地上，眼看着胸口快速起伏，好像就要不行。
马特连忙跑过去半扶起卢卡斯“队长！队长！”
他的手胡乱的在卢卡斯腹部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的伤口上按着。
卢卡斯知道自己恐怕是救不活了，他抓住马特做着无用功的手，看着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侍卫骑兵，没想到最后救了自己的竟然会是马特。
不过卢卡斯也已经没时间多想这些了，他紧紧握着马特的手。
“啊……骑，骑我的，我的马，跑！告诉，告诉……”
最终，卢卡斯也没有说完他想说的话，眼中便失去了生机。
但马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队长，队长！”马特使劲摇晃着卢卡斯的身体，他不敢相信刚才还勇猛无比的卢卡斯队长现在就死在了自己的臂膀里，他呼喊着，尽管刚才已经拼尽全力他已经喊不出多大的声音但他还是喊着。
马特现在多希望队长只是重伤晕了过去，但是事实并不能如他所愿。
四周尽是血腥味和焦臭味。
自己的战友死了，自己的队长死了，整个第二军团都完蛋了。
马特愣神了片刻，也不知是卢卡斯的灵魂叫醒了他还是求生欲催促起了他，他浑身忽然一阵发凉，随即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他不能喊，周围都是敌人，他不能把那些敌人吸引过来，他现在必须走，他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来不及收敛队长和好友的尸体，他费劲的跨上卢卡斯的骏马。
马儿理所当然的对他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不过也许是看到了主人的尸体，也许是明白现在的境遇，它也只是稍微象征性的抵抗了两下后就顺从的驮着马特向着驻地外奔去。
“好姑娘，好姑娘。”马特忍不住抚摸了两下胯下马儿的脖颈，庆幸的夸赞着它。
片刻奔出营地，黑暗中他看不清前面的路，也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不过他隐约看到似乎有几个黑影隐秘的向着南方跑去，他觉得那是侥幸逃脱的袍泽。
‘如果我也去帝都或者南边的州作用应该不大，其他人沿路过去一定都会告知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关键应该是找到一支可以拖延住这支敌军的队伍，那些州只有巡检庭和治安队，我应该去找第一军团！”马特在内心里说服着自己，而他给自己的这个理由也确实很充分。
准确来说，马特并不知道第一军团在哪里，但是之前孙少爷给他寄来的信里提到过一嘴周围的环境，只要懂的看地图就基本可以确定第一军团就在中部平原东北方，第二军团驻地的东方位置。
跑了一阵后他缓缓地停了下来，周围是一片小树林，他必须准备准备，就这样在路上跑太危险了。
花费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只做了一个火把，又辨别清楚了方向后，在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圣巴尼尔山脉之前，他向着认定的第一军团的方向策马远去。
…………
“按照计划，目前镀金军团已经进入中部地区……”
在宽敞的行宫大厅里，大王子，哦，现在应该说是北克拉曼依王国的国王卡沃德利陛下和他手下的一众大臣正看着面前的男人在地图前讲解。
如果有认识珍妮的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汇报的人与珍妮的面相有几分相似，而说话这人也正是这一代的惠南伯爵。
和只对探险感兴趣的玛仕多与珍妮不同，这代的惠南伯爵可以说是对政治相当热衷，对战争也是相当支持。
不过他热衷的不是战争和政治本身，而是通过这两者获得的权利巩固惠南家族的地位。
“灰象步兵团紧随镀金军团和魔法师团一队之后，正在快速跟进之中，东部方向，山岭地区的几处关键位置已经完全在腾蛇骑兵团的掌握之中，新的第一军团共计一万人也已经集结完成，马上就能到达预定位置。”
“一切顺利的话预计四个小时后便可发动攻击。”
卡沃德利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计划，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镀金军团和法师团传回消息，按照第一步计划的开展情况再决定是否调整第二步计划。
而在他们面前的地图上，两名士兵正在把刚才惠南伯爵所说的部署情况标记在地图上。
整张地图截取了大陆北部地区的地形地貌，在地图上，三只显眼的红色箭头格外引人瞩目。
那代表着攻击方向，其中两只向南直指现在克拉曼依帝国的帝都。
另外一支则是向着右边，越过了山岭指向了霍尔普领。
第565章 听故事
“粮草的问题该如何解决？”卡沃德利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眼神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北境大公。
北境公爵微眯着眼睛，不急不缓的用他那稍有些尖利的声音说道“此事陛下不需担心，东所罗门关附近的几座城池准备有大量的粮食，足够功绩大军，而且霍尔普本身应该就有不少粮食，此前……总之我估计只要占领了霍尔普领可以搜集到足以让大军食用半年的粮草。”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点着头，他们也是同样的估计。
卡沃德利却没有松开眉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攻略不顺的话该如何？”
“我听说之前就有传言，说霍尔普地区消灭了百万级别的诡怪，如果以这样的实力来看，一旦进攻受挫甚至被挡了下来，会不会对接下来的计划不利？”
卡沃德利虽然不擅长军事，不过他也是知道这其中的一些道道的，这个计划当中对于霍尔普地区的占领完全没有其他的准备，只是按照顺利占领来布置的，他总觉得这样布置似乎不是很妥当。
在座的人，包括北境公爵在内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只是碍于问话的是他们共同推举的国王，所以才没有表现的过于明显。
不过他们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很能说明他们的想法了。
惠南伯爵还没有回到座位上，他就站在地图前。
“霍尔普地区此前的传闻我们认为纯属无稽之谈，这很可能是那个子爵为了安定人心掩盖损失搞出来的把戏。”
他解释道“我们不得不承认霍尔普地区把他们的情况掩盖的非常严密，此前派过去的人几乎全都失去了联络，但是根据其他方面透露出的蛛丝马迹就能得出结论。”
“不说远的，哪怕是最近，那些染病的流民霍尔普都没有拒绝，反而是让他们顺利进入了领地，这种行为很显然就是因为人口出现了严重短缺造成的，而且从始至终霍尔普都只是发出警告，却没有给王国发送过明确的战况战果，因为那个子爵知道这件事经不起推敲，他不敢写，只敢让人们传出消息罢了。”
惠南自信满满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最重要的是，东所罗门关那边的驻军并没有观测到大规模诡怪来袭的踪影，如果诡怪数量真有百万之巨那这种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北境公爵接口说出了这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他的话印证了在座诸位内心的想法，众人更加的放松下来，仿佛霍尔普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们已经把霍尔普地区握在了手中一样，整个大厅都飘荡着快活的气息。
实际上他们也根本不在乎霍尔普那些消息是真是假，一个子爵领罢了，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找出来十万大军？还是成百上千的魔法师？还能和一整个公爵领对抗吗？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脚步最后停在门口，一名侍卫带着风尘仆仆的魔法师走了进来。
“陛下，公爵大人，南线已经击溃东境第一军团，镀金军团等正稳步向南边挺进。”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向卡沃德利看去，这个消息代表他们计划中的第一步已经成功，现在需要决断的就是要不要立刻执行第二步。
卡沃德利经过王都的那一晚似乎性格也发生了变化，他的眼中多了一份决绝和疯狂的火焰，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他的左手握成拳头锤到桌面上。
“执行第二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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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潮湿的地下室中的，是一只巨大的蛇怪，那蛇怪少说也有二十余米长，鳞片就如同金属一般剐蹭着地面甚至出现了火花。”
“小魔法师皮特知道自己不是它的对手，只能疯狂地向着后面奔跑。”
“而大坏蛋瑞德在原地站着，他知道蛇怪的强大，明白男孩必死无疑，大笑着对无助的皮特喊道‘跑吧，跑吧，皮特，我看你还能跑多久。’”
“眼看着蛇怪就要追上皮特，却恰恰在这个时候，湿滑的地面让皮特一个趔趄直接摔倒，蛇怪立刻张开了布满尖牙利齿的巨口，直接向着皮特扑了上去。”
书房里，欧瑞克和希琳各坐在椅子上，希琳神情专注而又紧张的听着欧瑞克讲述这个所谓的小魔法师皮特的奇幻魔法学院的故事。
这剧情让人一听就很熟悉，非常容易被版权警告，但是欧瑞克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比较有教育意义的故事都讲完了。
还有一些故事他只知道个大概，关于细节就完全不知道了。
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跟希琳讲起了这个故事，这故事足够长，而且这个系列的七部电影他都看过好多遍，就算有些细节记不清了，瞎编他都能瞎编出来个合理的说法。
“然后呢然后呢？欧瑞克革阁，皮特被蛇怪吃掉了吗？”希琳瞪着大眼睛，渴望着欧瑞克继续讲下去。
欧瑞克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接下来的故事明天咱们再讲，现在你该去睡觉了。”
“啊？不要！哥哥我还想听~你就把最后这段儿给讲完吧。”希琳使出了撒娇，和前两天完全不搭理欧瑞克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欧瑞克可是真的没办法再讲下去了，一则是确实到了希琳休息的时间，二则是瑟娜瑞媞推门走了进来。
“好了，殿下，真的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了。”旁边站着的女仆长蹲下哄着希琳。
欧瑞克也赶紧配合着说道“明天我一定把这集的故事全都讲完，今天太晚了希琳，之前咱们怎么说的来着？”
希琳嘟着嘴，闷闷的说道“到时间就要睡觉，不能耍赖，如果不听话的话晚上的时间就改成学习。”
说完她的小脸皱皱巴巴的“那明天一定要给我讲完啊，一定说话算话啊，欧瑞克革阁！”
“好，说话算数，我跟你拉钩。”欧瑞克伸出了小拇指和希琳做了一个这个时间并没有的约定手势。
终于把小公主送走了，欧瑞克暗自松了一口气，也幸亏希琳不知道那几家着名的孤儿院，不然他肯定会被痛骂成断章汪！
瑟娜瑞媞端着两个碟子放到了桌子上，一个里面放着红色的糕点，另一个里面也……不是，另一个碟子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对付希琳很累吧。”瑟娜瑞媞笑道。
欧瑞克一听这个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太累了，讲故事讲的我头都要晕了。”
瑟娜瑞媞撑起下巴看着欧瑞克“还不是因为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她一撒娇就能从你这听到新的故事，当然总是缠着你了。”
欧瑞克的脸扭曲在一起，就像是吃了一整根苦瓜“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跟她讲故事了……”
第566章 你还没出发我就已经知道了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塞尔薇忽然推门而入。
塞尔薇对于瑟娜瑞媞在这里并不觉得意外，她恭敬地给两人行礼“少爷，费尔参谋长正在下面等您，还有就是……闻风庭刚刚得到消息，两个小时前，北境的镀金军团对处于帝国控制区与北境交界处的东境第二军团发动了攻击。”
欧瑞克稍显惊讶了一下，进攻他们料到了，可是这么早进攻还真是之前他没有预想到的。
“你把费尔叫上来。”
说完他看向瑟娜瑞媞，瑟娜瑞媞也‘适时’的打了个哈欠。
“看来你还有的忙，我有点困了，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费尔走进书房后先敬了个礼，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废话，他当即汇报道“总指挥，黄昏时分莱莎干员在北部地区巡逻的时候侦察到北境方向似乎有一支规模颇为庞大的军队在向东所罗门关口方向前进。”
“目前还不知道北境是想要做什么，我们一致认为应该提前进行防范。”
欧瑞克闻言奇怪的看了眼费尔“北境的军队已经对帝国的一支军团发动了攻击，你不知道吗？”
见费尔一脸懵逼的表情，欧瑞克看向门口的塞尔薇。
塞尔薇还是保持着那般平静的表情，她微微鞠了个躬“这则情报已经抄送了安民军指挥部，许是费尔参谋长和我的人错过了。”
费尔想了想恍然大悟“我出来前确实看到门岗有人在登记，可能那就是你的人吧。”
确认塞尔薇做事还是那么妥帖之后欧瑞克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继续看向费尔。
“那你们三人怎么看？”
此前他们不知道西边的情况，现在了解了他就需要临时对之前的方案进行重新的规划了。
费尔站直身体说起他和巴菲乐、莱欧特三人的判断。
“莱莎干员观察到的这支军队预估至少有一万人，其中大部分是步兵，有一支不少于两千人的骑兵部队，按照此前的行进速度估算，他们大约将于半夜两点左右从北部山区出现。”
“这支骑兵队伍军容齐整，行军队列毫不散乱，并不是那种骑在马上的步兵，是真正的骑兵，所以我们判断很可能是隶属于北境大公的腾蛇骑兵团。”
“至于那些步兵，莱莎干员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不过她提到步兵的队伍明显比骑兵要差了很多，所以我们认为步兵很可能只是临时征召的新兵以及北境部分城市的治安队伍。”
“也因此，我们认为应当立即加强北部山区的防御力量，一旦北境对我方发动袭击，能即刻利用防御迟滞甚至阻拦腾蛇骑兵团。”
“为什么你会觉得对方一定是攻击？万一他们是防守东所罗门关口的呢？”欧瑞克明知故问道。
费尔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可能，如果是防御东所罗门关口他们应该派遣的是灰象或者犀牛步兵团，现在的这支队伍明显是以骑兵为核心，步兵只是辅助而已，对于防御关口来说骑兵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所以我认为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欧瑞克点了点头，费尔的判断应该问题不大，从功能性来说，显然出动几千精锐骑兵肯定不是为了守城战。
快速机动的骑兵在霍尔普平原可以肆意驰骋，同时也可以在中部平原驰骋，现在这支骑兵偏偏放到了这里，说明其很可能是为了占领霍尔普，然后从霍尔普地区进而威胁东境地区。
‘不过嘛……’欧瑞克觉得防守的想法太保守了，他觉得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大的，霍尔普不是没有这个实力，只不过看他有多大的决心了。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你知道的，我一直是比较保守的，防守存在的危险太大了。”
“对于咱们的士兵来说对付骑兵很危险，如果让他们冲过了防线很容易就威胁到霍尔普，所以我的想法是在北部山脉下的平原地区就像上次打诡怪一样打掉他们。”
费尔不是很明白“总指挥，您指的打掉他们是指？”
“把这支军队全吃掉，然后把战线推进到北境，占领东所罗门关口。”欧瑞克双手交叉摆出一副围拢的姿势。
费尔闻言心中一惊‘保守？保守个鬼啊这是，这也太冒进了。’
他是没想到子爵平时看起来挺平和个人，一出手竟然是这么大的手笔。
“大人，这是不是有些过于冒进了？而且这也不太符合交战规则啊。”
费尔所说的交战规则就是等对面那支部队来到霍尔普地区并给欧瑞克递交战书后双方在约定地点交战，这规则看起来有些扯淡，尤其是在北境已经袭击了中部平原的东境军团后。
不过霍尔普的情况还略有不同，霍尔普并没有旗帜鲜明的站在克拉曼依帝国这边，南境也有一些贵族和霍尔普的情况类似，都是没有明确支持谁。
在这个世界的贵族认知中，北、中、南三王以及支持他们的领主已经属于开战的状态，他们正在进行克拉曼依法统的争夺，不需要战书，打就是了，和当前的霍尔普属于两种情况。
顺带一提，霍尔普地区其实从三王分裂开始，情况和地位就变得有些暧昧起来，他似乎哪家的贵族都不属于……
欧瑞克需要堂堂正正的应战，然后双方对垒之后赢了就可以派遣军队反过来打到北境，同样是递交战书巴拉巴拉的。
有点类似于回合制游戏。
欧瑞克心里撇了撇嘴，这是战争，谁跟你玩这套把戏，这些都是关内那些人的事儿，跟他有个屁关系？
而且要不是霍尔普的人太少了，就北境现在干的这点破事儿，他都想直接打进北境去解放北境广大的受苦群众了。
他也不是针对谁，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别说北境了，哪怕是东境和南境来他也照样如此。
“费尔，你是贵族吗？”
“不是，总指挥。”费尔摇头。
“莱欧特呢？”
“也不是，总指挥。”
欧瑞克摊开手“你看，贵族在哪呢？我自己现在还算不算我都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交战规则是他们的，不是我们的。”
费尔微微张开了嘴，他想说总指挥您不就是王国子爵吗？随后他立刻反应过来，现在霍尔普地区和子爵的情况还真有些特殊。
理论上来说三王没有分出胜负，欧瑞克在不表明态度的情况下，仍旧属于效忠死去的梅庭国王，这个情况是成立的，历史上也确实有一些人这么干。
问题在于争夺王位的人地位一般都不低，实力也都不俗，你想要这么做的前提是不要在其他势力的征伐下被吞并，没有实力这么做除了被所有王厌恶以外没什么好处。
‘霍尔普有这样强大的自保实力吗？’费尔扪心自问。
然后他发现，客观的说霍尔普还真有。
第567章 叔叔，时代变了
“咱们的目的不要忘记，安民军的最终目的是保卫霍尔普，所以我所说的攻克东所罗门关口不是为了占领什么重要的地方，只是为了保证能掐断北境进攻霍尔普的路，同理，让你们制定针对圣巴尼尔的攻略也是如此。”
欧瑞克手指戳着桌面再次强调。
“能活捉就活捉，咱们不是要全部干掉他们，领地内还有很多岗位非常紧缺，这些人都是很棒的劳动力，不过也不必为了这个目的让咱们的战士做出无谓的牺牲，明白吗？”
“是，明白。”这个道理不用欧瑞克说费尔就明白，都是自己手下一个个训练出来的，莱欧特、巴菲特和他比谁都心疼这些兵。
费尔回到安民军驻地后立刻开始制定新的计划，此前的计划过于保守，只想防守下来，现在来看领主根本没有打算等战书，那就需要立刻制定出计划然后实施。
“经过莱莎干员的再次确认，我们能够肯定来犯之敌的队伍中那些骑兵是北境的腾蛇骑兵团，这，是一支装备精良素质过硬的骑兵团，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可观，不要对他们有任何的轻敌心理，一旦开始攻击就火力全开，务必把这支骑兵打散、打怕，第一时间解除他们对霍尔普的威胁。”巴菲乐环视面前的各级指战员，严肃的说道。
他说完后，费尔也站了起来，不过费尔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眼神示意自己的副官，也就是德姆参谋官来讲。
德姆整了整身上笔挺的军装，来到大地图前。
“他们走出北部山区之后，必定会撞上我们此前挖掘防御诡怪的壕沟，我们预估他们不会被迟滞太久，所以侦察兵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把坐标提供给集中起来的炮兵队伍，由部署在西侧山上的支援炮兵部队对目标发起猛烈攻击”
“同时，一营的一二连队在正面第三道壕沟位置建立防线，三四五连队在侧翼防止敌方的突围。”
“二营的一二三连队在岗哨附近集结，等待莱莎和侦察兵的情报，一旦确定目标队伍已经出了山区，就立刻按照此前的计划干掉那些占据重要位置的小队，夺取关键隘口，切断他们的退路，同时二营的四五连队以及后勤保障连队和新编的山地作战连队一起在靠近山口的侧翼防止后面步兵团突围以及保护支援炮兵。”
很直接的合围战术，重点考验的就是安民军的硬实力，而硬碰硬安民军还真没害怕。
部署交代下去，整个安民军开始了动作，大力神列车开始向着北边行进运输兵员和物资，炮兵也紧急调转到西部山头上部署炮兵阵地，一切都在紧张忙碌的准备中，舞台已经搭建起来，就等着真正的主角们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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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一头潇洒金发的道尔骑在他的宝蓝色骏马身上，这种马不管是品种还是毛色都很少见，也是他和家族费了大心思才搞来的。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秀发，把落在上面的雪花甩掉，从队伍出了东所罗门关口后天上便下起了小雪，在北境的传说中，雪代表的是严寒，同时也代表的是坚韧、勇敢，和北境这些军队的特质类似。
他认为这些在空中飞舞的白色雪花代表了这次出征的顺利，这让道尔心中的自信又多了一分，踢马前进的动作都轻快了些。
三千人的骑兵队伍分成了两条长长的队伍走在山间小路上，在他们身后的则是第一军团的一万人，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就如同一条游走在大地上的巨蟒一般。
山林间的骑行并不怎么好受，但一想到这次如同武装游行一般的战斗，即便是屁股有些疼道尔也始终面带笑容，仿佛他已经以胜利的姿态走在了霍尔普的街道上似的。
两道人影靠近，来到道尔前面后他们单膝跪地。
“副团长。”
道尔嗯了一声“前面情况如何？”
“我们前进了十五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在林间远处看到一座高耸哨塔，哨塔上有人巡逻，恐怕是霍尔普为了预防大裂缝设置的。”
这个哨塔无伤大雅，道尔并没有在意，他抬头看向前面的密林，越过密林不久就能到达山脚下的平原，之后便是一马平川直达霍尔普，这片地形简直就是为了骑兵而设置的。
从小就在北境公爵手下学习军事知识的道尔·惠南明白，骑兵最重要的就是速度，既然霍尔普没有被发现，那就没必要慢悠悠的跟步兵一起行动了，他心中的想法活泛起来。
按照此前的规划，两支军团一起行动，在进入霍尔普的平原地区后会给霍尔普子爵下战书，而后在平原上排兵布阵打一场，在等待期间他们会在西山脚下的那个新建立的小镇驻扎，顺便看看这小镇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不过现在嘛……
“赛蒙叔叔，要不你带着第一军团慢慢走，我带着骑兵先行一步？”
道尔扭头看向一旁同样骑在马上的赛蒙子爵说道。
赛蒙是公爵领的子爵，同时也是第一步兵军团的军团长，相比于鲁莽而锐利的道尔，赛蒙更加稳重一些，他摇晃着略显发福的身子明知故问道“道尔，你要带着骑兵去哪？”
“赛蒙叔叔，我想现在之久直插霍尔普，趁着现在深夜，等明天天一亮，直接递交战书。”
后面的话他没说，不过意思很明显，发了战书立刻就开始攻击，根本不给霍尔普反应的时间。
“这……”赛蒙迟疑了一下，这听起来好像有点不讲武德啊。
“这是不是太过于冒险了？”赛蒙委婉的提醒道“咱们的目标是占领整个霍尔普地区，对方还有一千多人的部队，就在霍尔普城附近，你一头扎进去不妥吧。”
实际上道尔对于赛蒙的这种稳重非常嗤之以鼻，他觉得这种稳重就是懦弱的表现罢了，而且他家作为伯爵，比子爵头衔高一级，虽然这头衔不是他的，不过并不妨碍他看不起旁边的这位赛蒙叔叔。
见赛蒙还是那套稳重的套路，道尔心中有些不悦，他用略有些冰冷生硬的声音说道“赛蒙叔叔，你不懂，现在时代变了，兵贵神速，如果我们还慢悠悠的等着那才是给了霍尔普反应的时间，才会有危险呢。”
“只有第一时间突击进城，然后生擒那个霍尔普子爵才能保证我们能迅速地拿下霍尔普地区，到那时候就算霍尔普的军队再厉害也无济于事了。”
赛蒙张了张嘴，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样不符合贵族交战的规矩，然而道尔心意已决，哪里肯再浪费时间在这里和赛蒙讨论。
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招呼着自己身后的骑兵们跟着自己先一步离开了队伍，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留给赛蒙。
第568章 霍尔普痛扁了腾蛇
赛蒙看着远去的道尔心中也有些不快，但更多的是担心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让这位公子哥死在了这里，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但现在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通知后面不要慢慢走了，让他们加快脚步，咱们得跟上腾蛇骑兵团。”赛蒙对自己的副手说道，随后郁闷的骑着马带着十来个亲卫一起打马跟了上去。
赛蒙只能祈祷道尔的冲动真的能够让他们顺利的攻略霍尔普地区。
可惜他的祈祷终究是无用的，在密林中的一棵大树上，两名路易侦察营的士兵默默地注视并记录下远处山道上发生的这一切，随后又如同风一样消失不见。
道尔意气风发的驰骋在平原之上，他们刚刚冲出了密林，眼前便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辽阔的平原让所有骑兵心情异常舒畅，就好像这里就是为他们准备好的舞台一般。
当然他们的感觉似乎也没有什么错就是了。
“可惜啊，现在是黑夜，如果是白天的话跑起马来就更爽快了。”
“等拿下了霍尔普，咱们一定得在这片平原上跑个够！”道尔像是忘了现在他们在做什么一样迎着风呼喊着自己的感想。
他的身后无数马蹄踏地发出的轰轰声震耳欲聋，让在观察着的侦察兵们暗暗摇头，心想着‘别说我们了，哪怕是暗中埋伏的那些作战营战友们都肯定能清晰地听到这帮子傻子骑马过去的声音。’
事实就是如此。
道尔的畅想还未结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匹的嘶鸣和士兵的痛呼。
打前锋的队伍挤成了一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道尔感到奇怪，拍马上前。
“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事儿？”
挤在一起的骑兵们见是副团长，知道实情的人立刻恭敬的说到“大人，前面似乎是出现了一条很宽的沟壑，咱们的人有些不小心掉进去了。”
“沟壑？”道尔觉得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条沟壑？还是在这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上，他打马向前，前面的骑兵见他来了纷纷向两边挤开一条路。
道尔来到壕沟前向下看去，这条沟很宽，深倒是不怎么深，但是马匹和人掉下去还是很难起身，尤其是那些马，一边翻腾着身体一边叫着，骑兵们有些已经起身，但也有一些之前跌落被马匹砸伤或者坠地摔伤，此时正在地上哼哼唧唧。
道尔仔细看了看这条沟，正常情况下他们是不允许使用火把这类东西的，但也许是觉得霍尔普太弱了，完全不够看的样子让他觉得一点威胁都没有他命令自己的副手打起几个火把把周围照亮。
有了火把提供光亮，他看清了沟底的情况，这条沟里已经有了不少杂草，沟底也是凹凸不平，看样子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了，从沟两侧的土壁上用来支撑的木桩看这肯定是人挖的，但是霍尔普人挖这些沟做什么呢？
用来防他们这些骑兵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些沟明显挖了很久了，跟他们的行动完全对不上号。
‘真是倒霉！竟然在这栽了跟头。’道尔愤愤的想着，跟自己身后的几名骑兵说道“你们去两边看看这沟有多长，咱们想办法绕过去。”
密林尽头，赛蒙刚率领着先头部队气喘吁吁地走出了森林，他隐约看到在月光的照耀下远处有一大群人迟滞不前，想来那应该是提前出发的腾蛇骑兵团。
‘那小子搞什么呢？’赛蒙皱眉想着‘不管霍尔普人有没有发现，这聚在一起也太危险了。’
不过他随即一想这样也好，自己能追的上总比让他们单打独斗强啊，便让后面再加快速度跟上，打算和腾蛇骑兵团再度汇合。
“大人，这条沟大约有一公里长，似乎西边的短一些。”一名骑兵跟道尔汇报道。
道尔觉得这是个小问题“那就从西边绕过去……嗯？”
他转过头看向西边，但是就在这一刻他隐约的看到西边天空下的黑色山峦间，好似有一堆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红色光点。
“那是什么？”他不自觉的眯起眼睛自言自语了一声，其他人听到他的话也随着道尔的目光看向了西边的山影，
下一秒，红光大盛，那一堆红点忽然迸射出璀璨的光芒直直的射出虹光坠落在骑兵团的队伍中。
一瞬间天摇地动。
在黑暗的大地上，一朵朵红白相间的花朵盛开，在花朵照亮的地方能看到一匹匹高大骏马和一名名穿着铠甲的士兵被掀到天上，周围的人乱作一团，哪怕是精锐部队的马匹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啊，那些马儿立刻都惊慌了起来，士兵们努力控制着自己胯下的马匹，让它们不至于四处乱跑。
直到巨力划过身体以及温热的泥土飞溅到他的脸上，道尔才反应过来他们被攻击了。
“袭击！队形散开！这是霍尔普人可耻的阴谋！”道尔立刻大喊着，他身旁的副手和亲信侍卫们也都随着道尔的大喊喊叫着，可是能听到他们声音的人寥寥无几，剧烈的轰击声掩盖了一切，掩盖了哭喊声，掩盖了嘶鸣声也掩盖了道尔的命令。
道尔使劲拉着缰绳，努力控制着座下的这匹宝蓝色骏马，他不顾平时多么心疼这匹马，使劲的用脚跟上的马刺控制，马刺甚至在马腹上留下了深深地划痕，但是马儿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冷静下来，反而是愈发的惊慌。
如同在夜空中划过一条条优美的线条，魔导炮发出的攻击一次次砸进骑兵阵列之中，半径十几米内的人和马都在高温中被同时灼烧的面目全非，冲击波掀飞的铁甲碎片就如同暴雨般钉进壕沟对岸的土壁。
攻击精准的落在壕沟中段，炸碎了用来加固的木头，木头碎屑混合着泥土被抛上半空。
三名试图跳过壕沟离开攻击范围的骑兵连人带马的被钉在了十几米外的壕沟木墙上，腥红的血液顺着扭曲的骑枪以及马鞍滴落在已经干枯的草上，为它们来年的生长提前提供着养分。
要说精锐就是精锐，哪怕现在陷入了如此的被动境地，骑兵团的大部分骑兵都没想着逃离，而是打算组成编队试图向着西边冲击，却还没等奔跑起来就瞬间被爆炸的余波掀翻。
此时此刻，精锐部队的纪律性却成为了他们死亡的推手。
虹光带着可怕的韵律一次次的砸向密集的人堆里，哪怕骑兵们已经下意识的分散开，但魔法轰炸的伤害范围之大让他们几乎无处可逃。
道尔的坐骑前膝跪倒在地上，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远处如同巨人般耸立在黑暗中的圣巴尼尔山脉，山上齐射的光束划破夜空。
他心中发寒手脚冰冷，这些比巨弩还要厉害百倍千倍的东西，此刻正将他的骑兵们当成活靶子一般屠戮！
第569章 光明降临
魔法在他的前方猛烈爆开，冲击波掀飞了他头上的头盔，滚烫的气浪灼伤了道尔精致的侧脸，他黄金般的秀发依旧飘逸，只不过上面已经染上了一些焦黑。
透过模糊的视线，道尔看到自己的骑兵团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东边几个西边一群，燃烧起来的马鞍被战马带着在壕沟两侧狂奔，蹄子下被踩烂的不知道是谁的头盔。
那些之前还被他嘲笑不过尔尔的霍尔普军队现在正如同绞肉机一样无情的绞杀着他手下最精锐的战士，冷血的践踏着他最看重的尊严，而他却无能为力。
轰鸣声中，一发爆炎魔法落在了道尔身旁，他被气浪掀飞上天，而后掉进了旁边的壕沟，沟底的一个断掉的木头擦过他的胸甲，在精钢胸甲上留下三道血痕，抬头望去，西山的魔导炮阵地还在调整着炮口，下一轮艺术的光辉持续照耀着整个战场。
此刻第一步兵团还在一公里之外瑟瑟发抖，年轻的道尔手指扣进身下沾满手下精锐鲜血的泥土中，他终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战场上，他终于明白了赛蒙叔叔的谨慎，他终于知道了战争不是书本上的过家家，而是血与肉的比拼，可惜现在消磨的只有他的血与肉。
对方就像是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一样，腾蛇骑兵团的牙齿再坚硬锋利，也咬不开早已经编织好的死亡罗网。
‘对，对！是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是他们，不是我的错……’道尔的眼泪喷涌而出，不过此时不管他怎么认为的，骑兵团都完了，北境最强的骑枪完蛋了。
这确实不是他的错，整个北境都低估了霍尔普的实力。
相比于亲身体验且给出了好评的道尔，一公里外本来想加快速度靠过来的赛蒙此时面色凝重。
当第一轮攻击砸进骑兵团的队列中时他就已经停下了脚步，最终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被视为北境最强战力的骑兵团骑兵们在火光中一次又一次的飞上天空又掉回地面。
赛蒙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手里有一支精锐部队，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趁此机会立刻调转方向着西山进发，只有尽快干掉那支魔法队伍才是最优的解。
但他没有，他身后没有一支精锐，有的只有一万名正在瑟瑟发抖，连武器都拿不稳的新兵，他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后面肯定已经有人偷偷摸摸的向着密林逃窜了。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就地防守？就在那魔法攻击之下他觉得就地防守就是在找死。
撤退！赛蒙心中出现了这个他不愿意想的词，他知道这时候抛弃了腾蛇骑兵团和道尔·惠南的话，就算回得去也不会有好下场，但他没得选，他绝不可能投降！
一旦下定了撤退的决心，他就不再有任何犹豫。
“传我命令，后队改前队，立刻撤回去，快！”他对着旁边的副官喊道。
“撤退？大人，这……”副官有些迟疑。
赛蒙闭着眼“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想带着人冲上去？先撤回林子里再想办法吧。”
副官沉默了，他当然也怕死，尤其是前面不知道哪来的魔法师打的那叫一个震雷响，把腾蛇骑兵团揍得跟孙子一样，他上去又能干嘛呢？恐怕连道尔的面都见不到。
“是。”
副官回答一声后立刻转头狂奔向后面传达命令。
赛蒙不再看前面的惨烈景象，而是调转马头准备撤退，然而他刚转过身，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赛蒙心中咯噔一下，明白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赶紧向着后面策马奔去。
队伍太长，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黑暗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光亮在黑暗中更容易被察觉，他还没跑多远，就看到了一副梦幻般的场景。
就在后面影影绰绰的密林黑影之中，一条条冰蓝色的雨线就像是暴雨一般向着队伍压了过来。
这个场景属实有些奇妙，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天地倒悬的感觉，仿佛前面才是天空，而现在他以为的天空只是一片澄澈的海洋。
刹那间，天空如同被点亮一般，赛蒙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向天空看去，天空之上就好像掉落了两颗小太阳，两个硕大的白色光点散发着惨白而明亮的光芒照耀着他们这一大片地方。
赛蒙隐约看到好像是一只鸟扔下了这个东西，但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明白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处于危险之中。
试想一下，在一片漆黑的平原上，只有他们这一片地方宛如白昼，这样不仅让那些黑暗中的敌人能清楚的看见他们，而且还让他们相比去之前更加的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了。
唯一称得上还算好的就是最起码他和骑兵部队之间能够看见彼此了。
回头望去，那边的骑兵们像是一只只被踩死的蚂蚁，肉眼可见的能站起来的连一半都没有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这到底是什么！’赛蒙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就在一下秒，他胯下的马匹忽然倒地，赛蒙也随之跌落在了地上。
道尔在壕沟里还在强撑着，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一轮又一轮的魔法爆炸洗礼，如果不是他跌进了壕沟里恐怕现在已经被炸成了一滩肉泥。
即便现在保下了一条命，他也感觉五脏六腑如同被挤在一起一样，大口喘着粗气，他试图站起来。
天空骤然被点亮，他不知道是什么照亮了天空，他也已经不在乎了，道尔吞咽着口水看着四周，看向自己带领的北境最精锐的骑兵团。
周围尽是尸体和血肉，焦黑的地面已经闻不到鲜血的腥味，只能闻到一股股的焦臭和泥土被烘烤的味道。
攻击还在继续，天摇地动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听觉，又好像还能听到声音。
耳中不断有人在哀嚎，不断有马的嘶叫，道尔不知道这是此刻周围其他人发出的声音，还是其实自己已经听不到了，周围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听。
有的骑兵想撑起身体，可是下半身已经消失不见，有的马想要起身，却始终使不上力气，他们就这么瘫软的倒在地上。
‘疯了，一定是疯了，霍尔普怎么会有这么多厉害的魔法师？’道尔不能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刚才他还幻想着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便带领骑兵冲入霍尔普城，活捉一脸惊诧的那个年轻的霍尔普子爵。
他的脑子变得浑浑噩噩的，就在这时，白色的虹光照亮了他的身体，下一秒虹光吞噬了他。
第570章 西蒙和多萝西
轰炸还在继续，下面的人身临其境，支援炮兵阵地的安民军可爽起来了，他们早就想试试自己多么长时间以来的训练结果如何了，他们没有留手，甚至没有对下面那些哭喊的人生出一丝怜悯。
那些是侵略者，就像莱欧特指挥所说的一样，他们必须要用空前残酷的手段把这支军团打垮乃至于消灭。
几十门魔导炮紧密排列，悬浮的充能环依次闪烁着艺术的光芒，上面的符文亮闪闪的就像是一幅艺术作品。
炮兵阵地之所以选在西边的山上并且排放的如此密集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本来炮与炮之间的间距应该大一些的，但因为魔导炮的缺陷：现阶段魔导炮射击只能以笔直的直线轰出魔法攻击，一旦遇到略带有起伏的平地就非常的被动，只能选择西山占据制高点炮击。
莉莉丝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在改进的过程中了，只是最新的方案还在验证，并没有实际应用。
德姆也是个有想法的人，把炮队部署在西部山脉上就是他的想法。
赛蒙躲在自己的马尸后面，除此之外他无处可躲，周围的士兵也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想要逃跑，没有人告诉过他们战争是如此的残酷如此的骇人，然而他们不敢跑，只要稍稍一露头，就会有蓝色的雨线穿过他们的身体，带走他们的生命。
投降？他们倒是想，可周围的剧烈震动和轰隆声，完全把他们的喊叫声所淹没，也从没人教过他们该如何投降。
趴在地上的士兵只期望指挥官能明智一点，快点投降。
赛蒙此刻也只能苦笑，除了投降以外他也想不到别的了，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倒是学习过一些武技，那也不代表他能用武技表达出投降的意思不是？
这个时候，只能牺牲几个人成全所有人了，他向周围看了看，目光锁定了自己东面几米外的几个小伙子。
‘很残忍，但这也是没办法……’他看着那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心中说服了自己。
“嘿，嘿。”他呼喊道，看到那几个小伙子里的一个有着栗色头发的年轻人看向自己。
“对，就是你们，你们出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过去告诉他们，告诉那些狗娘养的，我们，投降……”
西蒙尽量压低身体躲避着那些恐怖的‘蓝色雨点’，他大口喘着粗气，想把自己从恐惧中拉出来，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回忆在这一刻就像是跑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一股酸酸的味道在他的鼻间萦绕，那是他熟悉的一股味道，酸酸的火龙果的味道，随着这股味道的出现，一张脸也浮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是一个有着红色短发的女孩。
他和多萝西是青梅竹马，两人和其他小伙伴共同住在所罗门堡北面的一个小山村中。
八岁那年，多萝西找他一起外出寻找他们最爱吃的火龙果果实，其他的小伙伴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结果最后只有他们两人出发去寻找。
那是他们唯一能随意采摘并享受的蔬果，因为领主并不需要这种果实，这种酸的不行的果子也成了他们的快乐源泉。
结果他们在外面玩的太过头了，两人在林间采摘了一大堆火龙果后不小心便睡着了，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两人担惊受怕，提着采摘的火龙果返回了村庄，然后他们看到的是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山村。
数千诡怪绕过了东所罗门关口，仅仅只有几百只游荡到了村庄，也就是这几百只就把村庄夷为了平地，所有的人都死了。
整个村子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孩子孤苦伶仃，赶来的军队指挥看他们俩可怜，把他们带到了北境的主城雪鹰城，不过也仅仅是带过来了而已。
他们当过学徒、当过苦工、当过金手指也捡过垃圾做过乞丐。
他们也被恶霸欺负过，被抢过钱被偷过东西，小偷甚至都不忍心给他们的小窝棚留了几个米拉。
不过他们始终没有越过底线，没有干那些最龌龊的事情。
他始终记得，多萝西在一年冬天售卖用火龙果熬的酱，卖给那些喝酒需要点配菜的醉鬼们，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十七岁那年，有个醉汉撒酒疯把多萝西赚钱的小袋子扔进了旁边的污水沟里。
寒天之中，多萝西下水捞了半个小时才把轻飘飘的袋子捡回来，等她上来的时候，只能趴在路边等着西蒙过来找她，幸好她等到了。
从那以后她就留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
也幸好西蒙还健壮，他们在十八岁终于买下了可以容纳两人也仅仅能容纳两人的小屋，为此他们难得奢侈了一把，买了点角牛的脏器下水煮熟，配着多萝西做的火龙果酱美美的吃了一顿，多萝西做的火龙果酱真的很不错。
两年后，他们二十岁，日子似乎一如往常，却又不同于往常，老国王去世，三王分裂了王国，这本来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直到某天街上开始张贴征召的命令。
他不明白，明明他们躲在城里最角落的地方过着和老鼠一样的日子，被那些老爷称为‘贱民’，就好像全世界都遗忘了他们一样，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又被那些老爷想起来了。
他不明白的事情很多，没有人会为他解答。
他被带走的很突然，多萝西那天天没亮就出门挖泥炭了，那是献给雪鹰城一位贵族家中的贵妇人的，为此他们将会得到一袋子贵族家中已经开始发霉的水果和蔬菜。
多萝西还是得到了消息，在他出发前。
他看着多萝西那粗糙的红发在人群中晃动，她手中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的是西蒙没来得及拿上的火龙果，多萝西就这么一瘸一拐的追着，却怎么都没有追上来。
就这样，西蒙进入了第一军团，现在又来到了霍尔普。
西蒙一直把多萝西当妹妹一样照顾，哪怕他们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可他也没往别处想过，但他也听过一些流言蜚语，他不懂，也没人教他，但他觉得如果这次能回去的话，也许自己该做点什么。
“嘿，嘿。”一道声音把西蒙从回忆中拉扯了出来，他看向那个肥胖的中年人，那是步兵团的指挥赛蒙子爵。
“你，对，就是你们。”西蒙指着自己，那子爵则是确认道。
“你们出去，举起手示意自己手上没东西，然后往前走告诉他们，我们要投降。”
西蒙愣愣的看着那肥胖的子爵，他有很多事想不明白，现在又多了一件，但就和以前一样，没有人会来告诉他答案。
他想也许他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第571章 东所罗门关口
“爵士，爵士在哪？关口的护盾正在受到攻击，正在被攻击啊！”
一名小队长模样的人按着挂在自己腰间的长剑，拉住刚赶过来的骑士大声喊道，在他的身后城墙正被什么东西轰炸着。
骑士是温多斯爵士的副手之一，而温多斯爵士则是东所罗门关口平时的守关者。
那骑士也很着急，但他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对当前的状况丝毫没有帮助。
“爵士回所罗门堡啦，今天是他的弟弟五十岁生日，他回所罗门堡休息了！”
“休息？这个时候？”小队长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可是刚对霍尔普地区派出了一支军队啊，就算是稳操胜券也应该守在岗位上等待消息吧。
“怎么每次在这种关键时刻都在休假啊！”小队长喊道，随即他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妥，赶紧改口道“那赶紧派人去把爵士叫回来啊。”
“我们已经派人……”
‘砰’爆炸声再次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就像是在挑动所有人敏感的神经一样，骑士伸头看了看城墙继续说道“已经派人去了。”
说着他和身后的几名骑士一起跟着小队长登上了城墙，城墙外是一大片空地，远处则是茂密的森林。
这本是一幅美景，可是现在密林之中正源源不断的有魔法攻击向城墙方向轰击。
“该死的！难道这些树都会魔法了吗？”骑士狠狠地捶了城墙一下，发出‘嗙嗙’的声音。
密林中连续的迸射出魔法攻击这场景确实让人感觉诡异和可怕，不过好在在城墙外两米的距离上，一层透明的光膜保护着城墙，每次密林中射出魔法都会撞到这层魔法护盾上，护盾也只会泛起淡绿色的光晕吸收掉魔法攻击带来的伤害。
“幸好咱们还有魔法护盾，应该能撑到援军到来。”
在关口坚固的橡木镶铁的大门之上有一间小房间，里面正是十二名驻守在东所罗门关口的魔法师，数量不多，却是北境最强的魔法师团队。
他们环绕在一个方形的石台上，石台上刻画着古老而繁复的魔法符文以及咒语。
房间的四周墙壁上同样刻画着这些符文，这些符文一同组成了神秘的魔法仪式。
魔法师们口中默默念诵着，不断有魔法的波动从他们身上涌出然后汇聚到中间的石台之上。
魔法仪式悄然运转着，不断有魔力从石台荡漾到护盾上，如果此时拿着滤波透镜观察的话就能看到大量的魔力涌动着补充护盾的消耗。
可惜他们遇到了霍尔普人，霍尔普最新的一批正义铁拳已经具备了对魔法护盾的特殊攻击效果，这不仅有赖于霍尔普的魔导工业以及莉莉丝他们在正义铁拳上的付出，同时也得益于克兰西他们明确了波动理论的公式。
这让研究院这边可以用更好的办法针对各种魔法。
石台旁的魔法师年纪都不小了，他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年龄最大的两人此时已经满头大汗，身上的魔法袍也被汗水所浸湿，他们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呼吸的频率也在加快，眼神愈发的迷离。
两人不自觉的伸出胳膊撑住了石台，这在通常情况下是不被允许的，但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眩晕严重的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力。
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可能出现了一些状况，嗓子尖儿上的一股腥甜味儿让两名魔法师体会到了许久没有体会过的体力透支的感觉。
对面的魔法师率先发现了不对劲，但他此时也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其他人注意那两位岁数最大的魔法师。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无能为力，他们此前从未遇到过这么大的压力，哪怕那些诡怪攻城的时候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长了会不舒服，停下休息一会儿就能继续战斗，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儿呢？他们才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啊！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忽然魔力的抽取迅速加快，他们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加，剩下的十名魔法师瞪大了眼睛，就在他们眼前，两名老魔法师忽然口吐鲜血，软软的瘫了下去。
猛然增加的压力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他们咬紧牙关眼神互相交流，他们实在是撑不住了，他们必须……
下一刻又是三名魔法师昏厥瘫软了下去。
‘噗’剧烈增加的压力压得其余七人喘不上气，他们的内脏瞬间就被剧烈的积压而变形，肋骨也在这一过程中弯折，鲜血顺着他们的口鼻流了出来，苦苦支撑的几人就如同有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似的被瞬间掀翻在地。
城墙上的人满脸的骇然，刚刚他们还觉得安稳无忧的魔法护盾就这么在他们的眼前就如同一块被石子打碎的玻璃一样皲裂而后瞬间破碎。
守卫的士兵们被密集的魔法轰炸震得站不稳身子，纷纷低伏身体扶住旁边的墙垛，他们内心中的骄傲在这一瞬间被击了个粉碎，还没等他们从震惊和恐慌中反应过来，新一轮的轰击再次来袭。
每个人的心头都不禁升起了几个想法。
‘到底是什么人在打我们！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魔法师？’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他们甚至到现在都搞不明白密林里的是谁。
两名骑士踉跄着跑向小屋，推开门的瞬间他们就看到了倒了一地的魔法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们心都凉了，魔法师全都倒了，那他们还怎么防守？
两人立刻进去查看情况，让他们松了口气的是这些魔法师只是看上去要死了，实际上他们至少还有口气。
“这里的事儿绝对不能对外面的人透露，不然咱们就完了！”
“可是，我觉得咱们现在已经完了。”听到自己同伴的提醒，另一名骑士哭丧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
情况看起来很糟糕，但东所罗门关终究是一座矗立了几百年的关口，作为防御诡怪的北境重要关口，这里驻扎了几千名士兵，虽然现在人数优势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还成为了恐慌的推手。
也正因为肩负着对抗诡怪的重任，这里的士兵们心理承受能力都要强上一些。
不过不可避免的恐慌情绪仍旧在人们的心中蔓延着。
正义铁拳对付厚重的城墙墙体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和刚才的神勇不同，接下来的几轮魔法轰击只是在这面古老的城墙上炸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凹坑。
城墙上的士兵内心稍微安稳了一些，最起码他们还有这面坚如磐石且牢不可破的城墙可以依靠。
“坚守下去，等待援军，援军很快就会来！”骑士在墙头上用力呼喊着，这句话也随着士兵们的口口相传在城墙上传播开。
“坚持下去，援军马上就会来。”
信心逐渐恢复，只是士兵们不免有些疑惑，为什么魔法师们没有重新构建起魔法护盾呢？那些大人都在做什么？
在这样的疑惑中，正义铁拳持续了半个小时的轰炸停止了。
东所罗门关口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探着头看向密林的方向。
第572章 蛮横破关
也是在这时候，城墙上的士兵们才终于看到了造成这一切的人。
那是一群穿着奇怪的带有不同绿色色块上下装的士兵，这群士兵并没有组成整齐地队形，而是推着一个个带着轮子的扁盒子走出了密林。
可以看到这些扁盒子后面的森林边缘还停着一些三个轮子的蓝色小车，这些士兵似乎是在调试着什么。
城墙上的守军们想要攻击，但是五六百米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哪怕是最好的弓手也不能保证让箭飞到五百米外。
唯有那些魔法师才有一战之力。
魔法师呢？此刻房子里躺着一地，只有三个魔法师勉强还能站起来，他们在那两名骑士的搀扶下走出了小屋，却在出去的一刻挣脱了骑士们的搀扶，硬撑着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走了出去。
两名骑士面面相觑，心中冒出一个看法‘这些魔法师，真是死倔啊。’
三位魔法师贴着城墙的砖，假装扶墙看着下面，当看到密林旁的那些人的时候，他们不由地露出了喜不自胜的笑容。
‘可算让我们逮着你们了！’
他们觉得优势在我，立刻掏出了身上的魔杖，念诵起咒语，一股墨绿色的光晕点亮了杖尖，哪怕是隔着有一段距离的两位骑士并不怎么懂魔法都感受到了那魔法光晕所蕴含的冰冷和死寂。
刹那间，魔法从魔杖的杖尖迸发而出，直冲着密林外的安民军士兵而去。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紧盯着射出去的三团墨绿色魔咒，三团墨绿犹如闪电般迅速划破战场上的寂静，所过之处被一片衰败腐朽以及刺骨的寒意所笼罩。
然而就在墨绿色魔法即将命中发现了攻击的安民军士兵，就在他们眼前，就只要再前进一点就打到士兵的身上之际。
就如同之前城墙前的魔法护盾一般的涟漪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是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那股淡蓝色的涟漪轻轻的托住带着死寂气息的魔法攻击。
随着涟漪渐渐平息，那三抹墨绿色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不见。
城墙上的魔法师傻眼了，那些士兵们也傻眼了，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搞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魔法师们能看出来那是魔法护盾的效果，可是……他们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谁释放了防护魔法？为什么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关键是防护魔法不应该是在面前释放的吗？为什么对面那些人前面的护盾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一样？而且范围还这么大！
他们不信邪，尽管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但他们仍旧尝试着攻击密林边的那些士兵。
骑士和士兵们已经对魔法师的手段不抱任何的希望了，显然对面有更多更强大的魔法师，他们顾不上再照顾这些魔法师，对下面的人大喊着。
“继续派人，继续，告诉爵士，霍尔普人打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对面的是不是霍尔普人，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霍尔普的士兵长什么样子，但他们知道今天早上天没亮的时候有一支北境的军队从东所罗门关出去，目标就是霍尔普地区。
而现在腾蛇骑兵团和第一军团没有回来，却来了这么一伙人，除了霍尔普人他们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人。
话音刚落，他们就眼看着那些奇怪的带着轮子的扁盒子终于发生了变化，扁盒子上忽然悬浮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环，那些环上闪耀着让人不安的光芒。
更让他们感觉不安的是，在圆环中央的位置，忽然一道红光亮了起来，那红光是如此明显，显眼的就好像在告诉他们‘嘿，快看这里。’
随后。
‘轰’
一声巨响，十几道虹光瞬间从那些环的中间喷射而出，直直的撞击在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城墙上。
和之前那些冒着白烟的魔法攻击不同，这些红光仅仅只用了一轮，仅仅一轮，就把北面的城墙轰塌了一大截。
“我的天啊！那到底是什么！”一名骑士眼看着逐渐塌陷下去的城墙，喃喃自语着。
在他们的眼前，几十上百名士兵瞬间就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呼喊着跌落了下去。
如此的攻击，如此的威力让所有守关的士兵们胆寒，不少士兵已经瘫在了墙垛后面，甚至连头都不敢探出去了。
他们还保留着最后的尊严，他们没有屁滚尿流的滚下城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没准下一轮攻击，那些霍尔普人就会‘请’他们滚下去了
城墙下准备支援的士兵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听见轰隆的巨响，不，也不对，事实上是有一群士兵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那就是倒塌城墙附近的士兵们。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面前巍峨耸立，曾经被他们认为牢不可破的城墙，就在前一秒出现了裂纹，然后向着他们崩来。
剧烈的爆炸声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又是一段城墙倒塌，此刻在城墙上的不管是普通士兵、骑士还是魔法师都明白了，那些霍尔普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他们近距离战斗，霍尔普人要用这种方式摧毁整个东所罗门关。
“撤退！撤下城墙！保存实力等待他们过来。”
主心骨不在，城墙上的士兵们面对根本就打不到的敌人几近崩溃，一名骑士立刻做出了决定，他用这个合理的理由让士兵们赶紧都撤下去。
他们多么希望真的有这样的机会。
进入小屋中抬着魔法师撤退的骑士们，看着已经慌不择路逃下城墙的士兵，最后摇了摇头。
那些士兵们就算再精锐此时也已经被吓坏了，他们不会再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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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象步兵团以及魔法师一部已经和镀金军团汇合，兵锋直指鹰崖关，轻骑兵也已经放了出去，目前还未收到来自……”
阳光透过房顶的天窗照进议事的大厅里，大厅中装扮各异的贵族们分布四周，中间一名袍子上尽是泥土、神色也颇为疲惫的女魔法师正汇报着。
从她的神态可以看出来她很疲惫，也许是因为她刚刚使用了消耗巨大的传送魔法的原因。
“好，好，好！”计划一切顺利，让坐在临时王座上的卡沃德利高兴地连说了三个好字。
风水轮流转，他也没想到这个不甚缜密的进攻计划竟然实施的如此顺利。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那个晚上，伯瑞福那晚是否也是这样的感觉呢？把自己的亲哥哥追的狼狈逃窜，伯瑞福现在是否也和自己当时的心情一样呢？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大抵是一样的吧，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有资格参与决策的大臣和旁听的贵族也都相当高兴，他们满面红光的，就仿佛军队已经攻入了库伦城内，即将活捉二王子伯瑞福一样。
北境大公那瘦高的身影站了起来，他如鹰隼一般的眼眸半眯着，忽然抬起手臂对王座上的卡沃德利行了一礼
“有如此的功绩，完全是因为国王陛下的英明决策，为有这样英明的陛下贺。”
其他人也纷纷醒悟过来，站起身躬身行礼。
“为英明的陛下贺。”
第573章 鹰崖关
这听起来像是在拍马屁，其实也确实如此，但北境公爵肯特·席美尔并不是随意的拍马屁，他要为卡沃德利树立一个明君的形象，首先就从卡沃德利拍板的这件事做起，这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卡沃德利想要在名声上立得住脚，并且在夺取其他领地后获得当地贵族、小贵族以及商人、豪强的支持，就必须有一个良好且相对完美的形象，他肯特·席美尔想要让自己的家族兴盛，想要攫取更大的权利，就要为自己旁边这位君王多考虑考虑。
卡沃德利高兴了一会儿之后没有忘记正事儿是什么，虽然嘴角还挂着笑不过他的眼神已经锐利了起来。
也许这次的成功让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足够的信心。
“在我们的前面还摆着一个重要的绊脚石，鹰崖关。”
卡沃德利压了压手说道，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刚才还弹冠相庆的贵族们立刻闭嘴认真倾听。
“现在我们应该注意我那亲爱的弟弟他们的动静，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军队突进的消息，不可能没有应对方法，我认为，我们不能忽略这个关口对我们整体战略的威胁。”
“陛下所言极是，在镀金军团他们成功消灭伪帝国第二军团后，我就在想我们到底应不应该按照计划继续攻击的这个问题。”惠南伯爵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坐下，他仍旧站着看向众人。
“镀金和灰象两支军团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但同时也不能忽略南方伪帝国对我们的威胁。”
鹰崖关，因为附近山崖形状如同鹰喙而得名，同时也是中部平原北部的一道重要关卡，控制这道关卡就可以随意攻击北境或者库伦城，在路上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地形上的阻碍，是两地之间极为关键的地方。
而问题的核心也在于此，之前他们制定的计划只是粗略的直插库伦城而已，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完成此前的计划的话他们的战线会拉的特别长，而此前刚刚探明克拉曼依帝国的东境第一军团就在靠东边的山边上，很可能会直插过来切断镀金和灰象的后路。
“我的意见是到鹰崖关为止。”一个长着倭瓜脸的子爵站出来说道，见其他人纷纷投来了或赞成或反对的目光，这子爵继续说道。
“陛下，诸位，我们已经夺下了中部平原的这一大片地方，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根基就此稳固，我们同时考虑的还有东边拿下的那一大片霍尔普的土地，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着二王子的不对反应过来之前，抓紧时间巩固现有的优势。”
说着他的手虚握了一下“稳稳地抓住我们掌控的这些地方，构筑起坚强的防线，这样才能游刃有余的应对二王子他们的进攻。”
因为立场问题，卡沃德利这边的人都称呼南边的两个政权为伪政权，也以以前的称呼称呼他们为二王子、王女，而不是皇帝和女王。
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和北境公爵都微微点了点头，惠南伯爵则是有一点不同的想法。
“我赞同巩固现有的优势这件事，但是我不觉得应该现在就停下，陛下。”
卡沃德利看着战意满满的惠南，露出了鼓励的笑容“你继续说，惠南卿。”
“是，陛下。”
“我们现在已经建立了优势，所以应当巩固这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我们应当做到什么程度，我认为现阶段还不到能够彻底巩固好我们优势的地步，至少要拿下鹰崖关这个重要关口才可以。”
“我们都知道，鹰崖关是北境和中部平原之间的咽喉，如果不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的话，鹰崖关将会是未来我们巩固领土的极大威胁，对于南边的伪政权来说他们进攻我们的难度将会远比我们防守或者是之后进攻的难度要简单。”
“所以我的看法是一定要拿下鹰崖关，哪怕是不计一切代价。”
惠南伯爵同样赞同保持优势，但他认为应该拿下鹰崖关，和那位子爵看法不同的点就在于鹰崖关并不好打，如果打鹰崖关可能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例如打的太慢鹰崖关获得了支援，或者损失过大让镀金灰象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打与不打成为了讨论的重点。
而对于卡沃德利来说这是一个取舍的抉择。
双方的实力并不对等，北克拉曼依王国目前军队加起来也就只有五万，这还是算上了手下的那些贵族私兵。
而伯瑞福手中有多少呢？至少十二万，还不包括贵族私兵。
伯瑞福面对的问题是他到底能有效的调动多少，要知道相比于还算团结的北境和南境，伯瑞福的帝国内部贵族们可不甚团结，而他也没办法直接下手，因为这其中就有好几个侯爵……
北境大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嗓子里挤出如同用指甲刮玻璃一般的刺耳声音“各位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说嘛，在对王国的贡献上没有谁先谁后，我和陛下也绝对不会因为等级问题而忽视各位的想法，来，都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他的话说的很好听，不少本来只是来旁听的子爵男爵也有了想要发表一下自己看法的意思。
就在一名子爵站出来的想要说话的时机，大厅一侧的小门被打开，一名守在外面的骑士急匆匆的跑向了北境大公。
“陛下，大公阁下，东所罗门关失守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举座皆惊，东所罗门关可是北境的东部门户，怎么会丢了？最重要的是关口是被谁攻破的？
唯一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起身的卡沃德利显得相当从容，他微微低伏身子向前探着问道“怎么会？我们怎么没有收到有诡怪聚集攻击的消息？”
他下意识的觉得能攻击东所罗门关口的只有那些成千上万的诡怪。
不光是他，实际上整个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只有个别几个脑洞大开的以为是南边的那个帝国翻过了山岭或者绕过了山脉攻击了东所罗门关。
那骑士赶紧汇报道“陛下，不是，不是诡怪，是霍尔普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惠南伯爵立刻跳起来大喊，他的声音震耳欲聋，甚至震得议事厅天窗上的灰都抖了下来。
“东所罗门关是北境苦心经营的关卡，那边的十二名魔法师放在王都的法师庭都是一等一的地位，怎么可能被那些乡巴佬攻破？而且还只用了这半天不到？绝对不可能！”
惠南伯爵否认着，北境大公也皱起了眉头，他想想到了关于霍尔普的很多事，难道说……他赶紧问道“消息从哪来的？”
“公爵大人，消息千真万确，传消息来的就是驻守在东所罗门关的卡门骑士，他说完了消息就昏厥了，现在医师正在紧急治疗呢。”
“温多斯呢？温多斯在哪儿？”卡沃德利此时反而成了在场最淡定的几个人之一，相比于之前他似乎确实是成长了不少，卡沃德利觉得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弄明白东所罗门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骑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第574章 自己造战俘营关自己
实际上温多斯爵士在得到消息后立刻就赶回了关口，当他回到关口的时候正好就遇上了安民军通过架好的木板越过城墙豁口攻进东所罗门关。
他二话没说直接带着自己的亲信开始进攻，然而不等安民军的战士们解决他，两个庞大的身影便带着强烈的威压如鬼魅一样出现在冲锋的温多斯爵士身旁，然后一招就把他击落马下。
温多斯爵士就这么死在了虎兄虎弟的一掌之下。
当时目睹了这一切的守关将士们可想而知经历了什么，他们先是觉得有了主心骨，有希望了，结果下一秒希望就如同镜花水月一样破灭了。
“嘶……”议事大厅当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王座上的国王，他们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国王所说过的那些话。
他们似乎真的忽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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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普北部营地附近，这里曾经建立的用来抵挡诡怪的阵地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不少完整或不完整的尸体洒满了这片区域，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不少曾经挖掘出的坑道此时完全被填平了，当然不是尸体而是被泥土。
轰炸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不管是在那些俘虏心中还是在这片战场上。
穿着橙红色制服的险灾庭官兵正拿着铁锹费力的刨着土，他们戴着口罩，把这些大多已经和自己的爱马以及战友混在一起的敌人归拢到一堆，然后把他们一起埋进地里。
险灾庭当然不是单纯的好心，要知道西山镇那边还有感染瘟疫的人呢，这么多死人的尸体如果不赶快处理的话保不齐过一阵子就又是一个污染源。
欧瑞克他们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这些骑兵没进入霍尔普反而让瘟疫闯了进来。
在战场的东边靠近萨尔贡河的一大块空地上，那些投降的俘虏们一个个拉着刚从车上卸下来的材料运到安民军指定的战俘营位置。
这是一片风光秀丽水草丰满的地方，如果是来旅游的话这些俘虏们肯定会觉得心旷神怡并且还可能会大喊大叫，大跑大跳一番，可惜他们现在的身份注定了哪怕周围的风景再好看他们也无心欣赏了。
相比于已经被押去霍尔普城的各级指挥官们，留在这里的七千多名普通士兵可不管什么俘虏不俘虏屈辱不屈辱的。
他们大多本来就是被强拉着参军的普通人，在军营当中也被那些当官的百般克扣配给，没当场反了就已经是很给北境大公面子了，现在还想他们誓死不投降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相比于打仗甚至训练来说，让他们盖房子简直就是快乐的没边的事儿。
哪怕这房子是用来关他们自己的。
西蒙卖力的挥舞着手中的木锤，不是他喜欢干活，主要是干的好的评估完成会有好吃的这话起了作用。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套路。
西蒙对这话半信半疑，但之前的战斗已经让他见识过了霍尔普人的手段，与其敷衍应付不如好好干，没准承诺就能兑现呢？
就算是没兑现自己又损失了什么？反正在原来的时候他也是干活，起码现在还不用被抽鞭子不是。
而且他觉得承诺未必不会兑现，别看霍尔普人打起仗来猛得很，对待他们倒还算‘和蔼可亲’，虽然各个看向他们的目光都藏着凶狠，不过最起码没有人真的冲过来对他们进行拳打脚踢甚至围殴。
叮叮咣咣之间房子的大致已经快要完成了，他和队伍里的小伙伴都很新奇，这些建筑房子的材料并不是一根根的木头，而是提前做好了各种形状的木板，只要拼合在一起就可以做成一座简易的房舍。
最奇怪的就是房顶，这些房顶不是瓦片也不是这种木板，而是是薄铁板，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用铁这种珍贵的金属做屋顶的房子，霍尔普人可真是奇怪。
‘难道霍尔普人已经富裕到如此浪费的地步了吗？’他的心中又有了新的疑问，他也很庆幸他还能有新的疑问。
西蒙还在盯着蓝色的铁板房顶愣神，旁边走过来了一队安民军战士，打头的那人手里拿着个木板子，上面夹着一沓子单子。
“十五队，西蒙、乐克……房屋状况……”
西蒙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头，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来检查的人，随着那队战士环绕了房子一圈后，打头的战士在纸上写了个词，然后转身去下一个房子。
西蒙不识字，他不认识那士兵写的字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好的意思？’他不禁遐想起来，但是看了看自己和小伙伴搭的这个实在是说不上多好的房子，他心里又摇了摇头。
“西蒙，你刚才看见什么了？”跟他一起搭房子的小伙伴见那队士兵走了，向着西蒙走了过来，刚才就西蒙在那些士兵旁边，应该看到了那士兵写了什么。
西蒙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识字，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差吧”
他犹豫的说道。
围着他的小伙伴们也议论起来。
“那没准咱们晚上能吃到好东西了。”
“狗屁！我只希望能吃上东西就行了。”
“yue，你们现在竟然还能吃下东西？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早上……”
“呵呵，你们还是太年轻了，还想着吃东西，我跟你们说，你们现在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最后说话的是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中年人，他是这个小队里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同时也是他们本来的这个小队的队长，也幸亏他之前仅仅是个小队长，如果级别再高一点恐怕他现在就在霍尔普城里了。
曾经的队长的这话说到了西蒙的心坎里，他庆幸自己还能活着。
当那时候他迫于赛蒙压力站起身举起手的时候，那些如雨点一般的死亡攻击根本就没有停止的意思。
不过幸好攻击都没有落到他们的身上。
他和小队的其他人一起顺利的走了过去，见到了那些躲在灌木丛和树木后的魔鬼们。
这些魔鬼有着和他们一样稚嫩的脸庞，他们用噬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西蒙这些人，有一瞬间西蒙真的以为自己会被他们杀死，放自己过来只不过是他们想换一种方式折磨自己罢了。
“别想了，西蒙。”曾经的队长把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不管评估的如何，咱们赶紧把这些床放进去吧，没听他们说嘛？这可就是咱们今晚睡的床了。”
说着队长率先向着堆在一起的床板走了过去，他一边走还一边小声的嘟囔着“真好啊，幸好不是让咱们挖坑，幸好不是……”
晚饭让所有的战俘都感受到了惊喜，虽然只是最简单的菜汤，这也是他们在军营里不曾吃过的正常东西了，要知道在北境第一军团的军营里他们吃的不过是一些不知道夹杂了什么的黑糊糊罢了。
可想而知他们曾经的伙食被克扣的有多严重。
西蒙他们这些表现优秀的还多了一颗鸡蛋，最重要的是他们比其他人多了一项可以吃饱的特权。
食物！食物！食物！能吃饱的食物！
他们已经满足了。
事实上安民军的战士们确实只想给这些战俘吃黑糊糊，不过巴菲乐这么久以来的优秀思想教育让他们坚决的服从了上面发下来的命令。
而且霍尔普现在也确实很难做出比菜汤更差的食物了。
食物攻略确实好用，但那也要看对谁，对于这些侵略霍尔普的敌人来说，能有菜汤就不错了，哪怕这些人大多都是被迫参与的穷苦人家，但欧瑞克必须考虑霍尔普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至于未来就等未来再说吧。
第575章 多萝西的决定
多萝西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接到了一个活计，帮雪鹰城西面已经砍伐的一片林子挖掘树根，这还是一个好活。
尽管这个活儿非常的累，按招工要求应该是男人去做，但在多萝西的不断哀求下，管事儿的人还是网开了一面，让她一起去干活，只不过工钱嘛，只能给一半。
即便如此干一天的工钱也足够让多萝西满意了。
汗水如雨点般挥洒，她用远超其他普通女人的力气和毅力刨着坑，一个个粗壮且沾满了泥土的树根很快就被挖了出来，这已经是第十七个了。
满身的泥土就着汗水沾满她的衣服，脸上也全是漆黑的细长痕迹，那是她擦汗留下的，如果不是和旁边那些男人比过分瘦弱的身躯，恐怕别人根本就分不清她到底是男是女。
刨出树根后，她把树根搬上小车，哪怕是工钱只有男人一半，她干的活儿也丝毫不比男人差。
多萝西虽然没上过学不认识字，但她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该给她这样的活儿干，如果她因为拿的少就真的干的也少的话，下次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也许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觉悟，所以虽然是女人，跟她一起干活的男人都没有排斥和疏离多萝西，更多的是对她的钦佩。
当然，也因为此，自然而然的他们聊天也不会避着多萝西。
“我听说东边那边出事儿了？你不是回城了吗？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一名把头发全都剃光的男人放下锄头，跟旁边的男人聊着。
他旁边的高个男人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是有这么回事儿。”
“叹什么气啊？说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高个男人看了看四周，只看到了多萝西，便放心的说道“听说东所罗门关丢了。”
“东所罗门关？”
“哎呀，就前些年一直说要修，然后收了咱们五百米拉的钱，结果到最后好像也没动静的那个地方。”
一说到钱光头男人想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在老东边了是吧，就那个靠近那些鬼东西的巢穴的关口是吧。”
“对，就是那个。”
“你说那个关口丢了？怎么丢的？不会是……”说到这光头男人放低了声音“南边那边打过来啦？”
“嗨，哪儿啊，不是南边，我听说啊，是东边，东边的霍尔普，你知道霍尔普吗？就就就，就那个咱们最近买药不都变成罐装的了吗？就是因为药都是霍尔普那边产的。”其实高个男人同样不知道，他也是听别人的复述，不过这样的例子对他们确实有效，光头男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地儿，不是，不是说咱们在和南边打仗吗？怎么又和东边那个什么领打起来了？”光头男人疑惑。
高个男人也不知道情况，毕竟他所知道的都是听说的，不过也幸好这些事儿不用他打听别人就会一股脑的都跟他说。
“不知道，但是听别人说是咱们这边的人先出关去打的人家，就前一阵刚组建的那个军团，不过他们说霍尔普人有邪术，你想啊，咱们的人才刚派过去，结果这才几天啊没一个回来的。”
实际上这不过是刚发生的事儿，但他们并不知道这点，以为军队已经出发有些日子了。
“啊？邪术？”
“对啊，而且你想啊，如果没有点特殊的手段，那个东所罗门关也不是摆设，怎么可能这么两天就拿下来了？是不是他们得用了点什么东西？据说啊是他们拿着咱们过去的那些人的人命呦，施展的什么血祭魔法！”
高个男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管是不是真的，光头男人都信了几分。
“你说，派过去的人都死了？”他们没发现，从刚才开始多萝西挖树根的声音就消失了，此时她沙哑如摩擦干枯树皮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人看向多萝西，高个男人忙不迭的点头“反正我是这么听别人说的，要不怎么会这么久了连一个人都没有逃回来，你说是吧。”
男人等着多萝西认同自己的观点，但多萝西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毫无焦距。
光头男人察觉到了不对，他用半开玩笑似的口吻问道“怎么了多萝西？你有认识的人在那个军团里？”
他的本意只是想开个玩笑，毕竟认识也没几天，他们也没听说多萝西有什么家人之类的，加上多萝西看起来还挺贫困的，有人在军中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多萝西却丝毫没有反应，像是完全的聋哑了一般，片刻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她低下头继续刨了起来。
“多萝……”高个男人见多萝西如此奇怪，刚想再问，光头男人却拉住了他，用近乎最小的声音低声说道“别问了，她那样肯定是有认识的人在那里面，啧，真是……哎。”
……
傍晚时分，冷冽的风已经刮遍了整个北境，所有的活儿也终于干完了，人们纷纷领了今天的工钱裹紧衣服匆忙离开，该回家的回家，该去酒馆的去酒馆，该那啥的那啥。
“你明天不来了？”发工钱的工头有着大大的红鼻子，所以他有个外号就叫‘红鼻子’。
他的红鼻子一拱一拱的，始终像是睡不醒的眼睛迷瞪着看着眼前的多萝西。
多萝西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工头皱了皱眉，最终也没有多问，这种情况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大多数都是因为家里出了一些情况，这种事情呀，不能深究。
又抬头看了眼多萝西的工头把钱放在桌子上，在多萝西伸手去拿的时候开口说道“多萝西，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得告诉你，你走了我会找人补上你的位置，你要是再回来我可就没办法给你安排活了。”
多萝西仍旧沉默着，半晌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出了下午以来的第一句话“谢谢。”
声音还是如同粗糙的老树皮一样。
她不奢求更多了，工头是个好人，在完全没有关系的情况下可怜她，给了她这份好工，可惜她没办法接着干下去了。
看着多萝西一瘸一拐的背影，红鼻子微不可察的吸了吸他的红鼻子，随后长出了一口气。
回家的路上，多萝西听到了越来越多的消息，越靠近自己家，周围认识她的人就越多，也就有越多的人告诉她他们所听到的消息。
霍尔普人使用了邪恶的魔法。
霍尔普人异常的残忍。
霍尔普人会把人生生的活埋。
他们从未去过霍尔普，在今天之前甚至他们都可能不知道霍尔普这个名字，但现在他们却就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信誓旦旦的说着关于霍尔普的事情。
第576章 皇帝的隐忍
这些话一句不漏的进了多萝西的耳朵里。
多萝西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一个一个的对着邻居们点头，直到她回到了自己和西蒙的小屋。
背靠在门板上，她仰起头轻轻的闭上了眼。
外面的喧闹声不停地传入小屋里，小屋里的时间却像是静止了一样。
片刻后，多萝西睁开了眼睛，她开始收拾屋子里本就没有多少的东西：西蒙的两件衣服，她的三件衣服，他们一起捡来的碗，碗上的小鸟图案她很喜欢，还有那张勉强可以被称为床的上面铺着的床单和薄被子。
最后还有被他们藏在墙角的砖下面的两枚银币。
他们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
拿完这些东西，整个小屋就几乎空了。
她背着这一堆东西推开了房门，走出房门的瞬间她回头又看了眼空空的小屋，小屋里又好像是装满了什么东西。
最后，房门轻轻的关上。
外面的街道上，她背对着已经躲起来一角的太阳就这么一瘸一拐的走着。
夕阳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在她的脚下铺成了向东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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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帝国的荣耀！！！”
随着一声怒吼，大地都在剧烈的颤动，尘土被强烈的气势震得遮蔽了天空，震耳的马蹄踩踏在土地上的声音沉重而富有力量感。
几千骑兵组成楔形阵，随着排头架起骑枪，如同数千根树立着的旗杆一般的骑枪纷纷抬平保持冲刺向着敌人冲去。
冲破了敌人的层层箭雨后，骑兵阵狠狠地撞击在了敌人的军阵中。
在触碰的那一瞬间，骑枪刺穿敌人的身躯，马蹄践踏敌人的盾牌。
不知道多少人的骨头就这样被冲击碾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周围充斥着痛苦的喊叫声，高昂的喊杀声。
这一切，都只是在翠叶州这样一个中部平原北边的直属州的荒野上爆发着。
卡沃德利和北境的贵族们还没商讨出一个结果，镀金军团已经被翠叶州的王国军拦截了下来。
单靠一个州的万余王国军是拦不下镀金、灰象两支军团的，但随后赶到的东京第一军团和狮鹫骑兵团与王国军打出了完美的配合。
两支军队就如同铁钳的钳口一般狠狠地钳住了北境这支两万多人的大军。
帝国的军队远比卡沃德利他们所预料的反应快的多，不管卡沃德利他们怎么想，他们此前制定的计划也都已经失败了。
事实上，此时并不止这一场大战正在发生，如果有上帝视角的话就会发现，远在克拉曼依南方，一大片零散的败军正在疯狂地向北逃窜，从人数上不难看出这曾是一支有着一万人完整建制的王国军，然而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支仅仅只有两千余人的，身上还穿着不同领地军服而显得花花绿绿的贵族杂军。
克拉曼依的形势似乎变得相当奇怪了起来。
……
“法师庭的态度如何？”
温暖的书房里，帝国的皇帝伯瑞福和诸位大臣一起开会，气氛看起来并不怎么融洽。
“法师庭那边说他们不愿意直接参与国家权力的斗争。”内务大臣赫尔曼说道。
他的话说完伯瑞福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不愿意参与，但他们已经参与了。”
赫尔曼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继续说道“牧灵教同样不想参与，不过祭涤教的人倒是表达了愿意参与的意愿，只不过他们只愿意派出神官队伍，至于神圣骑士团，他们同样不愿意派出来。”
伯瑞福撇了撇嘴，神官对他们的支持作用并不是很大，重要的是法师庭或者教派的军团直接帮助他们，这样帝国才可以说在双线作战中稳压两位叛王。
不过显然现在的结果让他并不是很满意。
“能不能和那些法师单独谈？”统军大臣科特林侯爵忽然说道。
赫尔曼微微摇了摇头“单独谈的话价码会非常高，而且一小部分魔法师的支持和法师庭或者牧灵教、祭涤教的支持者之间的影响力差别可就很大了。”
伯瑞福也点了点头“我们的目的是争取更多的支持，而不是增强力量，魔法师团的魔法师足够支援我们的前线。”
说完，他看向坐的离自己最远的财务大臣萨莫泊。
萨莫泊神神在在的看着地板，就好像这个他们看了几十年的地板上有什么新的花样一样。
见萨莫泊什么话都没说，伯瑞福失望的摇了摇头，现在帝国的财政情况并不是很好，就如同坊间流传的一般，现在帝国就连那几支精锐军团的军费都要负担不起了，就更不要说其他的诸如王国军、巡检庭之类的饷酬了。
前一阵子伯瑞福刚打算征收新的安息税，结果消息不知怎地就流传了出去，帝都之中因为这个消息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反对浪潮。
这背后肯定有人捣鬼，这让刚刚登上皇位的伯瑞福异常恼火。
财政大臣此时也终于好像是睡醒了一样，缓缓地抬头说道“陛下，国库的钱只够维持到年底了，冬季的粮草储备也……”
“不够。”伯瑞福手指轻敲着御座扶手上的火焰花浮雕，余光瞥见和北境有些暧昧的外务大臣希佩尔，微微颔首“南境，我那亲爱的妹妹以守护者的名义集结手下的贵族私军威胁帝国南方，北境的卡沃德利自称正统而蠢蠢欲动，而我们的国库，竟然连供养军队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突然冷笑“这就是我父亲留下的那个曾经被称赞繁荣的克拉曼依？诸位不觉得可笑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毕竟这话皇帝可以说，国王可以说，但他们不能说。
伯瑞福看向座下的几位大臣，眼神中闪着光。
除了东境大公外，在场的大臣中只有统军大臣、内务大臣和贵族事务大臣绝对的忠于自己，剩下的要么不是左右摇摆却自称中立的，要么就是支持他那愚蠢的哥哥妹妹的。
说来可悲，对于支持卡沃德利和洛芙凯佩特的两位大臣，他却没什么办法处理掉，只能是派出自己的亲信代行职务，强行把这两个大臣架空罢了。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合适的时机，他相信这个时机很快就要来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一劳永逸的解决帝国，也是曾经的王国存在的贵族过度自治的问题。
也许到时候还能顺带着捞一波好处呢？
“呼，征安息税吧，按人头算，每人每月一银，所有人都要缴纳。”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包括贵族。”
“陛下不可！”
“陛下啊……”
听到伯瑞福这话，群臣立刻都站起来阻止，有的是真为了帝国考虑，而有的则是为了自己。
就连统军大臣科特林都站了出来“陛下，这样恐怕会得罪……”
第577章 霍尔普厨王争霸赛！
“得罪谁？”伯瑞福扫视全场，皇帝的气场突然迸发出来“是那些拖欠了王国三年税赋的实领贵族，还是暗中勾结叛军的大臣？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的几个大臣中的某一两个浑身不自在。
“陛下，或许……可以考虑和北境和谈？”希佩尔侯爵抚着胡须开口“大王子毕竟是正统血脉，要是承认他在北境的自治权……”
“呵。”伯瑞福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快步来到希佩尔侯爵面前，他头上那顶由镶嵌红宝石组成的火焰花图案的皇冠在光芒照耀下发出璀璨光芒。
“承认一个叛王的自治权，这和分裂克拉曼依有什么区别？”
希佩尔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陛下，权宜之计，权宜之计而已。”
“权宜之计也不行，帝国绝对不会承认那样的割据势力的存在！”
随着伯瑞福的声音在白露宫中回响，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把柯克卿和梅尔斯卿都召回吧。”
忽然，伯瑞福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在场的几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你们觉得有问题？”伯瑞福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这些大臣。
见没人说话，伦勃朗觉得还是应该问一下的，他赶忙站出来“陛下，不知此时把他们召回是……”
“没什么，他们出去的太久了，该回来了。”
“可是陛下，不管是柯克还是梅尔斯，他们负责的事情还都没有结果呢。”伦勃朗奇怪说道，这两个案子可都是大案，但如今都还没个结果，就这么回来似乎不太合适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伯瑞福目光炯炯的环视着众人。
“为什么”他声音在这个词上加重“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得出一个结果？”
不管是伦勃朗还是其他大臣都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呢？这往多了说都小半年了，到现在却还是没什么进展，似乎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把他们都召回来述职吧。”伯瑞福深深地吸了口气“到时候我会亲自为这些事情画上句号。”
“是，陛下。”
随着众人的声音响起，宫殿外突然刮起大风，暴风拍打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
伯瑞福知道这场关于国家权力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他要在国库见底之前平定叛乱，要在局势恶化前完成对帝国的改革和重塑，还要在这之中完成对帝国的彻底掌控。
“都退下吧。”他挥挥手，动作却忽然顿住了，伯瑞福的目光紧紧盯着窗外。
在窗外，宫廷侍从捧着一个小匣子正向着白露宫议事厅而来。
那是一个代表着紧急奏报的红色小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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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打的有来有回，而这一切对于霍尔普的众人来说仿若和自己毫不相关，哪怕他们已经攻下了东所罗门关。
吸溜，吸溜，吸溜。
在一片吸溜声中，红楼的众人嗦着面。
“哥哥，好吃，真好吃！”最满意的希琳举着碗夸赞着欧瑞克。
看着面前满脸汤汁也不顾，而是忙着对自己溜须拍马的希琳，欧瑞克哭笑不得，可惜他并没有那个魄力再给希琳一碗面。
旁边的女仆长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欧瑞克的手，欧瑞克给了希琳一个骚瑞的笑容，端着碗去旁边的会客厅继续吃。
这时候欧瑞克就不得不感叹，还是筷子更适合吃汤面，餐桌前的几个女孩都已经是一脸的汤汁，这其中还包括了今天来做客，平时很优雅但现在脸上的妆容都已经被擦下去不少的薇拉。
几个女孩慌忙地用手绢擦拭着脸颊和嘴角，欧瑞克这边则是和一早就秃噜完了面条的雷姆和亚当聊起了天。
雷姆和亚当对面条颇为满意，欧瑞克见状问道“怎么样？你们最喜欢什么面？”
欧瑞克今天心情不错，闲来无事之下做了两锅面条，一锅是阳春青菜面，另一种则是素面，配着火龙果鸡蛋和肉酱卤子吃。
要说他的厨艺并没有多高，不过这些面的制作方法相当简单，另一世他在家的时候也会偶尔做一做，所以做的还算不错，加之这个世界的人大多吃的东西都是那些，更是没有欧瑞克做的这种面，所以众人的评价颇高。
“我觉得肉酱面好吃，肉够味儿，就是一碗太少了，要是能多来点一次性吃个够就更棒了。”雷姆用手比划着一个大大的圆。
欧瑞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那不叫碗，叫做缸好不好。”
亚当更喜欢火龙果鸡蛋面，不过不同的是他觉得味道不够重。
“味道很不错，就是太淡了，而且汤也太多了，吃起来不是很方便，整体味道酸酸的，很好吃。”
欧瑞克之前也问过同桌的女孩们，他总结了一番，总之雷姆和亚当两人天天训练的就会觉得味重了好吃，而女孩们则都觉得不管是肉酱面还是火龙果鸡蛋面都有些口重了，她们最满意的是清淡的阳春青菜面。
不过他们所有人一致对汤面的汤太多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不过要说起来的话，米饭倒也是个好选择，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大米，就是少而已，要不我也试试那些小说里的极品黄金蛋炒饭？’
欧瑞克琢磨着做点什么好。
“算了吧，我可没有那个技术。”
他选择放弃，不过想到小说里的极品黄金蛋炒饭，欧瑞克就想到了美食小说或者动画里必有的美食大赛。
“要不，办一场厨王争霸赛？”
“啊？好啊好啊。”雷姆和亚当立刻赞成道，刚才他们就听着欧瑞克自言自语，但他们也没听懂什么没有那个技术是什么意思，不过欧瑞克后面说的办比赛他们倒是听明白了。
他们如此赞成倒也不是没有缘由，不光是他们，欧瑞克和瑟娜瑞媞等人出去吃饭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爱聊天的人来和他们聊天，其中就有不少人提到霍尔普最近已经进入冬天，眼看着就有下大雪的趋势。
寒冷的冬天降临，哪怕霍尔普有不少活可以干，但休息的时候因为外面寒冷也没什么太多的娱乐活动，大家都只能闲在家里待着。
没见薇拉都已经闲得跑到红楼来蹭吃蹭喝了吗？
既然如此的话，办一场热火朝天的美食大赛也许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场地不是问题，不过终究冬天能用的蔬果要少不少，考虑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比赛，观众并不需要品尝，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沐恩和沐薇的摄影机也有了新的款式，正好也可以录下这些比赛，未来不失为一种宣传霍尔普的好方法。
把这个想法和其他人说了说之后，所有人都表示了强烈的赞同。
第578章 关于祭涤教六圣女
这其中反应最热烈的就是希琳小朋友，对于欧瑞克这个天才般的想法她简直就是举双手双脚的赞同，可以说欧瑞克的这个想法刚说出口她就已经开始撺掇着别人赶紧赞同。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小心思，不过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
看看女仆长那表情，欧瑞克只能在心里为还在兴高采烈蹦跶的希琳点了根蜡。
既然决定要举办这样的一场比赛，在红楼的所有人便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该如何举办比赛，甚至就连贾斯汀以及特纳老爷子都被希琳给拉了过来一起加入了探讨。
可见希琳对这事儿是真的上心。
欧瑞克看着热闹的场面很高兴，塞尔薇则是悄然来到了欧瑞克的身边“少爷，我能不能参加这个活动？”
塞尔薇的话让欧瑞克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塞尔薇好像对这种运动会性质的活动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又怎么会忽然想参加比赛？
“你对这个比赛感兴趣？”
塞尔薇罕见的露出了一副扭捏的样子。
欧瑞克想了想后恍然，他一直以为塞尔薇只是因为红楼女仆长的身份，又因为自己是子爵，所以才会总配合着自己做一些好吃的，现在想来的话可能并不是这样，她配合自己也许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喜欢这个。
想来也是，如果真的不喜欢，谁又会天天愿意琢磨做新的菜品呢。
这个发现让欧瑞克对塞尔薇刮目相看，以前他只知道塞尔薇对情报分析和数理方面很有天分，现在看来自己一直忽略了塞尔薇的一些感受。
“本来我想让你进裁判团的，毕竟你有丰富的烹饪经验，但既然你想参加的话……”欧瑞克笑着耸了耸肩“那你就参加吧，不过我可得提前说好啊，就算是你，我到时候打分的时候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塞尔薇很开心，她轻轻提起裙摆，屈膝微微鞠躬“放心吧少爷，我做的东西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等塞尔薇抬头的时候，却没有看向欧瑞克的脸，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欧瑞克身后。
欧瑞克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有人，他扭头一看，竟然是希琳的女仆长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
“额，你有什么事儿吗？”欧瑞克挠了挠脸，心想‘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女仆长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霍尔普子爵阁下，请问塞尔薇小姐是要参加厨王争霸赛吗？”
见欧瑞克点了点头，女仆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眼睛紧盯着塞尔薇，缓缓说道“那么，我希望子爵阁下能允许我也参加厨王争霸赛。”
说完这话，两位女仆长之间的气氛忽然就变的微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欧瑞克总觉得他周围好像在闪烁着电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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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们离开比亚特城的时候还是秋天，而到达霍尔普的时候，这里已经进入了冬天，在南方不曾见过的冬季景象让六个女孩格外好奇，同时北方的严寒也给她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们成功的感冒了。
实际上她们已经来了好几天了，但是因为来的时候没有准备，纳吉尼也把这事儿给忘了，结果六人就这么穿着单薄的睡衣走了一路，到霍尔普的时候六人中有三个人都开始了发烧。
所幸她们的情况不是特别严重，在医疗院吃过药又睡了几天后六人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六个女孩恭恭敬敬整整齐齐的按大小个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
欧瑞克看着六个女孩，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最后他一拍大腿，嗨，这不是手机信号嘛。
两个最小的女孩出神的盯着桌子上那些看起来很好吃实际上也确实很好吃的点心，她们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今天刚好的差不多了就被带了过来，此刻肚子里空空的。
欧瑞克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小女孩的窘态，连忙和蔼的说道“不要拘谨，想吃就吃，想要什么都可以说。”
他对于这六个女孩可是很看重的，不说她们堕化形态可能给霍尔普提供的帮助，就她们的身份所能带来的情报都值得欧瑞克重视，更何况他都能接受一万多的瘟疫患者，没道理接受不了六个小女孩。
让欧瑞克意外的是女孩们比他想象的更加的守规矩，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集体看向了岁数最大的德丽莎。
欧瑞克猜这也许是教会长时间的教育导致的，也可能是因为她们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所以做什么都想要征求队伍里最年长的人的态度。
德丽莎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其他五人立刻高兴起来，尤其是两个小女孩甚至小小的雀跃了一下，然后欧瑞克就看到了厉害的一幕。
六人并没有直接去拿盘子里的点心，而是先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后对欧瑞克道了声谢谢，而后一起蹲下身，右手拿起点心放在左手上，之后再次点头表示感谢才坐回座位上。
坐回去后她们也不是一口吃光，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看起来模样颇为可爱，就像是六只从小到大的仓鼠。
动作之整齐让欧瑞克怀疑她们不是圣女而是机器人。
想一想，如果是希琳这个时候是什么样？大概都不会问直接就上手抓点心，然后毫不顾忌形象的吧唧吧唧吃起来吧。
相比之下，希琳不太像是帝国公主，反而是对面这几个姑娘倒更像是王室教育出来的人。
“这几天在霍尔普过的感觉怎么样？”
鉴于还有一个人没来，欧瑞克随便找了个话题。
只见德丽莎把点心放在左手手心，然后端正坐姿恭敬地回答道“回尊敬的子爵阁下，愿主保佑您，这几天我们感觉非常好，您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新奇。”
她这反应反而让欧瑞克有些浑身不自在，在家里大多数情况下上到欧瑞克下到雇佣的小女仆之间的气氛都比较放松，忽然来了这么一个一板一眼的着实有些怪异。
就好像对面的这六个女孩不是逃亡到了这里，而是祭涤教派她们过来传教的一样。
“放松点，德丽莎，霍尔普子爵很随和的。”纳吉尼觉得自己应该活跃活跃气氛。
就算是相熟的纳吉尼这么说，德丽莎还是有些拘谨，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位子爵。
“哈哈，别这样，这里是霍尔普，没有神官会来抓你们的。”纳吉尼爽朗的笑了起来，身上的小刀随着她的笑发出了碰撞的声音。
“子爵大人这个人可是……”
话音未落，红楼的门被轰然推开，阿塔克莎穿着一身牧灵教的袍子带起一阵风，腰间的宗教饰品发出清脆的响声。
六位少女虽然因为背对着门没看到阿塔克莎，但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齐刷刷的瑟缩着向着德丽莎的方向躲了过去，德丽莎甚至想要伸手搂住几个女孩。
纳吉尼有些尴尬，她才刚说不会有神官来的……
“抱歉来迟了。”阿塔克莎剑眉微蹙，正要大步上前，却发现屋里的情况有些诡异。
纳吉尼一脸便秘的模样，欧瑞克则是以一股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在他们对面，几个穿着最新款冬装的女孩围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咳。”欧瑞克起身把桌上的热茶向德丽莎那边推了推“姑娘们这几天也是辛苦了，先喝点水吧。”
同时他赶紧向阿塔克莎使了个眼色，阿塔克莎虽然没明白当前的状况，不过她看到了欧瑞克的眼神，便没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到坐在角落里假装安静看书的瑟娜瑞媞身旁坐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化身安静的吃瓜群众。
第579章 祭涤教的觉醒仪式
趁着这个功夫，纳吉尼觉得自己应该转移一下女孩们的注意力，赶紧给欧瑞克介绍道“我是在出了比亚特城一段路之后才发现的她们，当时她们都在我车上的车厢里蜷缩在一起，我肯定是不能让她们就这么待在我的车厢里啊，我就把她们轰出来了。”
她哈哈的说着，对面几个小姑娘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偷偷搭的顺风车。
“本来我是觉得她们是个麻烦不愿意带着她们的，但是了解了她们的情况之后我又觉得你这肯定愿意接纳她们，就把她们带过来了。”
说着纳吉尼使了个眼色，欧瑞克秒懂，实际上纳吉尼来了霍尔普之后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欧瑞克，所以欧瑞克对女孩们是祭涤教圣女以及她们是堕化者的事儿并不怎么意外。
不过看这些女孩如此害怕阿塔克莎的样子，欧瑞克不禁觉得奇怪，他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几人问道“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逃离祭涤教吗？”
纳吉尼写了她所了解的，欧瑞克现在想听听这些女孩的亲自讲述。
德丽莎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其他人也是如此，唯有两个最小的女孩似乎是没注意听欧瑞克的问题，还在开心的说着悄悄话。
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看书，实际上却是悄悄关注着这里的瑟娜瑞媞走了过来，欧瑞克赶紧介绍。
“她是我的未婚妻，瑟娜瑞媞·艾，是艾子爵的女儿，说起来她也是南境人，离你们那里还挺近的。”
也许是老乡的原因，德丽莎她们对未曾谋面的瑟娜瑞媞微微一笑表现的很友好，瑟娜瑞媞也对女孩们笑了笑“我在屋子里待得有些无聊，想在外面院子里逛一逛，不知道你们谁有兴趣？”
这明显就是借口，哪怕是常年待在教堂里不谙世事，好歹德丽莎也是知道一些人情世故的，她立刻就明白了瑟娜瑞媞的意思。
“你们两个要不要和这位姐姐出去玩？”德丽莎看向最小的两个女孩。
两个小女孩显然是不想离开她们，看了看瑟娜瑞媞后两个女孩都摇了摇头，同时身子也往旁边的女孩身后缩了缩。
德丽莎温声劝道“没关系的，这位姐姐也是从南境来的，她会带着你们在外面的院子里玩，不会走远的，别害怕。”
瑟娜瑞媞也露出温和的笑容向她们点了点头确认，表示就是如同德丽莎说的那样。
本来不想离开姐姐们的两个女孩一听只是在外面玩顿时高兴了起来，同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姐姐我们想跟你出去玩。”
“还有我还有我！”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纷纷向楼梯口看去，在楼梯上，希琳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下面，见瑟娜瑞媞朝她招了招手立刻‘呜呼’一声就小跑着下了楼梯。
瑟娜瑞媞就像是带着小鸡的老母鸡带着三个孩子走出红楼。
“那是希琳公主，是王室带过来学习知识的。”欧瑞克解释道。
德丽莎等人懵懂的点点头，她们也不明白王室的后代为什么要送到边境的霍尔普学习，不过这不重要。
“现在你们能说了吗？”
德丽莎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抻了抻身上的这身新衣服“我们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比亚特城。”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只是像上学一样接受教会的教育，那时候我们还经常能见到父母，我清楚的记得我家住在微风城，但是从去了比亚特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她似乎有些伤感，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在十岁之后，当我们完成了学习，就会被送往大教堂，在那里接受资质的认定，我们也不知道这种认定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方法，神父和修女只是让我们坐在椅子上安静祈祷，一整天的时间都在祈祷。”
“祈祷一天后便会告诉我们结果，其中的大部分人会被送回去，有的成为各个地方的修女，有的则是可以回自己家，而我们这些极少数的人则会被留下成为祭涤教的圣女。”德丽莎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羡慕能成为普通的修女还是可以回家过正常的生活。
欧瑞克听到这里插嘴道“抱歉，我有个问题，你所说的每次遴选，大约会有多少人？选中的圣女又有多少？”
德丽莎抬头想了想“每次三十到五十人不等，能选上的不是很确定，有的时候一个都没有，有的时候会有三两个，但大致数量都不会很多。”
欧瑞克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德丽莎缓了缓，可能后面的内容对她来说有些……痛苦，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在那之后会有老修女来教给我们很多东西，有通识知识、祭涤教的神学文化，还有一些其他的例如纹章学和地理，到后面还会学习一些关于魔法方面的知识。”
‘这教的有点杂啊。’欧瑞克和纳吉尼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想到祭涤教会竟然会教给圣女们这么多七七八八的知识。
“而后，在每年的圣诞节，还没有觉醒的姐妹都会去进行觉醒仪式。”
欧瑞克三人听到这立刻都坐直了身体，显然接下来的内容是比较秘密的情报，他们可没地方去获取这方面的消息，所以显得格外重视。
德丽莎几人陷入了共同的回忆中，欧瑞克注意到她们彼此捂住了其他姐妹的手。
“我们会被要求在仪式的前一天不许进食，要洗干净身体，换上最新的衣服，这叫做净化，之后在圣诞节的当天晚上，有人会带我们到大教堂的地下室，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中有很多立柱支撑，连着的布置有很多祭涤教相关的装饰品。”
“在最深处是一个石质的台子，台子上刻画着很多我们不认识的符文。”
“我们会被要求脱光衣服然后躺在那个石台上面，而神父则会在我们的身上洒上圣水。”
“之后我们就会陷入昏迷。”
三人皱了皱眉，想要问为什么但德丽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等我们起来的时候会感觉耳后很疼，那里会留有一个小口子。”
德丽莎几人一起扭过头把自己耳后的伤口展示给欧瑞克他们看，她们耳后的伤口有的在左边，有的在右边，但无一例外都在差不多的位置，伤口也同样的都是差不多的五厘米左右。
这些伤口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里面也不像是植入了什么东西，欧瑞克捏着下巴寻思着回头应该给她们挨个做一次全身的检查，一方面是掌握她们身体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和莱莎两人对比一下看看天然的和人造的之间有什么区别。
欧瑞克三人本以为这个仪式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他刚想开口问问德丽莎她们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昏迷，却没想到德丽莎后面还有话。
第580章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等我们醒来之后，地下室里面便只会剩下神父和接受仪式的圣女。”
……之后的描述不堪入耳，听的欧瑞克三人的拳头都不禁握了起来。
等德丽莎描述完之后，阿塔克莎已经是满眼的怒火，她嚯的一下站起身，声音不受控制的问道“那……刚才那两个女孩呢？她们也……”
德丽莎轻轻的点了点头。
“畜生！”阿塔克莎愤怒到了极点，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词后一拳就砸向了她身后的墙壁，墙壁瞬间就凹进去了一个大坑。
如果是平时的话欧瑞克肯定会很心疼，但他现在可没空去想这个事儿了。
‘那俩女孩才十二三岁吧，那些神父竟然也下得去手！是真tmd畜生啊！’
听到屋里的动静，雷姆和亚当赶紧推门进来查看情况。
“没事儿没事儿，只是出了一点意外状况，你们继续去门口守着。”欧瑞克把两人又赶了出去，两人也看到了屋子里的情况，确认子爵并没有受到胁迫，虽然心里有所顾虑和疑惑，但还是走了出去。
再回头看四位少女，阿塔克莎这一拳显然是把她们吓得不轻。
额，欧瑞克看了看被阿塔克莎砸出来的坑，他觉得别说四个女孩了，他也被吓了个不轻好吧。
不过这也引起了他的好奇。
“德丽莎圣女，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你们似乎……对于阿塔克莎表现出了强烈的恐惧，不止现在，之前她刚来的时候你们也很害怕，但之前她可没有表现出如此的武力，这是有什么原因吗？”
德丽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边的阿塔克莎，确定不会忽然冲过来把自己几人锤死后她才颤颤巍巍的小声解答“子，子爵阁下，阿塔克莎修女，这，这其实是教会告诉我们的，他们说，说牧灵教的人都很暴力，遇到祭涤教的人都会不由分说的就要比试什么的……”
‘啊这……’欧瑞克不确定的看向阿塔克莎，阿塔克莎看到欧瑞克的目光不由地翻了个白眼。
“你看我做什么，这明显就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好吧。”
看了看墙上的坑，欧瑞克有些不确定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污蔑……
言归正传，欧瑞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让她们讲下去，不过德丽莎可能是觉得自己提供这些情报才能让面前这个子爵收留她们，她继续讲述着圣女们在祭涤教圣城的大教堂中的遭遇。
将近一个小时后，欧瑞克让塞尔薇带着拿着一堆吃的的希琳和她新认识的两个小伙伴以及四位刚结束了讲述的圣女去楼上找了个房间休息。
吃饱了瓜的纳吉尼告辞离开，包括瑟娜瑞媞、亚当和雷姆五个人坐在了会客室一起就刚才得到的情报讨论了起来。
“他妈的这帮狗娘养的东西！”在听完自家少爷简单描述后，亚当率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显然在座的众人都很认同亚当这个公正客观的评价。
欧瑞克还算冷静，他赶紧安抚许久没见过这么生气的瑟娜瑞媞以及看起来马上就要愤怒的拆了红楼的阿塔克莎。
“霍尔普会记住这件事的。”欧瑞克必须考虑霍尔普整体的利益，这件事要怎么对待他还需要考虑，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可怜和同情这些圣女并在个人角度上对祭涤教表达极度的厌恶。
虽然有些时候欧瑞克这个子爵的个人喜好实际上就代表了整个霍尔普领。
“让我不明白的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果不其然，欧瑞克的这个疑问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我的意思是……”欧瑞克解释道“你们想，堕化这件事平民恐怕没资格知道，但是总的来说也不算特别秘密的事儿，尤其是在许多年前，曾有过几次大规模的狩猎堕化者的时期。”
阿塔克莎接话道“确实如此，在历史史上曾经发生过多次大规模的针对堕化者的猎杀行动，我不得不承认牧灵教也曾参与其中，即便是现在我也必须提醒您，子爵阁下，根据我们的记载堕化者是很危险的存在，普通人应该尽量避免接触并联系最近的教堂……”
为了避免尴尬，欧瑞克一拍手打断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当前的情况就是人们对堕化者的看法是很危险，但只要没有人深究就不会去管，不管是帝国或者说是曾经的王国，亦或者是牧灵教似乎都是这样的态度。”
阿塔克莎无言以对，她也说不出什么话，实际上牧灵教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有些暧昧，因为牧灵教本身就收养了不少男孩女孩，这其中总会有那么一个半个的会‘堕化’，可他们并不觉得堕化的女孩就变得邪恶了。
所以最近几十年来牧灵教对于堕化者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危害就不会去管。
“但是祭涤教不同，他们从始至终态度都异常坚决，然而现在咱们却发现他们一边猎杀着天然的堕化者，另一边却在培养着人工堕化者。”
“这种矛盾现象的背后目的到底是什么？”欧瑞克点了点桌子看向众人，在场的人里面，瑟娜瑞媞和亚当是自己人，欧瑞克主要关注的还是雷姆和阿塔克莎。
阿塔克莎是牧灵教的人，她表现的对这种事毫不知情的样子，尤其是那愤怒的表情，如果不是她有特别精湛的演技的话，欧瑞克觉得她应该是真的不知情且很愤怒。
但到底是牧灵教全体都不知情，还是有一部分人知情而她不知情就不知道了。
至于雷姆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欧瑞克也想通过雷姆来试探试探西境公爵对这件事了解与否，但现在看雷姆的样子……欧瑞克觉得自己想多了。
“咳。”欧瑞克打算挑明“阿塔克莎，我建议你联系一下你们总教区，把这件事告知你们的总教区那边。”
阿塔克莎面沉如水，听到欧瑞克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欧瑞克不说，她回去也会立刻上报今天得到的情报，这种无耻的事！她必须要让教廷的人都知道。
她只恨自己的文化底蕴不够，武力也不够强大，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来痛骂祭涤教，也没办法找到祭涤教的人痛扁一顿，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
欧瑞克又转向雷姆“雷姆，你……你也联系一下西境那边吧，把这件事告诉西境大公。”
“啊？”雷姆有些茫然的看向欧瑞克，他刚才没怎么听懂，所以就有些走神了……
“没事，还是我亲自说吧，顺便也把曾经答应女大公的事情做完。”欧瑞克哭笑不得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需要把这六个女孩照顾好，至于祭涤教到底要做什么，总会弄清楚的。”
欧瑞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第581章 公审
冬季的霍尔普仍旧保持了相当的热闹气氛，只不过和其他季节相比人们的脚步更加的匆忙，谁都不愿意在寒冷的街道上多做停留。
不管是在酒馆、餐厅、市场亦或者是家中，人们都在讨论着同样的一件事，那就是最近流传出的以领事庭为首，两家厨具工厂老板出一部分资金举办的霍尔普厨王争霸赛的消息。
厨王争霸赛，这是一个对于霍尔普人甚至是这个世界的人都很陌生的词汇，免费报名且由上百人在固定场所现场进行层层比赛选出冠亚季军的形式也很新奇。
不过有趣的事情永远都不嫌多，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寒冷且无聊的季节。
而今天，有另一件事的突然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号外号外!每旬霍尔普人加刊！侵略霍尔普的战犯即将接受公审，都来看一看啦，侵略霍尔普的战犯即将接受公审！”
趁着早上上学之前的空档时间帮家里补贴家用的报童们，拿着刚从每旬霍尔普人报社得到的还热乎乎的最新加刊，匆忙的跑到各个人流聚集的地方附近高声喊叫着，期望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给我一份。”
“也给我一份。”
“咱们一块买一份吧？”
“给了给了，我刚给的……”
瞬间报童手里的报纸就被抢购一空，换来的则是满满一袋子的米拉和建设券。
科格特拿着刚抢购得来的报纸，一边走着一边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所幸这上面的词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让他这只认识一部分单词的糙汉能顺畅的阅读下来。
科格特已经进入了霍尔普城，在他努力忙活了好一阵之后他得到了一个试用办事员的机会，这让他在进入霍尔普之初就走的比别人更快一些，但这是他应得的，那一阵的忙碌所有人都能看到，没有人能多说什么。
周围尽是和他一样的人，各个或一个人或几个人一起捧着报纸看，每旬霍尔普人的加刊并不多见，尤其是这次的加刊内容还格外的吸引人。
“老哥，老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什么报纸上写了点啥呀？”
科格特正走着，忽然一个消瘦且皮肤黝黑的青年拦住了他，青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这灿烂被泛黄的牙齿影响的并不是特别美观。
科格特皱着眉抬起头，对于这个拦在自己面前的不速之客很不爽，但他瞧了眼青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眉头又舒展开，他无奈的把报纸摊开向青年那边送了送。
青年露出尴尬的笑容“大哥，我……我不识字。”
科格特恍然，他脑中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看面前青年这个样子就跟他一样估摸着是没到霍尔普多久，不能以霍尔普普通的那些人一概论之。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爽，他很享受这种被别人依赖，被别人需要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同时他也不是那么一个有理想抱负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心中也曾升起过一些别样的想法，但那一夜的经历给了他很好的警告。
“公审？什么叫公审啊大哥？”青年听科格特把内容简单念了一遍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科格特其实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刚想按自己的理解解释一番，旁边路过的一个老大爷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凑了过来。
“公审呐，公审就是在那个十字路那小块空地上搭个台子，然后在大街上审判那些坏人呐。”老爷子解释道。
科格特也补充道“如果你知道那些犯人的罪证也可以当场站出来说，不过这次审的都是北方那边的人，和咱们关系不是很大，应该没有这个环节。”
青年听完解释恍然的点头，他又好奇的问道“我听说北境的人打过来了，但最近我也没见霍尔普有什么变化啊？完全不像是打仗的样子啊。”
“呵。”老爷子笑了“什么要打仗，小子，仗都已经打完了啊。”他捻了捻银白的胡子呵呵说道。
“啊？打完了？”小伙子显然刚进霍尔普，甚至很可能连工作都还没有，也没人跟他提起过这件事。
科格特觉得有些好笑“对啊，朋友，打完了才有的公审，不然哪来的人让我们审呢？那些都是咱们抓住的俘虏里的指挥官，北边还有个战俘营呢，里面还管着不少被俘虏的普通北境士兵。”
老爷子乐呵呵的捋着胡子点头“对对对，有好几千人呢。”
“不过那些人应该不会送来审判，可能直接就送去劳动改造了吧。”科格特猜测道。
“几，几千个？假的吧？”小伙子的心灵受到了冲击，几千人的军队他都想象不出来规模有多庞大，他见过的最大规模的可以称之为军队的就是他曾经的故乡驻扎的那支巡检庭小队也不过二十来人。
老爷子不高兴了“这怎么能是假的呢？我儿子就在军队呢。”他自豪的挺着胸膛说着“千真万确，就是几千人，我儿子就在战俘营那边当看守呢。”
‘呦，这还是个军属？’科格特看向老爷子“你儿子是什么兵啊？”
老爷子对科格特的问话很高兴，事实上他就等着科格特他们问呢。
他骄傲的微微昂起头“就是救火救灾的那种。”
‘哦，原来是险灾庭的救险员，说起来好像确实是有一批救险员和刑警被带过去当临时看守了。’
其实险灾庭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军队，但确实属于军队序列，所以老爷子说的也不能算错。
小伙子对这个显然不感冒，他紧接着问道“那那些打仗的人就这样停手了？万一他们又打过来怎么办啊？咱们这边把人家的人就这么审判了岂不是……”
小伙子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这是普通的领地的话。
科格特微微一笑，露出了知道内部的人的微笑“不用担心，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正式公布，但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其实咱们的人已经拿下了北边那些人的一个什么关口，那个关口我也不知道在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要想过来就得过那里，所以啊，他们过不来的。”
老爷子有些担忧，自言自语道“哎呦，那我儿子岂不是有危险，这可怎么办啊。”
科格特忍不住想笑，他真想告诉这位老爷子，就算是真的要派人上那个什么什么关口守着，那也是安民军的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你那当救险员的儿子啊。
不过老爷子的儿子没准最近就要回来了倒是有可能，毕竟守关需要的人可比攻关的人少多了。
那么现在，战俘营的情况如何呢？
只能说，莱欧特他们遇到了麻烦事儿。
第582章 来自帝都的旨意
“你们几个，给我分开！”
随着一声怒喝，一个班的安民军战士冲进了围起来的人群中，人群随着向外面散开一圈，而几名战士也费力的把扭打在一起的四五个人控制住。
最终经过几分钟的努力以及其他班的协助，场面终于稳定了下来，闹事儿的人也被带走，迎接他们的将是严重的惩罚和劳动。
在不远处一栋二层小屋的窗边目睹了这一切的莱欧特用力地搓了搓脸。
这几天，天气难得的相当不错，哪怕是前两天下过雪，也丝毫不妨碍阳光晒起来暖洋洋的，可惜的是这里是战俘营，而下面那帮子战俘显然不全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不是这几天发生的第一起，这甚至不是今天发生的第一起，早上起来在食堂里就有两个战俘因为餐桌座位的问题大打出手，虽然损失并不大，但让莱欧特生气的是因为打架斗殴而浪费的那些食物！
被当做小黑屋的几栋小房子里已经关满了这些闹事儿的人，其实最开始那一天，莱欧特他们本以为这些只是偶然。
然而事实证明莱欧特他们幼稚了。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儿。
“说到底这还是北境那帮子贵族干的狗屁倒灶的事儿。”费尔一个胳膊撑着桌子，手上把玩着沙盘的小旗子说道。
这还真不是费尔仇贵族所以给贵族头上扣屎盆子，而是他们经过了调查才发现的，这几千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临时拉来的人，而这临时拉来的人中竟然有最少一半都是曾经的地痞流氓。
根据这些闹事儿的地痞流氓们叙述，他们的大哥接到了那些贵族下的命令，要在很短的时间内组建一支军队，那些地头蛇们没办法，在抓了一批没登记的人也不够数的情况下又拉了不少自己手下无足轻重的小弟，才勉强凑够了人数。
莱欧特他们分析这就是第一军团的来历。
相比于北境的第一军团，现在的第二军团就要正规多了，人都是慢慢征召的，里面大多也都是普通平民，最多有一小部分奴隶，而且这第二军团到现在都还在训练，显然是当做正规军来用的。
毕竟当初急着招第一军团只是急，而不是北境没人可用了。
“现在该怎么办？”费尔挠着头，让他部署军队他擅长，但是让他解决这种事儿他就没办法了。
巴菲乐敲了敲桌子“这些人肯定是要处理的，我的建议是重罚，尤其是里面手上有命案的一定要一个个甄别出来，就算是北境的案子咱们管不着，但咱们也得把这些人分出来加强管理，不能给他们机会把普通人给带坏了。”
把自己手上的小旗子扔过去，费尔不满的说道“你说的我也知道啊，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些战俘天天的就算干完活也太闲了，就算是把那些地痞流氓都抓了，剩下的这么多人，还都是男人，聚在一起也迟早会出事儿。”
毕竟一群男人之中总会冒出一个点子王，就怕忽然有一个留着斜刘海的小胡子男人忽然振臂一呼，说什么‘面包已经卖到五个金币了！’之类的话。
“那你给子爵大人那边去信了吗？”莱欧特回头问道。
巴菲乐摇了摇头“这事儿吧，我觉得还得咱们自己解决，总不能什么事儿都问子爵吧，那还要咱们干嘛。”
“那你倒是想想该怎么办啊，你不是总教导官吗？”费尔翻了个白眼。
巴菲乐嘴里叼着小旗子的旗杆啧了一声“我这不是正想着呢吗？你以为简单，得分化他们，但是这种分化又不能让他们彼此之间产生太大的冲突，这其中的度很不好把握的。”
他们三人以前接触的都是安民军和警律庭、险灾庭这样的霍尔普的组织，这些组织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只要良家子，那些有过犯罪前科、性格孤僻暴躁之类的人是一概不要的。
莱欧特继续望着窗户外面，脑子里却想着巴菲乐刚才说的话。
‘要把他们分化，但又不能让他们彼此之间的冲突过于强烈。’
他总觉得脑子里有点什么想法，但却总是抓不住。
忽然，灯泡一亮，他好像抓住了！
“要不咱们举办一场球赛吧。”莱欧特回过头看向两人说道。
“哈？”费尔两人异口同声的疑惑看向莱欧特。
莱欧特连忙解释道“你们想啊，因为他们是战俘的原因，所以很多活儿不能让他们干，所以才让很多人一身精力没处挥发。”
“正好咱们组织一下，把他们分成多支球队，踢踢球什么的，踢球啊，桌球啊，下棋啊这种事情又不需要什么工具，没什么危险性的。”
“不管是参与者还是围观的人，总会有自己支持的队伍，这样他们就最少会分成几个派系，但是他们又只是踢球或者什么运动，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顶多就是输赢的问题，既然彼此之间不会有那种至关重要的利益冲突，也就不会闹出太严重的事情。”
莱欧特又想了一下补充道“实在不行咱们就把球赛弄得复杂一点，时间长一点，没准还能起到激励的效果呢。”
巴菲乐和费尔听完莱欧特的解释想了想，觉得好像还挺靠谱的样子。
“场地怎么解决？现在外面可是冷得很，而且这一阵子还有可能再下雪呢。”巴菲特顾虑的问道。
“反正正好他们天天闲着，好几千人清理出来个大球场还不简简单单？”莱欧特耸耸肩。
“那要是有人不喜欢踢球的话……”费尔又问道。
“这个也很简单。”莱欧特把沙盘的旗子从巴菲乐的嘴里拽出来，上演了一出虎口夺食。
“只要喜欢的人多就够了，有一部分不喜欢也没关系，而且就算是不喜欢踢球，桌球下棋什么的也可以，不过纸牌不行，子爵说那东西很容易滋生赌博，战俘营绝对不允许存在赌博。”
点子敲定，三人都觉得很合适，便立刻拍报给霍尔普城红楼。
欧瑞克收到消息的时候有点惊讶，没想到城里刚想举办厨王争霸赛，战俘营那边就想到要举办球赛。
不过他现在还有别的事儿需要烦恼，烦恼就来自于他面前这封来自帝都的封赏。
这是一封给欧瑞克的封赏，一堆废话就不提了，总之意思就是要抬欧瑞克的爵位，从子爵变成伯爵，并要求欧瑞克前往帝都受封。
呵呵，众所周知，霍尔普目前能在帝国保持这样的相对自治状态完全就是因为他这个子爵是受封自老国王。
当二王子通过夺取的方式上位后推翻王国成立了帝国，随之而来的就是二王子的合法继承问题。
后果就是克拉曼依进入了三王争霸时期，这给了欧瑞克他们这一小部分领主钻空子的机会。
除了摆明了立场的那些贵族外，还有一小部分贵族和霍尔普目前的状态类似，但如果欧瑞克接受了伯爵的新分封后的话，霍尔普目前的相对自治可就站不住脚了。
也就是说这东西表面看起来是一个好事儿，但只要自己接受，不光相对自治无法维持，而且他等于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任何和北境或者南境的交易行为都可以被认定为通敌叛国。
‘呵呵，你分封你的，我继续治理我的，至于帝都？谁爱去谁去吧。’欧瑞克冷笑，这位皇帝倒是有些手段，不过，欧瑞克决定既不听调也不听宣，爱谁谁，霍尔普目前的实力自保完全没问题。
心中决定后，欧瑞克直接把送来的这封封赏扔到了旁边。
额，垃圾桶是不能垃圾桶的，那也太极端了点。
给战俘营那边写好了赞同的意见，欧瑞克把回信交给了老特纳，决定去看看研究院的‘魔轮’研究的如何了，那可是欧瑞克心目中真正的‘钢铁骑兵’。
第583章 探险队的旅途
西北之地，茫茫的白雪之中，一串小黑点在艰难的向前蹒跚着。
这里的狂风远比他们此前经历过的更大，十几个人努力的向前倾斜着身体，但仍旧不住地被吹得往后倒。
大风大雪带来的是无尽的麻烦，冷风疯狂地钻进他们衣服的缝隙中，然而这在现在只能被称之为小问题，更大的问题是他们看不清眼前的路。
风雪本就让周围的环境混为一体，而剧烈的狂风甚至吹得他们睁不开眼，戴护目镜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要知道如果用肉眼看的话还能勉强看清前面，而戴上护目镜，不出一分钟护目镜的镜片上就会完全被冰霜覆盖，什么都看不到。
极北之地地形就像是一块被压着翘起来的斜坡，越往东北越高，空气也就越冷越稀，甚至就连他们的呼吸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们已经一天都没吃饭了。
极度的严寒加上饥饿，让他们现在前进的步伐变得异常危险，让人绝望的是他们不知道终点在哪，终点还有多远。
昨天他们刚刚到达了极北之地正北方向上的最北端，高耸的山崖向下看去，几乎让人分不清到底有多高，下面是同样的一片白茫茫，他们以为已经到了最北的地方，但是玛仕多的一句话却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玛仕多指向了东北的方向，他们沿着悬崖的边：一条细细的黑线看去，悬崖一路向东北方延伸，向着天边而去，这意味着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这让不少队员都几近崩溃。
不是他们的心理素质不行，而是这一路上实在是太过艰辛了，玛仕多和珍妮不得不减缓前进的速度，但这样让他们的旅程变得更加漫长。
上次众人在那个洞中休整了将近十天的时间，之所以那么长完全是因为玛仕多几人的高烧始终都没有彻底的好下来，如果强行上路不仅对他们的恢复非常不利，同时也很可能会拖累整个团队。
结果就是十天后几个发高烧的人都好了，但他们身上的食物也所剩不多了。
极北之地并不是生命禁区，这里还是有很多小动物的，不过在这种狂风暴雪的极端恶劣天气下，他们想要发现并且抓住那些常年生活在这种冰天雪地之下且动作灵敏的小动物，本身就非常的困难且耗费体力。
可想而知，他们这一路过来，身上携带的食物已经变得极为匮乏，身上的肌肉也少了很多，每个人都消瘦消瘦的，唯一可以称得上还算好消息的就是玛仕多的袋子里装着几只已经死了的兔子，这是他们今天早上发现的兔子窝里获得的。
这也代表着今天晚上他们能好好地吃上一顿了。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气喘吁吁地坐进了搭好的帐篷里。
他们总共搭了五个帐篷，五个帐篷紧紧地挨在一起，这样搭帐篷实际上相当的危险，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这半天他们仍旧如之前那般，没有找到一处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
之前遇到的两次洞穴似乎是把他们所有的好运全都消耗干净了，今天早上抓到的那几只兔子算是他们这一阵子以来最大的一次收获了。
这一路上他们吃和住都遇到了很大问题，只有喝的问题最小，毕竟冰天雪地的最不缺的就是雪了。
一人手里拿着半只兔子使劲的啃着，甚至有两个小伙伴流下了感动的已经结冰的泪水。
“太香了，太好吃了。”
哪怕这些只是一些什么调味料都没加的熟兔肉而已，哪怕上面的皮都没扒干净，还带着很浓的兔子身上的味道。
但他们实在是太饿了。
众所周知，兔肉是不顶饿的，所以他们还有一锅由各种粉掺进面里做的黑乎乎的面糊糊，小火堆上锅子里面糊糊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活像是什么地方来的老巫婆做的一锅邪恶的魔药，对围坐在周围一圈的人来说，这一锅糊糊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美味。
吃完饭，所有人就这么就着火光围坐在帐篷里发呆，帐篷在呼啸的风雪中剧烈抖动，火堆投出的光芒里映照着十几张青白的脸，雷蒙冻裂的手掌互相揉搓着，他的身后结冰的帆布发出脆响。
“之前就应该发现的，明明东边还有那么大一片地方……”
不知道是谁忽然抱怨了一句。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没办法的事儿。”玛仕多用笔细细的勾勒着线条，他还在绘画着这一路上的地图“最起码我们确定了极北之地的正确地图。”
不知道是被话语还是场景触动，缩在第二个帐篷里哆哆嗦嗦补着袜子的安娜突然抽泣了起来，线头缠住了她冻肿的指节，因为抽泣的动作撞倒的急救箱把展开的一张小桌子撞得震颤，里面的清洁棉球滚到了珍妮手边。
“目测最多还有一百公里。”珍妮把棉球塞回急救铁盒，扔进去的时候棉球却发出了金属一般的碰撞声“补给的话……”
“我们的补给足够让我们变成三四十公里外的死尸。”雷蒙抓起一根树枝拨弄着面前的小火堆，狂风用力地推着他们的帐篷，似乎是努力的想把他们埋在这片冰雪中似的。
队伍中最年幼的卡玛呆呆的坐在最温暖也是最好的帐篷里，她把手中的怀表攥得更紧了，这个老式怀表的金属链子早就在三天前就冻断了。
其他人也都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他们是被冻的还是因为刚才雷蒙说的话。
玛仕多连忙给其他人打气“五年前我带过一队探险新手，我们在北境的时候……”
“可我们现在不是在北境！”莉娜，曾经那个乐观又活泼的女孩，突然尖叫着扯开睡袋，这个出发时还往背包里塞玩偶的小姑娘，此刻眼眶凹陷的像两个黑色的空洞。
“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才在这样一个能冻掉人手指头的地方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去记录这些没有人来过的地方！”玛仕多的声音忽然提高，虽然他没有看着周围的队员，但所有人都似乎能感受到玛仕多那犀利的眼神。
“可是我们记录下来的东西很可能根本没人会看到！”雷蒙似乎是忍受了很久，他忽然的吼声被狂风卷走大半，但他的后半句话仍旧是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也没人会在意！”
“啊啊啊啊啊！”
也许是这句话让安娜崩溃了，她大叫着挥舞着手把旁边的一切都扫到了雪地中，卡玛终于还是松开了怀表，他用力地拉住安娜，表盘上的玻璃在混乱中被踩得粉碎。
玛仕多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佝偻的脊背突然挺得笔直“也许吧，也许真的没人在意。”
这句话让所有动作凝固，连呼啸的暴风雪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第584章 魔轮和‘鸡蛋\’
“但这才是探险的意义。”玛仕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虽然声音不大却仍旧穿过了呼啸的狂风进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手用冻僵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胸膛，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探险是为了征服这里。”
随后他又指向远处“极北之地就在那，但如果你在这里输了，就永远别想到那。”
探险队的小伙伴们，不管是支持玛仕多的人，还是和雷蒙一样对这次探险已经抱有消极态度的，都愣愣的看着玛仕多。
卡玛保持着按住安娜的姿势，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保存着自己身上最后的一丝温度，默默地躺进了帐篷里。
微弱的火苗中风啸声伴着微微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直到怀表齿轮重新开始转动的微响传来。
卡玛终究还是找到了那些破碎的零件。
一夜过去，等玛仕多再次起来的时候，外面的灰白似乎比之前消散了些许，他打开自己身上的怀表看了看，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搓了把脸，他从睡袋中爬了出来。
打开帐篷的帘子，两个帐篷还紧闭着，似乎里面的人还没睡醒，另外的两个帐篷却拉开了一角，他忍不住的向里面望去，一个里面空空如也，另一个里面也只剩下了两个人。
他沉默的垂下眼睑，片刻后又伸手摸了摸那个空空的帐篷，里面已经完全冰凉了。
没有多说什么，确认其他帐篷里的东西都没有丢失之后，他挨个拍了拍几个帐篷，确认里面的人听到了声音后重新点起了小火堆。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的路还要走下去，锅子里已经冻起来的那些糊糊逐渐开始融化，他又从帐篷里取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
拧开盖子，本应该存在的浓烈酒精味却并没有出现，这本是用来装那个所谓的‘寒霜抵抗药水’的瓶子，但那东西在进入极北之地没多久就被他们喝完了，现在里面装的是他们身上的所有恢复药剂。
往锅子里加了少许后他用勺子稍微搅动了一下还硬的不行的糊糊，随后拿出了昨晚画的地图静静地修改着。
不一会儿，其他终于挣脱了睡袋诱惑的小伙伴也终于起床了。
寒冷的天气让刚睡醒的他们没有丝毫说话的欲望，每个人出来后第一眼就是看向外面烧着的锅子，随后自然而然的他们都发现了空着的帐篷。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自发到附近不远的地方寻找有没有什么能拿来烧的东西。
天公作美，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要强上不少，最起码天空能够看到一点蓝色，不再是纯粹的灰白色，周围的风也减弱了不少，这让他们本来沉重的心情松快了一些。
不过当他们坐在火堆旁的时候总是不免看到空着的帐篷，他们知道这件事不能怪玛仕多，也不能怪雷蒙。
中间的锅子里的糊糊终于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冒起了泡泡，每个人都分了一勺。
有时候沉默是可怕的，但有时候沉默也是可口的。
一群人呼噜呼噜的吸着自己面前碗里的面糊，享受着此刻这少有的一丝宁静。
忽然，风中似乎带过来了一阵雪被踩压的声音，众人立刻警觉了起来，纷纷向着周围查看，周围仍旧是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变化。
‘嘎吱嘎吱’的踩压声再次响起，这次他们听的真真的，玛仕多站起身来，他们最害怕的就是附近会有大型的掠食动物，现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掠食动物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
就在玛仕多站起身打算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从帐篷后走出三个裹得跟粽子一样的人。
他们哆哆嗦嗦的来到了火堆旁，一屁股就把占了他们位置的几个小伙伴挤走然后安稳的坐了下来。
这三人正是之前消失的雷蒙、安娜以及另一名作者懒得编名字的小伙子。
包括玛仕多在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三人，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三人离开了，却又立刻返回了？
三人旁若无人的拿出饭盆捞着锅子里的糊糊，雷蒙盛完了自己那份后在怀里掏了掏，随后他甩出了几个黑影。
众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四只挺大的，有着黑色羽毛和白色斑点的珍珠鸡。
也许是察觉到周围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雷蒙吸溜了两口糊糊后抬起头看向其他人，却发现周围的小伙伴们，包括玛仕多和珍妮都用一种惊奇和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三人。
“怎么了？你们处理处理啊。”雷蒙一副疑惑地表情回看众人。
“你……你出去是为了找这些吃的？”珍妮忍不住问道。
雷蒙三人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着糊糊，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珍妮等人似乎看出了他们想表达的意思。
好像是‘你看你问的这个问题，不然呢？还能是去干什么？’
珍妮不可思议的伸手捡起地上的珍珠鸡，珍珠鸡应该死了没多久，身上还带着些许温度，感受着珍珠鸡沉重的手感，珍妮确定这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这些都是真的。
她回头看向坐在一旁一直默默没说话的叔叔玛仕多，玛仕多则是看向雷蒙几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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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欧瑞克忍不住欢呼出声，感受着拂过面颊的如刀子一般的寒风。
咳，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浪了，赶紧缩了缩身体，身上的氅衣飘着，似乎随时都要飞走。
此刻他正在原来的研究院旧址，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改成了试验场的黑色硬质路面上，把着车把感受着座下的这新式‘魔轮’。
之前他就期待着魔轮样车的制作完成，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好几天，等研究院那边告诉他样车已经做好可以实操的时候欧瑞克甚至都快忘了魔轮的事儿了。
实际上魔轮已经做好有两三天了，但天气一直不给面子，今天天气终于好了不少，阳光照拂到了霍尔普领，欧瑞克也来到了试验场。
欧瑞克对这一天已经期待已久了，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的那辆三轮车换成四轮车了。
尽管他知道三轮车在现在的霍尔普不仅不丢人而且还特别的招人羡慕，但他心中总觉得怪怪的，他觉得这不应该是他作为一个领主应该坐的东西。
三轮车：喂我花生啊！人森的城建真就斯一座大三啊！
在欧瑞克的期盼下，他终于见到了曾经等待已久的魔轮。
当防水布被掀开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对啊，老湿，给我看的图纸和这东西怎么长得有些不一样呢？’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外形类似于浴缸一样的‘车’。
和他印象里的那种车完全不同，这辆魔轮的外表并不是他想的那种侧面是一个近乎平面，而是圆润的犹如椭圆形。
实际上如果他能飞起来的话就会看到，这车的整个造型就像是一颗圆润的鸡蛋。
第585章 熟练地老司机
里面同样是两排座椅，可以坐五个人，也同样是左侧驾驶，因为这些都是欧瑞克要求的。
不同的是这辆车既没有前面突出的发动机的部分，也没有后面突出的后备箱。
整个符文驱动机都放在了第一排座椅的前面，方向盘的下面，而后备箱则是在第二排座椅的后面那个半弧形的位置。
车是敞篷的，前面用透明的树脂制作的微微向后倾斜的风挡，座椅则是使用了皮革加工，鼓鼓囊囊的，与其说是车座椅，他觉得看起来更像是红楼里的沙发。
第一排座椅前面之干净程度让欧瑞克险些以为这东西并不能开，这个干净指的不是清洁程度，而是指东西，原本应该存在仪表盘、中控、储物箱之类的完全都没有，那里完完全全就是空空荡荡的，至于一根杆子连接着类似手柄的方向盘。
‘这造型略奇葩啊……’欧瑞克捏着下巴继续观察着。
整辆车有四个轮子，得益于三轮车那边的更新换代，这辆车的轮子已经换成了引火虫橡胶的款式，中间是钢铁轮毂，外面一圈是实心的引火虫橡胶，按上去和他了解的那种充气轮胎完全不同，这玩意……非常硬。
整辆车看起来造型要多怪有多怪，但是就连欧瑞克也不得不承认，除了看起来很怪，有点像是未成年的小车出来营业以外，一辆车该具有的最基本的东西这东西似乎都有，甚至就连安全带都有。
是的，虽然这车因为敞篷的原因没地方装他印象里的那种安全带，但还是在座椅后面加装了分成两部分可以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倒着的‘大’字型的安全带。
非常的简单粗暴，如果飞了的话最起码坐着的人和椅子是一起飞的。
“怎么样大人，是不是很帅？”研究院大半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波特兰他们也在，这句话就是波特兰问的。
从波特兰眼中泛出的光芒欧瑞克可以看出来，波特兰应该对这辆魔轮是非常喜爱的。
“还不错。”欧瑞克干笑着，他也不能奢求更多了，只要刨除这辆魔轮那如同浴缸一样的外形的话，最起码它看起来就是一辆可以用的车了。
魔轮的研制排在了无线能量传输技术和那个金属板符文研究之后，所以介绍的人不是杰许也不是克兰西，而是负责大力神系列列车研制的德里维斯克。
他来到车前打开侧面的车门介绍道“这辆实验样品我们使用了钢铁厂最新的金属材料，让它能够更轻的同时不至于更脆弱，整体的侧面相当平滑，在此前的测试中被证明这样的形状让魔轮的消耗降低了百分之十一，我们设想过加装车顶，不过目前还没有拿出具体的方案。”
“轮子使用的是高强度钢材，外面包裹着一圈优质的引火虫橡胶，可以极大的减少对于钢材的损耗，同时也让整个魔轮行驶起来能更平缓一些。”
他来到车前，像是开门似的打开了前发动机盖，一个光秃秃的金属圆筒正默默地躺在里面。
“这里是整个魔轮的核心部件，魔轮发动机V1，利用里面的符文，可以迅速地启动和停止轮子的转动，效率相当高，大约相当于五匹马，全速运转每小时消耗一个单位波（此前设定的能量单位，第一代律动能源枢纽组产生的五十魔力输出为一波。）”
“椅子采用的是真皮，让所有人都可以坐的更舒适，安全带是子爵您提出的，只是不知道这符不符合您的要求。”
“在驾驶位，我们使用这种全新的方向盘操纵，比三轮车上的那种操纵杆更加安全，这个方案我们也发给了三轮车厂那边，他们也在积极改进，同时，我们给它安装了两种刹车，一种是用手提拉的，另一种则是脚踏的。”
欧瑞克顺着德里的话往里面看了看，首先他就注意到了这个门的厚度，从侧面可以看出来这辆车的车门以及车的侧面使用的那种新式钢板的厚度并没有多厚，说实在的完全可以称其为一层铁皮，优点就是轻，缺点就是容易变形。
在主驾驶的位置下面有一个踏板，而在前面的两个座位中间确实有一个可以拉起来的把手。
这把手并不是手刹那种，它就像是一个斜着倒插在那里的公交车上的拉环，要是德里不告诉自己这是手刹的话，欧瑞克甚至以为这是装了个逃生座椅。
“这个车的油门在哪呢？”欧瑞克上下左右都看了看，愣是没发现可以充当油门的地方，踏板只有一个，方向盘上也没有按钮，前面连个仪表都没有，更别说中控了，那么问题来了，这车怎么加速？
“油门？”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不太明白欧瑞克说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欧瑞克挠了挠头，想着该怎么解释。
“也就是……嗯，也就是能控制着让它跑起来的控制装置啊，比如那个踏板，踩一下这魔轮就会加速什么的。”
德里恍然大悟“哦~~，大人，原来你给这东西起名叫油门啊，有点怪啊，咳，这个的话就在这里。”
说着他一脚跨进了车里，双手握住那手柄似的方向盘，手指上下动了动给欧瑞克示意。
欧瑞克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风挡的侧面看向方向盘，这才看到在方向盘左手几个手指握持的地方，有一排类似于扳机键的按钮。
他不得不说一句，这思路有点清奇。
“你要不演示演示给我看看。”
德里对于欧瑞克的这个要求并不觉得意外，他笑了笑“大人，您想试试吗？”
德里的本来意思是坐到他这个位置把手放上去试试，但欧瑞克理解的是坐上去开几圈试试，他点了点头，直接就坐到了副驾驶上。
“可以，走吧。”
德里都懵了，其他人也懵了，最懵的就是亚当和雷姆了，亚当就差从嘴里大喊‘少爷！你别给我添乱了！这是试验品啊！’
“大人……”德里还想说什么，欧瑞克直接一挥手“走吧，别磨蹭了，不是说试试吗？我来体验体验。”
“好吧……”德里不再反对，反正都是演示，站旁边看和坐车上看不都一样？
他松开踩着刹车的脚，同时左手手指按动现在已经被叫做油门的其中标示着‘低速’的按钮。
魔轮逐渐动了起来，德里趁此机会还在介绍着“大人，这辆魔轮使用了最新的技术，包括无线能源传输以及杰许站长他们研究出的那种符文，所以我们只装了很少的能量棒。”
“其实之前还有过另外的两个方案，一个是驾驶位在后面，位置比前面要高一些，另一个方案是在两边延伸出金属板，在上面刻画出魔法符文让整辆魔轮可以以类似大力神的方式悬浮于地面之上飞着跑。”
第586章 可怜的德里
“那为什么没做呢？”欧瑞克一边如同捧哏的一样提问的同时一边脑子里脑补着德里说的两种造型，前一种听起来造型好像就跟一只鞋子似的，第二种他怎么觉得与其说是车更像是飞机呢？
“大人，第一种重心太靠后了，不管是加速还是减速都会有危险的，这是我们从大力神上得到的结果，这类交通工具必须保持重心的平衡。”
“第二种。”德里面露古怪的神色“那个提出方案的研究员，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一个办法能控制物体飞起来而不是一直向上飞的方法……”
‘不对啊，大力神不就是……哦，大力神下面有轨道来着。’欧瑞克立刻就想到了向前飞着跑的大力神，随即反应过来这两种是不同的，大力神实际上是被‘吸’着向前跑的，而显然没有轨道的这种飞行方案没有东西吸着，只会越飞越高。
说着德里终于动手了，他按下了‘中速’按钮。
说真的，德里的车技真的很烂，虽然这辆魔轮就是他设计制造的，但这并不能改变他车技稀烂的事实。
魔轮起步了没多远，他刚加速就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欧瑞克感觉自己刚才那一下子差点就要贴到前面的风挡上去了，幸好这辆魔轮有安全带，也幸好他有好好地系好安全带，不然恐怕真的就要再现很多电影电视剧里的搞笑场面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在场的这一大堆人里，恐怕也就只有自己对于驾驶这门技术有经验了。
没错，欧瑞克是有驾照的，准确的说是在另一个世界他是有驾照的，这还得得益于高中毕业后那个长长的暑假，让他有充足的时间考下了驾照。
虽说整个大学四年都没有碰过车，但是他自信在这一群连车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里面自己已经是个老司机了。
魔轮顺着铺就的崭新的黑色路段缓缓跑了一小段，不长，也就是一百米左右，然后后面的众人就看到魔轮停了下来，子爵阁下似乎是在跟德里说着什么，德里疯狂地摇头，然后子爵的表情忽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们心中感觉不妙，下一秒不妙就验证了，只见子爵和德里纷纷打开了车门，然后两人绕着魔轮走了半圈，德里坐进了副驾驶，子爵则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
等等！
‘我滴妈呀！’
所有人都心中一惊，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们赶紧向着魔轮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子爵大人，三思啊！”
子爵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一百米的距离很短，仿佛就在眼前，一百米的距离又很长，长的他们怎么也赶不上，他们也不知道子爵的手怎么就那么快，刚坐上去仅仅片刻后，魔轮就继续向前开了起来。
而且还开的贼快。
这只是后面人们看的感觉，他们看着魔轮越来越小，欧瑞克此刻的感觉却是这东西怎么这么慢呢？
因为没有仪表盘，他自然也不知道现在的速度是多少，但根据经验他觉得最多也就是三四十左右。
脚边只有刹车没有油门，手上却多了需要操控的按钮，这种感觉怪怪的，但稍微熟悉了片刻后，开车小达人欧瑞克就已经能顺利的驾驶这辆魔轮了，他觉得这种开车的方式还挺有趣的。
手指控制的按钮只有五个，全都是金属的，除去一个是倒车档以外剩下四个分别对应的是启动、低速、中速和高速。
没错，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汽车，跑起来也像是汽车，然而操控的按钮却意外的和可变速的电瓶车一样。
欧瑞克只感觉自己现在心情非常愉悦，不管这个车存在多少问题，但终究是霍尔普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目前已知的出现的第一款车。
也因此他下意识的按下了‘高速’。
在魔轮开始猛烈加速的时候，德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在此之前，德里还一脸平静的跟欧瑞克介绍着“大人，得益于克兰西站长的技术，魔轮可以在无线能源传输塔的半径五百米范围内无消耗移动，出了范围后也可以在低速状态下持续运行十公里。”
说完他指向了靠近研究大楼一侧的立着的一根黑色柱子，然后他就说不出话了，德里终于发现了自己座下的魔轮移速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他瞪大眼睛看向自己旁边的子爵，只见子爵竟然毫无反应，无情的快速转动着手里的方向盘，同时，子爵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子爵为什么会露出笑容！
但下一秒，这个问题就已经被他抛到脑后了，或许更准确的说是迎面吹来的风把这个问题从他的脑子里吹走了。
前面有风挡，可风挡也不是万能的，向后猛刮的风还是冲击在了他的身上，他看着眼前迅速向着自己冲击而来并迅速在自己身边划过的黑色路面，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头晕目眩。
德里终于在这种情况下发现了这辆魔轮存在的一个巨大缺点，此时他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抓住的地方，除了门以外他就只有那个手刹可以抓，可是速度这么快，他这时候去拉手刹两个人绝对都会一起飞出去。
“啊啊啊啊啊！！！”德里无助的抓着车门，他的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助的喊叫，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里面尽是恐惧。
欧瑞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爽的开过车了，其实他从考驾照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车，就算是考试的时候他也从没开过这么快。
虽然他并不知道现在有多快，但实际上此刻魔轮的速度已经来到了八十八，马上就要上九十了，这也是这辆魔轮目前的极限速度。
欧瑞克发现了这辆魔轮的一个缺点，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这辆车的座椅要制作的这么柔软。
因为这辆车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减震，只能通过让座椅变得柔软一些来减轻驾驶者屁股感受到的颠簸。
但是从欧瑞克的实际体验来看，效果非常有限，他现在屁股感觉就像是被谁用棍子抽了一顿似的。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不给力。
在马路一旁围观的研究院众人们人都傻了。
他们只看着子爵阁下换到了驾驶位上，然后驾驶这辆最新出场的魔轮，在他们的眼前快速起步。
开始的时候雷姆和亚当还试图追上去，随后他们就发现魔轮的速度是越来越快。
然后魔轮就在众人的眼前快跑到尽头的时候一个漂亮的转弯，在实验道路上来回的兜着圈，他们能听见的只有子爵咋咋呼呼的欢呼声。
嗯，还有德里‘啊啊啊啊’的尖叫声。
直到魔轮在众人面前跑了第二圈的时候，魔轮小组的研究员们才如梦初醒，赶紧纷纷掏出本子记录起关于魔轮驾驶的各项表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组长德里的尖叫提醒了他们。
“额，子爵……怎么这么熟练？”莉莉丝不禁发出了灵魂提问。
旁边的亚当、吉米、肯塞斯、波特兰乃至于比较稳重（笑）的克兰西和杰许都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德里好可怜啊。’
第587章 火爆的报名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众人不禁对子爵精湛的车技表示了由衷的赞叹，纷纷鼓起了掌，不管欧瑞克的行为是不是危险，也不管他为什么会这么熟练，欧瑞克表现出的对魔轮的掌控确实让他们长了眼。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鼓掌，例如某位正在撑着膝盖哇哇吐的不愿意透露身份的魔轮项目负责人就没时间去鼓掌。
欧瑞克皱了皱眉“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坐车啊……”
众人纷纷侧目‘他为什么这样子爵您心里没有点数吗？’
欧瑞克还真没想到，不是他犯蠢，而是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车速并不快，车还是敞篷的，再加上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德里脸色有些白，虽然想到了晕车，但第一时间就给否了。
毕竟他对自己的车技还挺自信的。
“真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有几点需要改进。”欧瑞克简单的把自己的感想说了说。
旁边的研究员们疯狂地拿笔记录着。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敞篷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或许某些车型可以用这种方式，但还是有个顶比较好。”最后欧瑞克总结道。
一旁的莉莉丝对这句话表示了强烈认同，她仿佛是早就在心里想过这玩意怎么用一样“子爵阁下，我也觉得没有车顶的话不是很方便，比如说如果在上面安装‘真理’的话，您之前说过要用可以旋转的炮塔，有车顶更好设计，但那样这个车就更高了，还是要适当的压矮一些。”
其他人再次纷纷侧目，他们可没想到子爵大人竟然在车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和莉莉丝讨论过了这种事情。
欧瑞克点头，他脑子里想了想，觉得自己印象里的那些确实是这样，这个魔轮显然是有些高了，他转头看向莉莉丝“想法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是得实践才能出真知，要不你坐上来，我带你感受感受？没准你就有新的想法了。”
莉莉丝浑身的汗毛都炸了，她赶紧疯狂摆手“别，别了，大人，这个就算了吧，这个不急，我回头再体验吧。”
‘哎，我还想再开两圈来着。’欧瑞克对现在的年轻人太没有探究精神表示了很强烈的失望。
除了莉莉丝的这个武器方案，波特兰他们这些脑子活泛的立刻就跟着想到了货车改型、公共交通改型和飞行器改型，当然，这些名字都是欧瑞克现起的。
又讨论了好一阵，并且在研究院吃了一顿研究院特色大肉包之后，欧瑞克离开了研究院。
实际上他也不得不离开研究院，今天他还和瑟娜瑞媞有约。
“今天忙吗？”瑟娜瑞媞提着一个小袋子好奇的问道。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和欧瑞克约出去玩，而是出去采购。
农业站和其他的站算是关联比较少的，瑟娜瑞媞又不爱打听这方面的事儿，所以她也不知道欧瑞克今天去研究院是看什么。
欧瑞克想了想，然后把今天的事儿跟瑟娜瑞媞讲述了一番。
“其实也不是很忙，主要是研究院那边德里的小组做好了魔轮的样车，我去看了看。”
“魔轮？就是你说的那个比三轮车更大动力也更强的东西吗？”瑟娜瑞媞饶有兴趣的看向欧瑞克。
“对，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怎么说呢，魔轮和我最早跟你说的样子不太一样，但总的来说功能差不多，我跟你讲，那个……”欧瑞克详细的讲述起了上午的经历，什么风驰电掣啊，什么冷风灌进了脖子里啊，什么速度与激情啊，什么扭矩之类的。
瑟娜瑞媞听不太懂，实际上她在以前听说魔轮这东西的时候就想过这东西可以怎么用在农业上，现在经过欧瑞克再次提及，她就又想起了之前想象的画面。
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刺眼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一块块被分割出来的田地里是随风摇晃的，如同金色海洋一般的弯着腰的麦穗。
忽然，巨大的阴影遮住了这些麦穗，不断颤抖的庞大机器碾过已经被收割的田地，把这些还在等待着收割的麦穗一排排的一股脑全都收进了类似于铲子的收割器里，在这片农田的旁边是乐呵呵的老农以及等待着把粮食运走的三轮车，而在田地的远方，一座蓬勃发展的城市正拔地而起。
“瑟娜瑞媞？”欧瑞克发现自己这个可爱的未婚妻好像有点走神了，他举起手在女孩眼前晃了晃，却发现她对此毫无反应。
好气又好笑的欧瑞克拍了拍瑟娜瑞媞的肩膀，同时呼喊着她的名字，女孩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看到近在眼前的欧瑞克关切的眼神，瑟娜瑞媞脸有些发烫，她强装镇定“不好意思，刚才想到了一点别的事儿。”
“你想到什么了？”
一想到刚才那个场景，瑟娜瑞媞心中就汹涌澎湃，她把自己想象的那个画面复述了一遍。
欧瑞克听到一半就反应了过来‘别说，还真是，一直说重视农业重视农业的，结果车子出来了之后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坦克，却忘了还可以当做那些农用车辆。’
“联合收割机？”瑟娜瑞媞对这个奇怪的名字感到非常的新鲜。
“也就是一种自动的可以收割很多麦子或者类似作物的车……额，魔轮。”欧瑞克挠了挠脸解释道。
“你回头可以跟德里他们接洽接洽，我觉得很有搞头，之前莉莉丝啊，波特兰他们都跟德里那边提出了合作，正好你也可以去看看，我觉得肯定能成。”
瑟娜瑞媞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她就注意到了一个重点。
“莉莉丝？”她没记错的话莉莉丝好像是研究武器的吧。
走在前面的瑟娜瑞媞脸上不喜不悲，不过欧瑞克能看出来，她轻快的脚步毫无疑问的表明她现在非常的开心。
不知不觉两人就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大堆聚集在一起的人，周围还有几名巡警正站在街边维持着秩序。
欧瑞克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他们似乎是来到了剧院附近。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瑟娜瑞媞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小袋子，望着剧院外墙栅栏后院子尽头剧院门廊下排成了一个长队的人。
剧院的栅栏仿佛成为了一条分界线，栅栏外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向里面望着，而栅栏里则是一条整齐的队伍，队伍的尽头有两个女孩正奋笔疾书，大院里还有几个剧院的青年正呼喊着什么。
欧瑞克凭借着还算是出色的眼力认出了几人，这些都是薇拉手下的演员们，看来是被拉来帮忙登记了。
今天是厨王争霸赛的报名第一天，因为冬天生意一向都很一般，剧院也没有安排很多表演，正好薇拉就提议把剧院大院作为报名的场地，同时也叫来了自己剧院的人帮忙。
第588章 愤慨的居民们
欧瑞克两人继续走着，一道少年的声音在前面响了起来，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名穿着条纹围裙的卷发少年正扒在栅栏上，欢快的跟后面嚷嚷着报名的情况。
“警律庭东街的勒希梅尔风味面包店报名。”
“市场的老约翰腌制肉店报名。”
“医疗院南路的……额。”
他后面围观的人正等着少年看看都有谁报名了呢，外面的人并不打算报名，他们只打算看热闹。
少年的戛然而止让众人不满了起来，
“接着说啊。”
“还有谁报名了？”
但少年只是扒着栏杆尴尬的喊道“子，子爵大人，您好。”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回过头看向了欧瑞克方向。
“子爵阁下。”
“您好，子爵先生，艾小姐。”
问好的声音不绝于耳，欧瑞克赶紧压手“你们好，你们好，各位，你们这是在……看热闹？”
“子爵大人！听说您要选厨师到红楼去给您做饭？”人群中，一个有点吊儿郎当的年轻小伙子喊道。
不少人在这道声音之后纷纷开始了自我推销。
“子爵大人！我赶车干的可好了，我还会照顾马呢！”
“大人，我打扫屋子可干净了。”
“子爵大人，打扫的活儿我也干的特别好，我天天在家打扫。”
“你放屁！我天天去你家就见你在床上躺着了。”
人群发出了哄笑，欧瑞克则是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旁边围观的巡警察觉到了不对，赶紧挤进来挡在众人身前，给欧瑞克和瑟娜瑞媞周围留出一定的地方，既是为了方便区分，也是为了保护。
欧瑞克觉得不能让城里居民们误解下去，不然这不成了自己给自己泼脏水了？
他赶紧高声解释“各位，各位父老乡亲们，这可不是给红楼选厨师呢，更不是给我一个人选厨师，实际上我们红楼做饭的你们都认识，就是塞尔薇。”
“这次只是一次比赛，一场好玩的比赛，现在不是冬天吗？我就觉得应该举办点有意思的娱乐活动，就想到了厨王争霸赛，同时这个比赛也是为了鼓励领地里咱们普通人主动去创造美味的食物。”
“那大人，赢了的奖励是什么啊？”人群中又有人问道，实际上这次比赛到底是为什么这些人并不是特别在意，他们更在意是不是有趣。
欧瑞克捏了捏下巴，想了几秒后露出笑容“放心好了，这次厨王争霸赛最后决出的前十二名都会有奖励，同时冠亚季军奖励会非常丰厚，不仅会有领事庭出的奖励，我个人还会给三人一人一份神秘的礼物。”
人群骚动了起来，前排的一个小女孩大声问道“领主哥哥！神秘礼物是什么呀？”
欧瑞克笑着捏了捏女孩的脸蛋，然后站起身看着面前无数双看着自己的眼睛，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各位，这神秘礼物我可不能现在就说，等咱们决赛的时候就能知道了，各位到时候来剧院这里观看就明白了。”
他想了想后又说道“各位，到时候我们会让领地的魔法师施展魔法，在全城几个地点放置同步视野的魔法，你们可以等候街道的通知，按时观看即可。”
“而且各位也不是光能看不能吃，在比赛期间我们也会设立一个环节，各位也能作为顾客品尝到这些厨师制作的食物，我能透露的就只有这些了，还请父老乡亲们期待这场比赛的开始吧。”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周围的人纷纷都开始欢呼喝彩鼓起掌来。
瑟娜瑞媞虽然作为艾子爵的女儿，平时没少抛头露面参加舞会，但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万众瞩目的机会并不多，面对面前的这些人她还是有些羞涩，完全不像是之前前往圣巴尼尔关的时候那个霸气的小姐。
她躲在欧瑞克身后抓着他的衣角，觉得自己身前的这个男孩真真的了不起，这么多人面前说话是一点都不紧张，如果是让她来，恐怕她连说什么都会全忘掉，她还是更愿意跟那些可爱的植物们打交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不容易逮到了欧瑞克，周围的人并没有的打算放弃这次机会，人群中又有青年问道“大人，报纸上说前一阵子有北方的人入侵，这件事是真的吗？”
本来轻松惬意的场面瞬间严肃且寂静了下来，欧瑞克的表情也随之变成了淡淡的笑容“没错，报纸上写的是真的，确实有北方的人入侵了霍尔普。”
周围人群瞬间哗然，他们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毕竟这件事就在报纸上写着，但是报纸上知道是一回事儿，子爵亲口跟他们说是另一回儿事。
欧瑞克压了压手，等人群中的议论声小一些后继续说道“在那些北境的人还没进入霍尔普地区的时候，就已经被我们的莱莎干员发现，她立刻把情况汇报给了安民军并持续监视着那支军队，我们英勇的安民军战士们立刻出动，利用了此前抗击诡怪的阵地给予这些入侵者以迎头痛击。”
“这一切我都可以保证是真的，过几天即将举办的公审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想必各位也都是知道的。”
人群又开始了小声的议论，相比于刚才，现在的议论虽然声音小但可以看得出来人人的脸上都是轻松的神色，大多也是在说着诸如“幸亏有莱莎小姐”、“安民军真厉害”之类的话语。
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女孩旁边的一位胡子花白的老爷子不解而又愠怒的问道“大人呐，我不明白，咱们过的好好的，也没有招惹他们，为什么北边的人要派兵过来打咱们呐？”
其他人听到老爷子的话再次安静的同时也纷纷点头，这也是他们不解的事情，明明霍尔普城没招谁没惹谁，也没听说子爵和谁有什么恩怨，怎么北境的人就忽然开始进攻霍尔普领了呢？
欧瑞克叹了口气，摊开手解释道“老爷子，还有诸位乡亲父老们，实际上我并不想说一些渲染仇恨的话，但是事实就是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霍尔普这块地方连接了北境和东境。”
“克拉曼依内部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想必各位也知道，处在这样的位置上，他们想的恐怕是占据霍尔普领，把这里当做彼此攻防的前沿阵地。”
“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但也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客观事实。”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是欧瑞克面前的这些人没办法接受，他们不是不接受欧瑞克的解释，而是不能接受关内的那些人仅仅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就要入侵霍尔普，就要把他们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毁于一旦。
第589章 人还没来，手下的人就都找好了？
剧院里面还在报名的人也都跑了出来，现在倒是和刚才的情况完全反了过来，成了栏杆外面的人和欧瑞克对话，栏杆里面的人扒着栏杆围观。
欧瑞克赶紧安抚“各位也不要担心，不要担心，咱们的安民军战士一定能把来犯之敌统统挡在霍尔普之外，各位要做的能做的就是按照咱们平时一样努力工作就可以了。”
欧瑞克本来今天是和瑟娜瑞媞上街闲逛的，结果现在都成了问答会了，他有些尴尬，却不知道找什么样的理由离开。
要说霍尔普的这些大爷大妈在没有了生存的压力后也是都纷纷化身了乐子人，看热闹一点都不嫌事儿大，当然也可能是那些大爷大妈看出了欧瑞克的想法。
就在距离欧瑞克不远的一位胖大妈忽然不满的喊道“去去去，你们这帮子老爷们就光想着这些事情，没看到大人正在和艾小姐一起逛街呢？你们拦着人家光在这里说这些，都影响人家交流感情了知不知道？”
她这话一说刚才严肃且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代价就是欧瑞克和瑟娜瑞媞的脸腾的一下子都红了。
“哎呀，真是对不住了，子爵大人，是我们话多了。”刚才说话的老爷子挠了挠本就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旁边的青年也赶紧喊叫起来“大家伙肉让一让，让一让啊，不要围在这里了，让子爵阁下和艾小姐过去，咱们都在这围着这像是什么话？”
说着人群中就让出了一条道，欧瑞克可算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社死的感觉，刚才在万众瞩目之下侃侃而谈的气势荡然无存。
拉着瑟娜瑞媞的手，两人低着头匆匆穿过了人群，头也没回的愣是倒腾着腿向前快步走着。
走了约莫五分钟，两人都没说话，一直到来到了奶茶店门口。
两人直接进入了奶茶店，作为奶茶店的所有者，欧瑞克在这里还是可以享有一定的特权的，例如可以在奶茶店的后面单独的和瑟娜瑞媞在一个小房间里享用饮品。
饮品上完之后，两人沉默的喝着杯中的饮品，气氛颇为尴尬，瑟娜瑞媞倒是想起了之前欧瑞克说的话，忍着脸红好奇的问道“对了，你刚才跟他们说比赛还会有摊位？这是怎么回事儿？”
此前他们讨论过关于比赛的形式，那时候欧瑞克可没说这件事儿。
欧瑞克笑道“你说这个啊，其实也是我的临时起意，不过现在想想倒还挺有可实施性的。”
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酸草茶，欧瑞克惊讶的发现这茶水还挺好喝，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解释道“之前商量的不是先进行一次简单的比试，就正常的做菜吗？”
瑟娜瑞媞点了点头。
“后面的形式和这个大同小异，而且时间更长，对于做菜的人来说当然是忙来忙去的，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尤其是在咱们想把这个当做一种娱乐节目来做的情况下显然不够有趣，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
“在第二阶段，确定所有人都是会做菜的，不存在滥竽充数的人之后，让他们进行随机的分组，三人一组组成小队，然后抽取所经营的店铺，用咱们提供的东西制作东西售卖。”
“这样的话就变成了小吃街，开放整个区域让他们摆摊，居民们则自由进行购买，最后以销量、好评分数以及裁判组的打分，综合评价之后选出三组十二人进行冠军的角逐。”
他看向对面的瑟娜瑞媞挤了挤眼“连最后的比试我都想好了，每人三道菜，餐前小菜或者汤品、正餐以及餐后甜点或者饮品，我觉得这个方式比较好，简单却又能做出特色。”
欧瑞克说完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等待着瑟娜瑞媞的反应。
瑟娜瑞媞微微抬头想着欧瑞克所说的比赛形式的可行性，前后的不说，最起码中间这种以摆摊为比赛项目的形式还是挺吸引人的，她也觉得这种方式很有趣。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不过，我觉得最开心的恐怕是希琳她们吧。”瑟娜瑞媞笑了。
没错，希琳已经扩充了自己的姐妹队伍，也就是那两个最小的祭涤教圣女，现在三人在希琳有空的时候便会出去玩，回来就会带不少好吃的。
“那回头咱们再跟他们碰一碰这件事，把比赛方案定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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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贝奇感觉自己经历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神奇的一天，天空飘着小雪花的日子他来到了霍尔普，然后见到了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子爵，也见到了和帝都完全不同的景象。
完全不一样的街道，完全不一样的街景，完全不一样的居民面貌以及完全不一样的载货工具。
研究院的高楼给了他极深的印象，他的印象里除了那些建造在山上的城堡外还从未见过这么高的单体建筑。
仰着头看向楼顶，他迎着冰凉的雪花落在自己脸上喃喃自语“这得有多高啊。”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等一会儿可以带你去楼顶看看。”听到声音巴贝奇回过神来，只见到一个和之前子爵一样的年轻人正向着自己走过来。
“你好，吉米·海德曼，我是霍尔普家族的家族魔法师，也是霍尔普子爵领研究院的院长。”
见面前的吉米伸出手来，巴贝奇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吉米拉住了他的手晃了晃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站着的可是一位大人物，最起码在霍尔普这里这是一位很大的大人物了。
就是这小伙子好年轻，子爵也好年轻。
吉米看着巴贝奇呆愣地表情笑了笑，第一次来到霍尔普的人，看见、听见、遇见远超自己常识和想象的事儿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他微微侧身让出位置露出了后面的四男三女。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七名研究员从今天起就归你指挥了，他们都是为了你的到来而特地新招的，不过该会的我们之前都已经进行了教导。”
“所有人都是霍尔普籍，身世良好没有不良嗜好，每个人都完成了基本的通识教育，如果你需要打造什么零件的话可以差遣他们带着你们的证件到钢铁厂、木材厂订购所需的东西，订购的报账流程我也已经教给他们了。”
吉米简单又不无自豪的介绍道。
巴贝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七个年轻的少年少女，他是没想到，自己人刚到霍尔普，这手底下的人就已经招了七个了，这难道就是霍尔普的效率吗？
吉米没有多说什么，乐呵呵的拽着他的胳膊“走吧，咱们到分给你的研究站区域去看一看。”
第590章 经典刺王杀驾再次上演
差分机研究站被安排在了二楼的一侧，总计三个房间，阳光充足上下便利，属于其他几个在高层的站羡慕的位置。
当然现在这三个大房间里面还是空空如也，甚至连张桌子都没有。
“你需要什么设备可以打报告给我，我的建议是你可以提前给这几个房间做好规划，大楼有严格的安保和防火等规定，内部人员更要严格遵守，这点希望你能明白。”
乐呵呵的吉米转而严肃起来，巴贝奇心中震了一下。
不过这幅严肃的面孔并没有持续多久，或者说是只持续了十秒钟，吉米的脸上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
“每个研究站负责的内容不同，所以需要的实验场地也不同，如果这里的房间不够或者你有什么特殊的需求都可以跟我提出来，我会按照需要分配。”
巴贝奇环视了一圈这偌大的空房间，房间非常空也非常干净，地上甚至没有什么尘土。
最让他好奇的其实是不管是在这个楼的楼道里还是这个单独的房间里，似乎他都没有感觉到寒冷，这和他在外面的感受完全不同，而他并没有看到什么魔法的痕迹。
“对了。”众人走出房间，吉米再次开口“每个月发薪是在月初，直接到一楼财务领取即可，如果没有其它问题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安排给你的住处。”
住处早就安排好了，只不过并不在研究院里，而是离研究院两条街外的地方。
一走出大楼，巴贝奇便看到了离大楼几百米远的一条院内的黑色道路上，一个下面有四个黑色轮子的怪东西正缓慢的行驶着。
这和他的认知完全不一样，也和他来到霍尔普之后见到的完全不一样，这东西前面没有拉着的马，倒是有个坐着的人，但看样子也不像是在蹬什么的样子。
那人左扭扭，右扭扭，样子颇为滑稽，他身下的怪盒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左转转右转转，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那是……”巴贝奇停住脚步拉住前面的吉米好奇问道。
吉米顺着巴贝奇指向的方向看去“哦，你说的那个是魔轮，是新式的一种交通工具，还在实验期，今天应该是测试的是货运款，你看那后面还有个大车斗。”
“这，这东西是靠什么驱动的？那人是个魔法师吗？”巴贝奇疑惑。
这个世界魔法师也不是不会用工具飞来飞去或者跑来跑去，例如扫把、墩布、盆、簸箕、毯子、魔法书甚至是水晶球都可以……
无非就是效率不咋样，所以小事儿就用普通人传信，重要消息就是类似于‘幻影移形’的魔法。
但他眼前的这东西看起来好像跟之前那些都不同，既有轮子，也没见有东西拉着，同时也没见上面那人用魔杖操控。
“律动能源，这东西是靠霍尔普的律动能源驱动的，不过你也可以简单的理解为魔力，只不过这种魔力不是来自于魔法师本身，而是来自于距离咱们十几公里远的能源厂。”
巴贝奇想了一下还是想象不到，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也就是说这辆魔轮，并不需要魔法师来驾驶就可以自己跑？”
吉米笑道“确切地说是需要人操控的，只不过是操控前进后退和方向，现在坐在上面的人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叫做德里维斯克，虽然他也完成了通识教育并学习了魔法和符文知识，但他确实不会魔法。”
“也许可以这么说吧。”吉米侧过身看了眼旁边的巴贝奇“这个城市里的很多东西都依托律动能源，霍尔普城有很多这样可以称之为‘炼金物品’的东西，这些东西仅仅依靠符文而不是魔法，而符文仅仅需要能源来运行。”
“换言之，这是一座不需要魔法师就能运作的魔法之城。”
晚上巴贝奇躺在床上，他大概明白了吉米所说的不需要魔法师的魔法之城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房子里的一切，做饭、取暖、洗澡、照明全都是炼金物品来实现的，但这些东西却不需要任何魔法师操控，只需要他简单的按一下按钮或者旋转开关。
不仅如此，外面的路灯，还有那种运行在轨道上，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并发出叮叮响声等待人们上下的铁皮盒子同样也不需要魔法师。
下午的时候，他给自己手下的那些研究员简单讲述了自己这个机器的运作和结构，当他问道制作这些零件需要多长时间的的时候，他记得那个有着两颗兔牙，头发有些乱的女生的回答。
“如果您说的是全部的话，大约十天左右吧。”
这个回答把他给震惊到了，要知道这可是几万个零件呐。
然而事实是他的想象力还是贫乏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零件大多不同的话，恐怕一两天就能做出来，这些东西做起来很简单的。”
巴贝奇无言以对‘零件大小样式不同怪我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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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驾！救驾！”宫廷侍卫高声喊叫着，拔出身上的刀剑抵挡来敌的袭击。
随着他们的高声呼喊，周围的侍卫纷纷向着皇帝身边聚拢。
伯瑞福被吓了一跳，他紧紧抓着御座的扶手，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看清来袭的人之后他便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手下的侍卫们和那些袭击者厮杀。
来袭的人总共只有十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镜面铠甲，头盔完美的遮盖住了他们的面容，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任何能表露身份的东西。
刀气横飞，伯瑞福身前的几名侍卫被击倒，身上被无形的刀气砍出巨大的伤口，近卫骑士立刻拔剑，一步跨到伯瑞福身前持剑横挡。
‘叮’一声金属的脆响，无形的刀气像是遇到了横亘在前的山岳一样不能前进分毫，最后只能无奈的消散。
这全副武装的侍卫骑士挥舞手中的剑，一个箭步冲上去，没有花里胡哨的炫技，只有一击，他手中剑仿佛有雷霆爆裂，剑尖瞬间就已经刺破了突破最前的那名袭击者的盔甲防御，直接从钢铁面罩之间穿透。
袭击者身手和武器都不错，然而伯瑞福身边的侍卫更多，随着这名侍卫骑士的加入，互相的厮杀变成了一场围剿，袭击者现在不仅不能寸进，反而还被逼得愈发后退。
眼看着偷袭不成而且自己这一边损失惨重，已经处于劣势，袭击者也没有殊死搏斗，扔出一物后迅速后撤，众人心中一惊，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被抛出来的东西掉落到地面上瞬间碎成粉末。
与此同时，以这东西为圆心，三米范围内所有人瞬间便陷入了黑暗之中，纷纷倒地。
后面的侍卫再想去追也赶不上了，伯瑞福眼疾手快，抓起旁边侍卫手中的长矛。
不需测算，他仅仅是轻轻掂量了一下手中长矛便直接用力扔出，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直接狠狠地扎入了刚才扔出那炼金物品的人的后背，那人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已经被扎入了他面前的地上。
……
第591章 霍尔普干的？
“臣无能，让那三个叛贼给跑了。”侍卫骑士追击不成，返回后单膝跪在伯瑞福御座前谢罪。
伯瑞福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悲，只是转身坐回了御座上“去他们身上看看。”
骑士二话没说转身便走到那几名已经被击杀的尸体旁边，和侍从们一起一阵搜索后，骑士拿着从那些人身上搜到的武器匕首回到了御座前。
“陛下，这是那些人身上的武器。”
跟随在伯瑞福身边的侍从赶忙上前接过匕首。
之前这位侍从只顾着自己躲避，完全忘了自己身旁的皇帝，此时他心里非常的慌乱，毕竟自己刚才的表现就算是身前的这位皇帝把自己当场处死都没人帮他求情，他哆哆嗦嗦的把匕首呈到伯瑞福面前。
“陛下。”侍从满脸堆笑，企图用自己殷勤的表现让陛下忽略掉他刚才糟糕的样子。
刚才帮皇帝立起了障碍咒却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的老魔法师上前一步喝道“这等凶器岂能随意给予陛下！”
说着他拿过匕首，用魔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后才转身。
“陛下，没有问题。”
伯瑞福根本没在意这个，他从魔法师手中接过匕首仔细观察，这柄匕首制作精良，上面有一些简单的花纹，看起来这武器并不怎么注重花样，更像是一柄完全注重于实用功能的匕首。
他摸了摸匕首的刃，刀刃非常锋利，只是靠近都能感觉到那股刺痛皮肤的感觉，很明显这匕首是经过了精心的保养。
他竖起匕首看向把手下面，那里刻画着一个标志，那个标志他并不怎么熟悉，似乎是一个八角星，八角星里面有太阳和月亮……
周围惶惶的帝都居民们又偷偷的跑了回来，不少人躲在巷子里向这边张望。
伯瑞福也不想在大街上继续抛头露面解决这件事儿，他把匕首归鞘挥了挥手“你留下处理这件事，其他人随我回皇宫吧。”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帝都的大街小巷间流传。
“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伯瑞福温声安慰着自己身旁的皇后。
“今天的事儿到底是谁做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皇后忧心忡忡的抓着自己丈夫的手，她的美眸中满是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皇后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以现在的国家形势，假如伯瑞福被刺身亡的话，她和她的孩子恐怕是活不了多久的。
“那边还在调查，不过相信很快调查就会有结果了，这件事不论外面怎么讨论，在宫里绝对不许让那些下人私议，这件事应该你去说。”
顿了一下后他继续说道“如果还有人议论，那就是妄议皇室，斩。”
皇后抓着伯瑞福的手更紧了，她不明白自己丈夫这么做的缘由，但她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丈夫，螓首微点后她刚想再问两句，敲门声忽然响起“陛下，东境公爵在偏厅等候。”
伯瑞福诧异了两秒后轻轻拍了拍自己妻子的手，没有多说什么穿上袍子走出了寝宫。
在一处偏厅当中，东境公爵福克伊·加里曼神色凝重，他那黑色的卷发本应被打理的一丝不苟，但现在却有些凌乱，似乎这位公爵来的有些匆忙，在他的旁边，则是之前那名被派去调查的近卫骑士。
见皇帝来了，两人纷纷行礼，伯瑞福径直走向主座，坐下后他开玩笑似的看向东境大公“福克伊，你过来的好快啊。”
福克伊无奈的摇了摇头“我那边的事情已经弄完了，正往回赶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个消息，所以就快马加鞭的回来了。”
“哦？结果如何？对了，你们也别站着了，坐吧。”伯瑞福似乎对自己被袭击的事情并不怎么上心，而是问起了东境公爵负责的事情。
福克伊找了个座位坐下，等侍从把茶水糕点都上齐离开后才开口说道“鹰崖关的防守非常严密，我又进行了检查，我认为北方叛军能打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那伪镀金军团和灰象军团被打退，恐怕短时间内他们是没有实力再组织起一次成规模的进攻了，不过北边的大片土地仍旧在他们的掌控之中，那些州领的官员贵族都在鹰崖关，这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伯瑞福点了点头“这个我会考虑怎么解决，那么咱们是否能发动一次夺回北部的进攻？”
东境公爵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陛下这恐怕很难，东境第一军团和翠叶州的帝国军损失也很大，恢复需要时间，而且物资也没有提前准备，现在鹰崖关那边负担这么多人的供给已经很成问题了，加上现在的季节也不合适，如果要打的话最起码要到明年春夏季节。”
顿了顿后他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让人着手去侦察情况，为咱们夺回那些失去的土地做准备，有一些迹象表明北境的叛军也在做准备，他们可能也在准备着进行新的攻势，然而就如我之前所说的，这个冬天他们肯定是没法准备完全的，暂时可以无虞。”
伯瑞福叹了口气。
“南边那边我打算再调两支州帝国军过去，损失实在是有些重，没有个几万人恐怕是不行的。”
“要不要我把雄狮派过来？”
雄狮、银豹、巨鹰和魔蝎四支军团是东境公爵的王牌部队，其中雄狮重步兵军团是东境军中王牌中的王牌，精锐中的精锐，有点类似于北境的灰象军团。
伯瑞福考虑了一番后点点头“也可以，但是恐怕中部平原没有办法给军团提供补给，如果过来的话只能东境提供给养了，这对东境不公平，暂时还是不要了，等需要的时候吧。”
“是。”东境大公认同道，随后他又问“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伯瑞福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法师庭那边还是不愿意，我跟他们谈了很久，但你也知道，那都是一帮子倔老头，偏偏他们声望还很高，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福克伊笑了笑“陛下，如果有办法的话老国王也不会一直放任法师庭了。”
伯瑞福不置可否“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回来的路上忽然就出现了一批人想要刺杀我。”
他的表情很淡定，仿佛被刺杀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接下来的让他说吧。”伯瑞福指向侍卫骑士。
侍卫骑士连忙起身“是，陛下。”
“这些人的身份目前还没有线索，他们使用的武技从动作判断来自于东境，手上的武器能够确定不是帝都所产，上面的徽记为霍尔普子爵领，但是不是霍尔普所产还未可知，铠甲全都被打磨过，没法通过工艺判断。”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确实都是来自于霍尔普地区的布料。”
第592章 球王西蒙
“也就是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东境和霍尔普？”东境大公皱眉说道。
侍卫骑士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他这么说会不会惹得东境大公不高兴，但他必须要说。
东境大公摩挲着下巴，他看向座上的伯瑞福“我觉得这个事情还需要好好地调查一番，那个霍尔普子爵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吧，尤其是用这么愚蠢的方式。”
“可是我的调查结果就是这样。”那侍从骑士梗着脖子说道。
伯瑞福笑了“不要这样，快跟大公道歉。”他就像是哄小孩一样跟自己这位亲信说道。
“大公的意思不是你的调查有问题，而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一点线索就妄下定论，不管是谁，我想要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肯定不会留下跟自己相关的东西。”
“这次你们干的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拿出一些东西，可以看出来你们已经努力了，但还是需要多考虑考虑。”
有皇帝亲自给自己台阶下，再不下就有些给脸不要脸了，侍从骑士低下头“抱歉，大公阁下，我刚才有些激动了。”
见东境大公也没什么多余的表示，伯瑞福挥了下手“去吧，回去接着调查，调查清楚了回头我亲自给你们颁发奖励。”
骑士终于从刚才别扭的心理中缓了过来，连声应道“陛下，我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等骑士离开后，御座上的伯瑞福冷哼“呵，又是那个霍尔普子爵。”
福克伊结合刚才皇帝的话，略一思索后问道“陛下，难道说……？”
伯瑞福点了点头“霍尔普没有回应我的加封，也拒绝了来帝都。”
“陛下，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臣仍旧认为今天的事情应该不是霍尔普所为。”
看起来东境公爵似乎一直在为欧瑞克和霍尔普领开脱，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在乎御座上的皇帝到底怀不怀疑霍尔普。
从始至终他想洗脱嫌疑的只有东境，实际上那其实怀疑的也并不是一个区区子爵，他虽然说的始终是霍尔普，但话里话外其实指的都是东境。
这个屋子里的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我知道，我知道，我明白应该不会是霍尔普所为。”
“不过这个霍尔普子爵……也确实有几分了不起的地方，能把东所罗门关拿下就足以说明问题，以前我们都低估了霍尔普。”
福克伊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听说他们只有一千多人，竟然就拿下了东所罗门关，这确实让人惊讶，我想应该是因为他们那所谓的魔导技术。”
“这两天我也去看了帝国法师团那边，研究非常不成功，做出的东西威力甚至不如见习魔法师，明明一个子爵都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一个帝国皇帝竟然做不好。”
“我不明白。”
伯瑞福蹙眉，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听说伊安乐芙那里有一台从霍尔普买来的能生产出那种魔导动力的机器。”东境大公适时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
“我想，是不是我可以以东境的名义从霍尔普人手里买过来。”东境大公提议道，如果是以前的话，他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和北境一样的办法，用抢的方式占领霍尔普，但现在不行，帝国两面受敌，西境大公听说又和霍尔普有点关系，他可不想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你觉得他会卖给咱们？”伯瑞福有些不相信。
“陛下，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伯瑞福在御座上撑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过了几分钟后他开口道“好，那你派人去谈一谈吧，我也会派人和你一起，看来是时候去看看那个霍尔普领是什么样子了。”
某位被遗忘的公主在角落哭唧唧。
寒冷的六月欧瑞克可忙坏了，在同一天时间内有两场仪式要他参加，一场是霍尔普南港一期工程的完工，这不仅仅是霍尔普的第一座港口，同时也是和辛可德瑞亚以及勒希梅尔的新交流渠道，那两边都派了人参加，欧瑞克没理由不到场。
第二场则是战俘营的球赛，虽然这个提议提出的很晚，但因为比赛比较简单，也不需要准备做饭的工具和食材，反而是比厨王争霸赛举办的早。
一天下来欧瑞克可真是累坏了，人都仿佛飘飘欲仙，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战俘算是爽到了。
……
“西蒙！”强壮的战俘大喊西蒙的名字，动作笨拙的他来回倒腾着脚下的球，那球就像是小耗子似的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他一脚射出，偏了。
幸好其他人的情况比这兄弟好多了，另一人一脚接过球，然后向前带了带，眼看着几人就要上来围堵，他立刻侧踢而出。
球终于来到了西蒙脚下，西蒙在心中早就准备好了，他的眼中就像是有无数的线条，每一条都代表着球踢出去后的可能性。
球到脚下，他也找到了最棒的那根线，抬脚，踢出，脚侧带着泥土撞击在球上，这颗球就像是按照既定程序运行一样顺着他心中那条线而去。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颗球上，那颗球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形，绕过对方还在发愣的毫无经验的年轻守门员，直接撞入球框中。
“哦！！！！！”全场响起欢呼。
哨声同时响起，西蒙的队员们欢呼着冲向西蒙，一把抱住还在喘息的西蒙，把他抬起来举着胳膊欢呼。
对面的战俘有些失落，不过也跟着鼓起了掌。
“让我们恭喜十五队以四场全胜的成绩夺得了一小组小组赛第一名，成功晋级，下面即将开始的是……”
已经没人在乎主持说什么了，十五队的表现可以说给这个球赛开了个好头，十五队在比分落后的情况下完成了两次大逆转，后两场他们甚至是缺了两人。
在拉来了两个基本不会踢球的队员的情况下，他们以碾压般的气势战胜了对面的七队和十三队。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人，那就是西蒙，西蒙所表现出的足球天赋简直就是足球成精了在自己踢自己，仿佛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足球。
在发现了西蒙的天赋后十五队立刻开始改变策略，以保一的战术应对。
当然其他人的表现同样精彩，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也没有西蒙进球的机会，总之十五队的表现远超所有人预想，这其中也包括组织比赛的人之一巴菲乐。
巴菲乐乐呵呵的鼓掌，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场中一个安民军士兵故作姿态的扭扭捏捏给一脸懵的西蒙递了杯水，然后迅速地捂脸离开了赛场。
这个举动引起了战俘们的懵逼和其他战士的一片爆笑。
再看巴菲乐，他的脸都气的扭曲变形了，更何况旁边还有笑的前仰后合都快喘不过气的菲尔和莱欧特。
巴菲乐笑不出来，他甚至有些脸红，那战士不是女人，也不是喜欢男人，他不过是在表演一个霍尔普球场的名场面。
‘巴菲乐长官逆转了球赛。’
第593章 不幸中的万幸
这个事儿来自于秋天的时候某次友谊赛，那场比赛，巴菲乐以绝妙的技术翻盘，关键时刻反超对面的强队：由肯塞斯几人带队的研究院队。
然后薇拉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完成了甜蜜送水的一系列操作。
作为友谊赛，大部分战士都在现场观看了比赛，这个霍尔普最大的光棍组织竟然胆大地开起了自己总教导的玩笑，下一场就上演了刚才那同样的一幕，然后这个就成了一个玩笑和某种奇怪的仪式，几乎每次出现这种大逆转或者精彩的比赛都会上演一次。
不过还是要澄清一下，薇拉那时候并没有那么扭捏和害羞，她送水可送得大方多了，毕竟都是夫妻了。
自从那以后巴菲乐就陷入了噩梦，好家伙，在军营里要陪着虎兄虎弟锻炼，好不容易虎兄虎弟被送去了东所罗门关，又来了个这么个‘仪式’，巴菲乐简直想死。
不过不管怎么说，最起码除了巴菲乐以外，其他人都很开心就是了。
这边比赛举办的如火如荼，在北方，东所罗门关口西边的所罗门城，治安官正高举皮鞭。
“说，你是不是间谍！”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倒在地上的正是多萝西。
她咬着牙，坚定的摇着头，看向那治安官的眼神中满是愤恨。
多萝西没想到回到家乡的附近，自己遭遇的竟然是这样的待遇。
最近北境在大规模的抓间谍，原因是北境大公在返回雪鹰城的时候遇到了刺杀。
北境大公受伤严重，卡沃德利国王非常愤怒。
如果现在克拉玛依还是统一的状态下的话，他们肯定能发现这场刺杀和帝国那边的刺杀不过是前后脚的事儿。
可惜现在双方不可能有什么交流，也只是在各自的地盘上折腾自己人了。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你说不说？”队长奋力的抽着鞭子，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在多萝西的身上，多萝西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抽过鞭子，以前她也会犯错，偶有犯错的时候都会有西蒙保护她，鞭子最后也往往是落到了西蒙身上。
‘原来被抽打的感觉是这样的。’多萝西牙齿咬着嘴唇，手指用力的抓着衣服，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没想到这么一个乞丐竟然这么有毅力，队长呼哧带喘的把鞭子往边上一丢，坐回了椅子上，他旁边长相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治安队副队长连忙奉上茶水。
“大人，为这么一个乞丐何至于累着您呢？您把活儿交给我，我保证给您办的服服帖帖的。”既没有头衔也没有身份的副队长富勒殷勤地说着，那副嘴脸任谁看了都觉得谄媚。
不过这个却对队长很有用，队长似乎也是失去了兴趣，他摆了摆手“算了，又不是抓不到别人，何必啃这块硬骨头，你把她处理了吧。”
富勒殷勤地点头，队长懒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了房间。
多萝西被一碗凉水刺激的醒了过来，之前的那个队长已经消失不见，这里只剩下那名队长身旁的人。
“你为什么要来所罗门城？”富勒略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
多萝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地牢石地面。
“你跟我说实话，也许我能考虑放了你……”富勒的话就像是魔鬼的低语一样传入多萝西的耳朵里，她眼神微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为虎作伥的人的话。
半晌后，把玩了半天手中米拉的富勒正准备起身离开，多萝西终于张开了嘴，那就如同破锣一样的嗓音传入了富勒的耳中“东所罗门关。”
“什么？”富勒没听清，他停下动作，俯身看向多萝西。
“我说，我要去东所罗门关。”
富勒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东所罗门关已经被那群霍尔普人占领了？”
多萝西默默地点头。
“那你还去那里？真不怕我给你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吗？”
多萝西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她用干涩的嗓子挤出一个个单词“我唯一的亲人被霍尔普抓走了。”
“抓走了？”富勒心中不解，据他所知霍尔普人好像没有越境进入到北境抓过什么人吧。
“西蒙在第一军团。”
哦，富勒明白了，应该是她的那个叫做西蒙的亲人被第一军团强制征召了，然后送去攻打霍尔普，结果大家都知道，霍尔普把第一军团和腾蛇骑兵团击溃了，还把东所罗门关占领了。
想明白之后富勒多少有些同情面前这个女人了。
“你有钱吗？”富勒忽然问道。
多萝西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富勒见状直接伸手，扯开了多萝西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那衣服里面有个被缝上的夹层，夹层里有两枚被线固定住的银币。
富勒直接把夹层拽下来，不顾多萝西想要抢夺的手和恶狠狠地眼神，嘿嘿笑道“你把钱给我，我保证把你从东门放出去，你再走一段路就能到东所罗门关了，后面的路你不需要这些钱了。”
他的话多萝西是一句都不信了。
‘难道到了东所罗门关，那些霍尔普的兵就一米拉不要的把我放进去？’
不过富勒有一件事倒没有骗她，富勒确实把多萝西带到了东门，然后把她从东门放了出去。
望着一瘸一拐，满身烂衣服和血渍的多萝西渐渐向着东边走去，富勒心中叹了口气，他拿出一枚银币放在手心，那是一会儿要给队长的‘酒钱’。
他只能在心里对多萝西说声对不起了，但他知道，只要多萝西到了霍尔普就一定会得到救治和帮助，哪怕多萝西是去战俘营找人。
所以他必须把这两枚银币扣下，他还要在这里继续的隐藏下去，他需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一切，然后等待着子爵和塞尔薇小姐的新命令。
一瘸一拐的在雪中艰难向前的多萝西并不知道身后富勒所想的事情。
十几公里的路对原来的她来说是一个考验，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个巨大且艰辛的考验。
寒风中，她踩在这条不能称之为路的路上，视野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倒下之前，她好像看到了路旁边的森林里，几个黑影正迅速地靠近。
爱德华皱着眉把女人拖进了草丛，当然他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现在他们正在执行侦察任务。
按道理来说侦察任务期间是不能也没必要去招惹这种事情的，但他看到女人被送出来的全过程，尤其她还是被所罗门城治安队副队长送出来的，这让他对这个一身破烂甚至伤痕累累的女人产生了一些好奇。
‘也许能从这人身上挖掘出什么？’他是这么想的。
第594章 东所罗门关医疗室
当把女人带进草丛后爱德华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是不是失误了，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有价值的人，但既然都带上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这也是个可怜人，不管怎么说救她一命也好。
检查了女人身上的东西，确定没什么危险或者有价值的线索后，爱德华带着自己的班组悄悄地返回了东所罗门关口。
“回来了？快去……咦？这是谁？”
东所罗门关，已经被改得几百年前的亲妈设计师都不认识的关口军营后院外已经被垒起了坚固高墙，两名负责接应爱德华他们的战士惊奇的看着被抬回来的多萝西，不禁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侦查的时候看到她被那个所罗门城的治安副队长给送了出来，当时觉得可能她身上有什么线索，正好她晕倒在了路边，我就给带回来了，结果你也看到了，我觉得这次我的直觉可能错了。”
一名战士调侃道“哈，爱德华你也有判断错误的时候？”
“没准真有什么线索呢？别小看这些乞丐，他们可比很多大人物更了解城里的情况。”另一名战士则谨慎了许多，主要是爱德华可是管着他们吃饭的人。
“也是。”爱德华心里也安慰着自己“那我们去做饭了，这女人就交给你们了，回头有了消息再告诉我。”
多萝西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摇头晃脑的看了看四周，昏暗的屋子、疼痛的身体以及……干净的衣服？
睁开眼看到屋顶的瞬间她便下意识的观察起了四周，屋子不甚明亮，一个白影站了起来，走到了黑乎乎的墙边，不知道那白影做了什么，片刻后一阵刺眼的亮光瞬间刺的多萝西眼睛生疼，她下意识的举起手遮住眼睛。
白影愣了一下“你醒了？”
一道男声传入了多萝西的耳中，她心中瞬间咯噔一下，曾经西蒙跟她说的话出现在了耳边‘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女人要是落到男人，尤其是坏男人手中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她小心翼翼的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名长得颇为英俊的男人，男人正向着她不远处的桌子走来。
“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让人舒适。
多萝西不打算回应，她紧张的看向四周，很快就看到了男人身后不远处的房门。
“你似乎很紧张？呵呵，也正常，听说你是从西边北境其他城过来的，你们那边是不是流传着一些关于霍尔普人不好的说法？但那不是真的。”
见夺门而逃无望，多萝西仔细的看着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奇怪大褂，脖子上还挂着不明作用的器械，在他的袖口和衣襟上，沾着不少斑斑点点的可疑黑色痕迹。
怎么说呢，看那些黑点，多萝西觉得那明显是血迹飞溅的样子，这简直就是个屠夫！
多萝西对男人的话一点都不信，眼中满是警惕。
莫顿没有察觉到多萝西的异常，他还在说着“毕竟几年前还没有霍尔普，霍尔普人都是王国其他地方的人，其他地方人什么样霍尔普人其实就是什么样。”
“对了，我叫莫顿，是霍尔普子爵的首席医师之一，也是霍尔普人医疗院的负责人之一，说起来今天也是巧了，本来说留下尝尝安民军有名的炊事伙食，没想到还被留下干了个活儿。”
很明显莫顿所说的活儿指的是帮多萝西治疗和包扎，然而这话到了多萝西耳朵里就不一样了，她不认识大人物，但关于大人物的事儿她可没少听。
她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人就是大人物，而那些大人物都会有一些变态的嗜好，地位越高说的话也越难以理解，她觉得所谓的活儿是料理她，当然这个料理指的是用刑具折磨，而不是拿她烹饪，她还没接触过那么变态的玩法。
说实话多萝西所想的看起来有些离谱，但其实很合理，这里并不是莫顿的办公地点，而是他被拜托来看看，顺便帮忙布置的东所罗门关军医医疗室。
既然是医疗室布置嘛，墙角立一个人体骨骼模型很合理吧？墙上挂着人体肌肉图、人体血脉图还有颜色鲜艳且显眼的人体内脏图也都没问题吧？
嗯，就是如果是不明真相的人例如多萝西看来，这里更像是一个变态的‘屠宰场’。
一名穿着同样白色褂子的女孩端着盘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多萝西看不到女孩端着什么，但她下意识的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那闻起来好像很香的样子。
女孩没想到多萝西已经醒了，她微微讶异了一下后，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小声问道“院长，现在叫人过来吗？”
莫顿看了眼多萝西点了点头“让他们来吧。”
这话更让多萝西紧张起来，在她眼里两人就像是要分食猎物野兽，正商量着要不要把食物分给其他野兽一样，她哆嗦的缩到了床角。
其实她只要看看自己的身上就知道是误会了，毕竟没有谁会对待一个犯人的时候还给犯人包扎的，这个年代又不讲什么人道。
莫顿有些莫名，他不太理解床上那女人怎么忽然表现的那么害怕。
‘许是到了陌生环境的原因吧。’他心想。
他觉得自己应该和蔼一些，随即便露出了一个自觉很和煦的笑容看向多萝西“你也饿了吧，来。”说着他把盘子从那头拉到了多萝西这边“吃点东西吧，刚做好的。”
多萝西抽了抽鼻子，她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但她却不敢靠近，生怕自己一靠近面前这个变态就会扑过来把她拉到那个骷髅架子那里上刑，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莫顿面露变态的笑容，发出‘嘿嘿嘿’的声音的样子。
不得不说，多萝西的想象力蛮丰富的。
莫顿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觉得就算是不适应环境，听到了有食物吃也不该是这种表现吧。
他皱眉观察着多萝西。
‘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为什么？我很可怕吗？还是这屋子里有什么让她害怕的东西？’
莫顿第一时间否定了自己的原因，他自觉自己不是那种长相凶神恶煞的人，应该不至于让多萝西这样。
‘那就是屋子的原因？’他回头环视了屋子一圈。
‘没问题啊？哪里有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啊？’
恰好这时，闻讯赶来的大卫带着爱德华等人如风般走进医疗室。
爱德华一进门就看到了桌子上动都没动过的食物，他不禁愣了一下“怎么还没吃饭呢？她不是早就醒了吗？”
莫顿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她是在害怕什么。”
随后他压低声音，故意用手挡着嘴说道“我觉得啊，她脑子可能因为之前的伤害受了伤，出了点问题。”
多萝西猛地抬起头！
第595章 变态的莫顿
虽说是压着声音说话的，但实际上多萝西听的是清清楚楚，她嘴角抽了抽，心中则在疯狂呐喊‘你脑子才坏了，你全家脑子都坏了！’
也不知道是被气得有了勇气还是见人多了起来反而不怕了。
总之她停止了哆嗦，挺直了腰板儿，这个动作让她可以清楚的看到盘子里那碗里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碗白花花，带着绿叶菜和肉丁的面条，和她所见过的面有些不同，这面条并不顺滑，却看起来很诱人，香味顺着冒起的热气飘进她的鼻孔，她感觉自己饿坏了，二话没说直接端起面碗拿着叉子吸溜吸溜的吃起了面。
莫顿他们都被女人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看，我就说她脑子出问题了吧。”莫顿扭过头跟其他人说道“突然做剧烈的动作。”
听到莫顿这句话像是要应景一样，多萝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面汤溅了她一脸，不过面碗也已经空了，她吃的快急了，简直就是狼吞虎咽。
具体的感受嘛，就是香，好吃不好吃她还真不知道，那面有没有过舌头都不好说，她觉得自己甚至是直接把这碗面吞进嗓子眼里的。
“咳咳，你，咳，你别瞎说，咳咳。”多萝西指着莫顿气愤的说道。
“明明是你屋子里摆了这么多可怕的东西，还露出一副变态的笑容，你还说什么要干活，现在你竟然污蔑我说我脑子有问题！”多萝西大声的控诉道。
莫顿指了指自己“我？变态？”
好吧，这话让他很是伤心。
其他人的嘴角都要绷不住了。
大卫算是这些人里面最淡定的一个，他从正暗自神伤的莫顿旁边抽了把椅子放到了床前坐下。
爱德华他们跟在大卫身后。
“说说吧，你叫什么？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大卫平静冷淡，甚至有些冰冷的声音传进了多萝西的耳朵。
可能是刚才那些意外状况让多萝西觉得面前这些人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她的胆子也略微大了一点，低着头回答道“我叫多萝西，我，我啊，我是……”
她还没编好理由，多萝西不清楚霍尔普对待战俘的态度，她来找人，还是找一名士兵，一名刚参与侵略霍尔普的士兵，她不清楚自己这话说出来之后对面这些明显看起来是军人的人会不会用残酷的手段对待她。
其实残酷的对待她他能忍受，重要的是会不会因为她的原因让这些人对西蒙做些什么？
大卫一看就知道多萝西在编谎话，别说他了，就他身后的爱德华等人都能看出来。
“你最好说出实情，你要知道，北境和霍尔普目前虽然没有直接的冲突，但那是因为我们不想而已，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我们只能认为你是可疑人员，我们只能把你遣返回北境了。”
多萝西有些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可以拿这个威胁自己呢？自己到哪不都是流浪？
看她好像不是很明白，大卫也不介意多解释一句“想想那些贵族老爷，一个来到了东所罗门关口，而后又被我们遣返回去的人，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情报呢？她是不是对方派来的间谍呢？正好据我所知，北境现在正在……”
意思不言而喻，多萝西明白了，这实际上是一种威胁，面前这人在警告自己，如果自己被交还回去，哪怕是被以遣返甚至驱逐的方式，那些北境的老爷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想想自己来之前的遭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是鞭子，如果确定自己有问题的情况下他们会用什么呢？
多萝西不敢想，她咬了咬牙，觉得横竖都是一刀，是生是死最起码自己要和西蒙在一起。
“我是来找我唯一的家人……”她重复了一遍不久前才刚说的话。
“哦，也就是说你的家人被强制征召到了第一军团，然后参与了进攻霍尔普，之后可能是被我们给俘虏了，也可能……死在了我们手里是吧。”
“然后你不确定，所以想来霍尔普寻找她的踪迹，没错吧？”
大卫缓缓地总结道，多萝西点了点头。
在这场对话中她也知道了自己身上的伤是那位莫顿医师和护士小姐帮忙治疗的，她诚恳的道了歉，然而莫顿还是一副我很受伤的表情。
大卫把多萝西说的话全都详细的记录了下来，也不知道他记这个有什么用，写完后，大卫又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找的那人已经死在了我们的手下，那么你会怎么样？报复我们吗？”
多萝西听到这个问题身体颤了颤，她看向大卫，确定他只是问问而已，面对这个死亡问题多萝西也知道就算撒谎恐怕自己面前的这些人也不会信。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他活着我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如果他死了，我见到他的尸体或者找不到他的尸体又该怎么办，我只是想找到他，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我除了这么做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大卫长出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他是赞同还是什么其他意思。
“那么请你告诉我们，你家人叫什么名字。”大卫抬起手准备记录下这个关键的信息，虽然多萝西是北境人，还是来找一个侵略过他们的士兵的，但他还是会帮这个忙的，毕竟这不算什么大事儿。
“西蒙，他叫西蒙。”
大卫听到这个名字，抓着笔的手顿了一顿，大卫身后的爱德华几人也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震惊的神色。
……
战俘营里，球赛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较量，所有队伍都进入了一天的公休时间。
在营地的二层小楼里，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一名战士带着西蒙走了进来。
巴菲乐和莱欧特正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儿听费尔讲他家乡流传的故事。
见西蒙被带了进来，费尔停住了嘴，巴菲乐则是高兴地站起了身“呦，瞧啊，我们的战俘营球王来了。”
他开的玩笑反而把西蒙给整不会了。
翻了个白眼，莱欧特发现巴菲乐自从结婚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相当的不正经。
“你别在这瞎说。”扒拉开巴菲乐，莱欧特转身看向紧张兮兮的西蒙，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和蔼的微笑。
鬼知道他为了练这个微笑练习了多久，完全就是因为子爵跟他说安民军要表现的亲民一些，首先就要从他这个天天板着脸的指挥开始。
咳，当然这是题外话。
莱欧特也不玩那些虚的，他直接用亲切的口吻问道“西蒙，你愿意加入霍尔普吗？”
相比于巴菲乐，莱欧特的问题更是把西蒙给问懵了。
“啊？”
第596章 北境来的访客
费尔哈哈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么直接问他他肯定回答不上来，我都说了，按照他以前的经历啊，肯定是没跟咱们这样的人说过什么话。”
“而且你还忽然问这样的问题，要是我我也回答不上来，你可快拉倒吧。”
莱欧特虽然原本的出身也不怎么样，但好歹是能混进治安队的，也不算特别差，也就只有费尔这种从奴隶做起的才最懂西蒙这种最底层出身的人的想法。
“是啊，谁有你懂啊。”巴菲乐和莱欧特撇了撇嘴吐槽道。
“我，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西蒙的声音响起，成功的吸引了还打算互怼的三人的注意。
莱欧特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板起了脸说道“子爵很欣赏你，他认为你的技术很不错，子爵阁下认为你可以在踢球的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你出身于北境农户的家庭，本身身份就亲近普通人，子爵希望你加入霍尔普，然后在你未来的发展路上可以给霍尔普的人民起到正面积极地带头作用。”
显然现在的西蒙是达不到这个标准的，他身上现在还背着侵略者的包袱。
西蒙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了解了不少关于霍尔普的事儿，都是从那些安民军的士兵口中。
‘哪怕……’他想‘哪怕霍尔普的生活只有那些当兵的口中十分之一的样子，他就已经觉得很离谱了，他当然愿意加入霍尔普，但他还有所顾虑。’
“我的那些战友们……”
巴菲乐抬手制止了西蒙的话“那个你就不用管了，所有人，只要踏实肯干且表现优异，我们都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你不会是特例，找你是因为你是目前表现最突出的，不管是干活还是踢球你都足够优秀，明白吗？”
意思就是只要好好干活就有机会摆脱现有的战俘身份，对于欧瑞克来说这些人反而还好跟霍尔普的民众们解释，毕竟这里很大一部分都是曾经北境的普通人，他们只是被强制征召而已。
民众只是不能接受有人破坏他们已经能看到希望的好日子，对于和他们曾经类似，只不过因为所处地方不同而不得已被抓来参军的这些俘虏其实接受程度很高。
霍尔普现在已经有七万人了，可是到了用工的时候还是捉襟见肘，这些可都是壮劳力啊。
不过反过来说，腾蛇的俘虏想加入也基本不可能，况且他们原本的待遇可比西蒙这些人强多了，那些骑兵俘虏只想着回北境，基本不会有人想留在霍尔普。
西蒙咬了咬后槽牙，他鼓起勇气看向莱欧特“大人，您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但是我有个请求。”
莱欧特三人盯着西蒙，等他说出自己的请求。
“我还有一个亲人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外面的卫兵推开门，通讯连队的一名士兵走了进来。
他来到莱欧特等人面前，敬了个礼后把一张纸交给了距离门口最近的莱欧特“指挥，东所罗门关来信。”
莱欧特点了点头，拿起纸看了起来。
西蒙有些羡慕，他也想识字，他也想能看懂那些纸上的内容，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机会了。
三人传阅了一番后，再抬起头看向西蒙的时候满脸的都是怪异。
西蒙有些发怵，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大人，怎么了？”
费尔摆了摆手“没事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继续说。”
西蒙虽然觉得古怪，但他也没资格去深究，只能重新说道“我是说，我在北境还有一个亲人，她……”
“她叫多萝西，在雪鹰城，然后你希望我们能找到她并把她给接过来，对不对？”巴菲乐忍不住说道，惹来费尔和莱欧特不满的目光。
西蒙则是完全呆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面前的三位大人竟然知道这些事儿，他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巴菲乐乐了，费尔和莱欧特也乐了，莱欧特开口说道“如果是之前你说出这些的话，我们恐怕得考虑考虑，毕竟北境跟我们并不友好，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还得让子爵大人安排，但是现在嘛……”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纸“你的那位家人已经来了，就在东所罗门关。”
……
山谷中，雪鹰的鸣叫回荡开，站在临时城墙上的战士不由得被鸣叫吸引了目光，要知道这里已经不是雪鹰常出没的地方了，甚至在霍尔普都没有这种动物，取而代之的是血影隼，也就是曾经袭击莱莎的那种动物。
他看了几眼后又把注意力收了回来，今天据说有北境的人来访，莱欧特特地要求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谁也不知道这帮子北境人过来是为了什么，甚至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到时候来的是另一支军队的打算。
东所罗门关到所罗门城之间是一片还算平坦的‘沟’，两侧的山脉包围了这段路，要不是东所罗门关战略位置重要，时常有军队和物资运输队来回把路踏的很平，不然也不会有这条还算好走的路。
穿过这片地方一直到所罗门城后才会豁然开朗，出现多个连续的小平原，北境大多数的粮食也都是靠那一大片连续的小平原。
远远的，战士便看到了一串黑点向着东所罗门关过来，数量比之前说的人多，但也比莱欧特他们预计进攻的人少的多的多。
莱欧特扒着墙垛“这是玩哪出呢？少说有个几百人吧，”
在他身后的是在猜拳比赛中打败了巴菲乐的费尔，费尔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是怕咱们动什么歪心思？”
莱欧特乐了“要真是这样，来这几百的人也没用啊。”
费尔赞同的点点头，不过他也因此想开了“管他呢，既然没用那咱们也别费那个心思猜了，让下边的提高警惕就是了，量他们也翻不了天。”
那队人行进的极慢，从看到他们到关口前也不过几公里的路，这群人竟然走了半个多小时，莱欧特两人坐在关口的城堡里都以为他们打道回府不来了呢。
等到战士来报告人终于到了的时候，两人才无奈的从地图前走开，
“终于来了。”费尔感叹道，再不来他们都能默画这张地图了。
来到城墙下的简陋大门前，一队安民军士兵快速的列队跑出去，分成两队站在南侧，墙头上的士兵也站的笔直，看起来颇为雄壮，蓝红黄三色组成的霍尔普领旗高高飘扬在城墙上，仿佛在嘲讽来访的这些人。
战士们组成的迎接队伍看起来很好看，真实目的却不是为了好看，这些战士手中武器都是装配好魔导颗粒的，在外面那些人看不到的角落里还有十几挺迅雷机枪已经架好了。
城墙后的兵营里，几百名战士也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可以说只要对面这些人有异动，他们可以保证第一时间加入战斗。
这边列好了队，那边也下了马车。
第597章 来者不善
莱欧特和费尔的注意力都被那辆走在最前面的马车所吸引，不光光是因为来访的贵族大概率就在那车里，还因为他们没见过那么大的马车。
这也算是一种没见识吧，欧瑞克的座驾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一向很简单，哪怕是当初来到霍尔普的希琳乘坐的座驾也不过是一辆小马车。
和面前这马车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四匹黑色的高大骏马，马的鬃毛柔顺，皮毛油亮，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一匹做其他小动作，一看就是经过了专门的训练，哪怕现在告诉莱欧特他们这些是战马来的他们都会信。
实际上这些是专门训练用来拉车的，如果当战马的话还真不一定好用，只是莱欧特他们也不懂这些。
顺着马向后看，后面是足有一米五宽两米多长的车厢，车厢上雕刻着各种花纹样式作为装饰，花纹上有鎏金和各种颜色的漆料，整个马车看起来不像是交通工具反而更像是一个装饰品。
花纹中心是代表着北境公爵的席美尔家族的利剑雪鹰盾徽，在车的两侧还挂着代表惠南家族的群山骏马盾徽，代表着乘坐马车的人的身份。
两人看不到里面，但想来里面是极尽奢华的。
在马车后面跟着百余名穿着亮甲、头盔插着白羽的骑兵，再往后则是举着旗子的仪仗兵、侍从以及携带的一些物资。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就一个感受，娘的，这排场，得花多少钱啊。
他们一直觉得用安民军士兵列队抬枪行注目礼已经挺好的了，现在看来还是这些贵族会玩。
正想着，几名侍从赶到车门前将车厢门打开，惠南伯爵身穿绿色花枝纹图案的长袍，拖着有些肥大的身躯走下马车，他走下马车的瞬间马车还微微晃了晃，紧随其后的又是三名穿着各色锦袍的贵族。
莱欧特和菲尔提前就知道要来的是谁，对他们的身份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走上前去。
“霍尔普安民军指挥莱欧特，总参谋菲尔，欢迎各位来到东所罗门关。”
本来还一脸嫌弃看着临时城墙的惠南面色瞬间一顿，而后阴沉了下来“这是北境的东所罗门关，是我们的关口！”
“但现在是我们的。”费尔笑了“伯爵，我们无谓和你们做这个口舌之争，你们来访应该也不是为了争辩这个的，既然如此那就请吧，我们进入详谈。”
‘哼，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点都不懂规矩。’惠南伯爵身后的一个小个子长头发自认为很潇洒的贵族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
惠南伯爵也觉得在外面干站着讨论这个没面子极了，也不管莱欧特和费尔，迈步向前走去。
莱欧特和费尔那是什么人，他们都是当兵的，哪怕现在都在高位训练也没有落下，两人反应快，立刻就跟上了惠南，按照子爵给的仪式章程落后惠南半身向城门走去。
见来宾靠近，而且来宾还是此前侵略霍尔普的北境的人，出来列队的战士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立正——”统一的皮靴踏地声响起。
“敬礼！”
一声敬礼，‘咵’的一声所有战士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置于胸前一拳距离，两排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惠南伯爵，他们手中的霍尔普二型改都已经装上了特制的符文金属片，金属片在阳光下散发着亮银色，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让看不懂的人也能感受到一股神秘的气息。
惠南见多识广，仪仗队他也见过不少，但霍尔普的这种他真没见过，要知道这个世界讲究的还是阶级，一般这种仪仗兵都是目视前方尽量避免和贵族对视的，基本上也都是样子货，只是看着好看，对于他这种会打仗能冲阵的人来说基本没什么气势。
但霍尔普的这种不同，安民军战士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惠南感觉如同有几十只猛兽紧盯着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扑过来把自己生吞活剥，这让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不长，就一瞬间不敢动弹。
短暂的失神后，惠南悄悄咽了口口水，他加快了脚步掩盖着一丝尴尬，刚才他确实被吓到了，哪怕只是一瞬间。
走过这段之后，莱欧特和费尔跟了上来，惠南控制着情绪笑道“贵军，训练的不错，很有气势。”
莱欧特笑笑“没办法，形势所迫，不过他们也确实训练刻苦。”
他本意只是谦虚一下，但到了惠南耳中就成了“这不都是北境逼得”这个意思了，惠南皱了皱眉，也没有自讨没趣，只是跟着莱欧特他们继续走着。
别看惠南带来了好几百人，但能进来的也不过十来个，剩下的全都要在城外等着，所以一行人并不多，很快十几人就来到了城堡的大厅里。
莱欧特着实不喜欢这个城堡，阴暗，潮湿，他甚至觉得这里有一股霉味，但惠南他们就觉得很好，认为这才是贵族该待的地方，也就是他们来的早，要是再过一阵的话他们能看的不是一片废墟就是一座新的镇守大楼了。
特地把桌子换成了长条形的莱欧特等人自觉的坐到了东边，也就是主方方向，这让本想到东边去的惠南几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们只能皱着眉无奈的坐到了西边。
双方入座后，惠南伯爵一个眼神，他身后的人便把手中的两个夹子递了上去，惠南这边一份，莱欧特那边一份。
实际上这东西前几天传信要来访的时候就已经送过来了，所以其实无所谓一份两份。
莱欧特连翻都没翻开。
“贵方所提出的要求，包括归还东所罗门关，释放赛蒙等指挥人员，释放腾蛇骑兵团的俘虏，赔偿关口损失等，我方全部拒绝。”
这话说完，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北境的人也没想到对面这群人连点面子都不给，他们本以为会有讨价还价的阶段，没想到直接就都拒绝了。
两名贵族气不过，直接开怼。
“按照贵族交战的规矩，你们占据东所罗门关本就是不义之举！你们有什么权利拒绝！”不用惠南开口他旁边的那个小个头就已经开口怒喝了。
“贵族和俘虏的赎回也是骑士交战必须遵照执行的传统！”另一人也开口说道。
“你确定你能代表你们霍尔普子爵的意思吗？你要考虑清楚你说这些话的后果！”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考虑清楚再说话，这些不是你们能决定的，还是找你们霍尔普子爵过来吧。”
坐在位子上气定神闲的惠南伯爵什么都没说，但什么他想说的话都有人替他说了。
第598章 卡沃德利的考量
对面连着说了六七分钟，始终都没有停嘴，似乎是想在气势上压住莱欧特等人，但对于莱欧特他们来说，这就像是在欣赏一出小丑演出一样，对面的这些‘贵族’面目狰狞的喷吐着吐沫，说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所谓‘贵族规矩’，实在是有些滑稽可笑。
“我们不是骑士，更不是贵族。”莱欧特靠在椅子上说道。
“是你们无端发动的侵略，在霍尔普没有支持任何一方的情况下，你们的军队率先进入了霍尔普领，你们不是说遵循贵族之间的规矩吗？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是我们的人及时发现了你们无耻的未宣战的战争行为，成功的阻止了你们的侵略，不宣而战也是你们贵族的荣耀传统吗？”
“前进到东所罗门关是为了保证霍尔普地区的安全所采取的必要措施，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是战争，我们到此为止就已经是仁慈的表现了。”
这话说的对面那两个把传统、荣耀和规矩挂在嘴上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呵呵，而且我们确实是你们所说的泥腿子、乡巴佬，不光是我们俩，包括这个关口的所有人都是，但你们没资格在这里跟我们说什么属于你们的东所罗门关，如果你们真的想要，那你们就拿回去，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谈什么贵族荣耀、血脉之类的。”
说着他拿起面前的那个册子，甩回了惠南伯爵面前，这一举动加上之前的话让惠南旁边的几名贵族都站起了身，但惠南伸手制止了其他人。
他看向莱欧特，等着他说完“如果你们只是抱着那里面所写的想法和我们谈的话，那我觉得你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霍尔普子爵不会同意，霍尔普人不会同意，安民军也不会同意。”
谈判从一开始就已经向着天崩的局面滑落，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贵族心理作祟，哪怕是场面变得异常难看，惠南他们却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又继续和莱欧特他们谈了半个小时。
这场甚至不能称之为谈判的谈判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如果不是对面那几个贵族疯狂扯皮的话，莱欧特觉得实际上十分钟就能结束。
谈判不能说一点结果没有，最起码道尔·惠南的尸体被惠南伯爵带了回去，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
在墙头上，望着往回走的车队，莱欧特迷惑了“他们就为了来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要求，还为了这个叨叨了半个小时？”
他不能理解，费尔也不能理解“或许这就是贵族吧。”
惠南等人并没有赶回雪鹰城，而是派了其中一个人骑马快回，也就是小个子鲁道夫男爵。
鲁道夫是北境公爵封的男爵，虽然是男爵，但他可比王国的男爵差了不少，也就是现在卡沃德利给了他一个王国男爵的名头才好看了一些，然而王国尚未统一，卡沃德利给的也是目前帝国领土内的地，他等于除了这个头衔外还是啥也没有。
鲁道夫在雪鹰城内城的城堡见到了刚和治疗完的北境大公聊完天的卡沃德利。
然后他就亲眼看到了卡沃德利这位陛下的脸从稍霁变成了平淡，然后又从平淡变成了怫然。
“去的时候，我是怎么和你们说的？啊？让你们想好，既然霍尔普已经成势，咱们压不住了，那就要想办法利用他们？你们就是这么理解的？你明不明白现在王国的处境？”
严格来说‘克拉曼依王国’的处境确实有些危急。
南边的克拉曼依帝国正在大规模调整军队，同时也在往各地征调粮食，大有一股春季就要进军北境的架势。
反观北境地区，兵源有余，但是已经征召训练的士兵并不多，武器装备也很缺，最重要的是因为北境的地形和天气问题，本来就不是主产粮区的北境现在粮食已经有些紧巴巴的了。
卡沃德利的声音不平静，内心更是不平静。
鲁道夫心中暗叫不好，他倒是想甩锅，但一起去的人都比他阶级高，他不敢甩，对面的霍尔普人他倒是想甩，但看陛下这个样子恐怕甩了也没用啊。
他脑子里还没想好，卡沃德利已经没了耐心，他也没承想惠南他们竟然是这么理解自己的意思的。
‘看来得说的更明确一些了。’卡沃德利心中叹了口气，北境公爵被袭击受伤的这段日子确实不好过，这让他对那些袭击者更加痛恨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总之我不是让你们去惹事儿的。”
“可是陛下，东所罗门关……”
“闭嘴，听我说完。”卡沃德利皱眉。
鲁道夫乖乖的闭上了嘴。
“东所罗门关他们愿意占着就占着啊，守住所罗门城就是了，东所罗门关面对的是大裂缝，那就是个烂摊子，霍尔普愿意接手你管他们？让他们代管又如何？”
“现在最关键的是北境需要粮食和装备，明白吗？”
“可是陛下，赛蒙他们还被扣着呢，霍尔普也不愿意归还。”
“你们那么厉害，一去就跟要债的人一样谁愿意放人？”卡沃德利恨铁不成钢，不管是赛蒙还是腾蛇的那些骑兵他都很想要回来，南边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你这样吧，告诉惠南我的意思和态度，然后你们再去谈，我的意思是什么呢，我们可以承认霍尔普对东所罗门关的代管，同时我们也愿意提供关于东所罗门关的一切资料和保存的文牍，这对他们应该是有利的。”
“在他们归还赛蒙和腾蛇骑兵团后，我们可以保证克拉曼依王国不会攻击东所罗门关以及霍尔普地区，这是我们可以提供的，如果他们有条件也可以提，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可以，底线就是他们也要保证不会进攻北境地区。”
做出这样的决定卡沃德利也很难受，但他必须这么做。
“购买粮食和装备的事儿正常谈，不要提什么归属和权利的事儿了，咱们夺不回来靠说也说不回来。”
他咬了咬牙“还有那些武器和那个什么机器，如果他们肯卖的话我们也要买，只要价钱不是太离谱，价值低于五万你们可以自己决定。”
“陛下……”鲁道夫还想再劝一下，他听到这些都有些发怵，这简直是太屈辱了，可卡沃德利不想听了。
“南边虎视眈眈，如果你们可以给我变出装备和粮食，那我就可以强硬的告诉霍尔普等着我们取回东所罗门关，但如果不能你就闭嘴按我说的做，把这话也带给惠南他们，告诉他们要看清现在的形势！”卡沃德利忽然发火，愠怒道。
形势是什么？形势就是他要对付那边的伪帝国，如果他击败了二弟和三妹达成了统一，那什么霍尔普都不在话下，但如果在接下来的春夏他们没挺过来，那在东边的霍尔普那里争取再大的权利和面子又有什么用！
鲁道夫委屈巴巴的，他不明白，但惠南自然在被敲打后自然会明白，带着来自陛下的话，鲁道夫又快马加鞭返回了所罗门城。
第599章 太年轻了……
卡沃德利得到了伯瑞福正在集结军队和补给的消息，欧瑞克自然也早就知道了，甚至他得到消息的速度更快更准。
准确的说，伯瑞福这个皇帝并不是在北边集结军队，而是在南北两边都在集结军队，他似乎是得到了西境大公伊安乐芙的什么保证，西边几个州的帝国军全都调动了起来向南行进。
与此同时东境大公的军队也在调整部署，一小部分到了东边，看起来似乎是在防范霍尔普领，另一部分没动，主力两个军团则是向着中部开始行进，看样是要和那几支帝国军一起对南境的女王展开致命打击。
这些都在霍尔普或者说在作战策划司的预料之中，不过对于欧瑞克来说，现在最忙的是参加厨王争霸赛的初赛。
“现在进场的正是我们霍尔普领之领主、克拉曼依分封子爵欧瑞克·霍尔普阁下以及瑟娜瑞媞·艾小姐，应子爵阁下要求，他就不进行讲话了，子爵阁下让我告诉各位参赛选手，好好比赛，顺便我也提醒各位观众一句，不要因为看了选手们的精彩操作就觉得自己也能做出这样的饭菜哦，你不会就是不会。”
临时赶场回来的巴菲乐在吉米的帮助下让自己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现场可以说是人头攒动，本就不大的场地中摆满了谢菲尔德家用厨具厂生产的新式灶台，二百多名参赛选手神色各异，有的在兴奋地跟周围的人打招呼，有的则在紧张的啃着手指头，还有的气定神闲，慢悠悠的检查着食材，以及还有一个啃着自己案台上食材的。
毫无疑问，最靓的仔就是那个胖胖的正攻击自己食材的女孩。
场外更是人声鼎沸，不过因为提前布置了魔法，所以外面的人不管发出多大的声音都传不到里面，里面的声音和现场情况却能让他们清晰地看到。
“那么，我来宣布一下比赛规则，初赛因为参加的选手众多，所以统一在一个场地内比赛，所有人使用的都是一样的食材，你们可以在这些食材里选出任意几种组合，时间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内做出添加了鸡蛋的菜，注意，今天的主题是鸡蛋。”
“友情提示，水煮蛋这种不算，必须两种食材以上，哎呦……”
最后这声痛呼来自于巴菲乐扭曲的脸，在他的腰间一只手正在捏啊捏。
欧瑞克几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众所周知，薇拉声称自己会的几种料理里面就有水煮蛋。
“那么，比赛现在开始。”勉强逃脱了魔爪的巴菲乐赶紧宣布比赛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内的人都动了起来，从这一开始的动作就能看出来所有的参赛选手中有几个是会做饭的，又有几个只是来凑热闹的。
一开始欧瑞克便关注到了自家的女仆长塞尔薇拿起了小葱和鸡蛋，她熟练地拿着鸡蛋磕了一下让蛋液进碗里，而后便搅拌了起来。
希琳家的女仆长艾丽希也是同样的操作，不过另一个食材用的并非小葱而是火龙果。
两个人的菜欧瑞克一看就能看出来是要做什么，他把视线投向了其他人，别说，有想法的人真的不少。
一位长得很是魁梧，像其实更多于厨师的络腮胡中年大叔正奋力揉着面团，看起来像是要做面食。
第二排的一个青年手中空空如也，旁边的烤箱则正在冒着热气，显然是做了一个非常好处理的食材。
最后他关注到了刚才那个啃火龙果的胖胖女孩，女孩有一头普通的褐色头发，要不是体型很明显欧瑞克差点都没找到。
她胖嘟嘟的手端着里面全是黄色液体的碗，旁边烧着水，另一只手则在缓缓地往碗里倒什么黑色的神秘液体，看起来有些怪异，距离太远欧瑞克也看不清她在倒什么，不过那瓶子应该是桌子上的调味料，不至于做出来有毒……大概。
这些都是看起来会做的，还有很多一看就很生疏的，例如欧瑞克面前这桌，能看得出来女孩似乎是打算做某种煎蛋，旁边准备了两根洗干净的菜叶子以及一大片火腿。
但她可能是没有做好准备，鸡蛋下锅的一瞬间便飞溅出来好多油，吓得她一声尖叫，随后鸡蛋就在她尖叫的瞬间顺着她的动作飞到了空中，向着欧瑞克这个方向而来。
女孩一脸绝望，不过幸好她力气不算大，鸡蛋只飞了一米多就不幸坠地了，根本没有碰到评委桌。
巴菲乐的嘴也没闲着“哦，可以看到，我们的艾米选手有些紧张，她的煎蛋有自己的想法，可能是煎蛋觉得趁自己还没有被做坏之前先让子爵阁下尝尝比较好，可惜鸡蛋的愿望落空了，艾米，你还有时间，没准还能再做一份，不要因为没有刺杀成功而气馁，相信你，加油吧。”
欧瑞克忽然觉得巴菲乐有点跳。
对此毫无察觉的巴菲乐继续着“哦，天哪，克拉克选手的平底锅在着火，如果不是他故意为之的话，我希望咱们的现场工作人员能赶紧帮忙灭火。”
“哈，看他紧张的样子似乎并不是故意的，那么很可惜他似乎是没有机会了，毕竟他的灶台似乎因为他的操作出问题了，不过幸好有我们赞助商谢菲尔德家用厨具厂生产的灶台，这种新型灶台拥有全新研究的安全保护符文，可以在发生意外时完美的保护使用者，如果……”
虽然巴菲乐激情满满的插播了一段广告，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额外的广告口播费可以拿，谁让他是安民军呢。
“看呐，那是什么？这个，额，茨娜选手正在把温水倒进蛋液里，多么奇怪的做法啊，比刚刚的克伦威尔先生还要奇怪，真让人期待这碗食物的味道，会和水一样平淡？还是另有玄机呢？”
平淡是不可能平淡了，欧瑞克亲眼看到了她把调料加了进去，显然不可能没味道，不过他也好奇到底会是什么味道。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做的最快的那批已经完成了，塞尔薇和女仆长艾丽希的也在其中。
大老远欧瑞克就看到了一堆碟子向着自己这边过来，他摩拳擦掌，拿起筷子准备吃一吃。
瑟娜瑞媞和薇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们为了今天做好了充足准备，反正每一盘都只尝一点点，足够顶到200份。
欧瑞克表示你们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还是需要学习啊……
不说别的，如果有做的糟糕的，别说二百，恐怕二十你们都吃不下。
除了瑟娜瑞媞，薇拉，欧瑞克，吉米，亚当，以及肯塞斯之外，还有十名幸运的市民也在评委席，他们男女老少都有，都在眼巴巴的等着菜端上来，好几个人为了今天甚至昨天都只吃了一顿呢。
随着菜被分装到小盘子里分发给评委们，品尝环节开始了。
第600章 初赛进行中
首先上的是一份水煮蛋，不是带壳的，而是磕开了丢进去的，也就是煮方便面常做的那种。
这个蛋已经被切开，只有一小块，但只是看就能看出它的与众不同的，这白嫩的鸡蛋下还流着溏心呢。
不过这并不是单纯的溏心蛋那么简单，里面还加入了不少东西，光他能看到的就有胡萝卜粒、玉米粒、还有一些灰黑色的粉末，可能是案板上的某种调味料。
事不宜迟，用筷子夹起这块溏心蛋，欧瑞克放入了嘴中。
十秒后，他打出了六点五分。
胡萝卜的味道完全盖住了玉米粒的甜味，整个溏心蛋怎么说呢，如果是放在面里可能会好吃，但是单拿出来的话，除了咸滋滋的味道不错外，胡萝卜的萝卜味和鸡蛋的蛋腥味有点明显了，只能说是合格，不能算是多好。
第一道菜迅速被打出了成绩，评委打分出现了两极分化，前排的欧瑞克他们打分普遍偏低，最高的是吉米和亚当的七点五，最低的是肯塞斯的三分，显然肯塞斯不喜欢胡萝卜或者鸡蛋中的一种。
而后面那些幸运市民中最高分的是一名青年，打了九分的高分，最低分是个老太太，打了个六点五分，合格以上的分数。
“哦？看来我们的评委们出现了很大的分歧，但这也是如此安排评委的原因，很多人的生长环境不同，所感受到的感觉也不同，只有这样综合评价后才能更公平的打出更合理的分数，那么让我们看看第十七号选手，她获得了——六点九分！”
正如巴菲乐所说，对于欧瑞克等人来说这个一般般，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鸡蛋显然味道很不错，哪怕是欧瑞克他们，也是欧瑞克这个虚假的‘土着’和出身相对较低的吉米以及亚当打了相对高的分数。
很快塞尔薇的菜就被拿了上来，香葱煎蛋，极为普通但做好了很香的一道菜，当分到每个人桌上的时候，欧瑞克甚至听到了后面有几个人发出了‘哇’的声音。
显然评委中唯一使用筷子的欧瑞克成为了吃的最快的崽，他一口包下那块热乎乎，散发着香葱味道的煎蛋。
很香，很好吃，鸡蛋很嫩滑，香葱有味道却不会特别的突出，很符合塞尔薇的一贯水平，不过也不是没有毛病，虽然很好吃，但是也难掩蛋腥味，看来塞尔薇还有很长的学习之路。
“让我们来看看红楼的女仆长塞尔薇小姐的成绩，八点九分！竟然是惊人的八点九分！”
这个成绩惊住了场内场外的所有人，这是目前为止的最高分，这也是沾了这道菜的光，这个菜怎么做都不会太难吃，而且简单好做，塞尔薇如果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做好几份，选最好的那份交上来。
不过欧瑞克却不觉得这会是今天能达到的最高分，塞尔薇的表现很不错，但他觉得之前观察到的几个应该做的也不错，对此他表示非常期待。
之后希琳女仆长艾丽希的菜也端了上来，毫无疑问的火龙果炒鸡蛋，同样的八点九分，让两位女仆长之间的胜负多了一丝悬念，欧瑞克甚至怀疑是不是评委席的人都串通好的，怎么就那么正正好好俩人都是八点九呢？
黑幕！一定是黑幕！一定要严查！哦，抱歉，他忘了自己也是评委之一。
这之后便是难吃的食物二十连，欧瑞克此前的话不幸应验，所有的评委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正如此前所预料的，哪怕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连吃二十个并不怎么样的各种食物后，薇拉和瑟娜瑞媞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我的天哪，竟然还能有这么难吃的饼！’欧瑞克现在就想把做这个乳酪饼夹鸡蛋的厨师找出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动用子爵的权利，最起码多少也要给这厨子禁闭个一天。
欧瑞克觉得自己吃完味觉都丧失了，那种莫名其妙的味道真的很让他难以形容，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搅拌机，搅拌机的上面还在不停地倒穿过的袜子的那种感觉。
“哦哦！出现了，全场最低分刷新了，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光看到数字我都能想到到底有多不好吃了，这位选手竟然获得了一点七分的成绩，其中有六名评委直接给了零分！”
“为了保护选手的隐私，是谁我不会公布，只希望这名选手能……放弃折磨自己和其他人，远离厨房。”
场外也是一片好奇的目光，不少人扒着栏杆伸头想看看场内选手的表情，有些人还试图从表情中发现这人才到底是谁，但场内的选手表现不佳的不少，有好几个都在垂头丧气给那名选手打了掩护。
当然，周围维持秩序的巡警们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第一时间就冲进了人群把那些扒栏杆的人拉了下来，同时还记上了名字，接下来还有处罚金等着这些明知道不能扒栏杆还不守规矩的人。
接下来端上来的一轮菜让欧瑞克很期待，这里有之前他看到的那个大叔和青年，他早就等着两人的菜了。
首先是大叔的，哪怕还没放到桌上欧瑞克都已经感受到了面包的那种香甜的气味
这是面包的一小部分，通过瑟娜瑞媞和肯塞斯盘子中的部分欧瑞克能想象出这是外形类似于可颂的面包，在此之前他还真没见过这种做法，欧瑞克伸出手指按了按，手指感受到了明显的回弹，这块面包内部暄软蓬松，外壳却是酥的，他的手指上都粘上了不少碎屑。
香甜的气味弥漫在评委席，让已经吃了不少东西的评委们都觉得口齿生津，大脑只有一个想法：‘我还能吃，让我吃。’
用筷子夹起后送入嘴中，渣子散了满口却立刻融化，并不糊嘴的同时却让香味充斥了整个口腔。
和浓郁的香味不同，这面包吃起来的味道并没有那么浓郁，只有淡淡的奶香和麦香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甜味，显然厨师还是在用主食面包的想法做这个，没有把它当做一种点心。
这种想法很正常，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面包就是当饭吃的，况且糖和油本身就是很难得的东西。
“六分，还是有机会出线的，希望这位选手再接再厉，再创……”巴菲乐在说着前一位选手的成绩，忽然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我看到了什么！”他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喊道“这一轮第四位选手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各位观众们，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是怎样的一个分数！”
他这话搞得选手和观众都好奇起来，心中都在猜测着接下来这人到底是创纪录的低分还是超高分。
巴菲乐没有更多的废话，他兴奋的说道“这有可能是本场比赛的最高分，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上了九分的食物！让我看看，这位叫做，额，德塔福克斯的先生，获得了九点一的好成绩！让我们恭喜他！”
第601章 不简单的初赛
场外的人群出现了骚动，本来他们还都是惊讶然后鼓掌，忽然有个孩子喊到“九分！一定好好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全都涌向前面想看看这做出了九分食物的大佬是什么样，是不是自己认识，如果是面包店的厨师没准回头还能去尝尝。
欧瑞克听到这个名字也愣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两天说要来拜访霍尔普的牧灵教主祭就叫德塔·福克斯吧。
他的视线看向那个魁梧的中年人，中年人的目光也看向了他，注意到欧瑞克的目光后，德塔·福克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目睹了全过程的不擅长料理只能在外面围观的阿塔克莎捂住了额头。
如果到此为止的话，那还不足以说明这场比赛的精彩，紧接着轮到第九名，也就是那名青年的菜上场，直接告诉了欧瑞克什么叫做自带特效的菜。
青年的作品是一块类似于布丁的食物，不同的是布丁外围裹着一层透明的普通果冻的物质，别小看这层类似果冻的东西，在现在的光照下，这一块布丁竟然在隐隐发光，看起来美轮美奂格外有一股神圣的感觉，甚至让人不想张嘴吃下。
‘啊！小当家！是你吗？话说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欧瑞克忍不住吐槽。
一口吃下，嗯，蛮普通的鸡蛋布丁的味道。
味道真的很普通，但特效真的很唬人。
最终他获得了七点二分，欧瑞克觉得如果没有特效加持，这小伙子顶多能得个六点五分，还不错，但真的很普通。
也许是之前的大叔表现的太出色了，然后瑞克对青年的期待也提高了，最后这个结果他很失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眼看着初赛比赛就要接近尾声，最后一批完成制作的餐品也被端上了评委席。
这些作品大多平平无奇，直到一盘长得比较特殊的东西被端了上来。
被端上来的这一盘儿已经可以完全说是一盘菜了，圆圆的碟子里面有橙红色的酱汁、葱段儿、豌豆，胡萝卜丁、洋葱丁以及一种圆圆的明显被煎过的东西。
欧瑞克伸出筷子先是尝了尝这个酱汁，酸酸甜甜的很熟悉，因为里面只有这一个圆柱体的被煎炸过的东西，所以他也没有立即伸出筷子享用，而是先仔细看了看。
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欧瑞克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怎么味道也很熟悉？’
最后他决定还是直接吃吧。
他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食物放进了嘴中，首先感受到的便是这圆柱体外的那一层略微有点儿硬的焦壳。
酸酸甜甜的，有点儿像是吸饱了糖醋汁的酸奶，然后随着他轻轻的咬破这个圆柱体瞬间，里面像是流出了什么东西一样在他的嘴中爆开。
‘我操！好烫！’
他的心中只说这一句话，嘴中就像是被放进了一个烧过的烙铁一样，灼热的疼痛瞬间让他他说不出话来。
欧瑞克赶紧张开嘴呼哧呼哧的呼着气，周围的评委们也都跟他一个样子，看起来是都遇到了相同的问题。
缓过来之后他才细细品尝这东西的味道，怎么说呢？
除了刚才那个酸甜味之外，这种口感和味道着实让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曾经吃过的，但这东西应该不是记忆里经常吃的什么东西，他皱着眉细细的品尝着，思索着。
其他人已经给出了分数，只有欧瑞克迟迟的还没有对这道餐品打分儿。
他还在纠结于这味道到底是什么。
“欧瑞克，想什么呢？该打分了。”瑟娜瑞媞在旁边推了推欧瑞克。
也就是这一推然后一拍，欧瑞克想起来了，也不知道这番操作到底是怎么完成的，也许欧瑞克也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这，这这这，这不是霓虹豆腐吗？”
他瞬间站起身，想要寻找做这道菜的那个厨师，但是站起身后他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周围的人被他的这一系列动作给吓到了，目光一瞬间全汇聚到了欧瑞克身上。
欧瑞克笑了笑没有说话，坐下后他的心情依旧不能平静，在板子上写下十分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盘子发呆，心里则是有些乱糟糟的。
瑟娜瑞媞察觉到了欧瑞克的不对，她低声询问道“怎么了？是刚才的那个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欧瑞克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吃到了熟悉的味道。”
……
半个小时后欧瑞克回到了红楼。
“少爷，您吩咐的那几个人我们已经全都带来了，就在会客厅里，是您下去还是……”亚当跟着欧瑞克身后汇报着。
“让他们上来吧，先让那个女孩上来，还有，把人带过来后你悄悄告诉贾斯汀，让他去找希琳的女仆长艾丽希，让她带着希琳和那六个圣女多逛逛，在我让人去找她们前不要靠近红楼附近，更不要回来。”
“是，少爷，还有件事儿，那个中年人，德塔福克斯想要连带着那个青年一起见您，说他们之间有点关系。”
欧瑞克走向书桌的脚顿了一下“那就让他们一起来吧。”
‘和德塔福克斯有关系的人……’他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很快，那个胖胖的女孩，茨娜被亚当带了上来。
亚当关门出去办事儿，整个屋子里正剩下了略有些紧张，不停在手上写着什么然后做出吞咽动作的茨娜和心情有些复杂的欧瑞克。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沉默片刻后，欧瑞克打破了平静吐出了一句话。
女孩听到欧瑞克的话先是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又回头看了看，确定屋里没有别人后她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刚才欧瑞克使用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但让他失望的是，茨娜的表现表明她显然是听不懂这句话。
明白了这件事儿后欧瑞克吐出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后露出微笑“抱歉，最近学习其他国家的语言给说串了，我是说你做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失望归失望，该问的还是要问的，也许这姑娘并不是凑巧呢？
茨娜有点困惑，她没听说哪个国家的语言是这种调调啊？不过相比于这个疑问她更失望于子爵的房间好像也没多豪华奢侈这点，就是书多些。
很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很失望，场面非常奇特。
被欧瑞克安排坐下后，她利落大方的回答道“子爵大人，我做的那是一种叫做水鸡蛋羹的东西。”
这回欧瑞克心中的失望更多了一分，但他脸上的笑容维持不变，“是吗？真是一个直白的名字，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这种做法的吗？”
欧瑞克随口一问，茨娜却给出了让他意外的答案“啊？发现？不是不是，这不是我发现的，是我师父教给我的的。”
女孩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回答，欧瑞克一听倒来了兴趣“师父？”
他立刻追问道“你师父是谁？他现在在霍尔普吗？”
第602章 异乡的同乡人
女孩摇了摇头“大人，我师父两年前就死了。”
真是个令人遗憾的消息，欧瑞克听了这话后没有回话，也没有提出新的问题，他只是在那里愣神。
“我师父是一个伟大的人，他会做好多好多的菜，全都是周围的人不会做的菜，我跟着师父学习了好几年，要是子爵你感兴趣的话，我全都可以做给你吃。”茨娜见欧瑞克没有说话，骄傲的补充着自己对师父的崇拜。
欧瑞克有一种遗憾的感觉，两年前，如果那时候……
他心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能说说你的师父吗？”
茨娜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如果您愿意听的话。”
缓了两秒后她缓缓地开始讲述起来。
“十二年前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家乡遭了灾，我对那段记忆挺模糊的，所以也不记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灾祸了，似乎是虫灾，总之那时候我和家里人走散了，就在西境的塔玛城开始了行乞。”
“大人，也许您不知道，乞丐同时也是金手指，就是小偷。”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对自己的这段经历有些羞涩。
“我们这群没家的孩子有一个小组织，有大一点的孩子教我们怎么行乞，怎么判断哪些人有钱，怎么能跟他们要到钱，长大一点的，大孩子就会教怎么偷东西。”
“最开始我太小了，他们就带着我行乞，后来等我七岁了他们就开始教我偷东西，也不知道我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第一次偷东西就摸到了师父家，师父当场就把我抓住了，那些带我的大孩子见我惹了麻烦赶紧都跑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她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是会被打一顿，有的轻有的重，总之最后都会回到我们住着的城外破房子，毕竟除了那里我们也没地方去，这都是常有的事儿，我没经历过但我见过。”
“但是师父没有打我，那时候他也很大了，我不知道师父具体多大，但那时候应该有个四十多了吧，他给我煮了碗面，然后问我为什么要学别人偷东西，当时我怎么回答的我忘记了，我只记得那碗面好好吃，是一碗加了鸡蛋的面，鸡蛋里面竟然有肉馅！咳，之后他便收留了我，让我当他的徒弟。”
茨娜舔了舔嘴唇，仿佛那个美味的味道还在嘴里。
“师父是塔玛城很有名的厨师，他做的菜在其他地方都没见过，好多人都会慕名而来，甚至还有很多贵族和大商人，不过师父从来都是只在自己的店里做饭，谁请他去别的地方做菜他都不去，为此听说还被一些贵族威胁过，隔壁家的大娘说后来来了个很漂亮的女人，带着一群人来吃饭，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贵族敢来师父的店里闹事儿了。”
欧瑞克听到这挑了挑眉，他觉得那个女人可能就是西境大公伊安乐芙，毕竟西境比较有名的女人也就是她了。
茨娜一脸陷入回忆的样子继续说着“我跟着师父，刚开始就是帮他招呼客人、收拾碗筷，忙完了就跟着他学做菜，那时候快乐极了。”
“我记得那些大孩子还回来找过我，但都被师父给赶走了，最开始的时候那些人还不死心，想让我帮着把师父家的东西偷出来，那时候可能是因为小孩子死心眼吧，我就是梗着脖子说不愿意，他们见我不肯就打我，就对我拳打脚踢。”
“我带着一身伤回去师父自然就知道了，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气的不行，给我抹了药就让我在家歇着，锁好门后就出门了，一下午的时间师父都没回来，我以为师父生气不要我了，就躲在被窝里哭，那时候挺傻的，也不想想师父就算是不要我，也不能是把我扔到店里自己跑了啊。”说到这连她自己都笑了。
欧瑞克也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从茨娜的话语中他能听出来自己的这位同胞对徒弟的无奈和溺爱，也能听出来他很护犊子。
“然后晚上的时候师父回来了，后来我才知道，师父一个人跑到了城外破房子，把那群人全都揍了一顿，然后跟他们说再让他知道他们来找我，下次就不是打一顿了，从那以后，那些人才再也没有找过我。”
欧瑞克看着显然是对当时的回忆充满了怀念的茨娜，感觉相比于师徒这两人的感情其实更接近于父女。
“师父一直都没出过门，直到两年多以前，他听说了我父母的消息，可能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吧，他独自就去了北边……”
说到这她的声音顿住了，似乎是不想往下说，等了半分钟后却又开口了“然后您可能也知道，诡怪破关了，师父也就没能回来。”
她的声音很小，但欧瑞克还是听到了声音里的颤抖。
欧瑞克懂了，也就是之前西境的那次诡怪破关、没多久霍尔普面对百万诡怪战役之前发生的事儿。
可惜之余，欧瑞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师父叫什么？”
女孩缓了缓，深深吐出一口气后目光没有看向欧瑞克，而是看向了欧瑞克身后的窗户“约翰·乔，师父说他叫约翰·乔”
说着她自己嘴角拉起一个弧度，似乎是想笑笑“师父的名字很奇怪吧，前后实际上是一个名，没有姓，根本没人会这么起名字，当时我也很好奇，就问师父，他说他叫qiaohan，所以才起了个这样的名字，我也不懂为什么师父有两个名字，也不知道乔翰和约翰·乔有啥区别。”
“店的名字叫老约翰的小楼，就像师父的名字一样奇怪，师父说这名字能让家乡人找到他。”
不管是从读音，还是从茨娜念出的感觉，欧瑞克都能听出来，这应该是一个叫做乔翰或者乔涵之类名字的人，可以确定这确实是一个和他类似的人，而且还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你师父……这些年也不容易吧？”
欧瑞克想了很多，比如这个可能疑似故乡人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是跟自己一样神穿还是身穿？这么些年他是怎么过的之类的。
想来这么多年过来他也过得并不怎么好，毕竟自己出身大商人，后来又莫名其妙成了个子爵贵族，而乔翰可是似乎是普通农户出身，这些年混的应该并不怎么好。
女孩奇怪的看了眼欧瑞克，她不知道欧瑞克是脑补了些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不是啊，师父这些年过的可滋润啦。”
“啊？！”
‘等等，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欧瑞克目瞪口呆。
不等欧瑞克再多反应，女孩就说道“师父不是开了个餐馆嘛，这么多年除了我以外也没听说师父收过别人做徒弟，所以师父的手艺在西境算是独一份，好多有钱人都来我家店里吃饭。”
“师父之前可有钱了，和塔玛的督管关系也挺好的，经常能看到师父和督管爷爷喝的酩酊大醉，对了，师父还会酿酒，听说最好的那批还送到了女公爵那里，不知道女公爵是怎么知道我们这个小地方的人的。”
茨娜嘟嘟囔囔，欧瑞克则心灵受到了巨大打击。
‘妈的，白同情了！！’
第603章 德塔和库涅夫
她很疑惑，但欧瑞克不疑惑，这明显就是女大公照顾生意啊。
“那你来霍尔普是因为？”欧瑞克试探着问道。
女孩挠了挠头“师父说他这辈子都在塔玛城，都没怎么去过别的地方，所以心愿就是逛逛其他地方，尝尝其他地方的美食。”
“不过您也知道，他就出了那一次远门，结果……”
茨娜双手放在腿上，露出了一个阳光且明媚的笑容“所以我就想替我师父完成心愿。”
看来她完成的很不错，最起码从她身上流露出的痕迹看，她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
欧瑞克点点头“明白了。”
“那你现在住在哪？需不需要我帮忙？你别客气，就当回了自己家。”欧瑞克思考了片刻后，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同乡的徒弟说些什么，只能客气道。
女孩有些惊讶，她眼睛瞪得溜圆，目光灼灼的看着欧瑞克，她不知道为啥子爵忽然这么客气。
不过其实还有另一层的原因，她觉得子爵的说话方式和自己师父当初好像啊，她依稀记得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怎么了？”欧瑞克注意到女孩的表情变化，好奇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茨娜赶紧摆手“不用了子爵大人，我在招待所住的挺好的。”
送走了女孩，欧瑞克趁着中年大叔和青年还没来赶紧吩咐塞尔薇，让在西境的风语者找一找关于这个约翰·乔的信息后才安心下来，
‘哎，老哥，有缘无分，不过最起码我会照顾你的徒弟的。’
欧瑞克这么想着，房门被敲开，亚当领着两人走了进来。
要说这两人，不管是外在还是表现出的感觉都不同，同时走进欧瑞克的房间后，两人都下意识的观察起欧瑞克书房的布置，然而两人表现出的样子却全然不同。
德塔看起来是个魁梧的憨厚大叔，更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刚从乡间地头被带到子爵住处的普通人。
他看什么都好奇而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例如欧瑞克书架上摆着的那个律动能源枢纽塔，他显然是很惊奇也很喜欢，虽然隔着老远欧瑞克也能清楚看到他眼中泛出的光。
而青年同样也是看，却处处透露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同时他的神情也像是在说这些都是小场面的意思，表情淡淡的颇有一种欧瑞克以前看过的那种书里世外仙人的范，但是仙人那种是真的淡漠和脱离凡尘，而青年则能明显看出来是故意摆出的这么一副架势。
还和那些贵族不同，一部分贵族总是装的知识广博，而这个则是装世外高人，欧瑞克猜测他估摸着是某类神职人员，不是不怎么接触世事就是类似拉斯普廷那种人却功力不够高。
“这位是？”欧瑞克看向德塔。
中年人也早就料到了欧瑞克猜出了自己身份（欧瑞克：并非猜测），收回了看着缩略王国地形沙盘的视线客气的介绍道。
“子爵阁下，容我介绍，这位是祭涤教东境地区总负责人，灰堡圣安东大教堂主教，预备大主教库涅夫，呵呵，库涅夫主教今年才二十三岁，是祭涤教最年轻的主教，也是已知历史上最年轻的主教，妥妥的年少有为啊，我当年这个时候啊……”
库涅夫嘴角上翘，拜了个祭涤教的礼“区区不才，和少年子爵比，我这最年轻主教比不了，不过在祭涤教内部我还可以称得上一句天才。”
可以的，这股淡淡装x的样子可以说很标准了。
同时他也理解了青年那股子劲儿是为什么了，年纪轻轻而身居高位，如果不做出这样一副姿态，恐怕并不好过，哪怕是做出了这么一副姿态他在祭涤教里肯定也有很多人不服。
欧瑞克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个青年身份竟然是祭涤教的主教。
请两人入座后，欧瑞克问道“不知道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两位到霍尔普是有什么事情？”
德塔当然不是来闲逛的，他此行的目的是因为阿塔克莎给到总教区的消息，牧灵教的牧首脱不开身，同时这事儿也肯定不能让牧首亲自来，所以把他派了过来查验消息的真伪。
结果来到这里德塔就发现霍尔普正要举办厨王争霸赛，这让他这么一个爱吃、会吃、能吃的人怎么能忍得住手痒？
不过现在祭涤教的主教就在身旁，德塔肯定是不能这么说，他露出乐呵呵的表情“我就是来看看阿塔克莎他们的工作情况，正好发现你们这里在举办活动就顺手参加了一下，希望子爵不要介意，嘿嘿。”
你别说，德塔演这种忠厚老实的大哥形象还真挺唬人。
欧瑞克松了口气，他真怕眼前这位大叔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恐怕这位祭涤教的主教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但他觉得祭涤教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和牧灵教通过气的这件事情
但要是大叔说出来了可就不好办了。
库涅夫此行的目的确确实实是为了追查丢失的六个圣女的消息。
“子爵阁下，祭涤教发到了全境搜查的命令，我想霍尔普可能还没有收到，所以这次特地前来告知您。”
他说着掏出了怀里的一张叠起来的纸。
纸只是普通的纸，打开后库涅夫放在欧瑞克面前的桌子上，只一眼欧瑞克就看明白了，这是寻找六名丢失圣女的搜查命令，当然命令是给各地教区的，所以言辞相当直接且带有明显的命令口吻。
“哦？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儿？！”欧瑞克装作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儿，惊讶的看着桌上的搜查命令。
“确实如此。”库涅夫确认道，之前如果说是装的，现在则看起来像是真的，欧瑞克真的感觉到了库涅夫身上那种作为主教的威严和压力。
“这六名圣女叛教的行为极为可耻，宗主教极为震怒，六位圣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叛离了比亚特城，去向未知，六名圣女很可能是在修行的时候接触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而被蛊惑了，如果子爵得到了相关的消息，一定要及时报告给最近的祭涤教教会，我们将会无比感激。”
‘她们唯一接触的不干净的东西恐怕就是祭涤教的那些神父吧。’欧瑞克心想着，随口应承“哦，可以，我一定积极配合，就是不知道六位圣女的特征。”
“当然，她们中……”库涅夫简单的描述了一番六人的长相，可以说描述的是相当详细。
然而奇葩的是，就连最小的女孩屁股上有一个近方形胎记这种事儿他竟然都堂而皇之的告知了欧瑞克，欧瑞克对他们知道这种事儿不奇怪，毕竟都是畜生了。
但他不想知道这种事儿啊。
不知道六名圣女知道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特征都被全大陆的传来传去，而且还是被自己曾经的家人，祭涤教的神官们传会作何感想，他觉得德丽莎恐怕提刀杀回比亚特城的心都会有。
尴尬的笑了笑，欧瑞克应道“这些我都知道了，咳，方便问一下，为什么你们会知道人家圣女身上的特征这件事吗？”
第604章 特殊的魔法
库涅夫神情一滞，随即解释道“毕竟都是很小就在我们祭涤教长大的，嬷嬷们知道这种事儿也很正常。”
欧瑞克觉得库涅夫肯定是知道什么，不过他可能是没参与过。
“啊，哈哈，明白了，我们霍尔普一定会积极配合的。”
说着他问出前不久刚问茨娜的问题“你们现在住哪？需不需要我帮忙安排食宿？”
虽然是同样的问题，不过问茨娜是真关心，问他俩就是纯属想赶人了。
德塔看似忠厚的样子，其实一直听着，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说道“哈哈哈，不用不用，子爵阁下，我就住在我们牧灵教的教堂就好。”
“哎呀，说起来也难为子爵了，我见过教堂了，建的真不错，听说用的时间还很短，真是难得，我也得跟我们的牧首说一说，没准以后牧灵教和霍尔普地区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德塔打着哈哈，库涅夫就算想多问点什么也没机会了，他冷哼了一声，又变回了那个中二青年“呵，不劳烦子爵了，我自有计划。”
德塔伸手拍了拍库涅夫“不知道招待所住的怎么样？听说服务蛮不错的，还有早餐提供，要不我也跟你去住两天？”
被戳破了住处的库涅夫表情一顿，欧瑞克都替他尴尬，库涅夫顿了几秒后没搭理德塔，就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那么告辞了，回头我还会再来拜访的。”
拜了个礼便回头出门等着德塔，显然是打算等德塔一起走。
“额。”这情况两人也不好说别的，德塔赶紧也拜了个礼，不过他说的和库涅夫不同“子爵阁下，不知道……你那个东西是什么？”他指了指书架的方向。
欧瑞克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那个之前他一直盯着看的枢纽塔模型。
“那是我们霍尔普的能源塔，路灯什么的都是靠那东西供能的。”欧瑞克淡淡地说道。
“哦！原来就是这个。”他似乎是听说过这东西，恍然大悟后紧接着又说道“那子爵阁下，不知道我能不能也买一个，就是我有个小小要求，我想要个实心的。”
“哈？”本来听前半句刚想点头的欧瑞克疑惑了“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东西实心的可很沉的啊……”
却见德塔听了这话后不仅没觉得失望，竟然还露出了一脸的惊喜“沉？那正好啊，加个柄正合用啊！”
得，合着这位是来找锤子的，但是枢纽塔那个造型……当锤子用恐怕也得算利器吧。
送走了两人，欧瑞克松了口气“亚当。”
亚当从门外走了进来“少爷。”
欧瑞克看着已经来到十字路口正不知道说着什么的德塔和库涅夫轻声说道“去找希琳，跟她的女仆长说把那六个圣女都带回来，包括希琳也一块带回来，记住，提醒艾丽希让她们小心的悄悄地回来。”
“是。”亚当没有多问，直接按欧瑞克的吩咐办事儿。
回到了招待所房间的库涅夫见到了跟自己一起来的神父和两名执事。
“主教阁下。”三人恭敬行礼。
库涅夫面色略有些阴沉，摆了摆手后向着屋内走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
‘咚，咚，咚。’
片刻后他说道“卡特神父，准备特殊仪式，我要联系比亚特。”
三人脸色一变，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迅速地准备了起来。
他们先是打开房门向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关紧了房门并锁上，而后来到窗前把窗帘拉上，锁紧门窗后三人从房间角落的布包里拿出来一个个布料包裹的东西。
全都打开后，里面各种瓶瓶罐罐显露了出来。
这些瓶罐大小不一，颜色也各不相同，他们打开这些罐子，然后把桌子挪开空出房间的一大片地方。
神父从袍子下掏出自己的魔杖，给整个房间施加了一个隔离咒，而后和两位执事一起拿着笔蘸着各个小罐子里的粉末在地上画着极为繁复的符文。
让人惊讶的是，如果有任何一名法师或者是霍尔普研究员看到这些符文都会发现，这些符文既不属于魔法体系也不属于霍尔普简易符文体系，这似乎是一种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符文体系。
三人忙碌着，渐渐的这些符文似乎彼此之间产生了联系和沟通，尽管只是粉末，却全都发出了微微的闪烁，一下，两下，就如同这些粉末都有了生命在呼吸似的。
冥冥之中空气中开始蒸腾起一股淡紫色的雾气，众所周知这个世界的蒸汽飘不了太高，可是这紫色的雾气却仿佛不受影响，整个房间都在被这雾气慢慢的笼罩。
库涅夫仍旧安然坐在椅子上，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能这么年轻成为地区主教，且成为下任宗主教最有力的竞争者的人，是不可能那么简单的。
他从今天那个毛头小子领主与牧灵教傻大个之间的互动看出来了点端倪，这让他确信此行的正确性。
库涅夫此前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单纯的就是因为东境地区只有霍尔普领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回来，毕竟祭涤教就没有在霍尔普建立教堂也没有派遣神官。
但他有理由怀疑那六名圣女来到了霍尔普，因为他此前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一支商队曾经被人目击携带了多名年轻女性通过东境往东去了。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霍尔普人很少，一直都在吸纳国内的流民，时常就会有破落户前往霍尔普，这不算新鲜事儿。
但他来了霍尔普之后还打听到了另一个消息：霍尔普地区有两个女性具有特殊的能力，这件事甚至可以在街上随便一个人嘴里都能打听到的。
他有理由相信霍尔普在包庇堕化者！而这一切发生了这么久却没有人报告给比亚特！
很快紫色雾气渐渐散去，同时散去的还有整个屋子，屋内四人的眼前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周围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屋子，而是变成了一座恢宏的巨大建筑内部，建筑内灯火通明，无数穿着祭涤教袍子的人低着头念诵着什么。
大厅最前面，一名老态龙钟的身穿乳白色带有金色祭涤教标志图案圣袍的老头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和看向他的库涅夫对视。
‘库涅夫，你回来了？’就如同被勒着脖子似的迟缓而又浑浊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招待所一公里外的研究院大楼里，几个研究员正调试着一面巨大的透镜，这是用来观察霍尔普周边魔力环境的装置，一共有五个，这是第三个。
几名研究员调整好设备的俯仰角之后，在一旁的记录册上写下日期，参与人员，地点，设备代号和调试角度，确认无误后他们打开了设备，紫色的光晕在透镜中显现，几人拿着本记录着。
透镜中的霍尔普城就如同沐浴在一片紫色的海洋中一般，霍尔普城成为了一艘承载着万千乘客的巨轮，在这片海洋中驰骋。
忽然，一名研究员看向了透镜的角落，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咦？”
第605章 新的进展
北部的帝国军和北境军在积极的备战中，无数的物资和来自于其他地方的帝国军被送到了鹰崖关。
相对应的北王国也在迅速征收着领地里农户们仅剩的余粮，相比于还算从容的帝国，北王国显然要更匆忙一些，不少暴力征收的事情在不断上演。
北部还算平静，南边就要热闹不少，没有冰雪覆盖的南部地区，大量帝国军队面对着平静的南境，却只是扎营驻守，没有任何进攻的举动，因为他们知道，对面虽然人少，但远远比他们想的强大，而且是不明所以的强大。
不过小规模的冲突却一直没有停止，接触线附近不少骑兵小队会冒险跨越接触线侦查，时不时就会有小队和南境的巡逻小队碰上，随后就是一阵厮杀。
这种厮杀往往以双方的支援到来而结束，似乎双方都在保持克制，等待着一个完美且关键的时机。
让欧瑞克担心的是，南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作为目前大陆最强情报组织的闻风庭竟然也没办法探查，闻风庭派驻南境地区的四期十五名干员到目前为止杳无音讯，能得到的消息只有南境目前一切正常，而欧瑞克他们最关心的各地领主以及王女，也就是现在女王有关的情报却一点都没有。
这其中也包括了支持二王子的艾子爵领，瑟娜瑞媞连续好几天都愁容不展，欧瑞克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管是国家局势还是南境失联，霍尔普人都不怎么关心，最近他们的讨论热点仍旧是霍尔普厨王争霸赛，不过在这时候，几项政策悄然贴在了霍尔普领事庭布告栏中，很多人没有在意，但实际上这却是关系到了许多人生存的新政策。
《霍尔普农业生产交易法案》内容大致就是允许霍尔普人，尤其是农户自由买卖自家农田的产出，同时农田的租金由可以粮食代缴变成了纯税金，所有农户统一编管，由农业产业庭管理，农业产业庭也从以前的一个随便设立的部门变成了正式的管理部门，负责人就是以前的农业主管钉子。
这个改变影响其实很大，此前霍尔普属于强制按发布的市场平均价征收了农户手中的除了口粮外的剩余粮食，学过历史的欧瑞克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好处和坏处，但之前霍尔普的环境特殊他不得不这么做。
现在既然霍尔普的局势大致稳定了下来，那么他也有了足够的底气进行农业的改革，当然，其实最主要的底气是霍尔普有了足够的军事力量以及霍尔普粮储的制度已经基本完善。
随着这项法案发布，实际上还有一些细微的变化，领事庭的收购并未停止，每旬的粮食平均价格也没有停止更新，只不过这个从以前的强制收购价格变成了给农户的保底价格。
哪怕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或者因为一些原因造成粮食价格低贱，领事庭也会根据此前发布的价格给霍尔普的农户们一个接近正常价格的收购价，让农户们能放心种粮食。
《霍尔普缤纷餐桌激励方法》实际上这个属于是欧瑞克独立且专断的制定的一个长期计划，由农业产业庭领头和瑟娜瑞媞的研究院农业站合作。
主要内容就是短期的五年内让人们能四季有四种以上蔬菜吃，中期的十年内在此基础上加上两种蔬菜两种水果和一种肉，长期的二十年内总计为八种蔬菜，四种水果和三种肉。
这里指的是能长期稳定且四季提供的对应食物，而不是应季提供，就目前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农业产业庭的一大任务也就是为这个，反正欧瑞克心里已经做好了二十年后计划仍旧没有完成的打算，但他觉得最起码中期计划应该是可以完成的。
这里没有提到粮食，因为粮食是必须保证最少两种可以持续供应的，也许是欧瑞克被另一个世界某种文化长期熏陶的原因，他的观念里粮食是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作为最重要的粮食，参与的部门非常多，农业产业庭、研究院农业站、领事庭、霍尔普粮储，甚至就连医疗院、纠察庭、险灾庭和警律庭都有联合巡查粮食储备安全的任务，出了问题这些部门全都要问责。
与此同时，持续了几年的街区也产生了一些变化，要求街区稳定本地区的三保供应，也就是保暖、保供水、保能源。
街区还要有四个一，即一个公共购物场所，一个公共医疗场所，一个公共便民服务场所，一个公共娱乐场所。
除此之外街区的防卫局、消防站都是标配。
看起来好像有点超前，但几年来的市民最关心的十件事这个政策是一直在弄，所以其实这反而是目前所有街区和两个村镇基本都达到了的标准。
时间推进到六月三十二日，随着暴雪席卷整个霍尔普，霍尔普的人口也来到了八万关头，现在的霍尔普俨然已经成为了整片大陆都极为特殊的存在。
不过这些特殊在帝都的人来看还不足以引起他们的过多关注，因为他们也有自己要烦心的事。
“你们卡兹到底是什么态度？巫蛮斯你总要给个痛快话啊。”作为帝国最位高权重的人之一，外务大臣希佩尔轻拍了两下桌子催促道。
坐在他对面的是卡兹的驻王国官员、现在的驻帝国官员，之所以要多说一句是因为卡兹目前还有一个同样的官员在位于南王国和卡兹的边境城市驻扎，负责南王国和卡兹的双方联络。
从开书到现在，就连胡曼希卡都有虎兄虎弟出场，唯独从未出场过的卡兹人今天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我也没办法，您也知道，我们需要克拉曼依的帮助，但现在咱们之间隔着一个南王国……”
“是伪南王国。”希佩尔严谨的提醒道。
“啊，总之我们也很为难，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很愿意支持你们，但是我们王国更需要考虑我们自己的切实利益。”在对面的是一名长相很特殊的‘人’。
他有着长长的脖子，修长的头骨让他们绿豆般的小眼睛分布两侧，却又有一定的角度向前让他们可以看到前面，突出的嘴里面满是细细的尖牙，他们没有人类意义上的鼻子，鼻孔就在嘴的上方，细小的耳朵孔被遮盖在如同青蛙脚蹼一样的他们称之为耳羽的下面，
在宽大的灰黑色衣袖下，粗壮的胸腔和上肢把衣服撑得鼓鼓的，下身如动物一般反弓，巨大的脚掌裸露在外。
整个人全身上下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墨绿色鳞甲，在灯光下隐隐散发着五彩的光晕。
这简直就是蜥蜴人，这就是蜥蜴人。
第606章 总是在开心的时候出事儿
他说话的表情很无奈，声音也跟词语含糊在了一起一样，能听出来他们这个种族的语言肯定连续性很足且吞音严重。
见希佩尔还想说什么，巫蛮斯叹了口气抢先说道“王国传来消息，深海中似乎又有异动了。”
希佩尔神色发生了变化，他眉头簇在一起，仿佛要连成一个‘一’字。
“真的？怎么会？你们那不是最稳定的吗？我记得已经几十年没出过问题了吧。”
巫蛮斯鼻子发出了短促的气声，就像是马儿打响鼻一样“雀实，但发生异动也是事实，要知道另外两个可都已经爆发过了，只有我们那还没有，就怕发生和你们东边那边规模一样的诡怪活动，一旦发生了那种事儿，我们怎么办呢？”
“你看，你们总让我表态让卡兹表态，但我们现在担心的是克拉曼依还能否像以前一样给我们足够的支持吗？”
虽然说的话很不客气但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克拉曼依和卡兹之间的渊源由来已久，卡兹三面被克拉曼依包围，唯独南面面对大海。
而正巧就在南面的海里，卡兹两个较大的海外岛屿附近，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大裂缝，也是唯一一个处于深海中的大裂缝，因为深处海洋当中，那里的表现就是一个巨大的深海漩涡，所以卡兹人更多的是把那里称为大漩涡。
因为地理问题，那两个岛就像是霍尔普地区一样一直没人居住，目前都只有一个哨塔存在作为留存观察大漩涡动向的前哨站。
也因为地理的原因，这个大漩涡周围没办法像另外两个那样在附近建设关口防守。
所以卡兹王国他们要防御的是整条冗长的海岸线。
历史上卡兹不是没有独立对抗过诡怪，然而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甚至有一次整个卡兹王国都差点彻底沦陷。
后来卡兹王国选择和克拉曼依合作共同防御这个大漩涡，所以双方的关系其实有些不对等，卡兹王国在克拉曼依面前总是矮一头，这一直算是卡兹人心里的一块隐隐的心病。
好消息是这个大漩涡相对来说很稳定，和它的兄弟姐妹相比这个大漩涡并不怎么活跃，所以卡兹王国也并不怎么经常需要面对诡怪的威胁，上次大漩涡的大规模活跃已经是七十多年前了。
坏消息是防守的主力，克拉曼依现在处于分裂状态，而海面已经有了活跃的迹象。
所以才有了两人的对话，因为帝国得到消息，南王国女王、曾经的王国王女洛芙凯佩特以全力帮助卡兹防御为条件，要求卡兹出兵帮助南王国攻击帝国。
说的时候说是提议，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在威胁，毕竟克拉曼依帝国就是想帮忙，隔着南王国的大片领土帝国的军队也过不去。
年轻的卡兹女王犯了难，她不想得罪实力最强最有可能统一的克拉曼依帝国，但又不能不考虑近在咫尺包围着整个卡兹王国的南克拉曼依王国的提议。
所以有些时候，想见风使舵都不是那么好做的。
这边的事一时半会没个结果，希佩尔也不打算死磕，毕竟他也只是奉命办事儿，要不是家人还在帝都，皇帝上位又太快，他早就旗帜鲜明的站出来支持卡沃德利的北克拉曼依政权了。
希佩尔很清楚的一点就是，自己被刻意的排除在了皇帝的小决策团队之外，他预感恐怕皇帝迟早要对他动手，所以他也在想办法找退路。
回到皇宫复命，过了片刻后他来到现在充当议事场所的皇帝书房。
“陛下。”希佩尔恭敬行礼。
伯瑞福坐在御座上显得很是意气风发，似乎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高兴的事，希佩尔自觉自己和皇帝不是一派，便没有瞎打听直接汇报道“陛下，我和卡兹王国的使官谈过了。”
“哦？卡兹那边怎么说？”伯瑞福笑盈盈的问道。
“陛下，卡兹那边目前无法跟帝国保证什么，使官跟我交流了一下他们的难处……”
“难处？”伯瑞福面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谁都有难处，帝国还有这么大一个烂摊子，难道我们就没有难处吗？”
“我们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不支持那两个伪王政权和伪王即可，这也叫有难处？”统军大臣也站出来厉声说道，那严厉且怒目圆睁的样子就好像希佩尔不是外务大臣而是卡兹的使官一样。
希佩尔心中直嘀咕‘该你屁事儿？怎么就你这么跳？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面上不显，也没搭理统军大臣而是继续跟伯瑞福说道“陛下，臣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卡兹的使官巫蛮斯对此特地给出了解释。”
说着他不急不缓的环视了一圈众人“众所周知，卡兹历来和我克拉曼依关系都很不错，个中缘由诸位也都知道，然而现在却显得首鼠两端，其实实为局势所迫。”
“南部海中的大漩涡可能即将作乱。”此话一出，本就不大的书房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不是说话声，而是几位大臣猛然得知这个消息心中惊骇下意识挪动脚步做出动作发出的声音。
“此话当真？”伯瑞福盯着希佩尔，虽然是疑问句，但这并不是真的疑问，也不是真的需要希佩尔回答。
在场的几人都陷入了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他们也明白，帝国目前是帮不上卡兹的，而如果伪南王国以这个做要挟，卡兹确实能选择的很有限。
见众人沉默不语，希佩尔心中偷偷的乐‘说啊，刚才不还牛的很？现在怎么不说了？’
他打算再添把火“陛下，这件事还需要确认是否属实，不过臣这里倒是还听说了一件事，实际上臣听说的事和卡兹王国的顾虑也有所关联。”
伯瑞福的好心情已经全无，忙是问道“什么事儿？”
“我和各国的商队交流的时候发现，辛可德瑞亚、勒希梅尔和胡曼希卡的内部也都在谈论一件事，他们认为以帝国目前的局势，如果遇到和克拉曼依的有关的事儿到底跟谁交流？”
“此前他们还认为跟谁有关就找谁好了，可是半年后就是大典，如果帝国和两方叛军都有庆典且都邀请了各国，他们该当如何？”
“各国应该还没有就这件事做出判断，但我认为我们是不是该表明一个态度？”
希佩尔说的大典其实是克拉曼依的传统，据说是为了纪念人类在灭世灾祸中幸存才设立的，基本上每十年一次，今年正好跟上次差了十年。
除去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未举办的，今年恰好是第一百五十次庆典，每次这种庆典都会邀请外国的政要来参加，但也正因为如此，南北的分裂政权也可能会举办这个庆典来彰显自己的正统性。
第607章 帝国要自信
“这确实是必须解决的问题，众卿有什么想法？”伯瑞福也没遇见过这种事儿。
众人都陷入了思考，他们同样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儿，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基本上都是他们给别人出这种难题。
“不管怎么说，先安抚好卡兹王国那边的人吧。”见自己手下的人都一时拿定不了主意，伯瑞福对希佩尔点头示意。
希佩尔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他们这个小圈子要自己商量了，请自己这个圈外人赶紧滚蛋。
虽然他也想知道伯瑞福皇帝打算怎么办，但显然不识趣的结果肯定不会是皇帝难堪，他只能行礼说道“那臣先去准备准备，明天好再去跟卡兹王国的使官见一面。”
等希佩尔走后，在书房里的就全都是伯瑞福的亲信了。
众人愁眉不展，显然也是在冥思苦想，毕竟这关系到帝国的颜面问题，他们可得处理好了
“要不，咱们先跟各国联系联系？别的不说，在消息上咱们可以比南北两边快啊。”统军大臣科特林揉着下巴说道，别的他不知道，但作为统军大臣兼将领世家，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也可以，就是好像作用应该不会特别大。”贵族事务大臣伦勃朗坐在椅子上显得很悠闲和淡定，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他这副样子。
“不管是先说还是后说，只要不是开始前临时通知，那么对两个伪政权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去考虑和准备。”
在旁思索了一阵的内务大臣赫尔曼寻思要是东境大公在的话没准有什么办法，随后他又想了想，觉得总是靠公爵好像显得他们都特别没用一样。
随即他又想‘如果我是其他国家的人，用什么办法能让我觉得也许帝国才是最正统的克拉曼依呢？’
‘刻意强调肯定不行，以前是怎么解决这种事儿的？好像没有先例啊，国王继位了就是继位了，就算有冲突也会被迅速镇压，从不给人质疑……咦？’
“诶？我觉得，如果都是为了正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赫尔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座上的皇帝和周围的几位同僚说道。
其他人都看向他，伯瑞福饶有兴趣的问道“赫尔曼卿，你有什么想法？大胆的说吧。”
赫尔曼赶紧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都是为了正统的名义，那我们就不要刻意去宣传这个，大家都一样做什么都显得刻意，我认为咱们可以派人在民间宣传，帝国将举办盛大的庆典，目的却不是为了其他的，而是为了万民和国家统一。”
调任了财政部，现在是财政副大臣的伊维伯爵略一思索便眼前一亮“好像可以，陛下，据传伪北王国现在正在强制征粮征兵，咱们可以以此为对比，都不用咱们提谁是正统，这人们心里就肯定会自然偏向帝国。”
伦勃朗也认为可行，紧接着伊维伯爵说道“而且此举也可以为接下来帝国几项法令的推广铺路，我建议可以适当修改部分条文，让新的法令看起来更亲民一些，效果可能会更好。”
伦勃朗说着说着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他甚至直接站起了身说道“也许，我是说也许可以趁此机会，邀请几国来皇都展示他们国家的文化。”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思索起来，却一时半会想不清，伯瑞福也不矫情，干脆问道“伦勃朗卿，你想到了什么？”
伦勃朗不愧是老侯爵了，瞬间就已经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想明白并给出了解决思路，他环视众人笑道“陛下，诸位，咱们也许太过于不自信了。”
赫尔曼自信满满的说道“帝国为何要和他们争什么正统？我们本来就是正统啊，我们可以自信大方的以主人的身份，邀请其他国家来。”
“恰好也可以趁此机会让民众熟悉其他各国，同时也利于咱们和他们做生意，而且也能隐晦的表明咱们是开放的包容的帝国，和那两个伪政权完全不同。”
一席话点醒梦中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统军大臣连连抚额“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是大家看不起他，主要是……科特林侯爵你还是只顾着打仗吧。
这个方法确实不错，而且还能达到先声夺人的效果，伯瑞福经过提醒后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妙处，他忍不住拍手称赞“赫尔曼卿的这个主意不错，甚合我意，卿等不愧是帝国之栋梁，果然谋略过人，巧思卓绝。”
他想了想后点着桌子“方法虽好，但具体要如何去做，还需要斟酌，现在来看，时间似乎……”
相比于梅庭国王的王国时期，臣僚还是那些臣僚，但刚刚步入帝国的克拉曼依帝国的办事效率确实要高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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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国和帝国的接触线附近。
一个满身都是污泥的踉跄身影一步步的向前走着，走一段路之后他就会回过头看向后方，显然是在惧怕什么。
忽然，在他再次转身的时候，发现远处出现了一连串的黑点，他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向四周看去，所幸这里是南境，和远在东北关外地区的霍尔普不同，哪怕是在六月的这个季节南境也有很多茂密的灌木丛葱郁生长着。
他迅速的锁定了一团合适的灌木丛快速拖着病躯躲了进去，躲进草丛后他直接跪坐在了地上，这是目前唯一一种能让他身上的痛轻松一点点而又能观察外面情况的姿势了。
他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仿佛要把自己和天地融为一体。
马蹄声愈发接近，他感觉自己快要抑制不住快速跳动的心脏了，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前一阵子。
他是来自于霍尔普闻风庭的风语者巴斯，任务是潜伏在康德领收集情报。
康德领是典型的产粮领，当地没什么特别的特色，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不过也因为此康德领的一种制作手法特殊的大麦饼很不错，在周围地区都很受欢迎。
这个任务对于巴斯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他潜伏了快有一年了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继续潜伏下去。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就在女王自立的一个月以后，巴斯忽然发现，原本应该是粮食产地的康德领忽然粮食大量减产，原本应该金黄满地的麦田有不少都秃了，但与此同时粮价却没有明显升高。
他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以收购粮食二次加工的小工坊主身份到临近的几个村庄探究一二。
巴斯刚离开第一个村庄没多久，还在去第二个村庄的路上，忽然一队人马追上了他二话没说就把他绑了。
第608章 诡异的南克拉曼依王国
巴斯知道这些人，他们的服装表明他们是南克拉曼依王国的新巡检庭。
他觉得这些人是抓错人了，尽管他拼命的为自己辩护称对方抓错人了，可是效果却并不怎么样，他还是被带到了临近的祁曼子爵领，在那里他见到了很多人，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认识的人自然是和他一样来自于闻风庭，经过秘密的交流之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本来巴斯以为自己是因为之前的调查活动而暴露的，虽然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但是和认识的人交流后他才发现问题。
那认识的人比他要晚一期，这个小伙伴告诉他，这里几乎集齐了闻风庭在南境的所有干员，而此前小伙伴也和其他人交流过，这里除了闻风庭以外还有来自于西境、帝国和北王国的人，他们私下里猜测这些人可能和他们一样。
最大的问题是，这里的人，包括那些其他地方来的人大多和巴斯不同，他们只是在家里或者附近干着平常也会干的事儿，按道理来说根本不会被发现，但他们所有人就是全都被抓到了这里，这一切都让巴斯和其他的闻风庭干员感觉到了奇怪。
然后又一批人被抓了进来，到此为止，闻风庭在南境地区的所有风语者全都被抓到了祁曼领。
之后就是好一段日子的监禁，那些把他们抓来的南境人也不对他们用刑，也不审问他们，就是把他们关着，有几人试图越狱，却被抓住而后直接执行了绞刑。
这让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不过显然他们寒的早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人被带走。
他们被带到了哪？去做了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
巴斯唯一知道的是，这些人回来之后都变得木讷呆滞且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眼神中的神似乎都完全消失了，这些人开始不能有进食障碍，他们必须在其他同伴的协助下才能咽下强行喂入口中的饭菜，不然只会呕吐出来。
他们骨瘦如柴，精神萎靡却依旧可以如活死人一样的走来走去，丝毫没有因为饥饿而走不动路。
这些人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害痕迹，也就代表着并不是刑罚把他们变成这样，而且巴斯他们知道，这其中的一个人，也是所有被抓捕的闻风庭干员中资历最好的那名听风者也变成了这样。
他们可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的刑讯逼供根本对他们没作用，这也让巴斯他们感受到了恐惧，自己已经有一个同伴变成这副鬼样子，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巴斯他们想到了某种可能，也许这是什么邪恶的黑魔法，洛芙凯佩特女王正在触碰禁忌！
他们不能确定，但他们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送回霍尔普。
所以巴斯他们谋划了一个简单的越狱计划。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越狱计划。
四个身手和技能最差的作为诱饵引诱那些看守，剩下的十个人则迅速逃离。
很残忍，所有人都知道被抓住的后果是什么，但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计划开始执行的非常非常顺利，四个同僚顺利的牵引走了那些看守大部分的注意力，他们十个人顺利的逃出了看守的地方进入了祁曼子爵的小城。
他们惊恐的发现，祁曼子爵竟然深更半夜在小城里聚集起一群居民举办着什么仪式！
巴斯他们看不懂，但大受震撼，不说仪式的问题，要知道，祁曼子爵可是支持大王子的贵族，而现在他的身旁竟然全都是女王的旗帜。
然而没等他们再仔细观察，就看到那里聚集的人，不管是祁曼子爵还是他手下的骑士亦或者是那些居民们，竟然齐刷刷的看向了他们这里。
‘跑！’那一刻，巴斯等人的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十人迅速向着城外，向着北方跑，他们只能向着北方跑，那里才有生路。
他们跑的很快，但快不过那些骑着马的骑士，还没跑出城门多远，一群骑兵便追了上来，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追赶他们的队伍，不光有骑兵，还有监牢的看守，甚至还有当地的普通人。
“巴斯，快，快跑。”他的小伙伴催促着，但巴斯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这么久以来他们天天吃不饱还要挨打，体力本就不行。
“呼，我，我不行了。”巴斯摆了摆手“你们别管我，我拖住他，他们，你们快跑。”
说完，巴斯也不管其他人，直接停在了原地喘着粗气，他回过身，那些骑兵甚至已经近在咫尺，他知道这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张开双臂，哪怕是螳螂挡车他拦下一个也是好的。
嘶吼着给自己壮胆，他眼睛里充满血丝和煞气的瞪着直冲而来的骑兵。
让人奇怪的是那些骑兵并没有拔刀，他们甚至没有刻意的看向巴斯，就好像巴斯只是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
铁蹄瞬息而至，直接冲撞到了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霍尔普的引火虫有轨车撞了一样，整个人直接被撞飞到了旁边的一条用来引水的，应该废弃了有一段时间的烂泥沟里。
马蹄声，金属碰撞声，杂乱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回荡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幽香闯进他的鼻腔。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艰难的爬了起来，整个身体就像是被角牛给撵过似的，他只觉得从骨头的深处都在透着疼。
“嘶，啊”他已经不知道该捂着哪里了，哪里都生疼，他就这么仰着头，躺在泥沟里望着天空。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嗯？不对啊，追我的人呢？”
巴斯忍着疼痛奋力直起身子才勉强够到旁边的路面，他费劲的伸头看了看，很好，周围安静的过分，别说人了，就连什么会动的东西都看不到。
又缓了好一会，他终于感觉自己能动了，他知道会很痛，做好心理准备后一咬牙直接把整个身体撑了起来。
过程比他想的要艰难许多，但疼痛却比他想的要轻不少，那股之前闻到的幽香再次闯入了鼻腔当中，他扭动脖子，终于看到了就在他身旁的农田里种着的花。
‘这花……好漂亮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有了这么个想法，这些花也确实很漂亮，可他觉得最关键的是这些花他似乎从未见过。
绿色的花瓣就像是裙子一样，在花瓣之上，一个圆圆的白色小球生长着，小球上有一个小小的瓣，就好像是一顶帽子一样盖在白色小球上。
整个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人，穿着绿色裙子的小人。
第609章 旅途的终点
‘奇怪的花，这么有特色为什么我此前从来没见过呢？’他心中疑惑，但身上的疼痛也在告诉他一个事实，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十分钟后，路上多了一个蹒跚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同僚们现在如何，但他明白一件事儿，不管同僚如何他都必须向着北边继续走。
……
马蹄声停在了他附近，巴斯现在紧张极了，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捉盗贼游戏，他又陷入……
没时间陷入回忆了！
那些人似乎笃定逃跑的人就在附近，纷纷下马寻找，巴斯忍不住观察着，哪怕他知道如果被看到了那将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他尽量屏着呼吸，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那些人，那些人的动作相当奇怪，看起来似乎很正常，却又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僵硬感。
搜索并没有结果，那小队骑兵只能翻身上马，就在他们即将驱马离开的时候，打头的那个铠甲上有着一道黑色花朵的骑兵忽然回头向巴斯躲藏的灌木看来。
猩红的双眼里似乎是怎么都隐藏不住的混乱和杀戮欲望，巴斯不敢想象这竟然是人类的眼睛。
一秒，两秒，时间一点点过去，对于巴斯来说却如同百年那么久，他不敢有丝毫动作，什么可能被发现了赶紧跑的侥幸想法他是一点都不敢有，曾经请来的‘路易’侦查连队专门教他们侦察兵特别提过这点。
“如果被发现且对方太过强大，那就不要抱着任何侥幸心理，做好殊死搏杀的准备，就算是注定死亡，也要给战友留下有用的讯息，这才是合格的侦察兵该做的。”
虽然不完全适用于他们这种情报人员，但他觉得正适合现在。
然而还没等他摆出架势准备在那人过来时一击必杀，那人竟带着骑兵小队的人扭头走了。
他看着那小队渐渐离去，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确定不会回来后，巴斯才离开了灌木。
回头看了眼起起伏伏的南境，巴斯深吸了一口气，那种香味仍旧在鼻间萦绕，伴随着这片芬芳他继续向北边走去，向着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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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巴斯如此，在极北之地，一伙人也正在艰难踩在厚到大腿的洁白雪地中行进。
狂风几近把他们全都吹跑，他们必须用一根绳子束在腰间连接着彼此才能保证在这如同白色纱雾的雪境中顺利前行。
在最前面有着丰富绘画经验的珍妮甚至觉得，自己这一群人就像是进入了一张白纸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在挤压着他们想把他们这些外来者从白纸上擦除。
探险队忍受着狂风，忍受着极寒，忍受着饥饿，一直向前走着，这幅场景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他们是白色纸面上的污点，还是这里是禁锢他们的牢笼。
小队所有人的脑子都麻木了，只会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玛仕多忍着寒冷拿出里面衣服中的怀表。
擦了擦怀表上凝结的冰霜‘四点多了，要找地方宿营了。’他心中默默地跟自己说着，转头对着后面比划了一个手势。
后面的人撞上玛仕多，看着他的手势内心却毫无波澜，他们已经对吃饭睡觉没有了期待和享受，似乎只是因为需要活着他们才必须吃喝和睡觉似的。
这么厚的雪根本就看不出地形，只要有白色以外的相对大点的石头就是合适的地方，除此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走了没十分钟他们就看到了合适的地方，一群人疲惫且如僵尸一般的慢慢走向石头，他们今晚就要住在这里了。
熟练的放下背包众人开始安营扎寨，狂风似乎小了一些，周围的白雪也随之小了一些，这让众人觉得自己的运气还可以，最起码今晚看起来不会再有睡着睡着帐篷连人一起刮出去十几米的事儿了。
就在这时，本来肚子空空已经准备弄好帐篷就坐下的安娜无意间瞥了一眼北方，也就是他们本来要去的方向，这一瞥不要紧，她却好像看到了什么。
众人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毕竟这么冷的天，大家只想赶紧搭好帐篷快点休息。
忽然，弯腰正把钉子用力往石头缝里敲的玛仕多感觉有人在抓自己的，额，屁股，他一个激灵立刻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安娜！”玛仕多大喊了一声，他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入安娜的耳朵。
只见安娜回过头，本来已然麻木的眼中竟然流转着一丝灵动的光彩，就像是玛仕多第一次见到安娜的时候一样。
安娜没有说话，她只是举起了胳膊指向了身体挡住的方向，玛仕多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但也仅仅两步，他已经看到了，在茫茫的白雪之中，在这一片灰白的世界之中，有一个绿色的小圆点出现在了远方，他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那个绿色的圆点，他怕是他看错了，但是他没有。
他们真的到了他们想要寻找的地方。
锤子落到了地上，本来还都弯着腰努力干活的众人抬起了头，他们都发现了玛仕多和安娜的异样，也都向着远方看去。
第二天，冰天雪地之间还没有完全放亮，周围还是如同硫磺一般的黄色一片，探险队已经踏上了继续的道路。
昨晚他们并没有立即上路，甚至玛仕多还阻止了冲动的众人，这其中也包括珍妮。
“我们的目标就在前方，小伙子们，还有姑娘们，难道你们要今晚就出发吗？你们都知道夜晚在这种环境里赶路有多危险，它就在那里，不会跑，但我们不能倒在胜利的最后时刻。”
“全都听我的，今晚安营扎寨，我知道你们可能睡不着，但你们必须闭上眼睡觉，明天咱们要以最饱满的精神，向着那里进发。”
他成功说服了所有人，在这一刻，所有人的不满和质疑都被完全压了下去，他们看到了，他们真的看到了队长他们所说的那个地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呢？
众人在激动中以比以前更加迅速地速度装好了帐篷，热情被点燃，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他们刚出发的那个时候。
别说其他人，哪怕是看似冷静的玛仕多躺在帐篷里都激动地睡不着，直到怀表的指针指到了三点他才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一串脚印被大雪迅速覆盖，不到七点，所有人就都已经整装出发，冰雪仿佛要掩埋他们的热情但他们恍然未觉，所有人眼中满是期盼，就这么跟着玛仕多一步一步的靠近着圆点。
近了，更近了，那圆点已经有水晶球那么大了。
更近了，他们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绿意。
第610章 应许之塔
和壁画以及记载不同，其实在外面并不能清楚的看到圆球的里面有什么，但他们能看到透过这诡异且奇妙的圆露出的绿色，就像是在白色的牛奶之中添加的蔬菜酱一样。
绿色在下白色在上，到底里面是什么样的？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浑身上下也充满了干劲儿。
五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当他们来到这圆球跟前的时候才明白这东西有多大，也用第一视角感受到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句有趣的，这东西离近了看并不怎么壮观，看起来就像是一颗五六层楼高的剥壳煮鸡蛋的下半部分放在了这里，在其表面，一片片的风裹挟着雪花贴着划过，形成了一道道装饰的纹路。
越是靠近他们的脚步反而越是放慢了，终于，众人来到了这颗‘煮鸡蛋’的跟前。
玛仕多忍不住想要去触碰这他们追寻许久的目标，但是他心中的理智克制住了他。
他回头望去，所有人都蒙着面，但他能通过自己队员裸露的眼睛看出来，他的队员们现在都兴奋极了，没有什么是比现在更让他们高兴的了。
就如昨晚一样，玛仕多没有立刻被这一切冲昏头脑，他看了看四周，周围白茫茫一片，这个剥壳鸡蛋就像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所有人把装备都背好，等会儿我先进去看，如果一切正常那我会出来，并喊出口令‘牛肉罐头’，如果我进去这里发生了变化、出来却没喊出口令或者我十五分钟后都没有出来，你们就跑，立刻跑，不要回头！”
玛仕多对着身后一股子兴奋劲儿的队员们小声说道。
随着玛仕多的话音落下，本来还异常兴奋的众人立刻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从头顶浇下一盆冰水一般，他们没有完全清醒，不过也足够让他们去审视现在众人的处境了。
此时的他们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来到了这里并不代表安全，反而代表着新的危险的开始。
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未知的，他们知道这里有这样的一个目标，但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从始至终对这个目标都几乎毫不了解。
“叔叔。”反应过来的珍妮拉住了玛仕多的袖子，玛仕多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现在也没时间多说了，他们用了一天的时间才走过来，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不尽快做出决断他们今晚就要在这东西旁边睡觉了。
他小心翼翼的跨着步伸出手触摸向‘蛋白’。
手触摸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似乎是被拉了起来一样，这种感觉很奇妙，和汗毛竖立还不同，这就像是有一只只无形的小小小手拽着自己的汗毛一样，他不确定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再然后，他的胳膊伸进了屏障里。
在众人的视野中，玛仕多的左臂就好像在屏障后无端消失了一样，但玛仕多的面容上却并没有任何不适，他的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激动、紧张、惊奇和谨慎等杂糅在一起。
片刻后他缩回了手臂，手臂没有什么变化，要是非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这手臂衣服上的雪花和冰完全消融成了水。
‘很温暖，很舒服。’玛仕多心中只有这一个感受，他回头看了众人尤其是珍妮一眼，随后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闭着眼跨进了屏障。
玛仕多感觉自己越过了一条线，一条代表着极寒和温暖的线，跨进来以后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本来已经麻木的脸感受到了久违的一丝温暖。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恍如隔世，玛仕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在他的眼前，是一大片被青草覆盖的区域，整个圆中央，一座由金属筑成的塔就这么矗立着。
这座塔是圆柱形的，却不完全是一根柱子一样的圆柱形，有的地方会变得更宽，有的地方则会出现凸起或者凹陷，但总体而言它就是圆柱形的。
这个‘应许之地’的塔太高了，玛仕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在他的眼中，这座塔竟然能直通云霄呢？要知道这外面的保护罩目测也只有十几二十米而已。
仅仅是大概的观察了一下四周之后，玛仕多没忘了还有其他的同伴，他兴奋的转身，刚想要招呼其他人进来，忽然他愣住了。
在他的面前那乳白色的结界如同消失了一般呈现透明的样子，他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雪地，石头，甚至是从结界表面划过的雪花。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他的队员们。
但是！
他看到，明明可以看的清晰无比的外面，他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队员，而是一个个黑色的，由雾气组成的人形，就像是……诡怪一样！
他吓了一跳，走出了屏障，外面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他，他刚跨出一步，就见其他人齐齐后退，玛仕多一愣，不等他说话，珍妮忽然喊道“口令”
玛仕多这才想起了这回事儿，他赶紧说道“牛肉罐头。”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玛仕多却没有松口气，他谨慎的看着自己面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队员们，脑中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切。
雷蒙率先注意到了这点，他好奇的看向队长“队长？怎么了？”
玛仕多连忙收敛眼神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儿，他没事儿雷蒙他们可是有一大堆问题。
“队长，里面什么样？”
“队长，咱们能进去了吗？”
“队长，你看到那个塔了吗？”
“叔叔，你感觉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玛仕多现在心情有些复杂，他实在是难以把那些可怕的东西和自己面前熟悉的队员们联想起来，尤其是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侄女珍妮。
所有人都在期盼的看着他，她也要有所回应，忽然他想到，也许，自己如果在外面的话，看起来其实也是那个样子。
想到这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和心情同样复杂的笑容，只有珍妮看出了异样，玛仕多见珍妮似乎想问清楚，赶紧笑着说道“来吧，都进来吧，里面我没看到什么危险。”
众人立刻欢呼，凭借着对队长的信任，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就走了进去。
“哇欧！”
“哇！”
“天呐，这也太美了吧。”十多个队员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这倒显得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忧心忡忡的玛仕多看起来特别显眼。
不过众人都处于兴奋的劲头上，哪怕是刚才注意到了什么的珍妮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座塔上。
第611章 周围的环境
“嘿，嘿，听我说！”玛仕多大声喊着，终于算是把队员们的魂都喊了回来。
“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先不要激动，别忘了探险的目的，是为了发现未知，为此因为不谨慎丢了性命可不值得。”玛仕多强调道。
“你看看你们自己，脸红的成个什么样子，快点安营，趁着这里安全，先把你们身上的冻伤处理了。”他的声音愈发严厉，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甚至还想挠一挠，然后就被玛仕多可怕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珍妮拿出了本子开始画这里的场景，几个冻伤严重的把火堆和炊具拿出来，剩下的不是搭帐篷就是去塔附近的果树上摘水果。
“队长，今天咱们进塔吗？进塔的话我……”玛仕多正翻着背包取出里面一会儿要用的工具，雷蒙就磨蹭到他的身边用非常小的声音问道。
他是有愧的，虽然他总是表现得若无其事，但他知道如果不是玛仕多队长的话他们活不到现在，当初玛仕多队长完全可以随他们自己离开，但他仍旧努力劝住了自己几人。
现在想来如果自己几人脱离队伍，以自己的经验肯定是走不回去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自己有错，但他真的希望能进去一探究竟，就怕队长觉得他鲁莽，不愿意带他……
玛仕多回头看到是雷蒙叫他，再一看雷蒙那一副笨拙且傻乎乎的样子，脑子一转就知道雷蒙是要干嘛，他气笑道“干嘛？想第一批进去？”
雷蒙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玛仕多也没多生气，主要他知道这是正常情况，别说雷蒙他们了，就连玛仕多自己最开始也有过这种情况，他组队带过的人里也就珍妮情况好一些，毕竟有他这个老探险人一路疏解。
外加珍妮也许是因为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而且也做过不少功课，别看珍妮年纪不大但真的蛮让他省心的。
不过玛仕多仍旧没给雷蒙多好的脸色，理解是一回事儿，给教训是另一回事。
“也不是不行……”
雷蒙一听这话就兴奋了起来，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以上去了，玛仕多赶紧打断他。
“诶！先别急着高兴，我可是有条件的。”玛仕多把小铲子掏出来后往土里一插说道。
“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也有不小的责任，别的什么听指挥这些我也不说了，以后队里寻找食物这活儿就你干了，这就算是对你的惩罚了。”
寻找食物是最累也是最重要的活，尤其是在他们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有时候甚至可能要找一天。
以往这活都是轮流干，除了珍妮太小留在营地应付各种情况外，其他人往往以三人一组，每天一组人的顺序轮着去寻找吃的。
“好嘞好嘞，您就放心吧，我，我肯定配合好他们，好好干活！”雷蒙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满的？他只恨自己只有一张嘴，不能把自己的激动心情给说出来，只要能让他去他干嘛都愿意，毕竟他们来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
“别怪我没告诉你啊，那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你必须听指挥，如果到时候你有任何奇怪的举动或者意外的话……”玛仕多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他敛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意思。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雷蒙赶紧收起笑脸表现的正经一些“是！我明白的队长。”
赶走了雷蒙，玛仕多望着眼前的塔，从鼻子里呼了口气，他有些担忧明天选人的时候他该如何抉择和说服其他人。
……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十二点，但这里似乎永远不会黑天一样，等到他们吃完饭休息好，周围还是亮如白昼，他们可以透过这层不知道是何物的光膜看到外面天地已经变成了那种脏兮兮的黄褐色。
这是冬天下雪的时候特有的景象，在这里却是日常，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景象，然而今天似乎他们要度过一个不一样的夜晚了。
哪怕是有肾上腺素的刺激，探险队的所有人也不免感到了极度疲惫，玛仕多还在寻思该怎么劝他们明天再探索神秘塔，雷蒙他们就主动提出了明天再探的想法。
“队长，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明天起来了再探也一样。”
“就是就是，反正今天赶路也挺累的了。”
“现在这个状态进入也危险，你说呢队长？”
玛仕多有些哭笑不得，看雷蒙、安娜他们这些人的意思好像是害怕自己上头了，不同意休息非得今天去探索一样。
他会不同意吗？他当然同意，这本来就是他的意思。
玛仕多刚说“好。”别的话还没说，其他人就“耶！”的一声欢呼后，一哄而散睡觉去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有些帐篷里甚至都传出了鼾声，不如说几乎所有人都在打鼾。
玛仕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这帮子人啊……
一夜无话，或许是因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这么暖和的地方睡觉的缘故，众人睡得格外安稳。
当玛仕多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七点四十多，他是最早起来的那个，其他人还都在睡着。
玛仕多想了想，觉得也不急于一时便没有叫醒其他人，而是走出帐篷收拾了收拾东西，随后向着塔的后面走去，他早就有些好奇这附近其他地方都是什么样的。
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
这里地方并不大却有不少东西，本来这座塔所笼罩的范围便是在一个翘起来的山崖边缘，几乎把整个角都给包含了，他也没想到在最边沿的位置竟然能看到下面。
能看得出来，这山崖非常非常高，他不清楚到底有多高但他猜测少说得有个两三百米，这高度在陆地岸边还是比较少见的，哪怕不恐高如玛仕多此刻站在崖边往下看都会有一种恐怖的眩晕感。
观察了一会儿后他没有急着去绘画地图而是转身溜达到了别的地方，别看这里是山崖，地面却有相当一部分是泥土，不然也长不了这么多的青草。
在青草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个个的小土堆，如果靠近的话会发现这些土堆中央是洞口，玛仕多试图往里面看，不过显然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想起了那本从霍尔普看到的日记中的记载。
‘或许这里面便是先祖记录的那种大老鼠？’玛仕多摸着已经长长的胡子寻思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这段时间的食物似乎就不用发愁了。
周围有果树，这里还有小动物可以抓，而且安全问题也无虞：他觉得以此前自己老祖宗的记述来看，最起码可以确定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吃的，吃完之后怎么样……反正能活着回去。
大概……
饮水问题还好解决，外面全是雪，只要烧一烧就都是水，而且这些雪里基本没什么灰尘之类的杂质，现在唯一不稳定的问题就是燃料，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学过的那二把刀的魔法能靠谱一些了。
第612章 应有的觉悟
等他溜达完了一圈，其余队员已陆续醒来。
经历两天休整，一开始抵达遗迹时的躁动已沉淀为谨慎的期待，这不代表他们不对这座塔好奇，不过兴奋消退显然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十来人的庞大队伍需要他们保持清醒，现在他们就非常清醒。
金属塔的阴影投在他们沾满青草叶子的防寒服上，也轮到玛仕多开始选人进去的时候了，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开始点选探索队员时，预想中的踊跃场面并未出现。
“队长，我脚上的伤还没好，不适合进去，这一轮我就不去了，我在外面收拾东西外加准备物资好了。”艾琳特说道，她解开临时夹板，露出皮下被冻的泛着青紫的肿胀踝关节。
活泼的艾琳特不光是脚被冻的肿胀，昨天兴奋之余她还非常不幸的崴了脚，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我也是，胳膊还是有些痛，进去的话只会拖后腿，不如让其他人先去，等把里面搞明白了我们再去也不迟。”卡玛也说道。
“队长我也……”
“队长……”
十来个人里面竟然有五六个都表示可以等之后再进去，如果是刚认识的话玛仕多一定觉得这些人是耍心眼想让队友先探路，但这些人跟他也算是走了一路了，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些人的性格并非如此，这倒是让他好奇了起来。
“你们这是……？”
珍妮知道自己叔叔的想法，她刚才也和这些队员们交流了一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他们觉得与其硬要参与进去拖后腿不如在后面支援。
“你回来前他们刚找我看了看。”珍妮压低声音递上记录本，纸页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个队员负伤情况“特别是卡玛，她的肩伤其实……”
目光扫过人群，他注意到艾琳特悄悄将镇痛的药丸塞回急救包，卡玛的肩部绷带内侧还粘着干涸的止血棉。
这些孩子确实在成长，当探险从浪漫幻想变成浸透血汗的现实，莽撞终究让位给了生存的智慧。
珍妮简单的解释过后玛仕多也明白了，他很高兴自己带的这帮孩子们能有这样的成长，他也乐于见到这样的成长。
“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和雷蒙、玛姬、卡勒特四个人作为第一批先进去看看，这座塔不知道里面什么样，我估摸着携带一天的干粮就行。”
“如果到明天的这时候我们还没出来你们就再派两个人进来，如果仍旧没出来……”玛仕多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珍妮身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珍妮当然知道，到时候她要做的不是继续派人去查看，而是等待三天后立即带领队伍离开这里。
玛仕多的话听起来颇为丧气，好像他们进去就出不来了似的，不过其他人倒也没有因为这个就丧失了斗志，这一路上玛仕多从来都是这么安排。
但他也从来都是身先士卒，这倒是让这些年轻人们形成了一种‘与其乐呵呵的说着玩笑就走进了危险的地方还不如提前做好准备谨慎对待。’的想法，
不如说玛仕多进行了妥善的安排实际上更让他们觉得队长靠谱。
安排完了之后就是简单的准备工作，吃喝、武器、灯具、绳索、笔和纸等等需要的东西被平均放到了四个人的包包里，随后在众人的目送下四人向着塔下门口的方向走去。
这座金属塔并非直接建造在土地之上，塔的周围有一圈圆形的类似于小广场的由平整的黑色石块铺就的地面。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石面的黑色反射在塔身上给塔身增加了一层沉稳庄重的深色，让本就是金属制成的塔身具有了一些石头的质感，更显巍峨宏伟。
脚踩在黑色的石质地面上，听着耳边的沙沙声玛仕多想起了霍尔普，霍尔普的路面也是黑色的，长时间待在极北之地让他早就忘了季节，现在想来霍尔普和北境似乎也处在冬天。
‘真想回去看看啊。’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四人来到了这座塔唯一能看到的入口处，这是一座高约五米的银色对开类金属大门，上面没有多余东西，甚至就连必要的门把手都没有，玛仕多怀疑他们到底能不能推开这扇大门。
站定后玛仕多四人回头看向远处的队员们，挥手示意后三人看向玛仕多，玛仕多面带坚毅的用力推开了这座塔尘封已久的大门。
和玛仕多想的不同，这扇大门轻易地便被他推开，谁能想到呢？看起来估摸着有几十上百吨重的巨门竟轻如纸片，玛仕多踉跄跌入黑暗的刹那，手上准备好的小灯甚至划出了抛物线。
“队长！”雷蒙和卡勒特的惊呼从他身后传来，玛姬则是直接上前搀扶玛仕多。
玛仕多示意玛姬没关系后自己站了起来“我没事儿，就是没想到这门竟然这么轻。”
四人向里面看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照在了大门附近的地面上，强烈的不知何处而来的阳光把四人照的通亮，也让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然而在阳光之外的塔内却是漆黑一片。
四人小心翼翼的慢慢向前挪动着脚步，随时准备着出现意外情况之下夺门而出，玛仕多抽出身上的匕首在前面带路，这时候他还是更信任这种偏原始的武器。
适应了黑暗后四人才看清里面。
这是一个大厅，幽暗的大厅整个全都是由紫色的不明材质构成，在大厅的中央地面上，有一个非常显眼的黄色的圈，就只是单纯的一个圈。
这让四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谁也没见过只用单纯的一个圈作为标志的势力，别说现在没有，纵观他们看过的史书上也没见过。
玛仕多的感受就是简洁，太简洁了，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建筑风格，就是极为简单的平面、平面和平面，简洁且无聊。
他探险过的那么多的遗迹、古建筑之中这是最简洁的一个。
在大厅的两边各有一个螺旋向上的楼梯，视线往上看去，天花板上没有任何东西，却发着淡淡的足以让人能看清大厅内东西的昏暗淡黄色光芒。
按道理来说这种光在如此类似金属的地面上应该能反射出光斑，但是他们却什么都没看到。
玛仕多蹲下身触摸脚下的地板，也只有仔细触摸后才会发现，这地板并不如他们刚才所想的那般光滑，而是带有一些他们肉眼不容易观察到的纹路，很奇怪，摸起来触感就像是某种粗糙的树叶。
四人没有急着向上走，他们回头看了眼身后敞开的大门，确认后路还在后开始放下背包拿出工具。
不管是用小铲子小刷子刮一刮扫一扫，亦或者是用纸和墨拓印，四个人分开开始在这些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有很多信息的大厅里忙活开。
第613章 堆叠的高塔
几人紧张的忙碌着，在一旁拓印墙面的卡勒特本来没觉得墙面有什么不同，最起码他看来没什么不同，但当他揭开拓印的纸张时却惊奇的发现，这上面似乎和以往他拓印的墙面都不同。
卡勒特匆匆走到了还在观察着地面的玛仕多身边“队长，你快看。”
他把刚刚拓印的墙面展示给玛仕多看。
玛仕多接过纸仔细看了看，这墙面和地面材质一样，但是纹路却完全不同是一层一层的，他跟着卡勒特来到了刚刚他拓印的墙面前。
墙面上没有任何痕迹，为了不破坏这里他们使用的是把纸放上去然后滚轮刷墨去拓印，而不是把墨刷到墙上贴纸去拓印。
玛仕多仔细的摸着这面墙，虽说有光，可是就整个大厅而言那些光主要集中在中间，周围的墙壁并不怎么显眼，如果不是他现在上手摸还真摸不出来这墙壁是这样的构造。
“这……”玛仕多又看了看那张纸。
“队长，你看这像不像是一层层的堆上去的？”卡勒特猜测道。
玛仕多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一层一层的堆上去，堆这么高的一栋建筑？他这么大了也只在陶器上见过类似的办法，问题是陶器才多大，这建筑多高啊，用这种方式这塔能承受得住？
不远处的玛姬抬起头看着两人这边，她刚才就看到了卡勒特走向队长说了什么，虽然还在专心收集着地板的粉末，但她仍旧不住地想看两人那边，试图了解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怎么回事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玛姬和雷蒙相视而笑。
“来，你们也来看看。”玛仕多招呼两人。
“咦？这怎么了吗？”玛姬走过来后接过队长手上的纸，却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没发现这上面的纹路有问题吗？谁造房子这么造？”玛仕多说着，却仍旧仔细观察着墙壁。
玛姬和雷蒙经过这么提醒也看出了不对，不过两人毕竟经验不多，只是看出了不对，多的实在没看出来。
片刻后，实在是看不出更多东西的玛仕多站起身拍了拍手“实在搞不懂。”
说着他回头“卡勒特，你在纸上写上‘可能是采用了堆叠的建造方式’，咱们的时间不算充足，不能浪费在这里。”
说完他瞪向雷蒙和玛姬“你俩的事儿弄完了？就来这里看热闹！”
雷蒙一个激灵讪笑着连忙转身跑走了。
看战友毫无义气的逃跑了，玛姬瞪大眼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等玛仕多说什么，她迅速转过头俏皮的吐了个舌头趁着队长没反应过来也跑走了。
“你们这群，真是……”玛仕多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卡勒特“？”
几人的工作相当好完成，整个大厅全都是由这一种材质的材料构成，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费多长时间就完成了收集，玛仕多也迅速画好了这个大厅的整个构造，接下来他们的目光便来到了楼梯。
“队长，咱们要不要……”雷蒙犹豫的开口说道，他也不知道这时候开口好不好。
玛仕多背起收拾好的背包，耸了耸肩“看来咱们别无选择了，只能往上走走看。”
说着他打头，开始一步一顿的踏上楼梯，这里每一步都可能会出现机关，但如果他们想要完成对这里的探索就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这对四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一种考验，这也是玛仕多选人的标准，听话、有适当的抗压能力，虽然雷蒙似乎之前表现并没有那么出色，但其他方面雷蒙都很不错。
随着四人慢慢的消失在楼梯之间，在他们的身后，这座塔的大门无声的缓缓闭合，就好像从未打开一样。
“珍妮，队长他们为什么要关上门啊？”安娜看着远处高塔的大门缓缓关上不解的问道。
珍妮只是皱着眉，她也不清楚，按道理来说叔叔没道理把门关上，那么会不会有可能是那门自己关上了？很有这个可能。
“也许不是叔叔他们，等等，等十分钟后咱们几个过去看看……”珍妮咬着嘴唇缓缓地做出了决定。
她身后的几人露出惊恐的眼神，安娜着急的喊道“你的意思是那门可能是自己关上的？那咱们还等什么？快过去看看啊。”
“不，咱们现在不能去。”就如同之前的那样，安娜已经踏出了一步，却被卡玛拉住了胳膊。
珍妮回头看向卡玛的目光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咱们现在不能去，最起码要等一小会儿，如果那不是他们所为，那就很可能是这座塔的问题，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被困住也不差以十分八分，如果他们遇到了危险那么现在去也晚了，咱们首要考虑的不是他们而是咱们自身的安危。”
和小说电影电视里演的不同，珍妮现在冷静的可怕，她不会无意义的尖叫，也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她现在是这支队伍的副队长，她必须要为所有人负责。
或许她真的是一个天生的探险家？
塔里面，还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的四人紧张兮兮的踏上了最后一节台阶，等站稳脚步后四人全都轻轻的吐了口气，这一路上来可把他们给累坏了，爬楼梯不算什么，紧绷的神经可是消耗了他们不少体力。
上面这一层可厉害了，一入眼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四个人差点吓死过去，不是因为这黑色，而是因为在这黑色之间若隐若现的摆着不同动作的人！
“我……”玛姬刚说出一个音，就被雷蒙捂住了嘴，她看向雷蒙，雷蒙也在捂着自己的嘴，四个人里只有她发出了声音让她感觉有点尴尬，不过这股尴尬的感觉硬是被恐惧感瞬间给压过去了，她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黑暗之中摆出各种姿势的人。
四人就好像加入了这些人一样停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直到玛仕多松开了捂住自己嘴的手喘了几口粗气。
“应该没事儿，我看这些不是人，好像是人偶。”他轻声的对三人说道，其他三人可没有玛仕多那么丰富的经验以及观察力，除了这些‘人’没动这点外他们可丝毫没看出来这些是人偶。
“队长……”雷蒙还有些犹豫，玛仕多已经迈步向前走去。
在他手中，微弱的灯光照亮了靠近的那些人偶的脸。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人偶，逼真的造型和细节让玛仕多叹为观止，如果不是面容简略的就跟没有一样以及关节处明显的连接，他甚至都要怀疑这些并不是人偶，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第614章 人偶和丢失
这里不光有克拉曼依人，往前走还有胡曼希卡的动物人们、辛可德瑞亚的精灵、勒希梅尔的植物人们以及卡兹的蜥蜴人，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种似乎都在这里。
越往前走他越是触目惊心，这些逼真的不似假物的人偶摆着各种动作，有的惊慌失措的摆出逃亡状，有的则是欢欣鼓舞捧腹大笑，还有的则是面目狰狞身穿军装，手里拿着刀剑显然是在搏杀，还有的则是一脸庄重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
这里就像是一层雕塑的博览会，这种人偶玛仕多从未见过，他仔细的看着这些人偶，紧跟在他后面的三人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生怕自己碰一下这里的人偶就都活了过来。
越往前走种类和各种动作越多，走到前面的时候玛仕多甚至看到了只在记载中存在的几种其他国家的人种。
但它们终究只是人偶，明显的关节连接处明确的告诉玛仕多他们，这些不是人，不是活物，而是一个个人偶。
“为什么要在这里放这么多人偶啊，建这个房子的人真有够恶趣味。”玛姬抓着雷蒙的肩膀一边往前小步走着一边吐槽。
“喂，你别抓那么紧啊，很痛的。”雷蒙无奈的小声嘀咕着，他丝毫不敢停留，一直追着玛仕多的脚步生怕跟丢了。
越往前走人偶越多，这里像是一条代表时间的长廊，黑暗之中无数人影影影绰绰，各种动作异常逼真，让观者感到恐怖的同时又不禁去想象这些人动作背后的故事。
整条类似通道的长廊越走越黑，只有脚步声依旧清晰，走了许久，玛姬忽然发现，自己身后的脚步声似乎消失了，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不知道，她小心翼翼的微微回过头，后面只有一片漆黑，本来跟着她的卡勒特哪里还能见到人影？
雷蒙只觉得玛姬使劲的拽住了自己，同时拽住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的发抖。
“雷蒙~雷蒙~”玛姬的声音传来，在这么幽暗的地方，听到这种颤抖且轻飘飘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雷蒙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壮着胆子猛回头，只见玛姬也在回头看着，嘴中还发出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喂，玛姬，你这样喊我会吓死人的啊……”雷蒙忍不住说道。
玛姬回过头，她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冒着冷汗，嘴唇也在打颤“雷，雷蒙，我身后的卡勒特呢？”
雷蒙这时候才发现，他们之中竟然少了一人！
“队……”这时候他再次回过头，却发现自己之前紧跟着的玛仕多队长竟然也消失了，在这个黑黢黢的长廊里现在竟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队，队长呢！”玛姬瞪大眼死命的抱住雷蒙的胳膊问道。
“我哪知道啊！要不是你瞎喊我我哪会跟丢队长啊。”雷蒙欲哭无泪，他真是服了，本来他心中就有些害怕，所以才紧跟着队长不敢看两边，现在好了，队长没了，情况更糟糕了。
“我哪知道会这样啊……”玛姬也很委屈啊，她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也不想的啊。
“要不，咱俩继续走几步？队长应该就顺着这条路在一直往前走，咱们往前走肯定能找到队长。”雷蒙提议道。
玛姬有些扭捏“不要。”
“啊？”雷蒙本以为玛姬会认同自己，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
“队长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来找，但是要是咱们自己吓跑跑到了什么岔路口，那可就真的是跟丢了。”
玛姬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一般这种情况一定是留在原地等待其他人来找自己，这是最稳妥的方法，不过雷蒙显然有些心急。
“可是这里看起来就只有一条路啊。”雷蒙望着前面，然后又看了看玛姬，一挑眉问道“你不会腿软了走不动道吧。”
雷蒙只是随口一说想要激一下玛姬，谁知道玛姬其实就是腿软了，倒是没到走不动道的地步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虽然玛姬确实腿软，但她肯定不能就这么认了，不然等出去之后这群人还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谁，谁腿软了，我只是觉得这么做更稳妥，这是队长教给咱们的，他讲的故事难道你忘了？”
玛仕多确实给队员们讲过不少故事，这些故事据他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有到山洞探险，因为慌乱拉住队友结果整队人都掉进了山崖的。
有明明没有准备好装备，却盲目自信结果因为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失误：扎营释放驱逐咒或者‘龙屎粉末’而丢掉性命的。
还有野外发现痕迹结果贸然探查死掉的。
主打一个千奇百怪各种各样。
是不是真的雷蒙他们也不知道，但最起码听起来都挺真的，每一个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
不能有效的控制住自己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管是控制自己的好奇心、自大还是自己的慌乱情绪。
雷蒙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知道玛姬说的对，但现在的情况让他在原地等待什么都不做实在是……
“嘿，你们在干嘛？”
忽然一道声音在他们的背后响起，两人瞬间就跳了起来，身上的汗毛炸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啊啊啊啊啊！”
“【霍尔普粗口】！”
两人的反应不尽相同，玛姬立刻躲到了雷蒙身后，雷蒙则是立刻把自己手中的那盏发着橙红色灯光的便携灯具给扔了出去。
卡勒特单手接住扔向自己的便携灯具“我说，不至于吧。”
在经过短暂的惊慌失措后，两人看清了来人是卡勒特，都长出了口气。
“喂！你刚才跑哪去了？！吓死我了！”玛姬首先发难，不给卡勒特说话的机会“你知不知道你都要急死我们了，我回头一看你就已经不见了，你知不知道队长说过不要随便乱跑？你这样是对整个队伍的不负责你知道吗？还有，你刚才……”
玛姬巴拉巴拉的说着，卡勒特眼看着一口锅就要飞到自己头上，他赶紧辩解“不是不是，停，停停停，不是的。”
“我刚才不是随便乱跑，是走着走着手里的便携灯忽然不亮了，我就想看看怎么回事儿，结果停下脚步没几秒再抬头的时候你们就不见了，我也没办法，只能修好手里的灯再跟上来了，不然我能怎么办嘛。”
卡勒特也很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雷蒙见玛姬还想说话，赶紧开口打断，好嘛，还没完了合着。
听到雷蒙的问题，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说道。
“当然是原地等着。”
“当然是接着走啊。”
好一个异口异声。
第615章 工业风壁画
这时候三人倒是表现得没那么害怕这些人偶了。
情况很复杂，但现在场面似乎变成了二比一。
玛姬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卡勒特，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偏这时候出现！
她咬牙切齿的样子被黑暗很好的隐藏了，不知道为什么，在黑暗中的玛姬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既然决定了继续走，那就只能继续走了，玛姬慢慢的跟着两人往前走着，前面的雷蒙和卡勒特聊着天。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这里看起来好长的样子，可是这个塔宽度有这么宽吗？”卡勒特说着自己的想法。
“诶？”雷蒙愣了一下也想起来，自己几人到现在最少走了得有五六百米了吧，可是这塔看起来也就只有几十米宽的样子“也许是某种空间魔法？”
“空间魔法就为了让咱们多走路看这些人偶？什么瘾？”
“也许是……”
两人猜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言不发的玛姬从刚开始就表现出的异常，他们也没能注意到，周围的这些人偶越来越真实的表情，他们似乎都变了样子，本来模糊不清的面容愈发清晰，不管是克拉曼依人还是胡曼希卡人亦或者是精灵，面容似乎都在变化，变出小巧，精致的五官，变出同样的五官，变出类似……玛姬的五官。
玛姬的动作愈发僵硬，虽然仍旧跟着两人，却如同被感染的丧尸一样，她本来漂亮的面孔逐渐扭曲变形，双眼圆瞪着，瞳孔中是有黑红色的丝线在侵占原本漂亮的蓝色眸子。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雷蒙和卡勒特，前面的两人却恍然未觉，好像是忘记了她这个人一样。
玛姬手在腰间摸索，片刻后她的手握住了什么，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目光也逐渐锁定了两个人的背，而在那块位置的正面，正是两人的心口。
就在她拔出匕首的那一瞬间，一道寒光反射雷蒙手中的便携灯，光芒照到卡勒特眼中，他才注意到身后的情况，卡勒特扭头的一瞬间，一只手搭在了玛姬的肩膀上。
“都说了不要跑远，原地等待的，你们要到哪里去？”一道熟悉且让人安心的声音传来。
刚刚的一切都消散了，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玛仕多从黑暗中走出，却是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队长。”雷蒙和卡勒特见到玛仕多非常激动，玛姬则是一副要虚脱了的样子。
“诶？玛姬，你这是怎么了？”卡勒特立刻就注意到了玛姬的异常，连忙问道，雷蒙直接上前抱住玛姬，他也疑惑，明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玛姬跟在自己两人的身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玛仕多之前也根本没有发现玛姬的异常，他只是单纯的想吓唬一下几人，谁想到玛姬竟然就成了这副样子，排除玛姬患病的可能的话，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又详细的看了看玛姬的状况，玛仕多只能确定这肯定不是正常疾病造成的，至于原因到底是什么他现在也没有头绪。
“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尽快离开这一层吧，我总觉得这一层不太简单。”玛仕多指挥着卡勒特配合自己两人带着玛姬，雷蒙则是拿着匕首在前面开路。
玛仕多这么说不是无的放矢，他其实已经走到了头看到了楼梯，然后发现身后的人全都没了才又返回寻找的，寻找的途中他看到了三人微弱的灯光，然而奇怪的是三人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从他身前经过，他本以为是因为黑暗中自己没有点灯的原因，现在想来，刚才三人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
这让他不由地想起到达这个廊道尽头的时候看到的那些东西。
“哇！这东西好吓人！”雷蒙夸张的喊道，在他的前面不远处，有一群比之前所见到的密集的多的人偶。
这些人偶全都是克拉曼依人或者是精灵的样子，却比之前那些还要模糊，只是能从肢体的纤细程度看出来具体的人种。
雷蒙之所以如此夸张也不完全是因为他胆子小，而是因为这些人偶相比于之前那些确实要更吓人，这些人偶通体漆黑，如果没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从而被吓到。
不光如此，人偶虽然没有具体的样子，却能勉强看出他们都在张着嘴，不知道是在痛呼还是在嘶叫，双手大多向上举着呈奔跑的样子，然而这奔跑的样子却又有些怪异，就好像他们随时都会摔倒一样。
就在这似动非动的动与静之间，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以为这是真的什么人。
“做这个的人这么变态吗！”雷蒙扭头跟后面三人吐槽“搞得这么吓人，很难想造塔的人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啊。”
玛仕多扶着玛姬从雷蒙身边走过，他平静的语调在狭小的空间中回响“你也知道是有病了，那你还不走快点，就真不怕这些东西忽然动起来？”
雷蒙干笑了两声环顾了一圈四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后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了玛仕多，这回他可不敢跟丢了，跟丢了可要吓死人的啊！
四人很快来了上层，这一层看起来就正常多了，整个大厅呈圆形，周围一圈线条组成的壁画，在最里面是无光自明的一个台子，在周围并不算特别亮的环境下显得特别耀眼，除此之外，只有中间地面上和一层一样的一个黄圈，别的就没了。
玛仕多傻眼了，之前他还觉得下面未免也太大了，根本不符合这个塔的大小，上面倒是符合了，可是就没了，不光是不合理的大小没了，连合理的层高都没了，整个三层都没有任何一个楼梯供他们上下，好像整个塔就只有这三层了。
往上望去，黝黑的穹顶星星点点，煞是好看，玛仕多对天空研究不深，他看不出来这星空是否是他们天上的这片天空，但这种仅仅用几十米方圆的圆形所描绘出来的深邃星空着实震撼了。
把玛姬放到一边交给两人照顾，玛仕多走到墙边观察起周围墙壁上的东西。
说是壁画，其实更像是一种雕刻，他手指抚摸到墙壁上，冰凉的感觉瞬间让他仿佛回到了还在极北之地往这里艰难前行的日子。
墙面细腻且光滑，全然不像是一楼大厅墙壁的样子，可是凑近了观察就能发现，这里的墙壁其实也是一层一层的，只不过这一层一层的墙壁更加精细。
墙壁上的图案不是画，而是平整且边缘锋利的凹陷，线条明快粗细相等，图案一直延伸毫无停顿，能看出凹槽里的结构和墙壁完全相同，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
第616章 ‘智慧之书\’
这种感觉很奇怪，和他所见的大多不同，但他还是找到了类似的，这种既视感就像是霍尔普制造的那些东西，整齐划一且毫无主观意境上的变化，从艺术性来说是妥妥的垃圾。
但这所表现出的冰冷感以及这种冰冷感后面所代表的那种强大且统一的制造能力相当的可怕。
他又离远了看这一整面墙壁乃至于到前面渐渐看不清的部分，他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艺术教育，虽然跟珍妮比差远了，不过长期探险绘画场景和地图所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他最起码能看懂这些画表达了什么。
这似乎讲的是在一片混沌之间，什么人创世纪的故事，不管是什么，他决定画下来。
这图案相当简单，对于玛仕多来说就是数量有些多有点浪费时间，画出来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他正奋笔疾画中雷蒙来到了他的身后。
“队长，玛姬好一些了，但是看起来似乎是消耗了很大体力的样子，状态很不好。”
相比于绘画玛仕多还是更关心队友的安危，他放下笔来到玛姬身前，玛姬想要起身被他按了回去。
“你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吧。”玛姬回答道，但她的声音干涩且无力，一副马上就不行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她说的还好。
玛仕多此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有原因的，例如强行赶路或者和野兽搏斗之后，但玛姬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恐惧？
他仔细检查了玛姬一番，抬抬她的手，让她扭扭头好确定状态。
这让玛姬别扭极了，她感觉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在被医生摆弄。
“我真的没事儿，队长。”玛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抗议。
“别乱动。”玛仕多面无表情捏着玛姬几乎没有肌肉感却已经是她所谓的最用力的状态下的胳膊。
虽然他不是变态，所以此前没有摸过玛姬的胳膊，但能走到这的哪个是柔弱之辈？绝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舔了舔嘴唇，拿定主意。
“在这里看来是没办法治疗你了，在这里治疗也未免太危险，你们两个照看好她，我去把这里的壁画画完然后再去看看那里的那个东西，然后咱们就撤。”他指了指远处光芒中的小台子说道。
“别，队长，别，我……”玛姬还想再争辩，他们到这里属于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她不想因为她结果全队撤离。
“别废话，听队长的。”雷蒙和卡勒特都皱起了眉，显然是和玛仕多站在了一边，相比于探险他们更珍视自己一路过来的队友。
做出决定后玛仕多不再耽搁时间，他走回原来的地方继续画。
随着图案被绘画出来，他也渐渐地靠近了那座台子。
那是一座金属台子，纯金色的台子反射着尊贵的光，别说是一个表面平滑的台子了，就算是一坨粪便，只要是金子做的，看起来就比普通粪便高级了无数倍。
抛开这个恶心的话题，玛仕多绘画完了这一半的墙壁，他直接来到了台子前，台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大盒子，盒子呈长方形，长边左侧有凸起，右侧微微凹陷，从盒子的摆放来看似乎是从右往左打开的。
玛仕多可不敢打开这个盒子，他甚至不敢触碰，魔法界的一个重要教训就是，不要试图接触任何可疑的可能是魔法造物的东西，这个可疑的就包括能和你对话的物品，不知底细的物品、灵魂或没见过的奇特生物之类的。
显然他面前的这东西就属于这类，他仔细观察着这东西，试图找出上面存在的些许线索。
忽然，这个盒子自己打开了，玛仕多瞬间明白了一件事儿。
‘原来这是本书啊。’
这本书自主翻开，把里面的内容呈现在了玛仕多眼前。
玛仕多的眼中，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铺满整个视野的文字，这让他慌乱了一瞬，下一秒，他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智慧之书已开启，诺珐离线包启动，检测到访问者，检测中……”
“检测到感染体携带者，最低权限，安保已离线无法启动监管。”
一连串的信息如轰炸般在玛仕多的耳边响起，瞬间让他头痛欲裂，他抱着脑袋痛呼，但片刻后那种剧烈的疼痛感又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消失了。
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女人轻声的低语。
“诺珐离线版已启动，本次启动共耗时零点一秒，你击败了宏世界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一的用户，评价为哎朋友，你这处理器不行啊，也太次了。”
玛仕多觉得自己在听什么奇怪的东西。
“嗨，我是诺珐离线版，我可以帮你搜索，答疑，写作以及呼叫舰队执行高效清理，请把你的任务交给我吧。”
玛仕多目瞪口呆，什么东西，怎么忽然就让我搜索了？还有舰队是什么？哪里来的舰队？清理又是清理什么？肯定是简单的打扫卫生吧，一定是这样吧！
随着这个所谓诺珐的启动，之前的中性的让人不舒服的声音变成了这道女声。
“给诺珐提出问题吧，诺珐会为您解答的哦。”女声有些俏皮的说道。
玛仕多陷入了沉默，这就是最诡异的那种，既是可疑的东西还会说话，这妥妥的邪恶魔法道具啊，他可不是愣头青，一看到这个就问来问去开始交流，这东西简直太可怕了好吗？
诺珐在巴拉巴拉了那么长一段后好像也进入了冷却，声音短暂的消失了。
气氛忽然凝固住了，这个所谓的诺珐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因为在回想听到的话。
‘智慧之书看来是指这个东西了，诺珐又是什么？这本书里的灵魂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诺珐最少也是个魔导师级别的人啊，就是ta建造的这座塔？’
‘离线又是指什么？离什么线？’
‘而且检测到访问者，这指的好像是我，但是又说什么感染体携带者，这说的不是我吧？应该不是，我什么感染也没……’
想到这里，他却忽然顿住了，因为他想到了之前他刚进入那个不透明魔法罩的时候，从里面往外看自己的同伴都变成了诡怪模样的场景。
这代表什么？他不敢想，他内心感到害怕，感到恐惧，他不愿意接受，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就说明所有的人类都是那个所谓的‘感染体携带者’，这种可能太具有冲击性了。
“诺珐是塞拉斯蒂亚的服务者，并不是智慧之书系统的灵魂，不过如果你认为灵魂就是智慧的内核的话，那么这么说诺珐也可以接受，不过诺珐要强调的是，诺珐并不属于智慧之书系统，智慧之书系统只是诺珐控制的子系统中的一个分支，是服务于塞拉斯蒂亚泛宏世界防御共同体联合会星辰计划委员会的物品。”
第617章 权限低就不是人吗！
这个女声用极快的速度回应着玛仕多的想法，玛仕多吓了一跳。
片刻后他遍体生寒，要知道刚才那可是他的想法，他可没有说出来，可是这个‘诺珐’依旧回应了他，这代表着这东西能够读取他的思想！
“诺珐并不能读取访问者的思想哦，只是目前访问者处于访问状态，访问者的思维将会直接被诺珐所感应。”
这就很尴尬了，玛仕多不管想什么，都会被诺珐知道，那他还有什么交流或者不交流的选项吗？显然是没有的。
没有办法，玛仕多只能尽量谨慎的放空大脑问问题，说白了就是不过脑子问话。
“你所说的塞拉斯蒂亚到底是什么？”
“抱歉呢，您的权限极低，诺珐无法回答。”
“那你所说的感染体……”
“抱歉呢，您的权限极低，诺珐无法回答。”
“……”
玛仕多无语了，不是，合着他权限极低什么都问不了，那还要他问什么。
“不是，那我能知道点什么啊？”
“抱歉呢，针对您目前的权限，您只能访问跟您相关的内容，例如体质检测。”
玛仕多有点不想跟这个什么诺珐交流了，说了半天结果好像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唯一有用的还是之前交流这个诺珐主动说出来的。
“那就体质检测一下吧。”
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问吧。
玛仕多抱着这样的看法，心中想道。
“好想法，那么检测开始……”
仅仅一秒后“检测完成，目标生命体，三类碳基第五形态智慧生命体，身高……体重……”
“四肢具有非硬性连接关节，和肌肉配合可以进行一定角度的动作，如跑步、跳跃……”
“脑容量及口腔结构支持语言和交流，推测具有低等智慧……”
“患有中度营养不良、中度冻伤……”
越听玛仕多越是心惊，这检测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啊，他印象里的检测都是检测身体疾病，这听起来除了身体疾病外其他的东西透露出的内容好像很多啊……
“该目标生命体携带有感染体，建议立即强制隔离治疗。”
得，又回到了那个问题，到底什么是感染体啊！
玛仕多心里的话还没吐完，诺珐又开口了“未检测到目标生命体的授权协议且生命体权限极低，已中止治疗。”
‘权限低就不是人吗！’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明明自己面前摆着的似乎是通往真相的关键，可是自己怎么都打不开。
和玛仕多的视角不同，雷蒙等人远远地看着队长的方向充满了担心，他们看到队长画完了画然后走向了那个台子前。
去到台子前站立了不到十秒后，玛仕多忽然打开了面前台子上的什么东西，随后他便呆呆的站着，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
“怎么办？要不咱们还是过去……”
“不行！雷蒙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卡勒特低声喊道“队长明明说过出现问题不要贸然行动。”
“可是队长这个样子也太奇怪了，都持续半个多小时了，如果他一直不动怎么办？咱们一直等着？”
雷蒙的话不无道理，卡勒特也在想这个问题。
靠在墙边的玛姬说不出话，她真的想拼命说一句“不要过去，实在不行咱们直接出去找珍妮他们帮忙啊！就咱们仨，还有我这么个病号去了有什么用！”
但她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着眼看着两人着急。
就在两个人纠结一个人着急的时候，玛仕多忽然动了，他先是弯腰，似乎在捡什么东西，随后又回头看向雷蒙三人的位置走了回来。
“队长！你可把我们急坏了！刚才你在干嘛呢？怎么那么长时间一动不动？那台子上有什么东西？诶队长你刚才是不是捡东西呢？那里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吗？”好奇心最重的雷蒙的问题就跟崩豆子一样一个接一个。
卡勒特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单纯的看着向他们走来的玛仕多队长，好像是想要看出点什么似的。
玛仕多越过了两人，来到了玛姬面前，蹲下身他张开手，三粒红黄蓝颜色的大约只有一厘米直径的小丸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药，吃了吧。”玛仕多平和的声音在三人的耳边响起。
然而三人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们可记得，在不久前队长才因为没有办法说的快点把这个大厅看完然后带着玛姬出去的，现在他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三个如此奇怪的小药丸，这……
“队，队长，这是什么东西啊？”玛姬看着面前和平时毫无区别的队长，心中却冒着丝丝寒气，莫非队长此时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队长了吗？
眼看着玛仕多没有回答，反而是面露愁容愁眉不展，好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三人疑虑更深了。
显然玛仕多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现在想的都是刚才那一幕。
刚才他想起自己的队员的情况便问道“诺珐，我的朋友之前经过二层，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变得浑身乏力，跟丢了魂一样，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本来他是没抱多大希望的，满以为会再次听到‘权限极低’之类的话，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诺珐反而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您所指的可能是有关于32.4米外的那名雌性生命体的问题，关于该现象，诺珐认为应当是该生命体受到精神污染所造成，初期的表现为焦躁，狂暴，情绪不稳定，爱胡思乱想等，在脱离影响后则会表现为极度的虚弱等，经过检测，该生命体目前智慧稳定，生命体态正常，但有精神污染的痕迹。”
玛仕多没想到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他不由自主的盯着前面的那些文字问道“可是她是到了二层以后才这样的，难道你或者这座塔不该解释解释吗？这应该是你们的问题吧！”
“否认，诺珐不记得本地有精神类防卫设备，且本地安保防卫设备已离线，诺珐试图重连却没有成功。”诺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她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沮丧，似乎是在为了自己没能重连安保而难过。
“你们二层的那些个人偶已经够精神污染的了…”玛仕多吐槽道，说是没有精神类防卫，可是下面那些就已经起到那种作用了，他倒是想问问这塔谁造的，然而诺珐拒绝回答。
可是接下来……
“否认！否认！二层明明是生命大厅，保存的是本地收集而来的本世界智慧生命样本！不是什么人偶。”诺珐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他已经能脑补出一个女孩跳脚的样子。
然而玛仕多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下面那层如果是什么所谓的生命大厅的话，那那些人偶会是诺珐提到的‘本地’收集的智慧生命样本吗？显然不是啊！
第618章 航空时代
“等会，你的意思是下面那一层应该是生命样本？什么样子？”玛仕多赶紧问道。
“拒绝，此问题超出权限。”诺珐的回答很干脆。
玛仕多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从没有在一天无语这么多次，他动了动脑子，既然你不让问，那我就跟你说。
“我们上来的时候可没有见到什么生命样本，我们看到的只有一个个各种人偶摆着奇奇怪怪的姿势，而且下面非常黑，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你们就这么保存生命样本？”玛仕多说道。
“否定！不对不对不对，生命样本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诺珐有些慌了。
“话说，你明明提到了安保之类的，这座塔里就没有能让你看到下面样子的东西吗？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人或者别的东西能告诉你？”
诺珐的声音左右晃了晃，似乎在摇头“没有，本来是有的，但是有一天整座塔的保全模块就完全失联了，诺珐现在只能看到这一层的东西。”诺珐声音极为低落，她本来的任务是保护和保存这座塔的那些样本，同时也承担着一些引导访问者的任务，不然也不会叫做智慧之书。
“也就是说完全没用啊朋友，我本以为你能看到全塔，还想问你下面那到底是什么呢，结果你竟然都不知道，你也不行啊。”玛仕多吐槽。
这是发自真心地吐槽，他真的以为这诺珐那么厉害，结果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喂！你，你别以为我这样就会上当啊。”诺珐的智能还是相当高的。
“不过也许我可以提供帮助。”
玛仕多听到这话立刻警觉，他是相当聪明的人，诺珐刚刚还坚定地执行权限，现在却又说可以提供帮助，这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很聪明，诺珐知道你不相信诺珐的话，没有关系，你可以当做这是一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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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就放心吧，我绝对没问题的。”雷巴特的声音传来，他戴上了小皮帽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耳朵从帽子上的两个孔里抠了出来。
在他旁边是一脸担心的欧瑞克等人以及无奈摇头的巴雷特。
“大人，我弟弟就这样，很难劝住。”巴雷特试图辩解一下。
欧瑞克抬了抬手“行吧，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吧。”
在他们面前是一台奇特的‘魔轮’，随着霍尔普‘合众’魔轮制造厂建立，目前还只有空壳子的合众魔轮制造厂和研究院合作开始试制各种车型，这里面包括了货运通用型底盘，客运通用型底盘，小功率履带通用型底盘以及山地的几种型号底盘，对应的就是客运，货运，农机和越野车。
似乎霍尔普的魔轮研究和制造太快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搞出来了这么多，但实际上这里面有欧瑞克这只大手发力的很大原因。
没办法，经验实在是太多太香了。
在欧瑞克的记忆里另一世中汽车占据了生活交通的至少三分之一，各种车型他就是没开过也都看过，好歹思路都能提供，有明确的方向工厂制作的速度可以说神速。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魔轮比汽车结构简单多了，各种简易符文组成的部件直接往上堆，减震就用悬浮咒，重载就用互斥咒，防护就用障碍咒，结果就变成了这里面只有用履带的农机通用车体因为用魔法最少反而成了奇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山地型，山地型目前有四种，一种轮式一种履带一种螺旋钻和一种悬浮款，欧瑞克不知道哪种更厉害但他知道悬浮的最不靠谱。
然而也就是这个不靠谱竟然还让研究院玩出花来了。
得益于当前阶段造的东西结构都比较简单，莱特三兄妹和研究院合作，制造出了眼前的这玩意。
他们称之为‘飞轮’。
欧瑞克不得不感叹命运就是这么的爱开玩笑，连发明者的姓名都类似。
这玩意其实就是拆了轱辘的魔轮改版，在轮子的位置前后各有一对‘翅膀’。
这翅膀可和欧瑞克见过的那种不同，不是长长的固定翼，而是圆形的可动飞翼。
前面两个直径大约一米五，后面两个直径五十公分，两两组合后加上魔轮原本的车厢，就组成了新的飞轮。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没有尾巴胖胖的海神海蛞蝓。
而现在，雷巴特就坐在这只胖胖的海蛞蝓后半部分，前半部分坐着的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她正一脸兴奋地试着面前的和魔轮不一样的操纵杆。
“老妹啊，你可要小心啊。”三兄妹中的大哥不放心的踩在左侧大机翼上扒着驾驶舱一侧叮嘱着。
“哎呀，哥，你别这样，我又不是头一次开这个了，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莱特小姐无视了老哥的话。
“可是那是在地面上，你这次是飞起来，完全不一样啊。”
和担心的大哥不一样，莱特弟弟就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老妹，他更担心坐在后面的虎弟，不是他和虎弟关系好，主要是他害怕虎弟到时候飞起来一个害怕再把飞轮给拆了。
不得不说，他的顾虑反而是在场所有人最担心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已经坐上了飞轮，后悔是不可能了，经过简单的检查，两人都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随着莱特小姐启动飞轮，两侧机翼上发出了隐隐的红光，上面的符文被点亮，整个飞轮都缓缓地悬浮了起来。
说起来也是有趣，因为原理不同，所以整个飞轮起飞实际上依靠的是两套相同的符文，一套在机翼下面提供升力，一套在上面提供向下的力防止飞轮刚一启动就如同按在弹簧上一样弹到天上去。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就在这飞轮最原始的样机制造出来的时候，也幸好那时候是在车间内进行的启动试验，虽然不可避免的让莱特大哥受了点伤，不过最起码他只是被紧紧地镶在了房顶上而已。
随着飞轮两侧机翼在莱特小姐的操控中微微调整后，四个机翼开始改变方向向着十五度角倾斜，整个飞轮也开始向前迅速的动了起来。
“这可比魔轮快多了啊……”魔轮项目组的研究员们看着冲天而起的飞轮，不禁都有些失落，对比他们那些只能在地上跑的魔轮，飞轮看起来似乎更快。
只是眨眼间，飞轮已经飞出去了很远，这种着名的场合莱莎是不可能不参与的，她变作飞鸟在空中盘旋了许久，终于等到了飞轮升空，高兴的她振翅靠近。
第619章 坠机
现在的问题很严重，最起码在莱特兄弟和与莱特三兄妹合作的研究员们看来很严重，他们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快，眨眼间就飞出去那么老远，问题是他们可没准备让飞轮飞出去那么远啊！
“我说，你觉得小妹会不会发现飞轮已经飞过咱们之前说好的范围了。”莱特弟弟看着越飞越远的飞轮忽然问道。
听到弟弟的问题，莱特大哥低下头和弟弟对视，两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估计悬。’
莱特小姐和雷巴特此时都异常兴奋，莱特小姐是因为对于自己制造的东西成功运行的高兴，雷巴特就单纯的只是喜欢这种飞的感觉了。
“呜呼！太刺激了！就是这种感觉！太爽了！”雷巴特在莱特小姐的身后大声叫着，要不是有舱顶束缚着他肯定已经举起双臂欢呼了。
望着下面快速掠过的就如同模型一样的霍尔普城大小房屋，看着下面像是一条线一样的道路以及路上停下来张望的人群，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现在他只可惜驾驶人不是自己，不然的话他肯定已经开始玩起花活了。
莱莎奋力靠近着前面飞的极快的飞轮，她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快，只能用尽浑身解数追赶，但当她追赶到近前的时候才发现有一股力量始终把她推远，就是不让她靠近急速飞行的飞轮。
莱莎对于这种现象非常不解，她只能跟在飞轮的侧面几百米外，就像是好奇的鸟儿无意中追逐着奇特的人类造物一样。
莱特小姐对于自己手中的飞轮相当满意，机身上装着的各种设备测定现在飞轮的速度大概有一百五十左右，这已经比普通的魔轮快两倍多了。
当然，她自然而然的发现了飞轮早就飞出了之前约定的范围，这可能会造成居民的一定恐慌，强烈的满足感让她觉得问题不大，大不了被骂一顿呗。
‘让我想想，接下来的动作是……’她缓缓扭动手中的操纵杆向左边移动，这操纵杆还和魔轮的不太一样，为了适应飞行的动作，这个操纵杆做成了百向，也就是可以随意转动方向，上面还安装了横杆方便驾驶员双手握持。
随着操纵杆被她挪动，两侧的机翼也发生着变化，就如同履带一样，这飞轮的转动也需要两侧的机翼进行不同的输出来完成。
机翼就如同预想的那样缓缓转动，然而不出意外的意外发生了。
也许是全靠人肉飞控的原因，也许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在莱莎的旁观视角来看，这飞轮两侧的机翼角度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她大概知道这是正常现象。
但随即整个飞轮都开始出现明显的不正常抖动，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散架一样，莱莎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可控制范围内的现象还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凑近看看，万一是意外的话她没准还能救下两人……额，雷巴特可能不行，但莱特小姐她肯定能救下。
就在她还在想自己该怎么靠近这飞轮的时候，情况已经急转直下，整个飞轮仿佛是失去了能源一样忽然开始滚转并且高度在不断降低，整个飞轮就像是一颗旋转的陀螺一样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地面冲去。
‘不好！’莱莎此时也不顾上多想，迅速收紧翅膀滑翔而下，她必须赶在飞轮坠地之前把莱特小姐救出来，毕竟莱特小姐只是个普通人类，至于雷巴特，相信他的能力肯定能自己安全落地吧。
地面上，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莱特兄弟都傻了，之前两人还在想会不会出意外，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飞轮下坠的场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二，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撒腿就向着飞轮可能坠地的地方跑，大哥反应过来后也撒腿跟着弟弟向前跑。
实际上如果理智的话就能明白这么做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别说飞轮此时已经飞到了霍尔普城边缘，就算是他们及时赶到了坠机地点又能如何呢？他们还能空手接住坠机的妹妹不成？
但他们不知道现在自己能做什么，不管做什么也比他们在原地干站着强。
莱莎迅速地逼近着直冲地面的飞轮，然而就像是之前所说的，一股强大的推力在把她往外推，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飞轮百米范围内。
百米啊，这已经是很远的距离了，莱莎眼看着飞轮就这么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她却丝毫没有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从飞轮上天到现在也不过三分多钟，整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等众人反应，飞轮已经旋转着坠入了远处霍尔普城一排排层峦似的房屋后，就好像是被这些房子给吞掉了似的。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欧瑞克顾不得其他，赶紧跑向研究院外。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紧跟着一齐跑向研究院外。
坠机的现场，一片被染成了乳白色的田野之中被染上了巨大的黑色污点，在坠机处周围散落着一大堆的金属残片，眼看着里面的驾驶者莱特小姐肯定是不活了，莱莎也顾不上周围的碎片和高速降落的危险，直直的就冲到了地面上。
飞轮周围被尘土笼罩，整个飞轮似乎已经严重的变形。
莱莎快步跑到已经摔了个稀巴烂的飞轮前，尘土迷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在扬起的灰尘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浮现。
那人正是雷巴特，他怀中抱着的是满身脏污，看起来和十分钟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判若两人的莱特小姐。
莱莎都惊呆了，她张大嘴巴看着这颇有英雄气概的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那个鲁莽且不靠谱的雷巴特。
“哇！”她下意识的惊呼。
雷巴特其实也是强撑着，毕竟虽然猫科不怕高空坠落那也是有限制的，哪怕是绝顶的高高高高手也没用，他呲着牙一副很凶狠的样子“别看着，搭把手！”
莱莎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了莱特，莱特除了看起来黑乎乎的以外整个人都还不错，气息稳定，也没见什么伤口。
反倒是雷巴特把莱特送出去后，一屁股原地坐在了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冷不冷有没有碎片之类的。
周围一些居民小心翼翼的看着这边，远处还能看到几个人领着巡警正往这边踏雪而来。
等莱特兄弟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是第四批人了，除了莱莎，居民和巡警外，救险员和每旬霍尔普人报的记者也先一步赶到了现场，现场可谓是相当的热闹也相当的混乱。
哪怕这次试飞只进行了短短的几分钟，因为研究院就在城里的原因也有不少人看到了天上的飞轮，在短暂的惊慌后众人又淡定了下来，毕竟这里是霍尔普，发生什么事儿好像都不奇怪。
第620章 坠机后续
这种事故在所难免，但真的发生的时候总是让人相当的难过，随即赶来的医疗院的三轮车把莱特小姐带走了，不过到了雷巴特这里遇到了问题。
“我把他带过去吧。”巴雷特检查了自己弟弟的伤势后松了口气，他表面上看起来对自己的弟弟嫌弃的不行，实际上对雷巴特相当的关心，他很少见到自己弟弟对什么东西表现的这么感兴趣，武技是一个，这次的飞行是另一个。
说完，他便伸手抓住雷巴特的胳膊，一把把体重超过了两百公斤的雷巴特举到了肩膀上缓缓地跟着医疗三轮车的方向离开。
现场还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欧瑞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现场，莱特兄弟立刻就慌了，这这这，看来子爵生气了啊，这可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一咬牙一跺脚直接跟了上去。
“子爵，子爵大人。”两人一齐喊道。
欧瑞克听到喊声回过头，亚当和雷姆立刻迈出一步拦住了两人。
“大人！”莱特兄弟跟雷姆比太矮了，只能蹦着叫喊。
额，他俩看不到欧瑞克，欧瑞克实际上也看不到莱特兄弟，他就只看到了雷姆宽厚的后背以及两道焦急的喊声。
“雷姆，亚当，你俩拦着他俩干嘛？”欧瑞克有些疑惑，他俩不知道这俩是飞轮的发明者之一吗？就算为了自己安全也不至于……
亚当两人疑惑的看着自家少爷，似乎是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
欧瑞克轻轻拨开亚当，主要雷姆他拨不动“你俩不着急吗？”
听到子爵的问话，两人心中一紧，这话什么意思？毫无疑问就是在说项目这个样子你们都不急吗？子爵一定很生气，项目会不会不保啊。
纵使担心妹妹，他俩此时也只能按捺心中的感受羞愧的低下头“着急。”
“那你俩赶紧跟我一块吧。”
“是。”两人觉得子爵肯定是要回研究院再找他们算账。
算什么账？要说起来飞轮项目花费的资金并不多，也就一两百金币，毕竟这是在魔轮的基础上改的，不过他们后续的计划可以就大胆多了，什么运输型的，载客型的都还好说。
他们之后的规划中还有军用型的，军用型不光要考虑军队需求，还要考虑武器啊之类的东西，这可就不是他一家能干的了，也不是一两百甚至一两万金币能打住的。
也许，子爵觉得飞轮太不靠谱了？
莱特兄弟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想法。
两人跟在欧瑞克身边，大哥维尔特觉得他们不能就这么干跟着，最少得说点什么挽回挽回，最起码要把飞轮的项目给保住。
“大人，飞轮项目其实还是很稳定的，就是奥维丽娜可能操作出现了失误，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我可以跟您保证，这样的事儿不会再发生了。”
‘妹子，为了咱们哥仨共同的理想，只能让你背锅了。’维尔特心中默默地想着。
“保证？”欧瑞克有些奇怪，这种事儿还能保证？
“你怎么保证？”
欧瑞克这话实际上只是疑问和好奇，实际上他的语气也是，如果莱特兄弟两人冷静一下的话当然能分辨，但谁知道本来觉得测试了五十八次后绝对没问题的飞轮出了这问题，奥维丽娜好像还陷入了昏迷，两人的心思也根本没在这，听到欧瑞克这一问两人立刻就脑补了起来。
‘怎么保证？对啊，我们好像没啥可以保证的，也就一个厂子现在也还在还款，子爵一定是觉得我们在说大话所以不高兴了，怎么办怎么办！’
一瞬间哥俩心意相通，都觉得子爵肯定是这个意思，两人眼神疯狂交流。
‘大哥，你说的话你圆啊！’
‘那可是咱们仨的项目，撤销了谁都没好处啊老弟，你可要想清楚！’
‘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大哥。’
两人就这么当着欧瑞克的面疯狂眼神交流，欧瑞克虽然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但总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有这种神技，还要什么小灵通三代啊，这特么灵能交流了吧！
“大人，是这样，小人刚才确实有些夸下海口了，但飞轮项目绝对是物超所值的，只需要一些时间和资金，我们绝对能保……不是，能确定这点，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欧瑞克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但他有些不明白这哥俩这时候说这个干嘛？难道他们自己的亲妹妹在医疗院他们就不担心？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欧瑞克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人，他的语气有些冲，主要是他觉得你们妹子在医疗院你们还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哥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维尔特一听子爵的口气心跳的更快了，他觉得自己得下点猛料了。
“大人，我的意思……我愿意以我个人的自由权和生命权做担保，请您不要撤销飞轮项目，我……”
“停停停。”欧瑞克糊涂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撤销飞轮项目了？”
维尔特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被卡在了嗓子眼，就这么干瞪着眼看着欧瑞克。
这个举动着实有些冒犯，不过欧瑞克倒没有注意这个，他稍微一回忆就琢磨出味儿来了，合着这俩是觉得自己要撤销飞轮的合作项目所以才着急的。
他呵呵一笑“你俩啊你俩，要我说什么好？”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目光短浅，只想着短期利益忽视长期发展的那种人？”欧瑞克随口说道。
谁知道两人现在脑子还没转过弯，只是一味地附和，听到欧瑞克的话没过脑子就开始点头。
维尔特率先反应过来，他赶紧摇头，但旁边的弟弟奥利维尔还没有反应过来，仍旧疯狂点头，维尔特赶紧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傻弟弟。
“哎呦，哥，你拍我干嘛。”奥利维尔懵了。
维尔特捂住了额头，欧瑞克则是翻了个白眼“你们看看这里是哪里吧。”
说着他直接走进了面前这栋建筑的大门没有理后面的两人。
“我打你，我打你是因为你没长脑子！”维尔特没好气的数落着弟弟“跟子爵大人对话一定慎之又慎，谁知道子爵是怎么想的？”
说着他看向了面前的建筑愣住了。
这里是街道的卫生站，也就是医疗院下放到街区的医疗站点。
欧瑞克之所以来到这里主要是因为虎弟和奥维丽娜被送到了这里，对于这种摔落伤害领地内着实是没有什么经验，目前霍尔普唯一懂这些的权威人士就是莫顿。
莫顿不在今天的值班表里，所以他们就先把人送到了这里，方便莫顿一会儿过来后能直接查看然后判断到底是送到医疗院再说还是赶紧就地紧急手术。
别看这里只是一个卫生站，如果紧急情况下也不是不能做更高级的手术，毕竟相比于人命没了，感染什么的反而是一件小事。
第621章 名义的权力和实际的权力
实际上奥维丽娜看起来惨兮兮的，受到的伤害却并不怎么严重。
欧瑞克来到了病房，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干净房间，这里看得出来本来应该是一间治疗室，主要用来最基础的诊疗，现在临时被用来当做了病房。
病榻之上，奥维丽娜好看的脸颊上那层黑色的痕迹已经被擦去了大半，不过尽管如此还是仍旧能看出那些痕迹的留存，似乎是为了证明之前发生的事儿。
“她的伤势并不怎么严重。”旁边的一名穿着白色褂子的医师说道，欧瑞克不认识这人，看这人年轻的样子，欧瑞克觉得他应该是医疗院最近刚培养好的医师之一。
“真正严重一些的是那边的那个虎人，大人，恕我直言，想要诊断甚至是治疗他身上的疾病可能对于当前来说比较困难。”
欧瑞克皱了皱眉，他想听到的可不是这个“就连莫顿也没办法？”
青年医师露出一个苦笑“大人，这不是谁来的问题，胡曼希卡人出了名的热爱武技，对于他们来说让别人检查自己身体等于把弱点暴露给别人，别说莫顿院长了，就算是帝都的那些老资格医师来了也没办法，他们从源头上就把消息给封锁了。”
‘啊这……’欧瑞克以前真没注意过这些，他其实也有些愧对雷巴特和巴雷特，当初答应他们让他们能证明自己，能表现自己的一身武技，结果来了之后霍尔普也都没打过几次仗，反倒是王国内部现在乱作一团，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悔听了自己忽悠来到了霍尔普而不是留在帝都。
“没关系。”
忽然，一道声音闯了进来，巴雷特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整个房门。
他是不太方便进来了，进来之后整个屋子就又没多少位置了，干脆雷巴特就低头在门外说了起来。
“我们族人的恢复能力很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的伤势我查看过了，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
巴雷特说的自信满满，然而欧瑞克很想问，就雷巴特那个性格，他能安安静静的躺十天半个月？
或许是巴雷特太清楚自己弟弟的性格了，他骚了骚耳朵“唔，我会看着他的，尽量。”
“诶？”
就在欧瑞克打算继续和巴雷特探讨一下怎么看住雷巴特这个问题的时候，奥维丽娜悠悠转醒，年轻医师也没想到女孩醒的这么早，不由地疑惑了一下后赶紧走到女孩床边查看她的情况。
欧瑞克见状也不跟巴雷特聊天了，他也跟着走上前来。
刚醒来的奥维丽娜还没搞清楚情况，她就记得当时她急的满头大汗，眼看着飞轮就向着地面‘钻’了过去，忽然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包裹住了她，等再醒来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她没见过的地方，看起来像是病房，在她旁边还有个青年在握着她的胳膊好像是在测试什么，青年的身后，好像是子爵大人。
子爵大人！
她心中一惊，然后就如同维尔特一样想到了飞轮项目，随后她立刻脱口而出“大人，是我哥他们没检查清楚才出的这样的事故，飞轮本身什么问题都没有，真的我保证！”
她惊人的发言瞬间穿透了整个房间传进了走廊，飘进了似乎是刚想明白正向着病房走的莱特兄弟俩，在外面走了一圈买了点水果的兄弟俩尬住了。
‘果然不愧是亲兄妹啊……’欧瑞克无奈的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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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中旬已经过了一半。
也不知道是不是惠南伯爵他们得到了什么指示，接下来的谈判进行的异常顺利。
“他们承认此次针对霍尔普的攻击是一次基于错误信息传递导致的错误行动，这次他们倒是学聪明了，没有再提什么‘贵族默认的规则’之类的陈词滥调。”巴菲乐和欧瑞克坐在战俘营球赛比赛现场的特殊席位上。
他们下面是正在举行的比赛，明星选手西蒙正带球冲过两人的阻碍，只见黑白相间的球从他的脚下飞出，却并不是飞向球门而是传到了远处另一名队员的脚下。
坐在球场周围的球迷们齐声呼唤着西蒙的名字，正好给巴菲乐他们之间的谈话提供了掩护。
“呵呵，意料之中，他们是不会承认决策失误的，不然卡沃德利的脸往哪放。”欧瑞克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或者说他并不关心北克拉曼依对这个事儿是怎么解释的，他更关心的是其他的事情。
“那关于关口呢？”
巴菲乐推了推桌子上的文件夹解释道“对于这点，他们愿意以托管的方式把东所罗门关交给霍尔普管理，但是希望霍尔普能答应两点，首先是不能出关，只能在关口南北西三面一公里内活动，东边他们没提。”
“提了也没用，东边是咱们自己的地。”欧瑞克看着场上的莱欧特试图从西蒙脚下抢下球结果失败的样子乐了。
没错，西蒙他们面对的队伍正是安民军球队，虽然这是战俘营球赛，本来是没有安排安民军队伍上场的，但现在比的是开场娱乐赛，所以也没特别要求必须得是参赛的队伍，莱欧特和费尔直接带着安民军队伍上场，也算是制造了娱乐效果。
效果很明显，不管是安民军自己还是那些战俘对于这个娱乐赛都很感兴趣，不少战俘觉得安民军球队相当厉害，虽然自己是战俘的身份但仍旧给那些他们叫不上名字的战士们大喊鼓励。
“就是如此。”巴菲乐看到自己老哥哥莱欧特吃瘪不由地笑了。
笑完之后他继续说道“另一点就是他们希望咱们能统一口径，他们知道咱们有个每旬霍尔普人的报纸，惠南伯爵希望咱们在报道这件事的时候使用的词汇和他们一样，不要出现例如‘割让’、‘让渡’、‘吞并’之类的词，而是使用他们所说的‘托管’。”
“托管不好，你记一下。”欧瑞克揉了揉下巴回想到了某些东西，等巴菲乐拿出纸笔后说道“告诉他们我们打算使用‘代行防卫与治理’这个词汇，同时要求他们和我们交接关口的驻军权、人员任免权以及霍尔普法律适用权。”
“这……”巴菲乐记下后犹豫了一下“大人，驻军、人员任免和法律适用这些不都是事实吗？”
他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场上的形势此时发生了变化，费尔一记漂亮的传球让球以一个优美的弧度穿过战俘营队伍落到了莱欧特脚边，莱欧特在球落地的瞬间直接一脚飞起，那颗球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直冲球门，守门员甚至都还没有摆出动作，球就已经进了。
场上的人们欢呼了起来，都在为安民军队伍这次精彩的操作欢呼，哪怕是西蒙几人都面露凝重，他们本以为安民军队伍只不过是玩玩，却没想到实力竟然这么强，叫了暂停后一队人马围成一圈商量着对策。
“以后你就知道了……”欧瑞克也跟着其他人一起鼓起掌来，低声的对着旁边的巴菲乐说道。
第622章 真正的优势
巴菲乐不太懂这个，他继续说道“关于关口周围矿山开采事宜，惠南伯爵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关于这个的谈判进行的最顺利，虽然他还想争取更高的价格，不过以我们的了解，北王国现在的资金也不充足，他们很可能会同意咱们现在的出价，实际上咱们给的价格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价格了，我想他们没理由拒绝。”
实际上他得到子爵这边给的价格时也有些诧异，他不了解矿山，但北营矿山镇就在附近，他完全可以问，最起码就他得到的反馈看，子爵给出的价格比王国内存在不多的矿山开采交易平均价格高了少说两成，这也是他不理解的。
“哈，他们肯定不会拒绝，但他们未来肯定会后悔的。”欧瑞克自信满满，挖矿的机器已经设计完成，不日就要投产，这也是欧瑞克单独建立矿山镇的原因。
他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矿机什么样，但他知道自己这边设计稿的设计效率，未来霍尔普控制的矿脉必然不够用，在此之前他有必要拿下圣巴尼尔关附近的山脉矿产，这样才能维持霍尔普工业长久的发展。
‘恐怕是这样的。’巴菲乐想着。
他大概知道北营镇那边正在等待着设备，一旦设备开启每天能产出许多许多矿石和金属锭，具体多少他不知道，但最少比现在都要多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巴菲乐很清楚，霍尔普现在的钢铁产量已经在大陆上冠绝群雄，再翻十倍……
他不敢想大陆有多少地方能买这么多钢铁制品。
欧瑞克简单翻了翻文件，文件里写到了北王国提出的交易，钢铁制的护甲武器零部件以及铁锭、布匹衣物和皮革、粮食罐头、霍尔普特产补血药丸、一些本世界很普遍的香辛料，乳制品以及盐和糖这种战略物资。
其中有两个引起了欧瑞克的注意，一个是布匹衣物里面，北王国特别要求进口一批细棉绳，这种棉绳普遍用于灯芯。
这透露出一个事儿，北王国的布纺业可能情况并不好，极有可能是原材料获取困难或者战争征召了大量人口的原因。
第二个引起他注意的是这里提到了购买霍尔普律动能源枢纽组的意愿。
“这个……”欧瑞克指着购买律动能源枢纽组的那条“他们具体提了要买哪代？要多少了吗？”
巴菲乐看向子爵指向的地方，回想了一下“这个我们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就按您说的，他们自然是选择了第二代，惠南他们在数量上似乎有所分歧，惠南伯爵直接说要两组也就是十台，但我看他们队伍之中似乎有人并不放心我们的设备，提出只要一台即可。”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他们，以步兵营的战俘为条件，我们可以免费赠送他们一台二代的改进型，他们有没有提技术人员的事儿？”
“提到了。”巴菲乐目光转向旁边欧瑞克的脸上“他们提出了希望我们能派出人员帮他们培训操作人员，大人，我不明白咱们为什么要把绿动能源枢纽塔卖给他们？”
欧瑞克微微一笑“这你就不懂了，你得考虑我明白，就是觉得这是咱们的优势，卖给他们等于是把自己优势卖了出去，是不是？”
巴菲乐点了点头，不光他这么想，包括亚当、肯塞斯等等都这么想，欧瑞克也略有耳闻，其实他知道恐怕就算是瑟娜瑞媞都有这样的疑问，只是因为两人的亲密关系她从不问自己而已。
“这正是陷阱。”欧瑞克将钢笔横放，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深色痕迹“铁皮外壳、齿轮结构，这些都是能被偷走的‘形’罢了。”
巴菲乐挑起眉，他不是很理解子爵大人的话。
“只要给你块铁皮，告诉你怎么做，你就是用锤子敲也能敲出来。”欧瑞克解释道。
“重要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怎么做这些东西的原理。”
他把面前的纸翻过来，从怀中掏出了钢笔写了一串的东西“知道这是什么吗？”
巴菲乐扫了一眼“大人，这是简易符文真理里第一组第五个符文，它代表……”
“重要的不是它代表什么，而是它背后有什么。”欧瑞克打断道。
“背后有什么？”
巴菲乐脑子快速转动着，背后有什么？在他的印象里浮现出杰许那个矮矮胖胖可爱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欧瑞克忽然捧腹大笑，他却不是笑巴菲乐，而是场内西蒙正追逐着球，费尔想要出脚拦截，结果球从两人脚下划过，两人速度过快没控制住抱在一起摔倒在地，不光是欧瑞克，周围围观的战俘们也都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后，欧瑞克回头看到还在疑惑的巴菲乐，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考“别想了，解释起来很复杂也很简单，简单来说，最重要的其实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您是指智慧？”
“诶~”欧瑞克摇了摇头“智慧谁都有，帝国人口那么多，其他的四个地区也都有一千到两千万人口，他们有智慧的人怎么都比咱们多。”
“我说的是思想。”
下一秒爬起来的西蒙和费尔迅速加入战局，两人在球场上和自己的队友一起配合互相之间攻守争夺，最终身强体壮的莱欧特带着自己守下两个兵抓住机会阻碍了连带西蒙在内的四个球员对费尔的干扰，费尔踢出漂亮的一球擦着守门员的手冲进了球门。
场内一时传来了震天响的欢呼声，一首旋律简单却激昂的小曲在人群中大声传唱，韵律感十足的曲子带动着人们的情绪，哪怕是严寒都无法阻挡，仿佛球场周围的雪都被这热情所融化。
欧瑞克没有跟着鼓掌，而是扭过头看向巴菲乐“我说的是由强制识字法、农奴置换、领事庭、纠察庭、安民军、研究院、医疗院，这一切的一切建立起的霍尔普人的思想。”
“真正的优势，是强制识字法培养出的万千能够识字的技术人员，是农奴置换法带来的充足的自由劳动力流动，是研究院里每天都在推翻的旧图纸，这些齿轮一旦咬合，就是永不停歇的工业怪物。”
场地内，费尔被高举起来庆祝着，高举费尔的人之中就有西蒙他们，而费尔也兴高采烈地对着观众席挥手，同时他也看向了子爵座位所在的方向。
“这些制度就像精密齿轮，一环又一环组成了霍尔普的体系和霍尔普人的思想，推动着霍尔普的工业巨轮向前，而对手还在用人力拉着车追赶，甚至那些拉车人还是跪着的。”
见巴菲乐陷入了沉思，欧瑞克继续说道“最有可能和咱们走上同一条路的是帝国，但是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这点，如果帝国能学会咱们这一套，那么伯瑞福足以被称为大帝，在这样的人手下办事我也没什么怨言，但是很可惜，我哪怕只是随便一想就能想到这其中的阻碍，除非把这个国家打破，打碎，不然啊…”
他摇了摇头。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相信我，我们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第623章 帝国边境
霍尔普和北王国的一揽子交易还在进行中，帝国的南边才刚刚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冲突。
一场小冲突最后演变成了上万人的大混战，当然，上万人指的是帝国，南王国仅仅来了两千人。
最后的结果便是帝国军队被打的溃不成军，也幸好帝国军大部队救援及时才稳住了局面，哪怕是这样，也有不少小股帝国部队散落到了整片帝国和南境的广大地区。
“不要，救命！救命啊！不要！”少女的嘶哑的声音从简陋的房子里传了出来，在里屋的床上，一个女孩正拼命地挣扎着，地上散落着少女的衬裙，裙子是粗麻布做的，上面补丁摞着补丁。
在她身上一个壮实的男人正在活动，对于少女的呼救他不仅没有觉得可怜，反而更加的兴奋起来。
片刻后，少女躺在床上啜泣着，男人则是提起了裤子感觉浑身舒畅，他拿起旁边掉落在地上的刀刃还染着血的军刀，看了看外屋，回过头走向了少女。
从里屋出来后，索克手中的军刀上又多了一道新鲜的血痕，把刀收回刀鞘，他迈步跨出外屋，留在他身后的只有一栋破房子以及这家三人的尸体。
村子的道路上传来靴子碾碎大麦的声响，他手下的士兵正挨家挨户翻找着尸体，士兵的笑声混杂着女人的尖叫，像破风箱似的扯着他的耳膜。
他踢开院子里男孩的尸体，这血腥味让他觉得有些不适，昨天的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十几公里外的清风岭跟着运送粮车的辎重队，突如其来的求援让他们陷入了深渊之中。
索克摸了摸腰间的皮囊，里面还剩三个黑面包，这是他从农户家中搜罗来的食物，这种贫瘠且远离市镇的小村子他也不指望能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队长！”一名士兵撞开木门从对面的房子里出来“这娘们藏了半袋子小麦！”
女人被拖在士兵的身后，头发就像杂草一样被他抓在手里，索克斜了一眼后掏出酒壶灌了一口，酸腐的麦酒混着铁锈味。
“你抓着她做什么？”
那士兵愣了一下“队长……”
索克呸了一口把混在酒中流进他嘴里的麸皮吐出“给她个痛快吧，这样折磨人也没什么意思。”
看着痛苦挣扎的女人，他仿佛看到了昨天的自己。
昨天，他们不过是执行最普通不过的押送辎重的任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被紧急征调去附近支援陷入了冲突的军队。
他们本就是二流甚至三四流的队伍，所以才会被派来押运辎重，他清楚地记得得到这个命令时，科西嘉大人是多么的诧异，他也清楚地记得自己这支队伍当时都是什么样子：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武器只有生锈的刀和木头已经朽掉的长矛。
没有办法，这支两百来人的队伍只能分出十几个人带着辎重车队继续前行，而他显然并没有幸运的被选入其中。
“队长！”手下的呼喊声把他从回忆中叫了回来。
那士兵左手拎着一个陶罐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右手抓着长矛扛在肩膀上在长矛的尖头那段用来挂旗子的钩子上现在挂着一只还在扑腾的大花鸡。
“你那是什么？”索克扬了扬头问道。
“头儿，这里可是好东西。”说着那个小兵兴奋的把罐子放在地上，掀开给索克看。
索克眼睛还没看到罐子里就已经知道了，这里面是自酿的酒。
一股浓烈的酒味飘散在周围，这酒可比其他的要烈多了，哪怕只是闻着索克都能想到它滑入喉咙的时候会有多辣多烧。
头伸过去一看，在黑漆漆的罐子里装满了透明液体，那股辛辣甚至直冲他的眼睛，索克揉了揉眼睛，看到罐子底有几个字，好像是‘霍什么普’
“头，你看…”那士兵一脸谄媚的笑着。
索克一听动静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想了想现在应该也没那么危险了，便大手一挥。
“带上吧。”
“好嘞！”
……
“索克，你他妈的上哪去！给我上啊！”壮汉扯住索克的后衣领张口咆哮道。
“大，大人！”索克的腿抖得如同筛糠，脸上的惊恐把他的五官拧在一起，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拒绝。
“你想临阵脱逃！”那壮汉拔出自己腰间的战刀。
索克一见这样子哪还容他拒绝，他甚至已经闻到了那柄刀上的血腥味。
哆哆嗦嗦的索克在壮汉紧盯的目光下抓紧手里的长矛，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大喊着向前冲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懦夫，实际上索克确实是这样的，他在此之前也不过是一个想要混日子的混混罢了，听说军队可以吃好饭，而且他叔叔家的堂姐的丈夫的小弟就在军中当个小官，他没准也能沾点光。
来了之后确实如他所想，他没怎么经过训练就成了帝国军军中十八流的小兵头，谁能想到呢？他一直安逸的生活在老王国死后再也一去不复返，二王子摇身一变变成了皇帝，大王子和王女各自占据了南北，三王开始了统一战争。
带来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军队中各项交接的查验更为严格，他们想趁机拿点什么都没了机会，平时也多了训练，这让他们这些从不参加训练的‘兵’苦不堪言，不少人都在暗地里骂着那个二王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伯瑞福。
好处呢？倒是也有，最起码他们的薪水和饭食以及军装都有了保障，但是谁他妈在乎这个？这些对比他们之前从辎重中捞的东西简直是不值一文。
南境的人疯狂的进攻，他们简直不是人！
索克跟在队伍中向前刺击，他是那么的用力，仿佛把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全都挤出来了一样，但是刺出去的长矛就好像捅到了铁板上一样，不，这些南境人的身体甚至比铁板还要硬，就算是长矛的矛尖收回来变成钝的他都不奇怪。
“啊！”一片痛苦的喊声响起，随即他面前的那些士兵们就好像是被施加了魔法一样飞到了半空中，在他们这二十多人面前的不过是三个南境士兵。
这三个南境战士穿着粗制的亮黄色套头衫，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一样，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举动才格外的引人瞩目。
三人随意的挥舞着拳头和手中的巨锤、巨斧。
老天爷啊，说真的，索克只在那些难得一见的骑士老爷身上才能见到这么大的武器，但今天，这些穿着黄衣服的南境士兵似乎各个都是这样的。
眼看着巨斧就要挥砍到自己这一排，索克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巨斧就好像带着腥风一样在他的眼前不停地舞动着，每次都会砍倒一片。
第624章 南境巨人
下一秒，在他被那巨斧吸引的目光之外，另一名同样拿着巨斧的南境士兵大腿肌肉隆起，下一秒他便冲进了索克旁边的阵列中，仿佛一道旋风似的开始收割着周围帝国军士兵的性命。
眼看着巨斧就要砍到眼前，索克此时已经来不及反应，他只能看到一缕寒光在自己的眼中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下一秒，他的帽子和长矛的头飞了出去，索克跌倒在地，现在不用好像了，他的裤子已经湿了。
一股腥臊味渐渐飘起，索克觉得自己这次是难逃一死了，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魁梧身躯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长戟挡在了索克，确切的说是索克这群人身前，一阵金黄色的光随着长戟挥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闪亮的金色。
那人他不认识，但看那人身上精致的铠甲装饰和明显是贵族纹章的图案，他敢确定这人绝对很厉害。
不过这不重要，他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趁着作为现场主角的那名贵族骑士加入战场，他身旁掠过数十骑兵，看起来都是跟着那人而来。
“索克！愣着做什么！”他的上司，之前喷了他一脸唾沫的长官提着一杆长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向他狂奔而来。
“快，找你的人，让他们都拿起武器，保护凯瑞亚大人！”屯长吼着
索克也顾不得已经湿了的裤子忙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知道凯瑞亚大人是谁，但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比他尊贵无数的人。
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的习惯使然？总之索克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把人找回来保护这位大人，这好像就是他这条命的价值一样，他刚想迈步寻找队员，忽然想起来自己手上现在只剩下了一根棍子。
“还愣着干嘛？”壮硕的屯长本想去找下一个他看到的活人，却发现索克并没有按他说的去找人，立刻火就上来了，一巴掌呼了过去。
差点被这一巴掌呼过气去的索克不敢反驳，只能捂着脸“屯长，我，我长矛没了。”
说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木棍。
“他妈的真是废物！”屯长更生气了“这他妈不是满地都是！”
说着他捡起脚边一个一名隔壁屯长的刀扔给了索克“还得老子伺候你！”
“啊！”就在索克接过战刀的时候，那边的几个大汉似乎是不行了，索克看不到情况，但他觉得应该不是那些骑兵发出的惨叫。
屯长的靴底踢在他屁股上“快滚去找人！别在这浪费时间。”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索克抬头望去，正看见凯瑞亚大人的长戟挑飞一名南境士兵的战斧，凯瑞亚大人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手中长戟上发出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光芒只维持了一瞬，凯瑞亚身侧的一名骑兵从侧方挥斧劈向强壮的不像话的南境士兵下肢，所有人都以为南境士兵会吃痛下跪，凯瑞亚的长戟也已经划出了一道直直的金线直指那士兵咽喉。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士兵就好像对砍在大腿上的刀毫无感觉似的，顶着伤势他竟然再次高高举起了巨斧。
凯瑞亚大人将将躲过这一斧，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快他妈动起来！”屯长的长矛杆抽到索克背上疼得他一个趔趄。
只这片刻时间，局势却又发生了变化，不知道这短短的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凯瑞亚再次出现在骑兵之间的时候，他的长戟上已经挑起了一颗人头，那正是之前拿着巨斧的那南境士兵的人头。
看来即便是这些如同怪物一样的南境士兵，终究也是不如会武技的贵族骑士们厉害，哪怕他们力气再大也不过是力气大而已，在战斗技巧和武技方面远不是贵族们的对手。
周围的骑兵和步兵纷纷欢呼了起来，就好像他们已经打了一场大捷一样。
索克心中也是振奋，他立刻转身提着刀开始在周围的人堆里面找寻着自己手下的弟兄们。
他首先看见的是队里的老兵头卢米，卢米正蜷缩在两具尸体中间怀里抱着个漏了底的水囊：那里面不是水，而是暗褐色的酒。
卢米是小队里的老兵，也是帝国军中的老兵，是个着实让人头疼的存在，他就属于那种兵油子，而且是比索克还要油滑的兵油子，索克很多时候都拿他没办法。
“卢米”索克压低声音，战刀磕在漏洞的水壶上发出轻响。
卢米浑身一抖，酒液泼在胸前他却浑然不觉，浑浊的眼睛盯着索克“别过来……别过来……他们的斧子能劈开盾牌……别过来。”
索克这才注意到卢米的盾牌裂成两半，半片嵌在左侧尸体的肋骨间，另半片挡在他小腹前，却遮不住大腿上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泊泊的往外淌，哪怕是用碎布绑着也毫无作用。
“屯长让我们保护凯瑞亚大人。”索克伸手去拉卢米却被对方挥开。
卢米的指甲划过他手腕，留下三道血痕“他们的斧子能劈开盾牌，能劈开盾牌……”
见卢米这个状态，索克放弃让他继续帮忙的想法，卢米明显是吓坏了，不添乱就不错了。
索克继续寻找士兵，不过他留了个心眼，之前屯长说让他找人，但实际上屯长并不在乎他找的到底是自己小队的人还是其他哪里来的人，只要有人就可以。
说实在的在现在的场景下在死人堆里找人颇为困难，周围的士兵们早就随着自己的队伍冲了上去，他能找的只能是那些装死或者昏倒的人。
索克数了数，他临时拼凑的小队里有三个伤兵、两个新兵、没了弓的弓手，还有个不知从哪混进来的伙夫，他的手里甚至拿的是菜刀。
“跟紧我。”索克握住战刀带着畏畏缩缩的七人向前奔去。
越过无数尸体和沟壑，他们逐渐靠近了主战场，前面还在奋力的拼杀着，喊杀声和惨叫声不时地传入他们的耳中，然而就在此时这一切的声音忽然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戛然而止。
索克抬头望去，只见战场中央立起一个巨大的阴影，那阴影越来越高越来越宽，最终化作一个人形：不，是巨人人形。
两米五的身高，肩膀宽得像城门，手臂上的肌肉块如同堆叠的岩石，巨斧在他手中不过是把匕首，那巨人的肩头似乎是插着什么，和他庞大的身躯一比好像是一根树枝。
巨人提着的不是巨斧，而是根树干粗细的铁链，链尾拴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索克过了两秒才认出那可能是凯瑞亚大人的战马。
第625章 大火焚烧一切
“那是……”弓手的声音发抖“南境的巨人，遇到过的私下里叫他‘碎山’，听说跟他对上的没有能活着的……”
巨人甩开战马尸体，铁链砸在地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索克这才看见他另一只手攥着个物体，凯瑞亚大人就在他的双手之中双腿乱踢着，原来那插在碎山肩头上的不是什么树枝，而是凯瑞亚大人的长戟，之前还威风凛凛无可匹敌的长戟此时像根折断的筷子。
“不……”新兵拿着长矛的手都在颤抖，他甚至连转身逃跑的勇气似乎都没有，索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然而不等索克开口，那新兵的眼中已尽是骇然，索克察觉不对，立刻回头看去，只见远处如同在蚂蚁群中的巨象一般的巨人手臂扬起。
他手里攥着的不是头盔而是凯瑞亚大人的整个上半身，凯瑞亚大人的胸甲已经裂开，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即便是隔得老远，索克仍旧清楚地看见凯瑞亚大人的双腿猛地伸直，脚尖绷成诡异的弧度，接着巨人像摘果子般拧下那颗戴着头盔的头颅随手扔向人群。
头颅砸在一名骑兵的盔甲上，金属碰撞声中索克仿佛听到了神明颂唱的声音。
战场彻底寂静了。巨人踩着尸体往前走，铁链拖在地上犁出深沟，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
烤鸡的香味飘进了索克的鼻子里，把他从回忆中呼唤了回来。
即便是南方，临近黄昏也有些冷了，就着西边渐渐落下的圆日，索克掰下了一只大鸡腿开始疯狂的啃食，咀嚼的吧唧声、啃咬骨头的嘎吱声在这片几乎已经被遗忘的村落街道上响起，格外的瘆人。
一行人并不打算在这个村落住一晚，他们可不喜欢躺在死人堆里睡觉，不过该有的处理还是要有的，毕竟现在很多地方还在闹瘟疫，本就很危险，加上索克下一步打算栽赃，所以这一步是必须的。
“嗯。”索克撑着腿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身后他之前出来的院落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你们吃完了去把尸体抬过来，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他猛地扯紧腰带，金属扣硌得他腹部生疼，其余几人围过来。
几人站的歪歪扭扭，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带着破洞和血迹，有的是别人的有的是他们自己的，不过队列倒是整齐，他们脸上也都没有吊儿郎当，大概是索克的威信还起着很大作用吧。
“咱们把尸体堆到灶房，”索克踢开身后院门边上的陶罐，里面的小米撒了一地。
“砍些树枝堵住门，再把西头的柴垛点了。”他顿了顿，盯着其中一人手里的鸡骨头“记得把鸡毛塞进井里，别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要是发现了漏网的要留活口吗？”另一人低声询问道，他的长矛上还滴着血。
“一个不留。”索克摸出怀里的哨子，铜制的哨身还带着体温，经过昨天之后，这个代表着南境进攻的哨声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梦魇，谁知道呢，也许是他的梦魇，也许是他成为魔鬼的开始？
熊熊的火焰在宁静且黝黑的夜里格外显眼，趁着夜色，一行人带着他们的‘战利品’离开了村落。
大火就像吞噬一切的怪物一样，渐渐的把民房吞吃，连带着吞吃的还有被扔进了民房里的整个村子二十几口人的身体，也仿佛把索克仅有的良知给燃烧干净了一般。
噼啪声接连不断，掩盖了施暴者离开的脚步声，也掩盖了外来者的声音。
巴斯本不想路过这里，他准备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更靠西边的路，但那边的搜查实在是太多了，不如说他来到这边就是因为此前准备的几条路线全都不能用了，为了保险起见他才选择了这个偏僻的地方。
过去的这些日子他全都在躲来躲去，他是幸运的，虽然浪费了很多时间，不过只要越过东边的山脉他就进入东境了，在东境同伴的帮助下他可以快速的返回霍尔普。
夜幕下，散发着橙红色光芒的小村子显得异常显眼，夹杂着焦糊味和烧灼味道的风扑了他满脸。
他可不是那种好奇的人，越是这种明显不对的情况他越明白一件事:这里有麻烦，有大麻烦，离得越远越好。
由此他并没有因为好奇靠近村子，而是离着老远选择了一条靠近山脉的路向东边走，只要过了今晚他绝对就能到东境了。
哪怕是冬天的南境周围的植被也丝毫没有干枯的迹象，不少没有太大价值的植物就这么在山坡上野蛮生长，或许它们的果实和叶子可以给村民和牲畜提供一些食物？巴斯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这些植物给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
茂密的植物阻挡着他前进的速度，尤其是在这黑夜当中，叶子和藤蔓挡住了下面的山体，他总是要用手中的树枝戳一戳才能在几乎看不到地面的地方下脚。
更别说这些植物之中总是会藏着一些‘小可爱’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半空中始终跟着他的小虫子也烦人极了，尤其是巴斯现在浑身大汗，在这些小虫子看来简直就是移动的散发着诱人，额，诱虫气息的大餐。
巴斯有些懊恼，他本来有机会获得一把砍刀的，如果那时候他再大胆一点的话，不过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只存在了几秒钟，或许他能获得一把砍刀，但风险太高了。
就这样，他甩着手里的木棍左右打着草，企图扫出一片能走的路。
正在他再次挑走一条带着些许斑点的草蛇之后，左侧不远处传来的一阵特别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声音很小，巴斯却还是注意到了。
他确定脚边没有别的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小动物后，微微低伏下身体，仔细倾听着附近的声音。
周围有风吹过草丛树枝发出的嗦嗦声，也有一些小动物路过发出的轻微移动的声音，但这些都不是他刚才听到的那种声音，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刚才听到的那种声音，但他觉得那肯定不是普通动物能发出的。
安静的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收获的巴斯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紧握木棍的手也微微放松。
‘看来可能是太紧张了。’巴斯松了口气，他不觉得那些诡异的南境人会这么静悄悄的追他到这里。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左前方的草丛中又传来了一阵声音，这次他百分之一千确定，那绝对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他听的明明白白，那似乎是什么人想要发出声音，却被捂住嘴的声音！
他心中一惊，也顾不上草丛里的蜘蛛啊蛇啊什么的了，直接隐入到了草堆之中。
第626章 四个孩子
周围寂静无声，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过了几分钟之后，四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那似乎是四个孩子，好巧不巧四人正向着他来的这个方向走来。
巴斯努力在黑暗中试图看清四个孩子的样子却失败了，丛林里本来就很黑，加上现在是晚上，天上的月光完全被茂密的树冠所遮蔽，他只能勉强从身高判断这些孩子最大的大概有七八岁左右，小的可能有五六岁。
如果这些孩子稍大一些的话他们一定能发现，这附近的草已经被人为的打翻了不少，甚至如果心思缜密如某位小学生死神一般没准还能发现巴斯的足迹，然而他们只是孩子，即便是熟悉山林也没有猎人那样的经验，四人在个子最高的孩子的带领下继续向着巴斯而来。
很尴尬，巴斯现在不管是做什么都会引起对面孩子的注意，哪怕他什么都做这些孩子也会直直的撞上他。
‘怎么办？’巴斯有些麻爪，不过下一秒他就想到了对策。
‘我是大人啊，我怕什么？我只是怕那些诡异的南境人发现我，这些孩子看起来完全没有威胁，我为什么要怕他们发现我？’
想通了之后巴斯立刻做出了决定，既然注定要碰上，不如吓一吓这些孩子，没准还能得到一些情报。
四个孩子本来在密林中就很害怕，他们害怕的东西很多，例如周围黝黑和寂静的环境，时不时窜出来的动物，黑暗中偶尔出现的不同叫声，还有他们臆想的诸如鬼怪之类的。
总之他们现在相当紧张，尤其是那个大孩子，他在探路的同时还要肩负着随时注意身后的弟弟妹妹们不会因为什么忽然出现的东西惊叫出声。
就在这神经极度紧绷的时刻，忽然在他们的面前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草丛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站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大孩子抬头瞪大眼，他的心脏险些就停止了，四个孩子全都愣住了，如果是普通的惊吓他们可能会尖叫，但现在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过于惊悚了，他们甚至都忘记了反应，全都呆愣住了。
四个孩子如被钉在原地的木桩，最小的孩子‘啊’了半声便被最大的那个猛地捂住嘴，在他们旁边看起来最小的小女孩鼻涕泡悬在鼻尖，在仅有的微弱光芒下颤巍巍地晃。
“滚！”巴斯故意压低嗓音，让声音听起来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枯骨发出的，随手捡的树枝重重磕在树干上，惊飞一群不知名小虫子。
小女孩吓得向后跌坐，后腰撞上带刺的灌木却不敢出声，只敢用袖口死死咬住哭腔，大男孩的指甲掐进小男孩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却硬是将弟弟妹妹们往自己身后拢了拢。
“没听见？”巴斯向前半步“赶紧滚，不然我就把你们喂狼。”
他抬起手臂，把木棍拿出了一股砍刀的气势。
小男孩突然剧烈发抖，尿意顺着裤腿渗进泥土，大男孩感到温热的液体从旁边男孩的腿上流过自己脚踝，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却倔强地摇头“狼……狼来了我们也躲不了。”
他伸手摸向背后的布包，掏出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最小的女孩手里：那是村长塞给他们的最后一块蜂蜜饼，此刻已碎成齑粉。
巴斯皱眉看着这滩沉默的‘障碍物’，他本以为吓退几个孩子易如反掌，就像踢开挡路的石头，可眼前的孩子们虽在发抖却像生了根的野草般固执。
巴斯索性不再管他们，越过了四个孩子继续向前走着，自己必须回到霍尔普，他的肩头上还有十几名同事共同的期待，他必须把在南境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子爵阁下，而这些孩子他只能说一声抱歉，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功夫管他们。
半个小时后……
“听着……”巴斯无可奈何地转过身，脚步声踩得枝叶哗哗响“我数到十，再看见你们，就当你们是南境斥候的诱饵。”
巴斯本以为自己直接离开便没事儿了，结果他发现他想多了，四个孩子不知道看上了他哪点，竟然就这么跟上他了，不管他是怎么吓唬怎么驱赶都没用，巴斯没有办法，只能发出最后的威胁。
“十！”巴斯直接数到十，猛地转身把木棍劈向最近的灌木，枝叶纷飞中四个孩子像被惊飞的麻雀般蹲下但却没有逃跑。
‘失败了啊。’他企图用这种方式告诉这帮小孩自己可是喜怒无常的人，但显然那大孩子成熟的有些可怕。
巴斯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对上目光的大男孩大大方方的擦了擦脸说道“我叫埃纳尔，他叫瓦西里，她俩一个叫贝特一个叫莉丝。”
他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要跟着我。”
埃纳尔还没开口，年龄偏小的瓦西里先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村长爷爷把我们放进地窖里的时候跟我们说‘孩子们，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等那些人走了以后再出来，向北跑，不管遇到什么人，求他带你们离开这里，别回来。’”
“我们的村子被不知道哪来的土匪给抢了。”埃纳尔用完全不符合他稚嫩外貌的成熟语气低沉的说道“那些人穿着蓝色的套头衫，身上带着武器，头上带着头盔，一进村就开始对着村子里的人们又砍又杀，村长爷爷第一时间找到了我们把我们扔进了地窖里。”
‘蓝色的军装，帝国军啊……’
“你们的村子是？”
埃纳尔努力辨别了半天周围的环境后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边，山脚下不远的地方，一条小溪的旁边。”
巴斯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
那不就是之前他见到的那个燃起大火从而避开的那个村子吗？这里虽然已经属于南境地区，但好歹也是原本的克拉曼依的地盘，这些帝国军竟然干出这样残忍的事情，简直是令人发指！
巴斯看了看面前的四个孩子，他很想说‘孩子，你们走错了，这里是东边，不是北边。’
但是他忍住了，他隐隐的好像看到了在这四个孩子身后的那个未曾谋面的老人，也看到了自己的那些同事们对着自己点头。
“你们要跟就跟上。”巴斯猛地转身，一边用木棍戳开挡路的藤蔓一边嘟囔道。
“但我不会为了你们停步。”大男孩埃纳尔立刻高兴的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小伙伴，走到他们身后让他们在巴斯和自己中间。
四个孩子就像条摇摇晃晃的毛毛虫跌跌撞撞地在巴斯身后挪动。
五个相依为命的人在深夜的山中穿越，他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生的路。
第627章 我想当安民军！
“我要当安民军！”列科一脚踩在石凳上挥舞着握成拳头的手喊道。
“好好好，当当当。”在他的旁边，邻家女孩帕梅丽一边缝着手里的那件被列科穿的破破烂烂全是补丁的衣服一边敷衍的说道。
按霍尔普人当前的平均生活水平，远不至于把衣服穿成这样还继续穿着，列科一家更不至于，他家可算是有点来头了，来霍尔普之前他家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酒吧服务员。
之所以说小有名气是因为他爸爸有一手把劣质酒调的好喝不少的手艺。
后来列科一家因为种种原因搬来了霍尔普，而他家以前的邻居，帕梅丽一家觉得列科的爸爸很有头脑，在同样的种种原因下，反正去哪里都是去，他们也就跟着列科一家搬了过来。
而说列科一家有点来头还不仅仅是因为列科爸爸此前的工作和手艺，还因为来了之后因为这个手艺，列科的爸爸在欧瑞克面前露了一手，然后就被叫过去调制各种奶茶果饮了。
说明点就是现在列科的父母和帕梅丽的父母在帮着欧瑞克开甜冰城堡。
帕梅丽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毕竟霍尔普领地里的男孩子们谁不想当安民军呢？就算不当安民军，救险员、刑警和研究员也是他们的梦想，总之这种话她听多了，而且还不光是在列科的口中听到。
然而问题就是安民军这些人可不是你想当就能当，虽然她没有参与过报名啥的，但好歹跟报过名的人聊过，总之就是非常苛刻也非常严谨。
“如果……再来……然后。”列科眼睛出神的喃喃自语，帕梅丽对此也见怪不怪了，按列科的说法是，他未来一定是能成为指挥官的人，现在不过是在脑子里演练罢了。
“来。”帕梅丽把自己手中的线头递到了列科眼前，列科下意识接过，然后非常顺利且迅速地把线穿过了针眼，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
午餐刚过，列科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家门，向着北边的小广场跑去。
今天是安民军报名的第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报名并没有宣传，他也是闲逛才知道的这事儿，他估计自己的爸妈和帕梅丽还不知道这件事儿，他得赶紧过去报名才行呐。
小广场人很少，在广场一角有张桌子，桌子前摆着牌子，上面几个大字‘霍尔普安民军自愿报名点’。
他昨天去别的地方都看过了，其他地方都没有，虽然有些奇怪，但他觉得在霍尔普恐怕没人能冒充安民军，而且坐在桌子后还有个穿着军装的人，这就不能有假了。
等上一个小伙子走了之后，他紧张的向前走了一步，喉头耸了一下后列科拉了拉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报名的？”桌子后的常服青年看了列科一眼后问道。
“是，是！”列科颤抖的回答了一声后，递出了自己的身份卡。
“我是……”他还没开口，就被桌后的青年抬手制止了。
“别的不多说了，这是你的卡，这是给你的凭证。”随着他说话，一枚章被他拿出来扣在了一张五厘米宽的纸片上递给了列科。
“这几天去医疗院体检一下，然后在五天后到这里报到，我们会带你们去测试你们是不是合适。”
列科有些诧异的听完青年的话，他记得入伍流程不是这样的啊，这个怎么处处透露着不正规？
随即他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名安民军战士，那战士好像今天已经被问过太多同样的问题了，接触到列科的目光后他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真的，这也是真的，不过这支队伍有些特殊，是新组建的，具体的只能等你们通过了测试才能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确实是安民军。”
送走列科后，卡尔撇了撇嘴“不知道教导他们怎么想的，竟然让我过来招人，是看我太闲了吗？”
旁边已经和卡尔搭伙招了半天人的德里无意的扫了卡尔一眼，心想‘大哥，你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恐怕你们安民军的大佬单纯就是想省点心吧。’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果啃了起来，别的不说，安民军在民众心中形象确实好，你看还有人送水果呢。
正吃着，一道影子遮住了两人，两人抬头一看，惊为天人。
面前的是一个小胖子，关键不是胖，他还矮，矮就算了四肢还短，整个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协调，就好像是一个球上面沾了五个短棍，说的难听点，有点像乌龟。
“你……”德里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不确定的看了看面前的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卡尔。
卡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一如往常的笑着说道“来登记的？来，把你的身份卡给我看看。”
对面这人局促的在身上摸着卡，好一会才在层叠的肉里摸出了身份卡。
德里凑过去一起看，这人叫做德尔，从身份卡看他二十岁了，是去年正式入住霍尔普的，其他的信息之后肯定还要进行背景的调查。
德里本以为卡尔会找个理由拒绝这个叫德尔的胖子，就像今天上午不符合条件的那几个，毕竟他太胖也太矮了，根本不适合当兵，结果没想到卡尔连提都没提这茬，直接按刚才的那套程序给这人分发了凭证。
等德尔走了以后，德里递给卡尔一个果子，顺口问道“诶，这个你怎么不拒了啊？毕竟他……”
“胖是吧。”卡尔毫不在意的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然后嘴角抽了抽。
“对啊，我看他最少都有二百五十斤了。”德里点头。
“其实无所谓的，胖而已，锻炼锻炼就可以了。”卡尔一边咀嚼一边回答，顺便从篮子里挑了个一样的水果塞到了德里手中。
“最看中的不是身材，而是其他方面的素质，当然如果其他也不行那就不行了，不过总要给他个机会。”
“那上午那几个呢？”德里不解。
卡尔摇了摇头“他们真不行，这个要求身高不能太高，他们太高了。”
德里想了想那车的高度，又想了想上午那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卡尔的回答。
“不过也是奇怪，装甲车还没做出来，大人就着急的要招募装甲兵，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说着德里举起果子放到嘴边。
“没为什么，早做准备而已，现在局势没时间去慢慢培养特殊人才，先储备一些未来才好扩充不是。”虽然卡尔在认真的回答，但他看着德里的目光显然是在期待着什么。
“哦，原来……卧槽！怎么这么酸！”德里咬了一口果子，五官瞬间拧巴在了一起，口水不自主的流出了他的嘴，样子颇为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卡尔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捧腹大笑起来。
第628章 卡尔终于升职了
一晃几天过去了，列科毫无疑问的暴露了参军的行为，为此他和家人大吵了一架，实际上列科的父母并不是反对安民军或者反对领主，不然他们也做不了甜冰城堡的经营人，主要是他们就这一个儿子，剩下的都是女儿，全指望这个儿子从他们手里接过手艺呢，结果现在来了这么一出。
帕梅丽也很激动，她害怕自己的小伙伴因为参军受到伤害，毕竟现在国家局势不稳定，前一阵子北境才来人进攻了霍尔普，虽然那次霍尔普没什么损失，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谁能保准列科就能安然无恙？
顺带一提，虽然达成了协议，腾蛇骑兵团的那些人还是被带去了矿场服刑，只有那些普通骑兵被遣返了回去，至于那些步兵团的人，霍尔普没提，北境也没提。
不过好歹是贵族，赛蒙还是有点特殊待遇的，他成为了他们那个服刑挖矿队的头头之一。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特殊的了。
言归正传，列科最后还是在所有人的反对下跑出了家门来到了报名的小广场这里。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打眼望去至少有个六七十人，全都是和他一样的年轻小伙子，全都是和他一样通过了体检的人。
一眼望去，他就注意到了那个胖子。
‘额，怎么这样的人也会通过体检啊……’列科奇了怪了，按道理来说这么胖的人当兵不会训练非常困难吗？而且看那男人胖短胖短的手脚明显就不太好操控武器什么的，这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没等他想明白，在人群之中，报名时桌子后坐着的德里和卡尔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过来。
不管之前有多少疑惑和不解，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他们就是安民军了，毕竟不管是军装、形象和气质都很符合，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霍尔普不存在第二个可以使用这种武器的人，即便是那些警员都不行。
伊里奇来到众人面前，皱着眉看着他们“按照编号顺序，二十人一队排好队，我给你们五分钟。”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听起来是一个相当简单的任务，只要是个人都能完成，五分钟似乎绰绰有余，然而这还是高估了人的纪律性。
在场的八十人几乎是踩着五分钟的点才勉强排成了四个二十人的队伍，而且队伍可以说是非常糟糕了，歪歪扭扭的哪怕在纸上随便画一条线恐怕都比这些队伍整齐一些。
伊里奇抿了抿嘴“现在，我喊到名字的人就从我身边的士兵们之间穿过，过去后你们会看到一些车，按顺序坐上车，每辆车八个人，不许调换座位。”
“伊克斯。”
“到！”
“魏富。”
“到~”
随着人名的快速清点，很快就轮到了列科，列科喊到后穿过让它无比羡慕的两队士兵中间，见到了一个小院里停的整整齐齐的十辆涂成了绿色上面挂着安民军军徽的三轮车。
半个小时后，十辆车来到了军营。
列科下车看了看四周，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和他料想的相比安民军军营要大很多，但也显得破落许多，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反差感。
“所有人！下车，按照来之前的队伍排成四列！”不远处，一个长相极为英俊的男人喊道。
“快快快！”
随着催促声，明显有了经验的众人排起队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男人什么都没说，嫌弃的带着四条歪歪扭扭的线走向了后面的训练场。
训练场已经有了不少人在进行着测试项目，列科也明白了为何这里显得这么落败了。
在训练场的周围一些房子正在被拆除，不少地方画上了外面那样的涂鸦，他觉得那可能不是涂鸦，而是拆除的意思？
不管他怎么想，巴菲乐来到了卡尔身边“应该是最后一批了，你这边进行的怎么样？”
卡尔还是那么不正经，他耸了耸肩“教导，下次测试这些天纵英才的活你可别找我。”
“你怎么净想着偷懒呢？这是组织给你的机会。”巴菲乐皱了皱眉，他还真不是说瞎话，欧瑞克觉得装甲车营队得找个头脑活泛的人训练和指挥，巴菲乐、费尔和莱欧特想了半天，终于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他们把卡尔的名字报给了欧瑞克。
欧瑞克肯定是不能就这么决定了，所以他让卡尔来参与招兵，就是想看看他水平。
卡尔捂了捂额头“教导，我明白，可是你看这些人啊。”
他把手里的测试单递了过去。
只看了两眼巴菲乐就轻咳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是考验的一种，我跟你透个底，你这次要是办的好，就是装甲营队的营队长，级别可是升了好几级，子爵对你的期盼很高的。”
说到子爵卡尔就没话说了，就连刚才想的俏皮话也不敢说出口了，叹了口气，他无奈的说道“那好吧，不过教导，我有个小要求。”
“嘿，给你脸了是吧，你还提上要求了？！”巴菲乐气乐了，飞起一脚踢在了卡尔屁股上。
卡尔笑嘻嘻的也不躲不避，硬是接了这么一脚“教导，教导，不是卡尔我脸皮厚啊，你也知道，伊里奇和我是老搭档了，让我换人我怕我不习惯。”
“不习惯？我看你是怕找不到同伙吧！啊？伊里奇当初多么好个棒小伙，就特么跟了你以后，现在都变什么样了！不行！”巴菲乐大手一挥拒绝道。
“诶诶诶！教导你可不能冤枉人啊，我干什么了呀我，他那是本来就那样，在你们那那都是装的啊，别别别，教导，求求你了，真不习惯，真的。”卡尔反驳着，眼看巴菲乐又要踹自己他赶紧求饶加求情。
“呵呵，想带着伊里奇过去？”巴菲乐忽然一笑，也不踹卡尔了，直接问道。
卡尔虽然觉得不对，但仍旧保持着笑容忙不迭的点头。
“可以啊。”巴菲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过我得说明一点，能升级的只有你，伊里奇还差的远，他只能是现在的级别到你那挂职，他能干多少事儿看你，什么时候他级别上来了才能正式任命。”
“好好好。”卡尔连连点头答应着，反正是伊里奇挂职，又不是他，坑兄弟的事儿能叫坑吗？
“你乐什么乐，吃了蜜蜂屎了？听着，第二，你那个连队还归你，他们现在属于装甲营队了，但还是步兵不改，你给我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你的兵搭配起来用，互相之间怎么配合。”
这倒是让卡尔有些震惊，他本以为自己现在手下的兵就归别人指挥了，还有点心疼自己耗得那些心血，现在来看指挥他们，不，也许是子爵大人想的是让步兵配合装甲车？这可得好好想想了。
第629章 艰难的测试
“第三，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就得答应我把这个装甲营队带好了，现在它还只是两个连队的规模，但未来一定会扩充满，没准什么时候就要拉出去练练，我不管这东西是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我只看结果，只要上了就要给我打出漂亮的战果！”
“啊？教导，你也看到了……”卡尔觉得教导这是难为人，刚才明明都看过测试结果了，这些兵能要？
巴菲乐立刻摆出不高兴的样子“那是你的事儿，我管不着，我只看结果，明白吗？”
“明白~”卡尔为了伊里奇和自己手下的连队还能跟自己一起，只能无奈的答应了这屈辱的‘不平等条约’。
画面回到列科这边，他没想到在自己这些人来之前就有这么多人已经开始了测试，他甚至以为整个招募的人员就只有自己这八十人呢。
他们被整体带到了第一个项目前，不管是哪个项目看起来都很长，尤其是当你站在起点这里的时候，看向终点总会有种‘好远啊’的感觉。
站在起点前的两名士兵清点完人数后，开始宣读规则“规则很简单，以你们完成各个项目的时间为成绩，每一项都是一个测试，在此期间你们可以用任何不损坏器具的方法尝试，第一项为木桶搬运，把两个木桶搬运到那边的车上即为完成。”
说着其中一人指向了木桶和不远处的三轮车。
“第二项为远视画像，到那边后趴到地上观看镜筒里的图像，然后把图案画在手边的纸上即算完成。”
“第三项为耐力测试，不分先后，先到先开始，使用盾牌在原地防御连续击打，坚持五分钟即为完成。”
两个士兵说的很简单，但是这些事儿一轮完成下来并不简单，甚至对于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列科他们来说这甚至有些难了，更难的在于后面跟这个类似的还有两轮。
随着哨声响起，测试开始，列科看着自己前面的人一个又一个艰难的完成这些测试，脑子中开始构思一会儿自己应该怎么做，不知不觉间……
“下一个，列科。”
列科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几步走到起点线前。
“准备好了吗？”那士兵问道，得到了列科的点头示意后。
“开始！”
列科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直接抓住其中一个木桶的上边沿转动了起来，这一项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最难的部分无非就是控制着桶上车，这需要一定的力量。
幸好他平时经常帮家里干活，力气还是不小的，很快就完成了这一项。
来到第二项前，他趴下身子把眼睛凑到镜筒前往里面看，里面的映像微微有些发虚，他看了半天才明白这原来让自己看的是远处处于镜筒中央的一个白色小圆板上的东西。
实在是太难了，他眨了半天眼，直到他后面的人已经来到他的身后，列科才勉强看清上面画的什么，当他起来的时候瞥见了自己旁边站着计时的那个士兵微微的摇了摇头。
这让他心中一阵发凉。
最后一项持盾抵抗他完成的很一般，但总算勉强撑到了规定时间。
弄完这三项后并不会紧跟着让测试接下来的项目，而是会有一定的休息时间，具体休息多久就看前面的人有多快了。
列科岁数虽然小但他又不傻，这时候应该做什么他清楚得很，一边看着自己过来的项目有没有什么出彩的人，另一边他主要关注着之后项目要做什么。
没错，后面的项目是在同一区域的，准确的说是在一小块划分出的开放场地和两个屋子里进行的。
第二阶段第一项测试是坐在一个带轱辘的澡盆里往前走，澡盆前面有土坑、石头还有墙。
“那是什么玩意？？？”列科瞪大眼仔细看着这新奇的东西，那似乎就是接下来的项目，可他不会啊。
列科的心里有点慌，在那个场地周围围观的人也有点慌，甚至魔轮上的两人也很慌，就是他们慌的方向不太一样。
列科和围观的人是慌自己没见过这东西，在驾驶座上的人是慌这东西的操控，副驾驶上的研究院魔轮小组的研究员是害怕撞墙翻车。
列科紧张兮兮的坐在凳子上，刚才的发挥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调整一下心态，既然房子里要做什么不知道，那就想想这个澡盆该怎么弄吧。
他脑海里开始构建那条车道的样子，上面的障碍物，澡盆的位置，其实这驾驶已经是相当简单了，奈何大家伙都没见过，谁都不知道难度如何。
用这种方式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一些的列科睁开眼，正好轮到了胖子德尔开始进行测试项目。
列科不再关注二测的车道，而是把目光挪回了一测场地，他想看看这个胖子会闹出多大的笑话。
列科是瞧不起德尔的，他自从来了霍尔普后就一直想当安民军，安民军在他心里那就是正义的化身，事实也确实如此，所以当他看到胖如德尔这样的人也想要加入安民军的时候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和敌视。
德尔确实做的不够好，在推木桶环节他丑态百出，短胳膊短腿让他很难快速完成这一项，足足用了比别人多三倍的时间他才气喘吁吁的把木桶挪到车上。
紧接着是第二项，就在列科以为德尔又会像前面一样出丑的时候，只见德尔肥胖的身躯趴下后一手拿着笔，头凑近了镜筒，片刻后他便举手示意完成，然后开始艰难的爬起来。
几个关注着这边的人全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紧盯着旁边教官脸，只等待着教官脸上露出失望或者遗憾的表情。
可是事实让他们失望了，教官脸上不仅没有露出失望，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德尔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了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那个胖子竟然完成的这么快，甚至完成的这么好。
事实上德尔打破了这项测试到目前为止的记录，他仅用了十五秒就完成了测试，如果去掉准备时间他甚至只用了五秒。
“那边的！过来。”
已经没有时间震惊了，列科几人被叫了过去。
“你，上车，坐到这里，对。”那名研究员看了看几人，觉得列科长得最靠谱。
“我看看，列科是吧，嗯，找到了。”研究员接过列科手里的号牌，查看了信息后在本子上写了两句，而后看向列科“很简单，一会我会松开刹车，车会往前走，你就抓住方向舵左右移动即可转向，不要碰其他的，明白吗？”
第630章 简直是各显神通
可以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即便如此列科仍旧紧张的要命，他拼命的点头想证明自己可以的，不过这样剧烈的动作反而让研究员感觉，额，有些可怕。
测试完成的还算顺利，列科紧张的差点冲出了车道，幸好研究员那边有脚刹不然恐怕列科就要直接保送第三个测试项目了。
从车上下来后列科腿都软了，可惜他没有了刚才那样休息的机会，这个测试好像就是在搞人心态，他直接就被带到了两个屋子中的一个。
一进来他就被屋子里的摆设给惊住了，屋子里的其他东西都没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桌椅板凳，特殊的在于位于屋子中央的由费尔赞助的巨大沙盘。
“哇哦。”列科眼里现在只有沙盘，他眼睛里全是沙盘，一步直接跨到沙盘前，他小心的抚摸着沙盘的边沿，就好像在抚摸什么宝贝。
“咳。”一旁的参谋官咳嗽了一声，把列科的魂给叫了回来。
见列科回过神来，参谋官宣布“本测试，要求在沙盘残局当中，以你理解的方式部署，以达到让红方能够顶住蓝方十小时的进攻。”
之后参谋官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纸，上面写着红方配置和蓝方配置以及其他一些参数，实际上这类似于做数学题，怎么把红方的数值发挥到最大，以达到挡住蓝方的效果。
这场测试说难确实很难，费尔设置这个测试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人真的能到十个小时，按他的想法这些没有经验的年轻人只要能做好最基本的排兵布阵就算是合格了，甚至都不要求他们的安排在推演中能挺过三个小时。
毕竟这不是招收参谋，只是考验测试者的能力，这一关做的好的人会被标记更适合车长的位置。
列科眼睛盯着沙盘，听明白规则的他脑子中已经开始规划沙盘上该如何运作，他和别人不太一样。
这也许是他自己总结的一套方法，他总会在脑子里全方位的去考虑，以前的时候他会在脑中想象一个地图，而现在他看到了沙盘，脑子里的景象变成了立体的。
列科思考的很快，五分钟后，他举起手“教官，我想好了。”
在参谋官的示意下他开始把自己脑子中的方案说了出来。
“我的计划是，首先第一步，把红色兵团的队伍拆分成……”
随着列科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这名参谋官时而皱眉，时而恍然，经过了十分钟的讲述后，列科终于把自己的规划全盘托出，这是测试开始以来最长的一次，也是这名参谋听的觉得能坚持的最久的一次。
简单来说列科是把红色兵团拆分成了五个部分，其中三个部分分守三个互相掩护交叉的山头，其余一个部分作为预备队位于三个守山头的部分中央，哪边需要支援就去哪边。
最后还有个部分汇聚了精英，绕到蓝方侧翼或者背后，伺机进行袭扰和小规模的分割，以达到分散蓝方注意力和消耗蓝方力量的目的。
这个计划实际上存在很大的风险，例如在蓝方占优的情况下如果不顾伤亡只攻一点的话，恐怕红方守山头的兵力并不能阻挡住这样强大的攻势。
但如果蓝方没有这么聪明的话，很可能会被大量消耗在三个山头之下，参谋官甚至觉得如果红方人多一些、战技术水平高一些或者蓝方再傻一些的话，很可能红方可以利用这种方式彻底击溃蓝方。
综合考虑后参谋还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即蓝方没有集中攻击，但红方的水平也没那么高，最后红方在苦苦坚持之下被蓝方以较大损失彻底击败。
“我看看……”参谋按照记下来的那些数字开始计算，很快他就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结果。
如果按照列科的这个规划的话，红色兵团在完全劣势于蓝色兵团的情况下至少能拖延蓝色兵团七个小时，且还会对蓝色兵团造成不小的损失，这可以说是目前为止最出色的成绩了。
当然，已经离开了房间的列科对于这一切都毫不知情，他来到了第三个测试房间门口。
第三个测试就是简单的按照口令动作而已。
这项测试看起来挺没用的，其实是考验被测试者能不能准确快速的理解并执行指令。
很快列科通过了第三项，他刚走出房门重见天日就听到了旁边车道上传来了欢呼声。
“魏富！牛逼！”
“再快点！再快点！”
“你们再瞎起哄都给我滚蛋！”
最后这句是在一旁的教官喊的。
定睛一看，之前那个叫魔轮的澡盆子上，一个干瘦干瘦的年轻人正翻滚着手里的方向舵，那澡盆在他手里就好像活了一样。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但等到魏富下车以后仍旧一堆人围了上去问东问西。
“也不知道那么个破玩意有啥好看的。”列科兴致缺缺的想着，走向了下一组的场地。
第三组测试是最复杂的也是最耗费时间的。
上来就是随机四人组合在一起，接下来的三个测试都要四个人一起，第一个是互相配合搬运木箱，听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实际上并不简单，这个木箱形状非常怪异，最多能让三个人一起搬运，这也就意味着有一个人是插不上手的。
这一项实际上考验的是分配和沟通能力。
和列科分到一组的是三个他此前从未见过的人，大概也正因为此，第一项完成的还算是顺利，然而第二项开始四人之间就产生了分歧。
第二项是在噪声环境下四人共同画出一幅画，结果这幅画画的怎么说呢，奇形怪状的。
然后四人之间的两人就开始了互相指责。
这种事很常见，但列科和另一个人都不是很擅长调解和交流，结果就是他们拼尽全力都没能把两人安抚好，在这一项上四人用了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勉强完成。
最后终于来到了第三组的第三项，也是整场测试的最后一项。
“最后一项，情报接力，你们需要在干扰中听清并判断出准确的消息，并且给自己的队友传递出正确的情报，最终以准确度评判你们四个人的成绩。”
一名看起来应该是指挥官的安民军战士拿着本子大声喊着，他的身边是穿着各异的士兵，有的穿着农户的服装、有的则是穿着普通军装、还有的浑身都是血浆，好像受伤了一样，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应该是附近拉来配合的农户妇女。
四个人被带到了彼此距离十米的一条土沟里，周围是一些破旧的房子和杂乱堆放货物，看起来似乎是在模仿一处战场环境。
第631章 最终的测试
干扰来得比预想更凶残。
四人刚停下，还没来得及适应周围的环境一名满身血浆的士兵便奔跑进了沟里靠在第一个的黑发青年身旁喊道“快，快传消息，四百骑兵来袭，东北方向。”
黑发青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呆愣地看着自己身旁的士兵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士兵可能也是肩负着提醒的任务，立刻抓着黑发青年的衣领大喊“快！”
青年这才反应过来，他刚转过头要传话时，三个披头散发的农妇突然从土沟旁边房子的侧门冲出来，她们神色慌乱，显然演技不错，三人目标明确的直扑黑发青年，指甲撕扯着青年的衣领尖叫“北谷村被屠啦！两三百个骑兵冲过来啦！”
“骑兵三百从北面……”黑发青年立刻低伏着身体跑向第二位的金发少年，他刚开口就被不知道从哪响起的剧烈而杂乱的敲击声打断。
列科远远地看见他喉结滚动着，却听不到说什么，但他能看到那黑发青年紧张而焦急的面孔，心里也是一阵急躁。
黑发青年终于想起了自己该说什么“不对，不是三百，是四百！四百人，东，额，东，北方，应该是北方。”
这个信息传到金发青年耳中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金属撞击声，一队士兵故意踩着杂乱的步伐从他们不远处迅速经过，噼里啪啦的响声让金发青年来到了位于第三位的壮汉身前后吼出了完全不同的版本。
“骑兵……百，东边可能失守了，从……绕过来了！”
壮汉完全都懵了，此时他的耳边不光有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声、痛苦哀嚎声、求救声以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几个孩子还在抱着他的大腿。
“几？几百？从哪？”在这种环境下他根本没听清金发青年喊了什么。
然而情报只允许说一遍，金发青年刚想说第二遍就被一旁的教官用眼神制止住了。
无奈之下壮汉只能狠狠地瞪了金发青年一眼，转身向着列科而去。
“骑兵，额，二百，东边失守了，他们从南边绕过来了。”壮汉心虚的把话说完，他对自己说的话完全没有信心，因为他知道这基本就属于他自己瞎编的，他几乎什么都没听到。
列科听到壮汉的话也有些懵了，因为这和他刚才的判断似乎完全不同。
他的视力还算不错，第一人跑到第二人身前的时候距离他只有二十米，他当时用心留意了第一人的嘴型，以口型看，第一人说的数字明明不是四就是九，怎么可能是二呢？
而且当时第一人下意识的指向了北方方向，可是壮汉却告诉自己是南方。
在壮汉过来前，列科心中已经有了预想的答案，北方，四百人或者九百人攻击。
然而壮汉给他的答案和他想的完全不同，到底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面前慌张的壮汉，又看了眼还差两步走到他身旁的那士兵，心中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列科！重复最终情报！”
在壮汉身后，黑发和金发青年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列科，他们的成绩如何就看列科最后的回答如何了。
在两人看来，自己准确的传达了信息，列科只要回答出他们传递的信息即可，他们完全不了解列科此时所陷入的困境。
教官皱了皱眉，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最终的判刑。
“你们的答案……”教官顿了顿“很接近正确答案。”
紧接着教官撑死膝盖“至于得分，回头等通知吧。”
“啊？”
“教官，别啊，跟我们说说吧。”黑发和金发青年企图让教官通融。
列科也抱着希冀的目光看着教官。
“呵呵，没用，小子们。”教官呵呵一笑“你们这套对我们没用。”
说完教官转过身‘呵呵，这些都是我们用烂了的，还想用在我身上？’
从教官这得不到答案，他们四个人彼此对了一下，发现了其中的重大错误。
“哎，也不知道教官怎么算的。”黑发青年喃喃。
“都怪你，你声音大点能死啊？啊？”壮汉愤怒的指着金发青年不满的说道。
“怪我？你自己没听清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金发青年也不甘示弱，两人的吵闹声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向这边看了过来。
列科和另一名青年对视了一眼后，微微叹了口气，就他们这样，还想当安民军，还想受到子爵的赏识？恐怕只能在梦里才有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小楼二楼，欧瑞克刚转过身去。
“让人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如果是有人闹事，就把他们都给我轰出去。”
亚当点头转身离去。
欧瑞克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正在调试的装甲车。
这车目前还没有炮塔，只有下半车身，能明显的看出来车身已经经过了改变，现在整个车两头相对较宽中间微微收窄，看起来就跟一块某某佳香皂一样，实际上这测试的是车辆的履带。
欧瑞克也不明白这些研究员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他们似乎对于轮子有一种格外的执着，从始至终就是不肯抛弃轮子，所以这款车的底盘被设计成了一种履带加轮子的造型，在平时的时候轮子会带动履带转动实现履带行进，而在特殊情况下履带可以抛弃，直接使用轮子跑。
听起来好像是某种叫做克里斯蒂悬挂的东西，欧瑞克对此略知一二，然而实际上这东西和另一个世界的那玩意差别还是很大的，这个上面的轮子很大，而且实际上就可以当做普通的轮子使用。
而且这只是行走机构，这车根本就没有悬挂，或者说这车的悬挂实际上是魔法构成的，这也是这辆车如此造型的原因。
车的前半部分几乎承载了所有战斗部分，人员、魔导炮、魔法护盾装置等等全都在前面，中间是连接部分，后面的一大块地方全都是供能和驱动设备。
没办法，谁让这台车从头到脚哪里都需要律动能源供应，车辆前进需要，开火需要，悬挂需要，甚至就连舱门正常情况下都是依靠能源打开的，除了还需要人操控以外，其他的全都要能源。
这带来了巨大的好处，研究员完全可以把整辆车的能源供应做的非常充足，也带来了巨大问题，如果离开了霍尔普范围，这辆车就只能再持续战斗两个小时或者继续行驶一百五十公里，之后车就不能动了，别说开炮，到时候开门都需要车组成员合力打开。
只能希望一直在碰壁的魔轮项目能顺利点吧，毕竟隔壁的飞轮这段时间都已经能稳定飞行了。
第632章 采访和电影初放映
“好的，可以开始了。”沐恩比了个手势说道。
沐薇看着镜头和沐恩身后的谢尔盖确认没问题后，平静的脸上瞬间挂上笑容，她微笑着看向自己侧面坐着的少女茨娜，简单的寒暄后按部就班的问道“茨娜小姐，关于本次比赛，我听说您使用厨具的方法和其他人略有一些区别，那么我想知道您的这种习惯是来自于哪里？”
茨娜双臂环抱着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她并不了解面前摆的那东西是什么，所以表现的相当放松“啊，那其实是我师父的做菜方式，实际上我和我师父都有一套自己的厨具，跟咱们现在普遍使用的厨具略有些差别，怎么说呢，虽然也很多，但实际上做菜的时候我用一把刀就可以做好了。”
沐薇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的吗？那你觉得使用这种厨具是对你的一个提高吗？使用比赛官方提供的厨具是否对你造成了什么困扰？”
“困扰嘛还是有的，不过相对来说我觉得更多的还是可选择性更多一些，我使用的那种菜刀更多功能一些，比赛用的那种更专门一些，其实我并不会使不惯啦，我和我师父只是喜欢用我们的那种菜刀，不是用不来咱们常用的那种。”茨娜想了想回答道。
“你刚才多次提到了你的师父，我很好奇，你的师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沐薇适时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茨娜顿了一下，微笑着开始讲述她和她师父的故事。
这个故事很长，沐薇他们也听得很认真，只有沐恩一个人有些紧张，他手里的这个最新的改良款摄像机最多也就录像一个小时左右，经常会长一些短一些不是很稳定，所以他们一般都是最多录五十分钟，眼看着五十分钟快到了，茨娜终于结束了讲述，沐恩可算是松了口气。
“……我希望能把我师父教给我的东西带给全国和全大陆，让所有人都能吃到我师父所创造的味道。”茨娜面带微笑，眼中含着些许泪水看着沐薇说道。
“好的，我了解了，不好意思请稍等片刻……”沐薇看沐恩打了个手势，赶紧结束这段。
眼看着沐恩把东西换好后，沐薇再次看向茨娜“这个故事相当的感人，我们也明白了茨娜小姐你来到霍尔普的目的，作为霍尔普的人，我很好奇，茨娜小姐你在比赛结束后会如何呢？是继续留在霍尔普？还是继续前往其他的地方？”
“不知道，我的想法是走一步看一步，也许我会留在霍尔普一段时间，也许比赛结束我就会走，还是要看当时的想法吧。”茨娜不确定的说道。
沐薇笑了“看起来茨娜小姐还是相当的自由洒脱的，那么好的，这次的采访的问题我们也已经问完了，我们也祝愿茨娜小姐你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优异的成绩。”
结束采访，三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茨娜的房间。
“你们这个东西最快什么时候能好？”谢尔盖不急不慌的走在两人身后问道。
和悠哉的谢尔盖比沐恩和沐薇就忙多了，显然他们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完成。
“老兄，你得等几天，最多不超过一旬吧，不过现在我们实在是没空说这个了……”沐恩微微喘息着回答道。
谢尔盖倒也没那么急，对于当前沐恩和沐薇还有急事儿需要处理他表示理解“了解，你们快去吧，需要帮忙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
暮色渐浓，沐薇的牛皮靴轻轻踩踏在路上发出些微的咔嚓声，沐恩拽着她的胳膊急匆匆的穿过街道上匆匆赶路的路人们往前冲，十字路广场的路灯已经亮起七八成，灯柱上斜插悬挂的装饰领旗正随风飘扬，倒也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让一让，让一让！”沐薇护着怀里的锡盒，里面装着今晚要放的《云端巡礼》和《街影流光》。
他们挤到广场中央时，一个硕大的棚子已经立了起来，棚子是由厚重的防水布制成，整个大棚子可以容纳五百人在里面坐着观看影片。
而为了方便进不来的人，棚子下面特地采用了镂空设计，整个棚子就仿佛悬空了一样，完全由几根支撑柱支撑，这像是超级放大版的帐篷就是今晚他们的‘舞台’。
直径三米的弧形玻璃已经架在橡木支架上，薇拉正指挥着剧团的人用麂皮擦拭，这个美丽的姑娘一边指导着身旁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姑娘如何擦拭玻璃一边把一块天蓝色的手绢咬在嘴里含糊地骂道“你俩是踩着蜗牛壳来的？”
就算是没看向自己，沐恩和沐薇也知道这个大佬是在说自己，穿过人群走到棚子留出来的一小块充当‘准备室’的隔间里的两人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采访耽误了点时间。”
薇拉没有再深究，只是催促道“快点快点，别磨蹭了，距离开始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了。”、
两人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开始准备。
沐恩半跪着把机器拿出来，又从盒子里拿出几根铜管接在一起然后插在录像设备上的一个孔上，沐薇则是寻找着预留的能源线拽过来接到机器上。
做好一切后，沐薇把设备启动，机器上的几个小灯依次亮了起来，这代表一切准备就绪。
“好了没？”薇拉掀开准备间和前面连接的帘子看了眼后问道，
沐薇看向沐恩，沐恩快速扫视了一遍设备后点了点头，沐薇迅速回答“准备好了。”
黑黑的棚子让坐在里面的人感到有些憋闷，即使这里并不封闭，但和外面夜空完全不同的漆黑让他们很不适应，不少人都发出了微微抱怨的声音。
忽然他们面前的弧形玻璃亮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束光刺破湛蓝色的天空，美丽的天空却不在天上，而是在那块巨大的玻璃里面。
趴在父亲肩头的小男孩惊讶道“老鹰！”
四百多人齐刷刷看向玻璃中的天空里那个不起眼的黑点，玻璃弧面上漾开的流云间真的有个展开双臂的影子在盘旋。
“也许是吊着钢丝的！”前排戴夹鼻眼镜的男人猜测，可他旁边的女孩指着画面里掠过的教堂尖顶喊“爸爸，牧灵教堂，爸爸你看，那不是马里奇爷爷吗？”
人群响起成片的抽气声，有一些人认识马里奇，那是他们家附近一片街区的街区清洁员之一，他是一名牧灵教徒，总会在礼拜的时候前往教堂……练习拳脚。
人群中一个老汉突然拍腿“哎呀，这不是研究院吗？上面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他下意识抓起手中盒子里的苹果派，那本是他拿来想要售卖给别人的吃食。
第633章 街头巷尾的广而告之
沐薇和薇拉挑起帘子偷偷地往外看，关注着人群里每个人的样子和动作，沐薇注意到有几个服帽厂的女工攥紧了围裙袋口，那里插着她们下班后回家途中摘的一些拿回家做装饰的花，此刻沾着露水的花瓣正随主人急促的呼吸颤动。
当画面突然垂直坠向广场本身时人群爆发惊呼，有人立刻反应过来喊道“啊！原来这是今天白天飞在天上的那个澡盆！我说这个东西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做什么，原来是……”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想起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儿，大白天的忽然有个圆盒子在天上飞来飞去，通过报纸不少人都知道这东西是霍尔普新研发的东西，对于霍尔普隔两天就出现新东西已经适应的市民们这次仍旧忍不住大惊小怪。
毕竟这跟以前的可不一样，这是在天上飞啊，他们当时大多数人都好奇又羡慕，每个人都想自己也体验一番，没想到晚上他们就看到了白天飞天的人拍出来的场景。
空中拍摄的时间并不长，毕竟飞轮还不稳定，所以只拍了十分钟的画面，沐恩在后面手脚麻利的取出前一块水晶，把另一块上面刻满了记录符文的水晶扔了进去。
画面短暂的消失，片刻后弧形玻璃重新亮起，棚子外的一个孩子兴奋地跳着脚勾着自己旁边小伙伴的脖子，他率先认出自己“哎呦，那不是我吗？原来我当时是这个样子。”
画面上抱着报纸狂奔的小人儿正呼喊着，可惜现在还没有声音，人们听不到他在喊什么。
“啊呀！”一个女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镜头扫过的裁缝铺橱窗前，几个女孩正在为新衣服量体裁衣的仪态被永久定格下来，而那几个女孩就在人群当中。
幸好棚子里并不算特别亮，遮住了几个女孩羞红的脸。
“老贝克在抠脚！”酒馆的调酒师也是个聪明人，他怪叫着喊道，引发周围人的一片哄笑，人们的注意力也从寻找几个女孩回到了弧形玻璃上。
画面里坐在一个街头小公园的长椅上的老头慌忙的把左脚塞回靴子。
“都说了，让你别偷吃甜食，你看你现在多胖了！”随着一个母亲暴怒的声音响起，她身旁的胖女孩缩了缩脖子，画面里女孩就在老贝克的旁边不远偷偷地往嘴里塞着甜点心。
可众人的笑声还没发出来就突然卡在了喉咙里，镜头推移到街角的一家面包店时，前几天病逝的面包师傅正在橱窗后擦拭蜂蜜罐，他头上的面包师帽子还在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这面包师傅还参加了厨神争霸赛并晋级到了下一轮，可惜他还没等到下一轮就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的离开了他热爱的面包店。
棚子里和棚子外的骚动达到了顶点，不少没能早过来只能在外面看的人踮着脚试图让自己高一点，有几个机灵的人安然的坐在街对面的露天座位上捧着望远镜穿过人群看着里面的画面。
就连周围维持秩序的巡警们也都忍不住好奇的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玻璃上的画面，看看是不是能找到自己或者自己熟悉的人。
直到最后一丝光从玻璃弧面消散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敲击声。
“再放一遍！“这喊声瞬间汇成洪流，沐恩擦拭着起雾的镜片偷笑，沐薇和薇拉一起赶紧走了出来
“各位，今天的放映就到这里了，时间是不能延长的，毕竟这里是市中心，你们看，后面的路口都要堵上了，不过各位请放心，两天后还会有一次放映，是同样的时间，可能会有不同的内容，请各位期待。”
人群如退潮般缓慢消散，仍有十几人顽固地站在原地，仿佛等待云层里能再掉下个会动的人影。
“这个东西还挺有趣的。”瑟娜瑞媞手撑着窗框看着不远处的棚子，内容她之前就看过，她更关注的是那些市民的反应。
“这个还能拍很多东西呢，比如说用真实的场景去拍摄话剧甚至编写新剧本。”欧瑞克说道。
不过他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个，电影固然很好，但是这东西最大的作用是传播，不管是传播知识还是记录真实画面亦或者是播报新闻，都可以创造更大的价值。
想到这欧瑞克微微叹了口气，霍尔普也不是都是成功的项目，银行就一直不温不火，说失败不至于，但肯定没他想的那么成功，最主要就是欧瑞克一直觉得金属货币更换成钞币很简单，然而事实是这背后的东西并不简单，目前的建设券还算流通广泛，但要是真的发行一种纸钞人们大概率还是不买账。
把这个烦恼抛出脑子，欧瑞克继续说道“其实农业方面也可以用，比如作物生长记录，很多东西不太适合霍尔普本地，或者培养的基地需要建在很远的地方，你就可以通过这个了解……”
“哥哥姐姐！”一道喊声传来，希琳‘砰’的推开了门，尽管和此前相隔的时间并不是特别久，希琳的样子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的穿着越来越贴近霍尔普流行的简单风格，那种花色或者装饰繁复一大堆的衣服越来越少，倒是让她看起来越来越像是个普通的霍尔普小姑娘了。
“姐姐，给你吃好吃的。”她举着一串一把扑到了瑟娜瑞媞的怀里“街上装了好多大玻璃，是要做什么用吗？”
瑟娜瑞媞不客气的咬了一口后，笑着解释道“那是……”
趁着瑟娜瑞媞跟希琳解释那些未来的宣传工具，欧瑞克转头看向旁边，两个小圣女就跟在希琳身后，不过和活泼的希琳不同，两个女孩就要矜持的多了。
“这一阵过的怎么样？”欧瑞克亲切的问道。
“唔。”和子爵接触了很多次所以稍稍能放的开的两人异口同声“特别好，住的也好，玩的也好，吃的也好！”
尤其是说到最后吃的也好这句，两人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
‘啊这，合着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是吧。’欧瑞克哑然失笑。
想到希琳刚才的话，欧瑞克问向两个女孩“你们去看刚才的那个放映了吗？”
“嗯。”稍微大一点的那个女孩确认的点头，然后又害羞的低下头“我们在拍教堂的场景里。”
“那时候我们去找阿塔克莎姐姐玩，牧灵教的叔叔和姐姐有意思极了，还给我们表演拳头断石柱呢！”另一个女孩相对没有那么腼腆，不过她说的话就有些惊人了。
‘你们都给这些孩子看了什么啊！’欧瑞克面上不显，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吐槽完他忽然有个想法，笑眯眯的问道“那下次拍你们祷告和交流的场景好不好？”
第634章 愤怒的洛芙凯佩特
“啊！不不不不不，不要！”两个女孩赶紧摆手，脸瞬间染上了红色。
“真的吗！好好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希琳闻言鼓起掌，说的就好像她也会参与一样。
顺带一提，库涅夫一行在刚结束仪式后，便被警律庭的人冲破房门闯了进来。
实际上当时的几个巡警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他们就是觉得这里可能发生了异常，里面的人也许有危险，结果进来他们就发现这群人可能有问题。
事情被送到了亚当那里，亚当又把事情递给了欧瑞克，最后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库涅夫一行人承认了在霍尔普使用大规模可能存在危害性魔法的事实。
可惜的是欧瑞克不能轻易处置这种身份的人，而且现在霍尔普也没有发布相关的律法，只能罚款后‘请’他们离开了霍尔普。
不过这倒也带来了个显而易见的好处，起码几个圣女和莱莎她们不用躲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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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涅夫他们，现在应该快到帝都了吧。”圣洁而沉稳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内响起，在宗主教之下，分列两排站立的整整齐齐如同雕塑一般的祭涤教大主教们沉默不语，他们知道座上的老人不是在问自己。
“还没有，不过他们已经进入了中部平原。”半空中，一道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忽然响起，就好像是空气在讲话一样。
如果是欧瑞克在这里他肯定会联想到会说话的树，然而现实却比他想的要刺激多了。
那是一名‘天使’。
没错，祭涤教教廷有一个天使，只是这件事除了在场的这些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而且即便是他们所知也很少，唯有宗主教才对这件事了解的深一些。
“我们的小猫咪好像产生了怀疑，正在气呼呼的往这边赶呢。”那道声音充满了戏谑。
宗主教语气就要恭敬不少“我们的女王陛下终于有所怀疑了吗？也是，这么久了，没有怀疑才有问题，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主愿意再次把祂的伟力降临在人世间了吗？”
“如果你认为可以的话，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主对于祭涤教目前的行动并不满意，你们的行动太慢了，你们应该提供更多的力量。”天使的声音传来。
宗主教沉默了片刻“如果主愿意再次展现伟力，那么作为人间的奴仆，我愿意派遣祭涤教的力量做更多的事情，只是……”
“只是？”天使的语气有些不满，但他没有直接指责，只是重复了这样一个词。
“只是祭涤教的势力不如更实用的牧灵教，哪怕是牧灵教，在克拉曼依的影响力都不怎么大，短期内想要扩大影响力，尤其是北境和克拉曼依帝国的影响力似乎有些困难。”宗主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就好像一尊木偶一般，他说话的时候胸口没有起伏，甚至就连嘴唇似乎都没有翻动，好像声音只是从他身上传来却不是他说出来的似的。
“够了！你不要找理由。”天使的声音能听出来情绪不怎么好，随着他的声音，充斥着圣洁气息的恢宏大厅中仿佛吹起了一阵风，把不少东西吹的左右乱晃，几盏本来牢牢固定在墙壁上的魔法灯‘啪’的一声从墙上掉落，仿佛在责怪座上宗主教冒犯的言语。
“你只要做要你做的就好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紧接着他又说道“现在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掉这个女王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看热闹的情绪，而后声音便完全消失了。
从刚才开始就被迫魂游天外的各位主教们终于回过神来，对他们来说刚刚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什么看向圣座的时候，只看到了消失在大厅后门的宗主教华丽圣袍的衣角。
十二盏银烛台在宗主教年迈的身躯迈入房间的瞬间燃起白色火焰，将他僵硬且苍老的面庞映得如同蜡像。
随着一步一步走向座椅，他张开双臂，身上的圣袍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从他的身上褪了下来挂到了书桌旁的衣架上。
宗主教缓缓坐到舒适的椅子上，旁边茶壶轻轻飘起为他斟了一杯热茶，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去碰茶水，只是轻轻的触碰着扶手的侧面，仿佛在打着什么节奏一样。
“圣火为陛下引路。”宗主教喉结未动，声音从胸腔共鸣传出。
洛芙凯佩特女王从房间的另一侧推门而入，随着她进来的除了两名亲信侍卫外还有外面寒冷的潮气。
女王拖着绣着火焰花图案的氅衣快步走到宗主教的面前，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张年迈的面孔“至少七个领的人现在都处于像是梦游一样的状态！你承诺的药……”
她甩出精美的玻璃瓶，随着动作，里面的药丸发出哗啦的声音“……可没说会把活人变成提线木偶！”
魔法光芒仿佛被洛芙凯佩特女王的气势压倒了一般忽闪了几下，宗主教抬起头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位姿色可以称得上冠绝大陆的女王的眼睛，布满银色胡须的嘴唇缓缓开合“凡承载主之恩泽者，必先涤尽污浊思慧。”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北方“那些士兵在圣药的助力下已能让你和北方的大军相抗衡，陛下，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呢？”
“我要的是战士，是有思维有脑子的战士，不是那些一旦开始进攻就像是发疯了一样的野兽！”
洛芙凯佩特女王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氅衣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而后落到了椅子侧面。
她指尖轻叩扶手，指甲和带着各种宗教装饰的座椅扶手碰撞出脆响“这些优势并不足以让我对伯瑞福占据优势，他们的人太多了，我的士兵就算是个个勇猛，也没法控制所有的地方，更何况士兵们在开始攻击后还完全不听指挥，就像是林间的野兽一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这就是女王现在最大的短板，她不缺钱，不缺粮食和物资，她甚至不缺指挥官，但她的手下缺乏底蕴，不管是作战指挥还是士兵素质乃至于老兵的数量都完全比不上现在的克拉曼依帝国和北王国，那些服用了药丸的士兵确实帮助她一次次的击败了帝国的军队，可是还是不够，她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和帝国相抗衡。
普劳特三世似乎是被女王说服做出了妥协，他眼睑低垂的看着地板，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迷途者需前往圣城接受……”
他声音首次出现卡顿，像是老旧发条突然生锈“……接受神官的祝祷。”
“把那些活死人送去比亚特？然后呢？好让你的神官们抽干他们的灵魂？”
她突然贴近宗主教僵直的面庞“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立刻！”
第635章 祭涤教的阳谋
宗主教微微的喘息声在爆发后的会客厅里显得异常明显，反倒像是他刚才吼了洛芙凯佩特一样“只让那些教徒来即可，你们的人……我可以代表教廷承诺，我派过去的人会解决这件事。”
“承诺？”洛芙凯佩特冷笑着挑起眉梢“收割季你可同样承诺过‘主之赐福将渗透每寸土壤’，现在呢？主的赐福呢？”
“你的信仰并不诚实。”
宗主教随后挥退了因为刚才女王的怒喝而冲进来的几名教廷侍卫，缓缓说道“祭涤教会直接派遣教廷的圣教军加入你们。”
他语速突然加快如同念诵祷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已经是我能给到的最大诚意，而且为了保障南境军队快速恢复，我会让大部分主教到你们的军营里进行直接的仪式，让他们能够恢复意识，而这一切只需要你的配合。”
“配合？什么配合？”洛芙凯佩特没有为祭涤教打算旗帜鲜明的站在自己这边而高兴，反而是警惕的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个颇为慈祥的老头。
“你需要把所有的牺牲者，不管是因为战争还是其他原因死亡的人，埋葬在我们指定的地方，这就是我们的要求，相应的，我可以代表祭涤教答应你，不出一旬，在春天来临之前我们可以让所有受到影响的人至少恢复部分的神智。”
洛芙凯佩特下意识觉得这其中有所蹊跷，毕竟正常情况下谁会要求把尸体埋在哪里呢？随即她又注意到了面前这位宗主教的用词“恢复‘部分’神智？”
“这并不是我所需要的，我需要的是恢复所有的神智。”女王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应该明白，这需要时间。”普劳特三世平静的说道。
“精神层面的事儿不可能一蹴而就，你有等待的时间不是吗？最起码我们的方法让你稳固了接触线的局势，还帮你抓住了那些‘鼹鼠’，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南境到底怎么样了，你有时间等我们做好一切。”
如果不是自己身边有足够的魔法师保护自己，王女也不会选择和祭涤教的人合作，越是了解南境，了解祭涤教她越明白这个教廷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是她有什么选择呢？她没有选择，或者说不管她怎么选最后都不可避免的要‘利用’祭涤教的势力。
她希望自己能够如想的那般掌控住祭涤教为自己使用但……也只是想，她知道自己现在还做不到，所以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针对祭涤教的想法。
“希望你们能如你所说的那般配合。”洛芙凯佩特不打算多留，她觉得这里总有一股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说完洛芙凯佩特站起身向来时的房门走去。
普劳特三世没有起身，只是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余音在会客厅里回荡“如您所愿……主会记得今夜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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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茨娜打开那个边沿都是毛边的纸团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运气并不怎么好。
赛事方拿来了抽签桶让所有人抽签，而他们这一组很出色的抽到了这些小组里最好完成也是最难完成的要求：有浓烈气味的食物。
看看其他人的，什么‘带着香甜气味的食物’、‘有着强烈辣味的食物’、‘主要使用玉米制作的食物’这些，她再次觉得自己这组可能要面临危机了。
要说气味浓烈的食物她能想到的自己师父教给自己的似乎只有一种，但那种食物……她怕做出来后会被其他人打死。
“呕……”红发的莉缇好奇的掀开了茨娜带过来的罐子，然后一股辣眼睛的浓烈气味让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不光是她，旁边另外两位小组成员艾文和牧灵教的老朋友德塔也闻到了这股特殊的臭味。
艾文一言不发，默默地后退了两步，德塔则是表情有些精彩“你……你确定要用这个？”
他不是很理解，这小姑娘看起来挺可爱的，之前做的菜也很好吃，怎么……会有这么黑暗的料理，这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有如此暗黑心态做这种东西啊。
茨娜也很无奈啊，在她看来这东西很正常很好吃，以前她师父没事儿就会做点，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豆腐脑、豆腐羹之类的，不过也确实，除了师父之外她还真没听说过别人做豆腐这种东西。
“其实这东西闻起来臭，吃起来很好吃的！”茨娜不服的辩解着，她得为师父最喜欢的下酒菜夺回一些名声“我做给你们吃你们就懂了。”
说着她抱着罐子跑到了灶台旁，另外三人本来也想在灶台那里做自己的食物，之前四人商量把自己能做的东西做出来看看，好在明天开始之前各自心里有个数，然而现在他们都不敢靠近灶台了，生怕自己的食物也染上了那股子恶臭气味。
茨娜用筷子一块一块的夹出里面的黑色块状物，浓郁的臭味在半空中缓缓飘散，如果外人不知道路过此地的话肯定会觉得这里是厕所而不是厨房。
三人在外面面面相觑，莉缇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的说道“明天真的要让茨娜用这个参加比赛吗？咱们可都是一个摊位的啊。”
不光是她有些担心，看起来性格很腼腆实际上就是很内向的艾文也不由地点了点头，他选择的那种食物表面味道并不大，不过吃进嘴里后味道就会凸显出来，但是如果旁边就是这种诡异的食物的气味的话……他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这话现在说有些早，也许那东西看着可怕，吃起来还不错呢？”作为三人中对厨艺研究比较多的德塔其实内心也有些发怵，但是他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觉得茨娜不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难吃料理。
说着这种想法，其实他内心也有点不确定，毕竟众所周知很多地方会有一些特殊的吃法，就怕茨娜拿出来的就是那种。
三人担忧的聊了一会儿，外面毕竟还是有些冷的，被冻的有些受不了的三人还是回到了屋子里，那股浓郁的味道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走错了房间，然而现实是茨娜就在他们面前用两根小棍子正把已经做好的东西往碗里装。
显然，茨娜已经完成了制作，从视觉上来说即便是没有这个味道三人恐怕都得做好心理准备才会下嘴尝一尝，现在配合上味道他们更是有些不敢动桌子上的刀叉了。
黑糊糊明显被油炸过的扁扁的方块散发着一股臭味，上面还淋着一泡绿色的不明汤汁，上面的葱花看起来都被这味道熏得蔫了吧唧的，他们甚至感觉自己在这个碗上面看到了一股已经逐渐聚集的黑雾。
“来吧，尝尝吧。”茨娜大大咧咧的坐到桌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几人。
她相信，只要三人尝过了就一定能明白这其中的滋味，并且认同她做这个食物的想法。
现在只看三人的动作了。
第636章 气味有点太浓郁了
德塔机械的拿起了叉子，他现在有些后悔刚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给自己施加个魔法，把自己的嗅觉给屏蔽掉，不管这玩意最后有多好吃，这臭味未免也太浓郁了点吧。
‘这根本不是食物！’莉缇捏着鼻子用叉子拨弄着那些黑色的方块，她本想这么说的，但碍于面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有点像是小说里沼泽巨魔才能做出来的东西啊，呵呵。”她干笑着随便说了句，尽量让自己不要吸气。
艾文则是被熏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憋着，脸都憋得通红。
“呼，那还是我来吧……”最终，德塔做出了一个艰难且遵从教义的决定。
‘主说，要仁爱，爱他人，爱自己……’德塔伸出的叉子都在微微颤抖，很难想象他这种身份的人竟然还会有什么事情把他逼得如此狼狈。
他叉起一块黑黑的东西，从感受上来说外面这黑色的外壳似乎是酥脆的，和他想象的那种如同烂泥一样的手感完全不同。
说真的，看着这么一块黑乎乎的散发着臭味且上面还流着不明汤汁的东西接近自己的嘴巴，对心理的承受能力也是一种考验。
一口包下整个黑色方块，德塔没有第一时间去咀嚼，恐怕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比如吃虫子，当你第一次放进嘴里的时候是不敢咀嚼的，而是把它放在口腔里尽量不让自己嘴中的任何一块地方碰到那虫子。
现在德塔就是那种状态，等缓了几秒做好心理准备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咔嚓’一声响，他的牙齿咬到了黑色方块的外壳上，外壳被牙齿压迫破碎，里面嫩嫩的豆腐如同地狱中的天使一样带给了他一种救赎的感觉。
‘圣神帕鲁啊！’
他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唯独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这样的口感。
怎么说呢，如果不考虑气味的话，这东西吃起来很好吃，甚至很香，有一种嚼稍微放的过了的奶酪的感觉，如果克服了心理的这关的话，这东西是好吃的，而且在强烈的对比下他甚至产生了‘这东西也太好吃了吧！’的想法。
看着德塔嘴里咀嚼着食物却始终没说话，艾文和莉缇都有些焦急，他们现在可算是架住了，德塔都吃了，他们吃不吃？茨娜可还看着他俩呢，但他们心里没底啊，两人急切的想知道德塔的感受是什么。
终于，在茨娜的注视下，德塔睁开了眼。
“怎么样？”艾文和莉缇甚至比茨娜还要先开口问道。
“唔，挺好吃的，如果忽略这股味道的话。”德塔说着，又伸出叉子叉了一块塞进嘴里。
光听德塔说他俩是不信的，但看德塔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又吃了一块，两人也觉得如果不尝尝似乎有些不太合适，而且出于对德塔的信任，他们也寻思没准很好吃呢？
莉缇胆子要大一点，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把叉子上的黑色方块塞进了嘴里。
艾文则是瞪大眼关注着莉缇的表情，只见莉缇紧闭的双眼在嘴巴蠕动了几下后忽然就放松了下来，随后她的眼睛睁开了，眼神里尽是不可思议。
“这，这真的还蛮好吃的哎，你可以尝尝，艾文。”莉缇不可思议的一边嚼着一边说道，说完她转身看向茨娜问道“茨娜，你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吃着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我之前都没吃过这种东西哎。”
德塔也看向了茨娜，而艾文则是刚把东西吃进嘴里，正细细品味着。
朝阳照霍尔普刚刚被铲掉积雪的路面上，给白加黑的路面上添加了一抹金灿灿的颜色，就着这股光芒，厨王争霸赛的第二阶段第一天正式开始。
场地就位于霍尔普中心市场不远处的一条巷子，说是巷子，其实这条路之前就相当的繁忙，两边都是售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商店。
托魔导工业的福，以往都是放在一起卖的东西现在很多都单独开设了一家店铺，例如水杯这种东西，在别的地方大多是和手工品放一起售卖，而在霍尔普地区因为产量巨大加上霍尔普推行喝开水的政策，整个领地的杯子需求都不小。
诸如此类的还有玩具店、家居装饰品店、廉价首饰店甚至是专门的工具店。
这种情况下唯一略显颓势的只有欧瑞克早期在市场里设立的商店了，不过欧瑞克也没让它闲着。
既然已经有各种各样的店铺铺遍了全城，商店就从集中提供商品的作用变成了便民服务，成了各个街区甚至是两个村镇都标配的店，成为了下放到各个地方的小型‘中心市场’。
这五天，所有的摊位都将会开设在这条街上，而这条和小巷并不相符的宽阔街道上也将迎来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多的人流。
不少人一大早就来到了这条街上，这几天他们仍旧要上班，不过作为领主引领起来的好吃、爱吃风气养起来的霍尔普人即便是在上班的路上，也要绕过来看看这些小摊卖什么，总有一款适合当做早餐边走边吃不是？
肯塞斯就是其中的一位，他早早地就被蕾妮拽着起床出门，就为了赶过来看看这里有卖什么的。
“哎，你看这个。”蕾妮拉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肯塞斯走到一个摊位前。
“老板，你这卖的是什么？”
对面摊位里是一个中年妇女，在她的旁边则是两个女孩和一个青年。
妇女见这么早就有人来，很是高兴，双下巴都有些颤动的笑着说道“小姑娘，这是我老家那边的特产，糖蜜糕，是用……”
听着妇女的介绍，蕾妮很是心动，听起来虽然这东西又是糖又是蜜的好像很甜，但是看起来白花花的上面镶嵌着各种水果不像是特别甜的样子她有些犹豫大早上起来买这个吃合不合适。
“哎呦，小姑娘这么早你肯定没吃饭吧，我跟你说我这摊上不光有这个，还有旁边的……”妇女介绍完了糖蜜糕没有住嘴，而是掀开了旁边的白布，露出下面冒着腾腾热气的锅，锅里的是黄黄的一种汤，蕾妮勉强能看出来这似乎是用玉米做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种食物，有趣的是这四种食物搭配在一起正好是一种糕，一种汤，一种小菜和一道肉食，不管是做早中晚餐似乎都很合适。
“这肯定是以甜为主题的摊位，嗝。”二十分钟后，吃完了饭的肯塞斯终于来了精神，他咂吧了一下嘴和蕾妮一边走一边说道“蕾妮，大早上吃这么多甜的是不是不太好啊。”
蕾妮也这么觉得，但她有点恼怒于肯塞斯吃完了才发表意见，点东西的时候却迷迷瞪瞪的问什么都不说，故意把头偏向一边。
肯塞斯刚还想再问些什么，忽然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飘进了他的鼻腔里。
第637章 情理之中的场景
稍早一些的时候，茨娜他们还是敞着装有臭豆腐的罐子在收拾着摊位准备开卖，然后就有两个巡警靠了过来。
靠过来当然不是为了买吃的，他们只是闻到了这股味道，循着味道来解决问题而已。
最后茨娜妥协了，罐子被盖上了盖子，然而这其实只起到了反效果，盖上盖子的黑色陶罐摆在摊位上显得格外神秘，不少路过的人都很好奇这里面是什么，每次有人问，茨娜都要打开罐子，然后……
“你这是什么？”又一次的询问，蕾妮牵着肯塞斯的手走到摊位前指着罐子问道，刚才他们隐隐的闻到了一股臭味，在找了半天后终于确定来自于这个摊位。
茨娜有些无奈，这已经是这个早晨第九个来问这个问题的人了，而现在甚至距离他们摆摊都没过去一个小时。
“臭豆腐，我家祖传的特产，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很好吃的。”尽管知道希望不大，茨娜仍旧是微笑着对蕾妮介绍着。
“能打开看看吗？”肯塞斯听到这话好奇的问道。
茨娜微微的叹了口气，把盖子微微打开了一个小口子。
“呕……”肯塞斯和蕾妮闻到这个味道，早上吃的东西都要呕出来了，对肯塞斯和蕾妮的这个反应不光是茨娜已经习惯了，德塔三人也已经见怪不怪。
“总会卖出去的。”德塔说着之前就说过的安慰的话，继续准备着自己手里的食材，说实话他现在有些担心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到底还能不能卖出去了。
事实上正如他所担忧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一整天的时间不光是茨娜没卖出去东西，就连他们准备的吃喝都没怎么卖出去。
幸好茨娜最后还是把盖子盖上了，让这种味道小了很多，虽然还是有影响但好歹他们的东西不至于一个都卖不出去。
四个人坐在小马扎上喝着艾文调制出来的金盏花浓汤，吃着莉缇制作的巴贝果馅饼，时不时的啃两口德塔做的秘制暴龙烤肉，嘴中花香味、巴贝果的独特甜酸味加香辣味混合在一起，过的好不惬意，除了他们今天没做几单生意这件不如人意的事情以外一切都很美好。
“咦，人呢？”一道声音传进了几人的耳中，莉缇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准备售卖东西，可惜当她站起来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禁有些失望。
“哦，你们坐在下面干嘛呢？”两名剧团的工作人员好奇的看着莉缇。
德塔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没什么，休息休息。”
嗯，他们已经休息一天了。
“哦，到时间了，你们今天的营业记录拿出来看一下，顺带着把你们的产品都拿一份出来，我们需要带走。”剧团的工作人员小姐姐说道。
莉缇和德塔闻言眼前一亮，忙是问道“哦？还要我们的东西？是还有评委评分环节吗？”
如果有评委评分的环节的话，那他们就还有机会，要知道主要问题就出在了茨娜的食品味道太大这件事上，如果有评委的话，只要他们吃下去就一定知道这东西多好吃，肯定就不会给低分。
小姐姐诧异的看了眼忽然精神起来的两人，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并没有评委点评这个环节，这只是留样审查你们的食物到底有没有问题，符不符合规定而已。”
“好吧。”莉缇有些遗憾，德塔则是叹了口气弯腰去拿账本。
小姐姐翻开账本，账本上的记录简直是惨不忍睹，她逛了这么多摊子，这个摊位的记录是最惨的，薄薄的一页纸仿佛写尽了四个人的心情。
“啊这……”小姐姐和小哥哥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不可思议，这少的可怜的记录让他们好奇起这个摊位到底是卖了什么才导致销量竟然这么惨淡的？
茨娜和艾文也站起了身，他们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各自弄着自己的东西。
两位工作人员还在纳闷，然后就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臭味，他们扭头一看，就见茨娜正掀开一个黑色的罐子捞着什么黑色的方块，而臭味好像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你们这……呕……是什么？呕……”小姐姐忍不住问出了口，刚开口的瞬间她就觉得一股臭气冲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在体内肆意冲撞，仿佛要给她来个从头到脚的彻底洗涮。
她赶紧闭上了嘴，而她旁边的青年就惨了，在看到的时候青年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下意识的深吸口气打算憋住气，然后就把那股臭味全都吸进了鼻子了。
感觉异常的酸爽。
“咳咳。”也幸好茨娜之后的操作并不多，让两人能适当的免于被这种感觉折磨。
等两人拿着样本走了之后，也终于到了他们收工的时候了。
四人把东西收拾好之后随便找了个小馆子点了两个菜，谁都没心情好好吃饭，当然不光是因为闻了一天臭味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比赛成绩不好的缘故。
艾文和莉缇都沉默着，他俩的心情德塔可以理解，毕竟茨娜的东西好吃归好吃，但是气味实在是太大，影响也有些大，他们心里有些不舒服和别扭也很正常，德塔斟酌着该怎么安慰三人。
茨娜咬了咬牙，低着头说道“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今天晚上去问问能不能挽回，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
艾文是比较闷的性子，这种性格也决定了他不会说什么责怪茨娜的话，莉缇虽然也没说，但她就比较外向一些，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却是应该去试试，这也太影响生意了，虽然我知道你做的很好吃，可咱们还要成绩呐。”
“规则里没写，找谁也是个问题，你这个有办法让味道小一些吗？哪怕是味道差一些也好过现在这样啊。”莉缇算是表面上看这几个人里面最无所谓胜负的人了，不过很多时候大家都懂，我能不能赢是一回事儿，因为这种事儿影响是另一回事儿，她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茨娜也很为难“我……我也没办法，这个卤子就是这样的，应该是没办法改变了吧，而且我会的其他的跟你们做的也有一定重合，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合格，我一会儿去找剧团的人问问看，也许他们能允许我们改一下，哪怕是一次呢。”
“呵呵，别说这种不开心的嘛，第一天没经验难免如此，而且今天白天的时候盖的晚了些，影响有些大，如果咱们一直盖着，也许味道会比今天小很多，茨娜你也没必要一直纠结于别人一问你就开开盖子给他们看，只要口头告诉他们不就好了。”德塔也赶紧说出自己的意见。
不过显然起到的效果并不大，三人还是闷闷不乐的。
第638章 意料之外的情况
第二天开市前，茨娜正用木炭修改价格牌，没有办法，她昨晚已经努力过了，可结果就是：
“抱歉茨娜小姐，确定了餐品后就不允许进行更改了，不过可以在合适的范围内进行一次价格的修改，这是唯一能修改的东西，如果您要修改的话可以把想修改的价格告诉我们，我们会进行评估。”
哪怕是盖上了盖子，那股味道也是经久不散，茨娜有些后悔自己前两天做出的决定了，她也不知道等下自己的小伙伴们来了之后该怎么面对他们。
莉缇终于来了，她昨晚睡觉前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说真的这次实属算是倒霉，她用一晚上做好了心理准备，来了之后看到那个熟悉的黑罐子，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有些绝望。
“不行吗？”她绝望的问道。
茨娜无力的摇了摇头“他们说只能改价格不能改物品。”
可以的，莉缇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微微叹了口气，她准备收拾收拾迎接今天一天的‘休息’。
艾文也适时的走了过来，他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罐子，正当他准备不死心的问问情况的时候，黑色的陶罐忽然被敲响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正敲打着罐子，可能是感应到了目光，爪子张开，下面一道声音喊道“请给我来一份，加辣谢谢。”
茨娜伸头看去，就看到一只长着耳朵的毛茸茸小动物正瞪着滴溜圆的眼珠望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茨娜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不过先生，我得提前跟您说，这东西的味道……有些大。”
杰许毫不在意的声音再次从下面传来“没事儿没事儿，我昨天就听说了你这东西的威名，早就想过来买点尝尝，但昨天有空的时候你们已经结束了，你不用管这些直接做就是了。”
听到杰许知道这食物味道大并且不介意后，茨娜才小心翼翼的揭开了盖子，莉缇早就注意到了在街对面的空地上几个女孩正远远的看着这边。
这种场景最近几天经常发生，她早就不觉得意外了，只是例行公事的问道“几位小姐，你们要来点什么吗？”
对面的几个女孩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赶紧摆着手。
这时候臭豆腐的威力再次显现，被油锅这么一炸味道更是凸显了出来，几人都紧张的关注着杰许的样子，生怕他被这可怕的味道吓跑了，别的不说，这东西能卖出去一份那就是一份的销量啊。
让人吃惊的是杰许并没有表现出对这种味道的厌恶，他只是黑色的鼻吻动了动，嗅了嗅空中的空气后感叹道“嚯，味道还真是如传说中的一般大啊。”
随后就没有其他的动作了，就好像这味道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一般继续在罐子前等着，这个样子甚至让莉缇他们觉得面前这位兽人先生是不是鼻子失灵了？
茨娜一边做着一边心里也有些奇怪，要知道她可是西境的人，西境紧邻胡曼希卡，虎人她知道甚至见过几个，狼人之类的她也见过，可是面前的这位先生这个样子她着实没见过。
‘难道是某种特殊的狼人吗？可是看面相也不像啊。’
也不知道茨娜能看出来个鬼的面相。
这个时间也不是没有人过来吃东西，有些人前一天没时间，有些人则是找到了心仪的味道，总之虽然天刚亮，却有不少人已经在街上行走。
“那边的塞尔薇小姐做的牛杂羹好吃，味道足而且量大，面包也是无限续的，快走快走，一会儿没地方了。”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做力气活的汉子拉着自己的工友向着里头走去，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明显是一起的人。
另一边，几个穿着各色印花连衣裙的女孩也结伴向着另一边走去“昨天那鲜花饼真的是好吃，今天我要多买点，一会儿先带回家再去厂子里。”
“可惜这个时间甜冰城堡还没开门，不然可就……”女孩们渐渐走远。
不少开的早的摊位前已经站满了人，很可惜的是虽然茨娜他们摊位前有几个人驻足好奇的观看，却并没有表达出任何想要购买的想法。
“来，您的臭豆腐一份，给您，拿好了哈。”茨娜把装在小盒子里的臭豆腐小心翼翼的放到杰许的爪子上，她不是很确定杰许到底能不能抓住这个小盒子。
杰许拿到盒子后并没有立即开吃，实际上这个摊位也没有让他吃东西的地方，摊位上都配备了二十把椅子用作吃东西休息的地方。
然而茨娜他们的生意实在是太差了，甚至就连坐过来歇一会儿的人都没有，无奈之下茨娜他们只能把椅子借给其他摊位的人来搏个人情，毕竟……他们摊位的味道确实很大。
杰许拎着盒子走向了对面几个女孩，女孩们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不过看样子杰许似乎和她们关系非常好，几个女孩只是表情很僵硬，却没有真的跑走。
茨娜盯着杰许的身影，她想看看杰许吃到后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一天下来她已经对自己的厨艺没有信心了，实际上昨晚杰许在欧瑞克那里就已经吃到了这东西。
欧瑞克的感受就是太臭了，也许是世界不同的缘故，这东西比他吃过的那些号称‘正宗’的臭豆腐臭多了，那个气味气的瑟娜瑞媞简直都要把欧瑞克给赶出红楼了。
但不管气味多臭，最起码吃起来香这点是没有变的，杰许也正是因为此才在昨天吃了一块后今天想着再来吃一次，昨天欧瑞克留下的那块都凉了，他根本就没吃过瘾。
对面的杰许和几个女孩说着什么，几个女孩明显的满脸拒绝，杰许又比划了几个动作后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那几个女孩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变得犹豫了起来。
茨娜有些着急，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对面的杰许还不吃反而是和女孩们聊起天来了，他们也不是一个物种啊，而且他们除了身高差不多外岁数肯定也差了好多，有什么好聊的呢？
眼看着杰许又聊了几分钟，他对面的女孩们终于点了点头，而后杰许打开了自己手里的盒子，茨娜这边也瞪大了眼睛，整个视野里似乎就只剩下杰许他们这些人了。
杰许叉起了一块臭豆腐，杰许把臭豆腐给了对面的女孩，杰许又叉起了……
忙活了半天杰许终于把盒子里的几块全都分了出去，最后他开心的拿着一根叉着臭豆腐的小签子一口把臭豆腐送进了嘴里。
几个女孩就如同之前的莉缇一样，闭着眼手颤颤巍巍的咬了一口还散发着热气的臭豆腐。
第639章 杰许带来的转机
“再给我来一份！”希琳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时的希琳和两位小圣女以及杰许已经坐到了摊位旁边专门为他们摆好的桌椅前，他们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十来个盘子，两位小圣女显然是已经吃不下了，正打着嗝喝艾文调制的金盏花浓汤溜溜缝。
作为干饭人的主力军，杰许和希琳还在努力的吃着他们面前的东西，不光是臭豆腐，还有莉缇和德塔做的东西也一并被放到了桌子上。
对于自己这种明显是资敌行为的希琳表示感觉良好并且还想再来两块臭豆腐，然而杰许可不敢让她再吃了，希琳是在长身体没错，但是还没到中午就吃这么多东西，而且还是不作为正餐的东西，杰许怕自己见到艾丽希的时候就是自己死的时候。
“别吃了，你都吃饱了，我刚才看到你偷偷打嗝了！”杰许立刻说道，并阻止了茨娜再给希琳来一份的动作。
“没，嗝……”希琳本想说她还没吃饱，但她吃的太多了，鼓起的肚子和打的嗝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额，再给我打包两份吧，好久没有吃肉以外的食物觉得这么好吃了。”杰许抹了抹嘴对茨娜招呼道。
“我也要两份！”希琳也跟着喊道。
“不不不不不！”杰许赶紧挥手“别听她的，她不要，她不要。”
希琳很不满，嘟着个嘴想要努力努力，杰许很坚持，他坚决无视了希琳的诉求，最终杰许胜利了，毕竟不管怎么说命还是最重要的。
也许是几人的吃相吸引了众人，也许是猎奇的心理终于占据了上风，总之杰许他们的表现并没有做给瞎子看，走过路过的霍尔普人大多都注意到了他们。
尤其是对于霍尔普人来说这几人都非常的熟悉，对于这种臭臭的但他们看起来吃的很香的东西，路过的人或多或少都起了一些好奇心，不少人开始尝试着一起买一份尝尝。
众所周知，另外三人的东西因为受到了茨娜这臭豆腐的影响也卖不出去，而现在臭豆腐味道的问题虽然没解决，但人们已经可以适当的接受这个味道了，当问题不再是问题的时候，这种莫名其妙的关注就会成为他们这个摊位吸引其他人注意力的点。
一上午他们刨去卖给杰许几人的那些食物外，其余售卖的食物竟然比昨天翻了十番，这可是一个上午的销量啊，要知道现在还没到中午休息的时间呢，到中午的时候人会更多。
茨娜、德塔已经忙的不可开交，莉缇也手忙脚乱的一边忙自己的一边帮他俩的忙。
只有相对调制起来最快的艾文承担了收费、记账、调饮料、招待的等等一系列工作，这对于腼腆的他来说是一项巨大且艰巨的挑战。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他们只相处了短短的不到两天时间，尤其是艾文接触这一系列的工作都没有三个小时，可是强大的环境已经开始把他从内向的性格往可以顺畅的交流那边逼迫了。
街头上一群人正溜达着逛一逛这美食街。
欧瑞克带着瑟娜瑞媞如同霍尔普街溜子一样巡视着这里的一切，最近的事情并不多可能也是他今天心情不错的原因之一。
“听说那家卖臭豆腐的就在那头，一会要去逛逛吗？”尽管和自己印象里的臭豆腐臭味不太一样，但好吃也是真的好吃，昨天完全都没有吃过瘾，今天欧瑞克准备再去看看，当然这并不是他今天心血来潮出来逛美食街的理由，绝对不是！
瑟娜瑞媞翻了个白眼，她可是受够了那个味道了，好吃什么的先放在一边，那股味道她回到房间把衣服换下来的时候都感觉还能隐隐闻到，哪怕欧瑞克说那只是她的幻觉她也极度抵触再去碰那东西。
“不了，谢谢。”瑟娜瑞媞脸上挂上得体的微笑表示了臭拒。
遗憾的欧瑞克只能暂时作罢，一会看看能不能路过了。
路不路过茨娜他们那现在还未可知，不过眼前就已经到了他亲爱的女仆长塞尔薇小姐的摊位前了。
虽然塞尔薇其实在霍尔普没什么身份，不过在小摊位前她仍旧是摊位的王，看起来其他三个人都是给她打杂的似的。
和塞尔薇组队的三人很微妙，两个面包房的师傅还有一个酒馆的侍从，不管怎么看这个组合都有些冲突，之前也说过，这个世界的面包还主要停留在作为主食的阶段，那种当做点心的面包有，但是种类还很。
现在摆在摊位上的东西一看就是塞尔薇做出的决定，四种食物分别是一种大陆普遍能见到的果仁面包，用酸浆果制作的某种酒精饮品，另一种覆盖奶油的一看就是塞尔薇教授的点心蛋糕还有白白的看起来像是裹着糖一样的炸肉。
听起来很奇怪，看起来也很奇怪，但欧瑞克不得不承认，那应该就是自己曾经给塞尔薇描述过而她一直没做成功过的某种不能称之为‘锅包肉’的酸甜肉片。
不用想也知道了，他们摊位的主题应该是以酸味为主。
摊位前的人不少，等前面不少人买到东西离开后塞尔薇才看到排在后面的欧瑞克，她面若寒霜的表情瞬间一顿，而后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得体的笑容。
“少爷，艾小姐……”塞尔薇喊道。
她旁边还在埋头苦干一点都看不出是店铺老板的两个胖面包师傅听到这话诧异的抬起头，看到欧瑞克的瞬间两人赶紧擦了擦手“子爵阁下来临有失远迎，您二位这是有什么指示？”
听到这话欧瑞克都要笑出声了，这说话方式一看就是没少惨遭社会的毒打，他在霍尔普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客气的话了。
“没什么，我就是路过看看，你们做你们的就好。”欧瑞克随口说道，然后看着几人做东西，瑟娜瑞媞哪管这个，她早就开始点东西了，昨天她已经品尝了这些食物，虽然她并不是特别中意酸味，但塞尔薇做的酸甜肉片还是很好吃的，她很喜欢，尤其是搭配着那种酸味的果仁面包，别有一番感觉。
欧瑞克也没客气，除了塞尔薇菜他全点了一份，不是不给塞尔薇面子，他想吃的话完全可以让塞尔薇回去了给他做，况且瑟娜瑞媞那不是已经点了一份。
正准备大快朵颐的两人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一片‘吱呀’悄然响起。
……他往周围看了看，旁边一圈的人都是一副：
‘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
‘你看那车轱辘可真圆啊’的表情。
配合上他们小心翼翼的拿余光看欧瑞克这边的样子，一想都知道他们什么心思。
第640章 南境的重大情报
欧瑞克不禁哑然失笑，但也没说什么，虽然他不太喜欢搞什么特殊化，平时也挺喜欢出门跟街头上的人聊聊天什么的，但是毕竟身份摆在那，其他人还是下意识的想拉开点距离。
微微摇了摇头，欧瑞克不再多想，悠闲地等着菜品上来。
摊位上塞尔薇亲自操刀开始制作蛋糕，她可不放心给少爷和未来少夫人吃自己教的东西，那面包师傅做的怎么样她还没点数吗？
这边塞尔薇还做着吃食，欧瑞克就敏锐的注意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伸了伸手，西奥德立刻就注意到了这里。
“怎么了？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等西奥德来到面前，欧瑞克好奇的问道，主要是西奥德现在表情看着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一样。
“大人。”西奥德看了看四周，确定只有亚当等少数欧瑞克的人能听到后小声说道“刚才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南境可能要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战役。”
“啊？这时候？”欧瑞克差点拍案而起，但是片刻后他又反应过来，发动就发动呗，好像跟自己也没啥关系啊。
“你这消息准确吗？你们听雨庭怎么会得到南境的消息？”欧瑞克有些不解。
“大人，是这样的。”西奥德解释道“这个消息来自于东境，是有商人做生意的时候透露的，通过多方了解我们觉得消息有一定价值，所以我赶过来是想和塞尔薇小姐商量着确认一下这个情报。”
欧瑞克懂了，这是来找塞尔薇的，他刚才还以为是来找自己的呢。
点了点头，他还没说话，就见塞尔薇那边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旁边一个男人正神神秘秘的和塞尔薇说着什么，和塞尔薇一起组队的几人都识趣的离开了她身边，正端着盘子往自己这边来。
菜上桌几人便找了个地方歇着，瑟娜瑞媞两耳不闻这些事儿，抓起刀叉就开始了大快朵颐，她虽然不关心这些不过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去打扰欧瑞克，只是叉了一块蛋糕送到了欧瑞克嘴边。
欧瑞克一口吞下蛋糕细细咀嚼，眼睛则是紧紧盯着塞尔薇那边，塞尔薇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的神色，片刻后那人离开，摊位上的三人返回继续做菜，而塞尔薇则是悄悄地来到了欧瑞克身边。
“你这边得到了什么消息吗？”欧瑞克问着，一边拿眼神示意西奥德，西奥德也赶紧凑了上来。
“少爷。”塞尔薇瞥了眼西奥德，没有表示什么继续说道“驻扎在东境灰堡的风语者刚刚传回来消息，南境的风语者干员可能已经全军覆没，目前已知的只有一个干员逃出了南境，现在正在他们的帮助下被送回霍尔普，预计将于三日后到达。”
“全军覆没！”西奥德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欧瑞克本来还嘻嘻的表情也不嘻嘻了，赶紧问道“怎么回事儿？情况问清楚了吗？”
“具体的不清楚，他们只是大概问了一下，似乎是南境那边忽然就开始抓捕我们的人，不光是我们的人，帝国和北王国以及部分其他地区领主派过去的也都被抓了起来，非常精准非常迅速，就好像南王国的人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一样。”
欧瑞克听着塞尔薇的回答，眼神却注意到塞尔薇微微握紧并颤抖的手。
他能明白塞尔薇的心情，那些干员很多都是她带出来的，而做这种工作的能不能活下来很多时候完全就看抓捕者的心情，如果南境那些人……
同时欧瑞克也立刻就注意到了异常，这种类似查明后再抓捕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是欧瑞克很清楚塞尔薇培养出来的这些人的水平。
最早的那批经验不是很丰富，但是后面的这些可都是有了前辈提供经验的干员了，哪怕就算他们被发现也不可能全都被一网打尽，像现在这样哪怕逃出来一个也是侥幸的情况到底有多大概率会发生呢？
概率很低，尤其是南王国那种体制下更是不大可能做到这种事。
这不是欧瑞克看不起南王国，主要是他还认真分析过三个分裂政权间的相同与不同，现在的三个政权里，显然伯瑞福的帝国是目前最强大也是最有可能统一同时也是最好稳定的，注意是最好稳定而不是最稳定。
从得到的消息看伯瑞福皇帝很有野心，恐怕在南北都平静之后他就会先行动手开始整合帝国内的各种势力。
北王国稍差一些，但是因为北王国原本大部分就是北境，有个北境公爵统辖，所以相对来说是目前最稳定的，但和帝国比就差了不少，加上北王国并不是主产粮地区，后续到底还能不能维持稳定就两说了。
最差的就是南王国，南王国本就是各种大小领地组成的地区，即便是现在组成了南王国也摆脱不了控制范围内大小贵族林立且互不统属的问题，彼此之间又不如北王国那样关联紧密，也不如帝国那般有充足的底蕴。
这种情况下现在告诉欧瑞克，南王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效率把南境地区分散在各个领地的闻风庭干员全都一网打尽了。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欧瑞克摩挲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就应该继续探听情报，但从哪里探听情报就是一个问题了，南境本是三个政权里最好渗透的，现在却变成了最铁桶的一个地方，那么欧瑞克可以选择的地方就不是很多了，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亚当，你立刻去找洛斯利安，照会他我有事儿想要跟他谈。”
“洛斯……好的少爷。”亚当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来洛斯利安是谁，就是那个辛可德瑞亚的皇储殿下，最近那个皇储又偷偷溜出来跑到了霍尔普，甚至欧瑞克都怀疑这个皇储是不是在辛可德瑞亚不受待见？不然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跑出来就没人寻回去呢？
不管怎么说，他想通过洛斯利安这个辛可德瑞亚皇储的身份，和卡兹那边建立联系，名义上是派遣商队进行贸易，实际上是派出人员刺探情报。
当然他也不会把鸡蛋放在这一个篮子里，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好好利用在帝国境内的情报网，相比于远在东北关外的霍尔普地区，帝国内显然不管是获取情报的难度还是速度都要快得多。
“塞尔薇，恐怕这段时间你又要忙一些了。”欧瑞克看向明显情绪变得有些低落的塞尔薇轻轻的说道。
第641章 负能量集合体
按照玛仕多的印象，现在恐怕霍尔普已经要进入春天了，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虽然霍尔普的春天显然还是十分寒冷，但总比极北之地要强得多。
返程比去的时候要快很多，他们这段时间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程，再有两天就能到达大裂缝附近了，离家越近队员们精力越是充沛，当然他们能保持良好的状态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你们的东侧二十米外有一个泉眼，在冰层下面，如果你们足够努力的话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凿开，诺珐建议你们去试试，毕竟你们的饮水经过计算已经不多了，这个时候补充可以让你们接下来的行程舒服一些。”一道女声从玛仕多身后的背包里传来。
没错，他们把诺珐给带了出来，确切地说是玛仕多把诺珐给带了出来，说的很简单，实际上当时的情况还颇有些凶险。
……
“诺珐希望能跟你们出去看看，到你们的大陆上走一走，你说你是探险家，那么你肯定会去很多地方的对不对？”诺珐的声音在玛仕多的耳边响起。
话虽如此，可是玛仕多也不记得自己和ta提过自己到底干嘛的啊，最关键是他没想到这‘玩意’和他提出的交易竟然是这个，他现在着实的有些纠结。
纠结的点在于，没有人知道这个所谓的‘诺珐’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人类有没有危害，从理性的角度来说，不管有没有危害他都不应该答应，这样是最万无一失的。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东西存在在这里少说几百年了，如果ta有任何危害的话早就做了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
最关键是，ta承诺会提供治疗玛姬等人的药物。
玛仕多拿不定主意，毕竟他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真的给自己解药，而且他也想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制造出药物的。
“诺珐并没有，也不会做什么危害他人的事，诺珐甚至没有手脚。”诺珐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
玛仕多考虑再三，觉得可以赌一波，他自认为看过很多很多书籍，可他从没见过什么类似于书的东西灭世或者造成大破坏的记录，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似乎也问不出别的什么有用的东西了，玛仕多觉得没准可以趁机坑这个‘诺珐’一下，没准ta就给了自己什么权限呢？
但他知道这东西会窥探自己的思想，出现这个想法的瞬间他立刻把大脑放空。
“嘶，话虽如此，可是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谁知道你是不是就想表现得这么无害，最起码我要知道你是谁造出来干嘛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玛仕多尽可能的让自己依靠直觉提问。
然而诺珐的智能看起来远比玛仕多想的更厉害。
“抱歉，虽然诺珐明白你的意思，但诺珐不能说这些，不过请不要难过，诺珐还是有可以说的东西，例如你们这个世界的诡怪是如何而来，还有……”
！
！！
‘这，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好吗？？这他妈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好吗？’
玛仕多心中疯狂呐喊，他甚至不想等诺珐说完，直接就问道“诡怪怎么来的？你能告诉我？”
“确实如此，本质上来说，诡怪只不过是一种负能量所产生的衍生物，它们诞生于你们世界的三个位置，这三个位置是负能量集合体锚定你们大陆位置的三个节点，集合体通过这三个位置直接连接这个世界，所以当负能量溢出时，就会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诺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回答着。
“负能量集合体是什么？”玛仕多追问道。
“很抱歉，诺珐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玛仕多急了“还是因为那该死的权限？”
“否定，这无关权限，集合体只是诺珐方便起的称呼而已，诺珐不能说出关于集合体的更多的事，不然会引起ta的注意。”诺珐谨慎的回答道。
虽然诺珐没说什么，可是玛仕多已经找到了关键点，这段话的意思实际上表明了一件事，那个集合体是某种有意识的东西，而且ta的意志足以把这个诺珐给消灭，最关键的是，ta可以通过大裂缝链接这个世界。
这是否意味着ta对这个世界有控制权，或者说这个世界就在ta的掌控之中，亦或者这个世界是ta的某种封印？
玛仕多不知道，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但诺珐的回答不是不能回答就是权限不足。
玛仕多咬了咬牙，他决定把这个‘智慧之书’带回去，还有很多事他还没有弄明白，这很可能事关整个世界的安危，他必须弄明白。
“我答应你，我会把你带回去。”玛仕多说道。
“很好，诺珐会帮助你们顺利的离开这里。”
等玛仕多给雷蒙几个人解释了一番，并把药给玛姬服下后，接下来就是对于这一层的调查。
“这烂怂的破塔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又是贴又是画的是要做什么？”
“谁！谁在说话？”雷蒙吓了一跳，一个大跳就跳到了玛姬两人身边。
玛姬和卡勒特也惊住了，玛仕多赶紧解释“这就是诺珐，我刚跟你们说的那个‘塔灵’。”
咳，毕竟不太好解释，他就只能说是塔灵来解释这一切了。
“塔灵，行吧。”虽然看不到任何形象，但他们所有人都似乎看到了一个女孩在撇嘴。
相比于谨慎的其他人，雷蒙直接就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看的玛仕多直皱眉，然而很快他就失望了，诺珐除了回答“权限不足”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回答。
“什么嘛，这不什么都不回答吗？这也能叫塔灵？”雷蒙嘟囔着拿着自己的东西在玛仕多一个暴栗下继续干活。
玛姬和卡勒特庆幸自己没冲动去丢人，互相吐了吐舌头继续干活。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基本把能收集的全都收集了，剩下的不是不好收集的就是没法收集的。
弄完一切，把‘智慧之书’放进包包里又休息了一会后玛仕多决定不再耽误时间，一行人顺着来时的路来时往回走。
“这就是你告诉诺珐的那些人偶？”诺珐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不应该啊，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诺珐的资料库里不存在这些东西的数据啊！”
诺珐自言自语着，然而玛仕多几人的身体同样有些僵硬的看着下面这层的这些人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些人偶不管是什么样子或者姿势，应该都是统一向着一楼楼梯口的那个方向的，他印象很深刻，哪怕有个别的背对着或者侧对着，但大多数都是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的，不然他们当时也不会被吓一跳。
可是现在情况却出现了惊天的变化，这些人偶都在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这个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第642章 人偶追击
“这……队长，咱们上来的时候这些人……人偶是这样的吗？”玛姬牙齿发颤，躲在卡勒特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绝对不是！”不等玛仕多回答，卡勒特反而是笃定的说道，不过他说话的声音里也夹杂着一丝抖动，哪怕是故作坚定也逃不过其他人的耳朵。
不过他并不是无的放矢，卡勒特解释道“我上来的时候被一个人偶的手指碰了一下，碰到了我的背包带子，当时还吓了我一跳，所以我特别留意了那个人偶…”
顺着他颤抖的手指向了十几米外“可，可是，那个人偶现在不在楼梯口，在那里！”
众人向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姿势很矮的人偶，那个样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连滚带爬的向前跑，整个身体几乎是趴在地上，上半身扬起如同上岸的鱼似的，一只手正高高的伸出张开，即便只是看着这人偶就能想象到它的呐喊。
哪怕是玛仕多这个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领队都咽了口唾沫，虽然他还戴着帽子所以看不见，但在毛帽子下面冷汗已经打湿了帽子上的毛。
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现在该怎么办？
“这，这里怎么会……”诺珐不确定的声音飘飘忽忽，就像是在左右摇头晃脑一般。
“不管原来什么样，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就别纠结这个了。”玛仕多什么动作都没有或者说是不敢有，他眼睛里只有那些摆着各种姿势看着他们的人偶，心中正快速计较着利弊。
片刻后他舔了舔嘴唇“雷蒙你在前面，我在最后断后，咱们沿着来时的路出去。”玛仕多做出决定“把武器都拿出来，慢慢走。”
四人抽出武器，缓缓的开始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身处黑暗之中，哪怕他们已经走过一次，再走的时候仍旧是非常陌生，静谧的黑暗中唯有四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四周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老鼠洞里走一样，周围总有一股潮气隐隐的从他们鼻尖掠过，好似这里已经不是塔里。
忽然，所有人的脑中响起了一道尖叫。
“侦测到精神类攻击，快跑！”
这道声音在他们的耳边炸响，最前面的雷蒙顾不得许多立刻拔腿就是一个狂奔，在他身后的玛姬和卡勒特同样如此，玛仕多本来还想喊些什么，可是他的一个音都没有说出口，就看到周围的那些人偶似乎是动了起来。
浑身的鸡皮疙瘩炸起，他也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挤出全身的力量跟着前面的三人使劲奔跑。
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的声音发出‘叻啦叻啦’的响动，最后面的玛仕多想要回头却又顾不上，只到了一个略有角度的拐弯时他才用余光一瞥。
在他们的身后，一群好似巨型爬虫一样的人偶影子正疯狂的摆动着四肢追在他的后面。
玛仕多自诩自己见多识广，然而这个场景仍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那些见识里哪有这样的场景啊。
眼看着能动的人偶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要赶上自己几人奔跑的速度了，玛仕多大吼着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宝贝：开花玉米手雷。
心中祈祷着这玩意一定要起点作用，最起码要延缓它们哪怕一秒的时间，玛仕多拉开了保险环，开花玉米上的保险盖打开，里面的按动开关显露出来，他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当感受到微微的震动时他顺势往后一丢。
身后的那帮子人偶甚至已经快要触碰到了他的脚踝，忽然看到前面这人扔出来一个东西，人偶就好像有意识一样的下意识去挡。
‘轰！’
一阵巨响，爆炸的力道非常之大，甚至比玛仕多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子爵演示的都要大的多，他心中微微颤动，但是腿脚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别他妈回头看了！快跑！”看到前面的雷蒙竟然还回头看，玛仕多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怒骂着使劲往前狂奔。
前面的雷蒙听到他的骂声吓的一激灵也不敢继续回头了，四人就像是夺命一样向着通往一楼的楼梯口迅速靠近。
“哇哦，你这个东西有够劲，真是个好东西，非常有塞拉斯蒂亚的风格，小子，考虑加入塞拉斯蒂亚吗？”诺珐的声音欢快的出现在他的耳边。
玛仕多现在甚至有种错觉，就好像有个妹子正骑在自己的肩膀上驾驶着自己向前奔，这种感觉异常奇怪，但他此刻也顾不上这种奇妙的感觉了，他们已经来到了楼梯口。
万幸！那种狗血的楼梯忽然消失之类的情况没有出现，他们就好像化身小矮人一样小腿倒腾的特别快，一溜烟的就全都下到了一楼。
也不知道二楼怎么就那么大，到了一楼熟悉的场景出现的面前的时候他们心中同时都松了口气，这段距离并不长，他们只要再坚持坚持就能！
就在此时，不知道诸位还记不记得一楼的大厅中央有个显眼的黄色环形，就在这黄色环形的上面对应天花板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
那些人偶身手矫健的从洞中爬了出来，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就好像四肢粘在墙上一样如同壁虎似的快速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向他们爬来。
“啊啊！！！”玛姬看到这惊悚的场面瞬间腿都软了，她后面的卡勒特和玛仕多眼疾手快立刻一人抓住她一只胳膊拖着玛姬就向着大门的方向使劲撩啊！
“卧槽！谁他妈把大门关上了！”雷蒙跑在最前面也是第一个注意到大门问题的人，现在有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这大门是被他们从外面往里推开的，可里面现在连个门把手都没有，光滑的就跟镜面似的，他们怎么打开大门？
‘砰’的一声雷蒙身体撞击在大门上，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大力的撞击只是让他感觉到了疼痛，却对开门没有丝毫的帮助。
玛姬等人眼看着也要到门前，雷蒙趴在大门上疯狂地拍着，希望外面的队友们能听到声音。
这实际上是无用功，不说这扇门有多厚，就放着如此高科技的一座塔能是在里面随便拍拍外面就能听到的？
珍妮他们就在门外，可是他们别说拍门的声音了，甚至就连叫喊声和跑步声他们都一点都没听到。
“怎么办？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咱们是继续等还是？”安娜有些不安的把手放在门上问道。
珍妮看着表抿着嘴唇，她的绣眉紧紧蹙起，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以往的经验行事。
“再等等，再等等。”
第643章 附近的情况有些不对
眼看着人偶不断地从那个洞里涌出来，无穷无尽的就像是他们捅破了一个虫子窝一样，玛姬几人疯狂地拍打着大门，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他们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偶陷入了绝望。
玛仕多手持匕首眼神决绝，尽管他知道自己几人距离自由和安全仅一步之遥，可是命运总是会开这样的玩笑，眼看着一个人偶已经扑了上来，他一个闪身而后匕首快速刺下。
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人偶的背部，人偶受击，本来扑在半空中的身形立刻止住掉落在玛仕多的脚下，然而它却并没有因为这一击而停止活动，有力的双臂一把就搂住了近在咫尺的玛仕多的腿。
“队长！”雷蒙见状立刻惊呼，而后他想都没想一脚飞踢，这人偶的头就像是球一样高高的飞扬起来，把后面一个刚爬过来准备加入围攻的人偶给连带着踢翻了过去。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撑不了太久，这是几人的共识，可他们也毫无办法，此时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在几人背靠大门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战斗之时，大门忽然松动了。
还不等四人脑子转过弯来，大门被重重推开，玛仕多最先反应过来，他拉住最靠近大门的玛姬和卡勒特，避免了他们被压成肉饼的命运，不等看清打开门的是谁，玛仕多连拽带踹的把自己的三位亲爱的队员一起带出了门外。
“快关门！”玛仕多跌落在地，但他顾不上自己浑身上下的疼痛立刻大喊。
珍妮几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两名青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根棍子，一棍一个小人偶阻止着那些东西出来，珍妮几人则是快速的去拉大门。
这并不轻松，不管里面还是外面都没有能趁手的地方让他们拉动，不过幸好在外面往外拉总比在里面往里拉要简单一些。
随着营地里剩下的几人的加入，大门迅速且坚决的被牢牢关闭。
玛仕多看着外面的一切，看着珍妮和自己手下的队员，看着面前的这座塔，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活了下来，就在一分钟前他还以为自己几个人就要死在门前了呢。
来不及说话，四人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都有些犯恶心，玛仕多摘下腰间的水壶往自己嘴里狂灌了几口，也不管水资源珍贵不珍贵了。
门前的几个青年队员紧盯着大门，生怕刚才看到的那恐怖人偶冲破这高塔的封印，珍妮和其他人则是赶紧跑回帐篷拿医疗用品。
“呼，你，你们开门太及时了，真是幸运。”玛仕多不禁有些后怕和庆幸，后怕于如果珍妮他们没有做好准备让那些人偶冲出来的话那他们可就真的惹了大麻烦。
庆幸则是珍妮他们把大门打开放自己几人出来，同时还没有让那些人偶跑出来。
‘为什么？’脑子稍微恢复了点清醒之后玛仕多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为什么珍妮他们一副已经做好准备的样子？’
他的疑惑在下一秒得到了解答。
珍妮蹲在玛仕多身前检查着他的身体一边摇着头说道“叔叔，这可不是幸运，刚才我们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告诉了我们里面的情况，所以我们才提前做好了准备，不然刚才我都已经决定再等等了。”
“声音？”玛仕多愣了一下。
随即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诺珐，是你吗？”
“哼哼，当然是伟大且英明神武、盖世无双的及时雨诺珐啦！”诺珐的声音适时出现，那股嘚瑟的味道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玛仕多不知道未来他会不会后悔，但就现在而言他还是很庆幸把诺珐给带出来了。
时间回到现在。
一行人扎好了营地准备起锅做饭，托诺珐的福，他们回来的路上抓了不少动物，现在他们可比去的时候幸福多了，顿顿有肉吃，睡觉也可以很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只要不出三十米范围就不怕人走丢，甚至于诺珐还可以帮他们警戒周围。
不过出于安全和某种考虑，玛仕多没有取消守夜，毕竟……他还不能完全确定诺珐到底是不是友善的。
“这里距离霍尔普还有多远？”玛姬一边拨弄着火堆把已经烧透的柴火拨出来，一边问旁边的安娜。
没等安娜回答珍妮先是开口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一旬以内就可以到霍尔普了，不过咱们得先跨越大裂缝。”
对于珍妮的话其他几人都神色轻松，如果是以前他们肯定会担心，但是已经跨越过一次大裂缝的他们现在觉得大裂缝也不过如此，甚至玛姬几个经历了人偶事件的人更是觉得诡怪还不如他们之前经历的人偶可怕呢。
事实确实如此，可是不管是诡怪还是人偶对他们而言都很危险。
“你们这是什么样子。”珍妮皱着眉“不可以掉以轻心，你们难道不知道诡怪的可怕吗？就算是它们个体不强，可是每次出现它们都是成群结队，咱们才十来个人，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
珍妮耐心的说着，但看几人的神色显然都没放在心上。
珍妮还想再说什么，玛仕多却喊了一嗓子“珍妮，你过来一下。”
等珍妮来到玛仕多身边才发现，自己的叔叔还在绘画着地图。
“叔叔，这地图有什么问题吗？”她没记错的话这里距离去的路线不远，只相隔了将近一公里，实际上在地图上可以看成是很近的两条线，周围的地形之前就已经画过了。
玛仕多头也没抬起来只是细细的画着地图上的线条，他这次画的线条更精细也更曲折，最关键的是很多往往在平时都会用大轮廓概括的线条也被他用曲折的线画了出来。
“没有问题。”玛仕多叹了口气“就是发现咱们的地图太不精细了，所以修改一下，你看看和周围的对照是不是更准确了？”
珍妮粗略对照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但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叔叔忽然想起来干这个，要知道他们未来未必会再去极北之地，而作为资料，之前的图就已经完全足够作为参考了，描绘的这么准确真的有必要吗？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叔叔，你为什么忽然想起来把地图画的更准确一些？”
玛仕多看了珍妮一眼抿了抿嘴唇，之前他拿出地图看过几次，次次诺珐都在他的耳边吐槽。
“你手里这是什么东西？你孩子的画吗？”
“这东西也叫地图？不说查狄伦横轴投影，好歹也得用类似拉肯坦三角投影的方法画吧。”
“太次了，太次了，这画的都是一些啥啊。”
诺珐或许说的无意，可是玛仕多听的有意。
也可以说玛仕多是严重的被伤了自尊。
第644章 残酷的打脸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想弄的更好就得舍得下脸皮，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请教了好几次诺珐之后，他明白了一件事，其实诺珐是可以教授很多东西的，例如诺珐所谓的拉肯坦三角投影法的原理，但你得去问诺珐才会说，不然诺珐是绝对不会说的。
掌握了一部分新的绘画技巧的玛仕多重新绘制了靠近大裂缝的这一段的地图，不够全面，但足以给后人们留下通往极北之地的一条路。
玛仕多没有多给自己的侄女解释，他只是让珍妮看看地图，看看是不是比之前的要好了很多。
“这……反正比我以前看过的所有地图都精确。”珍妮还真不是拍马屁，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对了，你们刚才在那边聊什么呢？我听你们说什么大裂缝之类的。”把地图收好，玛仕多忽然问道。
珍妮的表情有些别扭，她无奈的说道“叔叔，我觉得你该跟他们说说，他们现在似乎有些膨胀，觉得穿越大裂缝简简单单，尤其是雷蒙、玛姬和卡勒特三个，简直狂的没边了。”
“连卡勒特都这样？”玛仕多有些惊讶，他选择三人本就是三人能力强而且心态不错，怎么去了一趟塔里就这么膨胀了？
“也许是精神攻击的后遗症吧，要不诺珐再给你点药？”诺珐的声音凭空出现。
“真的？”玛仕多有些惊喜，他以为离开了塔这诺珐就没办法给他东西了呢。
“当然……是不可能的，制造机在塔里，诺珐只是控制而已，离开了塔诺珐也无能为力，毕竟诺珐只是智能，现在的载体是这本书啊。”诺珐的回答不出意外。
珍妮和玛仕多无语了，不能你说那么多。
就在两人一书准备回帐篷把东西放下的时候，卡玛一脸惊恐的跑到了营地里，一边跑着她还在一边喊“救命，救命啊！”
求救声吸引了所有还在营地里的人的注意，他们立刻围了上去，把看起来就要支撑不住的卡玛架住，七嘴八舌的询问情况。
“怎么了卡玛，啊！你怎么受伤了！”
“我去拿医疗箱，安娜你快去叫队长。”
“卡玛，帕吉特和萨里南呢？你们不是一起去捡树枝了吗？”
小伙伴们各种各样的问题让本就虚弱的卡玛答不上话，还是玛仕多的到来制止了混乱。
“行了！”玛仕多从身上先掏出了一瓶还剩下一颗的补充药丸塞进了卡玛的嘴里。
“你们七嘴八舌的凑在这里卡玛怎么回答，都让开，我来问话，谁也不许插嘴。”玛仕多队长的气势还是很足的，周围的队员们赶紧往周围散了散。
“卡玛，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帕吉特他们呢？”玛仕多轻声问道。
卡玛吃下药丸，尽管腿上还有一个长口子血呼啦的看起来很恐怖，但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不过她的情绪就不是那么稳定了，她瞪大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划过已经脏兮兮的脸颊，脸上的惊恐怎么都遮掩不住。
“队长，他们，他们俩，死了！”
听到这个回答，所有人都惊了，恰好安娜拎着药箱回来，她被吓的药箱都掉在了地上，珍妮赶紧捡了起来代替安娜拿出里面的绷带开始给卡玛包扎。
其他人被这个消息镇住了，都忍不住想要上前询问怎么回事，不过玛仕多队长的威严让他们止住了自己的嘴。
玛仕多也震惊了，才这么一会！怎么会？
他忙问道“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死了？死在哪？”
如果还有挽救的可能他们必须尽快了解情况出发去救援。
卡玛声泪俱下，快速讲述着发生的情况。
“我，我和他们一起去捡树枝，您知道的，这里太冷了，很多树枝都被埋在雪下面。”她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们捡了不少树枝，一大捆，足够咱们用个几天，我们都很开心，但是等我们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了。”
“幸好雪地里的脚印还很清楚，我们不用担心找不回出路。”
她哽咽了两下后声音忽然变得尖利“然后帕吉特发现了一只小鹿，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他觉得大鹿一定就在附近，萨里南也同意，两人就要去追，我阻止过他们，我真的阻止过他们的！”
说到这显然卡玛是觉得自己没能拯救队友，悲伤的大喊。
“他们不听我的话，追着小鹿就跑了，我也急着追了过去，我追了好久好久，等我赶到的时候。”
刚才的场景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卡玛的眼神忽然扩散，同时脸上的惊恐也愈发强烈“一堆诡怪忽然从旁边游荡了过来，他们没来得及停下，直直的撞进了那堆诡怪里，诡怪瞬间就把他们俩淹没了……”
其他人听到描述一个个的都呆若木鸡，刚才对大裂缝和诡怪的轻视瞬间荡然无存，谁也没想到他们的轻视这么快就被打脸，而且是以这么残酷的方式。
玛仕多倒吸一口冷气，别看人类在对抗诡怪的时候似乎并不是那么困难，好像诡怪攻击力很弱似的，那是因为人类都是成群结队的进行防御，诡怪被高高的城墙挡下了。
如果是在平地上那么那些诡怪极为庞大的数量和攻击起来快速的移动足以把准备不够充足的人类给淹没，比如他们这支小队。
“在哪边？卡玛告诉我你们去了哪边？”玛仕多扶着卡玛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点。
卡玛指了一个方向，玛仕多没有再多问什么，他站起身点了两个人的名字走到一旁，把卡玛交给其他人照顾。
“珍妮、雷蒙，你们怎么看？”
雷蒙是急性子，他立刻说道“队长，这还用说吗？咱们肯定要去救他们啊！”
说完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看了看珍妮，又看了看玛仕多“队，队长，咱们不救他们吗……”
玛仕多沉默了，他们都清楚去肯定是要去的，但是恐怕去了也没有救不救这一说了。
“咱们就算去了，恐怕也晚了。”珍妮说道。
知道雷蒙肯定会激动的玛仕多在雷蒙要说话前打断了他“去肯定是要去，珍妮的意思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的话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侦查侦查情况就离开。”
他的想法很简单，三人去看看，如果诡怪离开了，而且两人还没死的话可以救一救，但如果诡怪还在或者已经死了，他们肯定是不能也没办法把两人带回来的。
雷蒙松了口气，他就怕队长连看都不去看。
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安排好了其他人，玛仕多背上了背包。
“诶？你们有人没回来？是怎么回事儿？诶诶诶？你要带我去哪啊？”
玛仕多二话没说直接背上了背包。
三人一起向着卡玛所指的方向开始进发。
第645章 诡怪去哪了？
玛仕多越走越是心惊，哪怕他们已经快步走了十多分钟仍旧没有看到脚印的尽头。
这里周围都是皑皑白雪和穷山峻岭，哪怕只是走出去一两百米再回头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扎营的地方了，更别说这十几分钟他们都已经走出去一公里多了。
玛仕多叹了口气，他明白，这完全是因为他的队员们在内心里放松了警惕，轻视了大裂缝的存在导致的，而他作为队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三人一书沉默不语的往前赶路，又走了两分钟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卡玛所说的那块地方。
那是一道山的旁边，这里唯一能走人的路拐了个近乎九十度的弯，把路后面的一切都隐藏了起来，也怪不得帕吉特和萨里南直接就撞进了诡怪堆里。
他们没有贸然前行，毕竟那些诡怪说不准就还在那里，玛仕多打头阵小心翼翼的靠近山边，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视线也随着山边一点点的扩大。
终于他看到了那让他痛心的一幕。
两具尸体交叠的堆在勉强能称之为路的路边和旁边林子的交界处，大片大片的白雪被红色所晕染，不用靠近玛仕多单就凭借经验就能判断，两人已经死了。
又观察了几分钟，直到就连诺珐都看不下去提醒他们周围没有诡怪之后，玛仕多才带着两人走出了拐角。
尸体近乎支离破碎，四肢散落在周围，身上的衣服已经碎成了布片，只要是裸露肌肤的地方都伤痕累累，一条条撕裂的伤痕明晃晃的摆在几人眼前。
珍妮捂着嘴，雷蒙则是拼命地耸动着喉结，快步走到两人跟前蹲下身试探着查看两人还有没有哪怕是一丝活着的可能。
玛仕多深深吐出口气，把周围的血腥味略微驱散了三分，他观察了一番四周，周围的脚印相当凌乱，说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不少诡怪游荡。
一串圆圆的脚印指向了林子深处，那应该就是他们追逐的鹿的脚印。
‘就为了这么一只鹿，就为了这个……’玛仕多看着脚印消失的方向发愣。
“叔叔，快来看！”珍妮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低声急促的喊道。
不光是玛仕多，就连雷蒙都被珍妮的叫声吸引看了过去。
只见珍妮脚踩在一片白白的雪中，她的脚下是已经被踩得就像是狗啃过的书一样的雪地，杂乱的脚印痕迹一路延伸向了旁边被雪覆盖的石头山上。
这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道有些困难的阻碍，但对于诡怪来说，什么大雪覆盖什么山坡崎岖垂直不好下脚都不是问题，只要它们愿意什么地方都能走，君不见它们要攻破一个个关口都是用‘堆诡怪’的方式堆起来的。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玛仕多有些不明所以的走过去，雷蒙更是继续回过头收拢伙伴的残肢。
“怎么了？”玛仕多来到珍妮身边，珍妮见玛仕多还没反应过来急了“叔叔，你看啊，这个方向不就是咱们来的方向的旁边吗？！”
说到这玛仕多才后知后觉，虽然这些脚印和他们来的路方向不同，但是他们来的这条路也是弯弯绕绕的，如果按照方位来说，这些诡怪正在往营地的方向移动。
雷蒙也悚然一惊反应了过来，坏了！
玛仕多拔腿就跑，把前一阵子在塔里表现出的风范再次重现了出来。
珍妮紧随其后，但她毕竟是女孩而且年龄也不大，在同等情况下跑的没有玛仕多快。
雷蒙也顾不上再收敛自己队友们的尸骸，跟着两人就顺着来时的方向向营地狂奔。
玛仕多一边狂奔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不过因为这条路有很多弯路的原因他根本就看不到哪怕是旁边石头山上到底有没有诡怪移动的痕迹，这让他更加着急了。
“目前在诺珐的探测范围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诺珐的声音响起“但你的侄女快要出诺珐的探测范围了。”
诺珐毕竟是依托在这本金属书籍上的智能，所能做的全都要依靠这本书籍，能有探测的功能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实际上诺珐只能探测不超过百米的距离，而玛仕多也明白不能完全依靠诺珐。
先不说诺珐的探测靠谱与否，越是探测不到才越有问题，那些诡怪到底去哪了？
十几分钟的路听起来很快，实际上一路上的坎坷只有走的人知道，被称之为路的不过是相对平坦的由各种碎石组成的沟而已，等玛仕多几人看到营地，看到营地里几人照顾卡玛，其余的人各自准备着吃饭的东西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又有了新的疑惑，那些诡怪呢？走着走着改变方向了？
营地里的人也注意到了玛仕多，尤其以卡玛的目光最显眼，她先是满怀期待的看着玛仕多和他的身后，等三人都出现后，她眼中的光瞬间消失，头深深地埋进了怀里。
玛仕多明白她的心情，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这种情况他确实也是第一次遇到。
“队长，情况怎么样？”虽然已经知道没希望，但安娜几个在营地边的人还是忍不住问道。
雷蒙低下头摇了摇“他们……”
“他们死了，但我们发现了其他情况，没来得及安葬他们。”珍妮连忙接话，让雷蒙这个第一次参加探险的人去跟同伴讲其他同伴惨死的样子有些太残忍了，她含糊的说了情况，然后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果不其然，其他人立刻就被珍妮所说的其他情况所吸引。
“其他情况？”卡勒特好奇的问道“什么其他情况？”
“我们发现那些攻击了他们的诡怪脚印消失在了山上，而方向正好就是营地这边。”玛仕多开口解释，解释的同时他还在往那些诡怪可能出现的方向张望，然而除了一如以往的洁白雪地和时不时露出的山岩外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消息让待在营地里的众人有些吃惊，珍妮则是跟他们详细解释着。
“是这样……”
这边珍妮解释着，旁边玛仕多看向雷蒙，雷蒙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玛仕多向着前边示意了一下，雷蒙立刻会意，和玛仕多一起向着那边走去。
这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山坡，一眼就能从下看到上，两人没费多少功夫就爬了上去，在山坡后是连绵起伏越来越高的山，这座山总体不高，目测也就四五百米的样子，可是连绵不断加上大多都是陡峭垂直的直面，看起来极难攀爬。
“它们会不会改变方向去别的地方了？”雷蒙看着连绵的群山猜测道，这里丝毫没有诡怪的迹象让他不由的这么猜测。
第646章 大规模……
玛仕多心中也觉得这个概率很大，他皱着眉看着群山之间的山坳，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就极为烦人，明知道有威胁，可是就是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去确定是否对自己构成威胁。
吹了一分钟寒风，玛仕多觉得应该稳妥起见“一会回去把饭做好，然后收拾东西，咱们边走边吃。”
雷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之前他比其他人更轻视大裂缝和诡怪，但现在他比其他人都更明白那些鬼东西的威力，哪怕没办法好好吃东西，为了队伍的安全，他也会坚定的支持玛仕多的决定。
“诶，都收拾收拾。”
返回后玛仕多把自己的决定和其他人说了说，已经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的众人没有反对，谁反对谁是傻子。
来不及再去收殓死去队友的遗体了，也幸好那时候雷蒙也弄的差不多了，不至于让他们俩手脚分离离得太远。
众人心不在焉的吃着刚烤好的饼子就着烤肉，如果是平时他们都要感叹一下回来路上伙食的丰盛，然而现在谁都没有心情想这个，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仔细观察着周围，生怕忽然就蹦出来一群诡怪袭击他们。
战战兢兢的吃着东西让所有人都没什么胃口，其实玛仕多想说没必要这样，好歹他旁边包里还有诺珐在，诺珐的探测范围最起码能让他们不至于到诡怪出现才能发现。
“好了，所有人做好准备，想去方便一下的尽快去，咱们再走一段路，找到安全的地方再休息休息，今天实在是没办法，辛苦辛苦大家吧。”玛仕多见大多数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提醒道。
其实他也知道现在大家的状态都不怎么好，毕竟找露营地本身就是因为他们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准备休息休息，结果现在别说休息了，他们甚至还要再走一段，可想而知现在众人的状态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其他人都没有怨言，几个队员结伴向着诡怪可能来的方向相反的地方走去，他们虽然性别不相同但现在胆子同样的不大，只能结伴过去到了再分开方便。
玛仕多则是检查着周围，看看有没有人丢下落下什么。
“叔叔。”珍妮趁机走了过来，低声的跟玛仕多说话“诡怪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觉得这不是个好的现象。”
她的话玛仕多之前也有所担心，这不能怪他们想得多，主要是上次他们来到霍尔普就恰好遇到了百万诡怪袭击的事情，这次……不会又来吧。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行咱们尽量避着点走。”玛仕多也很无奈，纵观整个地形，极北之地和霍尔普之间也就只有大裂缝的附近有一些能通过的地方，其他都是一些悬崖峭壁，他们连绳子都稀缺，根本不可能通过那些悬崖峭壁返回霍尔普，与其冒险不如小心点通过大裂缝地带。
“啊！”一声尖叫把玛仕多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刚才去方便的几人惊恐的冲出了沟壑下的小树林，仓皇的向着他们这边逃跑，在他们的后面则是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诡怪正悠闲的向前迈步。
这个场面颇为怪异，也幸好几人还没有失心疯的不穿裤子就跑出来，不然场面可就精彩了。
其他人不可避免的有些惊慌失措，玛仕多面对这种情况还是颇有经验的，尤其是诡怪的移动速度那么慢给了他一定的时间。
“快，拿上东西，咱们走！”玛仕多喊道。
其他人被这么一喊立刻反应过来跟在玛仕多后面就开始向着南边跑。
也正是因为有比较充足的准备，众人跑的并不慌张，除了脸上带着一些惊恐以及时不时回头看看的动作相当狼狈外就跟普通的行军一样。
如果此时天上有人在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一幕奇怪的景象，前面的探险队十人快步向前跑着，后面跟着一大群的诡怪则是慢慢悠悠的跟着他们，就好像是牧羊犬带着群羊一样。
相比于慢悠悠的诡怪群，玛仕多等人的速度要快了许多，加上他们多多少少有些慌张，脚步不由自主的就比往常要快一些，跑了没多久就已经把后面的诡怪甩得一干二净。
众人也没想到他们竟然逃得如此轻易，要知道诡怪可不是不会快速奔袭的，他们哪怕没怎么见过真的也听过不少的宣传，尤其是在曾经的百万诡怪袭击那段时间，各个告示栏都贴了诡怪的特征和攻击手段之类的。
不得不说这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最开始人们还有些恐慌，但是了解并且接受后人们反而是没有那么怕了，而这也带来了一个好处，霍尔普人普遍都比较了解这些诡怪。
不少人还像是在梦中一样只是机械的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迈步，听说是一会儿事儿，真的见到是另一回事儿，不过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就是霍尔普当初宣传的另一个好处，因为大致了解所以接受的也比较快。
队伍还在往南走着，玛仕多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停下来不是因为累了更不是因为觉得安全了，而是他听到了诺珐的警告。
“前面有大片大片的那些溢出的负能量体，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换个方向吧。”
不光是他听到了，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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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霍尔普的欧瑞克也听到了，不过他听到的是费尔汇报的北部山区前哨侦察报告和巴雷特发回来的测试报告。
两份报告都只讲了一件事儿：北部的大裂缝地区又开始涌现诡怪，似乎是有再次入侵的迹象。
就在两个小时前，巴雷特戴上了特制的皮帽子坐进了驾驶舱。
别看巴雷特嘴上说着‘哎呀我对这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的技术肯定不行’之类的话。
等他坐到驾驶舱里的时候那股子熟练地动作和表情一看就是个老司机，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旁边还有一个安民军和研究员都很熟悉的人。
莱莎穿戴好了装备等着一切准备就绪，今天她就是这场测试的另一个参与者，她将全程参与本次测试并且以自己的视角记录下巴雷特座驾的表现。
今天是一场关于新的武装飞轮的测试，测试的内容和名字极其不符，说是武装飞轮，实际上这飞轮上什么武器都没有装，改变的只有飞轮的整个外皮。
现在的这架飞轮外皮已经从之前的普通钢板换成了钢厂新研制的轻质钢装甲，更轻却更结实，就是有些费材料还有些贵。
除此之外这个飞轮上还安装了一个特殊的东西：小灵通四代测试版。
第647章 呼啸的死神
可不要小看新研制的小灵通第四代，这一代在欧瑞克看来算是划时代的一代。
这一代突破性的尝试直接的通话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使用代码进行交流，这是一种全新的改变，而灵感也正是和现在已经摆在街头巷尾的那些大个的圆形玻璃一样来自于北部山区里的遗迹。
随着所有人准备就绪，研究员对巴雷特和莱莎比了个可以升空的手势。
相比于巴雷特，莱莎显然要快多了，只见她轻轻一跃，整个人……或者说整只鸟就立刻冲向了高空。
不过今天莱莎的整个动作都有些迟缓，没有了往日的轻盈，因为今天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很大的黑色箱子，那正是另一个小灵通第四代试验机。
扑扇着翅膀，莱莎费力的飞到了高空，她终于喘了口气，这种背着一个大家伙的感觉并不好受，莱莎也直观的感受到了曾经看过的那些传奇传记和幻想小说里的某些情节。
她忍不住想要‘呸’一声，想要对那些剧情嗤之以鼻，以前看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自己真的飞起来了她才明白，什么高傲什么通人性，那些小说里的神奇动物之所以不愿意带人恐怕就跟她现在一样只是因为背上多了东西影响动作以及……累而已吧！
一定是这样！呸，一群什么经验都没有人写的离谱剧情，我当初竟然还那么喜欢看！
莱莎还在想着有的没的，巴雷特已经驾驶着飞轮赶了上来。
如果是往常的话巴雷特想要在广阔的天空中立刻找到莱莎变成的小鸟还是有很大的难度的，但今天不同，莱莎实在是太显眼了，一个黑色的方块在空中晃晃悠悠飞来飞去也着实的引人注目。
“呲，呲，吱……呲，吱吱……”一阵嘈杂声从小灵通里传出来，隐隐约约还有莱莎的声音。
这就是这机器目前的最大问题，相比于前几代发送代码，这一代直接可以通话确实是突破，可是目前的通讯距离太短是一个巨大的硬伤，三代甚至可以做到和西境交流，到了四代反而只能在百米范围内连接了。
“吱吱，吱吱吱。”一阵鸟叫清晰的从小灵通传出，巴雷特距离莱莎已经不过百余米。
按下通话的按钮，注意到绿灯亮起的巴雷特对着研究员告诉自己可以收音的位置喊道“能听到吗？能听到吗？能听到就吱一声。”
小灵通上传来了‘吱’的一声，巴雷特松了口气，这代表这破东西工作正常，他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尽管此前表现得不怎么情愿，但巴雷特还是相当享受在天上飞的畅快感觉的，只不过他总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和胡曼希卡国内的那些狼人种族一样，一奔跑起来就吐着舌头很爽的样子很像，心中总觉得别扭极了。
静静享受着高速飞行带来的快感，一轮一鸟在空中快速的盘旋。
“测试第三项没问题，准备下一阶段了，完毕。”
说完话巴雷特等待着声音传回来，等听到吱吱的声音后他立刻加速，直直的向着北边的山区而去。
莱莎有些急了，她引以为傲的速度似乎对飞轮有些力有不逮，这让她觉得鸟脸一红，刚刚明明还在下面信誓旦旦的说肯定没问题，一定能跟上呢，现在跟丢了岂不是丢人，她立刻晃动着翅膀加速追向已经只剩个小黑点的巴雷特。
沉浸在飞翔快感中的巴雷特恍然未觉，直到毛茸茸的身体明显感觉到了冷他才惊觉自己飞的有些远了，回头望去霍尔普城只剩下在地面上的一小块痕迹，周围的山脉河流尽收眼底，一个小黑方块正气喘吁吁的追在自己后面。
“吱！吱吱，呼呼，吱吱吱！”尽管听不明白莱莎说什么，但他已经感受到了莱莎的气急败坏。
终于赶上了巴雷特的莱莎气坏了，明明测试只是让飞一小段，这都快飞出霍尔普领了！这巴雷特还说靠谱，她看啊，虎兄虎弟都一样，都不靠谱！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戴上‘胡闹’耻辱帽的巴雷特对着小灵通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给忘了，咳，测试正常，接下来是下一项。”
他说完不等回应，手上动作麻利的打开了以及面前和胯部中间的两个圆筒。
这两个圆筒都是类似望远镜的结构，不同的是它们的结构更复杂，功能也更多。
身前的这个被卡在前面正中央边缘的一个卡子里固定住，拔出来后可以在驾驶位的左右移动，镜筒里标示着一堆标记，这看起来毫无意义，但却很重要，这是为已经开始研发的几种武器做的准备，可惜武器八字还没一撇，也不知道这个镜子好不好用。
胯部的这个作用类似，只不过它是一个固定的伸缩镜筒，作用也不是为了瞄准，而是侦查之类的，这个就完全能派的上用场了，巴雷特拉出镜筒后把头凑了过去，确认着镜筒内的景象和此前预习的差不多。
“诶？怎么？”巴雷特看了半天，越看越奇怪，怎么这里面的景象和自己预习的不一样啊。
“吱吱，叽叽喳喳叽叽喳喳！”通讯的那头传来了莱莎的声音，他听不懂但他反应了过来‘哦，对，我刚才一直在飞，给飞过头了，这里不是预定的位置。’
想明白之后巴雷特赶紧观察这附近的地形地貌，毕竟他也是安民军编外的一员，对霍尔普地形大致还是比较了解的，打眼一看他就明白了自己在哪，不是他对这附近足够熟悉，而是他看到了一个标志性的哨塔……
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北部警戒大裂缝的哨塔上空，能清晰的看到哨塔上的人正张望着他们，为了避免误会莱莎赶紧往哨塔飞去。
巴雷特则是继续向前飞着。
‘现在该进行下一项了，我想想……目镜在俯冲环境下的稳定性和准确性……’
整个飞轮以极其夸张的速度迅速地向上爬升，巴雷特没想着等莱莎再回来，毕竟自己刚才浪费了时间，还是要抓紧时间完成测试的，不然回头都赶不上去小摊上吃好吃的了，没错，他最近迷上了希琳女仆长艾丽希摊位做的几样小吃，几乎是天天吃顿顿吃。
随着高度的爬升，他感觉自己仿佛是突破了什么，这不是臆想，而是他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上划过，他们虎人的毛发能敏锐的感知到附近环境的变化，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有一层薄膜套在他身上然后被他顶破了一样。
天空的颜色逐渐加重，他甚至能看到一股云团正从西边飘过一段连绵的山脉，似乎正向着霍尔普的方向飘过去，而后他控制着拉杆开始了俯冲。
角度和高度的剧烈变化让飞轮产生了一定的抖动，巴雷特心里也没有底，只是紧紧地抓着操纵杆，心里希望霍尔普的技术能靠谱点。
一阵低沉的尖啸声伴随着动作在他的耳边逐渐响起，就像是死神挥舞着镰刀一样整个飞轮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地面。
第648章 霍尔普已经准备就绪
这个场面在地面上看更具有震撼性，一个黑色的小点，甚至是在天空的背景下很容易被忽略的小黑点改变了姿态，随即空中传来了一阵压迫感十足的低沉尖啸。
这种声音很难形容，就像是某种致命的野兽在疯狂咆哮一样，最起码现在地面上的士兵们和莱莎是这么认为的。
“这……这是什么声音？也是那个实验型飞轮发出的？”不了解情况的连队长詹姆斯好奇的询问道。
莱莎也有些傻眼，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儿，而且这次是真正的第一次正式用飞轮进行俯冲动作，她心里也很没底，对会发生什么更是完全没有头绪，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可能是吧。”
说完她没有干看着，而是掏出纸笔详细记录着在地面看起来的样子，快速记录完毕后她赶紧变身升空，准备去记录这飞轮俯冲时在空中的姿态和状态。
正在驾驶着飞轮俯冲的巴雷特也傻了，什么情况，没听说过啊，主要是现在飞轮抖动的相当厉害让他脑子都来不及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纯属是研究员们的锅，他们之所以加了个俯冲项目测试完全是因为他们想到了鹰隼的俯冲攻击，觉得没准用的到就加了这个测试。
但他们也不想想，现在的飞轮是什么造型啊？为了减轻重量以及适应航空需要所以把大澡盆改成了单人澡盆的形状，可不管怎么改都还是那个澡盆的形状啊！
这就导致了在高空俯冲时这个造型完全不适应这种动作，飞轮的整体构造被各种分割的乱流扰动从而发生剧烈震颤和尖啸。
巴雷特不知道这些，他只能感受到飞轮的震颤和不明的声音，飞过来的莱莎就清楚多了，她直接就看到飞轮两旁的几个升降盘（也就是刻着符文提供升力的四个翅膀）在剧烈的抖动，如果不是材料足够好的话现在恐怕都已经飞了。
除此之外，在整个飞轮的中间偏下的位置裹着一层白色的雾气正在飞轮机身外快速的划过，看起来颇为恐怖。
她急得叽叽喳喳的乱叫，可是却没办法提醒巴雷特赶紧改出，巴雷特听着小灵通里传来的叽喳声却没时间去思考到底说了什么，他现在正在拼尽全力的控制飞轮。
就在莱莎以为飞轮会以极快的速度撞到山上的时候，飞轮就在她的眼前忽然发生了变化，两旁的升降盘顶着巨大的力量发生了偏转，整个飞轮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在天际划出了一道弧线就这么改成了平飞。
“呼~叽叽，吱吱吱，叽喳！”听着传来的放松声音，巴雷特心里也松了口气，刚才操纵杆就像是被一股力量给握住，他控制都困难，更别说改出了，就在关键的时刻他凭借直觉逐次的减小对符文的输出，总算是控制住了飞轮。
这一度让他头晕目眩乃至于眼前出现了黑影，但是他保证就在改出的一瞬间，他绝对是在远处的群山大地上看到了什么，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吱喳？”察觉到巴雷特许久没有说话，莱莎发出了询问。
许久后，莱莎身上背负的小灵通忽然传出了巴雷特低沉的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似乎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北边的山上蠕动。”
……
消息传回霍尔普，此时霍尔普的厨王争霸赛第二阶段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后来居上的茨娜小组紧追着前面的小组，已经完成了从第十二名到第五名的跨越，而第一二名的两位女仆长小组则是傲视群雄的在进行最激烈的比拼。
毕竟从计算上看，两个小组非常接近，后面的队伍对他们完全不构成威胁，拿到第一名的小组就能获得在下一轮比赛中的优势。
是的，跟此前相比赛事有了一些变化，考虑到一次性淘汰那么多人实在是有些太离谱，所以晋级队伍改成了三组十二个人进行一轮比拼，最后再在胜利的六人之中决出冠亚季军。
总之虽然现在已经来到了春天，但寒冷的霍尔普还未从冷酷的冬季君主手中挣脱，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最终冠军的诞生。
得到消息的欧瑞克立刻去了安民军旧军营，莱莎和巴雷特被临危受命侦察，主要任务便是评判到底诡怪的规模有多大。
于此同时驻扎在哨塔的连队被撤了回来，他们将会在防线上如百万诡怪袭击那次一般坚决的守住霍尔普的北部山区。
不同的是霍尔普安民军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
欧瑞克这边刚刚签发部队调动的命令，二十分钟后一个营队就已经开出了旧城北军营开赴防线，一个小时后已经有两个营队集结在了防线之上分开部署，而这个时候莱莎他们才刚刚侦查清楚诡怪的大致数量。
发生的这一切远在大裂缝另一侧的玛仕多一行人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前面有大堆大堆的‘目标’正阻碍着他们的路。
“没办法了，只能冒险绕路了。”珍妮艰难的说道，谁也不希望在最后马上就要返回霍尔普的路上出现任何意外，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两个选择都有极大的风险，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顺着他们来的路往北走，走出这些诡怪的范围就安全了，大不了等一段时间让这些诡怪向南或者向西出击后他们再返回。
然而没有人会选择这个选项，不论这些诡怪向南还是向西，无非就是去霍尔普或者北境，队伍里的人都是这两个地方的让他们去赌北境或者霍尔普能发现并且扛着这次诡怪的攻击，谁也不能接受。
而且如果没发现也就算了，既然发现了那么他们身上就还担负着给霍尔普安民军或者东所罗门关示警的责任，为了自己的安全就拿着霍尔普几万人乃至于北境几十上百万人的性命去赌他们做不到。
两害相权从其轻，既然没有办法那他们就只能选择冒险绕道了。
嶙峋的岩石成为了他们的最大阻碍，这些石头山不仅仅是近乎于垂直不便攀爬行走这么简单，主要是这些石头中还混杂着泥土，有些看起来很稳固的地方一踩就会塌下去，这对于探险队伍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不过幸好他们有诺珐的存在，诺珐给他们提供了关键的扫描信息。
“停，前面这里坠落风险百分之七十七，最好不要踩上去。”
“这里可以走，坠落风险只有百分之十一，小心一点就没有问题。”
“旁边那个五边形的石头坠落砸到你们的几率有百分之四十三，诺珐的建议是离远一点。”
这些提供的信息里面有没有毛病的，也有不怎么用得上的，但不得不说在诺珐的帮助他们避免了极大的麻烦，这也让所有人都庆幸队长从塔里把这东西给带了出来而不是留在里面，尽管这么做似乎冒了很大的风险。
第649章 返回霍尔普
即便如此，仅仅走了一个小时后整支队伍就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临时歇起了脚。
这真不是探险队员们身体素质不行，而是这路太难走了，之前他们行进都是找那种相对平坦好走的路，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总是要节省不少体力的。
而现在他们几乎就是在开辟一条新的道路，其难度可想而知有多高，如果没有诺珐的话以玛仕多的经验也能完成这个任务，就是一路走下来死伤多少、耗费多少时间就不好说了。
“抓紧时间补充体力，最后的时刻了，那些药丸我也就不留着了，全都吃一颗。”玛仕多从几乎已经快空了的罐子里倒出十二粒药丸。
等分发完之后他看着手中剩下的三颗忽然愣住了，片刻后才想起了有两个人前不久刚刚遇难了，沉默了片刻后他把其中一颗塞进嘴里，而后把剩余的两颗放回了罐子拿起水壶吨吨吨的开始补充水分。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有的人是拿出了一片肉干塞进嘴里嚼着，有的咕咚咕咚把水壶的水喝干，有的人则是趁这个机会靠在树或者石头边打着盹。
玛仕多喝完水掏出地图又开始画了起来，这条路是崭新的，即便未来用不上，周围的环境也值得记录。
珍妮和雷蒙、卡勒特几人在旁边转悠了一圈确定安全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终于能休息的珍妮拿起包包旁边的水壶，仰起头就往嘴里灌。
“噗！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目光纷纷都投向了发出声音的珍妮。
“怎么这么不小心，喝个水还能呛到。”玛仕多皱着眉说道，不过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是关切的帮珍妮拍着背。
珍妮也顾不得擦掉嘴边的水渍，而是瞪大眼睛看着天上，同时手指也指向了天空“那是什么？”
刚刚最多是笑了一下的众探险队员们刚要继续休息，忽然听到珍妮的话向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干枯分叉的树枝切割出的零碎天空之间，一个有着前后两对圆盘的长圆柱体正从他们的头上掠过，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在这个澡盆子旁边还有一个方形的黑盒子在扑扇着翅膀飞着。
哪怕是玛仕多见多识广也有些发愣，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而且还是在天上飞的。
这个时候靠诺珐是行不通的，诺珐只能探测到百米多的距离。
实际上这也正是诺珐能‘看’到的距离，所以哪怕诺珐其实能认出来这东西属于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根本‘看’不到。
玛仕多终究还是众人中最有经验的，在发现看不清之后他立刻从包里翻出了望远镜看向天上。
只消片刻他便在镜筒里找到了那个快速移动着正飞着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仔细的观察着，忽然那东西一个转弯露出了侧面，他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东西的侧面有一个标志，望远镜看不清那标志具体是什么样子，却能看出来个大致的轮廓。
那是一面盾牌的形状，盾牌的两边各有一大一小两对翅膀，而在盾牌的中央似乎是空出来的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的形状。
“那是……霍尔普的东西？”他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而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立刻看向队长，醒悟可以用望远镜看的同时其他人心中也有些懵。
‘啥？队长说那是霍尔普的东西？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霍尔普到底又弄出了什么东西啊！’
疑问归疑问，所有人都拿出了望远镜开始看，眼尖的卡勒特率先确定了那确实是霍尔普的东西“我看到了！旁边那不是莱莎小姐的变身吗！”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丰富的望远镜使用经验，显然队伍里只有玛仕多经验最丰富，而卡勒特无疑是运气爆棚导致的。
其他人找了半天就连那飞行器都没能从镜筒里看到，玛仕多都已经看到了旁边像是背着什么东西的飞鸟。
‘那好像还真是霍尔普的那个小姑娘啊……’
……
北部山区已经建立起了一道新的防线，正确的说这并不是刚刚建设的，而是自从拿下了东所罗门关后就一直在建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人类的防线向前推进到山里，给霍尔普地区留出足够的缓冲和发展空间。
三个营队的士兵在新建起来还不算特别完备的防线上紧张的准备着一切，这里面有不少新兵，也闹出了不少笑话。
“科木林，你在干嘛！那是方便用的木桶，不是装水用的，你要是不想喝粪水就给我把它放到碉堡后面的厕所去！”
“你快带着你的兵到那边，那边！不是这边，你走错了，这里是十二号不是二号，你是聋了吗？”
“别让我看到任何人吃发给你们的补给，那是等到战斗的时候吃的，不是让你们现在当零嘴吃掉的，再让我看到有谁偷吃自己去给我领鞭子！”
这样的喊声在并不算长的防线上到处都喊着，老兵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自己手里的活顺便看那些新兵的笑话，时不时的还往远处张望一下，看看前出的侦察小队有没有返回。
作为负责后勤的人，大卫刚把爱德华他们骂回去继续准备一会儿的餐食，就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各位，你们来这里的事情我们的抗司知道吗？”大卫看着面前穿着洁白教袍的阿塔克莎几人不客气的问道。
这里的抗司指的是抗击诡怪司令部的简称，这个司令部原则上位于旧军营，不过此刻司令部的主要人员都在燎原联合演习基地的作战策划室。
阿塔克莎没有在意大卫的态度，她一如既往地平静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封折叠起来的纸，从纸背后的水印大卫能看出来这应该是安民军几个大佬写的东西，他真希望这不是真的。
‘又是几个大麻烦……’大卫叹了口气，接过了这张纸看了看，上面是巴菲乐签署的命令，大致就是让大卫负责好面前几个人的事儿，不过其中也提到了这几个牧灵教的神官只能旁观，不允许他们参加战斗，同时如果他们影响到了作战可以进行扣押。
也就是说这些牧灵教的神官是想看看这些诡怪亦或者是安民军的作战之类的，巴菲乐教导竟然没把他们给赶走而是答应了下来倒是很让大卫意外，要知道巴菲乐一直都跟他们强调军事保密的重要性。
而且说是这么说，可是大卫还真摸不准怎么算是影响到了作战，要他想的话他觉得这些人现在就已经影响了安民军的作战。
吐出口气，大卫把纸还给了阿塔克莎。
“既然如此，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找个地方。”
第650章 战胜诡怪，易如反掌
整个防线由沟通壕沟、石质碉堡、石质了望塔和转运仓组成，除此之外还有必备的掩体、类似猫耳洞的休息处以及厕所水沟等其余部位组成，长度并不算很长，大约只有七百米。
要知道北部山区可都是石头山，就算是有一些泥土也不是那么好开凿的，为了修这么一段防线可是耗费了不少钱的。
欧瑞克深刻的明白一点，没有永远坚固的防线，哪怕是他所知道的那个着名的马骑糯防线不照样也被绕过去了，所以欧瑞克对这条防线的要求就一个，尽量杀伤那些诡怪和拖住它们。
为此在防线的两边山上还分别挖掘了一些掩体碉堡，里面放置了迅雷机枪和魔导炮，基本上只要不是那种百万级别的诡怪入侵，最起码的阻滞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登上了望塔，大卫丝毫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他只想把身后的这几个人安置在这里而后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可惜天不遂人愿，刚登上了望塔的楼梯还没到望楼的时候，下面就传来了吹哨声。
“哔！！！！”
这道声音代表的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发现了诡怪踪迹，所有人做好准备。
大卫作为管理后勤的人现在可不能脱离岗位，他立刻转身和后面的阿塔克莎说道“你们就在这个了望塔里待着就行了，上去或者在下面随你们，我要去忙了。”
说完他拔腿就跑，跑了没两步他又停下脚叮嘱了一句“不要出这个塔，这是命令。”
这话说的挺重，在阿塔克莎几人看来颇为不礼貌，她身后的壮汉有些不满的嚷嚷道“司铎，这当兵的颇为无礼，真是不拿咱们放在眼里！”
阿塔克莎感受到身边几人的愤怒微微一笑，安抚道“这是人之常情，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正是紧张时刻，他们马上就要进行战斗，后勤的压力很大，而我们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到来，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并不好。”
“而且你们也不要这样，体恤他人同样是我们的修行，这是伟大的神明帕鲁的训诫，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几名大汉立刻恍然大悟，刚才说话的那人满脸都是懊悔，似乎是为自己刚才的莽撞言语而后悔。
“圣约告诫我们，应持重，应亲民，应……”
不远处的安民军战士“……”
‘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宗教人士诶。’
不过他仍旧尽职尽责的把几人带到了了望塔的最顶端。
这里地方很大，即便是多了几个人也没什么问题，那士兵和上面驻守观察的士兵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并没有离开，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看着这几个人防止他们搞出什么乱子。
经过阿塔克莎刚才的说教，几个壮汉已经很能接受这些士兵的行为了，他们都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不影响本来执勤士兵行动的情况下眺望着远方。
其实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就像是去旅游的时候从高山上往下看的风景一样，一层山盖着一层山，然而这个季节并不是很好，山都是灰扑扑的没有任何绿色，实际上这个地方常年都差不多，很少有能被绿色覆盖的时候。
对于这些安民军战士来说这里的风景已经看得想吐了，但他们不得不一直观望着，而阿塔克莎几人则是第一次见有些好奇，最关键是他们想知道那些诡怪会从哪里过来。
旁边的安民军战士们有意无意的瞥着旁边的这些人，他们倒是想知道等一会儿这些人看到他们的战斗方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两侧的山上有明显的开口，那是挖掘出的炮兵阵地，鉴于魔导炮只能平射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所以这些炮兵的攻击掩体只能挖的尽量的大，好方便给这些炮提供一个合适的俯角，这当然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过目前来说面对诡怪还够用。
阿塔克莎几人来回看，看完了周围的风景就开始观察他们自己身边的这些战士，服装装束、武器装备之类的，就好像是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什么都好奇却又很矜持的什么都没有问。
忽然下面的防线上一片骚动，阿塔克莎刚注意到这一情况伸头想要去看，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了在两侧的山上泛起了一阵光芒。
‘空空空’随着光芒的亮起，一道道光柱射向了远处的密林，过了片刻后，一阵阵遥远的低沉爆破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地面也开始了轻微的震动，她皱着眉想要搞清楚发生的一切，却什么都搞不明白。
不过并不需要等太久她就能看到所发生的一切。
诡怪在受到了轰击后果不其然的加快了速度，两侧山上的炮火持续轰击，紧接着迅雷机枪也开始了射击。
距离防线还有一段距离，但视力极佳的牧灵教众人已经能够看到远处山峦上铺天盖地的黑色蠕动的人体向着这边疯狂涌来，紧接着是一次次的轰击坠入这些如同把大地变成了泥沼一样的诡怪群里。
那些扭曲的躯体刚挤出林子最茂密的地带便被无数迅雷机枪射出的魔法子弹钉在原地，黑色雾气就像是血浆一样喷溅在周围的树木上，显得诡异又让人畅快。
更靠前的诡怪踩过还未消散的同伴躯体冲锋，下一秒却再次被轰击的魔导炮炸中，地表猛地隆起，数十具躯体在蓝光中炸成黑雾，随着周围的树干倒下，凝聚的黑雾被狠狠的拍散。
一个个类似人类的躯体在空中翻滚飞翔，却不是因为它们自己的力量，阿塔克莎几人看着两侧山上炮兵和机枪兵的攻击效果仿佛都要喘不上气来了，阿塔克莎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她见过的那些从来都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近战肉搏场面，哪怕是弓箭和巨弩在她看来只要足够强都可以抵挡得住，然而这些攻击……
她心里估算了一下感受到了魔力波动，自认为自己恐怕是抵挡不住这么一击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霍尔普的攻击方式，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攻击方式。
强大的可怕，很难想象如果再给霍尔普几年的时间他们能发明出多少类似于这种的可怕东西。
阿塔克莎身旁的壮汉手中紧握胸前的圣徽，捏的甚至指节都有些泛白，他曾在西境见过诡怪淹没整支军队，但此刻眼前的景象颠覆了认知，那些怪物们在金属与魔法的交叉火力下如同收割中的麦田，成片倒伏却连防线百米内都无法靠近。
这样的景象极大的震撼了前来参观的牧灵教的人，阿塔克莎不知道身后的同胞们在想什么，她现在想的是如果，只是如果，如果这样的力量能够装备给自己的话……
第651章 拯救探险家玛仕多一行人
‘不不不，你在想什么阿塔克莎！’她内心里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能让他们来看阿塔克莎已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这些武器显然是霍尔普的安身立命之本，想要让他们给教会制作装备怎么想都有些异想天开。
显然更让她心悸的是这些霍尔普军队士兵的态度，刚刚作战开始的时候她能明显看到这些士兵紧张了起来，这很正常，与这样规模的怪物作战，哪怕这些怪物单个并不强力，可是如此大的规模没有人会不紧张。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他们便显得不再担心，虽然仍旧在关注着前面发生的事情，但有几个士兵已经干起了其他的事。
如阿塔克莎他们后面的一个士兵，这士兵刚才应该是在休息，在战斗开始后士兵立马如弹簧一样从地上站起来扒在了望塔的栏杆边上往北面张望，可是现在他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擦拭起了手中武器，擦拭的动作非常熟练也非常放松，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在这些士兵看来，杀死这些诡怪，而且是漫山遍野覆盖了一整个山头的诡怪似乎比斩杀鸡犬还要随意，甚至在炮火间隙还能听到下面有人哼起了小调。
阿塔克莎望着远处山林间还在往前涌的黑色蠕动忽然觉得口中有些发苦。
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一场用钢铁与魔法进行的单方面屠宰，而那些规模庞大到能覆灭整个大陆的诡怪，在霍尔普的战争机器面前不过是效率低下的耗材。
战斗，不，不应该说是战斗，应该说是单方面的碾压，碾压还在继续，但阿塔克莎已经没有了关注的兴趣，她明白这不过是类似于那些魔法工厂里的工作一样，对于这些士兵来说也许这样的战斗显得很乏味吧。
没有人来回答她，战斗还在持续，哪怕再轻松再碾压，对面也是十万的量级，这个数量哪怕是蚂蚁都可以铺满整个屋子，更不要说和人一般大小的诡怪了。
不要忘了，这里除了老兵还有一部分新兵，那些新兵哪里见过这个场面，有一些甚至被吓得瑟瑟发抖，虽然他们是被自己人的武器吓得。
“你们给我站起来！”一名别着霍尔普领徽章的军官大吼着一个个把那些缩在坑道里的士兵给拽了起来。
“那是我们自己人的武器，你们之前的训练都被你们给拉出了吗？”他骂骂咧咧的说道，没办法，这位连队长确实被气的够呛，知道自己带的是新兵组成的连队，可是谁也没想到自己手下的兵竟然怂成了这个样子，他可不想结束以后被自己的那帮子老伙计给嘲笑一番。
“连队长！东北方向那是什么？”一名士兵的声音忽然传来，这连队长抬头看去，那名士兵是整个连队里最出色的士兵之一，不管是之前训练还是现在的表现都无疑可以称得上是勇敢。
连队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道红光在天空中冉冉升起，就好像是在慢慢升起的一轮小太阳一样。
在了望塔上的阿塔克莎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她忍不住对着旁边的士兵问道“那是什么？”
本来还面色轻松的士兵此时脸上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他皱着眉看着红光的方向“那是求救信号，是我们的一个装备，看来有人被困在那个方向了。”
“也许是路易侦察兵那边的人，他们有一部分人还在外面警戒其他的方向……”他还在自言自语着，却看到旁边的阿塔克莎几人扶住了了望塔的边沿，看样子似乎是要往下面跳。
“喂，你们要干嘛？”他立刻问道，生怕这些人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阿塔克莎回头微微一笑，把袍子的下摆撩起来露出里面黑色的长裤“你们请我们看了这么一场大戏，作为回报我们帮你们个小忙。”
“诶？别……”那士兵立刻想要伸手，结果手没伸出去话也没说完几个人就从了望塔上跳了下去“……担心，会有人去的。”
士兵说完话，阿塔克莎几人早就已经跳了下去，尽管他们自问打不过霍尔普的这些武器，但是他们可是有武技傍身的，跳个塔什么的不在话下，就是可怜了在塔下的那些士兵，忽然有几个人从上面蹦了下来，着实的把在沟通壕里穿梭的几名士兵给吓了个半死。
说了声抱歉后阿塔克莎几人就如同鬼魅一样穿梭在防线之间，片刻后便已经向着发出红光的方向奔去，至于士兵如何汇报，前指如何反应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红光的正下方，玛仕多一行和路易侦察营一个侦察小队正在一起依托地形阻杀那些围攻他们的诡怪。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倒霉，两队人刚碰上的时候侦察小队正要往回赶，碰到这么一行人他们也很意外，结果他们还没感叹完，远处就隐隐的传来了哨声，这哨声代表了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便想着带着玛仕多一行人往回赶。
结果也不知道是正好游荡到此还是被猛烈地炮火给驱赶到了这里，他们没走多远竟然就碰到了一大伙的诡怪群。
这群诡怪数量不少，密密麻麻的看着少说有好几千，别说好几千，就是好几百他们这二十人应付都会吃力，尤其是二十人里面还有十个并不是军人而是探险家，身上只有两把枪，剩下的都是匕首之类的武器。
“快！这边。”这支队伍的小队长喊道，他是路易侦察队的老兵了，在这支队伍建立之初就一直在，他甚至和路易曾经还是一个班的人，此刻他已经在脑子里分析清楚了当前的形势，面对这几千的诡怪他们绝对没有丝毫赢下来的可能，但他们也不需要赢不是吗？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摸出一颗开花玉米丢了出去，轰隆一声一片黑雾升腾而起，那些诡怪的攻势再次被阻滞。
“快快快，你们先走，就刚才确定的方向，他们应该会有人过来接应。”
队长对着后面的探险队喊着，一边举起手里的枪突突突射击。
刚开始他还不是很放心玛仕多一行人是不是能认准方向，经过刚才十来分钟的战斗他发现这些人还是有一点战斗素养的，尤其是领队的玛仕多，不仅有一定的战斗经验，还带着霍尔普的武器，最关键的是他对于自己的指令能准确的理解。
哇，这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就是帮了大忙，也让队长略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玛仕多也没有多废话，在后面拍了一下这位年轻人的肩膀示意明白后立刻带着自己的探险队向着西南方向跑去，此时他们能做的就是配合这支小队，不要成为累赘！
第652章 我来助你！
雷蒙手中的砍刀劈开最后一丛灌木时，手指已冻得发麻，积雪下的腐叶被踩得咯吱作响，他刚要提醒同伴注意脚下，却见枯木后突然窜出三只诡怪，灰黑色的皮肤挂着冰碴，指缝间还似有似无的滴着未凝固的黑气，两个眼睛的位置只有漆黑的凹陷，显得分外吓人。
“左边！”玛仕多的声音几乎与雷蒙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他手中随即响起了一声脆响，三发发着蓝色光晕的冰锥依次击穿诡怪眉心，黑色雾气溅在雪地上，但枪声未落右侧松树林传来枝叶断裂声，又有五只诡怪弓着背冲出，黑色的利爪在冻土上刮出刺耳声响。
“它们在包围我们！”跟在后面且战且退的侦察小队队长猛地拽住一名新兵的同时喊道，虽然按照经验这些东西没有那种脑子，但是不管它们是刻意的还是无意中做到的，现在的事实就是自己已经被它们给包围了。
他抬头望向天际，求援信号的红光已开始黯淡，而身后的诡怪群正像黑色潮水般漫过丘陵，更糟的是前方的针叶林里也时不时传来细碎的爬行声，显然前面这些拦路的诡怪并不是海量个例。
“队长！前后都有！”一名侦察兵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侦察任务最后竟然演变成可能牺牲的局面，战士手中倒腾着更换魔导颗粒，颤抖的手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
队长丢给玛仕多两颗开花玉米，同时反手接连甩出三枚，爆炸掀起的雪浪暂时挡住后方攻势，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再过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内自己的战友们还没有赶过来，那他们就会被挤在这片三角形的谷地中碾成肉泥。
这可能吗？尽管他们很想说可能，但以现在的地形来说，自己的战友们最快也要十几分钟的时间才能过来。
眼看着那些诡怪渐渐地围了上来，侦察小队的开花玉米全都用完了，局面似乎陷入了让人绝望的慢性死亡的境地。
‘砰！’
“我来助你！”一道平静如水一般的女声在诡怪的嘶吼声中显得尤为的引人注意。
忽然，在那边的那些诡怪之中传来了一声闷响，闷响如重锤砸在冻土上。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数道白色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地面上弹跳而起然后重重的落到诡怪群当中，当他们落地时，周围的积雪被狠狠地震开，同时半径五米内的诡怪竟像被无形大手推开，肢体扭曲着倒飞出去。
等他们靠近的时候众人才看清来人的样貌，是几个不认识的男女，不过队长随即便从他们身上的教袍认出这是牧灵教的神官们。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管侦察队的人怎么想，阿塔克莎他们仍旧在往这边攻来，四名壮汉呈扇形散开护佑在女人身后。
看似柔弱的女人面对想要扑过来的十几只诡怪却丝毫没有畏惧，只是狠狠地一跺脚，脚下出现如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渗出白色光芒，诡怪触碰到光芒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灼烧声。
“牧灵教？！”队长试探着喊道。
来者正是阿塔克莎一行，她的白色长袍在风雪中翻飞，手中拿着一条长长的如同蛇一般的长鞭，每次鞭策下被扫中的诡怪躯体竟当场崩解为黑色粉尘。
“快快，我们掩护你们！”阿塔克莎的声音穿透那些怪物的吼叫，鞭子不断抽打出去劈开迎面扑来的诡怪群，身旁的壮汉们默契配合，有的释放光盾（宗教版障碍咒）有的挥拳攻击，抵挡着来自侧方攻击为玛仕多等人争取逃离的空隙。
“这些怪物怕光？”雷蒙愣神间一名壮汉一拳就将三只诡怪砸成了肉泥，而后他转头咧嘴一笑“是怕我们的净化之力！可别偷懒，光靠我们可清不完！”
玛仕多和小队长立刻会意，挥手示意探险队和侦察小队靠拢牧灵教众人，众人手中的枪改成点射的方式专打光盾边缘试图突破的诡怪。
侦察小队队长抓住机会掏出身上的药丸塞了一口进嘴里，瞬间一股力量充盈进了身体里。
阿塔克莎注意到了自己身边莫名的波动，她回头一看，那些士兵们正纷纷掏出身上携带的瓶子倒出里面的药丸放进嘴里，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古怪的神色。
她当然不怀疑这会是什么违禁的危险药物，从那股隐约的清爽气味上她大概能猜到这是恢复药剂，只是她没想到这种一看就不是那种便宜货的药剂竟然会这么泛滥的被配发到所有士兵手里，每人有一瓶！
事实上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士兵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七个这样的小瓶子，每瓶里面都是十五颗各类药丸，全都是霍尔普生产的最好的炼金药品。
没时间想这些了，阿塔克莎回过神来立刻观察了一番四周后，用手中的鞭子卷起指向这片相对较低位置右侧峭壁，“这位队长，能炸开那条岩缝吗？”
玛仕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叫他，侦察队长立刻从怀中摸出一个方形的块状物“给我三秒钟！”
他手中已经没有开花玉米了，但正好他手中还带着一颗威力巨大的‘魔晶’，这是一种新型的爆炸物，爆炸的威力略等于魔导炮的三分之一，即便如此也是威力巨大，这东西发给侦察兵们主要是为了帮助他们在侦查的时候放置埋伏或者阻断追击的敌人，没想到这时候却派上了用场。
他们还给这东西起了另一个合适的名字‘红砖块’
魔晶爆炸的瞬间，侦察小队趁机架起伤员踩着碎石向碎石之间攀爬，现在在后面掩护他们撤离的变成了牧灵教的几人，而显然牧灵教的人还是少了一些。
“他们来了。”壮汉突然开口，话音未落几只诡怪便在石缝之间爬了出来再次袭来，阿塔克莎一记鞭子挥舞便把那几只诡怪给抽的魂飞魄散，连黑雾都被打的快速消散在空气中。
眼看着那些诡怪经过刚才的爆炸虽然损失惨重但又跟没事怪一样再次向着他们追来，众人快速的向着西南狂奔，只期望能更快的返回阵地。
就在此刻，一阵金属脆响响起，紧追不舍的诡怪们一滞，最前面的一排诡怪立刻便变成了黑雾消散，众人一愣，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百余名战士三三两两的正专心瞄准着他们的方向。
三伙人终于安心了下来，大卫提着枪，也不管其他战士继续追击那些诡怪，而是走向了逃过一劫的三伙人。
“司铎阁下”他来到三人面前后沉声开口“或许我们该聊聊。”
第653章 诡怪们诡异的行进路线
阿塔克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本来以为这是在帮助安民军，结果最后还是成了这些士兵来救他们。
大卫并没有责怪阿塔克莎的意思，毕竟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想要帮助安民军的战士，而且他们也不属于安民军序列，没有义务听他的命令。
说完他转向了玛仕多“欢迎你们回来，你们到家了。”
也许是这句话触动了队员们的心弦，也许是他们从踏过大裂缝的时候心中就一直压抑着这种感情，总之听到大卫的这句话后，雷蒙等人的眼泪忽然夺眶而出，这一路以来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太辛苦了。
“诺珐很欣赏你们对于故土倾尽热爱的这种感情，但是诺珐需要提醒你们，危险并没有结束，还是尽快到安全的地方吧。”
“谁？是谁在说话！”不管是大卫还是阿塔克莎都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警惕起来，拿出武器看向四周。
玛仕多尴尬的举起了手“咳……”
“队长！别开枪，是诺珐啊！”那道有些娇嫩嫩的女声再次从玛仕多的身上响起。
“是你？！你是个女的？”阿塔克莎瞪大眼睛看向玛仕多，一脸的不可置信，甚至眼睛也开始向脖子以下腰以上的部位瞄去。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玛仕多赶紧摆手否认，也许是怕误会加深，他赶紧用此生最快的嘴皮子解释道“不是我，我不是去极北之地了一趟吗？说话的是我带回来的……东西，不对，也不是东西……”
“你说诺珐不是东西？！”诺珐抗议的声音立刻响起。
“不是，我不是说你不是东西……”玛仕多弱弱的侧头解释，也不知道他在解释什么。
“诺珐是什么东西！”诺珐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好像没太大问题的大卫和阿塔克莎等人“……”
两人的互动很傻，不过这道声音倒是说对了一件事情，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他们得等到回去了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
“他做的菜在其他地方都没见过，好多人都会慕名而来，甚至还有很多贵族和大商人，不过师父从来都是只在自己的店里做饭，谁请他去别的地方做菜他都不去……”
随着塞尔薇的动作，外面街角巨大的圆形玻璃中的画面和播放中茨娜的声音被隔离在窗户外，欧瑞克在书桌前抓了抓头发，脑子中思考着面前的费尔提交上来的总结。
上面只提到了一个事儿，也是一个问题：这些诡怪游荡的路线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众所周知此前诡怪的多次攻击都是离散式，只要是这一片区域都有可能忽然出现一批诡怪，这正常到整个大陆的人都已经默认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然而诡异的是这次的诡怪却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最起码从目前的侦察情况来看，这些诡怪在来到距离防线五公里范围内后便忽然像是被什么力量所束缚了一样竟然是沿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在前进。
不光是欧瑞克，之前参与总结防御战的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一个疑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其中有什么规律吗？”欧瑞克皱着眉看着地图上画出的一条诡怪们行走而形成的‘通道’看向面前的费尔几人，也就是作战策划的其余高级参谋官们。
“或许是周围产生了什么我们没有侦察到的变化。”一位参谋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他的猜测立刻就被另一位参谋所否决“先不提怎么做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是谁做的？要知道这里算是在咱们的掌控之中，北境以前或许能这么做，但是现在东所罗门关也在咱们手里，他们可过不来，如果不是他们也不是咱们的话会是谁？”
“而且关键的一点是，目前整个大陆上也没听说哪里有这种能控制诡怪走向的魔法啊？如果有这种魔法那诡怪就不是大陆的威胁了，我觉得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隐瞒这种魔法。”
几个参谋官都说了说自己的想法，实际上他们此前就已经吵过一次了，然而有用的没得到多少，疑问倒是越来越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费尔才把这个事儿作为总结交到了欧瑞克这里……
欧瑞克有些无语，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贾斯汀敲开了门。
贾斯汀此时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青涩的脸上带着自信，他也算是从特纳手中半接过了红楼的管理任务，所以很多事都变成了他来通知。
“少爷，安民军指挥莱欧特来访。”
莱欧特的到来不仅让欧瑞克十分惊讶，也让费尔几人感到吃惊，他们面面相觑，想不明白莱欧特指挥这时候来这里是做什么，为了他们正在讨论的这件事儿？可是莱欧特明明知道费尔参谋长已经来了啊。
难道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不需要他们猜测，两分钟后莱欧特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大人。”莱欧特敬礼后直接说道“刚刚军情处那边传来消息，南境针对东境地区发动了强大攻势，预计有三万人左右，目前战况不明，军情处的人已经在和闻风庭联系了。”
军情处算是费尔下属的一个机构，同时也对莱欧特和巴菲乐负责，属于是安民军独立的军事情报机构，主要任务是收集其他各方势力的军事相关的情报、研判所获得的情报之类的，和闻风庭有着相当程度的合作。
“进攻？这么快？”费尔有些不可思议，他少有的没有顾及到欧瑞克冲动的开口问道。
此前众人就已经就当前的局势进行了分析，结果是大致上在春季后半月开始，冲突的各方才会开打，在现在这个季节哪怕是南方地区也会有缺衣少粮的风险。
这个结论在挺久之前就出了，结果北境攻击霍尔普勉强算是粮食充足加距离近可以解释，这南境又是怎么回事儿？
南境和东境可都不小啊。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最惊讶的反而不是欧瑞克而是费尔和那几个参谋，毕竟之前的结论就是他们得出来的，现在却发生了这种事儿，无疑是打他们的脸，同时也无疑是作战策划部门的研判出了大问题。
“消息准确吗？别闹了什么乌龙。”欧瑞克谨慎的问道，闻言费尔也看向莱欧特，也许，也许莱欧特的消息也不确定呢。
可惜莱欧特要让费尔他们失望了，他可怜的看了费尔几人一眼回道“不太可能，情报得到了四个以上不同地方的情报人员确认，尤其是帝都站获得的消息最为肯定，我们经过分析认为错误的可能性极小。”
第654章 大战前的刁难
夕阳的余晖被连绵的营帐割碎，泼洒在东境广袤的平原上，这里不是帝国中心腹地那些精致的庄园，也并非南境湿润多雨的丘陵，而是群山和草原常年拉锯的边界。
此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营盘就像是一片新生长出来的丛林，褐色的牛皮帐篷和白色的粗布帐篷鳞次栉比，炊烟混着马粪与麦子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巡逻小队各自身披不同颜色的军服，帽子上代表领地的各种颜色布条，斑驳交织在夕阳的风中微微颤动。
只有那些最精锐的士兵才能装备金属盔甲，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给这一片营地带来一点不一样的节奏。
各式武器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他们迈着还算整齐的步伐按着既定的线路巡逻，在营地间的通道上划出无形的警戒线。
更远处，运送物资的车队正络绎不绝地驶入营区，健壮的马儿喷吐着白气，拉着满载木桶、麻袋和箱子的平板大车，车轮碾过泥地，留下深深的车辙。
被征发的这些杂务兵们扛着成捆的箭矢或卷成筒状的帆布，吆喝声、马蹄声和车轴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篝火已经燃起，星星点点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或疲惫或亢奋的脸庞，也映照着营地边缘那一圈刚刚竖起的拒马桩，尖锐的木刺指向南方，好像是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来自南方的风暴。
中军大帐内，暖意与帐外的冷风形成鲜明对比，几盏魔法灯盏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将帐内悬挂的地图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酒、烤肉和贵族们身上香水混合的味道，稍稍掩盖了甲胄上金属的冷腥气，几位身着华丽板甲的贵族正围坐在一张铺着某种动物皮毛的长桌旁，他们的甲胄显然经过精心打造，边角处镶嵌着金银丝或铜饰，甚至有人的肩甲上还镌刻着家族的徽记，尽管这东西实际上并没有人在意。
“看看外面”一位身材微胖、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宝石戒指的贵族用泛着银色的酒杯指了指帐门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自得“两万儿郎，加上三天后就能到的那三万人，足够让南边的那些蛮子喝一壶了。”
他的甲胄似乎有些紧绷，呼吸间胸口的甲片微微起伏。
“也许吧。”另一位面容削瘦、留着整齐胡须的贵族接口道，他的甲胄样式更偏向轻便，肩部却有着夸张的护肩，他的妻子就来自于南方，所以对于‘蛮子’这样的说法他并不怎么满意。
“咱们的皇帝陛下已经下令等北线压力稍缓，还会有几万人朝咱们这边调，到时候咱们才能说是稳操胜券，现在说这样的话还为时尚早。”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一个脸色红润、眼神却有些涣散的年轻贵族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说道“听说里面还有祭涤教的那些神棍，整天念念叨叨……”
他似乎对‘祭涤教’这个词有些忌讳，语气顿了顿又很快接上“南境那些人吃了些奇怪的药，打起仗来不要命……不过，在钢铁和英勇面前，再不要命的疯子也只是靶子。”他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什么不快的念头。
“说得是。”微胖的贵族点头附和，反正最后上战场的也不是他们。
胖子想了想看了眼就在年轻人桌前的附近的地形图继续说道。
“咱们的计划已经很完美了，在‘黑石隘口’设下防御，两边的山脉把他们夹在中间，他们就算有三万兵力也施展不开，咱们以逸待劳堵住路口，耗也能耗死他们。”
他口中的‘黑石隘口’是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地点，位于营盘南方约十公里外，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所在。
然而，站在帐内角落里的几位将领，他们的甲胄相对朴素，更多是实用的皮甲与铁条加固，脸上带着明显的风霜之色，却互相交换了几眼意味深长的目光。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脖子上有道疤痕的骑士微微皱起了眉头，另一位留着络腮胡、手按剑柄的爵士则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没有立刻发言，只是沉默地听着面前的大贵族老爷们轻松的讨论，这些老爷所定下的战略不能说不对，但显然他们是忽略了这里的一些客观条件。
“呃，诸位大人。”
终于，脖子上有疤的骑士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恭敬“黑石隘口的地势确实险要，堵住正面是良策，不过……”
他顿了顿，显然在斟酌词句“南边的军队既然敢长驱直入，想必也料到了我们会扼守要道，那隘口虽窄，两侧的山坡却并非不可逾越，要是他们分兵从侧翼迂回，或者……”
他没有直接说‘绕后’，以免触怒这些认为计划完美无缺的老爷们“或者用小股兵力牵制正面，主力寻找其他通路，我们的防线……”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不过这还没完“而且他们完全可以走西边，那边虽然有河道阻隔，但只要做好准备……”
几位贵族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刚才还轻松的气氛顿时一凝，微胖的贵族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着将领严肃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卡曼特其实说得有道理”削瘦的贵族立刻打圆场，他显然更懂得如何在不伤及同僚面子的情况下解决问题。“是我们考虑不周了，黑石隘口的防御正面固然要紧，侧翼的警戒和预备队也必不可少。”
说完后他沉吟片刻“不如这样，我们在隘口两侧的高地上布置了望哨和轻装步兵，再留一支骑兵作为预备队，一旦发现敌军动向即可迅速支援，这样一来纵使他们想耍什么花样，也难逃我们的掌心。”
他的提议巧妙地将骑士的提醒转化为‘补充完善’，既承认了计划的疏漏，又维护了其他几人的‘英明’。
卡曼特骑士暗暗松了口气“大人高见，我等必当全力执行，只是不知我后一个问题……”
“哈哈哈。”微胖的贵族立刻顺着台阶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放松“有诸位这样的良将辅佐，何愁南境不平？不过卡曼特骑士说的也对，嗯……”
他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几秒后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分给你一支百人轻骑，你去勾引那些没脑子的蛮子，只要事成，我们必定大大的有赏!”
卡曼特骑士立刻瞪大眼睛，这特么就是报复啊，而且还是明晃晃的报复！
“大人，这……”络腮胡爵士想要帮自己的伙伴从这个泥沼中挣脱出来，但他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推辞。
毕竟总要有人去做勾引的任务，而这还就是卡曼特给提醒才让这些老爷们想起的漏洞，让他去似乎合情合理，而且还支持了他百名骑兵……这要怎么推辞？
更何况这也确实是一种功劳，只是没什么人愿意要。
第655章 祭涤教的助力
“怎么？你也想去？”那微胖的贵族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了桌子上，看似是在询问意见，实际上就是在威胁。
络腮胡爵士咬了咬牙刚想说什么，卡曼特骑士却立刻说道“大人，这种功劳让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就不劳烦其他人跟我分了。”
说完他疯狂地跟爵士使眼色，最终爵士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座上的几个大贵族也懒得继续跟这些他们眼中的‘小喽啰’继续纠缠，而是接着讨论起来。
“粮草军械是根本。”微胖的贵族抿了一口酒，满意地咂咂嘴。
“不过诸位也不必担心，东境得了霍尔普人的‘机器’，那些铁疙瘩可真神了，叮叮当当的动起来一天就能造出几十副胸甲和几百支长矛！”他脸上露出神秘而得意的神色，就好像这东西是他搞出来的一样。
“武器、装甲、服装要多少有多少，至于粮食，咱们的商路畅通，帝都和灰堡那边的补给源源不断，足够咱们吃到把南边那些家伙赶回老家去！”
除开卖给西境的律动能源枢纽组外，欧瑞克是不计前嫌的又把枢纽组卖给了东境、北境和帝国，除此之外还包括一部分的工厂生产机械，最起码以目前的水平来说，除了南境外其他地方都已经开始小范围的铺开律动能源线路。
这也是这些人的底气之一，显然三方势力当中唯有帝国最为特殊，毕竟虽然卖的时候是分开卖的，但帝国和东境可是一体的。
更重要的是北境那边也有所以不好说到底优势有多大，但是南境可没有这些东西。
帐内的讨论渐渐变得热烈起来，他们围坐在一起畅想着即将到来的‘胜利’，仿佛南境的那些军队已经是囊中之物。
帐门外传来了精锐小队巡逻所发出金属甲叶的碰撞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似乎是在为他们胜利做配乐，也好像是在对过一阵子就要发生的大战提前做预演。
“时候不早了。”削瘦的贵族放下酒杯“诸位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整军开拔前往黑石隘口。”
众人纷纷起身互相行礼告辞。
骑士和爵士们是最后离开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他们知道，虽然今天只是卡曼特得罪了那些老爷，可是到时候在最前面冲锋的可不光是卡曼特，他们一个都躲不了。
真正的考验远非帐内的轻松讨论所能预料。
……
几天后黑石隘口。
在苍茫的大地上，狂风卷积着乌云，直直的拍打着隘口两侧陡峭的山壁，帝国军的火焰花旗帜在隘口上方的壁垒上猎猎作响，金属的反光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生疼。
然而此刻壁垒下的战场上却没有半分此前帝国军们所预料的‘以逸待劳’的从容。
“杀！冲上去！砍翻他们！”
卡尔玛男爵家的少爷身着亮银色轻甲、骑着高头大马，此刻他正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棕色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水粘在额头上。
他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风之声，将周围试图冲击开东境第一军团防线的女王军士兵砍得一个趔趄。
在他身旁的马特同样身穿轻甲，因为带来了关键情报外加和卡尔玛男爵家的关系，马特直接成为了一名十人骑兵小队的队长，此刻他正率领着他的小队死死护卫着卡尔玛的侧翼。
马特的轻甲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深的划痕，他胯下的战马也喘着粗气，战马前蹄处有一道如同被爪子抓出来的伤口，显得血迹斑斑。
“少爷，注意左边！又上来了！”马特大喊着同时从马鞍上迅速抽出一柄长矛猛地刺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名女王军士兵粗壮的臂膀。
这些被称为‘女王军’的南境士兵状态之诡异远超帝国军士兵此前的想象，不少士兵此前都只是听说，第一军团此前主要是应对北境的威胁，这次调到南边一方面是支援南境另一方面也是休整。
就像是霍尔普作战策划司一样，谁也没料到南境会在这个时候进攻。
这些南境士兵一个个眼神赤红，更是面红耳赤就好像在憋气一样，喉咙里发出的已经不是正常的说话声音而是某种低吼，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刚才有个南境士兵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却依然疯狂地扑了上来，用牙齿去咬帝国军骑兵战马的腿脖子。
更让人恐惧的是他们的力量大得惊人，普通的布甲和皮甲在他们手中如同纸糊，这让大部分帝国军几乎没有什么能够防御他们的手段。
“他们疯了！真的疯了！”一个年轻的骑兵士兵声音中带着隐隐的颤抖，他刚刚被一个女王军士兵一拳打在头盔上，整个人都懵了，也幸好现在分发的头盔质量还都不错，他也仅仅是觉得头有些眩晕。
小卡尔玛和马特咬牙切齿，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指挥官，一位经验丰富的脖子上有着疤痕的骑士，在带着他们把这些怪物勾引过来后，在参与冲杀的时候被三个女王军士兵围攻。
骑士用出了精湛的马刀和武技连劈两人，眼看着勇猛无比，就在骑士积蓄力量准备结果第三个士兵的时候，那士兵就好像是疯了一样直直的冲向骑士，自然骑士的马刀痛快的洞穿了这毫不起眼的士兵，但这士兵却并没有因此直接死去，他硬生生抱住了骑士的大腿和出刀的那条胳膊。
然后！然后那个士兵的身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像突然被点燃的火炬一样！那不是着火，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武技，那是只有高阶骑士才有可能施展的出的‘荣耀奉献’！
一个普通的步兵，怎么可能会？！
“冲过去！把骑士救回来！发信号让魔法师配合我们！”小卡尔玛想不明白也不想在这时候纠结这个事儿，他怒吼着挥剑砍断了身旁想要抓住自己的粗壮胳膊，麾下的骑兵中队已经伤亡惨重，原本五十人的队伍现在能跟着他冲锋的包括马特在内也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更让人心悸的是在女王军的阵列中不时能看到几个身着祭涤教深灰色长袍、手持祭涤教教徽的身影，他们不像士兵那样冲锋陷阵，只是站在后方口中念念有词。
每当有女王军士兵受伤或者倒下，只要他们靠近那些本该奄奄一息的士兵，那些士兵身上便会泛起代表着治愈的蓝绿色光芒，那些本来还在流血的伤口也会奇迹般地减缓。
“祭涤教的神官！”马特认出了那些灰袍人的身份，咬牙切齿的喊道“他们在帮助南境！这些狗娘养的混蛋！”
第656章 战友之间
帝国军的防线在女王军这种近乎疯狂的攻击和祭涤教神官支援下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血腥味、泥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笼罩了整个战场。
小卡尔玛感到手臂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举起一座山，他的战马也已经精疲力竭，腿上又添了一道新伤。
幸运的是他们在几位魔法师的支援下抢回了骑士的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尸体。
看到前方更多的女王军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小卡尔玛没有硬撑，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没有人能责怪他们，大概……
“撤！杀出一条路，咱们从东南边撤出去！”小卡尔玛忽然用干涩的嗓音下令，而后挥舞起马刀在前面开路，马特也全身都是伤痕，他咽了口口水紧跟在少爷身边带领着队伍冲出敌阵。
“吹响号角，所有人退到第二道防线！”大本营里终于下达了命令，他们必须要收缩防线，援军还没有赶到，而坐在中帐里的人得到的命令是必须守住这里。
随着小卡尔玛率领他们仅剩十来人的骑兵队伍冲出重围，远处刺耳的号角声终于在战场上响起，幸存的帝国军士兵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开始在一部分战友和后面筋疲力尽的魔法师的掩护下艰难地向后撤退。
所幸疯子般的女王军并没有立刻追击，他们似乎也到了某种极限，只是站在原地，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撤退的帝国军，仿佛在宣告这只是开始。
穿着灰色袍子的祭涤教神官即便是躲在后面也不免损失惨重，也许这就是他们没有追击的理由。
双方的大战暂时告一段落，但谁都知道这不会是结束，也许下一次的战斗会更加惨烈，这里埋葬了太多人，未来这里还将埋葬更多的人……或者非人。
总之对于小卡尔玛和马特来说，这艰难的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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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列科的靴子踩在新军营的装甲兵训练场那被烈日烤得发烫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酸臭和某种植物腐败的混合气味，虽然现在还处于刚开春的时节，但不知怎地今天的太阳格外的火辣，就好像是在让他们提前感受夏季的感觉一样。
列科有些失落，这与他想象中安民军英武挺拔的样子相去甚远，之前他胸腔里还翻腾着骏马疾驰、剑指苍穹的幻梦，虽然霍尔普并没有骑兵，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想象。
而此刻他眼前只有一辆粗糙的木质车辆模型，也就是所谓的他们未来的作战工具‘扞卫者’装甲车的木质靶车，除此之外还有身边两个让他心气难平的‘战友’。
“列科，发什么呆？搭把手，把这破玩意儿推到位。”瘦高个壮汉魏富的声音高亢显得很是兴奋的样子，他黝黑的脸上挂着汗珠，正用结实的胳膊抵住模型车内部的推拉杆。
另一个身影则在魏富的身后同样拉着推拉杆，不同的是他在费力地喘着气，每一次推动都伴随着明显的喘息声，那是胖子德尔，此刻的他脸颊通红，汗水顺着脖颈滑进宽大的制服领口里晕开深色的痕迹。
列科皱紧了眉头，鼻腔里仿佛能闻到德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汗水和某种食物残渣的味道，他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木质模型里粗糙的杆子远处就传来了教官的哨声。
“装甲车炮模拟训练准备，一零一号车组上炮，靶车准备就位！”
“妈的，每次都是咱们！”列科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大声喊道“一零八号报告，靶车准备就绪！”
他的前一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旁边的两人听见，德尔的动作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只是哼哧哼哧的闷声继续用力。
木质模型车在三人的推动下，沿着划定的几条轨迹笨拙地移动着，轨迹有很多条，最终汇聚到起点，控制靶车的车组可以随意的更换轨迹，这也算是一种对于魔导炮射击的训练。
列科能感觉到车身因为德尔那一侧明显不足的力量而微微倾斜，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加入的根本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战斗部队，而是这个鬼鬼祟祟、专门给人当活靶子的“装甲车营队”！
不，不是装甲车营队鬼鬼祟祟，更准确的说是他们这个车组鬼鬼祟祟给人当靶子，而他所在的车组，第一零八号车组是营里人人皆知的‘吊车尾’。
“砰！……”
一声闷响，模型车的侧后方传来木屑飞溅的声音，模拟魔导炮的攻击精准地‘命中’了他们，列科被震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猛地回头怒气冲冲地瞪向德尔“你能不能用点力？！车都歪了，合着每次都得等你？”
德尔喘着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话语“我……我尽力了。”
“尽力？你这叫尽力？”列科的声音拔高“看看你那肚子，跑起来像个装满水的麻袋！每次训练拿最后一名都是因为你！”
“列科，差不多行了。”魏富放下手用袖子擦了把脸，准备换个方向把靶车推回去“训练配合不好很正常，大家都在练手呢，总有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不是。”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你小子就没问题？是，你局势判断确实厉害，但是你小子指挥配合上不照样不行？而且除了吼人你小子还会怎么说话？
“你闭嘴！”列科的怒火找到了新的宣泄口“还有你魏富！你看看人家一零二车组！就刚刚，刚刚你没看见吗？他们那移动速度，那配合！再看看我们？每次成绩都是垫底！要不是你们两个……”
他的话像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身边的两人。
“你！”魏富也有些火了，魏富和其他人关系处的极好，这也是他的一种特殊能力，虽然长得凶巴巴的但是只要是聊过的人都知道，魏富的性格非常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列科和其他车组的人关系也不错，就是和自己车组的人搞不好关系。
不远处一零一车组正在进行模拟装甲车炮的装填演练，魔导炮经过了新的改进，现在新一代的变成了使用能量棒供给能量，说是能量棒有些不准确，作为供能的部分，那能量棒就像是一块一厘米厚，十厘米直径的‘圆饼’。
用欧瑞克的话说就是像放大十几倍的纽扣电池。
而装甲车里面目前的设计是备用三十五个这样的‘能量饼’，每次开炮需要一块，而后用过的放到后面的匣子里利用装甲车带的小型能源发生器充能，当用完三十个的时候第一个放进去的恰好可以完成充能，同时为了保险还留出五个的余量。
在训练场的另一边，一零二车组现在则是因为表现优异被带去进行实际的操控演练，那辆真正的装甲车灵活地做出各种机动，悬浮的炮环精准地指向并锁定目标，每一次‘射击’都引来其他人的点头。
第657章 一零八号车组
车长冷静的指令、炮手迅捷的操作、驾驶员流畅的机动，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让列科心向往之的画面，他羡慕地看着，心里的落差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才是他想要成为的车组！而不是因为旁边这一个胖子、一个傻大个窝在这个破木头车里当移动靶。
“好了，一零八号准备轮换！”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轮到他们进行操作训练了，列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他是车长，至少在训练中，他还需要冷静的下达指令。
“魏富，注意炮的转向，不要慢了！德尔听我口令，准备射击！”
魏富点点头什么都没说，闷闷的坐进了二号炮位，手扶住了炮的边缘，因为这只是炮而没有车，所以他这个驾驶员就只能辅助炮手快速调整角度。
德尔则趴在模拟炮位后视线对准瞄准镜，列科站在‘指挥舱’的位置，也就是两人身后，努力模仿着一零二号车长的样子发出指令“左前方，目标出现！德尔注意锁定目标！”
德尔的动作似乎有些迟缓，呼吸声显得格外沉重，汗水一滴一滴接连不断的划过他的额头进入他的眼睛，他却不敢去抹，此时的列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锁定！开火！”
“砰！”装甲车炮的炮口发出虹光，远远地一声闷响传来，但虹光明显偏离了目标砸到了土地上。
“搞什么！”列科猛地一拳旁边的炮根上“德尔！你瞄的什么？！那么大的目标都能偏？”
德尔的身体抖了一下，从瞄准镜后抬起头，脸上满是汗水和慌乱“我……我刚才好像眼花了……”
“眼花？！”列科的理智彻底被点燃，他一个箭步直冲到德尔侧面“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一炮，我们又要被扣分？！我们本来就垫底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德尔也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大胆的说道“我只是……只是太紧张了……”
“紧张？这是什么蹩脚的借口吗？死胖子！”列科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指着德尔的鼻子“我看你根本就不适合待在这儿！你就是个累赘！”
德尔的脸涨得通红，肥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口中却说不出话。
“你别这么说，德尔也在努力啊。”一旁的魏富听不下去了，帮德尔辩解道。
“努力？我看他是努力吃吧！”列科冷笑道，他的话更加刻薄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德尔猛地站起来，虽然体型庞大，但此刻眼神里却带着一股被激怒的狠劲。
“说就说！我怕你？你特么就是个累赘！死胖子！”列科寸步不让。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魏富赶紧冲过来拉住就要作势扬起拳头的德尔，等着下一轮训练的车组士兵则是一把将列科拉开“行了列科！少说两句！”
魏富也小声的对德尔说道“德尔，冷静点！”
更远处的其他士兵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解。
列科还在挣扎着，嘴里不停地骂着，德尔则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满是通红。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卡尔用手挡住了想要过去的营队教导伊里奇，伊里奇不解的看着卡尔，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他们的事儿，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那个列科是个好苗子，但眼光太高了，明显就不愿意和同车组的战友一起配合，这是他的心病，他自己解决不了你就算暂时说服了他未来也会出大问题。”
“那就这么放任不管？”伊里奇觉得这样不行，他还是觉得应该跟列科三人谈谈。
卡尔摇了摇头“放着看一阵子吧，如果最后还是不行，就把他们分开，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只能把人退了。”
最后不死心的伊里奇还是分别找了他们三人谈话，结果很不尽如人意，伊里奇本意是想要劝说列科，结果列科在他这个营队教导面前大倒苦水，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德尔的笨拙和魏富的不作为，甚至提出希望能换一个炮手。
伊里奇只是耐心地听着并偶尔点点头，最后却没有给出什么明确的答复。
他也明白了，卡尔的话是对的，有些事情别人确实帮不了。
这件事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列科对德尔的态度更加冷淡，吃饭的时候他总是端着餐盘坐在离德尔最远的地方，回宿舍他也尽量避免和德尔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他还会找其他车组的人抱怨，言语间满是对一零八车组其他人的不满和对德尔的嫌弃，魏富作为一个哪头都吃得开的人试图在中间缓和气氛，偶尔会说些德尔其实很努力的话，但列科根本听不进去，甚至有时候列科还会和魏富说一些阴阳的话。
魏富虽然脾气好，但他也不是没脾气，几次之后他也就懒得管列科了。
三天过去了，这三天里德尔似乎变得更加沉默，训练时也更加专注，虽然偶尔还是会出错但频率确实降低了一些，魏富依旧沉默寡言地做着自己的事，只是看向列科和德尔的眼神里多了些忧虑。
天气慢慢转暖，整个霍尔普都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哪怕是在几乎和城里隔绝的军营里，装甲兵们也都能够感受到这种氛围，最明显的就是最近采购伙食的炊事兵们都健谈了起来。
夜晚，进入了平静的军营宿舍里发出了轻微窸窣声，列科坐在床边挠了挠脸，他被尿意憋醒站起身准备去一趟厕所。
营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宿舍，外面的空气总是比屋内要清爽不少，他大口的呼吸了两口空气后也清醒了不少。
走出营房，外面夜色微凉，月光洒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列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走向厕所，却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训练场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某种器械摩擦的声音，还夹杂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列科心里一惊。
‘难道是有小偷？’
他立刻警惕起来，放轻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训练场声音越清晰，他躲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模型后面，悄悄探出头来。
然后他愣住了。
月光下训练场中央，那个熟悉的肥胖身影正趴在地上，对着一个模拟炮位一丝不苟地进行着瞄准练习，那是德尔。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专注地盯着瞄准镜，调整着姿势，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背心，在月光下让他身上深浅不同，就好像背上凹了个大坑，肩膀在微微颤抖，他似乎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更让列科震惊的是，借着月光他清楚地看到德尔的脸颊上，有两道亮晶晶的痕迹，他在无声地流泪。
第658章 自己解决
德尔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瞄准，然后轻轻模拟扣动扳机的动作，再抬起头，似乎在检查着什么，然后又低下头，继续重复。
他的动作笨拙，甚至有些吃力，但那股专注和毅力，是列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列科站在阴影里，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一直以为德尔只是个贪吃、笨拙、拖后腿的胖子，却从未想过，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这个被他嫌弃的同伴，会独自一人跑到训练场，流着泪默默练习。
“看来你发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列科身后响起。
列科猛地回头，看到教导伊里奇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正看着训练场中央的德尔，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和感慨。
“教导……”列科有些不知所措。
伊里奇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道：“德尔这阵子每天夜里都来，从你们那次吵架之后就没停过。”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列科“他的眼神很好，手也很稳，尤其是在瞄准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列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们为什么会要一个看起来这么‘不合适’的胖子？”伊里奇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是个好炮手，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练习来克服身体上的障碍，他很努力，列科，比你想象的要努力得多。”
月光下德尔依旧在专注地练习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个模拟炮位，他的身影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列科想起了自己刚加入安民军时的落差，想起了训练中的挫折，想起了自己对德尔那些刻薄的言语。
他一直抱怨现实与梦想的差距，却从未真正看过身边的人，魏富的沉默或许是一种包容，德尔的肥胖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坚韧。
“卡尔说的对，有些问题，需要你们自己解决。”伊里奇拍了拍列科的肩膀“但解决的前提是先看清楚，看清你自己，也看清你的同伴。”
说完，伊里奇转身离开，留下列科一个人站在阴影里，望着训练场中央那个默默努力的身影。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仿佛吹进了列科心里，吹散了一些固执的偏见和不满。
他没有上前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德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看着汗水和泪水在月光下闪着光。
列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是多么的伤人，自己一直嫌弃的‘累赘’也或许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而他自己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了不起。
霍尔普的夜依旧宁静，列科和德尔、魏富之间的结不会一夜之间解开，但至少在这个深夜有一颗微小的种子，已经埋进了他的心里。也许
这才是他真正踏入安民军，真正开始理解‘战友’二字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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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夜晚，在霍尔普城里的还有另外的几个人心情同样不平静。
四个人影在黑漆漆的夜幕中躲过路灯，进入了研究院。
奇怪的是研究院的门岗守卫看到来者之后并没有阻拦，反而是敬了个礼后把人都放了进去。
四个人影并没有在大楼前过多驻留，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了研究院大楼的侧门，从那里他们进入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欧瑞克来到研究院的地下室，心情紧张的他站在一道铁门前吐出一口气，而后亲自打开了这扇门。
“亚当你们俩守在外面，我俩进去看看。”欧瑞克对身后的亚当和雷姆说道。
“少爷……”亚当喉头耸了耸，似乎是想要阻止欧瑞克，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是，少爷。”
安排好后欧瑞克和杰许两人走入了这间屋子。
屋子很简单，就是灰扑扑的抹了一层灰的灰色墙面，整个屋子没有窗户，显得略有些压抑和沉闷。
金属书页轻轻翻动，发出细微的声响，这场景如果是在法师庭的话很正常，但发生在这里，这个场景中就有些惊悚了。
“没想到，诺珐被带出来之后来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有了惊喜的发现，看来诺珐也不需要去其他的地方了，只是你们就不能给安排个好点的地方吗？这里连阳光都见不到哎。”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了。
玛仕多返回了霍尔普之后便把发现的智慧之书展示给了欧瑞克，实际上玛仕多并不太想带着这东西，因为他觉得这种能交流的玩意儿实在是不安全。
自然而然的，此前玛仕多和诺珐所交流的事情也和欧瑞克他们再次交流了一番，但欧瑞克和杰许也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们俩今天单独来到了这里，希望能从这个所谓的诺珐身上寻求他们想知道的答案。
“你是说我？还是说他？”欧瑞克谨慎的没有靠近，只是在铁门前盯着屋子尽头的那本放在书桌上展开的书册问道。
书册自带发光，即便是这个屋子里打开了魔导灯，智慧之书发出的金光也非常的夺目耀眼。
“诺珐说的当然是皮诺亚·克桑特利斯特尼亚先生。”
欧瑞克和杰许对视了一眼，而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身边以及身后，杰许皱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里并没有你所谓的那个皮诺亚先生。”
“哦？”诺珐俏皮的声音一滞，而后一种奇妙的感觉划过杰许和欧瑞克的身体“呵呵，诺珐并没有认错，您的生物信息完全符合诺珐的资料库，您就是皮诺亚先生。”
杰许愣住了，他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自己忽然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这件事，他愣愣的伸出爪子指向自己顺带给自己嘴里塞了个肉干“你说我？我叫皮诺亚？”
“哦……看来诺珐的检测并没有问题，您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看来您忘记了很多事情。”
也不等杰许或者欧瑞克询问，诺珐很自觉地介绍了起来“您，皮诺亚·克桑特利斯特尼亚先生，昂鲁厄斯族系，年龄一百零二，住址位于昂鲁厄斯特别自治系第三星区特三区dn414.2星系第三生态星瑟普勒都市群，当前职位为t-995-2-14工程局五级技术专员。”
杰许的脸抽了抽，脸颊上的胡须都在疯狂地抖动，这个地址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他在那个洞窟中的时候也听到过类似的信息，他赶忙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来自于一个叫昂鲁厄斯的地方？”
“嗯……”诺珐发出了一阵鼻音“您这么说也可以，但是按照现在所在的地区来看，您应当说您来自塞拉斯蒂亚。”
塞拉斯蒂亚，这个诺珐反复提及这个地方，欧瑞克觉得这个名字很可能是重要信息，便立即问道“诺珐，塞拉斯蒂亚到底是什么？”
第659章 忽然科幻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欧瑞克的错觉，诺珐的声音似乎是平淡了不少，或者说之前到现在他听到的诺珐的声音一直都很平淡，只有刚才和杰许说话的时候诺珐的声音才显得非常有情绪感。
“塞拉斯蒂亚是诺珐和皮诺亚先生……”
“嘶，你还是叫我杰许吧，我听着不习惯。”杰许插话道。
“好的，遵从您的意愿，皮诺亚先生。”
‘是这样的吧！你看你跟杰许说话就这么有礼貌，还很温和，还带有明显的语气情绪，怎么跟我们说话就感觉是例行公事呢！’欧瑞克忍不住吐槽，他知道诺珐肯定知道自己想的什么，但他就是忍不住。
诺珐没有回应欧瑞克心中的吐槽继续说道“塞拉斯蒂亚是杰许先生的故乡，是创造诺珐的文明，是宏世界寰宇之间最伟大最聪慧的智慧种族，是……”
欧瑞克和杰许对视一眼，怎么……感觉这不像是介绍，更像是吹牛逼呢？
“咳，总之，塞拉斯蒂亚是宏世界间少有的顶级文明之一，是维护宏世界稳定与和平的重要力量。”
这就让杰许有些搞不懂了，他一边嚼着干巴巴的肉干一边继续问道“我听了半天，似乎塞拉斯蒂亚这个文明的主要构成是塞拉斯蒂亚人，而且塞拉人的样貌好像跟我旁边的欧瑞克更接近吧，那我这个昂鲁厄斯族又是怎么回事儿？”
诺珐不厌其烦的又开始了新的介绍。
实际上简单来说就是昂鲁厄斯本来是一个独立的种族，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在万年前陷入了巨大的危机当中，他们在拼命地自救，却一直在向着毁灭的边缘滑去。
就在这时被称为塞拉斯蒂亚永远的领导者的那个人率领当时因为一些原因而只剩下了残部的塞拉舰队接触到了昂鲁厄斯，而后又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帮助昂鲁厄斯解决了危机。
但在此过程中昂鲁厄斯也损失惨重，最后在塞拉斯蒂亚复兴的过程中被接纳融入了塞拉斯蒂亚，成为了昂鲁厄斯人接受塞拉管理，同时保有一定内部自治权利的自治地区。
也不知道是诺珐的自吹自擂还是真的如此，总之听起来似乎最后是昂鲁厄斯占了个大便宜，因为随着塞拉斯蒂亚这个文明的迅速崛起，与之密切相关的一切文明都获得了巨大的好处，昂鲁厄斯显然从一个普通的文明一步就跃进成了诺珐所谓的宏世界超级超级超超级文明。
“那……”杰许的胡须持续颤抖着，他连肉干都不嚼了“你有办法让我回去吗？”
这个问题似乎是难倒了诺珐，这声音一直都是立刻给出回应，而这次却沉默了几秒钟。
“……抱歉，杰许先生，您也看到了，诺珐现在的主体就是一本金属的册子，诺珐甚至不能随意的到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就不要说让您回到塞拉斯蒂亚了。”
杰许本就已经有所预料，只不过真的听到这个答案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哎，我想也是。”
“而且，您在这里也并不是意外。”
这话立刻吸引了杰许，他滴溜圆的眼珠子紧盯着桌面上的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因为意外来到的这里？”
虽然看不到诺珐但欧瑞克两人都觉得诺珐肯定是在摇头“并不是，您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意外，诺珐并不知道您是带着什么任务来到了这里，但是诺珐肯定您是主动来到了这里，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失去了记忆。”
杰许陷入了呆滞，而欧瑞克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让他有些胆寒的问题。
现在已知杰许是来自一个宏世界顶级文明的人，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具有各种神奇的能力，最起码自保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他却因为来到了这个世界失忆了，那么造成他失忆的原因是什么？撞击之类的真的能把这么厉害的人给撞失忆吗？
如果不是因为撞击之类的，那么是因为某种力量的影响？能影响杰许这种人的力量，使用这股力量的人……会有多强大？
“所以到底是什么影响了他？”欧瑞克忍不住开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诺珐的声音再次出现了停顿“这是个很好的问题，然而诺珐，嗯，诺珐并不能说什么，即便是猜测……”
欧瑞克和杰许对视一眼，没明白诺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忽然欧瑞克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此前看过的和那座塔，也就是和诺珐有关的那些壁画，他忽然有了个猜测。
“咳，那我说给你听。”欧瑞克的身子微微前倾小心地说道“跟……有关？”
他说着的时候手指指了指上面。
“……”诺珐没有回答，但欧瑞克觉得没有回答就是肯定。
“天上到底有什么？”欧瑞克继续追问，但诺珐显然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杰许也有些着急，他也想明白了欧瑞克刚才想到的东西，这意味着他来到这里可能就和天上的那东西有关，这怎么能让他不好奇“不能说吗？就一点能透露的都没有吗？”
他们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此前玛仕多也和他们交流过关于这方面的事，主要就是关于负能量集合体的问题，但这并不明确，他们需要明确的答案，也需要更多的信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俩总觉得远处的那本金属书叹了口气“好吧，诺珐可以告诉你们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
虽然这个话题并不是他们想要的，但也确实足够吸引两人了，欧瑞克和杰许立刻摆出认真的态度听着。
“这个世界很复杂，相信皮……杰许先生也知道，正常的宇宙应该是什么样子……”
听到这儿欧瑞克忍不住嘟囔“我也知道啊。”
诺珐没有搭理欧瑞克，而是继续说道“所以这个世界其实和外面的宇宙之间是相隔的，这个世界本身是封闭自洽的。”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诺珐不能说，可以提到的是，在一万多年以前这个地方还只是普通的宇宙泡，里面也并没有这颗星球。”
见诺珐停顿了一下欧瑞克抓紧问道“宇宙泡？那是什么？”
“啧，好吧，我给你解释解释。”
被嫌弃了可还行。
“宇宙泡就是由于各种原因自我封闭起来的一小块宇宙空间，如果把宏世界比作一个巨大的水池，宇宙泡就类似于里面的小气泡，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这个气泡一般是稳定且不会发生变化的。”
“宇宙泡形成原因很多，根据形成原因不同内部的情况也不尽相同，一般来说宇宙泡是和外部宏世界联通的，只是可能部分规则或者时间流逝会有所扭曲。”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宇宙泡，而且很可能是因为某些星系爆炸引起，因为它在刚诞生的时候里面只有一片的星球残骸。”
第660章 世界的真相和欧瑞克
“残骸……”欧瑞克嘴中默默地念着这个词，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远处台子上的书。
“所以这个世界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造的？”欧瑞克不确定的说道。
他刚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就他所知地球就是经过碰撞或者爆炸后的碎片经过经年累月的融合最终成了球，但怎么听这诺珐的意思好像这个世界不简单呢？
“这个问题非常不好回答。”诺珐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不好回答那就不是自然形成的了。
“这个世界曾经有过多次的璀璨文明，就诺珐目前记录的包括现在的就有六个，其中以第二三四代文明最为发达和先进，可惜自从被毁灭后之后的年代就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发展起来。”
诺珐就像是一个客观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记述者一样跟面前的两人讲述着。
“第一个时代名叫克里木……”
“第二个时代叫做田园时代，存在在八千多年前，那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以超脱凡人的能力作为发展的动力……”
“第三个时代叫做灰烬时代，存在于六千多年前，大陆上分成几个非常发达的国家，他们拥有一些非常低级的毁灭性武器，虽然说是低级，但足以把他们自己全部毁灭了，而他们也正是因此自我毁灭的，很可惜。”
“第四个时代名为星光时代，存在于五千年前到三千年前，那个文明尤为璀璨，他们压制了诡怪并且完整的探索了这个世界，他们已经开始筹备探索外面的世界，他们甚至发现了诺珐和这个世界的秘密，但也正因为此，灭世之灾降临。”
说到这代文明的时候诺珐的语气尤为的可惜。
“之后的叫做烽火时代和天启时代，在这期间诺珐失去了对这个世界基本的观察能力，这些还是从以前进入塔里的人口中得知的。”
可以看得出来，诺珐对后面这两个时代就没什么兴趣了，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慵懒了一些。
‘星光时代啊……’欧瑞克捏着下巴思索着刚才诺珐提到的这些时代，他想到了那些遗迹，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哪怕那些遗迹就是前面的时代留下来的，哪怕那些遗迹中还有东西能够运行，那恐怕也跟那个所谓的星光时代没什么关系了，毕竟太过久远了。
欧瑞克和杰许眼神交流着，杰许没什么想问的了，他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来自于哪里，能不能回去，现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他也就没什么心思问问题了。
简单来说目前已知明确的是那些诡怪的由来，和他们所想的不同，这些诡怪更像是一种受伤后被排挤出体外的有毒物质，目前虽然没有明确但诺珐暗示的信息有这个世界的由来
既然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这件事不能询问，那欧瑞克便打算问问自己能不能回去，虽然他知道大概是不可能的，但问问嘛。
“那我有没有可能回去？”
“嗯？”诺珐发出了一声可爱的疑惑“你回去？回去哪？”
欧瑞克心里有点失落，得，回不回得去不好说，这诺珐竟然连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件事都不清楚，恐怕问了也是白问。
“没事儿……”他本来觉得没戏，就想随便敷衍一句得了，结果话还没说完诺珐又说道“诺珐能看出来你的身体里有两道灵魂，一道是这具身体本来的灵魂，另一具则是从其他的地方来的，稍等……”
说完也不知道诺珐做了什么，那种冷飕飕的感觉再次出现，不同的是这次这个感觉出现的时间特别长，持续了最少有半分钟。
感觉消失后诺珐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有趣，你身上那具外来灵魂竟然不是来自于塞拉斯蒂亚而是贝耀，这么远的距离竟然都开通穿越的通道……也不知道时空管理局的那群人是干嘛吃的，回头一定得好好批评批评他们。”
“什么那具灵魂啊！”欧瑞克吐槽道“那是我啊，话说时空管理局是什么啊，你们竟然还能管控这个？”
“咦？”诺珐似乎有些疑惑，片刻后一阵轻笑声传入了欧瑞克的耳中“你似乎对你自己有些误解，诺珐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你并不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你现在的身体、灵魂是完完全全的原配，同时也是完完全全本地土着。”
欧瑞克听着诺珐的话，嘴巴微微张着呆愣在原地。
他现在脑子里完全都是乱的，各种线索混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他此前的自我认知似乎出现了极大的偏差，这给欧瑞克的打击非常之大。
“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根本就不是灵魂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上，而是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只不过体内多容纳了一个灵魂？”显然这个话题也让杰许很感兴趣，他一直以为欧瑞克和他一样是一个异乡人，现在却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诺珐十分确定，他身体内存在着两个灵魂，两个灵魂中和身体完全契合的灵魂有一定的破损，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相同灵魂碎片被这个灵魂所吸收。”诺珐的声音十分笃定。
“不是不是，你确定吗？你……我……你怎么能确定我现在主导的是什么灵魂呢？”欧瑞克甚至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试图质疑诺珐的判断。
然而诺珐作为宏世界最顶级文明发明出来的超级智能，光凭借着它现在还能有这么多功能就能看出来这玩意有多厉害了，诺珐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当然，你可以质疑诺珐，但诺珐绝对不会‘看错’，或许你们并不了解，在所有的世界当中有一套自己的底层运转机制，尤其是在塞拉斯蒂亚和贝耀境内，所有的星区都有独立的一套系统控制着宇宙的运转，同时它们也都拥有各自的编码。”
“而你灵魂和肉体最底层的信息态数据表明你完全就是本星区的人，且相互之间高度匹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来自于另一个遥远星区的灵魂碎片散落在你的灵魂之中，也许你不认可这种方式，但对于诺珐来说这就是没有质疑的铁证。”
诺珐缓缓说着，欧瑞克也终于从之前的震惊中慢慢的回过神来，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个身份的转变，来适应自己的灵魂并不是来自于外星的这个事实。
“不知道为何你的认知被另一个人的灵魂所干扰，但不得不说，你确实和这里的其他人不太一样。”诺珐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意思？”欧瑞克心中直打突突，不会还有什么更离谱的情况吧。
“你和这里的其他人有所区别，你并不是感染体携带者，你的身上很纯净，没有任何污染的痕迹。”
第661章 卡兹的混乱
“污染……”欧瑞克咀嚼着这个词，他很清楚一件事，有污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顺带一提，前两天诺珐见过的那些人里面有几个女孩也很干净。”诺珐的声音传来，同时在书页上也出现了几个女孩的样子，正是那两个小圣女以及莱莎，这也是霍尔普目前特殊的人群中比较活泼的三个，在诺珐被带到红楼的时候她们三个也在。
欧瑞克只是简单的想了想就发现了这件事滑稽的地方，明明在宣传中，这些女孩才被称之为堕化者，但现在，这些‘堕落’的女孩分明被诺珐证明是干净的。
……反过来说，这个大陆上的人全都不干净，却唯独在破坏最纯净的人。
这一晚接收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多，欧瑞克甚至一时不能消化，他和杰许目前已经没有新的问题了。
此前他和杰许只是想来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结果却知道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尤其是欧瑞克还知道了自己其实并不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这个事实。
“也许……”杰许忽然开口，一块软糖在他的嘴中被嚼的稀碎，软糖所散发的阵阵花香在欧瑞克的鼻尖环绕开来，在这个环境下显得颇为奇怪，欧瑞克十分好奇这货身上到底带了多少吃的啊！
“你……一直都在跟我们进行意念上的交流，我想，你是不是能看到我脑子里的东西呢？也许你能帮我想起什么。”杰许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开口，话说出来后渐渐地流利了起来。
“这……”欧瑞克下意识就觉得这很不妥，这种关于灵魂啦，记忆啦之类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让一个暂且认为友善的智能去做什么，但提出建议的是杰许，杰许提出的也是在他自己身上提取脑子里的记忆之类的，欧瑞克似乎没什么立场去阻止。
同时他也想看看，这诺珐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哦？”诺珐似乎是有些惊讶“根据诺珐的资料库，碳基类智慧生命似乎对于大脑的保护异常看重，根据统计有百分之七十二点三五的碳基智慧生命种群对记忆及灵魂相关技术非常抗拒，其中就包括了当初的昂鲁厄斯种族，但你似乎并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反应哎？”
杰许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我对于你总觉得有股熟悉的感觉，所以我觉得这应该就能证明最起码我以前应该是和你有过交流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害怕吧。”
杰许的解释算是合理，诺珐的声音刚在两人的脑中响起“是这样吗？呵呵，诺珐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
“砰砰砰！”
还没等诺珐说完，一阵猛烈地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连续响了几声后，短暂的停了片刻又继续响起，欧瑞克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他看向杰许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走到门前打开大门。
门外，莱欧特、费尔以及塞尔薇正等在外面。
“发生了什么事？”欧瑞克开门见到这三人立刻明白，恐怕发生的事情是和军事上有什么关系。
“大人，南边的大漩涡爆发诡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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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海风卷着细沙抽打峭壁上，苍老的战士浑身浴血拿着已经有些卷刃的长剑气喘吁吁，在他的眼前是一片陡峭的悬崖，悬崖之外是一片原本应该是蔚蓝色的海洋。
而现在，海洋被黑暗吞没，一股股黑色的潮流在海面上翻涌着，那是一只只诡怪组成的海洋，铺天盖地仿佛要吞没整个世界。
眼看着下面的诡怪越聚越多，隐隐的已经有攀登上来的迹象，他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总之今天这一天似乎比他整个前半生都要长。
天空中，一道盘旋的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那影子似乎是狮鹫，这代表的是军团元帅那里来的命令，让人疑惑的是那狮鹫上的人似乎并没有直接给他们传达命令的意思，而是在天上久久盘旋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终于，就在所有人都不再关注那狮鹫，而是转身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下一次冲击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串尖利的如同某种鸟类鸣叫般的颤音。
这声音很是难听，但在所有还在防线上的士兵们听来却犹如天籁，这是撤退的命令，他们终于能够撤离这里了。
……
在宽阔的大厅里沉默忽然被打破，穿着着一身就地位来说相当朴素的宫袍的卡兹女王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第三军团的损失……是王国的巨大伤痛，但现在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哈德将军，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可用的军事力量？”
哈蒙德将军立刻起身回答“女王陛下，除去各城必要留驻的士兵外，能够迅速调动的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兵力共计有六万人，但……”
他顿了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兵力分散在王国各地，要将他们全部调集回王城构筑防线需要时间，况且这两个军团长期以来承担了大量的王国内部治安、边境巡逻和重要设施护卫任务……”
“你想说什么？”女王不耐地追问道。
“一旦大量抽调，各城的治安还好，但城外乡镇的治安可能会出现很大的问题。”负责内政的大臣忧心忡忡地补充道“尤其是萨拉克矿区和梅梅斯山区，这些地方本就不太平，加上现在诡怪入侵，一旦守备空虚很可能会引发骚乱，甚至给一些不法之徒可乘之机。”
“顾不了那么多了！”另一位大臣猛地站了起来“王城是王国的根本！如果王城失守，各地就算保全又有什么意义？必须把第一、第二军团调过来！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王城！”
王宫议政厅气氛相当凝重，巨大的橡木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主位上卡兹女王双眸中满是疲惫，多日来她持续在统军部坐镇，然而仍旧无法避免第三军团和卡兹卫队折损过半的结果，现在他们要考虑的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因为和克拉曼依之间的依存关系，卡兹在政体架构上和曾经的克拉曼依王国相当类似，连带着办事效率和会议制度也和克拉曼依很像。
参与这场会议的并不只有卡兹的这些核心大臣们，在女王面前的另一侧座位上坐着的是来自于克拉曼依的使者，不过和克拉曼依复杂的局势类似，这使者的构成也很复杂。
即便是坐到了一边，但仍旧能清楚地看到使者们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穿着浅黄色的统一袍服，看着相当的气派和统一，他们是来自克拉曼依帝国派驻的瓦尔德·拜克伯爵，这是一位曾经的王国子爵，在伯瑞福上位过程中提供了强力的援助从而升为了伯爵。
他身侧的则是卡辛扬·莫奇，莫奇家族同样也是升爵后成为了子爵，不过拜克好歹是子爵升伯爵，而莫奇子爵是从骑士直接授予的子爵。
第662章 危机下的勾心斗角
除此之外便是南王国的使者，领头的是在南王国目前正在逐渐崛起的身材矮壮却态度桀骜的格里芬·斯通侯爵。
当然，尽管同样来自于克拉曼依，不过两方并不承认对方的头衔就是了。
话题回到现在，现在的局势看起来相当难看，卡兹的众人都在心中默默思索着接下来需要准备做的事儿，不管怎么看，以卡兹的体量也很难独自完成对如此庞大诡怪潮的防御，他们必须要求助于其他国家，这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便是包围了大半个卡兹王国领土的克拉曼依。
帝国代表拜克伯爵面无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格里芬侯爵则撇了撇嘴，嘴角暗暗的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弧度。
“话是这么说，但调动两个军团谈何容易？”老将同时也是统军部大臣的哈蒙德吐出口气“他们分散在十几个不同的区域，距离王城最近的第一军团一洞不必多说，可是最远的第二军团五洞可能需要一周以上，到时候还需不需要他们暂且两说。”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调动后勤补给如何解决？沿途的协调如何处理？还有他们离开驻地后那些地方的安全隐患……”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了出来，讨论很快陷入了僵局。
女王终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各位。”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清晰“调兵是必然的，困难再多，也要想办法克服。”
不过她也不是说空话“哈蒙德将军，你立刻拟定调兵计划，优先调集距离王城最近的部队，同时协调后勤部门，确保补给线畅通，至于那些太远的……就让他们到帕则斯塔克建立防线，那里将会是我们最后的选择。”
帕则斯塔克是位于卡兹北部山区的一座大城，那里靠近克拉曼依南境，是卡兹和克拉曼依之间的交流渠道之一，可以说如果迫不得已最后到了那里，那恐怕诡怪离进入南境也不远了，这既是给卡兹留下后路，同时也是在告诉南王国现在的实际处境是什么，女王希望能以此让南王国的人哪怕后退一步。
卡兹的大臣们脸上立刻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但随即又觉得这也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大臣们虽然脸上仍有忧虑但还是纷纷领命。
接下来女王的目光转向了长桌的另一侧帝国和南王国的代表们。
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格里芬侯爵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她深吸一口气，嘴中整齐的尖牙似乎都闪着光“克拉曼依的诸位，卡兹如今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诡怪的威胁不仅仅是卡兹的威胁。”
她斟酌着语句继续说道“我想对于整个大陆而言这都是一场浩劫，第三军团的损失让我们的防御力量大幅削弱，因此我代表卡兹王国恳请克拉曼依能够给予我们必要的支持，无论是物资还是一如以前的援军，对我们来说都是莫大的鼓舞。”
她的话语诚恳，似乎有些没有女王风度，但她现在别无选择，她想要卡兹人活下去。
首先回应的是格里芬侯爵，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轻视态度让周围的卡兹大臣分外不爽。
他声音洪亮，直接说道“异国的女王陛下，您的请求我们已然听到了，克拉曼依王国向来与卡兹有着悠久的互帮互助历史，我们也不希望看到卡兹落入诡怪之手。”
所有人都知道，前面的都是废话，只有‘但是’后面的才是重点“但是，战争不是慈善，支持也需要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卡兹的大臣们，无视了旁边目光如同利刃的拜克伯爵而后重新落在女王身上“我们可以提供物资，甚至可以考虑派出一部分‘志愿者’，但是卡兹必须要明确自己的立场，我们需要卡兹公开宣布支持我们的女王对北部两个‘叛逆’政权的正义讨伐，并在未来可能的行动中提供必要的协助。”
他没有把必要的协助说的太明白，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条件一出卡兹的大臣们顿时哗然，这哪里是援助，分明是趁火打劫，要把卡兹绑上克拉曼依内战的战车！
女王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格里芬使者阁下，您的条件……未免太苛刻了，现在是对抗诡怪的关键时刻，我们不应该把精力放在这种纷争上。”
“这种纷争？”格里芬冷笑一声“陛下，这不是纷争，这是正义与叛逆的战争！克拉曼依分裂出去的那部分才是祸乱的根源！”
“而且想要稳定外部，必定要先安稳内部，如果卡兹不能表明支持的态度，那只能恕我们王国没有多余的东西去支持这样的一个邻国。”他的态度非常强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帝国代表拜克伯爵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格里芬，在诡怪威胁面前任何内耗都是不智的，卡兹王国是克拉曼依的重要邻邦，眼睁睁看着它被诡怪毁灭对你我没有任何好处，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不用我多说。”
和明显态度强硬的南王国不同，帝国皇帝曾经就交代过拜克这件事帝国的底线，那就是在不损害帝国利益的情况下尽量帮助卡兹。
听起来似乎伯瑞福更明智也更伟大，但实际上他这么做的目的更多的是帝国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不管是改革还是剿灭‘叛乱’都是如此，显然南王国就不是这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南王国的底气从何而来。
拜克看向女王微微颔首“女王陛下，帝国会考虑给予卡兹必要的物资支持，至于援军……帝国目前也面临着重重困境，兵力调动需要谨慎，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提供一切非军事层面的帮助。”
“呵呵，说得好听。”格里芬露出不屑的神色“有本事你派军队来啊！”
“格里芬阁下。”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帝国中部地区特有的口音，却又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热忱，卡辛扬从帝国代表席中站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卡兹人们的竖瞳微微收缩，拜克则是面露尴尬，这几天的接触让拜克大概知道了卡辛扬是什么性格，此时卡辛扬站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认为……”卡辛扬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抑扬顿挫“现在需要的是骑士的誓言，而非商人的秤砣！”
他看向格里芬“格里芬阁下，如果您还有骑士精神存在，就应该明白现在卡兹人亟待克拉曼依的帮助，而这实际上只需要你们给予一定的方便，帝国可以以骑士精神担保，我们的军队绝对不会……”
第663章 天真的卡辛扬
“骑士精神？”格里芬旁边的另一位使者忽然嗤笑道“你是指那些连马都养不起而出卖的骑士喊的骑士精神吗？”
卡辛扬的表情僵了僵，脸慢慢红了起来，就像被点燃的炭火，他立刻嚷嚷起来“骑士的价值不在于坐骑！彼得国王曾经告诉我们骑士的力量来自于骑士精神的训诫！”
“哈，你是在用几百年前的老国王教训现在的人？而且彼得国王的王国现在在哪？你敢回答吗？”那使者忽然喊道。
拜克揉了揉脑门，这卡辛扬算是摔进坑里了，这是能说的话吗？且不说他天真烂漫的‘骑士精神’说法，就伯瑞福皇帝陛下把王国改制成了帝国这件事就不好提起以前的那些国王啊……
卡兹的内政大臣忍不住用爪子揉了揉眉心，卡兹女王的尾尖不自觉的重重拍打了一下地面，发出‘啪’的声响“卡辛扬阁下，感谢您的……热忱，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务实的援助，而非……”
拜克伯爵皱了皱眉低声对卡辛扬喊道“卡辛扬，坐下，这里没你的事。”
但卡辛扬没有坐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发表着演讲“我认为在诡怪这样的威胁面前，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团结起来。格里芬阁下，南王国如果愿意提供援助为什么不能先放下那些条件呢？卡兹现在危在旦夕，帮助他们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他转向格里芬眼神坚定“至于开放边境让帝国军队通过……我知道这可能让您担心，但我可以以一名骑士的荣誉起誓，如果南王国愿意开辟一条安全的通道，让帝国的物资和必要的军队通过，前往卡兹协助防御，我卡辛扬·奇莫，愿意亲自担保，帝国军队绝不会趁机对南王国的领土有任何非分之想！骑士的荣誉，是不容玷污的！”
“噗嗤……”格里芬旁边的一位南王国官员忍不住笑出了声，格里芬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他上下打量着卡辛扬，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
“骑士的荣誉？小子，你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骑士学院刚出来的吗？拜克，这就是你们那边的新贵族？”
卡兹的大臣们也面面相觑，有人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有人则觉得这个年轻人勇气可嘉，但想法实在是幼稚且天真，女王看着卡辛扬眼神复杂，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拜克伯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几乎是用眼神在示意卡辛扬闭嘴，但卡辛扬似乎没看懂。
“骑士的荣誉重于一切！”卡辛扬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激动“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们还怎么对抗诡怪？难道要看着它们把我们一个个吃掉吗？”
“够了，卡辛扬！”拜克伯爵终于忍不住沉声喝道“这里不是你宣扬骑士精神的地方！坐下！”
卡辛扬被伯爵的气势所慑，脸上露出委屈和不解的神情，但还是有些不甘地坐了下来。
会议的气氛因为卡辛扬的插话而变得更加微妙，拜克伯爵显然对卡辛扬的‘清澈的愚蠢’感到不满，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抱歉，女王陛下，我这位年轻的同僚可能……有些理想主义，请不要介意，年轻人就是这样，我们继续讨论援助的问题，但必须基于现实。”
然而格里芬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他用带着嘲笑的口吻对拜克伯爵说道“拜克，这就是你们培养出来的新贵族？天真，愚蠢，不切实际，看来你们真的是后继无人了，竟然派这样的毛头小子来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
他又看向卡兹的女王“陛下您也看到了，他们那边除了口头承诺和虚无缥缈的‘荣誉’，拿不出任何实际的东西，想要我们南王国的帮助就必须先表明立场，否则一切免谈。”
女王还没来得及回应，卡辛扬又一次忍不住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我不是毛头小子！”他大声说道，虽然面对的是比他地位高得多的人，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
“你所说的那一切都不是我们放弃良知和正义的理由！如果卡兹需要军队而克拉曼依不愿意派出，那么……那么我请求女王陛下，允许我带领一支小队，不，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愿意为正义而战！我以骑士的名义，发誓将挡在诡怪之前！”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议政厅再次陷入了死寂，这一次不仅仅是尴尬，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卡兹的大臣们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无奈地摇头，女王看着这个年轻的贵族，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的叹息。
拜克伯爵的额头青筋直跳，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把这个惹是生非的年轻人扔出议政厅，他用几乎能杀人的目光瞪着卡辛扬，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卡辛扬·奇莫！我命令你，立刻给我坐下！闭上你的嘴！”
格里芬则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听听，听听！这位‘伟大的’骑士，要单枪匹马对抗诡怪群！真是太可笑了！奇莫子爵的二儿子？我看是奇莫家的傻儿子吧！”
他旁边的南王国官员们也纷纷低声附和，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
“你……”卡辛扬被气得脸色通红，他想说什么，却被拜克伯爵用最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眼神中充满了不被理解的痛苦和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明显的威胁面前，这些明明就知道一切的大人们还要斤斤计较那些利益和权力，为什么不能坦诚地伸出援手？
他只知道卡兹需要帮助，而他作为一个骑士有责任站出来。
会议在卡辛扬这屡次‘不合时宜’的发言后变得更加紧张和尴尬，帝国与南王国的争吵虽然暂时平息，但彼此间的敌意更浓了。
女王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心力交瘁，她算是明白了，指望这两个敌对的政权真心实意地帮助卡兹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现在情况已经如此危急。
最终她只能疲惫地宣布会议暂时休会，让各方回去‘仔细考虑’援助的事宜。
散会后人们陆续离开议政厅，南王国的几人经过卡辛扬身边时都投来了轻蔑或嘲笑的目光，有人甚至故意压低声音让他能听到“真是个蠢货，骑士精神？在这种地方讲骑士精神脑子怕不是进水了。”
至少在卡辛扬的心中，他坚信自己所坚持的是正确的，哪怕这正确在别人眼中显得如此愚蠢。
第664章 对卡兹的援助计划
“哦！这可太爽了！欧瑞克·霍尔普，你可从没告诉过我有这么爽的东西！呜呼！”一阵不甚清晰的声音从小灵通里传了回来，望着天空中飞的并不算高也不算快的飞轮，欧瑞克拍了拍脑门。
“巴雷特，到时间了，下来吧。”欧瑞克平静地说道，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就像是一碗水放的太多的芝麻糊，黑灰色浑浊的云朵翻涌着，这并不是一个适合飞轮飞行的天气，但谁让想坐的人来头大呢。
“别啊！我还没玩够呢，再来一圈吧，求你了。”巴雷特刚说完好字，那个声音再次出现，这次不光是欧瑞克了，欧瑞克身后的一个看起来毛发已经花白的精灵立刻凑到这个‘能和另一边说话的机器’前大喊。
“皇储殿下！您别忘了您还有正事儿要干呢，别给霍尔普子爵添麻烦啦！”
说实在的这大爷的大嗓门着实把欧瑞克给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巴雷特严格的执行了欧瑞克的命令还是洛斯利安皇储殿下被精灵大爷说服了，总之两分钟后飞轮平稳的降落在了试验场地中央。
“呼~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这种好玩的东西，这飞轮卖吗？”洛斯利安从飞轮上下来，脸上的表情明显表明他仍旧意犹未尽，已经被风吹得如同疯子的洛斯利安毫不顾及形象的看向欧瑞克问道。
欧瑞克头上冒出了汗，而那精灵大爷以及他身后的团队则是头上青筋暴起，眼看着好像就要拿出什么东西要对付洛斯利安了。
谁也没想到辛可德瑞亚帝国竟然也掌握了变脸的技术，洛斯利安眼尖看到大爷的动作后表情立刻变得正经起来“咳，这个这个，这个飞轮我也体验过了，确实是很不错的东西，嗯，不过和狮鹫还有很大的差距，是的，很大的差距。”
洛斯利安脑中疯狂找话，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既然已经体验过了，那咱们就开始说正经的吧。”
说着他直接拉着欧瑞克就向着试验场外走去，身后辛可德瑞亚的团队紧跟着。
洛斯利安是在两个小时以前刚刚到达的霍尔普城，和最早的那次一样他这次仍旧是坐着狮鹫而来，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这位皇储亲自带队。
先不说皇储靠谱与否这个问题，欧瑞克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背后所表达出来的意思，辛可德瑞亚的女皇陛下把这件事的主导权完全的交到了皇储殿下的手中，这意味着这位皇储的地位在进一步的提高。
不管是因为霍尔普不那么重要所以用来锻炼也好，或者是借助这件事表明态度也罢，总之可以预见的是这位皇储的位置是越来越牢固了。
然后洛斯利安就在天上见到了当时正飞在空中的巴雷特，一下狮鹫洛斯利安就要求坐一坐那飞在天上的玩意。
之前也说了，这个世界魔法师有很多种方法飞起来或者让什么东西飞起来，所以洛斯利安对飞轮能飞不奇怪，他好奇的是这玩意看起来飞的很快，这可比一般魔法师能做到的厉害多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精灵的魔法最厉害就是了。
作为一国皇储，欧瑞克真心不想让洛斯利安坐飞轮，保密不保密的他倒不在意，主要是安全问题，然而终究还是抵不过洛斯利安软磨硬泡，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言归正传，虽然是被迫的，但洛斯利安还是和欧瑞克谈起了这次他来要做的事情。
“辛可德瑞亚肯定是要参与对卡兹王国的援助的，这次大漩涡的爆发规模很大，我来之前得到的消息是诡怪已经占据了卡兹的大部分临海地区，正在向着内陆侵入。”洛斯利安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忧虑的表情。
实际上洛斯利安所说的这些欧瑞克都知道，而且知道的比洛斯利安更多，借助着和各个地区的贸易，闻风庭的规模日益扩大，现在除了南境实在是不好渗透以外其他地区的大的消息基本都能及时传回霍尔普。
真实情况比洛斯利安说的更加严重，从他今天的得到的消息看，诡怪已经覆没了卡兹五分之一的领土，而南王国仍旧不愿意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帝国想提供帮助却几乎没办法越过南王国。
这次辛可德瑞亚派洛斯利安来到霍尔普一方面是就去年年底敲定的和霍尔普以及勒希梅尔之间的联欢进行最后确认，另一方面就是想问问霍尔普是否愿意参与对卡兹的援助，毕竟就连北王国都出钱委托了辛可德瑞亚采购一批物资送给卡兹。
相比之下南王国的表现着实是差劲。
“你们打算怎么做？”欧瑞克谨慎的问道，他肯定是要援助卡兹的，如果诺珐的说法没有错的话，那可以肯定的是把这些诡怪消灭最起码能稍微的削弱那个不能说的存在的一丝丝力量。
洛斯利安有些担忧的说道“姑姑打算派遣一支援军。”
欧瑞克闻言脚步一顿，吃惊的看着洛斯利安“直接派人？”
他是真没想到辛可德瑞亚女皇手笔这么大。
“计划是派遣我们的树荫军团，补给方面的话，姑姑还打算派出我们的日冕宫殿，这样援助的物资和派遣军团的物资就不用卡兹管了。”
别说，精灵女皇还怪好的嘞。
不过这就更让欧瑞克惊讶了，日冕宫殿并不是一座宫殿，毕竟宫殿是不长腿的，而这个日冕宫殿是真的长腿了，那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建筑群，如果要类比的话有点像是空天航母，只不过样子是以一片建筑群的形式表现的。
这属于精灵的独特技术，整个日冕宫殿下面密布着大大小小的魔法阵，根据这些精灵所说至少有十万个魔法阵维持着日冕宫殿的运作，当然，和空天航母一样，这玩意也是有攻击力的。
“勒希梅尔那边怎么说？”欧瑞克打算看看其他国家做出了什么决定。
“还在谈。”洛斯利安摇了摇头“但大概率不会派出军队，勒希梅尔本来也不是以军事见长，不过胡曼希卡可能会派人。”
这件事闻风庭报给了欧瑞克，只是消息并没有完全证实，现在来看应该是胡曼希卡的人照会了辛可德瑞亚这边。
“让你派人不现实，不过你那飞轮没准能派上用场。”洛斯利安一边嚼着红果一边提议道。
他那算盘打的欧瑞克就是在帝都都能听见，而且这一串红果是哪里来的啊！
欧瑞克无语的瞥了洛斯利安一眼，直接推门走进红楼“你就死了这颗心吧，飞轮还在实验期，连量产都没有，就这么一两个派过去也没用。”
不过他也确实应该考虑考虑要支援一些什么东西给卡兹了……
第665章 提取大脑深层的记忆
霍尔普能提供能多，却又提供不了什么。
霍尔普的产出很多且覆盖面相当的广，现在说霍尔普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还为时尚早但也已经很接近了。
然而援助卡兹就不同了，霍尔普和其他地区贸易可以通过商队，但到卡兹能选择的路线并不多。
最后他和洛斯利安敲定由霍尔普提供物资运到辛可德瑞亚，然后辛可德瑞亚再通过陆路运输送到另一边，然后再经过海运或者其他方式送到卡兹手中。
非常繁琐，却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不过欧瑞克自信最起码卡兹人应该不存在吃不饱的问题，只要那些卡兹人正常一点……
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赶在交付了第一批物资后，也就是五天后的晚上。
欧瑞克乘坐合众魔轮来到了研究院大楼的门口。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吹得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可他现在满心想的却是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
杰许和诺珐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天晚上也许就是见证杰许身上的秘密的时刻。
在场的人并不多，除了欧瑞克、杰许和护卫亚当之外，只有吉米、克兰西和他们手下两个最信任的研究员在，哦，当然还有诺珐。
准备的房间平平无奇，和其他房间毫无差别，然而如果这么想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这个房间的墙壁内布满了各种符文，作用不一不过大多都是保护和隔绝性符文。
“带吃的了吗？”杰许坐在屋子的一角等着两个研究员对连接装备进行最后的测试，旁边的欧瑞克忽然就开口问道。
他愣了一愣，机械的点点头而后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子，捻出了一块白色的糖“喏”
“啊……”欧瑞克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他是觉得杰许太紧张了所以才有此一问，谁知道杰许身上还真有，欧瑞克直接一把就把布袋子给抢了过来“喂喂喂，我不是说不要带这些吃的喝的吗？”
“别聊了。”克兰西无语的看着欧瑞克两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聊这些有的没的“快过来，站到这个位置上。”
克兰西招呼着杰许站到放书的台子前已经被画出了方块区域的地方。
在杰许面前的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台子，这个台子是这几天专门赶制出来的，目的就是能让金属书里的诺珐能够通过一系列的镀银铜线来完成对整个过程的操作，按照诺珐的说法就是‘勉强用这些东西来完成操作，但效果如何真的不能保证。’
不论怎么说既然杰许觉得可以试试那就试一试。
“建议你别绷紧肌肉，你这么紧张诺珐的操作会非常困难。”声音就像是在这个房间四处发出一样回荡，尽管诺珐还没有进行操作但她确实时刻在‘看着’这个屋子里的一切。
一名研究员拿起墙壁上挂着的一根粗壮的带着夹子的能源线，这是为了下面的台子供能用的，但夹子并不固定在台子上而是直接夹在智慧之书上。
随着他的操作，夹子准确的夹在了一页书页上。
“哦，不要这么粗暴，这夹子的力度可真大啊，夹得诺珐生疼。”诺珐忽然叫了起来。
不光是那名研究员，欧瑞克他们也是一脸的古怪“你应该没有感觉吧，再说了夹在智慧书的书页上你会有什么感觉？又不是夹在你的身上。”
欧瑞克忍不住吐槽，诺珐也不甘示弱“可是对于现在的诺珐来说智慧书就是诺珐的身体啊，诺珐感觉那夹子就夹在肩头上。”
在场的人感觉汗都流下来了，这高科技的玩意就是厉害，明明连身体都没有竟然能感觉到肩头也是厉害了。
不过杰许也确实放松了一些，随着他刚刚放松，金属线突然如活物般蜷曲，就像是藤蔓植物一样攀附到杰许的身上，这一幕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弄的，在场的吉米和克兰西等人都得吓的赶紧找人来消灭这本书了。
智慧之书现在就像是长了一本书模样的大蜘蛛或者八爪鱼一样控制着金属线牢牢地箍住杰许的四肢、头部和躯体上的一些部位，一边缠绕诺珐还一边解说着。
“固定四肢其实主要是为了防止紧张而挣扎。”
“昂鲁厄斯人就这点好，身上的毛发并不排斥各类自然力量，不像其他很多生物的皮肤总是隔绝能量，麻烦的要死。”
“你要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可以告诉诺珐，虽然诺珐什么也不会做但听一听还是没问题的。”
被捆的就跟要受刑一样的杰许忽然就感觉一团火气腾的就上来了。
杰许什么感受欧瑞克不知道，但他自己现在浑身已经开始瀑布汗了‘大姐，不要瞎说话啊。’
“昂鲁厄斯人？”克兰西诧异的说道“那是什么？他不是胡曼希卡人吗？”
“哈哈哈哈，没有没有，他……”欧瑞克赶紧转动脑子想着能用什么骚话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
克兰西和吉米对视一眼，而后也不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忽然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个样子的种群叫做昂鲁厄斯？还真是奇怪的名字。”
欧瑞克刚想解释的嘴微微张开，却没有一个字吐露出来，半晌后他闭上了嘴‘行吧，你们自己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更好。’
看得人没感觉，杰许感受就清晰多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鼻腔里先是涌入一股莫名焚烧书本的焦苦，紧接着这股味道就被冰凉的薄荷气息冲刷，两种气味在鼻窦里剧烈碰撞，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围的景象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本来清晰的房间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是在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层毛玻璃，这让他有些慌张，尽管从诺珐的说法来看他应该是来自超高级文明的一份子，但这也阻止不了他现在已经失忆的事实。
紧张且无助的杰许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些下意识的动作，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开始乱动，似乎是想要帮助身体挣脱这种感觉。
“稳住呼吸，杰许先生。”诺珐的声音在模糊的玻璃四周传来，带着某种吟唱般的韵律，声音有些失真让人听不真切，杰许只感觉有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眉心，灼痛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
“那些气味是记忆宫殿的钥匙，诺珐在帮你打开被封印的门。“金属书的翻页声陡然加快，不过那只是错觉，实际上金属书只是单单的翻了一页而已，但就这一页也让整个房间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就在其他人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否是正常的，杰许是否需要帮助的时候，忽然有一丝丝淡蓝色发着光的线就好像是无中生有一样从杰许的双耳之间的头顶上缓缓飘出，而后在杰许周身一米范围内开始环绕。
第666章 一座……星际运输塔？
潮湿的泥土味、剑刃相交的火星、一群人在耳边的低吟，这些都摧残着杰许本就不是特别坚韧的神经。
“啊……”杰许忽然痛呼一声，引得周围的研究员就想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然而诺珐的声音这时候再次响起。
“这是正常现象，请不要干扰诺珐。”
诺珐这么说完后，杰许身边的情况又发生了新的变化，那些本来游离在他身边的淡青色游丝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拍了一巴掌一样啪叽就摊开了。
这摊开不要紧，问题是这些不是面粉做成的面剂子，而是记忆的游丝，摊开后这些记忆游丝里面的东西顿时便展现在了欧瑞克等人的面前。
高耸入云的宏伟建筑。
漫天飞的各式飞船。
蔚蓝天空中甚至肉眼可见的天外环形建筑和一看就非常厉害的船只。
还有背景漆黑，唯有眼前在黑暗中幽浮的巨型银色桶状建筑。
此时只要但凡有脑子的人都应该明白过来，这杰许记忆里的东西肯定不是这片大陆上能看到的，那杰许会是什么人呢……
克兰西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摊平的游丝里展现出来的画面，欧瑞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准是面对科技文明的冲击？也可能是对杰许新身份的震惊？
片刻后，所有画面都在光影中变的支离破碎，最后一段清晰地记忆停留在杰许坐在一个狭窄的驾驶舱内，他的眼前是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而他正要驾驶着座驾从这条通道中离开。
杰许感觉太阳穴的跳动越来越清晰，像在应和某个古怪的节拍。
这些游丝再次被聚拢起来形成了一条光带，光带经过之处金属线表面的亮起丝丝荧光，像被点亮的引路灯塔。
杰许虽然闭着眼却仍旧能看到一些东西，记忆的游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突然光带内侧流转着模糊的画面，画面像是一个男人的面孔，那面孔一闪而逝却仍旧不能阻挡那双眼睛对杰许的窥视。
一瞬间杰许感觉浑身都在冒汗，他猛地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现在处于一片淡蓝色的海洋中。
这并不是刚才的那些游丝作怪，那些游丝已经回到了杰许的脑中，现在出现的是一个全新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嘿咻，不好意思，这东西有点太大了，诺珐现在的能力实在是有限，得浪费一些功夫才能缩小……”
诺珐的话音刚落那笼罩着整个房间的蔚蓝色海洋便迅速收缩，最后变成了一个浮在金属书上面悄然转动的虚幻模型。
“这就是你从他记忆里提取出的东西？”克兰西岁数最大却好奇心最旺盛行动也最迅速，欧瑞克和吉米他们还在愣神的时候克兰西就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克兰西早就把刚才的疑惑抛到了脑后，他围着这个虚拟的模型看来看去“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嘛，就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塔啊，嗯，就好像是律动能源枢纽塔头上加了个圆圈嘛。”
克兰西说的没错，欧瑞克靠近后也发现了，这东西就像是一个筒子上面搭着一个扁圆形的平台，不过这个桶中间似乎是空的，这倒是让他想起了曾经……不对，现在应该说是那个异世界的人的记忆碎片中玩过的某款游戏。
以太空星球采集和建设流水线为玩法，最终修建某种能源巨构为目标的游戏中一种用于在星际间流通物资的塔状物。
‘啊这，这不会是一座星际运输塔吧……’欧瑞克脑中忽然冒出了这么个离谱的想法，如果真的是的话这东西在百年以内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是他自卑，虽然看似霍尔普现在又是大屏幕又是小灵通，还有魔导列车、魔导炮、魔轮乃至于飞轮这些东西，似乎发展的极其迅速，实际上他在跟诺珐了解了以前那些时代的一些事儿后很清楚一件事，这些并不是突然都冒出来的，而是本来就应该有的。
之所以一直被压抑着无非就是两点，一个是因为大陆上这些人类的制度，似乎也就只有勒希梅尔和辛可德瑞亚有可能能率先研究出这些东西了，可是他们一个沉迷宗教看起来已经废了，另一个则是观念有些守旧。
这可不是欧瑞克黑他们，他们群体中的一些人自己也觉得自己国家的毛病太大了。
另一点就是没有这样的一个窗口，霍尔普完全就是误打误撞的情况下在霍尔普这片适合研究出此类技术的地区搞出了这种事儿，虽然这种误打误撞好像确实有点太巧合了。
这边研究院里的几人还在想着有的没的，在外面霍尔普城里的居民们都已经被震惊到了。
欧瑞克他们以为这个类似投影的东西再大也就是研究院这么大，外面的人应该是看不到的。
实际上这个投影有足足两百多米高，要知道研究院满打满算也就是不到三十米，毕竟技术有限，这已经是人类目前的技术能建造的数一数二的高层建筑了。
然而那两百多米的投影一出来这研究院大楼就好像是在老母鸡脚下刚孵出来的小鸡崽一样。
如果是在欧瑞克那些记忆碎片里的世界这二百多米不算什么，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也足够霍尔普人了。
最夸张的就是这投影在那一瞬间不光是震惊了霍尔普人，就连圣巴尼尔关的城墙守卫都看到了，不过因为出现的时间太短而且一瞬间就消失了，所以那两个看到的卫兵汇报上去的情况根本就没人重视罢了。
言归正传，不管是克兰西脱口而出的吐槽还是欧瑞克的臆想，诺珐都收到了，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哦。”
诺珐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只有杰许难受的扭着脖子，他现在就像是被晾晒在架子上的皮革一样，浑身难受不说还不能随便乱动，杰许现在只想嚼一片肉干冷静一下。
“虽然诺珐也不是非常确定就是了，但是诺珐可以根据形态判断出来，这应该是塞……应该是杰许先生从原本的地方带过来的类似于防御塔式的建筑。”
“防御塔？”
“原本的地方？”
前一句是欧瑞克的声音，而后一句则是克兰西的声音。
克兰西问完后扭头看向欧瑞克和吉米“你俩对于杰许原本的地方这个事儿都没有疑问吗？”
他就纳闷了，之前他还以为杰许是胡曼希卡一个不怎么为人所知的特殊种族，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听说过，可是他可不记得胡曼希卡有类似这样的技术啊。
怎么闹了半天好像只有自己惊讶于杰许的来历啊？
第667章 要不建一个玩玩？
在场的人里面除了杰许这个当事人外，欧瑞克、亚当和吉米都是曾经参与过把杰许‘挖’出来的人，他们自然是不觉得惊讶。
两名研究员忙着记录各种参数以及刚出现的这个投影，根本就没关心那个诺珐到底说了什么。
雷姆则是非常的合格的执行了一个守卫的责任，这种话题他甚至都只是过了过耳朵而已，脑子里想都没想。
这么看来似乎也真就只有克兰西会关注这个了。
欧瑞克知道这件事瞒是瞒不下去了，不过在这里并不是说这个的地方，他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这件事回头我们会跟你说清楚的，但现在紧要的还是把那东西仔细的研究明白，你觉得呢？”
克兰西看了看欧瑞克，又看了看吉米几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杰许咬紧牙关的面容上，缓缓点了点头“那我就等你们来跟我说清楚了。”
跳过了这个话题后，欧瑞克赶紧询问诺珐“你刚才说防御塔是什么意思？”
诺珐‘看’了会儿戏，对于草草收场把问题揭过的克兰西很不满，毕竟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解释啊。
声音有些敷衍的诺珐慵懒的说道“哼哼，就是防御塔啊，你们应该明白这个意思吧……”
“不是不是。”欧瑞克赶紧摆手“我们当然知道防御塔是什么，问题是为什么是个防御塔啊？”
显然这个问题诺珐能够理解，但诺珐也回答不上来“诺珐只负责干活，至于盲盒开出了什么那诺珐可没办法负责啊，毕竟诺珐只是一个可怜又无助的辅助型智能。”
虽然是辅助一个超级文明的最高统治者的吧，这是诺珐没有说的。
不等欧瑞克再说什么，杰许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我说你们，你们想怎么讨论怎么讨论，但是能不能先把我给放下来啊……”
克兰西一听也没多想就想上手把他放下来，欧瑞克赶紧伸手阻拦并默默问道“诺珐，现在能放下来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欧瑞克和亚当对视一眼，露出了‘邪魅一笑’。
“哎呀总算能下来了，这可……诶诶诶？你俩干嘛呢？诶诶诶，怎么还……别，别绑我，欧瑞克，你小子要干嘛？”
“要干嘛？”欧瑞克的手无情的伸向杰许的腰间，然后从他腰间衣服里拽下一个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布袋子“都说了别带东西了，你还给我带一堆是吧。”
显然布袋里就是肉干，这还是诺珐稍稍告诉欧瑞克的。
“太可气了，我们这么担心你的安危，你竟然还搞这个，罚你一个星期不能吃零食！吉米，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给我安排人看住他！”欧瑞克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少爷。”吉米忍着笑应道。
听到这话的杰许满脸惊恐，就跟欧瑞克说要把他推到菜市口斩首一样发出尖叫“不要，不要啊！”
听着这杀猪般的叫声，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屋子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担心过后自然就是一阵放松，闹了几分钟后，克兰西看着那个迷你的塔，问了个关键问题。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欧瑞克想了想，一摊手无辜的说道“既然不知道是干嘛的，那就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造出来，咱们造个小点的玩玩。”
克兰西嘴角抽了抽“玩玩，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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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朴素的宫殿内摆放着各种对于克拉曼依人来说有些猎奇的装饰品，卡兹女王缓缓褪下身上的衣服，而后坐在榻上，有着油亮鳞片的大尾巴顺到一边轻轻的甩着。
还未等她休息几分钟，两道人影匆匆的被侍从引导到殿内，听到声音的女王叹了口气，微微坐直身体，等着两人过来。
“陛下。”两人纷纷行礼，女王点头后让两人坐下。
“情况怎么样？”女王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卡兹急需来自其他地方的援助，不管是物资还是军队，卡兹都来者不拒。
其中一名鳞片泛着绿色光晕的卡兹人立刻站起身“大王，辛可德瑞亚、勒希梅尔和北王国都表示了担忧和同情，其中北王国和勒希梅尔愿意采购一批物资用以帮助我们补给军队和安抚平民，北王国大概五万金币，勒希梅尔同样是五万金币。”
女王轻吐口气，这俩什么情况她也了解，一个还在打内战，一个本身各方面都不算突出，能愿意出物资也算是仗义了。
另一名也站起来赶忙说道“陛下，辛可德瑞亚表示会援助1万金币的物资安抚平民，除此以外他们承诺在三日内派遣一支万人以上的军队以及日冕宫殿驰援卡兹，补给他们自己解决。”
“什么！”卡兹女王激动的站起身“真的？他们真的这么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卡兹女王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如果说物资是卡兹目前安抚民心和军心的需求的话，那这支辛可德瑞亚军队那就是可以解燃眉之急的存在。
胡曼希卡同样承诺派遣军队，但胡曼希卡的军队还需要些日子才能到，这中间卡兹紧缺的兵力只能依靠各地抽调的其他非军事化队伍，例如各个商队和贵族的护卫之类的。
但这些并不能直接当做军队用，毕竟不是正规军，别到时候没帮上忙净添乱就坏了，有了这支辛可德瑞亚军队卡兹的局势总算不至于那么难看了。
“除此之外……”两人面色古怪“大王，霍尔普方面计划捐助价值十万金币的物资帮助咱们缓解医药，居住和餐食的问题，额，那边询问我们吃饭是否有什么口味选择，能不能吃克拉曼依人的食物。”
“霍尔普？”女王从兴奋中挣脱出来，就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她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是在自己最信任的臣子面前。
她细细的咀嚼着这个词，这个词她并不熟悉，却也不是没听过，脑中搜索了一番后她终于想了起来“哦，是不是那个在克拉曼依东境地区和勒希梅尔之间的一大块废地？”
亲信闻言露出苦笑，小心翼翼地说道“大王，您有所不知，废地一说已经是历史了，现在的霍尔普可是不容小觑，听辛可德瑞亚的人说霍尔普可是他们重要的贸易伙伴。”
其实女王并非有所不知，只是卡兹毕竟遥远，他们对于霍尔普的印象还是以前的说法外加近两年卖药的特色产出，对于霍尔普什么样确实是没有一个实际的认识。
“哦？你说说？”卡兹女王当下就相信了亲信的话，不是她这么相信自己人，而是十万的援助摆在那里让她不得不信。
第668章 陷落、陷落还是陷落
“是。”两人微微点头，在女王的要求下坐下开始讲述。
其实他们俩也没去过霍尔普，关于霍尔普到底是什么样子完全都是他们从辛可德瑞亚人的嘴中道听途说，也幸好现在霍尔普港口已经建成通商，他们想找到去过霍尔普的人并不难。
“据说霍尔普的主人霍尔普子爵是一个非常年轻但却非常睿智的克拉曼依人。”
“整个城市都在迅速发展，隔一段时间再去的时候就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街道整洁干净且宽阔，使用的似乎是一种勒希梅尔进口材料制作的路面，下雨不会变成泥地，大王您应该见过，就是王城西花园里……”
“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巡警，也就是一种霍尔普的治安队，但霍尔普似乎把治安队的职责划分的很细，巡警只管治安维护，救火救灾是一个叫险灾庭的部门负责，管理商贩是领事庭，也就是子爵设立的一个管理机构的下属叫市场什么管理的一个部门负责。”
“这些部门全都禁止向摊贩收费，摊贩的费用都是直接去领事庭交，如果有人企图跟他们收费，他们就可以找一个叫做纠察庭的部门举报……”
“他们的独特机器能够依靠汇集起来的能源快速的生产出很多东西而且还不需要太多人工，包括布料、工具、药品、日用品……”
“听说他们城内最高的建筑并不是那位子爵的子爵府邸或者城堡，而是一栋三十米高的专门用来研究的地方。”
“霍尔普的税率很低，商税和农税有一个征收的线，收益低于这条线就不收税，高于这条线会分成几个阶段分别收税，这和其他地方的区别很大。”
“辛可德瑞亚人说他们和霍尔普去年的商贸交易双方总计加起来可能有二十万金币，其中他们从霍尔普领采购的可能占了大头，但具体的……”
“流动性并不高，除非是有必要，不然大多都是在港口或者商路的商站验看产品，据说是因为想要获得进入霍尔普城的许可比较麻烦，不少商人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不过商站附近的设备都很完善，有住宿和吃饭的地方，也有公园和……”
“霍尔普子爵似乎非常反感一些行为，在霍尔普领花仙果被列为禁品禁止入境，嫖娼和赌博行为也是违法，就连酒馆里面都只能规规矩矩喝酒，好像他们的酒水都受到了管制。”
“他们的军队叫安民军，装备的武器是霍尔普独有的一种可以发射魔法的粗金属棍子，好像都是平民组成的这点很值得注意，辛可德瑞亚那边了解的也不是……”
洋洋洒洒的说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把自己听来的消息互相补充着说完了，这里面有非常准确的也有有点离谱的，比如说虎兄虎弟就被传说是霍尔普子爵威逼利诱之下才留在霍尔普的，不然实在很难想这俩赫赫有名的人怎么会待在那么个偏僻一隅。
天可怜见，之前还是欧瑞克想办法留住他们，现在欧瑞克是就算想把他们赶走都赶不走了，因为巴雷特和雷巴特兄弟发现了他们一个新的心头好：飞轮。
言归正传，等两人口干舌燥的讲完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们转头向不远处的女王看去，只见女王陛下轻阖双眼，头不自觉的轻轻颔首，但看样子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们刚赶回来，但这几天陛下的压力有多大他们也是能想的到的，想到这里，两人悄无声息的站起身，对着榻上的女王微微鞠躬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宫殿。
霍尔普如何可以以后再说，女王太久没休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与此同时同样是在卡兹的王都。
卡兹王都是个颇大的城池，如果放在整个大陆看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卡兹王国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城了，五十多万人生活在这个城里，而卡兹王城的治安秩序一直都很不错，这很能说明女王的治理水平还是不错的。
然而现在卡兹城里面却不如以往般宁静，王城中一片混乱，此前不过是有一部分有钱人不放心带着家人和钱财逃亡了更北面的城市，随着一次又一次城池陷落的消息传回来，想要逃离王城的人越来越多。
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就连那些最底层最普通的居民都开始带着家中细软和家人疯狂地向北面和西面的城门涌去，他们去哪里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但他们仍旧选择了离开，哪怕女王曾说会一直在王城指挥守卫战。
卡兹女王确实在这几天站在卡兹凯旋大门的演讲台前跟民众们讲过话，她也确实承诺过会带领大家防守王城，而这些她都确确实实做到了。
然而人心这种东西本身就很难捉摸，女王的这种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给了很多人信心，但也在另一方面确认了那些消息的真实，这让另一些人听完女王的演讲更加的不顾一切想要逃离这里。
“为什么呢？他们怎么会这样啊！”卡辛扬跟在拜克伯爵的身后看着身边一个个擦肩而过的背着大包小包逃离王城的居民，脸上满是不解和不忿。
“这个时候他们不更应该和女王还有军队一起坚守王都吗？他们心中难道……”
“闭嘴！”前面的拜克伯爵猛地转身怒吼，把卡辛扬吓了一激灵，看着卡辛扬不解和委屈的表情，拜克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卡辛扬，别再说你那套骑士精神的话了，也别拿你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好吗？”
“可是……”卡辛扬还要说话，却被拜克制止。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
说完，拜克不再停留，他看了看周围逆着他们的方向向城门方向挤去的居民，微微摇头后继续走着。
‘可是明明女王都说要留下了啊……’
“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留下了？没准伟大的女王现在就已经秘密的跑出城到了北边了呢？”在卡辛扬一行人不远处的一个小餐馆里，一个卡兹人正悄咪咪的和旁边的人们说着他的看法。
之所以悄咪咪的当然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如果被公开传播出去，那指定是没什么好果子吃，至于他为什么悄咪咪的传播这些话，当然是因为有人这么跟他说的，而他也确实认为是这样。
当然，也不能说那一袋金币就没有什么影响就是了。
这桌上的一个稍显年轻的卡兹人，他有着紫色油亮的鳞片，这是他和这一桌上其他上了岁数的人不同的地方，小伙有些不赞同的面露不高兴的反驳道“可是女王已经说了，这几天她还会露面啊。”
“嗨。”说话的那个黑色鳞片的卡兹人露出了‘你看你这就不懂了吧’的神色，一脸神秘的说道“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女王？你能清楚的说出女王的样貌？呵，每次那么远其实大家伙根本就看不清那是不是女王对不对？”
“而且啊，这几天到底是哪天？是今天？明天？还是……”他故意瞥了眼那个小伙“等到那些怪玩意儿攻到王城墙底下的时候？”
第669章 胆小鬼
他这话一出桌面上的其他人都纷纷议论起来，不得不说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离谱。
家里人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家人，人们宁愿相信一个莫名的猜测也不愿意相信有证据的事实，这种事似乎不管是在哪都会发生。
……
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里阁楼被烛火映得通明，集热呢正围着木桌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儿，随着一声吱呀拜克推门而入，看见拜克进来队伍的护卫赶紧起身“回来了？”
随后他看见卡辛扬，眼神复杂地闪了一下。
拜克随手关上门插上门闩才转过身，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轻响“路上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卡辛扬身上时，顿了顿“不只是平民，刚才我看到有几个贵族也在往城外运东西。”
“怎么会这样？”卡辛扬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卡兹女王不是说……”
“女王陛下说的是‘坚守’”拜克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坚守不等于让所有人陪葬，卡辛扬你清不清楚这次到底有多少？他们有的说是几百万也有人说几千万，谁也说不清，但肯定不会少到哪去。”
那护卫低沉着声音说道“最新消息，东边的卡彭堡垒沦陷了，那些东西还在向东攻击。”
“平民呢？”拜克拿过面前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麦果汁，泡沫没过了杯沿流到了桌面上。
“逃出来很多。”另一人吐了口唾沫“据说还有很大一部分向西来了，看样子是扑向了这里。”
“接下来怎么办？”那人说完后紧接着问道。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最终所有人看向了拜克，这里拜克才是正主，他是皇帝陛下钦点的使者，理应由他做出决定。
拜克沉吟片刻后手指敲了敲桌子缓缓开口道“咱们去帕则斯塔克。”
“为什么！”卡辛扬的声音忽然高涨，他不明白，这个时候他们怎么可以逃呢？
“王城有厚重城墙！卡兹女王也还在！我们是英勇的骑士，难道要在这时候当逃兵吗？”卡辛扬的声音拔高，脸颊因为激动而涨红“那些百姓……他们懦弱？可我们不是那些百姓！”
“城墙？英勇的骑士？”另一个瘦高个的汉子开口了，他一名是有着和诡怪作战经验的爵士，跟着来的任务就是准确评估这次卡兹受到灾害的程度。
爵士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小子，你以为打仗只靠热血和忠诚？卡兹的女王陛下坚守，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为了给某些人争取时间，或许……”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卡辛扬有些愠怒，他虽然不是卡兹人，但卡兹女王坚守王城保护都城和平民的做法他很是欣赏。
“我们也不是说女王不好。”拜克叹了口气走到卡辛扬面前伸手想拍他的肩膀，却被他猛地躲开。
“卡辛扬，我知道你敬重卡兹女王，也知道你想战斗，但现在的王城就像一艘快要沉没的船，我们留在这里除了跟着沉下去什么也做不了。”
“女王的决定有她的考量，而我们……”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卡辛扬“我们不是卡兹人，我们是克拉曼依人，我们必须为自己的生命负责，我们死了对于帝国和卡兹之间的关系会产生什么影响谁也不知道。”
“所以就要逃跑吗？”卡辛扬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骑士守则告诉我，骑士的荣耀在于战死沙场，而不是临阵脱逃！”
“荣耀？”络腮胡汉子嗤笑一声。
“等你被那些鬼东西扑倒，被它们疯狂撕扯你的四肢撕咬你的肉，那就是你的荣耀？现实点吧卡辛扬，女王或许能坚守，但她没说过要我们所有人都陪着死，拜克大人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撤出去还能帮忙组织力量，说不定……”
卡辛扬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眼神大多带着无奈，只有拜克直视着他眼神沉静如水。
“我……”卡辛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些慷慨激昂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他一直被热血包裹，从未想过现实的残酷和决策的艰难，他引以为傲的勇气和忠诚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拳头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的印记传来细微的疼痛，他说不出话来，不是不想反驳，而是发现自己所有的坚持在拜克他们冷静的分析和现实的压力下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收拾东西吧。”拜克见他不再争辩，语气缓和了一些“动作快点，今晚可能就得走。”
卡辛扬默默地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行囊，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把匕首，还有母亲留给他的一枚护身符。
他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脑子里一片混乱，逃离王城这四个字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啃噬着他的荣誉感。
一行人收拾妥当，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下楼朝后院的马厩走去，外面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因为宵禁的原因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巡逻的队伍偶尔经过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厩里弥漫着马匹的汗味和干草的气息，几人点起油灯，火苗在灯罩内摇曳着昏黄的光。
他们的马都寄存在这里，拜克正准备去牵马，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几声嗤笑。
“哟，这不是荣耀的‘骑士’们吗？”一个带着戏谑腔调的声音响起。
卡辛扬抬头，只见几个若隐若现的面孔正倚靠在马槽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为首的格里芬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怎么？不是说要与王城共存亡吗？这是要去哪儿啊？”格里芬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在卡辛扬身上打转“哦~~我知道了，是听说诡怪的大军压境吓得要跑路了吧？胆小鬼骑士卡辛扬~”
“哈哈哈！”一阵哄笑响起，像针一样扎进卡辛扬的耳朵。
卡辛扬脸色涨得通红，手按在了剑柄上。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叛逆的人管！”拜克沉声看着格里芬等人说道。
“叛逆？”那几人听到这个词脸色一变，一齐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拜克，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看你们才是吧，得位不正还改体改制，把先王们留下的基业全都败坏光了，现在竟然还让这种东西来到异国他乡丢脸，呵呵。”
“你……”卡辛扬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对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他极力维护的尊严。
第670章 死守王城
“够了！卡辛扬！”
一只手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趔趄，他回头看到拜克阴沉的脸。
拜克对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安抚，然后转向那几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你们不也一样？”
格里芬一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拜克淡淡道“你们出现在这里，身后还牵着马，难道是准备留下来帮卡兹人守城？得了吧，在谈判桌上你们都不肯让步。”
“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这王城能坚守多久最后都是守不住的，你们恐怕也早就给规划好了后路吧？不然你们这群‘精锐’怎么会出现在马厩里而不是安排给你们的屋子里？”
拜克松开按住卡辛扬的手，走到自己的马旁边开始解缰绳“说的难听点大家都是各为其主，现在的形势也是为了各寻生路，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嘲讽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他把自己的包挂在马鞍后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拜克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反而让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格里芬一时语塞。
拜克不再理会他们，对卡辛扬和其他人道“牵马，我们走。”
卡辛扬咬着牙狠狠瞪了这几个‘南克拉曼依人’一眼才不甘地转身去牵自己的马，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充满嘲讽的目光，就像芒刺在背一般。
翻身上马，卡辛扬手握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拜克骑马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别在意他们说什么，活着出去才有机会证明自己。”
卡辛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王城的石板道路上骑着马向着北边的城门走。
他背后的王城中那座巍峨的宫殿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卡兹的女王陛下还在里面吗？她真的会坚守到最后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跟着拜克，成为了自己心中的‘逃兵’。
……
‘一月十八日晚。
我们是最后一批撤离卡尔卡-新佩拉城防线的人，最后一个红色爆裂咒发出轰鸣时防线已经宣告沦陷。
走在前往王城城墙防线的路上，我难以想象卡尔卡城化为焦土的样子。
一个临时编入我们队而认识的士兵说看起来我们要失去整个卡兹东部了，队伍中没有人回应。
上级说军团内部已经决定了，要放弃这里去防御更有抵抗希望的王都防线，三支队伍被留下来负责最后的防御，但从刚才发生的情况来看他们并没有坚持多久。
不知道王城防线的情况如何，听他们说依靠着王城坚固的城墙也许能守住王城，虽然那样王城完全就变成了孤岛，但也比我们之前守卫的防线要可靠得多，希望他们没有骗我吧。
队伍的士气很低迷，不少士兵就来自于王国东部，他们的家园已经毁于一旦，他们的亲人，他们在乎的，恨过的，了解的所有人都没了。
但我们还要继续战斗，还要继续去拼命，为了保护王城，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希望这次我们不会再丢掉王城的城墙了。
雷克。’
……
雷克的手中的武器已经卷了刃。
金属与砖石之间混杂着卡兹人粗重的喘息，在黄昏黯淡的光线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雷克甩了甩溅到眼皮上的泥土，这些泥土上甚至都已经染上了血，这里有他手下战士的血，也有其他士兵的血，唯独那些被他们杀死的诡怪却不会流血，而是会留下一股股黑色的雾气。
他脚下城墙上汇聚着层层叠叠的雾气，那些雾气因为数量太多而来不及飘散，只能愈发多的堆积在他们脚下的位置，虽然没有感觉但就是让人觉得恶心。
“左边！左翼撑住！”他大吼一声用肩膀撞开身边一个险些被诡怪缠住的年轻战士，战士的长矛尖已经断了，他正在用他们卡兹人天生的武器：双手上的锋利爪子战斗。
每一爪子下去，雾气便像是被撕裂般出现几道伤口，片刻后这士兵周围的诡怪便被撕了个稀巴烂，但这种近距离的战斗方式也让这名战士身上的伤口在以极快的速度增加。
这已经是他们到王城外围城墙防线的第三十七个小时。
从日出到日落，诡怪的‘潮水’就没停过，完全没有办法统计的无数诡怪漫过山坡，漫过峡谷，朝着王城前的这数万人扑来。
雷克所在的‘左前爪’队伍原本有三百人，现在连他在内还剩不到两百人。
他的副手，那个总爱用尾巴敲地面的凶猛汉子，半个时辰前为了掩护受伤严重的伤员后退和十几人被忽然冲上城墙的几十只诡怪同时裹住再没出来。
他们不过才刚刚战斗了四个小时而已。
雷克的战斧又一次劈进扑将上来的诡怪群中，被一斧头砍死的诡怪化作雾气‘砰’地一声散开。
但这些诡怪的数量太多了，一波刚被砍倒另一波就又攻了上来，他下意识地低头，坚硬的鳞片擦过那些诡怪黑色的如同泥水组成的指爪，发出‘滋滋’的声响。
魔法可以消灭这些东西，然而卡兹在这方面本来就比较弱，普通的水火对这些诡怪的效果似乎要差一些，谁也搞不清楚普通的水火和魔法变出来的爆炎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地消耗它们以争取时间让后面新组织的军队以及胡曼希卡和辛可德瑞亚的援军有时间赶来。
但这太耗体力了，更何况诡怪的数量似乎永远杀不完。
“队长！斧头！”旁边一人喊了声，雷克这才发现自己战斧的木柄已经裂开了一道深缝，刚才那一击虽然他仗着卡兹人身上强硬的鳞片抵抗住了，但这些武器可跟他们不一样。
他咒骂了一声随手将战斧掷出，砸进一团试图翻越高耸城墙砖石的诡怪里，趁后面的诡怪还没能重新堆起诡怪墙上来的间隙，摘下了手上带着的厚皮手套。
这是所有卡兹人的最后手段，平时他们用斧头、长矛等武器作战，如果武器损坏或丢失他们就会依靠天生的利爪。
手套就是为了让他们的爪子方便握持武器的，不然以他们爪子的锋利程度武器的木柄恐怕到手里就断了。
雷克的爪子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几个爪子在光芒下散发着橙黄色的光，他知道用爪子对付诡怪效率很高，但距离太近只会让他们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就像是刚才的那个士兵一样。
这不是长久之计。
“你们还能坚持多久！？”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士兵狂奔着跑上了城墙，粗壮的大腿和厚实的脚掌给了卡兹人在这种环境下快速运动的底气。
“还能坚持，但是最多到晚上。”雷克咬着牙双手甩出一击，瞬间几只诡怪便烟消云散。
“晚上会有队伍来接替你们，但你们必须牢牢地守住这里，还有，辛可德瑞亚人应该就快到了，随时注意东边。”
第674章 援军抵达
雷克的心有些发沉，不是他不希望辛可德瑞亚人到来，而是担心后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毕竟此前的计划是让他们抵抗不住之后后撤的，现在却成了守住这条防线。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事实上确实出了一些问题，卡兹人口本来就比不上其他国家，沦陷了大片地区后又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来得及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再加上王城又有很多人逃离，现在王城留下的人不足三十万。
本来卡兹当年计划的是外城墙不幸失守的话还可以依靠王城外围的建筑逐层阻击诡怪，然而现在因为种种原因征召到的人根本达不到预期，如果不能守住外围的城墙，那么一旦撤退后，外围城墙到内城城墙之间的大片区域将瞬间沦陷。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濒死的咆哮，一名卡兹战士被爬上城墙的诡怪洞穿了腹部，下一刻周围的战士或是刺击或是利爪劈砍向那个诡怪。
诡怪瞬间化作烟雾，然而那名战士眼看着就不行了，他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动作也越来越慢，随着最后一丝力气消散他最终缓缓倒下。
雷克来不及去做什么，下面的诡怪愈发疯狂，就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所有的诡怪都开始疯狂挤压上来。
“顶住！为了卡兹！”有人在大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为了家人！”另一个声音接上。
“辛可德瑞亚人他们快到了！”雷克也撑着沙哑的嗓子喊叫着“刚传来消息……他们即将抵达。”
‘精灵’
雷克喘着气，脑海里闪过那些高挑、俊美的身影，他们是卡兹人的朋友，以强大而独特的精灵魔法闻名，据说他们的日冕宫殿能一直漂浮在空中，殿中的精灵魔法师能覆盖极广的战场。
但‘即将抵达’是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也只得到了‘快到了’这么一句话，是一天？还是一个小时？亦或者是下一刻？
雷克连他们现在还能撑多久都不知道。
他的爪刃已经有些发黏，上面沾满了血液，手臂上的鳞片有几处被诡怪刺破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身边的士兵不少已经倒下。
城墙上出现了几个明显的缺口，问题不大他们应该能守住，但这巍峨的城墙还能撑多久就不好说了。
诡怪像决堤的黑色洪水从王城外的平原，从平原外的山里涌来，发出一股说不出的让人难受的怪响，他猜那是诡怪走路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雷克大人！左边要挡不住了！”士兵的声音带着绝望，他手中的武器已经丢了，就连锋利的爪子都没了两个。
雷克猛地转身想去支援，但他看到更多的诡怪从墙外翻了过来，将那个士兵完全淹没。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力感，内城的城墙就在不远处，褐色的石砖在暮色中显得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能看到内城那里还有队伍源源不断的极速赶来，但是似乎已经晚了。
“完了……”有人低声说着，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响声。
一只诡怪的爪子已经伸到了雷克的面前，城墙下似乎还有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盯着他，他紧了紧爪子准备做最后一搏，就算死，他也要死在守卫王城的城墙上。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亮光，那不是在城墙上，而是在如同海一般的黑色泥沼覆盖下的山峦顶部。
一个黑色的影子缓缓的从山头后面飘了出来。
“轰隆！”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从天际传来，那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更宏大、更具穿透力的轰鸣，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绿光划破黄昏的天空，像一颗坠落的星辰，狠狠砸进了诡怪最密集的人群中。
“噗！”
诡怪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炸开，绿色的光芒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诡怪周身隐隐飘散的雾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黑雾都没留下。
“那是……精灵的魔法？”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魔法接踵而至，蓝紫色的冰锥，红橙色的火球，黄绿色的闪电……无数绚烂的光芒在城墙外绽放，就像是在举办一场盛典一般，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大片的诡怪。
紧接着‘嗖嗖嗖~’的破空声密集响起，如同暴雨降临。
万支闪着银光的箭羽从高空中飞射而来，就如同狂风骤雨般精准地扎进诡怪群中。
不同于卡兹人的武器，这些箭羽在命中的瞬间，会爆发出一圈淡淡的金光，不光是将诡怪击杀，同时将城墙下正悄悄腐蚀城墙的黑雾彻底驱散。
雷克怔住了，他抬起头望向箭羽和魔法的来源，那座他们身前平原外山峦的山峰之巅。
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建筑群，巨大的灰白色平台从山峰的阴影中渐渐出现，平台上矗立着尖顶的宫殿，殿顶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平台四周环绕着宫殿有无数小型的建筑，上面似乎站满了身着统一金黄色甲胄的精灵，他们看不到精灵们做了什么，只看到一波波各色光芒汇聚而后坠落进茫茫的黑色海洋中。
那是辛可德瑞亚的日冕宫殿！
“援军！是辛可德瑞亚的援军！”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日冕宫殿！他们终于来了！”
“我们……我们撑到了！呜呜呜。”
卡兹士兵们疲惫的脸上爆发出狂喜，原本已经快要举不起来的武器重新被握紧，嘶哑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重燃的斗志。
雷克看着那漂浮在空中的宏伟宫殿，看着那些如同天神降临的精灵身影，感觉眼眶一热。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也分不清手抹掉的是汗水、血水还是别的什么。
这一天的血战终于要熬到头了，诡怪并没有顶着精灵的攻击继续攻城，茫茫的海洋如同退潮了似的缓缓向后退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诡怪的大军还在后面，东部地区仍旧处于沦陷，他们需要和精灵们汇合，巩固好王城防线，再一步步夺回失去的地区，直到彻底把这些东西赶回去。
雷克紧了紧手爪，爪子尖锐的尖已经被这半天的战斗磨的有些钝，不过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了，他望向日冕宫殿的方向，宫殿正在缓慢下降，一片片叶子样式的东西正带着辛可德瑞亚战士降落在这片土地上。
第672章 丢石头
等最后的一缕阳光隐没在西边的城墙下的时候，第一队来自辛可德瑞亚的士兵也抵达了卡兹王城的城墙下。
巨大且厚重的石质城墙大门开启，损坏的吊桥板被扔到一边，几块崭新的木板被抬了出来。
“他们的甲胄真威风啊。”年轻卡兹士兵的铁矛尾端磕在城砖上发出‘笃笃’的声音，脸上带着羡慕的表情说道。
精灵士兵的甲胄并非卡兹人惯用的皮甲或者布甲，而是由银白色的金属互相镶嵌而成再施加一层精灵魔法的产物，所以他们身上的甲胄并不是银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
最重要的是他们所有士兵都穿着同样的金属甲，只有部分指挥官穿着的甲胄和其他人有明显区别。
“全是铁甲，这得多重啊。”年长卫兵突然压低声音吐槽道，他旁边另一名鳞片有些暗淡的老兵则是嘲笑道“得了吧，我估计都只是铁片而已，只有薄薄一层。”
“啊？”其他年轻的卡兹士兵诧异的看向那老兵，老兵解释道“那种甲最重要的应该不是有多厚，而是上面附着的精灵魔法，看到那金色了吗？那就是附着了精灵魔法的效果，想当年我在……”
老兵在吹牛，不过他的讲解也确实是真实的。
随着辛可德瑞亚的士兵们赶到，一箱箱物资也跟在他们后面进入了王城。
一阵阵炊烟在王城各处升起，提心吊胆了一天的居民们开始准备今晚的晚饭。
热腾腾的罐头被送到了城墙上，城墙上的卡兹士兵第一次见到了这种食物。
“这是什么？？”雷克好奇的拿起锅中一个冒着热气的金属罐子左右翻看，他看不懂这上面的克拉曼依文字，只能从已经被打开的一端和罐子上面画着的角牛图案看出来这应该是某种食物。
“来自霍尔普的食物，这里面是角牛肉，你如果直接吃会有点咸，像我这样……”旁边的精灵军队军官莱戈拉斯·月溪是一位有着冰蓝色眼眸的帅气精灵，他银灰色的长发被变成了一束辫子垂在脑后，虽然如此这个发型却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像是女人，反而是衬托了他的气质。
莱戈拉斯拿起罐头后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块面包，而后用自己腰间的短剑从罐头中挑出一块牛肉夹在掰开的面包中，又微微倒了点汤汁后一口咬下。
“这样吃就不会很咸了。”他咀嚼的样子丝毫没有精灵的那股子优雅劲儿，但是也正因为此莱戈拉斯迅速地和雷克等人打成了一片。
雷克照着莱戈拉斯的样子操作了一番后也是一口咬下。
如果以美食的标准评价这绝对是不合格的东西，但是如果是应急的食物，这角牛肉炖的相当软烂，滋味都渗透进了肉中，角牛肉也是微微一咬就碎开。
有些咸的汤汁和肉被无味的面包所中和，竟然显得相得益彰，让他忍不住又做了一块开始嚼了起来。
莱戈拉斯看他这个样子笑了起来“好吃吧，其实霍尔普还有一种更好吃的，也是用面做的，不过是做成小饼子然后中间划开后加入一种卤制过的野猪肉，那个味道别提了。”
看着莱戈拉斯那回味的样子，雷克好奇的问道“你去过霍尔普？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里啊……”莱戈拉斯拿起旁边盛满了琥珀色液体的杯子喝了一口，一边回忆着一边跟雷克讲述起来。
实际上此时的卡兹王城物资并不算特别的紧缺，最起码供应全城的人吃个几天是没问题的，不过对于送来的这批不算多的物资，卡兹女王还是觉得既然都送来了不用也是浪费。
正好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这种罐头制品，而且还都是肉的，没有什么比肉在这个时候更能抚慰受到惊吓的平民和经过奋战的战士们的了，所以卡兹女王干脆大手一挥把这些东西全都发放了下去。
其实她也好奇这罐头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毕竟霍尔普和卡兹的贸易主要还是在布匹和金属物资上面。
运来的物资中最有用的反而是那一大批精钢长矛，虽然只有几千根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利器确实解了一部分王城守军的燃眉之急。
这一晚如此安静，也如此让人紧张，不少精灵士兵和卡兹士兵共同守夜，有的甚至组成小队在城外不远处巡逻，没有人知道明天他们将会要面对的是什么，不过今晚辛可德瑞亚和卡兹的军队方面确实互相多了一些了解。
也许在他们的努力配合下，王城还能多坚守几日呢，胡曼希卡的军队也在开赴卡兹的途中，或许，部分卡兹士兵心中有个想法，或许王城真的能坚守下来呢？
……
忐忑的一夜就这么平安的度过，没有诡怪再攻击王城。
然而卡兹的东部还在诡怪潮的覆盖下苦苦挣扎，没有人知道那里是不是还有人在坚持，所有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东边云层时，青色的炊烟再次在王城的上空飘起，一股柴火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今天的早餐，天空中的日冕宫殿给了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雷克伸着懒腰从城墙下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钻了出来，这种新式的小帐篷能轻松地让卡兹人钻进去还能把尾巴也收进去，布料也是那种很透气的，不至于睡着睡着感觉空气浑浊而醒过来，属于是雷克用过的比较满意的一款。
听说霍尔普人的这种帐篷是给五人小队准备的，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帐篷，觉得是不是可以自己留下来一个。
昨晚他和莱戈拉斯聊到很晚，当然尽管他对霍尔普很感兴趣不过关于霍尔普的话题只聊了一小会儿，他们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聊今天要如何应敌的问题。
得出的结论很悲观，就算是以最好的情况来看，王城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守下来了最后也会被打成废墟，而这是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卡兹人心里都不能接受的结果。
闻着空气中的食物香味和柴火气味，他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的看向王城东边上空那个巨大的悬空建筑群。
忽然什么东西似乎是快速的从下面冲向了那个巨大宫殿，他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那宫殿下面散发着五彩亮光的崎岖底部忽然隔空出现了一个亮点，显然是保护咒语阻挡住了什么东西。
随后……
‘咚！’的一声如同猛击铜鼓的响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把所有还没注意到的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天上。
与此同时，那冲向空中宫殿的东西再次出现，这次雷克等人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那竟然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第673章 未曾见过的诡怪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石头已带着破空声接连而至，撞击声甚至震得城头砖灰都在簌簌掉落。
“怎么回事？！“莱戈拉斯迅速从城墙塔楼里跑出来，他的衣衫还不是很整洁，能看出来是刚起床。
莱戈拉斯双手撑在城垛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日冕宫殿的下部悬浮魔阵的屏障在巨石撞击下泛起涟漪。
按常理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日冕宫殿的，所以他很清楚这屏障能抵挡的攻击十分有限，此刻攻击的是黑色巨石让他心里非常没底，毕竟根据记载建造的时候也是使用魔法进行过轰击，这石头威力如何他不知道，能不能击破障碍屏障他同样也不知道。
不少精灵战士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呆愣地看着那些攻击在障碍屏障上打出一道又一道涟漪，却只能在城墙上干着急。
日冕宫殿平台上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他们在平台上对下面的情况却完全没有办法，只能是在平台的边缘尽量往下探着身子企图寻找攻击来的方向以及试图用精灵魔法保护日冕平台的下方。
“西格……”还不等莱戈拉斯把自己的亲信叫来去联系日冕宫殿，就见在接连的十几块巨石冲击下，那障碍屏障上的光泽出现了明显的减弱，涟漪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忽然，屏障上一道蓝光迸溅，紧接着一块黑石恰好再次冲击而来，这次黑石没有再激起涟漪而是穿透屏障狠狠砸中宫殿平台下方的浮空符文之上！
金色符文光芒猛地黯淡，日冕宫殿如同喝醉了酒一样剧烈晃动了一阵后逐渐恢复了平静，但谁都不敢赌如果这样的攻击再持续一阵子宫殿是否还能撑得住。
所有城墙上的人，不管是卡兹人还是辛可德瑞亚人就这么看着日冕宫殿缓缓地离开了他们的东面向着西边内城的方向飘去。
士兵们心情很复杂，以卡兹战士们尤为如此，他们希望宫殿能继续协助自己防守城墙，但是他们也清楚日冕宫殿如果坠落的话影响的不光光是士气的问题，恐怕整个王城到时候都守不住。
“日冕宫殿上的学者们大部分都被抽调去解决浮空符文的问题了，看来暂时我们只能得到部分支援了。”莱戈拉斯听完自己手下的汇报后摇着头对旁边的雷克说道。
“你去看看吃的准备的怎么样了，让他们快点，那些东西不会让我们等太久了。”雷克听完立刻转头跟自己身后的士兵下令，然后看向东边的平原，心中满是怅然，仅仅过了一晚，情况竟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餐食被紧急送了上来，有的甚至还没有被加热，所幸这些罐头都已经是熟的，不至于凉的就不能吃。
在墙垛上吃光了咸滋滋的罐头，雷克率先拿起了望远镜，这还是这批物资里一起送来的，卡兹人因为种族问题并不那么擅长魔法，魔法师只配属到防线指挥官的层面，由雷克上司的上司负责根据情况分配，雷克的队伍很争气，负责防线情况一直都很稳定所以到现在都没有配属魔法师。
城墙上的卡兹国旗被风吹的烈烈作响，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物资被一批批的运上城墙然后分发到每个士兵手里，卡兹王城的守卫士兵一跃成了大陆上除了霍尔普安民军外装备药剂最丰富最全面的军队。
有的人看了看瓶子上的卡兹文字标签后打开瓶子把药丸倒出来塞进嘴里机械的咀嚼着。
有的看了之后没有吃而是塞进了衣服里。
还有的则是看也没看兀自保养着武器或者写着信。
每隔一段就有几个人围着一个老卡兹人，原来那是卡兹特有的磨爪工匠，紧急帮这些士兵把钝化的爪子磨得锋利一些，实际上他们大多昨晚就已经磨过了，但却始终不放心，要求再来一次。
自从宫殿撤离后仿佛时间都被放慢了。
“东方山线上！它们来了！”一道声音划破寂静，也冲破了城墙上紧张的气氛。
“检查巨弩！把石头都放下，等它们到下面了再抬起来，别浪费力气！”防线上一名指挥官快速穿梭着检查士兵的状态。
这些巨弩在昨天几乎没派上什么用场，不过今天不同了，有精灵们在今天巨弩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雷克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这是最后的检查。
“雷克，好像有点不对！你看！”莱戈拉斯推开旁边的精灵士兵快步追上雷克后扒住他的肩膀指向一个方向。
雷克愣了一下立刻举起挂在脖子里的望远镜向着莱戈拉斯指向的方向看去。
几秒钟后他找到了目标，或者说他很难不找到目标。
在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逐渐变宽，那是在渐渐前进的诡怪，然而今天却和之前不同，那些诡怪中出现了一些‘高个子’。
“那是什么……”雷克的话中满是震惊，因为那些诡怪不光是之前从未见过，而且让他觉得心惊的是那些诡怪竟然是一副卡兹人的模样！
众所周知，此前的诡怪基本都是以类人形出现，这个类人形指的是类似于克拉曼依或者精灵那种样子，特征很明显，和胡曼希卡、卡兹以及勒希梅尔人都不同。
然而现在出现在他镜筒中的诡怪却完全不同，明显的卡兹人头部特征，更长的脖颈、更宽的肩膀以及微微前倾的行走方式都表明了它们的形态来自于卡兹人。
他放下望远镜，眼中满是惊骇，这个发现太过惊悚和骇人，他不敢声张而是和莱戈拉斯对视一眼后拔腿就向着自己的长官各自奔去。
片刻后一大群身穿各色铠甲的卡兹人和金黄统一的辛可德瑞亚人迅速跑到了城墙上向远处眺望，此时躲在王城内城上空的日冕宫殿已经率先展开了对诡怪大军的攻击，各种颜色的攻击一如昨日一般向着黑潮坠落，就像是上天降下的惩罚一般。
或是剧烈爆炸或是冰锥遍地，还有毒气弥漫或者雷电轰击，甚至还出现了一批元素体拔地而起和诡怪们缠斗在一起。
虽然日冕宫殿受到了极大限制但表现出的战斗力依旧不俗，这让雷克他们那种发现了新种诡怪的冲击感淡了不少，然而几个有着丰富指挥经验的将领却明白，战场上任何一点变化都有可能左右着战局，更别说是这么诡异的情况了。
更何况……今天诡异的事情够多了，清晨起来砸向日冕宫殿的黑色石头，现在出现的疑似卡兹人的新诡怪‘品种’。
不管是辛可德瑞亚还是卡兹的将领，心中都隐隐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674章 急转直下的形势
“陛下，现在出现的这种新种类在此前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臣认为应该速速和辛可德瑞亚以及胡曼希卡方面传达相关的消息，同时也要赶紧通知克拉曼依方面，也许他们有相关的记载也说不定。”
说话的哈蒙德将军尾巴轻轻甩了甩，表达着自己的不安。
其他的几个官员也都互相看了看，点头表示了赞同。
坐在首位上的女王用精心修剪过的爪子轻轻敲击着扶手，如果是以往的话她肯定毫不犹豫的把这件事直接告知所有国家，但现在她有些担心，南克拉曼依王国所表现出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这也使得她很难直接做出决定。
“我的建议是，先把这些放到一边，女王陛下，此刻我们应该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正在进行的战斗。”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那是一个异常俊美的男性或者说精灵，他有着淡绿色的头发，眼眸是暗暗地红色，皮肤相比其他精灵略有些黝黑，虽然同样是精灵但显然这个精灵和其他精灵有所区别。
“您的意思是？”女王皱眉轻声询问道。
精灵除了模样相当异类外身份也很独特，他是辛可德瑞亚掌管日冕宫殿的人，也是辛可德瑞亚帝国的大学者之一，可以说是辛可德瑞亚女皇相当器重的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陛下，现在卡兹应该尽快疏散民众，尤其是其中的老弱妇孺，只有这些人安全了前线的战士们才能安心效命拼死杀敌。”
女王的尾巴尖轻轻拍打着石质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动。
“同时我还提议，女王陛下您应当尽快转移，而不是在这里坐镇，您的安危决定了卡兹王国的命运……”他的声音空灵而富有旋律，就好像是在吟唱一首诗歌一样。
“这个就不要再提了。”卡兹女王忽然出声打断了这位精灵使者的提议。
此前几个大臣就提议让她尽快离开王城，但是女王却始终不愿意离开这个代表了卡兹王国王室的地方，她想要坚守这里，她必须坚守这里。
“陛下，恕我直言，现在……”精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一名军官快步的走进了大厅之中，来到哈蒙德将军身旁低声耳语，哈蒙德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越听越觉得心惊。
片刻后他的表情却忽然平静下来，对着那军官点了下头后恢复了刚才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留意的人就会发现，哈蒙德对着大厅里的几个大臣使了个眼色，而后对着一个侍从眨了眨眼睛。
“所以您必须离开这里，我明白这里对您的意义，不过这时候……”说到这位从来都是十分淡定的辛可德瑞亚大学者忽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就在他的面前，卡兹女王身侧的一位侍从忽然毫无预兆的一个大跨步迈到女王身后一个手刀直接将女王击昏了过去，做完这一切后那侍从立刻趴伏在地上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
还在懵逼状态的大学者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厅周围的侍卫们已经纷纷举枪向女王的方向冲去，他们当然不是要谋害女王，恰恰相反，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是要去保护女王擒住歹徒。
“慢！”忽然一声大喝在大厅中响起，整个大厅中都回荡着这一声的回响，同样的，这声音也确实止住了那些忠诚侍卫们的脚步。
喊出声音的正是哈蒙德将军，他立刻喊道“是我授意他这么做的，但我不是为了谋害女王，也许你们不知道，就在刚刚，那些东西已经破坏了东城墙的一部分，军队还在苦苦支撑，但能不能守下来完全没有把握。”
他握紧了拳头，皮质的手套在他的掌心发出‘嘎吱’的声音“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们都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女王不愿在这时候离开王城，你们是女王的守卫，你们比任何人都明白女王对卡兹王国的重要性，我要求，不，我请求你们带着女王离开王城，现在就离开！”
几位不知所措的侍从跪伏在地，周围的侍卫们举着武器纷纷看向了侍卫长，最终侍卫长做出了决断。
决定相当的艰难，这不亚于进行了一场军事政变，侍卫长咬了咬牙，想到今早的一幕下定决心“好，我们这就带女王陛下前往帕则斯塔克，请您……”
“报！大事不好！”一名全身都是脏污的士兵狂奔着冲进了大厅当中，此时也已经没人能阻拦他，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后直接喊道“各位大人！外城城墙坍塌，外城被破了！”
“什么！”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的外城城墙上。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莱戈拉斯厉声喝着，同时指尖汇聚出一道魔法打到最近的几只诡怪身上。
几只诡怪瞬间灰飞烟灭，但莱克拉斯也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在他的身旁，几个精灵士兵手持刀刃和长矛抵御着冲击的诡怪。
诡怪的进攻速度并不快，这让日冕宫殿有效的消灭了部分冲击过来的诡怪群，但直到巨弩能发挥的距离城墙上的人们才发现，这些诡怪的攻击并不简单。
那些类似卡兹人的诡怪比其他诡怪强大很多，不光是能够抵挡普通箭支的攻击，而且速度也非常迅捷，最重要的是这种诡怪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有百只千只。
黑色的潮流是密密麻麻的普通诡怪，它们之间相互拥挤，这也让城墙上的人们忽略了或者根本就没发现一件事，这些诡怪竟然有了队形。
直到距离城墙还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时，巨弩开始发力，这时候那些高大的类似卡兹人的新型诡怪开始发力，它们每一只或带着几百只普通诡怪，或带着上千只，总之它们以新型的诡怪为队长，竟然分成了上百股不同的小队！
在巨弩发射的时候，这些小队里的诡怪竟然会向周围散去，就好像是排列出松散阵型一样，被击杀的诡怪会有其他队伍的诡怪迅速补充，新型的诡怪死亡后后面的诡怪又会汇入其他新型诡怪带领的队伍。
这些诡怪竟然变得有组织有纪律了起来，它们学会了突破弱点。
而最让城墙上的人恐惧的一点是，那些新型的诡怪倒下后却没有如同普通的诡怪一般变成黑雾消散，而是就那么普通的倒下，如同普通的卡兹人一般……
这代表着什么，这些真的是诡怪吗？还是……这些是原来的卡兹人？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新出现的情况被城墙上上到前线指挥官下到队长乃至于普通的士兵全都看到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去想这种可能，以及这种可能背后的那些他们不愿意去想的原因。
第675章 卡兹女王的侍卫军
此前王城的外城墙已经被击垮了几个地方，但因为日冕宫殿的及时援助让这个攻击被迫中断，然而今天，这些由新型的诡怪带领的诡怪群们就如同一支支小队一样，专门挑选着昨日差点被攻陷的城墙段猛烈冲击。
更骇人的是那新的诡怪猛地跃起，利爪抠进城墙砖缝，鳞片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锐响，它竟生生拽下整块城砖朝着城头掷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但却无能为力，这些东西似乎是被那黑雾给加强了，它们并非不坚不摧，但想要杀死它们往往需要三五个人合力。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些怪物在离近能看清楚后更让人觉得熟悉，那就是一个个似乎是变异了的卡兹人！他们杀死这些东西就是在杀死自己的同胞！
“坚守城墙！身后还有女王和百姓！”负责城墙防线的卡兹将军大喊着，心中忍着强烈的负罪感甩出手斧劈中一只用利爪插入城墙登上了墙头的‘卡兹诡怪’，那诡怪脑袋被劈成两半，直接从墙头坠了下去。
精灵的法师和弓箭手们组成阵型使用魔法与箭阵齐射，初期效果非常好，但慢慢的他们发现这些诡怪似乎学会了学习，竟懂得用那些不会消散的‘卡兹诡怪’的尸体做盾牌掩护同类攀登，这种近乎智慧的战术让城防压力骤增。
时间在金属碰撞与怪物嘶吼中流逝，卡兹人的鳞片被两种诡怪抓出深痕，精灵更是在一次次的攻击中损失惨重。
尽管莱戈拉斯和雷克各自指挥着自己的队伍拼命地砍杀着，诡怪却仍旧如连绵不绝的潮水般不断涌来。
“北段城墙要撑不住了！速速支援！”城门塔楼上操控着巨弩，同时也担负着观测城墙各处情况的卡兹士兵们眼看着北段城墙上的情况越发糟糕，赶紧向着其他方向喊道。
然而其他地方哪里能腾得出赶来支援的人手呢？他们绝望的发现每一处都在顶着巨大压力，每一处实际上都需要支援，而来自于内城方向的支援队伍却越来越少。
片刻后，迟迟等不来支援的北段城墙那修复不久的缺口在三只‘卡兹诡怪’和它们带领的诡怪猛攻下轰然倒塌，砖石飞溅中诡怪们就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样发出胜利的咆哮，如黑色洪流找到了发泄口似的涌入缺口。
“撤！撤向内城！”局面已经不可收拾，那名卡兹将军发出了撤退的命令，然而他的吼声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太阳还在头顶悬挂，一如往常的午前太阳一般，然而此刻它所发的光却如同残阳般透过乌云，照在城墙上那种诡异的诡怪尸体与卡兹人、辛可德瑞亚精灵的的血迹上。
卡兹和辛可德瑞亚联军且战且退，身后是踏着尸体和残破城墙步步紧逼的诡怪，一切似乎都已经不可挽回。
……
女王的卫队在林间快速穿梭，显得极为急切。
他们约有四百人，是王宫侍卫队仅存的侍卫，这个队伍本来有两千人，但在守城战的时候女王划拨出一千六百人到前线支援守城墙，所以带着女王离开的就只有这四百人。
强健粗壮的后腿给了他们在山林间快速奔跑的动力，刚长出来的嫩绿草叶被无情的践踏，一行人匆匆行进着。
城破的消息如脱缰的野马一样疯狂传遍了王城，城里的居民疯狂的涌向城门逃离，按道理说这时候城门应该是关闭的，不过最终大臣们商量后还是打开了一道门。
居民们如同串好的肉串一样分布在王城往北的道路上，侍卫们为了安全不得不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间接的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他们本就因为需要携带女王的一些东西如印绶之类的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又走了小路，极大的影响了赶路的效率。
外城部分迅速陷落，内城仍在坚守，可这些诡怪似乎是学聪明了，它们没有像以前那样所有怪物完全死磕路上的障碍，而是分出了多股队伍绕过了王城来到了王城西面和北面。
完全没有护卫的逃亡居民们遭了殃，和他们情况类似的还有女王的侍卫队。
不知道是带着女王太过显眼，还是这些该死的诡怪有什么特殊感应，竟然有一股数千的诡怪对着他们穷追不舍，一副吃定他们的样子。
“啊！该死啊，这群东西怎么就缠上我们了。”强壮的后足踏在泥土上，泥土溅起了泥点子散落四周，就像是滴落的血液一般，带队的侍卫长回头看了两眼忍不住骂道。
“而且它们也太快了，以前这些东西有这么快吗？”他身旁的副侍卫长嘴中吐出半截杂草，这可不是他自己吃的，而是刚才的剧烈奔跑过程中不知道前面谁带起的半截杂草飞进了他的嘴里卡在了他尖锐的牙齿之间。
“谁知道，从我出生到现在卡兹就再也没爆发过这个，这次竟然来个这么猛的。”说着侍卫长忍不住看了眼后面拉着的车厢。
显然，这群侍卫都是年轻的卡兹人他们所有关于诡怪的知识都来自于书本，这还是他们头一次面对这个。
别说他们，就连女王都未曾经历过，这还是个年轻的女王，继位并没有太多年。
侍卫长远远的看了看后面，确定看不到诡怪后伸手止住了快速行军的队伍。
“休息五分钟。”他迅速的说道，而后来到了女王的车厢旁往里面看了看。
女王还是闭着眼躺在那里，侍卫长不禁咂舌，那侍从的手劲儿也太大了，让坐在车厢两侧的侍从检查了一番女王的身体状况后侍卫长抓紧时间拿出水壶痛饮了两口。
那个打倒了女王的侍从没有跟来，他毅然的加入了守城的队伍，侍卫长知道为什么，那个侍从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和举动都代表着他不可能再留在女王身边了，那是个忠心耿耿的侍从，值得他钦佩。
“奇怪，怎么半天了连那些东西的影子都没看到？”侍卫长看着东边喃喃自语。
不是他想着诡怪来，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简单的喝了水休整过后，一行人又迅速的准备好再次上路，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又继续赶了十几分钟的路，越想越不对劲的侍卫长决定登高看看情况，恰好南边就是一座小山，这附近他不甚熟悉但好歹也随着女王巡视走过两次。
“你带他们到前面等等，我去那座山上看一下。”他转头和旁边的副侍卫长说道。
还没等副侍卫长回应，他忽然察觉到不对，迅速向一侧闪躲而去，托有一条大尾巴的福，卡兹人的平衡能力相当强，一块巨石就如同被巨弩发射出来一般从他原本的位置划过。
！
“警戒敌人！”
第676章 宝石小队，做好牺牲准备
侍卫长大喊，他心中直突突，主要现在会攻击他们的可不光是那些怪东西，没准也可能是某些人。
别看同样是黑色石头，这东西太好伪装了，关键还是要找到攻击者。
他内心是倾向于某些打算夺权的人的，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知道消息的，但他更不相信那些诡怪能有这样的智慧和速度能迂回伏击他们。
这片地形对他们不怎么有利，北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只有一小片小树林，这片小树林甚至能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直接看到树林那边，可见这树林有多小。
南边紧贴着就是刚才侍卫长想上去的小山，这座山并不高，最多也就几十米的样子，侍卫长无比确定石头就是从这边来的，问题就是这山头上没什么树，他一眼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到底是谁隐藏的这么好？’他皱眉观察着山头，片刻后却惊醒过来‘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如果对方从山上冲将下来那么对他们来说是非常被动的，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分清楚到底是谁袭击了自己，而是抓紧时间离开这个不利的地方。
然而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刚想命令队伍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下一秒又是几块石头如同天空坠物一般迅速冲向队伍，随着这些石头出现一个个好像之前完全不存在在那里的人影出现在了山坡上。
侍卫长心里凉了半截，他之前还想说这不可能是诡怪的袭击，诡怪没有这么高的智商，然而下一秒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那些环绕在他脑中的梦魇，两种诡怪就埋伏在山坡上，此刻它们似乎是觉得时机已经来到便现出了真身。
“顺着路往西北方向突破，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侍卫长立刻做出了选择，他们不能在这里停留，他们必须在那些东西冲下来缠住他们之前冲将出去。
王室侍卫是卡兹最精锐的一批战士，此时他们超强的纪律性起到了关键作用，一排排的鳞片泛着青灰色冷光的汉子在侍卫长的带领下迅速顺着小路向着西北方向冲刺。
四百人组成的队伍在山道上急速移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但他们优秀的完成了这个任务，千余诡怪完全没能拖慢他们的速度，此时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他们在前面拼命地跑，后面诡怪玩儿命的追。
不过局势显然对侍卫队非常不利，首先就是队伍中的车厢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其次便是他们是普通的人类，而那些诡怪可不是，虽然不知道那些诡怪怎么会变得这么快，但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们需要休息但这些鬼东西不需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如侍卫长所想的一般，那些诡怪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让他觉得恐惧的是他偶尔几次回头瞥了一眼后面追逐的诡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些诡怪的数量是越来越多。
整个队伍筋疲力竭，但他们仍在坚持，毒辣的太阳发出的灼热的光狠狠地刺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本就不是非常适宜暴晒的皮肤和鳞片开始出现了略微的卷曲。
前路出现了一片生长着一种长杆植物的泥土地，这也是侍卫长特地选择走这边的一个因素，这片土地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里并不是扎实的土地，看似平缓的地面实际上是一层水面，那里有着一片安静地长满了植物覆盖的小湖，或者说是沼泽也许更合适一些。
侍卫长想要再观察一下后面的那些‘疯狂的追随者’以确定接下来的策略，然而就在他扭头望去的那一刻，三只‘卡兹诡怪’竟如同潜伏多时的刺客一样，从他故意来到的沼泽泥地里的茂密植物后猛地窜了出来。
那三只怪物的目标极为坚定，直指了侍卫长后面不远处载有女王的车厢，利爪在光芒下泛着青芒。
“保护女王！”侍卫长暴喝一声，其他侍卫立刻反应过来。
车驾两旁的侍卫突然转身，手中的长矛刺向空中的袭来的诡怪，然而这个手段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些长矛就好像是碰到了坚硬的铠甲一样顺着那‘卡兹诡怪’的身体滑向一边。
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和自己有着高度相似长相的怪物就要把它们的利爪刺入车厢，侍卫毅然决然的挺身挡在了车驾前。
“利卡！”
“西姆！”目睹了这一切的侍卫长和副侍卫长高喊，却已经来不及，两个侍卫挡在车驾前生生的让那三个怪物的利爪刺穿，利爪刺穿他们的鳞片刺入他们的骨肉之中，痛苦的声音从他们的口中传出。
两名侍卫却没有就此罢休，他们一人咬住一条胳膊，同时四手同时伸出，两边的手箍住旁边两只，中间的两只手挡住唯一一个没有被他们咬住的诡怪。
其他侍卫没有干看着，他们迅速举起手中武器刺向这三只怪物，瞬间怪物身上就插满了长矛。
怪物的突袭计谋没有得逞，然而却拖住了整个队伍。
眼看着后面乌泱泱一片黑色的乌云就向着他们迅速飘来，副侍卫长立刻高喊“宝石小队，做好牺牲的准备，随我挡住它们！”
侍卫长瞪大眼睛，想要伸出的手却怎么也伸不出去，他明白副侍卫长去意已决，看了眼从队伍中脱离的宝石小队的百名战士，他深吸口气，口中的尖牙都要崩碎，点了点头下令道“宝石小队留下拖延敌人，其他人随我迅速撤离。”
更多的黑影踏着他们刚走过的路冲来，侍卫长把女王从车厢中拉了出来，他的动作有些粗暴，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将女王转移到自己背上，此刻他终于确定，这些诡怪绝非此前的那种单纯的怪物，它们已经有了进化，有了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智慧’！
当队伍冲入沼泽时，侍卫长的心脏却沉入了谷底，原本以为能作为掩护的茂密植物此刻却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数百只诡怪在茂密的植物中快速的穿行，它们佝偻的身躯上满是杂草，它们正在试图保卫自己。
侍卫长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宝石小队，小队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但外面的拼杀声却始终伴着风追着传入他们耳中。
“从东北方绕行。”侍卫长立刻做出决断，他们承受不住再一次袭击拖延，也不能再损失另一支‘宝石小队’了。
队伍转向东北方向绕行，当他们绕过一处茂密的植被时，侍卫长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到了在远处的天空上，一个熟悉的东西正漂浮在空中缓缓地向着北方而去。
那是日冕宫殿，它本应该在王城内城上空帮忙辅助防御。
此时它出现在这里只说明了一件事，王城彻底陷落了。
第677章 胡闹皇储带来的胡闹‘玩具\’
这个发现让侍卫长愣了愣神，他没有为此多停留，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后他没有再去看日冕宫殿，现在日冕宫殿帮不到他们，他们需要自己的拯救自己。
只是他没有注意，在日冕宫殿的周围，两个小黑点正在快速飞行着，以一种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惊世骇俗的速度。
整个侍卫队伍的速度明显下降了，不光是因为防止再次被偷袭，也是因为这片沼泽的东北方向路径他之前只是简单走过一次，远不如西北方向的路熟悉。
这片沼泽并没有像他开始想的一样成为他们突围的助力，反而成了他们通往生的希望的绊脚石，侍卫长极其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但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通过这片沼泽他们才可能有生的希望。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侍卫长带着队伍在沼泽中一边警惕四周一边艰难前行的时候，天空突然被阴影笼罩。
侍卫长抬头望去，一大片乌云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遮住了本来照耀在他们身上的阳光，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儿，炽热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本就不太能适应暴晒的体质非常难受。
然而此刻乌云出现却是非常糟糕的信号，这里是沼泽，如果忽然降雨的话不仅会影响他们的视野产生危险，同时也会让周围本来就已经积蓄着的水继续抬高，到时候他们将寸步难行。
“快，加快速度，我们必须赶在下雨前走出这片沼泽。”他大喊道，周围的空气潮湿且变得愈发闷热起来，侍卫长身上的女王或许是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变化，渐渐地苏醒了过来。
“唔，这里……”她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竖瞳缓了缓后才逐渐从放大状态变成一条线以适应周围的环境。
“陛下，现在我们正在前往北方的路上。”侍卫长立刻回答道，但他没有把女王放下来，现在的条件不允许他这么做。
“北方……”女王的脖颈生疼，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王城，王城呢？王城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并没有询问侍卫长为什么是以这种姿势背着自己，而是率先询问起了王城的情况。
侍卫长犹豫了一下后选择了委婉的如实回答“陛下，我刚刚看到了辛可德瑞亚的日冕宫殿向北方去了。”
“……”女王沉默了，聪明如她立刻就明白了侍卫长这话的意思，微微叹了口气，她说道“放我下来吧，我跟你们一起走，你这样走不快的。”
卡兹女王并不是一个缺乏运动的人，正相反，作为统治者她热衷于锻炼自己的战斗力，这也让她最起码在现在的情况下不至于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侍卫长没有说什么陛下身体为重的废话，此时如果女王能自己走的话那当然是最好的，他和另外两名侍卫放下女王后，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略有些提升。
快速行军的过程中女王也稍微了解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当听到自己的副侍卫长带领着宝石小队留下断后后，她紧了紧拳头，尾巴也微不可查的拖到了地上，划得泥土上留下了一条深深地痕迹。
乌云如同被无形巨手挤压的棉絮在头顶翻滚得愈发剧烈，侍卫长脖颈后的鳞片感觉到雨点的击打，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最不好的消息，刚要提醒众人戒备他就听见沼泽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像是有什么庞然东西正在泥沼底部潜行。
队伍的行进速度愈发艰难，每前进一步泥浆都像是要拽住他们一样把他们的脚牢牢吸附，女王的尾巴尖已经被腐泥染成深褐色，她强撑着平衡拿着从侍卫长那里得来的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侍卫们手中的长矛不断探入前方泥地沼泽中，试探着脚下虚实，金属与腐木烂泥碰撞的声响在压抑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突然，打头的侍卫手中的长矛‘咣当’一声碰到硬物，他用力搅动试图将其撬出，却惊起大片水虫野鸟，这些有着各种颜色的东西飞着发出各种‘嗡嗡’‘扑腾扑腾’的声音瞬间掠过侍卫的鳞片。
“别慌！稳住阵型！”侍卫长拍落身边侍卫身上的一只墨绿色小虫子，沉稳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驱赶这些小调皮的时候，沼泽边缘的枯枝突然剧烈摇晃，干枯植物的穗子如雨点般落下，侍卫长瞳孔骤缩，他透过一瞬间植物的晃动看到了在那些茂密植物之间的影子，那不是什么动物，而是密密麻麻蛰伏的诡怪，它们竟然已经包围到了这里。
“准备战斗！”侍卫长话音未落，左侧的侍卫突然发出惨叫，一只卡兹诡怪率先使用它那诡异的长尾巴穿透这名侍卫的鳞片，将人拖入泥潭。
之所以说是诡异也正是因为这只诡怪的攻击，他们和这怪物的形态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他们最清楚这点：他们的尾巴可没有厉害到能戳穿自己的麟甲的地步。
鲜红的血在墨绿色的水面炸开，侍卫们仓促组成一道由人肉组成的‘盾墙’守护着女王，就在他们四周，更多诡怪趁机从两侧包抄，这些诡怪竟然几乎不受沼泽的影响。
女王的碧绿色竖瞳骤然收缩，她从此前地上捡起此前那侍卫留下的长矛，这个时候不是计较身份的时候了
沼泽突然剧烈震颤，更多诡怪从周围窜了出来，大有要把这支队伍生吞活剥的样子，
队伍被逼退到一处凸起的泥丘，侍卫们背靠背站立，打在长矛上的雨水汇成水流划过长杆浸透了他们的手套，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雨幕中，那些诡怪似乎是在策划着总攻，女王握紧手中的长矛，她已经做好了和自己这些忠心侍卫们死在这里的准备。
“嘎……”为首的一只卡兹诡怪猛地从满是水和泥的沼泽地中一跃而起，在跳起的原地掀起了一大片的泥水，它飞跃到半空中直扑这支数百人的队伍而来。
这只怪物的进攻就好像是吹响了号角，周围本来还隐藏着的诡怪也都显露了身形，侍卫长这时候才发现，他们早就已经进入了这些东西的包围圈里，这些东西竟然如此聪明，一路以来层层递进的拖慢他们乃至于把他们包围。
“把它们……”女王刚想喊一声壮壮声威，然而就在她喊出了两个词之后，天空中两个红色的光点吸引了她的注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两个巨大的火球瞬间就已经落到了他们面前的沼泽地中。
“砰！”
第678章 宁静的霍尔普
两个火球瞬间掀起了一大片的水幕，连同水幕一起飞起的还有十数只诡怪，这些诡怪在空中的时候变成了一道道黑雾。
紧接着发出光点的黑色物体飞快的从乌云下快速袭来，同时红色、蓝色、绿色的魔法从黑点上快速的奔向下面准备扑向侍卫队的诡怪们。
“从这边！黄金小队打头，锆石小队垫后，白银小队护卫陛下，咱们冲出去！”也许是生的念头给了动力，侍卫长瞬间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之前他们完全不知道该去哪，该怎么突破，现在茂密的草丛随着魔法被击的向周围倒去，这倒是方便了他观察四周。
“吼！”侍卫队瞬间便有了活力，此前他们兜兜转转在沼泽地里转悠了半天，又陷入了诡怪的重重包围，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多少也是埋怨侍卫长的，所有人心中都不免已经绝望了。
然而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支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同时侍卫长找到了生路更让他们精神一震，所有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重新燃起了斗志。
“咿哈！”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两个银色的怪模怪样的澡盆子出现在了众人眼眸的倒影中。
‘这是什么东西！’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这么一个疑问，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女王都从没见过这个东西，虽然还在逃命途中她也不免多看了两眼。
“皇储？！”女王惊叫出声，显然她一眼就认出了辛可德瑞亚的皇储，前两天见到这位皇储的时候她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他。
‘那个标志！’
她的眼眸迅速捕捉到了天空中奇怪东西侧面的标识，那不是辛可德瑞亚的标志，如果是在昨日之前她肯定是不认识的，但在昨日之后她对这个标志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所有从日冕宫殿上下来的物资都有这个标志，这是霍尔普领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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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流苏环绕着宝蓝色的旗帜，旗帜在旗杆上随风飘扬着，展示着其中央八芒星中日月的图案。
霍尔普城的积雪还在墙角瑟缩，春天的阳光已经把中央广场晒晒得暖烘烘的。
在广场中央用栅栏围起了一个巨大的场地，场地中十二名参赛者在各自的长桌前检查食材。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哄笑，某个选手正举着颗已经剥了皮的紫皮洋葱反复端详，忽然溅起的洋葱汁让他止不住的抹眼泪，但因为手上触碰了洋葱，他越擦流泪反而是越发的严重了。
“各位霍尔普的美食家们！”贾斯汀踩着皮靴跃上擂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胸前的霍尔普徽章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代表了他有别于普通人的身份“今天我们的主题是：能让克兰西站长都笑出声的快乐料理！”他突然压低声音朝观众席抛了个媚眼“得分最高的菜将会获得端上克兰西站长餐桌的殊荣。”
观赛台上传来清脆的笑声，欧瑞克倚着后面台子上的栏杆，瑟娜瑞媞正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下参赛选手的准备一边用勺子舀起杏仁碎送进嘴里。
希琳踮着脚扒着栏杆，身上的裙子就像是尾巴一样甩来甩去“欧瑞克哥哥！今天艾丽希说要做我最喜欢的好吃的。”
“好吃到让希琳你昨天扑了一脸面粉是吧。”瑟娜瑞媞轻笑，他们算是作弊提前知道了艾丽希也就是希琳的女仆长要做什么，是一种传统的甜点，属于希琳非常喜欢的那种。
昨天制作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希琳因为站在椅子上观看，再加上她活蹦乱跳的动作结果一头就扎进了装面粉的盆里，瞬间就化了个鬼妆。
人群爆发出欢呼，贾斯汀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奖杯，奖杯是一个金灿灿的插着叉子的牛排造型。
“看呐，这就是我们的奖杯，它是由十枚金币和三十枚银币制成，由我们的子爵阁下友情赞助，我可以给大家一个独家秘密，这是从子爵阁下的小金库里出的钱。”
众人发出一片哄笑看向了看台，看台上的瑟娜瑞媞也很配合，立刻就放下叉子摆出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轻轻揪了揪旁边欧瑞克的耳朵，台下瞬间又是一片欢乐的笑声。
“哈哈，那么言归正传，现在半决赛的比赛规则揭晓！两个小时，十二进四！二十位幸运观众和裁判组双重打分！记住……”贾斯汀突然扯开嗓子，故意做出瑟瑟发抖的模样“要是做出黑暗料理，下一期的每旬霍尔普人报纸上就会有关于你的报道了！”
铜铃敲响的刹那，擂台上顿时忙碌起来，和此前的小摊比赛不同，这次参赛人员要做的菜完全由自己制作，虽然只是一道菜，但也足够他们忙活一阵的了。
塞尔薇踮着脚够调料罐，她的年龄虽小但动作却从容不迫，完全符合周围围观居民们心中完美的霍尔普领女仆长的形象，不少男孩拼命地向前挤着希望能离塞尔薇小姐更近一点。
茨娜的菜刀舞得虎虎生风，案板上的鸡肉被切的方方正正，围观纷纷猜测这些方形的鸡肉块到底可以用来做什么，也就只有看台上的欧瑞克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艾丽希虽然和霍尔普居民们不太接触，但她优雅的动作瞬间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奶油在她手中化作蓬松的云，小公主希琳在后面看台上激动地拍起手，这一场她可是有口福了。
德塔神父哼着小曲，表现的相当悠闲，他往铸铁锅里倒入深褐色的酱汁，香气混着他胸前的银质牧灵教胸章晃动飘向围观人群。
“各位看呐！”贾斯汀忽然窜到茨娜身后“茨娜小姐的刀工简直是出神入化！哦天呐，她往锅里倒了什么？！这种配合还是头一次见，哦，这香味很独特啊！”
“可能在场的有人知道，茨娜小姐之前在小摊赛中做出的臭豆腐曾经遇冷，是在之后因为各种契机之下才最终在劣势的情况下夺得第三名成功出线。”
跟在贾斯汀身旁的沐恩举着机器拍向茨娜的脸，茨娜脸上滑落了一滴汗珠，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原因还是过于紧张。
“那么这次茨娜小姐还能不能像上次一般发挥出超常的水平和运气进入前四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贾斯汀带着沐恩转向观众席，将镜头怼向个啃面包的少年“小伙子！你觉得谁能夺冠？或者说你希望谁能夺冠？”
“艾丽希姐姐！”少年匆忙的梗着脖子咽下口中的面包，涨红着脸说道“她做的东西最好吃了，艾丽希姐姐加油！”
“好吧，看来这是一位艾丽希小姐的支持者，那么旁边这位姑娘，你……”
随着时间流逝，第一个作品已经端上评委席。
第676章 厨王争霸赛半决赛
塞尔薇的火龙果炒蛋在白瓷盘里闪着油光，橙红的火龙果块裹着金黄的蛋液，酸香气息勾得人直咽口水。
一个老爷子的木勺在蛋液里搅动着“非常不错，非常不错。”他夸张地眯起眼睛“酸甜正好，非常适合拌着面包吃啊。”说着他就打出了九分。
塞尔薇全程都相当的淡定，当被贾斯汀问道为什么做这道菜的时候。
“这是少爷教给我的，也是我第一道能学的如此出色的菜，所以我觉得这就是能代表我开心快乐情绪的菜肴。”
“看来塞尔薇小姐相当之敬业，同时也透露出了一点消息，咱们的子爵阁下会做饭，哎呀，真希望子爵阁下也能来参加比赛啊。”
说着贾斯汀把目光投向了看台，欧瑞克翻了个白眼，他自然知道贾斯汀是在开玩笑，随即做出一个‘你回家等着好看’的手势，贾斯汀立刻摆出害怕的表情，引得外面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最终塞尔薇的成绩也出来了，八点六分，很高，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高。
艾丽希制作的是一种叫做月光穆斯塔的食物，这是一种三层香草奶油间夹着草莓布丁，最顶端缀着可食用金箔的甜品。
根据她的讲述她做这个完全就是因为希琳喜欢，她觉得希琳喜欢的就应该是代表开心。
严格来说这道菜不管是口味还是颜值都非常的好，但奈何人的口味都不相同，最终这道菜的得分是八点六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两位女仆长的分数竟然完全一样，到底之后两人会发生怎样的碰撞倒是很让人期待。
接下来的几位选手的作品都很出彩，毕竟能打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但相比于此前的两位女仆长这几位选手的得分就有些不够看了，没有一位达到了八分，都在七点七到七点九之间徘徊。
接下来到了茨娜的作品，她的宫保鸡丁引发了不小的骚动，琥珀色的鸡肉丁裹着油亮的酱汁，炸成红褐色的花生米香脆，咸香酸甜伴随着莫名的麻和辣，这道颜色丰富的菜品让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色香味三种俱全的异世界版‘宫保鸡丁’着实吸引眼球，欧瑞克热泪盈眶啊，宫保鸡丁啊各位，试问哪个穿越者吃到这道菜不会感动呢？哪怕是番茄酱做的都会让人感动，更何况这吃起来相当正宗的味道了。
当然欧瑞克也不是穿越者，他已经被确认是土着了，还有就是这所谓的正宗指的是‘老peking风味’，并不是指蜀地那种。
茨娜的这道菜做的相当亮眼，和此前她做的臭豆腐风格完全不同，也许是这道菜做的确实出彩，也许是人们的心理预期本来就很低的原因，最终茨娜拿到了八点九这个目前全场最高分，如果后面的几个人没有人超过这个分数的话可能茨娜就要成为传奇逆袭的第一人了。
紧接着茨娜的是和她此前一个摊位的姑娘，姑娘做的是一款浓汤，浓汤味道相当不俗，不过可能是刚才鸡丁给了人们足够的冲击，这道浓汤最终获得了八分，并没有欧瑞克预想得多，不过就看最后的几个人了，没准这姑娘也能入前四呢？
这个姑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看到分数值后她激动地蹦了起来，之后便是紧张兮兮的扒着休息区的栏杆紧盯着参赛区最后剩下的三个人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中的其中两个也已经做完，不出意料的他们并没有超过八分，这让这位叫做莉缇的女孩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还剩最后一个人，而这个人她和茨娜都很熟悉，就是此前和他们一起的德塔先生。
计时器的指针逐渐接近末尾，还剩最后的十分钟！五分钟！两分钟！
就好像是为了故意制造节目效果一样，在最后钟敲响之前，德塔起锅把里面的东西盛了出来。
浓稠的酱汁裹着软烂的鹿肉，肉汁渗入底部的烤面包，表面撒着新鲜欧芹碎，这道菜的名字叫做‘圣泉恩赐’。
不要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这背后还有一小段故事，据说在现在的帝都，曾经的王都地区，牧灵教历史上伟大的圣人‘圣洁者安卡’在逃离曾经的覆潮之时不小心脱离了队伍，惊慌失措加上多日未曾进食让他他饥饿难耐，此时的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他即将如同其他人一般无声的死在一处无人森林的时候，安卡忽然仿佛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样貌他看不清，只知道那人有着粉色的头发，周身环绕着光芒。
那人告诉他向西北走，坚持下去就可以活下来。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坚持又走了一段，而后他来到了现在早已成为了帝都牧灵教总教堂圣泉的泉水旁，一股奇异的香味吸引了他，而后他就发现了摆在圣泉旁边的一个木质大碗里的鹿肉汤，圣泉恩赐也就由此得名。
至于那个汤什么味儿，和现在德塔做出来的是不是一样那就无从知晓了，总之从那以后就有了这么一道餐食。
贾斯汀罕见地收起玩笑，轻声问“德塔神父，你为什么认为这道菜代表开心快乐？”
德塔神父擦拭着锅边的酱汁，银色牧灵教徽章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圣人安卡曾说过，这代表的是新生，代表的是生命，不应该限制和阻挠制作圣餐，凡是为了信仰的仪式、生命的诞生、快乐的庆典皆可制作。”
“我觉得今天这样一场比赛正是代表了这个教区重获新生，人们都能吃饱饭吃好饭，每个人都能参与并且快乐，这是好的，那就应该有这样的一道餐品作为庆贺。”
这话说的欧瑞克都忍不住想吐槽，哥们你把这单纯的比赛提到了它不应该有的高度啊。
沐薇和沐恩兄妹的拍摄设备转个不停，镜头扫过贾斯汀夸张的表情，他正捏着嗓子模仿被美食‘惊艳到灵魂出窍’的样子，惹得观众笑作一团，又对准偷偷抹泪的老妇人，捕捉她捧着空碗的幸福模样。
最终莉缇遗憾的失去了决赛的资格，不管德塔神父说的话如何，他制作的这道餐品确实足够美味，获得了八点八分的好成绩，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那个故事加分的因素。
最后一声铜铃响起，四个保温盒整整齐齐摆在晋级席，贾斯汀站在奖杯前高声的宣布“现在让我们恭喜塞尔薇、艾丽希、茨娜、德塔！决赛见！”
“哦，各位父老乡亲先不要走。”见人们准备散去，贾斯汀忽然高声说道“在这里我要打个广告，在明日的各个街区竖立着巨大圆形玻璃的地方将会试播放一档节目，除此之外还有今天录制的比赛现场重播，各位届时可以去观看，也许能够看到你自己哦。”
说到这他笑着跳下高台“也请各位能和今天遗憾没有来现场的其他居民们告知一下这件事，谢谢各位。”
第680章 霍尔普以外的困境
“谢谢。”一名面容严肃的汉子接过了身后人递过来的徽章后亮给了面前的男人。
中年男人本来还有些色厉内荏的表情忽然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般僵住，片刻后他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浑浊的眼珠在徽章和汉子几人身上跳动了一番。
“啊哈哈，原来是公爵大人派来的，都是自家人，你们有什么事儿吗？”他堆起了油腻的笑容，跟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完全不同，手掌在来自霍尔普的高档丝质衬衫上蹭出几道汗渍。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快请坐，要不要来点……”
“我们不是来喝茶的。”汉子的表情自始至终都一个样，他直接干脆的打断了面前这位西境子爵的话“奉西境公爵的命令，我们是来请你跟我们去调查一件事情的。”
说着他迈步向前走了两步，皮靴在这间富丽堂皇，装潢完全不像是皮革加工厂办公室的房间里响起‘哒哒’的脆响。
瓦尔德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肥厚的嘴唇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我可是西境的子爵，乌尔比斯家族的老臣子了！公爵大人对这些最是清楚不过，你们这些武夫现在却跑过来说什么要我配合……”
他猛然伸头，对着雕花木门怒吼道“来人，快来人！把这些无礼之徒给我赶出去！来人！”
汉子就这么任凭面前的这位子爵毫无风度的疯狂喊叫，身后的木门却始终没有打开的痕迹。
瓦尔德的脸色由红转青，他明白了，恐怕自己在外面的人早就已经被这些人给控制了，眼前这几个人不过是冰山一角，外面恐怕还有更多。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明明自己在大公身边和这座厂子周围放了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人给自己通风报信呢？
并不算肥胖的身躯重重的跌进天鹅绒座椅中，她的指尖无意识的抠着扶手雕花，心中则在快速盘算着该怎么脱险。
本来还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明媚，瓦尔德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虽然对着这么一个小人物露出这样的表情很丢人，但好在这里并没有其它人，瓦尔德觉得这种付出还是值得的。
“哈哈哈，特使，原来你是受公爵大人指派而来啊，刚刚脑子被冲昏，多有冒犯希望海涵。”趁着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起身两步迈到了汉子面前。
只见他说完后低声跟汉子说道“特使大人，那都是下面的人胡来，跟我完全没关系啊，而且我的身份你也知道，公爵大人不会真的拿我怎么样的，这样，我愿意给你三万金币，今天的事儿……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帮忙……”
看着还没有认清现实的瓦尔德子爵，汉子不禁心中叹了口气，他后退半步，靴子直接踩在进来时被这位瓦尔德子爵不小心丢弃在地上的纸张上，微微摇了摇头“瓦尔德子爵，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情况。”
“公爵大人亲自授意让我来，就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别说三万了，就是你把全部身家给我都没用。”
说着，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后面的几人便要上前把瓦尔德带走。
还不等几人过来，瓦尔德忽然就跪倒在地抓住汉子的脚泪涕横流，别的不说，这份瞬间就能哭能笑的本事汉子是真的自愧不如。
“特使大人！我也是被底下那帮人蒙蔽了啊！我爷爷当年跟着老大公在北边抵抗诡怪立了大功又受了重伤才给我们家挣下了这份基业，求求您看在我爷爷和老大公的份儿上饶了我这糊涂蛋吧！”
众人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三个壮汉一把就擒住了瓦尔德，哪里管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身的样子，也不嫌弃他脏直接架着就往外走。
外面偌大的空地上聚集着至少一百人，其中大部分是穿着和汉子类似服装的人，剩下的则是一些穿着不错样式却五花八门的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的男人，在他们的面前，一大堆诸如棍子、砍刀之类的武器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显然这些人不是这个厂子里的工人，而是这位瓦尔德子爵的手下。
当瓦尔德的身影出现在阁楼楼梯口并被拖下阁楼时，楼下小厂房的木窗后闪过无数身影。
一股皮子被烧焦的味道从模糊的玻璃后散发出来，在模糊的玻璃后，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子爵被反绑的身躯，却没有一人敢发出声响。
只有他们身后厂房里机器发出的声响，一直不停歇的响动，好像在给瓦尔德子爵送行。
……
一个小时后。
宽敞的大厅里，蜡烛的光芒在后面被擦得锃亮的金属圆板的反照下把周围照的通亮，光芒中一只沙熊人立而起的徽章在墙面上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西境大公伊安乐芙轻抚膝头的银灰色长发，赤红色的瞳孔中有光在流转，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她听着汉子的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的沙熊徽记，那是乌尔比斯家族传承至今的家族印记。
“除此之外，涉及的人员名单还有……”汉子洋洋洒洒的念出了一长串的人名，大多都是瓦尔德家族相关的下人，不过也有一些其他的贵族，让伊安乐芙庆幸的是名单里没有另一名男爵、子爵或者伯爵，这让她不至于那么难做。
“暂且封存吧。“伊安乐芙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仅仅半年时间，半年而已，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自从霍尔普派人来西境重新修改了他们的那个能源枢纽组，使之能在霍尔普地区以外的地方正常运行以来，西境一方面研究复制这款能源枢纽组的同时也在持续购买霍尔普的设备以建设自己的工厂体系。
然而这条道路对于霍尔普来说艰难异常，对于其他地方也并不是多么好走。
且不说技术方面的问题，这些完全可以依靠霍尔普出售的机器顶替，还不至于那么急迫，当第一间厂子开始规划后各种问题便层出不穷。
首先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厂子开在哪里，第一间厂子是炼钢厂，这种依靠资源的厂子最好的开设地点当然是越靠近资源产地越好，遗憾的是几个领地内有大铁矿的领主都委婉的表示不希望这东西开在自己的领地内。
原因有很多，什么当地民众反对啦、当地没有合适的土地啦之类的，甚至还有人说会破坏当地环境，这对于他们这种贵族来说倒是稀奇的理由。
但核心实际上就一个事儿，他们不愿意在自己的土地上多出来这么一个来自公爵大人的产业，这对他们来说代表着更高的风险和未来可能存在的更高的负担。
而他们认为自己在这一过程中得不到什么好处或者得到的好处抵消不了带来的坏处。
最终无可奈何地女大公只能选择把厂子建在西境主城附近，虽然远离资源点但这里好歹是高需求地区，也算是符合条件。
而后是第二个问题：交通。
第681章 工厂监察庭
直到这时候伊安乐芙大公才发现一件事儿，西境的道路实在是太烂了，那些矿石运到主城附近需要花费的钱，竟然快要赶上所运送矿石能炼出的钢铁的价值了。
这着实不是一件能让人接受的事儿，大公为此不得不先投资建设一条从钢铁厂到几个资源领地之间的宽敞道路来维持这条资源线路的稳定。
到这儿才刚解决了两个问题，大公却已经花出去了一大笔钱。
后面还有一大堆的问题需要解决，钢铁炼出来之后锻造是不是要有配套的厂子？
这两个厂子所使用的设备可都不是他们自己做的，而是从霍尔普进口而来，这些设备都需要操作，可是大公却找不到那么多识字的壮劳力来工作。
领地里识字的可能是贵族，可能是神官，可能是商人家庭，也可能是地主富农，但唯独不可能是那些她需要的壮劳力们。
所以现在她又在各个地方开始开办通识教育学堂，然而半年过去了，不管是学堂还是几个厂子，到目前为止都收效甚微甚至全都在持续亏损中。
进口的机器每月的维护费用就是三个大村镇的全年赋税，而西境的工匠完全不懂如何保养维护，就算是花钱请了霍尔普人来教，也没有足够多的人去学。
也因为这个原因，可以操作机器的人同样很少，操作的失误率高的吓人，十炉里面有时候会有三四炉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操作原因最终报废。
她真的不明白，那个远在东边的霍尔普子爵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建立起了霍尔普领的那一切。
同时她心里也在琢磨着，据说北境和帝国皇帝或多或少的都在利用霍尔普的机器进行各种尝试，只是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是不是也遇到了自己这里这样的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那些工厂和学堂在西境真正的生根发芽。”她抬头望向议事桌旁的诸位贵族身上，期望这些自己肱骨能给出一点意见。
一名身材略有些肥胖的男爵咳嗽了一声“大人，私以为，想要让这些新鲜的东西贯彻下去，第一要务就是要让人们尝到甜头，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不管是学堂还是工厂，都缺乏公平的环境。”
公爵来了兴趣，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得到鼓励的男爵高兴起来，他又轻咳了一声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不管是工厂还是学堂，都需要认字识字的人去做工，此前您发布了命令，从这些做工的人之中挑选表现好的给他们升职让他们去管理这些工厂和学堂。”
“除此之外还适当的提高了这些人的薪资，刺激让那些不识字的平民去主动学习知识，这些政策都相当的不错，大人。”
“当然，大人，随后我就想到了，在管理工厂和学堂的过程当中不可避免需要让贵族去管理，而您知道的……”
他说到这笑了笑，不说别的，公爵大人刚刚才处理了一个贵族的事儿。
“所以我才说，这些里面缺乏公平的环境，那些普通人根本就没机会升迁，除非他们能讨好管理的贵族，但那些普通人哪来的钱呢？”
“那么管理的贵族会从哪里提拔人手呢？肯定是自己的身边人啊，久而久之整个工厂的管理层全是自己的人，那管理的贵族做起什么事儿来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不光是座上的伊安乐芙，其他人对这位男爵的话颇为认同，虽然这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为情，但他们内心都承认，即便是自己可能最后也会变成这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监督的人或者……机构。”
“正是如此。”男爵说道“个人我觉得是不行的，应当专门设立一个工厂监察庭，选择提拔正直的骑士担任监察官，同时也鼓励那些做工的人，他们可都是识字的人呐，如果大人您不嫌麻烦给他们一点点向您或者监察庭汇报的权利……”
“大人。”邓尼的声音忽然响起，就像是钟声一样在大厅里回荡“让我去督办吧，这个建立起来还需要时间，但是现在这件事需要有人去做。”
邓尼刚说完，一名秃顶的贵族却站了出来提出了意见“公爵大人，这个提议确实可能有助于现在的情况，但是大人和诸位有没有想过，如果让骑士去做这件事，甚至给做工的那些人这样的权利，在西境的其他领会不会引起不满甚至是反抗？”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且现在就有的阻碍，我希望公爵大人还是要谨慎考虑。”
这名贵族倒也不是阻碍这项改变，他提到的问题确实存在，现在就看西境大公能否下定决心做出这样的决定并能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了。
伊安乐芙思忖着刚才的提议以及后面的提醒，心中做着计较。
霍尔普成功的案例就摆在眼前，西境不可能视而不见，但西境本身存在的阻碍也是不能忽视的，她默默计算了一下那些反对的贵族势力。
尽管严格来说西境贵族除了曾经国王，现在的皇帝直辖的州之外都是大公的封臣，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国王也不是就这么眼看着三境各自就跟铁板一块似的，历史上国王往三境掺沙子的事儿可没少干。
加上千百年来总有一些贵族之间发生争斗和不愉快，不少贵族都并不是和西境大公就那么的亲近，如果一旦乱了起来即便只是很少一部分都会很麻烦。
但……这又如何？
伊安乐芙的手掌握了握扶手上的木雕熊头，心中下定决心就算是付出一些代价，她都必须把工厂开起来，西境不能完全受制于人。
看到大公忽然坚定的眼神，众人也明白大公恐怕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伊安乐芙露出微笑，看着邓尼和其他人点头“你们的想法我都明白了，我也已经下定了决心，邓尼爵士，我任命你督管工厂事务。”
她抬手招来侍从，把腰间饰品上的一颗珠子取下来放到侍从手中交给邓尼“这是我的信物，我允许你从亲卫军中调拨百人归你指挥，至于头衔……”
她顿了顿“就叫‘灰熊之爪’吧，在那个部门真正的成立起来之前，你要帮我看好那些产业，你们也要配合好邓尼，相信不久后你们一定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伊安乐芙的亲信，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会坚定地支持她，包括这次产业革新的事，在场的这些贵族领地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两座工厂在运行，不过目前为止还都处于亏损状态。
对于大公的话他们有多少人相信不好说，但每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躬身应是。
邓尼眼中闪过一丝热意，低头微微行礼“必不负大公所托。”
第682章 税收缴纳证明
伊安乐芙大公他们所商议的事情关乎了所有西境人的命运，然而此刻无数的西境人还对此毫无所知，他们仍旧过着平日里习惯的生活，没有一丝丝改变。
暮色像浸透的牛皮纸，渐渐糊住西境小城的街巷。
林恩提着擦鞋的小木箱，木底鞋在土路上碾出细碎的响声，十二岁的少年脊背微驼，发丝间还沾着白天的鞋油味，却掩不住眼中偶尔闪过的光，他今天选了个好位置，虽然生意一般但是今天他听了一天的读书声。
推门而入后，林恩闻到了一股香味，这在他家并不常见，他往往回家闻到的都是一股子烧皮子的味道，因为他的爸爸是个鞋匠。
林恩的父亲是一个瘦瘦的男人，虽然岁数并不大但是时间早早地在他脸上留下了道道沟壑。
走进屋子里林恩就看到了自己父亲乐呵呵的在床上逗弄着弟弟，他的弟弟出生不过两年，还是个小娃娃，不管是家庭情况还是多了个弟弟这件事，都让林恩不得不在十二岁这个年纪就出去干活挣钱补贴家用。
看到父亲这么高兴，林恩有些庆幸，他心中有个想法，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怕说出来自己的父亲就会变成野外的恶狼一般的存在，这并不稀奇，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爸，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这是做什么呢这么香？”一边说着他一边放下擦鞋箱子，床上的弟弟则是伸出双手嘴里含糊的念着词“八~抱~八抱~”
林恩的父亲见林恩回来，乐呵呵的说道“今天啊，我把那双鞋子给领主大人送过去了，领主大人很高兴，多赏了我两枚银币，我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肉摊，就买了点，今天咱们吃肉饼。”
“是吗？”林恩也很高兴，这代表着他离实现自己的想法更近了一步。
说着妈妈端着几张饼在父子三人的期盼中走了过来“来吧，等急了吧，你们先吃，我那边还做着两张呢。”
所谓肉饼其实里面根本就没有多少肉，也就是在一张饼上随便洒上一些切成小肉丁的角牛肉，实际上饼上大部分全都是蔬菜，但这也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
林恩好久没吃过肉饼了，见饼上来后咽了口口水，脑中的想法也暂时的放到了一边和父亲大快朵颐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恩抹了抹嘴，他觉得应该趁这个家里人都高兴的时候说一说刚才想的事儿了，犹豫了片刻后他就着父亲翘起的嘴角忽然说道“爸，我听说城里的学堂可以免费上学……”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满含期待的眼神和话中的意思已经表达的无比清晰，他想上学。
狭小的木屋挤满了各种杂物，父亲给弟弟嘴里塞饼的手顿住，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扭头看向林恩“你想上学？”
母亲坐在灶台前，听到这话怔了片刻后抬手继续往锅里添着野菜汤，水汽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
林恩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上学需要缴税证明。”父亲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静，他简简单单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但林恩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这是支持？还是反对？
见林恩没有接话，父亲继续说道“我听街头那家说了这事儿了，他们说上学不要钱，但是需要书本费和缴税证明。”
随着一个字一个字被吐露出来，父亲的语气愈发加重，他浑浊的眼睛里腾起怒火“你知道办那玩意儿要多少钱吗？十个金币！够咱们一家子两年的吃喝了！”
林恩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情绪给吓到了，他攥紧衣角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父亲突然站起来，旁边的弟弟早就被忽然爆发的父亲给吓到了，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哇哇’的哭声。
父亲没有去哄小儿子，而是继续用他那泛红的眼睛紧盯着林恩说道“那是给那些老爷们设的圈套！你以为领主会白白让你读书？”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要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吼出来“你今天才带回来多少钱？五百米拉，那点钱连盐都买不起！你知道买书需要多少钱吗？一本一金币！”
母亲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翻动了一下饼顺带搅动着锅里的汤。
“可是我想识字……”林恩的声音低下去，声音却带着股倔强“他们说只有学了只是那些厂子才会要，还有……“
“够了！”父亲的手掌拍在木桌上，震得肉饼都差点掉到了地上“附近相信这话的人还少吗？进厂子里工作的人有哪个吃饱穿暖了？钱全都进了开厂子的老爷口袋里，而且他们还和领主老爷不对付！”
“你看看那些进厂子里的，哪家不是三天两头的被找事儿？为什么？就因为他们进了厂子，厂子不给领主老爷钱！”
父亲说话的同时手在木桌上拍了拍，木桌发出‘砰砰’的声音，掩盖了父亲说的最重的几个词。
“我再告诉你一遍。”父亲撑着桌子，在弟弟的哭喊声中逼近了林恩一些，近到身上的汗臭味混着皮革的味道直冲林恩的鼻腔“别做那些痴心妄想的梦！明天继续出去擦鞋，听见没有？”
少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倔强的低着头，却始终不肯回应父亲。
他想读书，不光是因为他想找到一份更体面的工作，更多的是他喜欢，他喜欢听那些句子，喜欢那些就如同蝌蚪一般的文字，喜欢那些老爷们带着调调说话的声音。
然而现实就是他没有钱，林恩仅有的一点积蓄不过是夹在床板和破烂的褥子之间的两个银币和八百米拉而已，他只能依靠家里给他出钱，家里不同意他就只能妥协，他不想妥协，更不想低头。
“听到没有！”父亲见林恩久久没有回话，火气更是涌了上来，他声音提高了一倍，双手抓住林恩的肩膀喊道。
林恩甚至能感受到父亲说话时候那炽热的喘息，他知道父亲生气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再次昧着自己的内心说知道了？
许是看到林恩的这个样子父亲也明白了他的想法，父亲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直接拽着林恩的一个胳膊，也不管现在饭才吃到一半，直接把林恩丢进了他那个混杂着些许霉味儿的像小盒子一样的房间里。
‘砰’的一声，房门被父亲紧紧关上。
“你给我好好想想，想想你自己是不是那块料，想想咱们家现在的样子，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你再给我出来！”
第683章 半张饼子
第二天清晨，当林恩推开屋门的时候，他的脚边发出了‘刺啦’的声音，在地上有一个灰扑扑的盘子，上面放着半块肉饼。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肉饼，父亲早就已经出门，不知道是去采购做鞋的皮子，还是去上门推销自己的手艺，总之肯定不是掏钱给他去办缴税证明。
毕竟家里恐怕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提着擦鞋箱出门，他把肉饼塞到怀里，这大概就是他今天的早饭和午饭了，他可不能随便乱放。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大多数人扛着锄头或者其他农具，这个时间是一些作物可以播种的季节了，不少人选择在播种粮食前种点别的增加收入。
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人在跟着一个怀里抱着什么小动物的女孩慢慢悠悠的随处闲逛，他知道那是领主大人的女儿，林恩下意识的低下头快步从几人身边走过，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领主老爷家的人不能惹也不好惹。
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脚不听使唤了，不知不觉间林恩就绕到学堂墙外的路上，这条路并不算繁华，说实在的这不是一个摆摊擦鞋的好地方，刚擦完的鞋就会再染上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觉得既然没法上学，找了个能听见读书声的角落也是好的吧。
石墙很高，却挡不住里面的老师抑扬顿挫的声音“克拉曼依，念做克-拉-曼-依-，谁来重复一下？好，你……”
少年的眼睛盯着路面，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里面老师所说的东西‘克-拉-曼-依-’。
他的手指在木箱上轻轻描摹着听到的东西，他并非完全的不认识字，此前有一个老学者特别喜欢在街上教那些商人的孩子，虽然他们没花钱的不能凑近，但离远了也能听到看到一些东西。
现在他会的字母表就是当时看来并记下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晌午的工夫，整个上午他只赚了两百米拉，生意并不好，但他觉得今天整个上午的收获满满。
咕咕叫的肚子提醒着林恩他已经非常饥饿了，林恩下意识的从怀里掏出那半张饼，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时候院墙里又传来了声音。
“你们着什么急？都是饿死鬼吗？”
“再等两分钟，让我把这个词讲完……”
“啊什么啊？每次说多讲两句你们就啊，等考试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被打的时候又想着怎么不好好学了，别给我废话，都把你们的书拿出来，还没让你们走就已经把书收起来了，真的是……”
“现在听我讲这个词儿，命运。”
“什么是命运？你们的爸妈和领主老爷之间的差距就是命运使然，你们和……”
听着里面的讲话，林恩不自觉的又用手比划了起来，根本没注意另一只手上抓着的饼子已经快要接触到满是尘土的地面。
突然，一声轻柔的‘喵’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恩下意识的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就在他的手边，一只毛色雪白的猫狸子正歪着头看着他，脖颈上系着金丝项圈，红宝石铃铛在晨光中闪烁。
此时这只猫狸子正伸着舌头舔着鼻子和嘴唇，显然是刚刚吃了什么。
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的林恩被忽然出现在身边的这白色玩意儿吓了一跳，刚才还在比划着字母的手顺手抓起旁边的擦鞋刷下意识地就挥了出去。
这只雪白的猫狸子‘哇’地叫了一声，四肢蹬地瞬间就弹了出去。
等猫狸子落地之后林恩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他虽然有些气愤但也不至于跟一只动物发脾气。
“吓我一跳。”嘟囔了一句他便想着收拾收拾东西，结果就看到了落在地上已经沾满了灰尘且被啃了大半的肉饼，顿时心疼的蹲下身把饼捡了起来。
“真是只破猫狸子，竟然趁人不注意偷吃东西，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一定给你打死！”林恩愤愤的说着气话看着猫狸子奔跑的身影打了打饼子上的尘土。
就在这时那只本来还活蹦乱跳的猫狸子却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看得他莫名其妙的。
‘怎么说？意犹未尽还想把我的饼子再啃两口？’林恩顿时警惕起来，把饼子塞进了怀里，然而他刚把饼子塞进怀里，就看到那猫狸子忽然踉跄着走了两步，而后突然倒在了地上，就好像死过去了一样。
林恩愣住了，刚才那一下他明明没用力啊。
“啊！弗朗明戈！”一声尖锐的声音从街边传来，之前林恩看到的那名穿着丝绸裙子的少女跑了过来，发丝在风中飞舞着扑向了倒在地上的白色猫狸子。
‘坏了！’林恩心道不妙，那正是领主的女儿啊，显然那猫狸子就是领主女儿的宠物，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是他把那猫狸子给弄死了！
他赶紧想要藏起手里还抓着的擦鞋刷，然而此时那女孩已经看到了林恩以及他手里的‘作案工具’。
“啊！！”女孩顿时尖叫起来“他，是他把我的弗朗明戈杀死了！把他给我抓起来！”
林恩顿时慌了神，他双手在身前疯狂摇晃“不是我，不是我啊，它，它自己跑了两步就……”
然而谁会在乎这种事儿呢，女孩身后跟着的几名侍卫立刻上前紧紧地扣住了林恩的手腕，少年挣扎着，擦鞋的箱子被他们踢倒在地，工具散落了一地。
“真的不是我啊，不是我！”
但那些人哪由得林恩分说，直接便是上手擒拿，而后便是当街的拳打脚踢。
……
等父亲接到消息赶回家的时候，看见的只有儿子林恩冰冷的尸体，少年的身上满是鞭子抽打的伤痕，手腕上还留着被铁链箍住的血痕。
他僵在原地，手中借来的书本掉落在了地上，他没办法让儿子上学，但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舍下了脸皮找到领主家的管家，让他给帮忙借了两本书方便儿子自学。
书本的书页随着风的吹动随意的翻动着，里面恰好就吹到了‘公平’的那一页，就好像在嘲笑着什么。
风席卷着尘土和沙粒吹过他们这幽深的小巷，远处学堂的读书声依旧清晰，但再也传不进少年的耳朵里，母亲伏在大儿子的身上抽泣，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无知的小儿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拽着哥哥的胳膊嘴里嘟囔着‘哥，八，抱抱’，想让他如往常一样起来抱抱自己。
半块肉饼从林恩尸体的衣服里掉落出来，此前他们无比在意的肉饼此时却没有人去捡，谁也没想到所有的事儿都是因为这半块儿肉饼引起。
明明这只是半张饼子而已。
第684章 银剑狩猎团的第一艘船
霍尔普南港口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独特的海盐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这座独特城市的气息。
今日，这气息中更添了几分新鲜木材与金属磨合的味道，一艘崭新的船只静静泊在一个挂着不属于霍尔普领旗帜的泊位上，在阳光下金属反射的光芒和银剑狩猎团的团旗相互辉映，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把它和周围霍尔普领的船混在一起。
“看啊！阿育，辛蒂！看看咱们的‘银剑号’！”曼卡的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此刻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艘船拥入怀中。
阿育站在他身旁，手中习惯性地抚摸着他身上那把保养得极好的长弓，面上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曼卡和自己几人炫耀他的英明决策了。
当初辛蒂被送到霍尔普人医疗院治疗后，团里剩余的几人也陆续接受了治疗。
此后在他们恢复期间不少霍尔普人对他们进行了问询，他们也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此前描述过无数次的当时的场景，虽然很不耐烦但他们不得不承认霍尔普人确实有能耐。
经过了几次问询之后听说霍尔普的治安机构亲自到了他们曾经遇袭的地方调查了一番，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袭击他们的巨狼应该不是野生的，而是由某些人人工饲养出来的，但具体是谁霍尔普也没有头绪。
他们不知道霍尔普人是如何得出的这个结论，但他们也无所谓到底真相如何，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辛蒂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事实证明霍尔普人非常有本事，在那个名叫莫顿的，看起来有点变态的医师的治疗下，辛蒂奇迹般的保住了性命，而后团长曼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决定，他决定留在霍尔普，把这里作为新的起点。
这个决定不管其他团员怎么想，阿育和辛蒂是支持的，这座城看起来朝气蓬勃且发展迅速，确实是一个黄金之地，他们也许可以在这里改变命运？
在又有两名团员表示不想留在霍尔普，从而退团离开后，曼卡又做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决定，曼卡决定从那个所谓的‘霍尔普人银行’贷款买一艘船。
用阿育的话说就是“看起来确实是艘好船，木料非常上等，船身还包裹的薄铁层……还有那个所谓的律动能源带动的核心运动装置，看起来确实比帆船更加有力。”
“但是曼卡，这图纸看着好，可霍尔普此前可没什么造船的经验，而且那些什么铁皮包船、水密隔舱、律动能源发动机之类的，听起来就知道全都是霍尔普自己搞的技术，这能靠谱吗？”
辛蒂经过霍尔普的医疗技术治好了病之后，对霍尔普的技术还是觉得靠谱的，但她同样有担忧的地方“曼卡，咱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如果失败了不光要赔光身上的钱，还欠下霍尔普一大笔钱，听说霍尔普人的眼线遍布全大陆，如果真到了那时候这不是给咱们自找麻烦吗？”
不管他们怎么说，曼卡已经做好了一切。
正如两人以及其他人担心的那样，这船看起来很不错但应用了太多技术，霍尔普此前也没什么造船的经验，除了霍尔普领官方采购了一批船之外，别说他们订购的中型运输船了，就连渔船购买的人都寥寥无几，这也不由的加重了他们的担忧。
然而担忧在前些时候被完全驱散了，一条来自于霍尔普领事庭的公告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也证明了曼卡这次决定是正确的。
霍尔普领因为和辛可德瑞亚的贸易以及支援卡兹需要运输大量的物资，而此前霍尔普领采购并制造的船只运力已经趋近于饱和，霍尔普需要更多的船，此时曼卡他们的船成为了霍尔普船坞建造的船只中最靓的仔。
在一路绿灯的情况下曼卡他们不仅获得了霍尔普的正式居民身份，同时也办理下来了船只运输许可，获得许可的当天领事庭便来人和曼卡他们签署了一系列的运输合作合约，他们的船还没完全建好就已经有了大量的生意。
此刻，看着远处大船的曼卡双手撑在栏杆上，脸上的兴奋并未减退“辛蒂、阿育，你们看！”
他指着船身侧面刻着的银剑标志“我们银剑狩猎团，从今以后不会再困在各个城镇之中接取那些无聊的任务了，领事庭给了我们订单，但这只不过是第一步，咱们已经比其他人领先了太多。”
他握紧拳头继续说道“这种结合了木料、钢铁和那种新动力方式的船，整个大陆现在除了霍尔普领外只有咱们有，到现在还有好多人在观望不敢下手，下手的人船却都还在建造当中，这，就是先机！”
“可是贷款……”阿育忍不住插了一句“数额也太大了，而且跑船运贸易，尤其是远洋，风险太大了，现在能接到生意，但是以后呢？在霍尔普做点安稳生意，比如把狩猎来的材料卖给城里的工厂或者承接一些霍尔普本地的护卫任务不是也很好吗？这里安全，生活也舒适。”
“安全？舒适？”曼卡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阿育，在霍尔普城干这些是很好，但这里的一切对我们来说终究是‘别人的’奇迹，我们银剑狩猎团，不，现在该叫银剑商团，也应该有自己的成就！”
“也为了让银剑的名字，响彻更广阔的世界！”
辛蒂轻轻叹了口气，她了解曼卡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就像了解自己一样，她想起过去一起闯荡的日子，那时虽然危险但也充满了激情，只是上次禁忌魔法的事，让她对‘风险’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别担心。”曼卡拍了拍阿育和辛蒂的肩膀，力道十足“霍尔普的技术，我们银剑商团的实力，还有我这个团长的判断！我觉得这一步值得走！”
阿育看着曼卡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辛蒂，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曼卡，我们相信你，不过，前期的准备一定要做足，航海的训练、路线规划、货物……都不能马虎。”
“放心吧！”曼卡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早就开始准备了！”
只是阿育和辛蒂不知道的是，在接到了霍尔普领事庭的订单后，曼卡就用订金偿还完了贷款，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如果两人知道肯定哭笑不得的决定。
曼卡又订购了一艘船，而且还是霍尔普最新锐的，就连领事庭都不敢买，只有研究院买了一艘的全钢铁结构大船。
只能说，曼卡在这件事情上的胆子真的大的可怕。
第685章 三位小教师的争论
与此同时，霍尔普中心学校的一角。
妙丽、鲁伯特和丹尼尔三人正围坐在教师宿舍的小桌子旁，桌上摊开着几本魔法基础教材和笔记，妙丽此刻正用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所以，上节课讲的那个霍尔普港口外的特殊现象你们觉得怎么样？”妙丽开口问道，声音平稳。
鲁伯特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对于之前的课堂上自己没有回答上学生的问题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他一脸倔强的立刻接话“怎么样？我觉得这种现象只在理论书上看过，所以才让咱们在讲课的时候完全回答不上来他们的问题，这完全不符合霍尔普子爵说过的‘先调查再说话’。”
妙丽皱起眉，以她对两人的了解，她感觉不太妙“所以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觉得必须得去实地考察一下！”鲁伯特大声说着，把钢笔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声音。
“对！实地考察！”丹尼尔立刻附和，他和鲁伯特一样性格里带着几分鲁莽但行动力十足。
“光看书写教案有什么用？我们现在已经是老师了！得用实践来验证理论！妙丽，我们明天就去港口那边看看吧？”
妙丽立刻摇头，她乱糟糟的蓬松红发就像是被大风刮动的鸟巢一般“不行！校长说了，那个地方是军事禁区，是归安民军直接管辖的，咱们申请不到资格过去。”
看两人还是那个激动地样子，她又赶紧补充道“而且对于我们现在的水平来说，贸然靠近那种地方实地考察是很危险的。”
“同时我得提醒你们，你们俩这半年里已经被扣了大半的奖金了，再干这种违反规定的事儿你们小心你们今年的工资吧。”
“规定规定，又是规定！”鲁伯特不满地哼哼“我们只是在外围看看，又不深入！而且我们对魔法的了解还少吗？我觉得我们能应付得来！丹尼尔，你说是不是？”
“当然！”丹尼尔拍了拍胸脯“我感觉我的魔法感知比上次测试更强了！肯定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这不是了解多少或者感知危险的问题。”妙丽耐心地解释“这是安全问题，那些东西研究院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搞明白，咱们又怎么可能能搞清楚呢？你们别琢磨着瞎跑了。”
“这怎么能是瞎跑呢？这是学术探索！”鲁伯特争辩道“妙丽，你就是太谨慎了！”
“谨慎一点不好吗？”妙丽反问“你们忘了当初我们……”她想说当初参与袭击霍尔普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强调“总之我觉得不合适。”
三个少年少女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鲁伯特和丹尼尔极力主张去港口近海验证一番，不好说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为了真的给学生们讲清楚，亦或者是他们单纯想去冒险。
妙丽则从理性、安全和规则的角度出发，试图阻止他们。
争论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内容翻来覆去，无非是‘冒险’与‘谨慎’的对抗。
最终，宿舍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里传来了提醒睡觉的声音。
“好了好了，不说了，到睡觉时间了。”听到外面的铃声妙丽揉了揉额头，她知道现在说服不了这两个冲动的同伴，但她也不想继续无意义的争吵了。
鲁伯特和丹尼尔对视了一眼，虽然脸上还带着不甘心但也知道不能违反住宿规定。
“哼，妙丽等着吧，明天再说！”鲁伯特撂下一句，便和丹尼尔各自爬上了床。
妙丽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了床头的魔法灯，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鲁伯特和丹尼尔不会轻易放弃。
第二天清晨，学校劳动花园里面的公鸡发出了响亮的打鸣声。
妙丽从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后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
等彻底醒了以后她收拾了一下床铺而后洗漱完毕后走出宿舍，男女宿舍是相邻但隔开的两座小楼，同时也是一部分家人在北营或者西山的孩子住宿的地方，妙丽下意识的拿着手里的课本向着鲁伯特他们宿舍走去。
往常两人都需要她叫起床，两个男孩跟妙丽也是老相识了，即便是只穿着裤头也没啥忌讳的，加上他们都是两人宿舍，妙丽来到两人房间面前便直接推门而入。
一推开门妙丽就发现鲁伯特和丹尼尔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胡乱地堆在一边，他们的衣服和魔法杖都已经不在了，一摸被子还是温的，显然两人刚离开不久。
妙丽心中一紧，她脑子瞬间空白了片刻后随即想起了昨晚他们说过的话，明显两人就是去了港口！
‘这两个幼稚鬼！’
她立刻起身径直朝着霍尔普南港口的方向跑去。
清晨的霍尔普空气清新，虽然还有些冷但已经比之前暖和了不少，不少居民家中传出了一股饭菜的香味，整个霍尔普城都正在苏醒。
一道红色的流光向着港口而去，当妙丽气喘吁吁地赶到港口边缘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鲁伯特和丹尼尔。
他们正躲在一堆缆绳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不远处一艘停泊的船只，船上似乎有人在活动，传来一些准备启航的动静。
“鲁伯特！丹尼尔！”妙丽压低声音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已经趁着甲板上的人消失的时机偷偷溜上船舷跳板的鲁伯特。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妙丽，鲁伯特有些心虚但立刻又梗着脖子说“妙丽？你怎么来了？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没打算干什么！”
“看看？”妙丽瞪着他们有些生气“看看需要躲在缆绳后面？看看需要往船上溜？我告诉你们赶紧跟我回去！昨天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那里很危险，而且今天你们还有课呢，你们在想什么？”
丹尼尔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嘴硬“我们就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就在船上看看，不会跟着出海的……”
“还骗我！”妙丽更生气了“你们都已经上船了，要是我不来你们肯定不会下去！跟我回去，立刻！”
就在三人低声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
“……检查一下锚链，那个那个驱动发动机的预热的怎么样了？”是曼卡洪亮的声音。
“没有问题，已经完成了出航前的所有准备。”一道声音传来。
“你跟着人家多学，多练，咱们未来没准还有新的船只加入，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团负责这个的机械师了。”曼卡再次说道。
“是，团长！”另一个听起来更年轻的狩猎团成员回答道。
第686章 这是到了哪里？！
接着曼卡、阿育、辛蒂以及一大帮子或穿着统一服装或穿着那些狩猎团才装备的服饰的人，说说笑笑地朝着‘银剑号’的跳板走来，他们显然是准备登船启航了。
鲁伯特和丹尼尔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妙丽也慌了神，现在三人的位置其实相当显眼，只不过是因为角度问题他们被挡在了几个固定的箱子后面，但是如果那些人上来肯定能看到他们，看到他们的后果绝对不妙。
“快！躲起来！”妙丽当机立断拉着两人，飞快地顺着一旁的一个口子往下跳，也不管那个口子下面到底通往的哪里，毕竟这些人总不能在自己船上开个洞吧。
三人顺利的跳到了下面，下面堆满了各种木箱和麻袋，他们正好就跳到了一堆堆起来的麻袋上，周围散发着货物特有的混合气味，三人蜷缩在一堆帆布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听到曼卡等人登上了跳板，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是船上响起的一些准备启航的指令声和什么东西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呼……吓死我了。”丹尼尔拍了拍胸口。
“都怪你们！非要来！”妙丽低声抱怨，但看到两人没事也稍微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现在怎么办？”鲁伯特探头看了看外面“他们好像要开船了。”
“还能怎么办？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偷偷溜出去。”妙丽没好气地说“以后再也不许干这种事了！”
“知道了知道了。”鲁伯特和丹尼尔敷衍地应着。
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接着是锚链收起的哗啦声，以及船只缓缓移动时与水面摩擦的声音。
“咦？船……船好像动了？”丹尼尔惊讶地说。
“别慌！”鲁伯特却显得有些得意，他之前曾经来过港口看到过这艘悬挂着银剑旗帜的船，虽然不太懂，但他自作聪明地分析道“这肯定是艘近海的渔船，顶多也就出来打个鱼什么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们就当是躲在这里‘实地考察’一下船内的环境和近海的那个什么屏蔽现象呗，等它靠岸了我们再悄悄下去，神不知鬼不觉！”
妙丽虽然觉得鲁伯特的想法有些太乐观，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而且船已经开动了，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发现。
她只好无奈地说“那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千万别出声，等船靠岸就立刻走。”
“没问题！”鲁伯特拍着胸脯保证。
实际上妙丽此时也是急昏了头，但凡她现在脑子清醒一些看看周围就能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渔船才会在下面有这么大的空间放东西？而且渔船又怎么会带这么多东西出海呢？
他们已经离开了跳下来的地方，出航不久那个大洞就被关上了，他们只能依靠上面和侧舷上的一些通风口小心观察着周围，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他们看到外面的景象。
三人凑到小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逐渐远去的霍尔普港口轮廓以及蔚蓝的海面。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呼吸困难，好在几人都没有明显的晕船症状，随着船只平稳地航行，海风吹拂着小窗带来的咸湿空气，加上昨晚争论和今早奔跑的疲惫，不知不觉中，鲁伯特和妙丽竟然靠在货物上睡着了。
丹尼尔也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夜色渐浓……
丹尼尔是被一阵轻微的晃动和肚子的咕噜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货仓里光线很暗，只有从那个小通风窗透进来的一片银色光芒。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这一看顿时让他睡意全无，心脏猛地一缩！
小窗外面早已不是白天看到的近海景象！
漆黑的夜空下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泛起波光粼粼。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远处和近处竟然能看到好几艘和这艘船差不多的船的轮廓，它们都挂着那面丹尼尔无比熟悉，每天都能在学校操场旗杆子上看到的霍尔普旗帜。
那些船正与他们所在的这艘船一起组成一个松散的船队，在海面上航行着。
“天……天哪……”丹尼尔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他赶紧推了推身边的鲁伯特和妙丽“醒醒！快醒醒！”
鲁伯特睡得正香，被推醒后还有些不满“干嘛啊……让我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你看外面！”丹尼尔急切地说。
妙丽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顺着丹尼尔指的方向看向小窗，当她看清窗外的夜景和那些船只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这是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船？天怎么黑了？”
“我怎么知道！”丹尼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睡了多久？这船怎么还在海上？而且还这么多船一起？这根本不是近海打渔的渔船吧！”
鲁伯特终于彻底清醒了，他凑到窗前仔细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妙丽和丹尼尔，脸上的得意和轻松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咽了口口水，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丝恐惧。
“不对……不对劲……渔船不会跑这么远，也不会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更不会加入什么船队……”
妙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地方，之前有些疲劳，而且还有些紧张让她没仔细看。
现在借着月光和荧光咒她开始检查周围堆放的货物。
她伸手摸了摸一个半开的木箱，里面装的不是渔网上的杂物，而是一罐罐密封完好的金属罐头，上面印着霍尔普粮储和合力轻工的钢印。
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成捆的、看起来质地不错的布料。
“渔船上……怎么会有成批的罐头和布料？”妙丽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回想着今天早上的情况，想到那些人上船前说的话她猛地反应过来。
“这艘船……比我们之前以为的渔船大多了！而且，你们还记得早上那些人上来前说的话吗？”她抿了抿嘴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恐怕不是一艘渔船，这是一艘新型的律动能源驱动船，这是担任运输物资到辛可德瑞亚帝国的运输船！”
“辛可德瑞亚？！”鲁伯特和丹尼尔同时失声叫了出来，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第687章 无可奈何的顺势而为
“不……不会吧？我们……我们上了一艘远航的运输船？”鲁伯特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之前的‘计谋得逞’感此刻变成了巨大的恐慌。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离霍尔普领多远了？”丹尼尔也彻底慌了神，他虽然鲁莽但终究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面对这种完全超出预料的情况只剩下害怕。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无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想偷偷靠近港口‘考察’一下，竟然会阴差阳错地上了一艘正在启航的远航运输船，而且还跟着船队一起出海了！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货仓入口处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一束明亮的光亮起，照亮了一侧的入口。
紧接着几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拿着刀剑，警惕的弓着身向下探视着。
警惕的目光、摇晃且明亮的光芒以及那些散发着森然寒意的兵刃几乎是同时落在了蜷缩在货物堆里的妙丽、鲁伯特和丹尼尔的脖颈上。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船只破浪而行的水声，以及三人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十分钟后，三人被押进船长室。
曼卡往皮质座椅上一靠，把脚蹬在镶铜边的航海图桌上，满屋子的五个人看着面前的三个如同孩子的教师一脸的无语。
“所以你们就是这么到船上的？”
妙丽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鲁伯特疯狂点头“我们就是想看看课本上那种屏蔽现象，好跟学生们分享……”
鲁伯特话没说完，阿育突然轻轻拍了拍桌子，把桌子上的墨水瓶子拍的晃了晃“你是说就因为你们的好奇心，现在我们要调头浪费一天航程？你们知道我们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辛蒂翻着三人掉出来的身份卡突然轻笑一声，她款步走到三人面前仔细的打量着他们稚嫩的面孔“中心学校的老师？水平不错，难怪够胆敢闯货仓。”
说着她转身看向曼卡几人“我看不如带着，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不如把他们带到辛可德瑞亚，反正咱们也是卸了货就回霍尔普。”
不等曼卡等人反应，门口的两名负责值夜的，也是率先发现不对把曼卡他们叫来一起去查看情况的团员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挂上了狞笑。
“直接喂鱼省事。”其中一名团员故意把匕首在灯上晃了晃，映得他的影子张牙舞爪“反正学院也没登记他们上船。”
另一个团员也跟着露出一副残忍的表情，拔出匕首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刃口，盯着妙丽三人“趁这时候，人不知……鬼不觉……”
丹尼尔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鲁伯特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会干活！搬货物、擦甲板都行！最，最起码妙丽她，她没有错，她是被我们连累的。”
阿育和辛蒂两人当然知道那两位团员不过是吓唬这仨人罢了，不过他们对于因为这三熊‘孩子’而被吵醒很不爽，纷纷加入了吓唬‘小孩儿’的队伍中。
“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干什么去了？呵呵呵，既然要杀了你们，当然是把三个都杀了，我们怎么会留下活口呢？”阿育忽然笑了起来，用憨厚的语气说出了如此残忍的话。
辛蒂也露出了一抹微笑，手指在三人的脸蛋上划过“哎呀，三个年轻的生命……”她舔了舔嘴唇“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呢？”
丹尼尔和鲁伯特两人挡在妙丽面前，但哪怕是他俩此时也被吓的两股战战，如果再来一下子没准裤子就要湿了。
曼卡可没空玩这个游戏，他突然站起来，靴子重重踏在地板上“别玩了，我去联络旗舰。”
他转身走进里屋，阿育和辛蒂紧随其后，只剩下两名团员在外面逗弄着三人。
曼卡坐到椅子上，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套小灵通四代，虽然在海上依靠这个恐怕联络不到霍尔普，但联络旗舰还是没问题的，他看着旋钮想了想之后，按照记忆里的操作方式转动旋钮，听着杂音里断断续续传来的信号。
“这里是银剑号，呼叫旗舰……”曼卡对于这种新奇玩意很不放心，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能成功联络到旗舰，反正他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挺傻的。
“呲，呲呲，黑珍珠号收到，银剑号有什么事儿？完毕。”
“黑珍珠号，银剑号刚刚在货仓里，发现了三个霍尔普中心学校偷渡上来的教师，分别叫做……”
沉默，长达三分钟的沉默，等了许久，等的曼卡都以为旗舰失联准备再次呼叫的时候那边的声音才响起……
旗舰上，詹姆斯和维恩同时按住差点翻倒的杯子。
“中心学校的三个老师？就为了探究那个什么屏障？”了解了情况的维恩揉着太阳穴看向旁边的詹姆斯“怎么办？”
詹姆斯想了想后耸了耸肩“能怎么办？报告给子爵大人呗。”
说完他对着小灵通开口说道“黑珍珠号呼叫银剑号，曼卡，派人看住他们，我们会联系霍尔普，在霍尔普回复之前别让他们碰任何设备！完毕。
三人蜷缩在船长室角落听着外面传来的锁链声，阿育和辛蒂紧紧盯着他们三人，曼卡从里面出来，丢给了三人一大块面包，又给他们打开了一罐凉冰冰的罐头，示意三人吃点东西。
“旗舰怎么说？”辛蒂好奇的看向曼卡问道。
曼卡耸了耸肩，注意到狼吞虎咽的鲁伯特和丹尼尔之外那个女孩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这边，似乎也在听着自己的话，他笑了笑说道“黑珍珠回复说霍尔普安排咱们把他们仨到辛可德瑞亚后，让他们在辛可德瑞亚的对接港口等着就行，会有人来接他们……”
已然升任警律庭庭长的格雷格森扣好制服纽扣，穿过了木质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在他前面是红楼的小管家贾斯汀，当然现在也没人注意到他们就是了。
欧瑞克睡眼惺忪的坐在书桌后，等着格雷格森进来后他喝了口水问道“找到那三个人了？”
可能那三小只也没想到，今天在发现三人失踪后，一下午整个霍尔普领都在为寻找他们而乱的鸡飞狗跳，而这之中担当主力的自然就是警律庭了。
最后这件事甚至报到了欧瑞克这里，不为别的，要知道这三人可是曾经参与过‘某个事件’的，属于半管制人员，原则上来说是不允许离开霍尔普的。
格雷格森躺下才一个小时，所以显得相当疲惫，他点了点头“大人，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可能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嗯？”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天半天整个霍尔普哪里都没找到这三人，警律庭已经想到了各种可能，在今天结束搜索前大多数人都悲观的认为三人可能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绑架了，甚至还有人认为这三人已经死去。
第688章 轮流整训和班组配合
在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简单把情况说明之后，欧瑞克呆若木鸡的看着格雷格森“他们确定是那三个人吗？不会搞错了吧。”
格雷格森想了想后回道“应该不会，他们必定要查验三人的身份信息，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三人应该都带着自己的身份卡呢，应该是不会搞错的。”
欧瑞克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格雷格森的说法，这些情况他下午也看到过，他摩挲了一下已经开始有软软的胡子开始长出来的下巴，脑子中想着到底该怎么办。
最快的解决办法当然是即刻把三人送回来，不过显然送回来肯定要浪费时间，尤其是现在卡兹方面情况不怎么好，急需各种物资，少一艘船就少了至少十分之一的物资，缺口还是很大的。
另一种解决办法就是等到了辛可德瑞亚之后他们再搭乘返航的船回来，这个应当来说是最稳妥且最高效的解决办法，缺点是需要学校那边重新安排人以及三人恐怕要受一段时间的苦。
欧瑞克不禁笑了一下，这仨人，吃吃苦也是应该的，谁让他们自己随便乱跑的，而且学校重新安排人也不是什么累活，只能算是一个小缺点，既然如此的话……
他刚想敲定这个方案，然而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似乎是个机会……
此前辛可德瑞亚的那个皇储洛斯利安胡闹，把霍尔普的两艘实验型作战飞轮给开跑了，本来因为这事儿辛可德瑞亚的人就已经来到霍尔普表达了女王的歉意，并表示会尽快归还那两个飞轮，同时也邀请欧瑞克到辛可德瑞亚访问。
这可以说是为了表达善意，同时也可以说是一种客套，辛可德瑞亚或许确实希望邀请欧瑞克，不过意愿也没有那么强烈，应该只是顺便一说，欧瑞克本来也没什么访问辛可德瑞亚的想法。
然而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儿，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到辛可德瑞亚去看一看呢？
他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好奇，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作为这片大陆少有的寿命比较长的种族，精灵有传唱经典的天赋和习俗，欧瑞克在想，辛可德瑞亚是否有一些关于‘天上的东西’的相关记载？他不确定，但他觉得有必要去看一看。
欧瑞克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唰唰唰的在纸上写了两行字之后盖章交给了门口等待差遣的贾斯汀“贾斯汀，你去给舰队回信，告诉他们把鲁伯特三人带到辛可德瑞亚。”
随后他又在纸上写了几段话后交给了面前的格雷格森“你把这个给学校那边，这段时间让学校看着安排一下就好，最近那三个肯定是回不来了，我决定让他们到辛可德瑞亚之后亲自去一趟辛可德瑞亚。”
“啊？”格雷格森有些懵，他不太明白子爵大人怎么就忽然要去辛可德瑞亚了。
欧瑞克微微一笑“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去看看，也许能有新的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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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山区的晨雾还未散尽，列科握着装甲车上的观察镜观察着四周，金属表面沁着一层凉意，他的内心无比平静，心中计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一零八号装甲车的舱内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油味和金属的气味，仪表盘上的字母在微光中跳动，显示着车辆目前的各项参数。
“注意观察，目标距离四百米，三点钟方向。”列科低沉的声音在这个大铁箱子里扩散，他的手指在目镜调节旋钮上快速转动。
列科侧下方德尔那肥胖的身躯将座椅压得微微下陷，与此同时他快速调整着魔导炮的指向，片刻后他便已经锁定了目标，这个曾经让列科满心嫌弃的搭档，此刻专注的神情却让他不得不正视对方的能力。
列科眯起眼睛，在晨雾中捕捉目标轮廓，改进后的装甲车配备了更先进的观瞄设备，但在复杂地形中人的判断依然不可或缺。
“魏富，保持匀速，开稳点。”他下达指令，余光瞥见驾驶位上的魏富点头，双手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车身在泥泞的山路上平稳转向。
魔导炮充能的嗡鸣声在密闭舱室内回响，列科盯着能量读数，等待最佳发射时机，这是改进后的第五版魔导炮，能量逸散问题完全被解决，不会再在封闭环境内因为逸散的能量对车组人员产生影响，但过大过重以及影响车辆平衡依然是个难题。
“锁定完成！”德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预备……发射！”
炮口蓝光爆闪，发射瞬间装甲车微微向着一侧倾斜了一个明显的小角度，列科透过观察窗看到远处的模拟靶标被精准命中，但弹着点偏下，只能说是命中，成绩并没有那么理想。
“还是低了。”他皱眉快速在训练记录本上记下数据。
“可能是我地形判断有误差。”魏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刚才过土坡时，我有点高估了那个土坡的角度。”
他的手比划了一个角度，精准指出问题所在，这个优秀的驾驶员总能在细微处发现座驾与环境的关联。
虽然彼此之间还是有些僵硬，但三人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配合逐渐流畅了起来。
德尔总能迅速且准确的锁定目标，即便是没有目标的时候他也能找到威胁最大的方向。
魏富高超的驾驶技术让装甲车在复杂地形中如履平地，甚至他还能根据魔导炮的发射节奏调整车速以减少后坐力影响。
列科则是不再急躁，而是能心平气和的把自己的意图转达给两人，几乎每次最后都能证明列科的选择是最佳的。
训练结束时，晌午刺眼的阳光透过观察窗洒进舱内，在仪表盘上镀了一层光。
三人按照惯例开始复盘，这是所有人在加入整训后‘被’养成的习惯。
以往总是抱怨不停的列科，这次却沉默地翻看着刚被送过来的测试成绩心中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第三次射击时，是我的判断失误。”列科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不该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命令开炮，如果再等等的话也不至于影响到第四发的射击，这是我的错。”
德尔和魏富同时转头惊讶地看着列科，在过去的训练中，列科总能找到理由将失误归咎于他人，而这次他却主动承担了责任。
虽然之前隐隐的就已经察觉到了列科的态度转变，但他们也没想到列科会说出这种话。
德尔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魏富则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咱们是一个车组的，要说问题那就是咱们整个车组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下次咱们继续努力，成绩肯定会更好。”
第689章 一零八号车组的互相了解
测试当然还未结束，下午还有持续行进测试的训练，一零八号装甲车将会汇入车队，朝着北部山区的深处进发。
不知道是关系改善的原因还是因为吃饱了饭，车内的气氛比往常轻松许多，魏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双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
“你们家里都什么样？”许是有些无聊，魏富哼完了那首不成调的曲子后忽然开口问道。
列科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家在城里管理着一家店，你们应该知道，就是子爵的甜冰城堡，嗯……生意还不错。”他顿了顿，想起家中明亮的店铺，再看看现在这装甲车里不算宽裕和明亮的环境“算是……比较安稳吧。”
德尔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家是从关内来的农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在袖子下面是一道深深地伤疤，那是他在还小的时候被人欺负留下的。
德尔的家境很普通但他个人的经历很特殊，因为他这肥胖的原因，从小到大他都没少受到欺负，虽然家里每次都会找那些孩子家长理论，但越是这样那些孩子就越会欺负德尔，这也让德尔从小就自卑且敏感。
实际上就算是来了霍尔普之后情况也没有好太多，不过不同的是……
“后来警律庭的巡警们帮了我，把那些欺负我的人教训了一顿，而且还警告他们如果再这样很可能会被取消霍尔普领的居住权。”德尔回想起那时候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随后他的笑容又消失了“其实我是想当巡警的，但是警律庭那边告诉我他们暂时没有招人的想法，帮助我的巡警跟我说如果真想做出点贡献的话那不管是当警员、救险员还是安民军都是一个好的选择。”
“然后你们就知道了。”
列科和魏富当然知道了，他们所有人都是凑巧看到了那个招募的可疑摊位才加入的安民军。
列科舔了舔嘴唇，他心中有些后悔当初对德尔的偏见，他看着德尔专注操作目镜的侧脸，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总是沉默的胖子，内心藏着怎样的倔强与感激。
“我是农奴出身。”魏富的声音平静，却让车内气氛瞬间凝固“去年才被卖到霍尔普。”
魏富一家都是农奴，在霍尔普一直缺人的情况下被从当时还是王都的库伦城买回了霍尔普，当他们来到霍尔普的时候霍尔普的政策已经变了，从积分制变成了类似于普通农民的那种在过渡营地——后来变成了西山镇，熟悉三个月后即可获得身份卡和霍尔普城的居住权的方式。
和普通农户不同的是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通过基础通识教育考试以及技能测试，这些都可以在三个月内免费在西山镇学习，但凡用点心基本都可以通过。
魏富说起那段日子的生活，说起全家人挑灯夜读学习识字和技术的日子“当我们拿到身份卡的那一刻，我觉得再累都值了。”
他握紧方向盘，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后来加入安民军，嘿嘿，其实我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
不难理解，毕竟成为安民军战士的话家属是有很多优待政策的。
列科靠在座椅上听着装甲车行驶在崎岖道路上发出的嗡鸣声，内心中五味杂陈。
德尔为了感恩，魏富为了家人，而自己呢？曾经以为加入安民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凡，此刻却显得那么幼稚。
“等这次训练结束，我请你们吃甜冰。”列科突然说道，打破了沉重的气氛“我家店里的招牌口味，管够。”
德尔发出了嘿嘿的憨厚笑声“先把魔导炮打准了再说。”
魏富也跟着笑起来“到时候我要吃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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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库伦城现在俨然成为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牢狱。
严格的出入管制制度，严格的夜晚宵禁制度，在冷清的街道上，一队队士兵的皮靴踏着石砾，发出细碎的脆响，各不相同的金属铠甲在明媚的阳光下却散发着寒光。
虽然巡逻队彼此之间来自不同的队伍，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臂膀都缝着一块红色的绸布，绸布上则是绣着一个类似三条斜线的标识，这代表他们都忠于皇帝，忠于帝国。
这一阵似乎是要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
从坊间流传出的消息是城里有叛乱分子，这合情合理，毕竟严格来说那几个已经被架空的大臣本身就可以说是叛乱分子，不过这件事背后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白露宫的穹顶被地板反射的光芒照亮，让人自然而然的产生一股暖意，不过在大厅里的皇帝伯瑞福却没有这种感受，她来回踱步的身影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剪影。
整个白露宫中除了那些侍卫、侍从外没有其他人，但伯瑞福的视线时不时地就会看向远处的雕花木门方向，显然他在等着谁的到来。
并没有让这位克拉曼依乃至于整个大陆权力最大的人等太久，厚重的木门随着一阵不甚清晰的脚步声吱哑开启，东境大公福克伊?加里曼高大的身影走进议事厅内。
他黑色卷发下的绿眸扫视了四周一圈，金丝刺绣的锦袍随着步伐发出窸窣声响。
“陛下。”他单膝跪地，行礼时刻意将头低得比往常更低。
伯瑞福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公爵面前把他扶起，而后关切的问道“怎么样？”
“比预想的更糟！”东境大公抬头，皱纹里藏着忧虑“半数贵族对于废除分封的流言极为抵触，不仅禁止流言的传播，而且还在悄悄打探关于这件事的详细消息，还有人私底下在秘密聚会。”
实际上这些流言就是这位陛下和东境公爵散播出去的，目的当然不是引起帝国国内的混乱，而是打算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彻底巩固皇帝对整个帝国的统治。
不仅仅如此，伯瑞福他们也发现，不管是征召军队还是建设工厂，所需要的壮劳力都不怎么充足，太多的劳力和土地在贵族的掌握之中，而这些贵族中有最少一半都不愿意配合帝国的各项政策，这让伯瑞福相当的恼火。
这件事也让伯瑞福坚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想要完成克拉曼依的统一战争，那就必须先改变帝国目前的制度，释放那些被牢牢攥在贵族手里的土地、财富和劳力才行。
皇帝伯瑞福并不是一个人，东境大公等当初跟着伯瑞福参与政变的贵族基本都支持伯瑞福的这些举措，他们也被伯瑞福承诺了未来更大的好处。
然而这其中的风险也是巨大的，别说下面那些小一些的贵族，哪怕是东境大公也有些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陛下，当年先王推行盐税改革都引发了三次暴动，这次这么大的动静……”
第690章 帝国改革
“当年父王不敢触碰农奴制，所以父王在位的时候只是给破布打补丁！”伯瑞福的声音忽然高亢，年轻的脸庞因激动涨红。
这话说的有些过了，以伯瑞福的身份说出来难免有不尊父祖的嫌疑，也就是这里只有东境大公和一些侍卫侍从在场，要是还有其他人，非得把这话给传的到处都是。
“现在帝国的那些新建厂子需要自由的劳动力，军队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来抵挡那些叛匪，而咱们的那些亲爱的贵族们还守着土地不放！”
伯瑞福言辞激动，说话的时候唾沫飞溅“如果不斩断这个枷锁，帝国如何能快速的收复南北的土地？外面的商业街上面卖的七成以上都刻着各种各样来自霍尔普的标志，而我们的贵族还在为了几只羊、几亩地争得头破血流！”
东境大公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说别的，东境地区近两年流失的人口超过了十万，这些人的两大去处就是帝都和霍尔普，整个帝国被两股叛军夹在中间，内部还有一大堆心怀鬼胎的贵族们，防卫的压力非常大，然而现在他们征兵却比想象的要困难不少。
他们需要不少人耕地，也需要不少人进那些新建的工厂，太老的太小的也不能用，加上贵族手里的农户和农奴们，可以说是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
东境大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实际上他何尝没有自己的想法？他并不希望自己面前这位帝国至尊掌握的力量太过强大，不然到时候他岂不是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随即大公继续劝道“可是陛下，贸然收回大片封地必然会动摇贵族根基，他们一定会激烈反抗。”
说着他开始举例子“上次改变分封还是三百年前，那时贵族所占的土地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仅那一次就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如今如果强行收地，一旦引起混乱而南北又发动夹击的话……”
“而且……”他压低声音“贵族家族的联姻盘根错节，您动一家就会牵扯出一串，一旦处理不当引发的效果可是连片的。”
“我倒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伯瑞福猛地转身“我已经做出了让步，封地不会全部收回，我会留给他们一些土地，但其余的土地必须收归帝国，农奴立即获得自由并获得份地，但他们必须付钱赎买。”
“如果他们连这些都接受不了，那我也不可能再做什么改变了，革新的政令必须推行！”
“而且……”说到这伯瑞福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羊皮纸质量非常好，写在上面的东西也必然非常重要。
东境大公不明所以的接过了这卷纸缓缓展开，随即在他看到上面内容的同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竟然是伯瑞福和妹妹，也就是那个所谓南王国的女王洛芙凯佩特签署的关于接下来一年以内接触线附近停止军事行为的协议。
“这……”而他作为除了伯瑞福以外帝国地位最高的人，竟然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件事，这不由得让他心里一震。
伯瑞福没有关注福克伊大公的表情，他转过身来到座位前坐下后问道“大公，军队部署得如何？”
福克伊大公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他脑中百转千回的想着面前的这卷纸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此前他一直以为伯瑞福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注视之下，自己可以随时掌握这位青年皇帝的行动从而影响他，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这小兔崽子竟然还防着自己一手！
东境公爵心中还在思索着的时候，伯瑞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呼唤了两声“大公？福克伊大公？”
福克伊立刻反应过来，他的眼眸如鹰一般瞄向皇帝，却在片刻后恢复如常。
“是，陛下。”他躬身说道。
“现在南北接触线的军团都已进入战备状态，粮食物资也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动反击。”
“那些可能反抗的贵族领地周围都安排了军队，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三天内就能控制局势。”
“但……陛下，有个问题不得不考虑，一旦动用军队，前线的粮草肯定会以极快的速度消耗，到时候粮草的供应就是大问题，毕竟现在不少负责粮草调配的官员都是贵族安插的人手，一旦到时候动手的话……”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伯瑞福摆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战时的粮草运输问题谁敢做手脚就是叛国！那些贵族以为卡住粮草能要挟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着面前这位青年皇帝眼中的狠厉和凶光，自诩总是把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东境大公心中也是一阵发寒，他猛然间发现，自己似乎高估了自己，他似乎并没有完全了解这位皇帝的所思所想。
就如现在，他从未想过这位皇帝陛下能如此果决。
……
在中部平原东南方，埃蒙德男爵领男爵城堡的书房里，就着温和的灯光，埃蒙德男爵摩挲着羊皮纸，上面标注着最近几个月埃蒙德男爵领的收入情况。
帝国和南方那个‘叛逆政权’的战争让他赚得盆满钵满，光是给帝国军提供粮草和一些军械外的备换件，就抵得上过去三年埃蒙德领的税收。
“南境那帮人倒真有一些本事。”他放下手中的羊皮纸，上面的数字很让他满意，哪怕是极力压制着上翘的嘴角也难掩他那轻易就能让人看出来的喜悦。
“能打这么久倒是让我惊讶，不过最近他们的动静倒是小了很多，不知道这一阵暖和了会不会再打起来，哎呀，战争，真是……”虽然说的话似乎是在担心战争的影响，但他现在的表情和语气完全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对了，那支帝国军休整的怎么样了？他们说什么时候走了吗？你得把账目记清楚，他们在这的一切开销用度可不能等他们走的时候再开始算。”
男爵想起了最近来到领地的那支千余人的帝国军，意有所指的说道，看来他是打算再在这支军队身上挂下点油水来。
“老爷，都算着呢。”被问到的胖幕僚赶紧说着，随即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这段时间关于那支帝国军在领地内的所有花销。
男爵对到底花了多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随手翻了翻之后，便皱着眉头把本子扔到桌子上问道“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吗？”
胖子微微躬着身，这次他却没有再拿出什么本子，而是直接回道“回大人，倒是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不等男爵再问他便把打听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随着自己幕僚说的越来越详细，男爵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到最后他的脸甚至都涨红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拍案而起。
第691章 果决而有力
这也不能怪这位男爵反应激烈，主要是幕僚所打听到的消息不管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对于其他贵族来说都太过刺激了。
什么按爵位等级排序划分土地，男爵仅仅保留自留庄园或城堡以及一个附属村镇，其余全都要划归帝国所有。
什么农奴直接从贵族手中解放获得自由身份，获得和农民同等的法律权益，同时将强制限制贵族们可以交易买卖农民的权利等等。
还有什么取消贵族优待，所有田地以及工坊、工厂等不管是谁的名下都必须按规定缴纳税款。
其他的还有诸如收纳农民汇集成村镇，限制各级贵族所可以拥有的骑士、军队数量，贵族此前所属的城市将只能保留期限内的管理权，而不再享有继承管理的权力之类的。
洋洋洒洒将近一百多条内容，一个个一条条都是诛心的改变。
埃蒙德的脸色阴沉下来“这是对传统的背叛！这是对历代国王和贵族先祖们的背叛！”
他喘着粗气，但随即又有些无力，他一个男爵能做什么呢？
“老爷。”幕僚忽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其实我打听消息的时候遇到了东边几个领的人，他们也在打听这件事儿，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后低声说道“而且听说有好几个伯爵子爵也很不满，打算联合起来商量商量怎么和皇帝陛下上书呢。”
说是上书，其实就是想办法逼皇帝让步。
男爵听到这话眼睛忽然一亮，他一拍大腿“妙啊！”
幕僚可不想作死，他紧接着赶紧提醒道“老爷，虽然如此但咱们得谨慎，和他们不一样，咱们南边还有十来万的帝国军呢……”
“欸~我们手里也有骑士！我有五个骑士，再联合其他贵族，人数也不少，只要我们团结起来，皇帝也得掂量掂量！”埃蒙德来回踱步，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这话听起来搞笑，有五个骑士竟然也这么自信，但骑士和骑兵以及普通步兵是不同的，五个骑士加上扈从就是二十多人，而骑士的战斗力远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这种已经算是迈入贵族圈子的战士最起码的要求就是要会武技。
一个会武技的人战斗力远不是经过训练的士兵可以比的，这也是男爵的底牌，他要求的也不多，只要能让皇帝再让让步，退让退让就行了。
男爵养得起骑士也是因为骑士是属于贵族圈子的，他们实际是有封邑的，只不过大多就是个小村子而已，根本就不足以养活他们和扈从，所以骑士才会效忠更高级的贵族以维持生活。
想到这里男爵打定主意，立刻写信给幕僚提到的那些贵族，准备和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第二天一大早，男爵还搂着自己的美娇妻酣睡中，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的钟声一样把男爵从睡梦中唤醒。
男爵有些不满，但敲门声还在继续，仿佛不把他叫醒就不会停一样。
“啧！谁啊！”男爵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气冲冲的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只见自己的老管家正在门口，自己亲爱的幕僚则跟在他的后面，两人都是满头大汗。
还不等埃蒙德男爵发作，幕僚赶紧就向前一步着急说道“老爷，早上刚送到的来自帝都的邸报……”
说着他把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男爵，男爵一打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大标题。
《完善帝国制度的规划诏令》
他一目十行的看过去，此前幕僚打听到的那些全都在上面罗列的清清楚楚，而且极为详细和具体，可以看得出来是有预谋和组织的。
寥寥翻过这些，他又看向后面的内容。
《关于脱离农奴依附关系的农民的一般法令》
虽然这么来看这个比此前得到的消息要好一点，所有农奴虽然获得了自由且得到了份地，但需要付出的金钱比土地原有价值高两到三倍，但，但在男爵心里，这些本来就都是他们的啊。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声音变得沙哑“解放农奴，这是要扒了贵族们的皮和骨啊！这是要......这是要断我们的生路！还有还有，土地核查从下个月就开始？不行，绝对不行！”
“老爷！”侍从跌跌撞撞冲进来，直接在埃蒙德男爵面前跪下，满脸的煞白和汗水“驻扎在领地的帝国军……他们闯进镇里了！他们说奉皇帝陛下的诏令，要接管埃蒙德领！”
埃蒙德男爵如遭雷击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爷！”管家立刻要上前搀扶。
埃蒙德男爵此时算是明白了过来，什么借地方休整，什么后方补给运送困难就地补给，全都是骗人的，这支军队分明就是为了针对他这个男爵领，恐怕皇帝那里早就查明白了会有谁不愿意配合做好了准备。
随即他立刻想到那些之前他觉得能成为奥援的几个领，似乎……都有一支帝国军驻扎。
‘完了’埃蒙德心中只有这一个词，庭院里传来金属碰撞声和士兵的呼喝。
城堡的大门被轰然打开的声音甚至随着走廊传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向着走廊尽头看去，那里不仅传来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金属铠甲走动而发出的碰撞声，一声，两声，正沿着楼梯拾阶而上。
外面，埃蒙德城堡上空已经降下属于埃蒙德男爵家族的领旗，取而代之的是象征着帝国的火焰花旗帜。
随着旗帜打开，一阵暖风拂过旗面吹入城堡的走廊，吹过了那一册写着诏令的本子最后一页，上面用红色油墨写着的字异常醒目‘凡以武力抗拒皇诏者，不论地位皆视为叛国，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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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帝啊……”欧瑞克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另一只手按住因为微风吹来而躁动起来的书页，不禁发出了感叹。
他真的没有料到这个皇帝能出手这么果决，而且动手就是大招。
不能说欧瑞克或者说霍尔普闻风庭没有料到伯瑞福会做些事情，毕竟帝国皇帝的动作招人注目是必定的，而且这位皇帝的动作可以说也是没怎么加以掩饰，甚至就连那些驻扎的军队是打算做什么欧瑞克都猜到了。
可是哪怕是他都没觉得这位皇帝会直接下狠手，直接做出类似于抄家这样的事儿，就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最少有五个男爵以上贵族已经被处决。
欧瑞克已经能想到接下来帝国会有多乱，不过其实他还真不担心这皇帝的改革会失败。
不说别的，就他现在按住的这页上的内容就足够吸引他了。
《对于贵族家族中非继承者的推赏》
这简直就是异世界版推恩令啊。
第692章 超级文明的玩具
内容写的非常详实，简单总结起来就是：所有贵族家族中非贵族头衔继承者可以根据人数划分一半家族中所有有效资产。
虽然和推恩令不太一样但本质上来说效果类似，原本那些贵族家族中的后代在自己的同辈继承了贵族头衔后基本没法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最大的可能就是如果没有和继承人搞好关系就会被扔到不知名的角落任由其腐烂发臭。
然而现在这个规定分割了贵族的产业，同时还笼络了一大批贵族家中非继承人的后代，实际上这连带着当代的那些非继承人家族成员都已经笼络了，虽然单个力量不大却人数众多。
“十二个贵族领地在昨日和前日两天内被接管，所有军队都处于警戒状态，商路和我们的干员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总体来说没有给霍尔普造成太大的麻烦。”塞尔薇平静的声音响起，讲述着得来的情报。
欧瑞克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他应该去安民军那边看看，毕竟帝国内部到底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涉及的方面太多，而和霍尔普有关联的除了商贸、移民之类的就是军事了。
不过现在他可走不开，在他的面前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几人，远处利奥正带着人忙来忙去。
在欧瑞克面前的是霍尔普研究院集中攻克的一个项目：来自于诺珐或者说是杰许提供的那个防御塔图纸。
当然欧瑞克是没办法造个一样的了，现在建造的这个只有不到十米，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了，其中最具有挑战性的除了怎么建出来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建的问题。
他们手上不是有图纸吗？
问题就在这，吉米他们看不懂这图纸。
不是他们太菜了，主要是这里面的很多技术和结构根本就莫名其妙，他们甚至连原理都搞不明白。
诺珐也爱莫能助，毕竟这些技术诺珐全懂，却不知道该怎么跟面前的这些‘原始人’解释，诺珐能解释的对于欧瑞克甚至这片大陆的人来说都是不能理解的知识。
什么物质的底层信息存在熵增，属于可控却不可见的多种叠加态，什么透过物质世界使用零能进行性质变换，而后互相影响来达到阈值的平衡。
欧瑞克怀疑别说这个大陆了，就算是放到他记忆里的另一个世界去也是完全搞不懂的东西。
所以目前只能根据已知的外加诺珐的辅助按照本世界的方法去制造一个差不多的玩意儿。
说真的这非常困难，哪怕按照诺珐的话来说这东西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对于诺珐背后的文明来说造这个不比造玩具难多少。
但现在即便是在有五台改良型差分机的辅助下，利奥他们都快搞到头秃了都没办法把其中的一部分符文结合在一起。
查看了一番进度后，欧瑞克叫来了利奥。
“大人。”利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最近接连的失败让利奥心里非常沮丧，此前差分机的到来让霍尔普研究院各项研究都前进了一大截，不少项目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利奥接到这个联合研发项目的时候本以为这是个不算困难的活，谁也没想到这座听说是防御塔的东西竟然这么难造。
欧瑞克明白利奥此刻的心情，他拍了拍利奥的肩膀“给你们放两天假，休息休息吧，这个月过去我给你们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发奖金。”
“大人……”利奥忙是想要推辞，虽然他很累，但他不想休假。
欧瑞克立刻抬手阻止，随后他伸手指了指后面那座塔下面忙活的研究员和参与建造的工人们“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看看他们，他们都太累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不如放松一下脑子。”
说着他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都憋着劲儿想要把这个项目做好，但欲速则不达，适当的放松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就这么决定了，你去告诉他们吧。”
利奥本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远处那些人，有的累的不行了随处一坐就打起了盹，有的则是使劲拍着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叹了口气“是，大人，我明白了，那就休息两天。”
当夕阳照在大棚上把大棚染成琥珀色时，欧瑞克和瑟娜瑞媞走出了有些闷热的大棚。
希琳正蹲在大棚的田垄间，小铲子在泥土里刨出整齐的坑，两个小圣女穿着围裙，一人捧着陶碗，另一人则拿着水壶跟在她身后，三个人一个挖坑一个埋种子一个浇水，忙或者说是玩的不亦乐乎。
欧瑞克作为大忙人从防御塔工地上返回后就去了安民军军营，研究院的人需要休息，欧瑞克又何尝不需要？他可从没想过都穿越了竟然比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一天天的还要累。
哦，不好意思，又忘了自己是土着了，另一个世界累的不是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说，费尔他们研究之后认为帝国改革这件事在短时间内影响不到霍尔普，北境更大的可能是找帝国的事儿，不太可能撕毁合约重新进攻霍尔普。
帝国控制下的圣巴尼尔关一直都是由东境最忠诚的贵族把控，只要东境大公不反水估计也不会乱。
心里松了口气的欧瑞克回到霍尔普城后顺道来到了研究院大楼后面的实验田，没想到正碰上希琳她们帮着瑟娜瑞媞忙活新的一季实验种植的任务。
感受着小凉风，欧瑞克呼出了一口热气。
“大棚里真是热啊。”
瑟娜瑞媞摘下宽檐草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听到这话笑了“不热那还能叫大棚吗？”
她看出欧瑞克有些疲惫，想了想后随意的聊道“听说最近有好多人想着到红楼来感谢你呢。”
“嗯？”欧瑞克接过她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口，听到这话有些困惑的看向瑟娜瑞媞“感谢我什么？”
瑟娜瑞媞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说着她拿起兜里的手绢给欧瑞克擦着汗一边说道“因为你搞的厨王争霸赛，虽然到半决赛大多数人都已经被淘汰了，但是你也知道进入决赛的人都是什么人。”
他当然知道，希琳的女仆长、他的女仆长、牧灵教的神官还有一个游历的厨子，不过这和感谢他有什么关系？
瑟娜瑞媞解释道“虽然其他人都淘汰了，但进入决赛的四个人普通人都吃不到他们做的饭菜，然后那些被淘汰的人里面不少都是开着各种食品店的人。”
说到这儿，欧瑞克懂了，不过他没有打断瑟娜瑞媞的解释。
“所以很多人都去了那些已经被淘汰的人的餐馆或者食品店，也算是趁机给那些店家做了一次免费的宣传，最近好几家店天天爆满，他们能不感谢你吗？”
“手艺好的人，总能在霍尔普找到出路。”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的随口说了一句。
他倒是没想到这么一个为了消遣冬天无聊的比赛竟然还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第693章 霍尔普公民委员会
听到欧瑞克的话瑟娜瑞媞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对了，我看最近那些街区总有办事员上门，好像是在登记什么，领事庭是在筹备什么吗？”
欧瑞克听到瑟娜瑞媞的疑问沉默片刻，瑟娜瑞媞赶紧说道“如果不能说就当我没问吧，我就是随口……”
“我打算做个尝试。”
瑟娜瑞媞闻言一愣“尝试？”
“嗯，我打算做个尝试，我想要对霍尔普现行的制度进行一次改变，比如让霍尔普的居民能参与到对霍尔普的建设上怎么样？”欧瑞克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石，这块石头棱角分明，边缘十分的锋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瑟娜瑞媞直起腰来好奇的看向欧瑞克“居民参与？怎么参与？让大家聚在广场上吵架吗？”
“没那么乱。”欧瑞克轻笑一声，把碎石扔向远处，惊起几只麻雀。
“我想成立一个‘霍尔普公民委员会’，所有拿到霍尔普身份卡的永久居民，都能参与投票选出代表，这些代表按职业分名额，农民、工人、安民军、警员、办事员、商人以及其他职业的人都可以参与进来。”
“按职业分？”瑟娜瑞媞皱起眉头“不行吧，虽然不少人互相认识，但霍尔普城越来越大，现在城内都有五个区加两个镇了，他们不一定都彼此认识吧。”
欧瑞克露出了笑容“当然不是把所有人都列出来让他们选了，那样也太乱来了，我的想法是由街区申报候选人，再让居民投票。”
欧瑞克看了眼大棚里正玩的兴起的希琳三人接着说道“候选人要有一定的功绩，比如种地比较突出的劳动模范，打仗立功的安民军，还有像朗茜那样的手艺人，领事庭、法庭这些机构，以后都要对委员会负责。”
这倒是新鲜了，瑟娜瑞媞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机构，便问道“那这公民委员会能做什么？”
“这就是关键。”欧瑞克和瑟娜瑞媞肩并肩绕着大棚遛弯，夕阳洒在两人的身上，这一幕颇为浪漫，就是两人的话题和爱情没什么关系。
“他们可以提建议、监督官员做事，比如检查修水渠的钱有没有被乱用，甚至在有一定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可以提出对某个官员发起调查。”
“包括法庭开庭，某项工程的质量检查之类的，都可以随机抽取委员会中的人监督，不过他们没有权力直接发号施令。”
瑟娜瑞媞若有所思“听起来是好事，可是这不是在……削弱你的权力吗？”
“所以我说这是个尝试。”欧瑞克侧头看向夕阳，实际上就连给出去这点权力都还是欧瑞克谨慎考虑过后的结果，他怕给的太多了才会引起反对。
没错，就是给多了会被反对，安民军会觉得不安，办事员会觉得不安，就连那些获得了权力的居民们都会不安。
哪怕是身边的人，哪怕获得权力的是自己，大多数人也会觉得不靠谱，他们更多的是认可欧瑞克这个带领霍尔普繁荣强大的人，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现在我就怕啊……怕委员会被有心人利用……”他没说完，只是望着天边的晚霞沉默下来。
瑟娜瑞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笑道“那我呢，也能当委员吗？”
“理论上可以。”欧瑞克笑了笑，笑着笑着笑容忽然停在了脸上。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按理来说这个是按照身份卡来的，瑟娜瑞媞有身份卡，不过她迟早要嫁过来所以即便她是南境艾领的人现在也可以算作是霍尔普人。
但是……希琳也有身份卡啊，希琳的爹可是帝国皇帝啊，结果现在希琳按帝国目前现行的法律以及霍尔普律法来说属于霍尔普人了。
堂堂一个帝国小公举竟然成了下面贵族领的治下领民，这跟谁说理去？
所幸希琳的身份卡在欧瑞克这里，她属于特殊人员，暂时这个制度还轮不到她头上。
不过，也没准未来能用上呢？谁知道呢。
……
夜幕渐渐降临，科格特拖着疲惫的身躯拐进小巷，小巷里依旧热闹非凡，最近小巷里那家烤面包店的老板兼大厨算是出了名，闻着一股浓郁的烤面包味，科格特犹豫了一下后放弃这时候去买面包，挤着从人群中穿过向着自己家走去。
忽然面包店里挤出一个半大孩子，在孩子身后的店内，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喊道“科格特别走啊，我们给你留了刚出炉的果仁面包！”
科格特回过头，正看到那孩子把一个纸袋塞到自己的手中，纸袋里除了一块面包外还有一小罐店家自制的果酱，科格特没有扭捏直接接下，顺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建设券塞到孩子手中。
即便是管理严格的霍尔普也不会认为店家赠送一点果酱就涉及违纪的问题。
几名洗衣妇抱着木盆从他身边经过，其中一个大婶大声的招呼道“科格特，明天记得来取熨好的制服。”
“今天来我家吃啊？”又是一个大叔见他路过开玩笑似的问道。
“诶科格特，正好你过来了，前两天我在报纸上看到的……”
科格特捧着面包袋子没走多远，就被聚在凉亭里纳凉或休息的一群人给叫住，虽然疲惫但科格特还是强打着精神和众人聊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打了声招呼继续向着自己家走去。
别的地方不说，在这条小巷里科格特可以说自己的人缘还是很不错的，这点从那回家路上有这么多人打招呼就能看得出来，不过他从来不让其他人白帮忙，总是会付出对应的报酬，以前是因为不敢，现在则更多是因为习惯。
利用权力或者关系让别人给自己白干活对他来说没什么意思，帮助别人被别人需要的感觉才让他满足。
推开略有些斑驳的木门，科格特把纸袋、钥匙全扔在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这几天可是把他累坏了。
前一阵子西山镇政务局开了个会，总结起来就是要给所有的霍尔普城居民登记身份、年龄等信息，这可是个庞大的工作，城中领事庭的办事员人手不够，所以需要两个镇的办事员帮忙。
这件事一度让所有人都很纳闷，按道理来说这信息领事庭和警律庭都有存档啊，为什么还要再登记一遍呢？
上面没有解释，不过随即他们就发现这表格上的信息更全面也更具体，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要被登记一遍。
直到前天晚上上司才告诉他们这次统计登记的目的是什么，原来是子爵要施行一项新的制度。
‘霍尔普公民委员会’制度。
第694章 公民委员的诞生
科格特他们是不理解子爵这么做的理由，不过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件好事儿。
他也曾幻想过自己报名然后成为委员，不过随即又自嘲地笑了，毕竟曾经被调查的无名小辈，凭什么去和那些前辈们去竞争呢？
缓过了神的科格特从床上坐起来来到桌边咬了口温乎的面包，坚果碎和柔软的面包混在一起，即便是没有汤和其他的吃食都让人觉得满嘴留香。
美食也是治愈精神的良药，尽管还是有些疲惫，科格特仍旧是打开了最近刚刚发布的几项政令看了起来，越早熟悉这些，他在办事儿的时候才能越熟练。
内心上讲科格特还是希望自己能往上爬的，毕竟更好的待遇谁不想有呢？
“诶我跟你说……”
“当然了，还有呢，就前一阵子……”
忽然，外面隐约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科格特心中奇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条小巷里应该没什么活动吧？好奇的他推开桌子前面的窗户向外望去。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路灯已经亮起却仍有不少黑暗的地方让人看不清楚，在之前他和附近邻居聊天的亭子附近，不少人聚集了起来，在他们旁边还有几个人正在记录着什么。
科格特眯着眼仔细观瞧，看清楚那些人后心中一阵发紧，以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这些人身穿黑衣，就如同此前调查他的那些人穿着一样。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科格特满腹疑惑，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听雨庭和纠察庭的人，这些人最大的作用之一就是监督他们这些办事员。
‘难道是因为我来的？’
科格特一边想着一边抓起外套走出门外想打听打听情况。
短短的一段路他回想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
‘应该……没有做过什么违反纪律的事儿吧……’他不确定的想着。
也许是看到了科格特从家中出来，那几个黑衣人中的两个忽然脱离了人群向着他这边走来，这可把科格特吓个半死，虽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架不住以前有过心理阴影啊。
他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到自己的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直勾勾看着两人，想从两人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科格特办事员？我们是听雨庭的。”为首的黑衣人亮出本子，熟悉的本子熟悉的徽章。
科格特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地问道“我是，请问你们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不过最近我都只是在登记居民信息，应该……”
两人对视一眼后打断了科格特的解释，为首的那人说道“科格特办事员，请不要紧张，今天我们来并不是因为我们有案子和你有关，而是单纯的因为一些工作原因调查部分办事员的工作情况而已，这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
科格特愣住片刻后，这才意识到对方并非来兴师问罪，他放松下来，脑中立刻给面前的这些人想出了一个理由‘哦，纠察庭和听雨庭的人恐怕是因为随机抽查抽查到了我身上吧，吓死我了。’
这是纠察庭和听雨庭的一项工作，偶尔他们会随机抽取部分单位的人员进行调查，一般来说这只能算是常规工作，科格特一听那人的话立刻就想到了曾经听别人提起过的这件事儿。
“哦，我了解了，行，那你们问吧，我会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的。”说着他刚才因为紧张而被忽略的饥饿感又涌了上来，随即他有些脸红的挠了挠头“那个，不好意思，你们介意我吃点东西吗？我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呢。”
黑暗中，黑衣人嘴角似乎扬起一抹笑意“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到你的家里等你吃过之后再问，毕竟这并不是针对你的审问。”
……
霍尔普的晨雾像团浸湿的棉絮，裹着冰冷的风沉甸甸地压在灰黑色的路上，科格特家的门还没推开，拳头砸门的声响就震得门框哐哐响，打开门时，乌泱泱的人已经满满的聚集在了他的门前。
“科格特！”小巷街头杂货铺的老板娘把哭闹的孩子往腰间颠了颠，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我家屋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漏了好几天了，找维修处的办事员签工单他们每次都说‘再等等’！你可得想办法给我们做主啊。”
她怀里的孩子突然放声大哭，本就没什么秩序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还没等科格特开口，另一名开着蔬果零售店的老汉举着账本挤到跟前，账本边角被翻得卷了边“科格特，你看看，公共农机处的人说，我儿子科伦你还记得吧，说他包的地用的犁地机磨损超标，要多收租金！这不是抢钱吗？”
科格特被挤在门廊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他无奈的看着围在眼前的人群，想起昨天在看到报纸上名单时候的眩晕感，那时他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自己忙活一天太累了出现的幻觉。
今天已经是调查过后的第四天，虽然科格特也是办事员，但因为他负责的是西山镇那边，西山镇的居民都是外来还未取得身份卡的人，所以西山镇并没有投票点这一说。
科格特他们帮完忙之后就返回了西山镇，西山镇因为直接面向的就是外来人口，情况相当之复杂，回去之后科格特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完全没空关心这个投票的情况，对于城里的投票结果全都是看最近每旬霍尔普人的加刊才看到的。
然后昨天中午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报纸加刊上的人名单，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可把科格特吓坏了，他之前也没特别了解过这个，就以为必须得自己报名才会能参选，这么想着的科格特心急火燎的跑到了上司的办公室，上司也被他这么一惊一乍吓了一跳，了解了情况后上司哈哈大笑。
在科格特一头雾水之间上司把选举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跟科格特讲了一遍，科格特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名字是局长给报上去的，心中感动的同时他也决定一定要好好工作，争取让西山镇政务局在表彰的时候能拿个奖。
昨晚工作到很晚，所以他也没注意到周围邻居的情况，谁成想今天早上刚起来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说。”科格特在吵闹声中终于清醒了过来，他连忙扯着嗓子喊着，随后赶紧从桌子上拿起了纸笔，笔尖在纸面打滑，墨水洇出一个个墨团，他索性把本子按在墙上歪歪扭扭地记录“杂货铺屋顶漏水，蔬果店犁地机租金争议……”
第695章 污浊聚集
等他的本子记得满满当当，同时人们也都散去大半之后，科格特才明白眼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原来昨天他回来的晚，所以不清楚，当时这条巷子里的人知道科格特当选了第一届公民委员后都很是兴奋，不少人都嚷嚷着让科格特请客，不过随即就有人想到自己家遇到的那些糟心事儿。
他们不了解公民委员的具体职责，但看到里面写着监督，就认为可以把自己家遇到的那些糟心事儿反映给科格特，让他帮忙给解决。
科格特有些哭笑不得，虽然邻居们说的应该也不算错，但他昨天才当选，现在还在公示期，而且委员会也还没有开始工作，他现在可没办法行使委员的那些权利。
不过作为办事员他很清楚领事庭那边办事儿的流程，也清楚纠察庭和听雨庭的举报流程，所以他决定今天找个时间帮自己的邻居们解决解决这些事情。
……
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科格特终于忙完了上午的工作，下午的事儿不是很多，他打算请个假帮自己的邻居去了解了解情况。
来到领事庭之后，熟悉大致流程的科格特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完了工程修缮那边和另外几个部门，让科格特有些好笑的是，其实很多问题并不算什么大问题，例如修缮房屋方面，那里的办事员给科格特看了那大姐家里的工单。
工单显示排期在明天，这并不是人家随意给排的，而是按照先后顺序、工程难度和工程队数量安排的，而办事员总是说‘再等等’则是因为他们也没法确定工程队是不是能在估算的时间内完成工程，只能这么和询问的大姐说了。
把事儿办的差不多之后，哼着小曲的科格特走向了公共农机处的方向，很不巧，这里的人都到农地里去了，科格特无奈只能也离开了领事庭。
也幸好霍尔普现在建立了完整的公共交通系统，科格特到公交站前坐上有轨公交顺着中央的大道向西赶往大爷家的农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爷家的地应该还没耕完，机器应该还没走。
正如他所想，当他来到田间的时候，正看到几台机器在光秃秃的田里摆着，而他熟悉的老邻居正和他的儿子跟面前的人吵的不可开交，看起来似乎就要打起来了似的。
科格特看样子赶紧上前。
“怎么回事儿？”
几人见有人过来，便停止了争吵，邻居大爷见科格特过来，连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和他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这不是开春了吗？我小子就寻思着找农机处借用犁地机犁一犁地，你看，这一片都是我家的地，哎呀这地是真不错，今年准能有个好收成……”这大爷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
科格特刚想提醒，他儿子科伦，一个有着古铜色皮肤的汉子赶紧把话头接了过去“我寻思找他们用一下机器，价钱都是定好的也放心不是。”
说着他指向一旁的几台机器，那是由三轮车改装的犁地机，轮子非常宽，和平常的三轮不同，这个三轮后面没有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犁。
旁边还摆着同样是改装的播种机和洒水机，当然这个洒水洒的当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农业站专门和勒希梅尔还有辛可德瑞亚合作制作的炼金药水。
这炼金药水虽然需要花一些钱但是能让作物长得更好，也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东西。
可以看得出来，科伦是一个勇于接受新鲜事物的人，不管是改良的三轮车农机还是炼金药水都不是普通人敢去轻易尝试的。
“结果昨天用完一天之后，他们竟然说这地里有石头，铁犁的磨损要比平常的大，要多收一笔磨损费。”科伦气呼呼的指着那几个人说道。
“我在这种了两三年的地了，这地里有没有石头我还不知道？他们偏偏就说有，当时来的时候我也没注意看那铁犁，他们就非得指着铁犁上的几个伤痕说是在我家地里弄的！”
科伦又带着科格特来到铁犁后面看了看那上面的痕迹。
科格特蹲下身仔细的观察着铁犁上的那些磨损痕迹，那几人也来到了科格特的身后。
“这就是在你家的地给搞的，就是找一万个人来也没用。”那几人不满的对着科伦说了一句，而后看向科格特“而且你谁啊？我们和这家人的事儿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大爷刚挺起胸膛想跟这伙人说出科格特的身份，科伦就拽了一下自己的老子，这里可以看出来，科伦真的很聪明。
科格特把手上的土都拍掉后站起身，没有理会这几人的问题，而是直接看向科伦和邻居大爷“根据霍尔普去年发布的关于共用农机使用和管理规范章程规定，管理人员在器具损害后要记录原委并保留损坏器具，同时记录租借人员和管理人员身份以防止蓄意破坏。”
说到这他看向那几人，眼神犀利起来“所有损坏器具均归公共农用机械管理处回收，确定有蓄意破坏行为应上报领事庭农业农村管理部门以及警律庭处理，禁止以任何名义收取罚款等附加费用。”
科格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冷笑，那几人有些慌神但仍在强撑，其中一人色厉内荏道“你在这瞎说什么！这是什么规定？我没听过！你别在这妖言惑众！”
“哈哈哈。”科格特听到这话反而笑了“没听过？好好好，身为办事员竟然没听过本部门的规章制度，那你总该听过霍尔普办事员管理法吧，里面第二章第二条写的什么来着？”
显然面前几人只是装傻充愣并不是不知道，科格特直接大声喊了出来“霍尔普所有在职与非在职办事员，均不得以职务便利获得或间接获得额外收入，你们还想我说下去吗？”
“你，你！”对面的几人说不出话来，显然今天是碰到硬茬子了，打头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的男人恐惧的看着科格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科格特微微一笑“我叫科格特，就是个普通的办事员而已。”
默默地装了个逼之后，眯眯眼男人指着科格特、科伦和大爷三人咬着牙说道“好，好，你们行！走，咱们走，让他们自己犁地去吧！”
说着便怒气冲冲的，也可能是表面怒气冲冲实际上心虚的开着几辆农用机械走了。
看着他们把车开走，大爷有些担心的拉了拉科格特的胳膊“科格特，他们把这些车开走了，我儿子这地可怎么弄啊。”
说完他跺了跺脚，双手一拍“唉，也不怪你，是我让你过来的，回头我们再想办法吧。”
虽然结果是这样，但大爷是讲究人，不可能因为科格特把那些人赶跑了就让科格特负责，也正因为这些邻居都是一群这样的人，科格特才愿意去帮忙，不然惹了一身骚还被埋怨的事儿谁又愿意干呢？
看着蹲在了田垄边的大爷，科格特和科伦笑了，他赶紧蹲下身看着大爷的愁容“大爷，你别担心，明天让科伦去一趟农机处，保证还能把东西借出来，他们的事儿……”
渐渐远去的农用机械已经变成了小黑点，科格特看着那些小黑点。
“……可还没完呢。”
第696章 无妄之灾
第二天一早，科格特提前来到了领事庭门口，他今天要跟着科伦一起去那个农机处重新申请借用农机，顺带着科格特还要举报昨天的那几个人的行为。
“科格特大哥！”科伦手里拿着两个饼子一边吃一边往这边赶，走到科格特面前后他递给科格特一个。
“我不用，我吃过了，你吃吧。”科格特赶紧拒绝道。
科伦也没矫情，手缩回来之后三下五除二把两个饼子塞进了嗓子眼里“我，嗝，我吃完了。”
科格特有些哭笑不得“吃那么急干嘛……”
说着两人向领事庭里面走去，科伦刚一转身，一个老爷子恰好从他身边路过，两人算是撞了个满怀，不过倒是都没有倒。
“哎呦。”
发出声音的不是老爷子，而是科伦，老爷子看起来身体健硕极了，根本就没有被科伦给碰倒，他稳定身形后似乎根本就没有和科伦还有科格特交谈的意思，直接哼了一声就径直迈步走进了领事庭里面。
科格特和科伦都傻了。
愣了半分钟后，科伦才喃喃自语“这，这老爷子可够厉害的……”
回过神的科格特拍了拍科伦的肩膀，虽然他也想这么说，不过嘛……
“别在这瞎议论别人，走吧。”
刚一走进农业农村管理的楼层，两人到农机处办理租借机器的手续。
正如科格特所料，昨天的那些人并不在这里，接待他们的是另外的办事员。
“好的，您的手续这就完成了，只要等下午我带队过去帮您就好了。”一名少年乐呵呵的把手中的单子交给科伦，这倒是让科伦有些无所适从，毕竟之前他办理的时候那人可是爱搭不理的，就好像科伦欠了他几百个金币一样。
接过单子科伦挠了挠头“这就办完了？”
科格特乐了“你问谁嘞，之前你不是办过吗？”
科伦傻愣愣的跟着科格特走出农机处，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解释道“哦哦，上次我办的时候跑了好几趟，弄了一下午才弄完，这次倒好像简单了不少。”
科格特脚步一顿，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露出笑容对科伦说道“那应该是上次情况比较特殊，这里按道理应该一次就能给你把事儿办下来，行了，走吧，回去等着就是。”
不过他心里则是在那几个人头上又记了一笔‘呵，故意增加程序为难来办理事情的居民啊……’
领事庭大楼里相当的繁忙，有不少来办理业务的居民排队等候着，还有一些帮忙办理的办事员在走廊里穿梭，本来很宽敞的领事庭走廊里到处都是，反倒是显得有些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让人有些窒息，科格特听说最近领事庭大楼要改造，上面的区域变成纯办公，而居民业务则会挪到现在领事庭的后院和外面已经挪走的一圈居民建筑处，那里将会改造成新的居民办事大厅。
要科格特说早就应该改了，霍尔普现在人数都已经上了十万，领事庭还是这么大，现在都已经人挤人，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人再多点的话这里会是个什么场景。
忽然，一道苍老而响亮的声音传到了走廊里，这声音之大甚至有一刻都盖过了嘈杂的走廊里人们说话的声音。
“前年暴雨冲垮了萨尔贡河，我还带人上去修了一天，而且我都种了四十年的地了，不比你们有经验？现在倒好，改个水渠连声招呼都不打了！”
发出声音的正是之前和科伦在门口撞了一下的大爷，办事员连忙好声好语的安慰“大爷，大爷，您的心情我们理解，您别着急，外面都是……”
随着一名办事员把门关上，声音被阻隔在了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被那扇薄薄的门挡住，但那扇门却挡不住居民们八卦的心，周围的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科格特对于这种事儿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工作的西山镇也没少见过这种事儿这种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里面的那个大爷其实跟他一样，都是公民委员中的一员。
不同的是科格特和其他人的关系非常好，而大爷就属于那种不怎么和周围的人交流的人。
不仅如此，这位大爷孟德利脾气还很倔，平时稍有一些问题就会破口大骂，不过大爷也属于是行动派，往往都是骂两句之后直接上手，实际上他也是警律庭非常头疼的人之一。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被选成公民委员的，有趣就有趣在这个大爷的性格上。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一般，他已经种了四十多年的地，最重要的是大爷不光是种地，还总结出了一套种地的经验。
在此基础上大爷来了霍尔普之后虽然和周围的邻居还是如以前他在别的地方时候一样冷淡，但他也在霍尔普领事庭发布了听取意见的公告之后把自己对于种地的经验交了上去。
虽然脾气很臭，不过他的那套种植方法确实非常不错，别说其他农户了，就连瑟娜瑞媞和钉子都赞叹这位老爷子在种地上的独特想法。
瑟娜瑞媞和钉子当时就想把老爷子请过来帮忙一起研究，可惜老爷子对于这种事儿并没有什么兴趣，碰了硬钉子之后瑟娜瑞媞等人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这次选公民委员的事儿倒是有一次新的机会，那些农户们对于公民委员这个既不多拿钱还要做事情的工作不了解也没兴趣，不过他们觉得这似乎是一个有点小权力的职务，不少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之后就把孟德利老爷子给推举了上去。
然后老爷子顺理成章的成了公民委员中的一员。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老爷子差点气的鼻子都歪了，听说他还在自己的家里骂骂咧咧了一下午，不过不知怎地最后他都没有到霍尔普领事庭的公民委员临时筹措办公室说取消自己的名额。
也是个怪事。
嬉笑怒骂中，霍尔普平静的日子似乎又很快的要过去了。
几天后的夜里，巡街的巡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冬天虽然过去了，但霍尔普处于大陆的东北方，即便是春天夜里也很寒冷，他们不得不多穿点衣服防止自己感冒。
随着几名巡警匆匆走过大街小巷，几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霍尔普城不同的角落里，他们高矮胖瘦各有不同，相同的是他们怀里都揣着一大叠印刷出来的纸。
‘西山镇科格特办事员徇私枉法，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帮助自己附近的人们谋取利益并获取报酬。’
‘经知情人士透露，萨尔贡西街甜品店的莉缇厨师制作面包时使用的竟然是劣质黄油和面粉，并且还以次充好。’
‘农户孟德利使用有毒炼金药水帮助作物成长，疑似已经被霍尔普警律庭调查。’
一条条一件件，简直触目惊心。
第697章 破除谣言
“这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在小桌子后面，科格特如同愤怒的雄狮一样吼叫着，在他的面前正是前一阵子刚见过的那几个黑衣人。
“你们之前也了解过我的工作，我不信你们没看过我的工作记录，我根本就没有做过那些事，那些都是污蔑！”科格特情绪激动，言语之间甚至有隐隐责怪面前几人的意思。
几人也明白科格特现在的心情，为首的那人立刻低声道“科格特，我明白你的心情很糟糕，不过我们请你过来也不是就认定你是犯人，我们只是调查，你看，我们都没有给你上镣铐不是。”
‘那我还要谢谢你？’科格特不爽的想着。
就在他左右隔壁的两个房间里上演着同样的事情，莉缇和大爷孟德利都情绪激动的表示那些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自己完全都是清白的。
不知道哪天起，霍尔普的大街小巷上就贴了很多写着那些内容的传单，不仅仅是那些标题，在大字下面还有很多内容，内容详实的就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不仅如此，与此同时纠察庭也收到了匿名举报信，举报的内容和大街上张贴的那些内容几乎完全一致，只不过信里写的更详实了而已。
那么这些内容是真的吗？甚至都不用科格特他们自己辩驳，纠察庭的人看完信的第一反应就是‘编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问题就是纠察庭和听雨庭的人能看出来，却不代表其他居民能看出来，在看到这些传单之后谣言像瘟疫般迅速传开，不少不认识三人的人对于这三人取得的公民委员身份的公平性产生了怀疑。
科格特攥着传单的手微微发抖，指节都有些泛白。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他以及周围的邻居都相信科格特的清白，但架不住流言四起，就好像他真的就做了这些事儿一样。
为了解决这件事，科格特找到了上面提到的另外两个人，也就是莉缇和大爷孟德利。
让他惊讶的是这俩人他还都认识，孟德利在前几天的领事庭门口见过自不必多提，莉缇则是他通过那些街头的魔影屏幕上播放的关于厨王争霸赛的录制图像看到过。
三人刚一碰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纠察庭和听雨庭的人找上门，当时的场面简直可以说是‘一网打尽’，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带到了纠察庭里接受问询。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相信没有用，外面的那些人都不信呐，所以这才是我们把你们找过来问询的原因，咱们必须把这件事后面作梗的人给找出来。”为首的黑衣人用指尖用力地戳了戳桌面。
说实话他们压力也很大，霍尔普城很大但也很小，这件事发生的当天他们的上司就被领主大人给叫走了，回来以后不光是他们上司，就连听雨庭的庭长西奥德以及警律庭庭长格雷格森都一起来到了纠察庭的总部，为的就是查清楚这件事……
“你务必把这几天你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儿事无巨细的跟我们讲一遍，就从你接到采集任务开始……”
望着背对着自己几人回忆着这一阵每天细节的三人，在他们后面，西奥德几人也查阅着这几人最近的资料。
“他们的资料完全没有问题，这一段时间的活动也并没有可疑的地方。”西奥德把手中的纸放下吐出口气。
格雷格森还在仔细看着，不过他显然也已经得出了结论，听到西奥德的话默默点了点头。
一旁已经闻风庭调任纠察庭担任纠察庭负责人的邦德（三零九章）则是想的更深，他拿着调查到的三人关系表斟酌着，想了一会儿后开口“那些匿名举报信显然是编的，这个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没错，不管是从事实调查来看还是写的内容来说，都太过于详实，这种事除非是当事人不然不可能写的这么详细，而通过调查可知，最起码那个孟德利和莉缇他们接触的人就不太可能有这样的写作底子。”格雷格森开口补充。
邦德点头，把纸放下后托着下巴说道“问题就是他们三人也完全没什么关联，哪怕是碰巧认识其中两个的关系似乎也没那么深，彼此之间更没有什么冲突。”
“而这就是关键所在，为什么是他们三个？”
说着，几人视线又回到了他们正对着的科格特身上。
科格特虽然觉得身上毛毛的，但他也没想到自己身后的这块玻璃后面其实有几个人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他还在努力回忆着自己的遭遇。
“然后我就把我记得的那些条例背了出来，同时……”
科格特正讲述到那天帮自己的老邻居出头的事儿，坐在对面记录的人听他讲完后问道“你知不知道和你起冲突，嗯，确切地说是和你的那位邻居有矛盾的那些办事员的名字？”
科格特一愣，随即眨巴了两下眼睛“额，好像……”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马库斯？”
实际上对面的人早就知道相关的信息，他们此前已经做了足够的功课，这种明显的冲突他们怎么会不问呢？不过这个马库斯也就是跟科格特有过间隙，和另外两人可是没什么关系的。
等三人离开后，三个房间的调查人员纷纷聚在了会议室里商量起了这件事。
“在这里我先定个调子，子爵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这是公民委员制度的初次尝试，同时这也是子爵给予厚望的新制度，必须要严查、重罚！”上来西奥德就把话放在这，虽然他知道这会给调查人员增加压力，但事情的重要性他必须强调。
邦德见气氛有些凝重，率先开口“当前的情况是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三个人的共通之处，他们接触的人和他们做的事基本没什么重合的，除了他们都是新当选的委员以外没有任何交集，而现在那些传单却清楚无误的把他们三个联系到了一起，这是目前亟待解释的问题，只要解决了这个根本问题，可以说基本就能找到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了。”
听完邦德的话，格雷格森也开口道“各位不管是哪个部门的人，都可以各抒己见，不要有顾虑，也许你的想法就能打开一个思路呢？”
坐在三人对面的调查人员们面面相觑，半晌后才有一两个人举起手。
“会不会背后的人根本就和他们中的人没那么多联系，只是为了混淆咱们的调查才写上了其他人的虚假信息？”
“我觉得咱们的调查范围是否有些窄了，咱们是不是应该也调查调查那些进入过霍尔普领却没进入过霍尔普城的人？那些人虽然不会到城里，但却能接触到霍尔普人，也许……”
“咱们可不可以这么想，其实他们是一个团伙，团伙里的人也许这个人和一号有矛盾，另一个人和二号和三号有矛盾，他们在巧合或者本来就是某个团体的情况下一合计做了这样的事儿？”
“或者根本就不是做下这些事儿的人和那三人有矛盾呢？也许是他们的亲戚或者朋友？”
第698章 逆转思维
纠察庭里的众人在想办法揪出搞事的人，被放走的科格特、莉缇和老农孟德利也没有返回自己的家中，他们聚在一起同样在苦思冥想到底是谁要搞自己三个人。
“咱们仨除了都是委员外好像都没什么共同点了吧。”科格特三人坐在酒馆的包厢里点了点饮品后低声说着。
“我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了，就算是有冲突的我也不一定记得清呐。”莉缇有些苦恼，她的工作就决定了她每天要接触很多人，这期间难免会有一些小冲突。
这些小冲突往小了说不叫事儿，但谁能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认为是小事儿呢？
科格特和莉缇情况类似，然而孟德利就不同了，他这一阵子接触过的人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而且大多数还都是邻居，越是这样的反而是越不好查。
服务员推门而入，把科格特的茶水，莉缇的冰镇柠檬水以及孟德利的冰小麦果汁给端了上来。
喝了两口之后，莉缇好奇的看向看起来性格好一些的科格特问道“诶，听说你是办事员，那你见没见过安民军手里的那种武器？就那种……”
“莉缇。”科格特无奈地打断她“咱们在说传单的事。”
孟德利突然把冰小麦果汁的杯子重重一放，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脆响“共同点。”他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也就只有委员这一项。”
目前来看三人的确都是新当选的公民委员，这是他们唯一的交集，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身份引来祸端？莉缇还在嘀咕“委员有什么好盯上的……”
孟德利则望着窗外某处，皱纹深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许……并不是因为委员的身份引来祸端，而是成了委员才可以有这祸端呢？”
莉缇被孟德利这话给绕晕，她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什么因为和成为，这两种说法有什么区别吗？”
科格特却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咱们的委员身份所以被找上，而是因为咱们的委员身份才可以用这种方式，所以他们应该本来就想报复咱们，只不过因为成了委员所以才有了检举信这件事。”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三人虽然最终都没讨论出个结果，但他们似乎是抓住了什么。
科格特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得檐角风铃叮当作响，路过巷口时，不少邻居都还没回家，见到科格特之后纷纷安慰起了他。
“别听别人瞎说，我们都是相信你的。”
“就是，你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别听外面那些人鬼扯，他们都是大傻子。”
科格特心里很是感动，不过这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正和周围的邻居们闲聊着，卖菜的库鲁克大妈突然从门里探出头“科格特！可算等着了，快进来！”
不等他反应，大妈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屋里拉“知道你心里憋屈，大妈给你炖了汤！”
“诶诶，库鲁克你这可不地道啊，怎么还拽着人家往里走呢。”外面的人忽然喊了起来，周围的邻居们都纷纷笑出了声。
库鲁克大妈连忙喊道“得了吧你们，科格特现在正难受呢，吃点我做的汤才能舒服些，哪像你们，就会叭叭说，啥也拿不出来。”
“哈哈哈。”虽然大妈的话乍一听是针锋相对，不过其实都不过是邻里之间的玩笑话而已，谁也没有在意。
屋里暖黄的灯光映着大妈热情的笑脸，科格特进来后也没客气，直接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坐下来后他却瞅见厨房冷锅冷灶，连菜刀都在砧板上歇着。
正疑惑时，里屋窜出个穿蓝布衫的小伙子，正是在《每旬霍尔普人》报社工作的泰明。
“科格特哥，你可算来了！”泰明二话没说把他拉进自己的小房间，压低声音道“是我让我妈把你叫进来的，我有事儿跟你说。”
科格特只当是泰明家里也有事儿要拜托自己，虽然自己现在身上麻烦缠身但科格特也并没有拒绝，他觉得就算是自己现在帮不上忙，以自己的工作经验来说多少也能提供点建议，毕竟大妈一家对自己确实很不错。
结果……
“那个传单贴出来的前一晚正好轮到我值夜班。”
他这话一出立刻吸引了科格特的注意，泰明见科格特明白了他的意思后迅速低声继续说道“那天我吃完饭之后，正捧着本书在打发时间，大约是九点多的时候，我就看见排版部的莱姆从他们部门走了出来。”
“那时候已经下班有一段时间了，我还寻思为啥莱姆没有走的时候就看见他身后带着几个人走出了印刷间，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提了个黑布包。”
科格特的心猛地一沉“印刷间？后来呢？”
“莱姆带着他们从后门走了，我那时候很纳闷，就过去检查了一下，似乎没丢什么东西。”泰明挠着头。
“就是那台印刷机上面有过使用痕迹，当时那些痕迹还没消退，不过已经看不清印的是什么了。”他顿了顿“当时我也没在意，毕竟没丢东西只是用一用机器的话也不算什么过错。”
“那人叫什么？他带的那几个人你认识吗？那个黑布包大概有多大？”科格特立刻追问道。
“巴巴特，在报社干了挺长一段时间了。”泰明回忆着“其他人我没见过，那个包的话，大概有这么大吧。”
他用手比划着一个不大的尺寸，科格特则是心中盘算着‘这么大的包似乎跟那些传单的数量对不上，不过如果是检举信的话好像就差不多了，领事庭、纠察庭、红楼、警律庭，几乎有关的部门都收到了这信，数量一定不会特别少……’
夜风吹得科格特脸颊生疼，他一路狂奔到莉缇家楼下使劲拍打着木门，半晌莉缇才揉着眼睛打开门，睡袍歪在一边“科格特？大半夜的你……”
……
小屋里飘着一股子酒精的味道，屋里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买了不少小麦果汁，这些棕色的瓶子之间还夹杂着几个限购烈酒的瓶子，看起来几人是花了不少钱，打算不醉不休。
围坐在一起的几人喝着酒吃着肉，聊的煞是开心，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嗙嗙’的声音，酒液洒在木桌上，映着他们通红的脸。
“嗝，明~明天，明天咱们把那些传单再多发一些，让每个人都，嗝，都看到。”一个胖子打着酒嗝嘻嘻哈哈的说着。
在他后面正是堆起来的一大堆传单，这传单的样式和此前的那些完全一样，不同的是这些传单在酒臭中还隐隐散发着墨香味。
“明天会不会不安全啊？最近不少人在查这件事啊。”旁边的一个高个子还算清醒，他提着酒杯子一晃一晃的说道。
“诶~怕什么。”马库斯一挥手，他的脸通红，身上的办事员制服半敞着，肩头侧面贴着一个红色的圆圈，那是受到惩罚被列为观察对象的象征。
“那些蠢货，怎么会找到咱们头上，只要咱们把东西藏好……”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
第699章 四轮车外销（特供版）
围坐在桌前的几人一愣，胖子刚想喊就被马库斯捂住了嘴，他眼神中的惺忪和醉意瞬间变得清明，示意了一下那胖子后面的传单，其他人立刻行动把传单给藏了起来。
‘笃笃笃’又是一阵敲门声，马库斯硬着头皮喊道“谁啊？”
没有人回应。
见传单已经藏好后，马库斯站起身，收拾了一下着装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体面一点，而后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透过门缝往外面看，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路灯提供着些许光亮，光亮却好像被结界禁锢一样并不能把他门前这块照亮，他只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在黑暗中。
“你们找……”
他的话刚说出口，看向门缝外的瞳孔却瞬间睁大，门外忽然亮起了一道白光。
‘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马库斯和他家的大门一块被白光的爆炸炸的向屋内飞去。
一群人顺着被炸开的房门瞬间闯进了马库斯的家中，在桌前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们就已经被这些人架住了。
哪怕是最不清醒的胖子此时也不敢反抗，他们都看清了架住自己的人到底是谁，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律庭巡警、穿着黑色制服的听雨庭干员、头戴银白色头盔的纠察庭纠察。
所有人心中顿时一凉。
调查人员也没闲着，他们进来后先是控制住里面的这些人，而后开始搜查整个屋子，这些人藏匿传单的地方就好像是笑话，甚至都没等他们被押送出小屋就已然被找了出来。
此时马库斯也回过神来，他被两名纠察庭纠察押解着走出了房门。
外面的夜很宁静，这条小巷却很热闹，他家门口的阴影中聚集了一大批人，周围的邻居们听到了动静也纷纷偷偷在窗后偷窥，影子清晰的映在窗户上。
由农业主管升任领事庭庭长的钉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确认了马库斯的身份。
西奥德、格雷格森和邦德也都从阴影中走出，在阴影的边缘，科格特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
这件事第二天就登上了晨间的街头魔影，巨大的玻璃上播放着早晨起来紧急录制的关于这次谣言以及抓捕行动的细节。
“经查，本次事件是由一名领事庭公共农机处办事员带头，多名人员参与的诽谤污蔑行为，该犯罪团伙有组织有预谋，性质极为恶劣，霍尔普子爵欧瑞克·霍尔普阁下要求，务必要从严从重处理……”
声音被阻隔在玻璃窗外面，范德格里夫特端起身旁的茶杯喝了一口，他现在有些尴尬。
他最近一直待在霍尔普，待得时间越久越能感受到霍尔普的活力以及背后蕴含的可怕力量，这也是他一直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他需要帮助霍尔普和西境之间搭起一座桥梁，他希望西境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而今天来到这里也正是为了这样的目的，西境方面通过范德格里夫特提出，希望能从霍尔普采购一批那种所谓的‘魔轮’。
说实在的范德格里夫特觉得有些困难，就他所知目前霍尔普的这种魔轮还在定型试验当中，根本都没有投放到霍尔普本地的市场当中，出售给西境？就算是这个子爵再大方恐怕也不可能。
不管可不可能，他都需要过来一趟，就算是生意做不了，他最起码也要把这种意向传达给子爵阁下。
谁知道来了之后就遇到了这么尴尬的事情，外面传着关于霍尔普管理问题的新闻，他面前的子爵面无表情地听着，这让他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对于范德格里夫特或者说是西境的要求，欧瑞克已经完全了解，巧合的是，范德并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需求的势力，在他之前，北境，也就是现在的北克拉曼依王国的人已经来找过欧瑞克洽谈这件事。
魔轮是不可能卖的，不是说技术上有什么不能泄露的，就算是把魔轮给了这些势力欧瑞克也能保证他们绝对仿制不出来，在接触了这些工业产品制造后欧瑞克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很多时候不是想当然的觉得能造出来就能造出来的，有些东西如果没有基础，就算是把原始图纸放在你的面前你都看不明白。
现在这种状况就已经摆在了除了霍尔普以外的其他人面前，霍尔普的律动能源枢纽不是没有卖出去过，甚至就连一些例如织布机或者锻造机之类的机器欧瑞克都卖了不少，然而那些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造出来一台哪怕是类似的机器。
霍尔普和其他势力之间已经存在了深深的壁垒，这甚至不是欧瑞克可以解决的问题。
霍尔普的产品还没到因为市场能力不足而滞销的地步，但那一天迟早要来，欧瑞克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我很欣赏你们勇于尝试新鲜事物的态度，但是很可惜，亚历山大克斯。”欧瑞克摇了摇头。
“魔轮的测试还没有完成，我们也还没投入生产和使用，所以很难给你们提供。”
范德虽然此前就已经有了预料，但对于这个答案他难免有些失望，捋了捋袖子，他手指夹住袖口的纽扣，摩挲着上面的范德格里夫特家族徽章，他决定再争取一下。
‘未来的话是否会出售？即便现在不能买也得提前了解清楚。’他心里想着，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欧瑞克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小册子摆在了桌子上。
欧瑞克笑的很开心，虽然魔轮不行，可是他们还有三轮啊，大不了就多加个轮子嘛，只要让顾客满意，怎么改都可以。
“虽然魔轮还没办法，但是我们已经为你们的这些需求找到了一个新的替代品，虽然差距还是有的，但是最起码足以替代一部分魔轮的功能。”
说着他翻开了自己面前的小册子，在册子上，是一张张逼真的犹如照片的图画，这些都是瑞秋的杰作。
“来让我给你介绍一下，霍尔普推出的最新产品‘四轮车’。”
这些全都是霍尔普目前使用的三轮车的四轮改版，就是为了出售才搞出来的，毕竟之前北境人就要求四轮的版本。
亚历山大克斯目光向着图册上看去，上书几个大字‘四轮车（特供版）’
下面则是一些精美图案，一辆辆四个窄轮子中间用把手控制的蓝色车子栩栩如生，每个车子都各不相同，有的是后面带了个大大的车斗，有的是车头带了一排铁犁，似乎是一种农用的款式。
亚历一页页翻过去，欧瑞克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叹了口气。
‘和北境的那帮人一样啊……’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叹，是因为之前北境的人来买的时候也是如此，一页页的翻看过去，却没有一个满意的。
直到最后他们才说明自己想要的，他们想要一款能乘坐的，外观看起来高端大气且能加装防护的四轮车，他们买四轮车并不是因为这东西更方便更好用，只是因为那些贵族们新鲜而已……
很快，亚历山大克斯翻到了最后一页，本以为这里不会有满意的款式的他在翻开下一页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在那一页上，一辆明显和之前的车不同，更大、更宽敞、更舒适的一款四轮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700章 鹰崖关之战
原克拉曼依北部地区，鹰崖关北一百公里外。
烛火在军团指挥的大帐内摇曳，映着墙上悬挂的克拉曼依北部地形图，地图下方用红线勾勒出鹰崖关外面帝国军防线的轮廓，就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北境与帝国的交界处。
惠南伯爵斜倚在铺着熊皮的座椅上，锦缎华服被他的身躯撑得紧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间低沉的喘息。他用大拇指蹭着戴在无名指上的刻有家族纹章的银质戒指，目光扫过站在地图前的亲信。
“罗德里克，你来说说接下来的行动。”
分坐两侧的贵族、魔法师代表和各军团将领听到这话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但惠南伯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被称作罗德里克的骑士向前一步，他那身暗银色铠甲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在识货的人眼里，那身铠甲却是无价之宝，不管是使用的材料还是上面的附魔都能一眼看出是好货。
罗德里克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削瘦鼻梁高挺，淡褐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漠然，整个人长得颇为英俊，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他那一身平和的不像骑士的气质。
他抬手用手中的马鞭指向地图东侧的密林山脉“诸位大人，帝国军在鹰崖关屯兵，根据情报至少有七万以上，除此之外还有可以临时拉起来的辎重民夫以及不能忽视的魔法师军团。”
“在这方面我军可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五万余人，虽然同样有魔法师团队且占据了一定的地利条件，但显然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从侧翼山脉做文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伯爵的部署是以一万人马，携带五倍于常规的旌旗、炊烟道具……”
罗德里克一边说着一边用马鞭来指示地图上的路线“……沿苍狼谷向鹰崖关东侧佯动，装作翻越山脉攻击鹰崖关东侧后翼的贡城的样子。”
“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帝国军误以为我们的主力正在迂回突袭东部的贡城，迫使他们分兵到东部防御，分散鹰崖关的守卫，而后便可以让鹰崖关内的内应趁机打开关口大门，放下关口门桥，只要进入外城，便可分段蚕食，鹰崖关尽入我手便不是问题。”
这个计划实际上就是引蛇出洞，东部的贡城距离鹰崖关并不远，是一个主要的后备城镇，虽然重要但这里的防卫比较一般，因为翻越山脉的难度很大，即便是走苍狼谷都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不过这个计划赌的就是帝国方面会不会相信北王国的人会翻越山脉突袭贡城。
“一万人装五六万？”左侧一位脸上布满风霜的老将领皱眉“罗德里克骑士，苍狼谷地形狭窄，如何展开兵力造势？那些伪帝国军斥候难道看不出破绽？”
“斥候看到的不过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罗德里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会在谷内铺设足够的营帐，夜间点燃松香火把，制造‘大军扎营’的假象。”
“白日则让士兵轮番在山脊线移动，旌旗每隔半公里便更换一批，他们要是派小股部队侦察，我们就用游骑兵缠住他们，不让他们有时间观察和靠近。”
“可鹰崖关内的内应是否可靠？”另一位将领追问“若关门打不开，一切都是空谈。”
惠南伯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此事早已安排妥当。内应人手充足，控制一时半刻毫无问题，只要我军佯攻奏效，他们自会在西北城门制造混乱，我军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进城。”
他刻意加重了‘最快’两个字，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见无人再质疑才示意罗德里克继续。
“但如果计谋失败呢？”老将领仍不放心。
“没有失败的可能。”惠南伯爵猛地坐直身体，肥肉在华服下颤抖“根据情报，帝国军此刻正被瘟疫困扰，军心异常浮动，我们只要撕开鹰崖关一个口子，铁骑就能踏平他们的营地！至于后路……”
他瞥了罗德里克一眼“罗德里克会在佯攻成功后率军迟滞支援贡城的帝国军，放心好了，虽然只有一万人但骚扰迟滞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将领们看着地图上那道标注为苍狼谷的细窄红线，又看看惠南伯爵不容置喙的表情，心中虽疑虑重重，却无人敢再反驳。
这计划太过冒险，几乎将所有筹码都押在了‘内应’和‘佯攻’上，况且帝国军闹瘟疫，难道他们自己就不闹吗？
没错，现在他们所在的这支大军团当中也在闹瘟疫，不过从情况来看确实比帝国那边要好上许多。
当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有一点伯爵说的没有问题，一万人只是迟滞出城的军队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很好”惠南伯爵见无人再问，满意地点点头“罗德里克，你即刻点选一万人马，今夜便出发，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鹰崖关的部分守军引出来，给关内的人创造机会。”
“遵命，伯爵大人。”罗德里克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的铠甲上，他起身时，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淡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帐。
在他走出大帐的一刻，铠甲下的一枚如同火焰般的银色祭涤教挂饰露出了一角，就好像在窥探着大帐里休憩的惠南和一众忧心的将领们一般。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鹰崖关正如惠南伯爵所说，此时关口中正弥漫着一股恐怖的气氛。
城墙下的护城河漂浮着病死的牲畜尸体，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什么东西和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
关内街道上行人寥寥，最多的不是穿着灰色罩袍的医护人员就是手持兵器的士兵，他们腰间悬挂的铜铃发出嘶哑的响声，提醒着其他人避开。
军营的情况最为糟糕，帐篷外堆满了满是污秽之物的绷带，有些士兵们有气无力地靠在帐篷里的支柱上，不少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着一口熬药的大锅忙碌，蒸腾的白气中夹杂着苦涩的气味，却压不住帐篷内传出的呻吟。
这些人熬的药其实并不怎么管用，这些药的作用也不是治好这些士兵，它们唯一的作用不过是迟滞发作和延缓士兵们死去罢了。
这并不是帝国军这边就不重视这些士兵，恰恰相反，负责指挥的伊维侯爵非常重视这些士兵的生死，这些可都是保卫鹰崖关的力量。
之所以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要拖时间，拖时间让那些魔法师熬出足够的药水来拯救这些士兵。
第701章 鹰崖关的部署以及吃瓜的干员
伊维侯爵的主营帐内气氛同样凝重，他背对着帐门，望着桌上摊开的病历记录，眉头紧锁成一团。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症状：高热、咳血、皮肤出现紫斑……随军医师刚刚汇报，昨夜又有百十来个士兵病倒，死亡人数已经累计到千人。
“侯爵大人。”一位副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进来“这是新熬的药汤，您多少喝一点，预防着总是好的。”
伊维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没用的，这种瘟疫来势汹汹，普通草药根本压制不住。”
他转向地图，手指点在鹰崖关的防御工事上“让各营把未染病的士兵集中起来，伤病员全部转移到南面营帐后面的帐篷里，务必切断传染源。”
“可这样一来，会不会造成混乱啊。”另一名小将忧心忡忡“北境人如果趁这个时候来犯……”
“北境人？”伊维苦笑一声“他们自己恐怕也被瘟疫折腾得焦头烂额，前几日斥候回报，北境营地同样有大量士兵病倒，似乎也是因为瘟疫肆虐。”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兵掀开帐帘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侯爵大人！东部山区发现大规模行军痕迹！”
“发现的人回报，山脊线旌旗密布，炊烟连绵十里，疑似是北境主力正在向鹰崖关东侧迂回！”
帐内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伊维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多少人？确定是主力？”
“探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观察，估计至少有五六万人马！”传令兵喘息着回答“他们走的是苍狼谷，那里地形险要，适合隐蔽行军。”
“五六万？”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北境人就这么敢？翻越山脉啊，翻过来他们还能有四万人吗？而且他们之前不是也被瘟疫困扰吗？”
伊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的苍狼谷，那里位于鹰崖关东侧，如果北境军队真的从那里突袭，将直接威胁关隘的侧翼以及后勤补给。
可眼下关内瘟疫横行，能战之兵甚至不足六万，如果分兵迎击一旦中了埋伏，鹰崖关将危在旦夕。
“不能轻敌。”伊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这只是诱饵，但是……如果这是真的怎么办？贡城绝对不能有失，优势本来就在我方，敌方攻城必定损失更大，或许我可以不用这么谨慎，贡城一样有城墙防守，只要加派一万人的话……’
考虑了良久他便做出决断“卢卡斯，你率领一万人前往贡城增援，嗯……克拉夫，你率领侦察骑兵前出侦察，记住，只许探察，不许贸然接战！”
“带走这么多人关口哨戒能顾得过来吗？”名叫卢卡斯的将领忧心道。
“所有未染病的士兵立刻收缩进关内，加固城门防御。”伊维的目光扫过众人“瘟疫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能分心，克拉夫，你务必查清东部山脉那军队的虚实，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回！”
鹰崖关上空被灰色所笼罩，城关内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这场瘟疫与北境的突袭，如同两把悬在鹰崖关头顶的利刃，而指挥官伊维侯爵必须在刀锋落下前找到破局的方法。
……
东北角楼的一个已经荒废的哨塔里，蛛网挂在石缝间被穿堂风带得轻轻晃动，两个穿着帝国军布甲的人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里各捏着半块面包，在他们的面前是三罐热乎的罐头，随着两人的咀嚼，哨塔里时不时响起叉子碰到金属罐体的声音。
“西侧城墙的换防时间改了，现在是是四个钟头一班。”左边的人一手拿着面包，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用炭笔在上面划了道线“他们把一半的弓弩手调去了东门。”
右边的人吞下口中的鱼肉含糊道“今早去仓库‘拿’吃的的时候，我听见伙夫说瘟疫又加重了，医帐那边开始烧尸体了。”
他顿了顿，把啃剩的饼塞进怀里“北边的消息呢？你昨天混到大营帐外，听见什么了？”
“伊维侯爵派人去苍狼谷说是探虚实。”左边的人放下炭笔，纸上已经写满了字，那些字却和他们说的似乎完全无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士兵寄给家里的家信一般无二。
“他们好像也拿不准北边到底来了多少人，有人说有五万，也有人说两三万。”
“五万？”右边的人挑眉“北境那些人会这么孤注一掷？从苍狼谷那边过来可不怎么安全吧。”
“不好说。”左边的人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靴筒“我打算混进去贡城的队伍里，那边是帝国军的后方粮仓，说不定能摸到北王国的真正的动向。”
“那你可有福了。”右边的人笑道“说的也是，这边这些东西都吃腻了，听说贡城那边有新的一种烧角羊的罐头。”
“哎呀，回了霍尔普什么罐头你吃不着，怎么天天老惦记这个呢！”左边的人恨铁不成钢的把他们面前的小火堆熄灭，整个废弃岗哨里瞬间变得漆黑。
“你留在这儿，盯紧鹰崖关的情况，注意隐蔽，闻风庭要的是确切消息，但也要咱们活着回去。”
“知道，不用……”
“嘘，有人来了。”
外面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迅速抹掉嘴角的残渣，靠向哨塔深处的阴影里。
铠甲摩擦石墙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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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崖关外的密林里雾还未散尽，惠南伯爵的军队已在此潜伏了一个小时，铁甲与地面的摩擦声被刻意压低，只有偶尔传来的战马响鼻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来到这里的过程非常顺利，本已经做好了遇到帝国侦察部队准备的各将领们惊奇的发现他们竟然就这么顺利的摸到了关口城外的密林里。
从远眺的结果看关口上的守卫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不过他们同时也发现，那些守卫的站位非常稀疏，就好像有不少人被调走了一样，这一切似乎都在说明伯爵的计谋好像奏效了。
“伯爵大人，约定的时辰快到了。”一名副将勒住马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罗德里克骑士的信使还没回来，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惠南伯爵打断他，手中的骑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罗德里克办事什么时候出过错？”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肥胖的身躯让战马微微下沉“帝国军被瘟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苍狼谷的佯攻肯定又分走了他们很大的注意力，你看那城墙头上都没几个人，现在鹰崖关就是块没人看守的肥肉。”
他身后的将领们直皱眉，现在的情况似乎确实如伯爵所说，但是……帝国军的将领会这么的愚蠢吗？
第702章 比预想中还要顺利的突入
惠南伯爵抬眼望向远处的关隘轮廓，城墙在雾中若隐若现“再等等，约定的鼓点还没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林里的空气渐渐凝重起来，先锋骑士们开始悄悄调整呼吸，马儿不耐的打着响鼻，不断地踢踏着蹄子。
副官再次开口时声音更低了“大人，再过一刻钟雾可就全散了，到那时候城墙上的哨兵肯定……”
“闭嘴！”惠南猛地抬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我惠南家族在北境能振兴和发达，靠的不是犹豫！罗德里克的一万人马在苍狼谷闹得正欢，伊维那老东西现在说不定还在琢磨怎么分兵，这时候西北门要是打不开才是怪事！”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呐喊，像是从鹰崖关的西北角飘来，众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边的城墙。
“是厮杀声！”后面两个骑士的声音有些发颤“城墙上有动静！”
惠南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城墙，只见已经变得逐渐稀薄的雾气中几处火把突然亮起随即又熄灭，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城头坠落，那似乎是帝国军的哨兵。
“开了！”副官低呼一声。
西北角的城门前吊桥‘哐’的一声落地，随即大门被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逐渐扩大，能隐约看到门后的人影在拼杀，有穿着帝国军制服的，也有穿着普通布衣的。
“时机到了！”惠南猛地抽出背侧马屁股上的骑枪，枪尖直指城门“骑兵听命，随我冲！”
五千先锋骑兵早就已经急不可耐，此刻听到命令更是如离弦之箭，随着惠南伯爵的冲刺瞬间冲出密林，‘轰隆轰隆’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铁甲碰撞声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直到北境军队出现在开阔地，鹰崖关其他墙头上的哨兵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敲响了警钟。
“铛……铛……铛……”
钟声急促而刺耳，但一切为时已晚。
大批的骑兵就如同碧蓝色的巨浪狂流一般已经冲到城门口，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们直接进入城中，对着那些举矛迎向他们的帝国军士兵就是一阵劈砍。
五千人马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城门涌入，他们冲击进来后却发现他们甚至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那些已经被砍死和被骑兵的洪流瞬间冲散的逃命帝国士兵。
“守住城门！”惠南骑着胯下宝驹冲过关门，看到几十个穿着帝国军制服的人纷纷丢下了武器举着手迎了过来。
为首的那人见惠南进来，立刻大喊“伯爵大人！我们是王国麾下，城门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惠南勒住马哈哈大笑“好！”
他看向这人“里面情况怎么样？”
“回大人，关里的瘟疫闹得厉害，据说至少有五千以上的士兵都病倒了。”内应抹了把脸上的血，语速极快道“魔法师全被调去后营了，说是要配什么炼金药水来治瘟疫，我们趁机换了今天的岗，刚才杀了其他看守城门的十几个人才算把这道门打开。”
惠南仰头大笑“天助我也！你们干的不错！”
随即他回身挥手下令“留下百人和他们守城门，其余人跟我抢占塔楼！我们要控制这里的通道，让后续部队赶紧进来！”
此时鹰崖关的帝国军终于反应过来，北墙和西墙的号角声接连响起，大量穿着灰甲的士兵顺着城墙的阶梯冲下来朝着西北角涌来。
与此同时关内侧的军营里旗帜纷纷竖起，没染病的士兵正在迅速集结，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着被突破的关口反扑。
“来得好！”惠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后面的人加快速度，让弓弩手们先进来！”
他身后的人马被分成了数波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此刻的命令正是按照最好的情况，接下来会有大批的刀盾兵和弓弩手跟进，而那些笨重的重甲兵和其余骑兵则会在之后再支援进来。
出奇顺利的控制住关卡一角让北王国的士兵可以源源不断地通过城门，统一的碧蓝色布甲连成一片。
先锋的骑兵大部分已经从马上下来，徒步占领了西北角的三座塔楼，他们将会坚守在此等待着弓箭手和刀盾兵爬上城头，骑兵在这个时候能发挥的作用反而没有那些步兵要好。
鹰崖关主帐内，伊维侯爵猛地拍碎了桌上的茶杯“废物！一群废物！”
他盯着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西北角，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城墙上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我让收缩到关内不是让人都撤下来了，他们在城墙上就什么都没发现？现在连家门都被人踹开了！”
“大人，这实在不是前面士兵的失职，谁也没想到我军当中竟然混杂着这么一批敌军内鬼，他们早已有了预谋，以有心算无心之下我军将领已经拼命抵抗了！”一名骑士用极快的语速为前线的士兵们开脱着，他并不在乎那些士兵，可是那些指挥官可都是跟自己一样的骑士。
另一名副将也赶紧急声道“大人，北境军的后续部队还在往里冲，再这样下去鹰崖关的险要就不顶用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危机，责任的事儿可以以后再论啊大人！”
伊维深吸一口气，看着地图沉思片刻后，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城门位置“凯伦，你率领五千骑兵立刻出城，从关外绕到西北角，堵住这帮狗娘养的北境人后面的援军！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整个北境的人都塞进鹰崖关！”
骑兵早就集结完毕，凯伦领命后立刻出发，对于在鹰崖关的所有守军，尤其是他们这些将领贵族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五千帝国骑兵冲出东门，沿着关墙外侧散发着阵阵腐臭的护城河沟的小路，向着西北角迂回。
骑兵展开冲锋的时候就已经被暴露在了北境人的眼中，惠南对此早有预料，平原上快速行军涌入鹰崖关的军团中迅速分出盾兵和枪兵组成保护队伍的防护阵，虽然这并不能阻止骑兵切入支援的军团，但惠南也已经想好了对策。
在塔楼顶端看到已经预料到的这一幕，惠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断我的后路？裴雷特，你带一千人从瓮城左侧的小门出去，和军团的人前后夹击，给我把这五千人吞了！”
裴雷特领命，立刻点了一千骑兵从侧门摸出关。
很快关外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帝国骑兵已经突入了北王国的后援军团之中，正欲来回冲杀以彻底切断城内这支军队的后援，没成想从关内竟然又杀出一千骑兵。
五千骑兵说多是很多，但北王国的后援军团可是以万计算的，这五千人见情形不妙立刻就想脱离然后再行冲杀，但是此刻却被密集的盾兵和枪兵给牢牢地‘黏’在了后援军团和那一千骑兵之间，竟然隐隐有被包围吃掉的危险。
第703章 血战
而关墙内侧，惠南亲自指挥部队顶住帝国军的反扑，双方在宽阔的城墙上和狭窄的街道上展开了近身的白刃战。
他们已经料到会这样，这也是预料中的事儿，作为防御的关卡当然要设计的有利于防守方，只是谁也没想到在鹰崖关战斗的并不是克拉曼依人和诡怪，而是同袍兄弟。
北王国军的刀盾方阵及时赶到，接替了不善于步战的骑兵顶住了帝国军的第一波冲击，但很快就被从两侧巷道里冲出来的帝国士兵分割。
鹰崖关的守军虽然被瘟疫极大的削弱，但他们非常熟悉地形，帝国军士兵利用坚固的房屋和围墙做掩护，不断从暗处放箭、投掷石头。
“杀！”北境军的屯长挥舞战刀劈开一名帝国士兵的脖颈，刚想往前冲就被高处窗口射来的弩箭穿透了咽喉。
惠南想到了可能要进行激烈的巷战，却没想过战斗会这么的艰难，进城如此简单让北王国的士兵们产生了鹰崖关不过如此的感觉。
然而现在在关内的巷战却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北王国的士兵现在几乎是用命在铺向前的道路，每一个拐角、每一处楼梯、每一幢房屋都是帝国军士兵的据点，帝国军士兵们用手中一切能用的东西拼命抵抗着北王国士兵们的进攻。
他们不想死，每个人都不想死，北王国士兵如果攻不破鹰崖关或许并不会怎么样，但帝国军士兵们如果丢了鹰崖关，伊维侯爵可能受到惩罚，而他们这些普通士兵也许会被留下来，也有可能在某一天的下午就会被集体处决。
城墙上的战斗同样惨烈，北王国军的弓弩手和帝国军的弓弩手互相压制，箭矢如同雨点般砸落，有北王国士兵试图沿着楼梯下到城墙迂回，却被帝国军士兵率先发现，然后用长矛、弓箭集火射击后惨叫着从城墙上坠落。
伊维站在鹰崖堡最高层看着下方混战的人群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北王国军会如此果断，更没想到即便是经过了几轮的筛查清理，鹰崖关内竟然还有北王国军的内应。
现在西北城墙段已成绞肉机，双方你来我往，每一寸土地都染着鲜血。
惠南伯爵也在西北的塔楼里焦躁地踱步，他原以为占领西北角后能迅速扩大战果，可帝国军的反扑比预想中猛烈得多。
那些帝国军士兵就像是疯了一样冲锋，根本不顾伤亡，城外的后续部队虽然在他的计划中做好了准备，对那五千骑兵他势在必得，不过显然这需要时间，后续部队一时半会儿肯定无法全部进入关内。
僵持下去对兵力本就不足的北王国军极为不利。
“罗德里克那边有消息吗？”惠南对着传令兵吼道。
现在罗德里克的那支军队就像是一支奇兵，如果能按照计划及时撤离并加入战局，那带来的效果将是巨大的，不光能振奋北王国军士气，同时也能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吃掉那五千人。
然而他能得到的只有‘暂无消息传回’的结果。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伤者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与城墙上飘扬的旗帜、燃烧的房屋共同构成一幅血腥的画面，双方围绕着西北城墙段展开了一场谁也输不起的拉锯战。
阳光渐渐升高，关内外遍布着尸山血海，而这场战斗显然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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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寄予厚望的克拉曼依人正在彼此厮杀，大陆南边的卡兹人现在只能自救。
如同长蛇一般的队伍在土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不同颜色的黯淡光泽。
他们大多背着半旧的行囊，老人怀里抱着蜷缩的幼崽，青壮年则扛着简陋的武器，这些都是用农具打磨的矛尖和削尖的木棍，队伍穿过小镇时脚步扬起的尘土呛得路边的士兵们直咳嗽。
没有人在小镇停留，他们都很累但他们不敢停，就好像下一秒那些骇人的妖魔就会追上来一样，不少人什么都没吃，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饿。
更多的人一边走一边嚼着干巴巴的饼子，干裂的嘴唇似乎是很久都没有喝水了，明明小镇上就有好几口水井。
小镇中心的空地上，一支百余人的军队正在休整，士兵们随意地依靠在四周建筑墙壁边擦拭铠甲，没有铠甲的就擦拭武器，篝火上架着的铁锅咕嘟作响，散发出一股虽然并没有多香此刻却格外诱人的香味。
与逃难的平民们不同，他们的甲胄和军服虽然带着磨损的痕迹却依旧整洁，手中的刀剑和盾牌也保养得宜，一看就知道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队。
离着小镇中心空地不远处，一间木屋的门被推开，洛斯利安伸着懒腰走出来。阳光落在他如瀑布般的秀发上，映得发梢有些刺眼。
他打了个哈欠，身上的丝绸衬衫皱巴巴的，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洛斯利安随意地走到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下，看着卡兹人的队伍缓缓移动。
前一阵子他驾驶着从霍尔普‘借’来的飞轮，在卡兹女王即将被追兵包围时赶到，飞轮的速度加上同行的精灵学者大威力的魔法，让他们得以带着女王冲出重围，一路辗转到了这个临时休整的小镇。
当然，女王早就已经在当天就离开了这里，卡兹还需要她，而洛斯利安则选择留在这里。
看着眼前蹒跚着向着可能他们这些人从未去过的目的地艰难前进的人们，洛斯利安发着呆，他留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希望在这里看看难民们的撤退，这些难民一定程度上关乎着卡兹的命运。
这和他这个辛可德瑞亚皇储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是卡兹的王储。
问题是辛可德瑞亚的日冕宫殿和战士们还在这，他必须为此负责，如果卡兹的这些军队不堪欺辱难民的话，他作为皇储心中就要做出决断了。
呆呆的看着这些难民，洛斯利安回想起前一阵的那一幕。
“洛斯利安。”一个低沉的女声从当时刚走下飞轮的他身后传来。
洛斯利安回头看到卡兹女王狼狈的站在他身后，她原本保养极好的鳞片此时色泽暗淡了许多，眼角的褶皱也深了些，只有眼神更加的锐利，不过即便如此也掩不住眼中的疲惫。
“女王陛下。”他站起身，难得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
“日冕宫殿怎么样了？”女王款步走到他身边，目光投向队伍前方的山地，帕则斯塔克就在那远山之中。
“我们的学者说问题不大。”洛斯利安靠着身后的飞轮语气轻松的说道“作为动力核心的水晶以及那些符文受了点震荡，输出降了三成但主体结构完好。”
第704章 卡兹的困局
“我们的人已经驾着日冕宫殿赶去帕则斯塔克，在那里他们将会恢复宫殿，应该在诡怪到帕则斯塔克之前就能修好，到时候我们计划部署在东南方的山脊上，那里应该正好能覆盖你们新防线的左翼。”
女王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鳞片，她似乎想问什么，又犹豫了一下才问道“王城的军队……损失了多少？”
洛斯利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等日冕宫殿离开的时候殿后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我们的军队死伤了一成，你们……”
他顿了顿，心中把知道的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后才说道“你们的人死伤接近三成，能战斗的还有五成，剩下的两成恐怕短期内是没法恢复战斗力了。”
“他们现在？”
“我们把他们接上了日冕宫殿，挤是挤了点，不过没问题，他们这时候应该快到帕则斯塔克了。”
“谢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那些难民的队伍里传来幼崽的哭声，很快被母亲用低沉的嘶鸣安抚下去。
不少人都看到了女王，他们没有如以前一样跪伏在地上，但也没有对女王没有遵守承诺守城而发出质疑，他们只顾着走，只顾着往代表生的帕则斯塔克城方向走而已。
“你驾驭的这个东西是什么？你们做的新东西吗？”女王忽然开口，视线落在洛斯利安的背后，这个如同金属澡盆一样造型的东西远比它的外貌要惊人的多，女王对这东西也非常好奇。
洛斯利安笑了“是霍尔普的玩意儿，叫做飞轮。”
说着他拍了拍身后的飞轮，飞轮发出‘砰砰’的声响“具体怎么造的我也不知道，就知道用的都是霍尔普自己的技术，飞的快极了，非常有意思的玩意儿。”
他的手指划过飞轮驾驶舱的门，目光忽然看向女王小声说道“其实这是我从霍尔普硬带过来的，还是实验品，恐怕回头还得跟欧瑞克·霍尔普那家伙道歉，不过没想到还真起了大作用。”
说着洛斯利安眨巴了一下眼睛，女王顿时有些发愣，脑中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的道“那还真是幸亏你把这东西‘借’来了，看来如果这一切都挺过去了，我也得为那位克拉曼依的子爵准备一份礼物。”
说到这女王长叹一口气，卡兹真的能挺过去吗？
片刻后，女王望着逃难的队伍“我该出发了，帕则斯塔克那边还等着我部署防线。”
她看向洛斯利安“你跟我们一起走不？”
“我想在这儿多待几天。”洛斯利安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你看他们走得多慢，万一追兵追上来……”
“这里有驻军。”女王打断他。
“百十来个人顶不住诡怪的先锋。”洛斯利安挑眉“我留着至少能帮着组织一下让平民走快些。”
女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明白这位皇储的意思，她并不反感洛斯利安的决定，毕竟她和洛斯利安一样肩上都有着一份责任。
不过她也相信卡兹英勇的军队还没有那么不堪。
她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些。”
女王最后看了眼卡兹人的队伍，转身走向自己的侍卫队，洛斯利安站在阳光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他可得好好地保养自己面前的这架飞轮，关键时刻还得靠它呢。
……
阳光炙烤着地面，散发出一股子微微的土腥味，早餐是跟着的那名学者端来的最简单的麦粥和小面饼，洛斯利安囫囵塞了几口便揣着剩下的饼子沿着主路顺着难民们走的方向闲逛。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紧紧关着门，门板上有的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有的则是什么都没有，还有的甚至连门板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看来是有人曾经‘光顾’过。
休整的士兵们注意到他，他们看了两眼后便把视线挪开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但知道他来自辛可德瑞亚帝国且身份不凡，士兵们也不会闲的没事儿去开罪一个明显身份不凡的外国人。
洛斯利安沿着主路慢慢走，看着还是延绵不绝的难民们拖着脚步向前挪动。
一个背着婴儿的卡兹女人脚步踉跄，背上的行囊掉在地上，在嘈杂声中发出了响亮的陶器破碎声，她慌忙蹲下身看着撒出来的那一点点麦粒，鳞片因为焦虑和无力而微微颤抖。
洛斯利安走过去打算帮她扶起行囊，一只手还捏了捏装在兜里的几个小饼子，他打算一会儿塞到那婴孩怀中。
然而就在他伸手扶起这女人的时候，另一双手竟然同时拉住了女人的胳膊，这让洛斯利安愣住了，他抬头一眼，一名长相不错的克拉曼依人正一脸正气的扶住女人把她拉起来。
这人的铠甲擦得发亮，盾牌上画着纹章，头发虽然有些凌乱却并没有粘连在一起，白净的脸和干净的衣服说明他有条件和时间好好地清洁自己，这与周围灰头土脸的卡兹人格格不入，他明显是个来自克拉曼依的贵族。
洛斯利安挑了挑眉仔细看着面前的这个可能只有十多岁的青年。
“请问你是？”
年轻人没有因为这个精灵刚才的举动就对他友善，反而是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阁下有什么事？”
“我叫洛斯利安·晨星。”他指了指自己“看你的铠甲，你是克拉曼依人？”
年轻人把女人扶起来，从自己的袋子中取出了一块面饼塞给婴孩，动作非常利落。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头看向洛斯利安开始自我介绍“卡辛扬?莫奇，莫奇子爵家族的次子。”说完后他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阁下是……皇储殿下？”
“如果辛可德瑞亚没有第二个皇储的话。”洛斯利安耸了耸肩，他并不奇怪对方能知道自己是皇储的事儿，毕竟他的姓就决定了他的身份，像是欧瑞克·霍尔普那样听了还需要别人介绍的才是奇葩。
“你逆着人流往镇里走是做什么？”
卡辛扬皱了皱眉微微扭头看向拥挤的卡兹人“他们在逃难，我想进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帮忙？”洛斯利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就你一个人？”
“足够了。”卡辛扬挺直脊背语气认真道“骑士的职责就是保护弱小，就算我一个人也能做些什么，如果我的行为能感召其他人那当然是极好的，即便没有也不是我不去做的理由。”
洛斯利安忍不住笑出声“感召？你以为这是在比武场上发表演说？诡怪肯定离这儿不远，光靠‘感召’可挡不住他们的爪子。”
卡辛扬的脸有些涨红“就算挡不住也不能看着平民被屠戮，帕则斯塔克的防线还需要时间，我在这里多护他们一程，就能多些人活下来。”
第705章 卡辛扬的坚持
洛斯利安脸上的笑意敛了些，他觉得这小子很天真，但是天真的并不让人生厌，最起码这小子确实在做自己想的事儿。
“你知道防线的位置？”他问道。
“知道，在帕则斯塔克城外五十公里的山道，那里一侧是悬崖另一侧是一条河，他们沿路建了四道防线。”卡辛扬点头。
“我就是从那里来的，嗯……应该说我是从那里偷跑出来的，昨天我看到有人抢其他人的粮食，这些事总得有人管。”
“所以你就来了？不怕被当成多管闲事？”洛斯利安挑眉“等等，你是帝国使团的人？”
洛斯利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的身份，莫奇家族说实在的他没听过，但当面前这人说到他是偷跑出来的时候洛斯利安想起来了，好像克拉曼依帝国使团确实有个姓莫奇的。
“骑士只看对错！”卡辛扬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洛斯利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小子没那么可笑了。
“巧了，我也打算在这儿待几天。”他拍了拍卡辛扬的肩膀。
“不过光靠咱们俩可管不了这么多人，得让驻军出面把难民的队伍重新整肃一下，再派几个人去后面警戒。”
卡辛扬眼睛亮了“你有办法让他们听令？”
“试试不就知道了。”洛斯利安转身往镇中心走“就算是不行咱们也没有损失什么不是？”
卡辛扬立刻跟上，脚步轻快了许多“我刚才看到镇北头有个水井，有几个人在那儿打水，还有很多人即便是渴了也不敢停下来打点水喝，咱们可以先去那边搭个临时的取水点。”
“行。”洛斯利安回头“不过得先说服队长调人，咱们俩可搞不起来这件事儿。”
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起初是零星的惊呼，但很快变成成片的尖叫，原本还算有序的人流瞬间乱了，人们开始互相推搡朝着小镇北方奔逃。
“怎么回事？”卡辛扬立刻拔出剑警惕地看向骚乱的方向。
洛斯利安也皱起眉，他伸手抓住一个奔逃的人“后面发生什么了？”
那人只是惊恐地摇头说着‘它们来了！它们来了！’然后用力挣脱他的手就往镇北跑。
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原本还挺宽阔的主路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哭喊声、摔倒声、各种瓶瓶罐罐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让开！让开！”一队卡兹士兵从人群的后面冲了出来，他们的鳞片上沾着尘土，神色满是慌张“诡怪就要来了！还有几十公里！下午就到！”
洛斯利安和卡辛扬同时脸色一变。
“几十公里？”卡辛扬的声音有些发颤“按照这些难民的速度半天最多走二十公里，根本到不了帕则斯塔克！”
洛斯利安看向远处的山地，远处山地、森林、绿地和碧蓝的天空汇聚成一幅美丽的风景画，半点都看不出诡怪即将来袭的样子。
他又回头看了看混乱的人群，老人和孩子被挤在中间根本跑不动。
“到底该怎么办……”他喃喃着，此刻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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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的海风卷着浪花拍打在船舷上，无垠的波涛卷积着乌云压得人透不过气，天上淡蓝色的海鸟在‘呜哇呜哇’的叫着，让人心中厌烦。
妙丽趴在甲板栏杆上望着逐渐清晰的港口轮廓，她乱蓬蓬的亚麻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仍固执地用丝带在腕间系了个整齐的蝴蝶结。
过去几天这艘载着各种物资的货船在海上颠簸，她几乎就没消停过，毕竟她得盯着鲁伯特和丹尼尔，免得这两个冒失鬼把船拆了研究。
“终于要到了吗！天哪，这一阵子可真是够折腾的。”丹尼尔突然从货箱堆里窜出来，大大的眼镜片中反射着远处陆地的轮廓，他的衣服领口大敞，露出被了脖颈以下的皮肤，那块皮肤和下面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形成了非常显眼的肤色对比。
他们三个人仅仅是这几天就全都晒黑了，可想而知这几天海上的生活对他们是有多煎熬。
丹尼尔也靠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港口里的人，虽然他在霍尔普也见过很多次精灵，但他仍旧对这个精灵王国有非常浓厚的兴趣，尤其期待一个满是精灵的港口。
鲁伯特紧跟着凑了过来，他鼻间的雀斑随着鼻子的耸动跃动着，头发紧贴黏在额头，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面包“精灵啊……妙丽你说，他们用魔法和咱们有什么不一样？我在《大陆通史》上看到过，辛可德瑞亚的……”
“闭嘴。”妙丽转身瞪他，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都别想，下船就好好地听安排，哪里都不许去，不然……不然我就告诉船长他们，让他们把你吊在桅杆上！”
三人在霍尔普城闯的祸至今历历在目：本来只是想在之后的教学中多一些说服力，所以才想着冒险去近海看看，结果他们近海没去成却搭上了前往辛可德瑞亚的船，本以为躲藏的好好的，结果当天晚上就被船上的人发现了。
不过也幸好他们被发现了，不然霍尔普为了找这三人还不知道要鸡飞狗跳到什么程度。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鲁伯特和丹尼尔，如果不是他俩非要说什么去近海看看，妙丽根本不会为了找他们而登上船，而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多少次闯祸了。
港口越来越近，那些穿着异域服饰的精灵们也愈发清晰起来，港口响起了哨子声，哨声响起，一伙精灵迅速集结起来，似乎是在迎接即将到港的船只。
妙丽目光灼灼的看向两人，郑重的说道“船要到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接下来你们必须听我的，也只能听我的，所有的行动都要跟我说，哪怕是去上厕所！”
鲁伯特一脸的不情愿，丹尼尔也有些犹豫‘不管怎么说，就连上厕所都……’
妙丽双眸一瞪“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里不是霍尔普，这里甚至不是克拉曼依，这里是辛可德瑞亚，是外国，如果闹出了哪怕是一点点乱子，都有可能引发很严重的后果，懂？”
在妙丽强大的立场下，两人瞬间就怂了，忙是点头。
货船缓缓靠岸，港口的精灵们用如同藤蔓的缆绳固定住船只，码头上飘来一股不知名的花香味。
妙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制住有些不适的胃，她并不晕船，但这么多天没有洗澡，他们嘴里的味道、头发的味道和身上的味道让她窒息，她现在迫切的想赶紧下船然后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
第706章 三小只的辛可德瑞亚之旅
不过显然妙丽的想法并不能马上实现了，就在三人瞪大眼四处看着这个异国他乡的港口时，在他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妙丽！鲁伯特！丹尼尔！”一名船员从船长室探出头来“船长叫你们来船长室。”
三人对视一眼，丹尼尔搓了搓脸，鲁伯特赶紧拉了拉衣服，妙丽则迅速理顺乱糟糟的头发。
船长室里，曼卡船长靠在桌子旁，已经被晒成古铜色皮肤在窗外照进来的柔光下泛着光泽，腰间的银剑剑柄缠着磨损的皮绳。
辛蒂坐在航海图桌子前，指尖无意识地护着心口，自从她做了那次手术之后就留下了这样的习惯，阿育则站在窗边，长弓并没有被他带在身上，他现在正用小刀剐蹭着一支已经被海风吹得有些锈蚀的箭支。
“坐吧。”曼卡指了指角落的木凳，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别紧张，只是告诉你们对你们接下来的安排而已。”
说是不要紧张，可是这话题怎么可能让三人不紧张呢？妙丽他们听到这话后眼睛瞪得老大，试图想从面前曼卡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霍尔普领其实早就传回了命令。”辛蒂翻开一张折起来的纸声音冷静的说道“你们真是好运，这件事被霍尔普子爵亲自关照，听说子爵阁下听到消息大半夜起床亲自下达的命令。”
辛蒂是笑着说的，但三人怎么也笑不出来，妙丽抓紧了衣角，鲁伯特则是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只有丹尼尔还算淡定，也许是他一直以来的各种神奇经历让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事儿吧，总之透过大大的圆形镜片，丹尼尔等着辛蒂的下文。
“鉴于你们此前的行为，子爵认为你们并没有做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准备，也许他认为让你们跟着回去太危险了……”
“所以子爵阁下传来命令，要求你们在蓝湖鸟港口，也就是咱们即将抵达的港口，下船并等候子爵派来的人将你们带回。”
鲁伯特立刻梗着脖子说道“我们能照顾自己！在船上这几天，我们明明把自己照顾的还不错！”
“照顾的还不错？哈哈。”阿育乐了，插话道“你指的是完全没有准备导致上错船，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清洁自己导致到现在都脏兮兮的你们吗？”
鲁伯特瞬间蔫了，他确实是无言以对。
曼卡接着道“港口东边有座‘霍尔普之家’，是霍尔普在辛可德瑞亚的联络点，在那里负责的是霍尔普人，也有不少其他克拉曼依人住在那，也许你们会习惯，所以你们先住在那里，等着霍尔普派人来接。”
说着他甩了一张纸给三人，上面写着介绍信的字样，下面的内容就是上面提到的事儿，只不过对象是霍尔普之家，除此之外还附有一张小一点的纸，上面是来自于霍尔普的传讯记录，两张纸交叠的地方盖着银剑号的小印戳。
曼卡实际上是不愿意给这三人作保的，但谁让这三人是在自己船上被发现的呢？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别乱跑，尤其是你们俩，丹尼尔和鲁伯特……”曼卡盯着挠头的两个男孩警告道。
“辛可德瑞亚的治安队伍可不喜欢看见什么来自于其他国家的人，尤其是未成年人随意的在他们的城市里使用魔法，不要给霍尔普带来麻烦，明白吗！”
船长室里三小只和三大只交流着，甲板上、货舱里和动力舱里，船上的人们忙活着自己的事儿，有紧固货物的，有控制动力的，还有观察港口情况的，他们都在为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靠岸做着最后准备。
一阵轻轻的抖动，船只和来接引的小船碰到了一起，小船带着银剑号缓缓地划进港内，说实在的这一个过程有些漫长，短短的一段距离竟然用了一个多小时，这可让之前都可谓是‘风驰电掣’航行的团员们心急了好一阵。
幸好船稳稳地靠岸了，舢板立刻被放了下来，船上的人也开始了忙碌，辛蒂直接和阿育登岸去办理入港和卸货的手续，同时也要去办税务和免税的证明。
曼卡则是留在船上指挥着团员们利用船上安装的吊臂把货舱里的那些货物全都吊到甲板或者是码头上，实际码头上也有类似的吊臂，不过相比于船上这种依靠律动能量的吊臂，码头上那些木头做的吊臂实在是太落后了。
三人自然是跟着辛蒂和阿育下了船，港口上尽是忙碌的景象，这个港口并不大，此前是用来和勒希梅尔进行贸易的港口，所以在港口里除了精灵，更多的则是那些植物人。
极具勒希梅尔特点的，如同使用未处理巨树直接掏空制成的大船停靠在其他的泊位，来来往往的勒希梅尔人对这伙新来的克拉曼依人相当的好奇，哪怕这已经不是霍尔普第一次运送物资到辛可德瑞亚了。
理所当然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受到了特别的关照。
“请出示你的证明。”一名英俊的精灵队长带着几名士兵拦住了准备走出这片区域的辛蒂等人。
辛蒂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盖着章的纸，精灵队长对照着上面的图画确认他们的身份，随即目光就落到了跟在辛蒂他们身后的三个矮个子身上。
辛蒂往旁边稍稍捎了半步挡住三人“他们仨是……”
还没等辛蒂说完那队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哦，偷偷上船的那仨是吧，哈哈哈。”
队长笑了起来，笑的很爽朗也很帅，随着他笑起来后面的士兵们也笑了起来，辛蒂两人也笑了，只有妙丽三人笑不起来，鲁伯特张着嘴一脸苦相看向两人，妙丽也有些悲伤。
在那一瞬间他们仨就明白了，这事儿恐怕在这个港口都传开了。
当然该走的程序也要走，队长笑完之后让三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得到的材料核对之后队长亲自带着三人往‘霍尔普之家’走去。
三小只是没心情看港口的风景了，要说丹尼尔还是胆子大，他跟在队长身后和两人对视了半天后决定问一问这个事儿，便轻咳一声开口问道“咳，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队长脚步一顿，微笑着看向三人“可以，你说。”
“嗯……”丹尼尔又看了眼鲁伯特和妙丽，在两人鼓励（怂恿）的目光中，他干巴巴的问道“先生，我们上船的这件事……在这儿有多少人知道？”
丹尼尔三人露出期盼的目光看着这名英俊的精灵，期望从他的口中听到只有他们这些和自己接触的人才知道这件事的结果。
……然而天总是不遂人愿的。
队长听到这个问题笑的更加开心了，他仰头想了想后看向三人期盼的目光耸了耸肩“我想……大概基本都知道了吧。”
第707章 内心的抉择
也幸好，虽然这个结果让三人无比社死和痛心，但他们毕竟脑门上没写着‘我们仨就是偷偷上船的那仨人’这几个字，所以跟在队长身后直到走到这栋位于蓝湖鸟城东侧的，极具霍尔普建筑风格的三层建筑前的时候都没有人认出他们仨。
想想也是，其他人就算是听说了这事儿也顶多知道是三个霍尔普人，又怎么会知道三人的长相呢？
霍尔普之家是栋三层的木楼，木楼外墙挂满了花篮，篮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植物。
开门的莱拉夫人是位克拉曼依女性，从她的穿着看这位恐怕也是霍尔普人，莱拉夫人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板着个脸，看起来性格似乎很……严肃。
她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见到来人并没有惊讶而是让到一边请几人先进来。
队长顺利的把三人交给了莱拉夫人，交接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查看证件然后登记之类的。
“二楼左边是妙丽小姐，男孩们住右边。”莱拉夫人带着三人上楼，说着转过头看向三人的眼睛“霍尔普之家不禁止魔法，但是你们最好不要使用。”
她的语气严肃而认真，让人打内心里生出一股子害怕。
说完莱拉夫人继续走着“晚餐在日落前会送到房间，如果错过了就自己下来，一层对外开放所以最好除了吃饭外没事儿别下来，如果用热水的话就在五点到八点之间跟二楼的柜台这找人说。”
果不其然，等他们登上了二楼楼梯后就看到楼梯口旁边凹进去了一块，那里有一个木质的柜台，柜台里一个年轻的精灵女孩正在看书，见有人上来忙是抬头。
“莱拉夫人。”女孩喊道。
莱拉夫人点头后给女孩介绍三人“他们仨就是那三个脑昏了上船的老师，哎……”
叹了口气后莱拉夫人继续说道“女孩叫妙丽，男孩分别是丹尼斯和鲁伯特，之前都交代给你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三人“她叫辛德瑞拉·碧海，是二三楼住宿区的管理，你们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她。”
说完她顿了一下，用警告般的眼神说道“你们最好不要出去闲逛，如果需要什么东西就找她，让她替你们买。”
不等鲁伯特大喊‘凭什么！’，妙丽就已经精准且快速的捂住了他的嘴，莱拉夫人对三人的表现还算满意，只留下一句“你们已经给子爵阁下添了太多麻烦了，不要再惹事儿了。”便转身走下了楼梯。
“真是的……这跟囚禁有什么区别……”鲁伯特不满的嘟囔道。
“这一切都是咱们造成的鲁伯特，她说的对，咱们给子爵阁下带去了麻烦，还是听话一点吧。”丹尼尔很识时务，他也不想再搞出什么事儿了。
妙丽则是跟辛德瑞拉悄悄说着洗澡之类的事儿，她已经快五天没洗澡了，感觉自己都已经臭了。
“这里是妙丽的屋子。”辛德瑞拉带着三人走到左边的屋子，打开门是一段很短的玄关，左边是嵌进墙里的柜子，右边则是厕所，再往里便是一张床和一张带着两把椅子的小桌子。
“白天你们可以随意走动，但是晚上必须回到自己屋子的一侧，十点我们会查房，嗯……早上十点的话我们也会敲门给你们打扫卫生。”
辛德瑞拉介绍道“如果实在无聊的话对面这间屋子是一个小书房加休息区，里面有很多辛可德瑞亚当地的书籍，你们可以看书打发时间。”
她指了指对面关着门的房间，房门上写的正是休息室。
妙丽很高兴，不过丹尼尔和鲁伯特就兴致缺缺了，毕竟到这里了竟然还要看书，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好吗？
“总之，接下来这几天你们就待在这里了。”辛德瑞拉最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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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过坍塌的石墙，马鞍上的铜铃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响，卡辛扬缓缓地驾马走过村子中间的土路上，土路上尽是一些被踩的满是脚印和尘土的包袱皮和破碎的罐子，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散碎的金银币和小首饰。
路的两旁全是倚着的人，这些人全都是老弱病残，就像被遗弃了一样蜷缩着，他们对面前的那些金银币以及首饰熟视无睹，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反正他们也找不到地方去花就要死了。
这群人脱离了队伍，他们并不是被故意抛弃，这些老弱实在是赶不上那些青壮，随着时间被拉长，这些人渐渐地便坠在了队伍的最末尾，直到和前面的大部队车体脱离。
洛斯利安早在出发的时候就乘着飞轮离开了，他并不是去逃命，而是去告知防线上的人诡怪即将抵达，这在当时是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人比洛斯利安他们更快了。
“你们，你们别放弃啊，这时候停下来，你们可就要没命了……”卡辛扬骑在马上看着路两旁的人说着无他自己都觉得无力的话。
路边的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卡辛扬，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更多的人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地面，他们的眼中只有绝望和失落，他们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走了。
这里也就只有那些岁数尚小，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孩子才完全不受影响，他们仍旧挤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无忧无虑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灾难有多么的恐怖。
卡辛扬让马停在了原地，他拉了一下缰绳，让马儿转过身。
看向后面这依靠在房舍前的孤寡老弱，他陷入了沉思。
卡辛扬是克拉曼依的贵族，是子爵的儿子，虽然他没有继承权，但皇帝刚颁布的诏令让他可以从家族中分得一份财产，这足以让他这一辈子都吃穿无忧。
他大可以就这么掉转马头直接向着北边逃走，时间完全足够，没有人会阻拦他，也没有人会嘲笑他，即便是面前的这些人也只会冷漠的看着他离开，丝毫不会有任何怨言。
哪怕他到了卡兹女王陛下面前，哪怕抛下这些人的事儿被曝光出来也没有人会责怪他，他原本就不是卡兹人，根本就不需要为这些卡兹人负责。
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抿着嘴，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以前他在克拉曼依大可以按着自己的性子去做出各种选择，甚至很多时候是不用承担后果的，可是现在，他要自己做出决定，而且他做出的决定将会决定自己的生死！
忽然几个孩子的声音闯入了他的耳中。
“哦哦哦，我赢了！”一个孩子抓着手中的棋子欢呼。
他对面的孩子不服气，立刻嚷嚷着“我不服，凭什么同样是骑马的，你那个就能吃我这大将军！”
那孩子得意洋洋的把手中的棋子给扬了扬，那是一个穿着铠甲骑着马拿着骑枪的棋子，而它打败的是一个站着拿棋子的执剑将领。
“那还用说，我这是能打能指挥的骑士大人！是正义的象征，而且谁让你上来就把骑士给送了。”
“骑士是正义的象征，拥有强大的武力就要肩负起更大的责任！”卡辛扬耳边响起了曾经的一位老骑士对自己说的话。
第708章 无尽深渊
战马的鼻息喷在他手背，带着体温的潮湿让他清醒。
他不再犹豫，双手一动调拨马头离开，却不是向北方逃走，而是绕着村子开始挨家挨户的检查起来。
这个村子并不大，也就是二十来间房子，其中还有一些并不是住人的，而是村子里的村公所、公用仓库和敬奉神明的地方。
这其中最大的就是敬奉神明的小庙和村长家，他在小庙里绕了一圈，那些各种形象的卡兹神明前都摆着一个台子，上面还摆着一本书，书上记录了关于这些神明的‘言语’。
有的神怒目圆睁，有的神闭眼休憩，还有的神明微微露出笑容，卡辛扬有些感叹，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些神明在哪里呢？
返回了村子街头，人们还依靠在建筑两旁，不同的是有的人开始掏出饼子嚼了起来，有的则是干脆闭眼躺下，似乎是睡着了。
“这里的村长家有两个地窖，如果挤一挤的话能藏下所有人。”他大声喊道。
老人们抬头，浑浊的眼中只有麻木，没有因为卡辛扬的话泛起任何光彩，一名断了前爪的伤残士兵倚着墙，刚刚处理好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他发白的脸甚至在鳞片覆盖下都非常明显“异国的大人，我们实在走不动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武器“您走吧，我们这些人还能挡它们半刻，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这里属于卡兹王都地区到帕则斯塔克之间的一个州，看来这位士兵和他的同伴没准都来自于这个州。
卡辛扬有点着急，现在可不是啰里吧嗦在这辩论的时候了，他激动地对着众人喊着“你们就这么等死吗？好，我知道你们年纪大了，你们可能觉得自己没多少年活了，可是他们呢！”
他指向那些还在奔跑嬉笑的孩子们，这里孩子至少有四五十个，他们分散在村子头尾，探索着这个对他们来说‘有趣’的新地方。
“他们还这么小，有些是你们的后代，有些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他们还没有长大，他们还有希望，他们是你们卡兹的未来，你们就这么带着他们在这里毫无抵抗、毫无价值的死去？”
“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死，也可以随我去试试，村长家和旁边的村公所都有一个大的地窖，里面基本是空的，足够把你们所有人都塞进去，但是那些孩子我是一定要让他们进去的，我不能让他们和你们一起送死！”
卡辛扬咬了咬牙喊着，这里还有不少人只是没有办法了，不是就想去死，当听到卡辛扬的话的时候他们又有些意动，但也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等到卡辛扬说要强制带走所有的孩子时，终于有几个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我们老了，但是孩子们还小，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就在这里看着他们死……”一个老头在自己孙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到了卡辛扬身边。
之前不少人觉得活不了了，所以也就看开了，忽然得知自己没准能活不少人都有稍稍燃起了希望，卡辛扬趁热打铁劝道“你们太悲观了，其实那些诡怪看起来多，但就以它们那怪挤怪的密度别说整个国家了，就是你们一个州都不一定能装满。”
卡辛扬的脑子忽然就灵光了，开始讲道理摆事实“你们只需要坚持大规模的诡怪过去，我估摸着一两天准可以，之后你们就在它们的后面了，到时候再出来找物资，除非整个卡兹全完蛋，不然你们肯定能活下去。”
看周围的人都似乎认同了自己的说法，他又补充道“没准在那些已经被诡怪攻破的地方，现在就有人还在藏着，也许是深山里，也许是像这个村子里的地窖里，也许是其他什么地方。”
他的话果然奏效，大多数人都认可了卡辛扬的想法，就算是那些没认同的也被旁边人拽着‘认同’了。
“跟着我，我带你们去。”卡辛扬很高兴，战马的缰绳在手腕上勒出红痕他也丝毫没有感觉。
村长家的后院很整洁干净，能看出来这个村的人应该没走几天，两扇木板组成的地窖门半掩着，门后的小楼梯旁还有一根只燃了一点点的蜡烛。
卡辛扬拉开门时一股寒气和麦香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不少散碎的麦粒，墙角堆着三个空陶罐，看起来应该是村长一家此前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这里有用的东西。
“这里应该能藏一百人左右，另一间在村公所下面，比这个要宽敞不少，两百人准没问题。”
“异国的骑士大人。”之前的那位士兵突然开口“让我跟着你去对付那些诡怪吧。”
他的话音刚落，另有几名伤的不是特别严重的士兵也纷纷开口希望跟着卡辛扬一起。
他们或许认为卡辛扬在安顿好这些人之后便会往北到山城帕则斯塔克防线去，然而卡辛扬自己却知道，他不能离开，这些人里有太多的孩子了，想要让他们活下来，他就必须冒险把可能经过村庄的那些诡怪给引走。
“先带孩子们下去，老人和伤员跟在后面，两个地方以一比二的比例均分。”
他指挥着后面的人们下到地窖，随后转身看向那士兵“你们不能跟我走。”
听他这么说，那几个士兵有些着急，以为是卡辛扬看不上他，却见卡辛扬抬起手制止了几人的话头。
“我不让你们跟着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虽然把人藏到了地窖里，可是我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不会被发现，如果那些诡怪发现了他们，你们就是他们最后的防线了。”在这一刻卡辛扬显得非常的成熟且让人信赖。
“你们的剑要留给地窖的门。”他指了指地窖口的门“我会用周围的这些箱子板车把这里挡住，这能骗过诡怪，但……”
卡辛扬看了看四周，把几个士兵拉到了旁边“对于一部分想打劫的人是没用的，所以谁敲这个门都别开，哪怕听起来好像是我的声音。”
几名士兵的瞳孔收缩“您的意思是……我们明白了。”
“那您打算……”一名士兵犹豫着开口问道。
卡辛扬看着院子中那棵树轻声道“我会看着那些诡怪的踪迹，如果太危险我会离开，所以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他没有看着几名士兵，他怕自己的晃眼会被对方看出来。
几名士兵沉默了几秒后轻轻点头“谢谢您，还没问，您的名字是？”
“卡辛扬·莫奇，一名来自于克拉曼依帝国的莫奇家族的骑士。”卡辛扬轻松地说道“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们最好要在里面待两天，不论如何两天内都不要出来，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几名士兵突然单膝跪地，用手中的武器敲击了一下胸口。
第709章 消失的卡辛扬
等所有人都进入地窖后，卡辛扬把周围的一些箱子木桶和秸秆叉子之类的放到地窖口周围做好伪装。
观察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卡辛扬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在村公所的屋顶依靠着完全没有温度的烟囱遥望着西南方向的那条黑线。
当诡怪足够近的时候，卡辛扬跳下房顶来到之前准备好堆在村口的的秸秆和木头、破布前，看了眼那些人躲藏的方向，他又感受了一下风向后，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一个圆柱型的小玩意。
这是霍尔普卖到帝国境内的小东西之一，作用只有一个就是点火。
他把这东西的盖子打开后按动侧面的开关，一股微微的灼热感瞬间从里面扑了出来，跨上战马后他轻轻的把这小东西一扔，瞬间那一堆的东西都燃烧了起来，灰色的烟瞬间向着那群正往这边扑的诡怪方向吹去。
胯下战马似乎是明白主人的意图一般，自动的踢踏着蹄子跑到了旁边最高处显眼的位置。
“好姑娘……”他拍了拍战马的脖子，这匹从小就跟随着他的母马，曾陪他踏遍克拉曼依很多的城镇。
诡怪远远地便看到了他，被浓烟笼罩的诡怪们仿佛是具有了如人一般的感情似的竟然好像在愤怒，卡辛扬心中一阵激荡，自从卡兹闹诡怪潮以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出现的不符合书上记录的现象了。
一眼望不到边的凶残非人‘生物’直冲着自己做出嘶吼的样子，哪怕是没有什么声音也颇让人感觉压力山大。
“来啦！”卡辛扬喊着“呵呵，我等你们很久了，你们真是磨蹭啊。”
“来吧，一起上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喊这些话，明明对面的那些东西都听不懂他说话，但他就是觉得这么喊一嗓子很帅气，很符合自己对那些书中骑士的想象。
当然，他也不会傻愣愣的喊完之后冲过去作死，喊完后他立刻拨转马头，控制着自己的爱驹向着东北方向奔去。
越过东北方的群山就能到南王国，听起来他好像要祸水东引，不过实际上他并没有想那么多，他想的就是把这些东西从这个村落这里引走，至于这些东西会不会翻越二百里群山到南王国去他就顾不得了。
果不其然，见卡辛扬向着东北方向奔去，大批的诡怪向着他的方向追去。
就像是卷积的黑色乌云一般，上千只诡怪追逐着策马狂奔的卡辛扬，卡辛扬肆意的狂笑着，也不知道是在笑这些诡怪蠢笨还是笑自己的计谋得逞，看着尘土扑在那些追逐的诡怪脸上让他心中格外的畅快。
如果能如此简单的带偏这些诡怪的话，那就太小看这些东西的能力了，就在卡辛扬回头张望那些追逐的诡怪之时，胯下的宝马忽然一个急刹。
卡辛扬差点就没有拉住缰绳飞出去，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后面弹跳而来，直扑卡辛扬下一秒就要到的位置，也幸好这匹骏马有所感知提前刹住，不然恐怕卡辛扬此时就是那诡怪的爪中之物了。
马儿没有停在原地，躲过了这一切之后它再次扬蹄，不过方向却不是向着刚才的地方，而是转到了正北方向。
卡辛扬对这附近都不怎么熟悉，此前往东北走也完全是按照脑子里记住的卡兹大致地形图来的，正北的前面应该也是群山，但是到底有什么他也不是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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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利安站在防线侧翼通道旁的岗哨边，双手按在潮湿的木板上，这几天虽然没有下雨，但这附近总是起浓雾，连带着周围也是相当潮湿。
通道口的风带着山间的寒意，吹得他那身从霍尔普带来的皮夹克上满是水痕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紧锁着难民们踉跄走过的身影。
从回到这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七个小时，通过通道的难民群已经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因为各种状况落后的人被通道旁看守的士兵搀扶着挪向后方的聚集地。
他数着每一个经过的人，记忆里卡辛扬的样貌对比在无数疲惫的身影中反复搜寻，却一次又一次落了空。
“该关通道了。”旁边的守卫收拾着记录册，声音带着长时间执勤的沙哑“这位大人，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了。”
洛斯利安缓缓收回目光，通道尽头的山林静默地矗立着，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咬的巨兽。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知道了。”
洛斯利安转身走向难民汇聚的临时营地，这片用帆布和木栏围起来的区域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穿梭在低矮的帐篷之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惶恐、或麻木的脸，寻找着那些他在小镇上见过的面孔。
终于在营地的后面的医疗所里他见到了此前小镇上休整的那队士兵中的几个。
来到几人面前，洛斯利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你们好，还记得我吗？”
在几人疑惑的点了点头后，洛斯利安深吸一口气问道“请问你们离开小镇后，有没有见过卡辛扬？就是那个和我一起的克拉曼依青年。”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后摇了摇头“离开镇子没多久队伍就乱了，大家只顾着往前跑，谁也顾不上谁，我好像……没再见过他。”
其他几个士兵也同样七嘴八舌地应着。
“是啊，出了镇子没多久人就散了，都是各跑各的。”
“我们连自己人都顾不上，更不要说注意一个克拉曼依人了。”
“当时太乱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蹲在墙角正喝着自己手中碗里面汤的两个年轻些的男人听到了洛斯利安的问话，其中一个撇了撇嘴小声地对旁边人说道“依我看，没住那个克拉曼依人早就自己跑了吧？那种时候，谁还顾得上别人，先顾好自己才是真的。”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就是，你看那个什么南克拉曼依，明明卡兹都这样了，他们却还趁火打劫，呵，克拉曼依人呐，要我说那人说不定早就找了别的路跑远了。”
两人虽然是悄声说话，但耳尖的洛斯利安仍旧听到了，他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虽然相处没多久，但他相信卡辛扬不是那样的人，但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现在争论这些毫无意义，找不到人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他谢过众人，正准备再去别处问问，一名士兵在难民营地四处寻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他，随即匆匆跑了过来“洛斯利安大人，前线指挥部行请您过去一趟，将军他们正在开会。”
洛斯利安只好暂时压下心头的担忧，跟着传令兵穿过防线的工事，走向位于阵地中央的大帐篷。
第710章 金柱擎天
此时在防线前沿的一处了望塔下，莱戈拉斯和雷克正站在一起，望着远方诡怪可能出现的方向眉头紧锁。
莱戈拉斯的秀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锐利的眼眸扫视着地平线，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奇怪了？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啊，为什么还没出现？”
雷克也很疑惑，此前中军大帐曾经做过预估，诡怪大约在今天下午左右就会来，而洛斯利安的到来把时间精确到了小时，然而现在距离预估的时间都过去两个小时了，却连半只诡怪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皱眉沉声道“前两批出去查看情况的人已经回来了，完全没有看到诡怪的踪迹。”
“太反常了。”莱戈拉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断刃“这些诡怪并不精明，应该不会用什么故布疑阵的策略，而且卡兹也就剩下这一大片区域没有被攻陷了，它们的目标只能是这儿，能去哪呢？”
“听说公爵阁下派了第三批和第四批人，他们已经去了更远的地方……”雷克看了一眼天色“按时间算，也该有消息了。”
两人沉默下来，只有风穿过工事缝隙的呼啸声，阵地上的士兵们也感觉到了这种反常的平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毫无预兆地从东南方向的山脉深处冲天而起，那光芒瞬间刺破云层，整个天空仿佛都被染成了金色，光芒如此炽烈，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之外都让人无法直视。
了望塔下的莱戈拉斯和雷克同时愣住，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那是什么？”雷克失声问道。
莱戈拉斯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道光柱，脑中思索着类似的东西，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
洛斯利安刚走进指挥会议的大帐篷。
帐篷里几位来自于卡兹、辛可德瑞亚和胡曼希卡的将领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地图讨论着，现场气氛格外严肃。
“殿下。”精灵的将领见洛斯利安进来赶忙站起身行礼，其余几人也是起身行礼表示尊敬。
洛斯利安挥了挥手坐到了主位侧边以示尊敬之后询问道“出去的人回来了吗？有消息了吗？”
卡兹的大公，也是这次战役的全权指挥摇了摇头，有些迟疑的说道“还没有，洛斯利安殿下，您确定您的消息……”
洛斯利安皱起眉，但并不是对卡兹这位大公提出质疑不满，他只是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而后说道“我相当确定，虽然没有近距离看到，可是那时候我们已经能够从高处大致观察到那些诡怪了，除非他们是爬过来的，不然不该还没出现。”
坐在对面的胡曼希卡军团的狼人将领摸着狼吻下的胡须“那这是因为什么……”
他后面的话忽然被帐篷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惊呼声所掩盖，那声音像是有无数人同时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回事？”主持会议的大公皱起眉头。
话音未落大帐外的守卫慌张地掀开帐篷帘子冲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声音都有些发抖“大公！各位大人！东南方向！有……有一道金色的光柱！特别高！特别亮！”
众人都是一惊，连忙起身走出帐篷，掀开帐篷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光，只见那道金色光柱矗立在远方的天际，如同天神的长矛，散发着一股非凡的气息。
年轻的卡兹士兵和旁边异族的精灵以及胡曼希卡人对视，都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不认识这道光柱的来历。
其中尤以胡曼希卡支援来的狼人、熊人和虎人等最为诧异，他们以为这是卡兹的某种现象，但看周围人的反应却又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
赶过来的一些带队的卡兹将领中一位鳞片已经黯淡无光、脸上刻满皱纹的老将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这……这是不是克拉曼依的‘荣耀奉献’？”
现场没有人能回答他，最了解克拉曼依的帝国人在后面的城里，另一伙南王国的人则是说回去商量一下便回了南王国。
“荣耀奉献？”旁边有人不解地问。
“那是克拉曼依人最强大也是独有的武技之一。”老将军的声音带着凝重“以自身生命力为代价，爆发出远超自身能使用力量的爆发性力量，通常是在绝境中与敌人同归于尽时才会使用。”
“我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非常年轻的时候，一个克拉曼依人被逼急了才见识过……那片山脉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洛斯利安的心猛地一沉，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冲击了他。
‘卡辛扬就是克拉曼依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向自己停放飞轮的地方跑去的同时回头对身边的人喊道“我去看看！”
随后又喊了自己身边的那个学者一声“快，你跟我一起。”
越靠近山脉空气中似乎就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土腥味，当他似乎只要翻越眼前的山头就能看到光柱源头时，那道金色光柱却骤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天空中一丝淡淡的金芒余晖。
洛斯利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加快速度飞过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下面还是漫山的密林，此刻却能看到大片的诡怪正从山脉深处冲出来，密密麻麻就像是一层覆盖在陆地上的巨大病癣一般，而在那些诡怪前面，一匹马正疯了一样冲出密林，朝着防线的方向狂奔。
‘那匹马……’洛斯利安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毛色，那体型，分明就是卡辛扬的坐骑！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向前飞去，下方的密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诡怪，它们疯狂地涌动着，隐隐的似乎在散发着某种让人不适的恶臭。
洛斯利安迅速计算了一下，这些诡怪的数量比他们此前预估的要少，按照它们的速度最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会抵达防线阵地。
他连忙转头对跟着的学者喊道“你立刻回去报告！告诉防线上的人诡怪已经冲出这片山脉，数量和预估的差不多，预计一个半小时后抵达阵地！让他们做好准备！”
学者也看到了下方的景象，即便是此前早就见识过，但现在就在这些玩意儿的上空盘旋让他脸色煞白，听到洛斯利安的话后连忙点头，调转飞轮匆匆返回，甚至都顾不上询问皇储殿下的安危如何。
洛斯利安则深吸一口气压下焦急，开始在密集的诡怪群上空巡回寻找卡辛扬的踪迹，诡怪们都在朝着防线的方向冲锋，暂时没人注意到空中的他，这反而让他的行动方便了许多。
第711章 真正的骑士
很快，远处一片还在冒着青烟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片青烟还在飘荡着，如果时间再久一点恐怕就消散了。
‘这里怎么会有一堆这个。’
洛斯利安操控飞轮落在灰烬堆旁边，他跳下飞轮来到这一大堆灰烬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
“是周围的一些杂物堆成的，这是用来干嘛的？”他指尖的灰烬，心中琢磨着这些东西的作用。
‘这周围一定有蹊跷。’洛斯利安认为一定是这样，他站起身来微微屏住呼吸开始感受四周。
片刻后他感觉到在不远处两个方向上有大片微弱的生命气息传来！
洛斯利安立刻循着气息跑了过去，那是一栋半塌的屋子，只剩下一个地窖的入口被一些木板和杂物掩盖着，能看出来这里有不少杂物是刻意摆放的。
另一边气息更浓郁的情况和这里类似，不同的是那边的建筑没有倒塌。
洛斯利安移开一部分杂物，犹豫了片刻后他轻敲地窖的门低声喊道“里面有人吗？”
地窖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始终没有任何人说话，能看得出来里面的人非常警惕。
“我是来自辛可德瑞亚的洛斯利安，从帕则斯塔克防线而来，为的是寻找一名叫做卡辛扬的克拉曼依人。”
洛斯利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外面的诡怪现在正在突进防线的途中，刚才发生了奇怪的现象，所以我来这里找他。”
过了好一会儿地窖里才传出声音，声音中带有明显的惊恐和警惕，显然这些人还不太相信洛斯利安。
“你……你真是来自帕则斯塔克防线？”一个青年的声音问道。
洛斯利安点了点头，他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洛斯利安，来自辛可德瑞亚……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嗯……你们看到一个叫卡辛扬的克拉曼依人了吗？”
提到卡辛扬，地窖里的人们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们见过他……”那个青年的声音叹了口气“是他……是他把我们藏进地窖的。”
“发生了什么？”洛斯利安急忙追问。
里面的人虽然仍旧没有完全相信洛斯利安，地窖的门仍旧紧紧关闭，但里面的人还是把后来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跟洛斯利安描述了一番。
“他一个人留在了外面？”洛斯利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青年确认道“我们本来说跟着他，但他要求我们留在这里，作为防卫的最后力量。”
他们对于进入地窖之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言语中仍然透露出了不少信息，尤其是最后这句，能听出来里面的青年仍旧防备洛斯利安，暗暗地告诉他里面的人并非毫无抵抗之力。
洛斯利安也不在意这个，谢过他们后他转身走出地窖门口。
他抬头看了看卡辛扬的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片灰烬堆，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他记得卡辛扬的马是朝着防线的方向跑的，洛斯利安凭借着自己多年狩猎积累的经验，很快在地上找到了杂乱的痕迹中马儿留下的蹄印。
蹄印在灰烬堆附近徘徊了几圈，然后朝着密林深处延伸过去，洛斯利安顺着蹄印一路追踪，蹄印在一片密林边缘消失了，显然马儿是从这里冲进树林。
在蹄印消失的地方，他发现了另一串脚印，那脚印很深，显然留下脚印的人当时正处于某种激烈的状态，那只可能是卡辛扬的脚印。
洛斯利安的心跳越来越快，他顺着卡辛扬的脚印继续向前，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来到了一处悬崖边。
这里异常安静，甚至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洛斯利安的目光扫过地面和周围的石头、植被，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地上有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几块巨大的岩石被劈成了两半，周围的树木有不少被拦腰折断，断口处还残留着被某种力量撕裂的痕迹，这里不久前爆发过一场激烈的大战！
洛斯利安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他站在悬崖边，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山谷，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他不忍心，但又不得不确认。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下看去。
悬崖大约有三十多米高，崖壁陡峭，长满了荆棘和藤蔓，在悬崖底部的乱石堆中七具尸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在七具尸体中间洛斯利安清楚地看到了卡辛扬。
卡辛扬的身体……已经冰冷，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决绝的神情。
他的右手深深插入面前那卡兹诡怪的胸口，那把陪伴他的剑从怪物的背部穿透而出，露出大半截锋利的剑身，而在他的身后，是一具无头的卡兹诡怪尸体，那怪物修长锋利的指甲深深插入了卡辛扬的腹部，从肚子里穿了出来。
洛斯利安站在悬崖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看着下方那道早已失去生息的身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风从山谷中吹上来带着一丝寒意。
他缓缓闭上眼睛。
……
卡辛扬的左肩重重撞在岩石上，他似乎听见自己锁骨断裂的声音，但他此刻却顾不上疼痛，那些诡怪们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实在是低估了诡怪的恐怖，尤其是那些新的在卡兹才发现的种类更是如此。
卡辛扬的剑尖在地面划出火星，诡怪已经涌到十步外，这些人形怪物没有任何犹豫直直的伸出爪子向他抓来，他反手一剑劈开两只，剑刃上泛着淡青色光芒，风刃不光是劈到了这两只，连带着后面一溜都被斩成了两截。
不得不说这种技能确实好用，因为是基础武技所以消耗精力并不多，同时在如此庞大的数量面前也能起到非常不错的效果，唯一问题就是伤害很低，却对于这些诡怪很有用，除了那些新品种。
卡辛扬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六只卡兹诡怪已呈包围之势逼近，最左侧那只率先发动攻击，爪子带起破风声直取他面门。
他侧身翻滚，剑尖顺势划向对方膝盖处，那里对于卡兹人来说是一处弱点，想必对于这些怪物来说应该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在卡辛扬戳中这只卡兹诡怪的膝盖后，它立刻吃痛嘶吼，后腿的鳞片也崩裂开，一股似黑似红的液体喷溅而出，不过这怪物却也趁势用尾巴横扫他的腰腹。
卡辛扬忍住剧痛趁势使出自己学过的最好用的武技‘斜星斩’直接从这诡怪的肩胛斜劈到另一侧的胯骨处，火花四溅的同时他的虎口也被剧烈的震动震的鲜血直流，不过面前的这只卡兹诡怪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见同伴已死，五只卡兹诡怪立刻分散开，蜥蜴般的瞳孔泛着红光，鳞甲在光芒下像生锈的铁片，它们并没有急着进攻，反而是在卡辛扬周围游走，似乎是在等待着他露出破绽。
诡怪的攻击密度突然增大，卡辛扬的左肩被抽中一记，他旋身挥剑，武技在剑刃凝聚成弯月形光刃，七只诡怪的上半身同时被掀飞，化作黑雾消散，但更多的诡怪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是想要淹没他一般。
第712章 ‘迟来\’的救援
卡辛扬尝到了血腥味，他左手按在胸前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肋骨的错位。
五只卡兹诡怪似乎正在等着他被消耗干净然后一拥而上，他现在已经到了必死的境地。
“荣耀奉献……”这是他能想到的翻盘的办法。
卡辛扬默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有那些难民的，有在克拉曼依的，有父母的，也有和其他小伙伴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出来，但现在似乎只有这个技能能让自己把这些东西干掉！
一股气团在体内疯狂燃烧，一道金光在他的身上迸然爆发出来，本就受伤的血脉传来撕裂般的痛觉，但当他再次睁眼时剑刃已被金色光芒包裹，那是燃烧生命力才能催动的武技。
第一剑挥出时，几十只诡怪在金光中化作齑粉，黑雾组成的躯体甚至来不及做出什么动作便灰飞烟灭。
卡辛扬感觉不到疲惫，只看见金色剑光所及之处黑色雾气如遇烈日般蒸腾，他冲向最近的卡兹诡怪，对方的爪子刚抬到半空，整只手臂连带着肩甲被一剑斩断，腥臭的黑血溅在他胸前。
“来啊！“他的吼声混着咳血，剑光在悬崖边织成金色巨网，也不知道是有谁控制还是这奇异的景象吸引了它们，诡怪的洪流开始转向，原本向山脉两侧分流的黑水突然改变方向，像被磁石吸引的铁砂般涌来。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如果自己活不下去了，那么至少要把这些鬼东西多灭掉一些。
剩下的四只卡兹诡怪终于意识到威胁，它们放弃了包围战术，三只从正面冲锋，一只跃上旁边的巨石准备偷袭。
荣耀奉献已经开始反噬，他视线边缘逐渐泛起红色，但卡辛扬依旧精准捕捉到巨石上的动静，他反手将手中抓着的那只诡怪的手臂掷出，金色剑光穿透巨石上那只卡兹诡怪的头颅，而后余势不减地钉入后面的树干上，树干应声而断，尸体从巨石上滑落到了悬崖下。
地面的三只抓住机会扑来，最前方的爪子撕开他的右肩，几乎要将他的整条手臂卸下。
卡辛扬借着冲力用左手掐住对方喉咙，无尽的巨力顺着指尖灌入，被他抓住的诡怪喉咙部位发出爆裂声，第二只的的尾巴突然缠住他的腰将他重重摔在巨石上。
下一秒在他站起身的片刻，锋利的利爪直直的贯穿了他的腹部，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也看到了在自己腹部穿刺而出的爪子，没有任何犹豫，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一扭腰直接削掉了自己身后偷袭的那头怪物。
气喘吁吁，他感受到了身上力量的流失，他快死了，但还有一个怪物仍旧在耀武扬威的在他面前跳来跳去，他眼前已经开始模糊，脑子反应也开始变慢。
‘不能再犹豫了！’卡辛扬此刻就一个想法，把这怪物给干掉。
他大喊一声，也不顾自己身后还有一只诡怪的尸体，直直的举剑刺向那只诡怪，这只卡兹诡怪似乎也被吓到了，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而闪躲。
卡辛扬手中的剑重重的刺向那怪物的胸腹，力道之大甚至他握剑的手都穿进了那怪物的胸口，剑的大部分直接从诡怪背后穿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逐渐黯淡，他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随着力量的丧失他再也站不住了，看向身后仍然涌上来的那些诡怪，他无力的倒了下去，随着前后两具尸体坠下了悬崖。
诡怪们的头头没了，它们顿时就像是没了脑子一样只是凭借本能的涌向悬崖边，连带着那几具尸体也滚到悬崖边。
就像是旅鼠一样，大批大批的诡怪从悬崖坠落，大片大片的黑色雾气在悬崖底下升腾而起，就像是在给英勇的卡辛扬殉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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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辛扬……在东南山脉的悬崖边使用了荣耀奉献。”洛斯利安扶着桌沿，胸口剧烈起伏“我在悬崖上看到了他和几具卡兹诡怪的尸体……“
帐篷里死寂如坟，防线的指挥久久不能言语，半晌后他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一名真正的骑士。”洛斯利安喉结滚动“他把那些老弱的平民藏进了地窖，而后独自断后和吸引诡怪的大军，那些诡怪本是要冲过村子直扑防线，但他用生命消灭了大批敌人……”
洛斯利安用低沉的声音把这句话说完，他也没想到，才认识了不过一天的卡辛扬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也没想到，仅仅一天而已，他还连卡辛扬的样子都没记清楚，这个小兄弟就已经牺牲在了抗击诡怪的最前线。
辛可德瑞亚的指挥官已经回到了日冕宫殿，胡曼希卡的狼将军则是重重的把狼尾巴砸在了地上“好！好一个英雄豪杰！哎，可惜，不然我还真想认识认识这个小弟兄。”
另外两名副将分别是熊人和虎人，他们的眼中也满是敬佩，虽然他们并不认识卡辛扬，但这并不能妨碍他们对卡辛扬这种行为的钦佩。
防线的指挥官，卡兹的大公沉默了，他是认识卡辛扬的，虽然此前他并没有什么出场的机会，但大多数会议他都在，在他的印象里，卡辛扬就是一个单纯的孩子罢了，可是现在……
卡辛杨的事迹炸开在阵地上，这种炸开很奇特，整个防线并不热闹，甚至除了讲这件事的人以外没什么人说话，但不管是卡兹人、辛可德瑞亚精灵还是胡曼希卡兽人，此刻的情绪似乎都出奇的一致。
这种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愤怒？悲伤？亦或者是惋惜和佩服？没人能说的上来，只是此刻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涌现出一股力量，一股憋在心里的力量，就等着一个发泄的时机。
……
格里芬在山梁上勒住缰绳，望着下方如沸水煮开的战场露出冷笑，在他的身后是一万南王国士兵列成楔形阵。
格里芬胸前的银质牵牛花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算准了时间，在卡兹的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刻，正是南克拉曼依王国军这位‘救世主’登场的最佳契机。
“看啊，似乎防线要被突破了，这里的地形不适合那些精灵和兽人施展，他们快不行了。”他对身边将领说着自己的定论。
“等诡怪撕开缺口，我们就立刻突入，记住，要‘勉强’挡住溃败，明白吗？”他在勉强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旁边的将领没有言语，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等了一个小时，让格里芬吃惊的是，这防线看着随时都要破了，但就是一直在坚持，就好像渔夫甩出鱼钩后那诱人的鱼饵一样，勾的他心里直痒痒。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不管了，按照计划开始行动，咱们上！”
第713章 悠闲的霍尔普
得到了进攻的命令，南军士兵的布甲里爆出青紫色的血管，瞳孔被浓稠的血色淹没。
他们就像狂狮一样，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从北边的山上冲了下来，这些士兵撞进诡怪群，就像巨石砸进湖中薄冰，不少卡兹诡怪被撞碎胸腔，利爪还悬在半空就被拧断胳膊。
而那些普通的诡怪更是凄惨，甚至似乎是不值得这些士兵攻击一样很多都是被撞碎、踩碎化成了黑雾就此飘散成了氛围烟雾。
伴随着这些士兵冲下来的，还有回荡在山谷中他们口中发出的狂笑。
防线后方的洛斯利安愣住了，他见过胡曼希卡狼人徒手搏角牛，也见过勒希梅尔护林员一箭贯穿巨鹿心脏，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南军士兵的动作违背了所有战斗技巧，纯粹依靠爆发力将那些难对付的卡兹诡怪肢体扯飞，每一道伤口都在喷溅黑血，黑血洒在半空，如此让人反胃的场景不仅没让他们的动作放慢分毫反而笑声越来越疯狂。
“他们是南王国的人？他们……还是人吗？”在防线上亲眼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的卡兹士兵喃喃自语，指节把手中的刀柄都好像要变形了。
防线上的人们就这么看着这一切，现在似乎这里没有他们的事情了，他们就亲眼看着那些士兵比诡怪还要怪兽一般的撕扯着诡怪，如果说此前抵御诡怪如同为了延续而战，那现在发生在他们面前的就好像是真实的地狱场景。
诡怪的潮水退得比涨起时更快，不消半个小时，诡怪的数量被削去了一大层，随后剩下的不知有多少的诡怪退去了，这场本来预计将会持续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最后一战就这么戛然而止。
格里芬带着那些将领们昂首走向防线，他本预想的欢呼和憧憬却并没有出现，这里有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高喝“卡兹的勇士们！”
而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后，虽然觉得氛围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着自己的演讲“看看你们残破的盾牌，缺口的长剑！若不是南王国的铁骑及时赶到……”
说着他抬头看向远处仍旧清晰能看到的日冕宫殿“我们一出手，诡怪就逃窜，这就是文明的力量！”
空气就好像凝固了一样，没有想象的欢呼，没有想象的崇拜，更没有想象的迎接，他内心中有些愤怒。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
格里芬忽然愤怒起来，他紧盯着面前这些表情麻木的士兵“南王国的士兵用剑与血为你们换来生机，你们却连句像样的谢词都没有？”
洛斯利安的身影先防线将领之前出现，这让格里芬心里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不是他在这唱独角戏了不是。
可是洛斯利安却很奇怪，为什么联军在这抵抗了这么久，日冕宫殿轰击了这么久，这些诡怪都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怎么这些南王国士兵一来就退了？
好，就算他们的到来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可是这些南王国的士兵为什么表现的……这么不正常？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禁让他怀疑，最关键的一点是，格里芬的表演并不好，在场的其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格里芬分明就是想挟恩图报甚至是趁火打劫！
想到这里，又想到牺牲的卡辛扬，洛斯利安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升起，卡辛扬或许和他认识时间并不长，但只是短短的这点时间，卡辛扬所表现出的信念以及执着就打动了他，再反观面前的这些人……
洛斯利安语气冰冷的声音传来“放完你的狗屁了？”
“你！”格里芬没想到这位辛可德瑞亚的皇储竟然是这个态度“洛斯利安皇储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是一国皇储，我南王国也不是好欺辱的！”
格里芬疾言厉色，横眉立目的紧盯着面前的这个英俊的不像话的精灵。
让他意外的是，明明这洛斯利安是辛可德瑞亚的皇储殿下，但是当他说出这话之后不光是那些精灵对他虎视眈眈，就连那些胡曼希卡人和卡兹人都是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洛斯利安平静的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放完了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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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苦痛往往并不相通，卡兹以及克拉曼依内部还打的火热，而霍尔普这边却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庆典气氛已经蔓延到了霍尔普领的每一个角落，主干道上挤满了叫卖美食的摊贩，烤肉的油脂香、面包的麦香味和水果的清甜气混在一起随着风飘出老远。
欧瑞克穿着一身轻便的短褂，身边的瑟娜瑞媞则换了条便于活动的裙子，两人沿着萨尔贡河的河堤慢慢走着，对岸就是这次庆典最特别的地方：霍尔普、辛可德瑞亚以及勒希梅尔合建的游乐场。
“以前可没想过，河对岸能变得这么热闹。”瑟娜瑞媞望着对岸穿梭的人群还有道路上来往的有轨车忍不住说道。
河面上的几座铁桥上有不少人正来回走动，其中既有穿着霍尔普领常见服装的本地人，也有身形高大、皮肤带着木纹的树人，还有头顶长着向日葵花盘、走路时会发出轻微晃动声的勒希梅尔人，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身姿挺拔、耳朵尖尖的辛可德瑞亚精灵。
这些人往往穿着的都是自己国家的服装，但也有一些人会图新鲜穿上霍尔普新流行的服装款式。
欧瑞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头道“勒希梅尔的人倒是动作快，辛可德瑞亚人行动也不慢，也就咱们费了点功夫，我倒是在想之后这块地方要做什么，嗯……去看看？”
“好啊。”瑟娜瑞媞欣然同意。
两人随着人流走上铁桥，旁边有轨车叮叮当当的响着提醒前面的人注意，车上不少勒希梅尔人和辛可德瑞亚人好奇的扶着窗边看着桥两岸的风景，这种交通工具对他们来说相当的新奇。
刚到对岸看到的就是被一片郁郁葱葱的植物包围的游乐场大门，游乐场的绿化是勒希梅尔人专门提出来要维护的，大门当然也在其中，不得不说勒希梅尔人在植物的造型审美上确实很厉害，毕竟他们自己就是植物人。
一连串由各种藤蔓和植物组成的如同画一样的图案立在大门两侧，这些都不是特意修剪而是勒希梅尔人控制着长成这样的，里面能看出来有宫殿也有普通民居，有恪尽职守的士兵也有街上挑着东西卖的商贩。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的场景，不过看起来确实很有趣，就像在看一大幅异世界版的清明上河图一样，更厉害的是这些东西不是死的，而是可以互动的。
走上前去碰一碰的话那些植物组成的小人儿还会做出各种反应，不少孩子在这面植物墙前面就已经玩的不亦乐乎了。
考虑到维护的原因，这里还是收取门票的，欧瑞克当然也要做个表率，给两人外加后面跟着的亚当、雷姆买了门票后四人随着人群走进乐园。
进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株枝干弯曲成环形的植物，这些植物正在缓缓转动，不少孩子正坐在枝干上随着转动发出阵阵笑声。
“这是转轮藤。”欧瑞克指着那植物，向瑟娜瑞媞解释“勒希梅尔人培育的品种，枝干韧性极好，能自己缓慢旋转，生长靠的就是像普通植物那样吸收阳光的能量。”
第714章 盛大庆典
旁边一个向日葵模样的勒希梅尔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过头来，花盘上的花瓣微微晃动“咦？你这人还挺有见识，你说得对，这种转轮藤最适合孩子玩，不光好玩还安全得很。”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由细长竹竿组成的迷宫“那边是竹节阵，竹竿会定时变动位置，考验反应力，很多年轻人喜欢的，你们可以去试试。”
瑟娜瑞媞两人看着几个霍尔普的年轻人正在竹节阵里穿梭，时不时被突然移动的竹竿挡住去路然后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玩的那叫一个高兴
“真有意思。”瑟娜瑞媞笑道“没想到勒希梅尔人的植物能带来这么多惊喜，嗯，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植物……。”
‘有的，兄弟，有的！’欧瑞克忍不住心里说道，毕竟本次庆典之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其他方面的交流，其中勒希梅尔的重点自然就是植物了。
往前走了几步到了辛可德瑞亚精灵们构建的一处游乐设施组合，这里没有太多实体的设施，反而是布满了闪烁着不同光芒夺人眼球的魔法道具。
一个透明的魔法泡泡正漂浮在空中，里面坐着一个霍尔普小孩，泡泡随着孩子的笑声上下浮动。
“你们好，欢迎来到辛可德瑞亚神秘道具体验区，你们面前的这个叫泡泡茶壶。”见又有人来了，站在设施前的精灵立刻解释道。
“用的是基础的悬浮魔法，通过阵法稳定住魔法从而让普通人也能体验魔法的乐趣。”旁边还有几个精灵正在指导一群人玩另一个游戏：在地面的魔法阵上跳跃，每踩到不同的符文块，就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还会发出悦耳的音阶。
“精灵魔法果然和咱们的体系不太一样！”瑟娜瑞媞看着那些光带，眼神里带着好奇。
她这话说的一点没错，精灵魔法从使用上来说比大陆上普遍使用的那种魔法更方便也更高效，同时也多了可以组合成魔法阵的特性，不过也正因为此，精通精灵魔法的精灵都不是特别多，大多精灵只不过是会用一部分而已。
而其他种族的人想要学会那更是痴人说梦，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例，哪怕是古籍记载中也没有除了精灵外的能学会精灵魔法的案例。
穿过精灵的区域就是霍尔普领这边的游乐区了，相比于精灵和植物人，显然贵族众多且人数和阶级都更多的克拉曼依人更会玩，什么杂技、画片之类的有不少，还有那种用泥捏个人或物然后烧制涂色的游戏不一而足。
这些别说这种世界，就是欧瑞克脑子里那另一个记忆的里世界都有不少类似的东西，当然更少不了的就是美食，不少小摊子花重金买了游乐场里的位置，那自然是有什么花样的都摆出来，卖外面那种简单的食物是万万不可能了。
别的先不说，两分钟后欧瑞克手里拿着一根骑士样貌的糖挠了挠脸颊，这可不是普通的骑士样子的棒棒糖，这是辛可德瑞亚一个精灵摆摊制作的会动的糖。
一名穿着精美彩色糖果铠甲的精灵模样的骑士举着剑高傲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巨大的’克拉曼依人，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说什么，只不过它只是糖，并不能真的开口说话。
欧瑞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下口吧，心里有点别扭，不下口吧，就这么一直举着？
他看了眼身侧的瑟娜瑞媞，这骑士就是瑟娜瑞媞给他买的，而她自己则是买了一朵花朵样式的，就是好像有风吹过会左右摇摆的小花，瑟娜瑞媞当然是毫无负担的舔着花，欧瑞克就为难了。
最后他决定就这么先拿着好了。
不远处围栏围着的便是霍尔普的游乐设施，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两个项目，一个是类似于过山车但更刺激的没有轨道的过山车！另一个则是用看起来很像霍尔普一型的枪射击打靶，打中了给礼物的项目。
“……”要不是画风不同欧瑞克都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记忆里的那个世界。
由魔能驱动的圆形旋转车正在运作，金属支架支撑着一个个座位，随着齿轮的转动快速转圈的同时慢慢爬升，随着高度逐渐攀高，座位上的人发出既兴奋又紧张的呼喊，在到达三四层楼那么高的高度后，旋转着的圆形小车又会猛然下降。
嗯，旋转茶杯加过山车加简易跳楼机的组合体。
旁边就是那个射击游戏，不少人在排队等候打枪，三个种族的人都有，大概都是想体验一下霍尔普特色武器的感觉吧。
欧瑞克看着这么多人，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做点捉娃娃机和套圈呢？’
那玩意可来钱快啊，再把控制一调……咳，他不是那样人，嗯。
“就是动静稍微大了点。”瑟娜瑞媞看着射击游戏皱了皱眉说着。
欧瑞克看瑟娜瑞媞刚才特别关注那个旋转车项目“玩玩旋转车？”
瑟娜瑞媞摇摇头，笑着拉了拉他的胳膊“还是算了，我怕晕，去那边看看吧，好像有人在招手。”
那边确实有人在跟欧瑞克几人招手，穿着一袭浅绿色长裙，搭配着几种淡雅小花的精灵女子正坐在休息区里喝茶，正是欧瑞克的老朋友辛可德瑞亚的代表邱丽尔·泉影。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精灵护卫，看到欧瑞克看向她这里，邱丽尔再次招了招手。
“霍尔普子爵，艾小姐，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邱丽尔的声音带着精灵特有的清越感，她的发音有些奇怪，能看出来应该是最近刚学的克拉曼依语言。
“邱丽尔女士。”欧瑞克微微颔首，露出略微惊喜的表情“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的克拉曼依话说的这么好了。”
邱丽尔笑了笑“对于精灵来说学习一门语言并不算困难，倒是这次合作让我们看到了不少新东西。”
她顿了顿，把话题转向了别处“对了，你听说卡兹那边的消息了吗？”
欧瑞克回想了一下最近收到的消息点头“他们吃了败仗，退到帕则斯塔克组织防线去了是吧。”
“是的”邱丽尔的语气严肃了些“卡兹的军队在帕则斯塔克建立新的防线，但他们之前损失可不小，就算日冕宫殿救回来了一部分也显得不足。”
“可惜了，你们的皇帝也有意派遣军队，克拉曼依也有丰富的对抗诡怪的经验。”邱丽尔有些惋惜的说道，如果没有南王国的阻挠，恐怕在卡兹的联军会更轻松一些。
“幸好胡曼希卡的军队已经到了，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加上你们和卡兹的军队，应该能扛得住。”欧瑞克心里盘算着“新一批的物资应该快到辛可德瑞亚了，希望霍尔普的物资能派上用场吧。”
第715章 访问辛可德瑞亚的计划
欧瑞克放在杯子旁边的骑士似乎对那杯湛蓝色的饮料很感兴趣，趁着欧瑞克聊天的功夫竟然半个身子都进了杯子，等瑟娜瑞媞发现的时候这骑士已经融了一半了。
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这齁甜的冰果茶，欧瑞克选择再点一杯，趁着上茶的功夫他顺口问道“丹尼尔、鲁伯特和妙丽他们好像也快到你们那了，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们照顾几天。”
邱丽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三人是谁，顿时脸上的笑容绽放开“哈，你们领的三个小鬼头，真是……”
她说着摇了摇头“没问题，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说着邱丽尔忽然笑着看向欧瑞克“要不你去辛可德瑞亚一趟怎么样？女皇这次让我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通过我邀请你到辛可德瑞亚拜访一番，正好可以顺道把他们仨给接回去。”
欧瑞克正有此意，便赶紧点了点头“确实该去一趟，霍尔普领现在和外界的联系越来越多，生意也是越来越广泛，去帝都拜访一下你们女皇也顺便看看你们辛可德瑞亚的市场形势也好，等庆典结束安排好领地的事，我就准备动身。”
这回答让邱丽尔有些惊讶，她挑了挑眉“真的？”
欧瑞克一挑眉，笑道“怎么，刚才不还邀请我呢，现在又不欢迎我了？”
邱丽尔抿嘴轻笑“哪里，我们随时都欢迎我们的大客户前往辛可德瑞亚参观，只不过如果你真的确定前往的话，那我可得跟我们女皇汇报一下，可要好好规划你的行程让大金主多下订单。”
“哈哈哈。”欧瑞克笑了，虽然这里面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不过恐怕辛可德瑞亚那边多少都会做出安排，毕竟霍尔普和辛可德瑞亚除去援助的那些物资外，其他的贸易甚至是逐月升高。
这样的新兴之地恐怕没人会不感兴趣不重视。
……
中午简单吃了些小吃，下午的重头戏是在游乐园空地上举办的厨王争霸赛最终决赛，决赛现场早已搭起了临时的灶台和看台。
相比于之前，这次庆典因为有假期且天气暖和了的原因，加之场地就在游乐场里，还有不少来游玩参观的勒希梅尔人和辛可德瑞亚人，围观的人比之前加起来都多，四周围满了围观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分外热闹。
贾斯汀特点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彩色外套，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在魔法的协助下喊道“各位父老乡亲，欢迎来到咱们霍尔普领第一届厨王争霸赛的决赛现场！”
“哎呀，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决赛，贾斯汀我还真是有点意犹未尽。”他咂摸了一下嘴“尤其是现场还有这么多来自国外的朋友，看来我很有必要在这里再跟各位说一下关于此前的比赛……”
“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们把今天的事情做完，今天的主题是‘生活’，四位选手要在两个小时内，用自己的理解做出最能体现生活的菜品！现在，让我们有请四位选手登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塞尔薇、茨娜、艾丽希和德塔依次走到各自的灶台前。
塞尔薇自不必多说，茨娜倒是显得很沉稳，眼神专注地看着面前的食材。
艾丽希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动作有条不紊，德塔穿着牧灵教的服饰，神情是相当的平和，他甚至还笑着和周围的人们挥手，就好像是邻家的一位普通大叔一样。
没有什么废话，随着贾斯汀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四位选手立刻忙碌起来。
贾斯汀也趁此机会赶紧简单的把此前的比赛项目和大致情况描述了一遍，这还是欧瑞克在贾斯汀上台前刚安排的环节。
主要是欧瑞克考虑围观的人里面不少是刚来到霍尔普，对此前的比赛情况根本不了解，如果就这么干看恐怕是没什么意思。
这比赛现场的几个女孩都长得非常吸人眼球，不过德塔嘛……咳，总之，他觉得最起码要让别人了解清楚情况，不然恐怕有相当一部分人会觉得看的莫名其妙的。
塞尔薇选的食材很丰富，有本地的猪肉、蔬菜，还有一些从南方运来的香料。她先将猪肉切成小块，用酱油和香料腌制，同时起锅烧水准备煮面条。
过了一会儿，腌制好的肉被下锅翻炒，然后加入切好的蔬菜做成了一道香气浓郁的肉酱，最后将煮好的面条捞起拌上肉酱，又在盘子边缘摆上了几颗煮熟的青菜和半个切开的卤蛋。
塞尔薇的解释也很直接“生活简单实在，就像这碗面，却能让人吃饱穿暖充满力气。”
茨娜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她面前摆着面粉、鸡蛋、某种味道奇特的菜叶和一些调味料。
最后她的作品欧瑞克很熟悉，蔬菜鸡蛋饺子。
虽然那种味道奇特的菜叶和韭菜味道并不是很像，但和鸡蛋放在一起竟然格外的融合，让人吃了一个之后总想去吃第二个，不得不说茨娜恐怕学了不少她师父的厨艺，就这饺子做的就比欧瑞克以前做过的强了好多倍。
艾丽希则选择了制作西式的浓汤和面包。
欧瑞克他们以为艾丽希会做出什么‘宫廷迷迭香浓汤’和‘黄金蛋面包’之类的，但其实她做的不过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常见的那种奶油蘑菇浓汤和普通的只是更香更软的白面包。
也许就像她说的一样吧‘生活里最美好的就是普通。’
德塔的做的看起来最为朴素，他用的是最常见的谷物、豆类和一些野菜，将它们混合在一起煮熟，做成了一锅杂粮粥，旁边还配了几块烤得金黄的麦饼。
这是牧灵教时常会做的一种餐食，别看很简单但也有讲究的地方，做这粥的谷物、豆子和野菜一般都是看时令的，每个季节产物都不同，不同地区做法也不同，所以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然而要知道这可不是‘生活餐食评鉴会’而是厨王争霸，能把这样的东西做的好吃可一点都不简单。
评委们依次品尝，仔细讨论了片刻。
贾斯汀再次走上高台，宣布结果“经过评委们的一致评定，本次厨王争霸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获得第一名的是……”
他还故意卖了个关子“德塔先生！他的菜品最能体现生活的本质，朴实而厚重！”
德塔微微躬身，接受众人的掌声。
“第二名是茨娜小姐！她的饺子充满了家的味道，让人感受到生活中的温情！”茨娜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第三名是塞尔薇女士和艾丽希女士！她们的菜品分别展现了生活的实在和温暖，难分高下，并列第三！”塞尔薇和艾丽希微笑着看着台下的众人，得体的微笑似乎表示她们很高兴，然而欧瑞克几个熟悉她们的一看就知道。
两人对这个结果绝对不是很满意，当然，她们不会质疑欧瑞克几人的评判，不过接下来一段日子恐怕两人会在厨艺上暗暗较劲。
第716章 来自帝都的消息
跨越了冬季和半个春季的厨王争霸赛结束了，不过显然不少人还意犹未尽，尤其是一部分勒希梅尔和辛可德瑞亚的游客，他们对于这项比赛也非常的感兴趣，可惜他们一个是不知道这件事儿，第二也是没那么多时间来参加。
不过看这个样子，可以期待一下明年的比赛会不会有外国的友人来参加了。
是的，欧瑞克并不打算年年都搞这个，今年冬天他打算玩点别的，不过这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作为目前大陆上最富有的领地，欧瑞克也毫不吝啬奖励，第一名一千金币的彩头让此前根本没关心这件事德塔异常高兴，二三名的五百和一百金币也是相当的丰厚的一笔钱了。
而他，德塔神父，已经想好了把这笔钱捐给教会，哼，他倒是要让自己的小伙伴们看看，自己做饭也是能挣钱的！
当然现在的重点也并不是厨王争霸赛，联合庆典还在继续，不过倒是还有一件事儿需要提一下。
“是从帝都寄来的，艾小姐。”贾斯汀在欧瑞克几人回到红楼后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
瑟娜瑞媞愣了一下，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信上的名字，平时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手上也动作不停地急切的拆开信。
快速阅读了上面的内容后她吐出一口气“是父亲寄来的。”
瑟娜瑞媞又仔细的看了看内容跟欧瑞克说道“他说他和母亲，还有几个相熟的人都已经到了帝都，暂时安顿下来了，让我不用担心。”
实际上此前霍尔普几个情报机构一直在关注艾子爵的事儿，毕竟是自己领主大人的岳父，但自从南克拉曼依王国自立之后，闻风庭等情报人员在南王国似乎就跟消失了一样。
原因到现在还搞不明白，也就只有巴斯带回来的一点情报让霍尔普可以一窥现在已经隐秘在黑暗中的南王国了。
自然，关于艾子爵等人的消息也就成了谜，直到冬天快结束前，一封从帝国南部寄过来的信才揭露了部分南王国的情况。
艾子爵那个时候刚从南王国逃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小贵族，这些人基本都是不满女王统治或者支持其他继承人的贵族，他们此前被囚禁在距离南王国目前王都五十公里的一座城里，条件对于他们的身份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他们被关在小破屋子里，这已经是他们所受的待遇里最好的一项了，发臭的饭菜，用木桶充当的厕所，每天都散发着酸臭味的房间，只有一块木板的床，别说被子了，他们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
除了被关在房子里以及没戴镣铐外，他们几乎就跟那些关在地牢里的囚犯没有什么区别。
哦，还有一点，各个贵族家里的女性成员都没有因为被关起来而被侵犯，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信中还提到了南王国内部的情况，他们接触的不多，不过通过丰富的经验艾子爵确定一点，以前种满粮食的田地现在种植了很多花仙果，而花仙果这种植物需要的肥力根本不是普通田地能够提供的……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没时间也没心情去搞明白，从这点上可以分析得到一个结论，也许南王国因为某种原因需要大量的花仙果，再联想到那些战斗力强大的南王国士兵……很难不让人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那时候瑟娜瑞媞还担心了好几天，甚至还生出过想去找父母的想法，欧瑞克自然也是支持的，然而信中也明确提到了，让瑟娜瑞媞一定不要来找他们，他们现在还处于一定的危险当中，瑟娜瑞媞在霍尔普领才是最安全的。
欧瑞克看着她松了口气的样子，想起此前瑟娜瑞媞想要去找父母的想法便问道“那你要不要写信让他们过来霍尔普领看看？”
瑟娜瑞媞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欧瑞克笑着说“正好借着庆典的机会，让他们也来看看咱们霍尔普领的样子。”
瑟娜瑞媞用力点头“太好了，我这就去写回信。”
看着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的瑟娜瑞媞，欧瑞克也想到了自己失踪的父母，可惜和艾子爵不同，他亲爹妈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消息，哪怕霍尔普闻风庭在帝都经营了好几年也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进展。
“爸妈……”欧瑞克想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陷入了沉默。
……
二月二日，天气晴朗。
距离庆典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天，欧瑞克把近期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做好后收拾收拾准备前往辛可德瑞亚。
他为旁边的瑟娜瑞媞穿戴好后自己又戴上皮帽子和护目镜，伸手拍了拍前面的人肩膀示意已经准备完毕。
欧瑞克的身前的驾驶员是壮实的巴雷特，三人坐在浴缸一样的飞轮里就好像是要被送到火堆上去煮成一锅汤一样。
这次访问瑟娜瑞媞也一同前往，同行的还有雷巴特、雷姆、亚当以及一名负责飞轮研究项目的技术员。
其中巴雷特、雷巴特和技术员三人是驾驶员，其他人都是乘客。
其实吧，欧瑞克曾经表示自己应该也能开这玩意，不过鉴于上次欧瑞克实在是太生猛了，不管是巴雷特他们还是亚当他们亦或者是研究院的人，甚至是瑟娜瑞媞都坚决反对欧瑞克驾驶飞轮。
这让欧瑞克有些伤心。
随着飞轮缓缓升起，三架飞轮呈品字形朝着南方飞去。
欧瑞克靠在飞轮的座椅上，风从护目镜两侧掠过带着些许凉意，最初的新奇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的踏实。
他微微低头，霍尔普城在下方铺展开来，黑色的街道把整个城市分成了一个个小方格，各种颜色的小点往来穿梭在黑色的线条上。
还有些和霍尔普人完全不同的异国旅客，格外显眼，比如树人，几棵树在街道上行走往往会带来一阵混乱，这时候就轮到巡警们过来维持交通的通畅，欧瑞克倒是想到，是不是应该专门搞个交警部门了？
飞了没多久就到了城南，城南的港口更是一片繁忙景象，几条来自勒希梅尔的跟粗壮大木头做成的似的船停靠在码头，吊杆像巨人的手臂一样上下挥动，将成箱的货物卸到岸边。
搬运工人有的在往车上卸货，有的则是骑着三轮车运输，号子声此起彼伏。
几艘崭新的铁皮小渔船刚刚靠岸，渔民们正把银闪闪的鱼获抬下来，立刻围拢了不少等着把鱼拉到城里去卖的人。
海水是淡蓝色的，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和港口的喧嚣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如果回头往远处看，还能看到在城外有两条黑线，一条延伸向北，一条则延伸到霍尔普城西边的西山镇，欧瑞克心中不住地有一股子自豪感，这座城，他带着人们建的！
第717章 没赶上
越过港口陆地渐渐消失，下方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海洋。
海水的颜色慢慢变深，从淡蓝到靛蓝，再到远处近乎墨色的深蓝。
偶尔能看到一群蓝湖鸟跟着飞轮飞了一段，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如同海一样的蓝，盘旋几圈后又俯冲下去，扎进海里捕食。
欧瑞克深吸了口气，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比城里的风更清爽些。
从这里开始，飞轮就脱离了霍尔普供能塔的范围，必须需要使用自身携带的能量棒供能了，在这种状态下，目前还处于小规模试生产阶段的飞轮最多可以持续飞行五个小时。
这是极限的测试时间，考虑到存在差异最好是控制在四个小时以内，正好以飞轮的速度在接近四个小时的时候他们可以赶到辛可德瑞亚的蓝湖鸟港。
与此同时的红楼，贾斯汀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前院，他刚从圣巴尼尔关赶回来，怀里揣着两封信，这两封信是艾子爵从帝都寄来的，分别给欧瑞克和瑟娜瑞媞。
他本来就记得今天是子爵离开霍尔普的日子，所以紧赶慢赶的往回跑，可一进红楼就发现还是晚了一步。
“贾斯汀？”塞尔薇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女仆装，袖口和领口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女仆，看样子是刚打扫完卫生。
看到贾斯汀焦急的样子塞尔薇微微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贾斯汀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扶着走廊的栏杆说“塞尔薇小姐，少爷呢？还有艾小姐，他们已经走了吗？”
塞尔薇点了点头确认道“刚走没多久，怎么，有急事？”
“我刚从圣巴尼尔关回来，顺道带了艾子爵的信，可惜紧赶慢赶都没赶上啊！”贾斯汀有些惆怅的说道，这一路跑过来可是累死个人了，早知道少爷已经走了他还着什么急呢？
“艾子爵的信？”塞尔薇走近一步“很紧急吗？”
“不清楚，倒是没说紧急……”贾斯汀把信从怀里拿出来，信封上盖着来自帝都邮寄的火漆印。
塞尔薇接过信看了看，而后收了起来“既然已经走了，那急也没用。没有说紧急那就没关系，回头我会联系辛可德瑞亚的霍尔普之家，让他们转告这件事，你先歇歇吧，跑了一路脸色都白了。”
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的一行人还在飞行，欧瑞克下定决心之后一定要给这玩意加点保暖的措施，此前他倒是想到了给这东西加顶盖，但现在看来光有顶盖是不行的。
这高空中的风呼呼的往里面吹，即便是关好了所有的窗户依旧有冷风从缝隙中渗入，吹得欧瑞克浑身发凉。
旅程预计还要两个小时，欧瑞克和瑟娜瑞媞不用负责驾驶正好可以闲聊。
瑟娜瑞媞是第一次坐飞轮，她眼神里藏不住好奇，在座椅上把整个飞轮的内部看了个遍，倒是瑟娜瑞媞优先见之明，她身上披了一件披风，也是因为瑟娜瑞媞给了欧瑞克一半的披风，欧瑞克才不至于吹着寒风瑟瑟发抖。
“倒是比那个魔轮稳当多了。”瑟娜瑞媞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就是速度有些太快了，坐起来还真是不适应。”
欧瑞克有些口齿不清的回道“速度确实是这东西的特点，就是可能会有一些人对这种速度完全不适应，会出现头晕恶心的情况。”
瑟娜瑞媞抚着胸口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有点。”
欧瑞克倒是坐过飞机，但他完全不晕机所以也从没有关注过晕机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只记得曾经在某个小侦探的剧场版电影里看过用手捏住鼻子然后吞口水的做法。
瑟娜瑞媞毕竟是出身贵族家的女孩，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欧瑞克只能转头看向另一边。
不知道是做完了随便找了个话题还是她转移话题，欧瑞克刚看见两只鸟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姿态俯冲向海面，就听见她说道“说起来，这几天总是见塞尔薇和艾丽希在厨房。”
“嗯？她俩？凑一块干什么？”欧瑞克好奇道。
两人虽然都是女仆长，但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希琳的，塞尔薇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红楼、闻风庭和市场转悠，而艾丽希则总是跟着希琳，按理说两人不太可能总是凑在一起。
瑟娜瑞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两人可能是对上次比赛结果不是很满意，听其他的人说两人这几天做了好多新菜，不过我估计她们都觉得并不完美所以从没有给咱们做过。”
欧瑞克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乐了“她俩做菜都不是一个体系的吧，怎么凑在一起琢磨的。”
“不知道。”瑟娜瑞媞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笑了起来“我上次看的时候，塞尔薇正在炖肉汤，火候掌握得不错，艾丽希就在旁边烤面包，一边揉面一边瞟塞尔薇的锅，手上的劲儿一个没控制好面团都被她揉飞了，最后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她自己都愣了。”
“然后呢？”欧瑞克觉得挺有意思。
“然后塞尔薇没说话，就是嘴角抿了一下好像在憋笑，艾丽希脸都红了，赶紧把面团捡起来扔掉，又重新揉了一块，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话”
瑟娜瑞媞模仿着艾丽希不服气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后来我听贾斯汀说艾丽希烤的面包有点焦边，她非说是故意做成那样的，叫什么‘焦香风味’。”
本来听到这个忍不住笑出声的欧瑞克就在嘴翘起来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那目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他前后左右看了看，旁边的飞轮上雷巴特正和雷姆说着什么，雷姆罕见的哈哈大笑着。
和那名技术员坐一个飞轮的亚当则是有些紧张，即便是这么老远都能看到他煞白的脸，看得出来他似乎是恐高。
嗯，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天空是晴朗的蓝色，大块大块的云朵如同棉花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够一块下来，下方的海洋依旧波澜不惊。
“怎么了？”瑟娜瑞媞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什么。”欧瑞克摇摇头。
他试图把那股不适感压下去，但心里始终不太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开口想问问前面的巴雷特还有多久能到目的地。
就在他嘴巴微张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飞轮也不再快速的向前冲，甚至就连一直陪伴他们的鸟鸣声都消失了，天上的太阳似乎都凝固了一般。
第718章 一只眼睛！
欧瑞克猛地抬头向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可那种静止的感觉却无比真实，像是整个世界都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他正疑惑着，忽然看到海平面上缓缓升起了一轮月亮。
那月亮是淡蓝色的，圆圆的月亮从一点点到半圆再到整个圆，皎洁无瑕如玉盘，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美得有些不真实。
海平面上倒映着月亮的轮廓，层层叠叠的晃动着。
欧瑞克愣住了，他抬头望向另一边，现在明明是白天，另一边的太阳光芒仍旧刺眼，晒在皮肤上的那种温暖感觉如此真实，明明太阳还挂在天上，怎么会有月亮？
他盯着那轮淡蓝色的月亮，看着它一点点升高。
渐渐地月亮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上到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渗透，原本柔和的淡蓝色里慢慢晕开了一丝灰黑色，就像血液在水中扩散开来。
灰黑色越来越浓，逐渐的一点点吞噬着蓝色，整个月亮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脏污的纱。
欧瑞克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了他。
他看着那轮月亮彻底变成灰黑色，诡异又压抑。
就在这时那灰黑色的圆月当中忽然裂开了一条缝，一只圆圆的眼球缓缓在灰黑色的月中出现。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任何他见过的生物的眼睛。
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周围的眼白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整个眼球巨大而突兀，就镶嵌在那轮‘月亮’上，欧瑞克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大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片空白。
那只眼球左右转动了几下，扫过空荡荡的海面，它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才出现，现在正在寻找着把自己唤醒的东西。
然后，眼球忽然精准地落在了欧瑞克所在的位置！
它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目光比刚才的感觉要强烈百倍，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
欧瑞克下意识地低头不敢与之对视，这时候他才发现，下方的海洋不知何时已经冻结成了冰。
原本波澜壮阔的海面变成了一片平整的白色，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他眼皮跳了跳，转头看向身边，不出他所料的，瑟娜瑞媞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身体已经变成了冰雕，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却僵硬得没有任何生气。
前面的巴雷特也是一样，整个身体被冰层包裹，连手指的弧度都凝固了，身下的飞轮的金属外壳上覆盖着一层白霜，像是随时都会碎裂坠落。
欧瑞克感觉自己也冻住了，他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下一秒，那只眼球忽然猛地变大，像一颗巨大的黑色陨石，只用了一个呼吸便向着他扑了过来，瞬间便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那个眼球里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悲伤、害怕、恐惧、气愤、哀伤、焦躁、失望，眼球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与此同时欧瑞克感觉自己的心中也逐渐在被这些负面的情绪占据，似乎毁灭，毁灭这个世界，毁灭所有的一切才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
“欧瑞克！欧瑞克！”
急促的呼唤声把欧瑞克从一片黑暗中拉了出来。
他猛地回过神，双手撑着旁边的挡板大口地喘着气，他能感受到，胸膛里的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冷汗也不断地从额头上滑落。
瑟娜瑞媞越过挡板抓着他的手，脸上满是担忧，眼神里带着急切“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
欧瑞克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他们还在飞轮上，风依旧吹着，飞轮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赶紧抬头向天上望去，天上只有火辣辣的大太阳，湛蓝的天空里云彩依旧如棉花一般，哪里有什么月亮的影子？
旁边的飞轮上，雷巴特他们还在闲聊着，巴雷特也好好地坐在前面，一切都和刚才一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欧瑞克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他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淡蓝色的月亮，灰黑色的蔓延，那只巨大的眼球，还有结冰的海面和变成冰雕的同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不像是幻觉。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瑟娜瑞媞见他脸色苍白，眼神恍惚，更加担心了。
欧瑞克感受着手中瑟娜瑞媞手掌的柔软和温暖，看向她的眼睛“刚才我什么样子？”
瑟娜瑞媞蹙起了眉头回忆道“刚才就是忽然有一阵寒风吹过来，我刚想问你冷不冷，然后就看到你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面，像失去了灵魂一样靠在椅背上，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前面的巴雷特回过头看了欧瑞克一眼，确定他没问题后沉声说道“我听到艾小姐在叫您，就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艾小姐跟我说了您的情况，我回头看的时候，您确实像失了神一样，不过还没等我们做什么您就醒过来了。”
欧瑞克看着他们，瑟娜瑞媞的手带着一丝暖意，巴雷特的眼神里有关切，这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可刚才的恐惧还残留在骨髓里，让他浑身发冷。
瑟娜瑞媞见他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欧瑞克，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什么呢？
眼球。
他看到了眼球，当欧瑞克再次想起这个词，再次想起那个眼球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自己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眼球了。
确切地说应该是他曾经见过类似的眼睛。
就在勒希梅尔，就在那壁画上，各种族征伐的壁画上，就有一只眼睛正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这会是一只眼睛吗？这到底是谁的眼睛？为什么他会看到这只眼睛？为什么是在前往辛可德瑞亚的路途中？是巧合还是这个地方有问题？还有，那只眼睛为什么会紧盯着他？
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欧瑞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他看着瑟娜瑞媞担忧的眼睛，缓缓开口把刚才那诡异的景象，一点一点地说了出来。
“你是说，在刚才你看到了和我们刚才看到的完全不同的景象？”瑟娜瑞媞听完后陷入思索，她并不是那种擅长解谜的人，但此刻她不得不去思考这一切背后的原因。
不光是她，前面驾驶的巴雷特，通过‘队内语音’听到了欧瑞克讲述的其他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魔法师之间有一句话非常着名：‘如果你没有看清它的脑子藏在什么地方，就永远不要相信自己会思考的东西。’
这句话是共识，同时和这句话类似的还有其他的话，例如‘听到、看到、闻到、感觉到任何其他人没有感觉到的东西都一定要注意，那往往是最危险的信号。’
第719章 抵达辛可德瑞亚
欧瑞克他们的疑惑注定在这时候是得不到解答的，他仔细回想自己之前，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带着疑惑和担忧，一行人逐渐靠近了辛可德瑞亚蓝湖鸟港。
显然，虽然欧瑞克一行人心中多了一份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担忧，但对于辛可德瑞亚的人来说霍尔普子爵这一行人的出场方式可是真够拉风的。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一艘已经离港航行了一小段距离的货船，船上的水手正在桅杆上眺望，警惕着这片海洋中随时都会出现的坏天气。
他紧盯着海面和天空，看起来平静的海面和晴朗的天空并不像是会有狂风骤雨的样子，这让他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后下一刻这名精灵水手就看到了空中飞速掠过的三个黑点。
“那是什么玩意！”水手瞪大眼睛看向空中，却始终没有看清那快速移动的三个黑点到底是什么，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东西正在向着辛可德瑞亚的方向飞去。
愣神过后，他赶紧下去把这件事告知自己的船长。
等水手把这件事告诉船长的时候，欧瑞克他们已经飞到了港口近处。
此时的他们已经相当的明显，只要不是始终低着头，稍微抬头看看天空就立刻能发现三个奇怪的玩意正在天上飞着。
几个用魔法控制着货物从栈桥上运到后面的板车上的精灵看到这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瞬间就呆住了。
这东西的长相和他们的认知完全对不上，随着其中一人的惊呼，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天上的三个东西。
有机灵的人赶紧向着港口外跑去，希望把这件事汇报给巡逻队。
实际上这有点多余了，因为别说巡逻队了，现在港口里只要长着眼睛的都看到了这一幕，巡逻队自然也不例外。
当第一架飞轮的底盘触碰到霍尔普之家后方的草坪时，周围离得近的人已经赶过来围观了。
后面两架飞轮依次落下呈品字形停稳，符文运转产生的些许噪音渐渐减弱，最后化作轻微的震颤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莱拉夫人的身影出现在霍尔普之家雕花后门之外，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银线花纹，这明显不是她平时的装扮。
平日里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此刻微微上扬着，她踩着石板路快步走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脆。
“子爵阁下，欢迎来到蓝湖鸟港！”莱拉夫人在飞轮旁站定后微微屈膝行礼，她的指尖交叠在胸前，那副热情的模样让躲在门后偷看的妙丽三人都吃了一惊。
鲁伯特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丹尼尔，压低声音说道“这真的是莱拉夫人吗？前几天我在大厅看《海怪传说》的时候，她还瞪我来着，说要看就去上面，不要在大厅里占着位置看书。”
丹尼尔揉了揉眼睛，盯着莱拉夫人不停晃动的银线裙摆“好像是她……就是笑起来有点吓人，跟戴着面具似的。”
妙丽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莱拉夫人。
她前天还看见莱拉夫人因为一点小事儿训斥辛德瑞拉，那时候她还挺替辛德瑞拉不忿的，可现在，不远处的这位向来冷若冰霜的霍尔普之家负责人正满脸笑意地给欧瑞克介绍着，手指还时不时比划着，连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殷勤。
欧瑞克摘下护目镜，露出被镜片压出红痕的眼眶，他笑着摆摆手“帕米娜，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这几天还是我们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莱拉夫人连忙摇头，鬓角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客房早就收拾好了，最东边那间带露台的，视野最好，能看见大半个港口，我还让人把阁楼里那套银质茶具找出来了，是去年从霍尔普领运来的，正好给您泡今年的新茶。”
说真的，这不能怪莱拉看起来太殷勤，主要是当年莱拉一家确实全是承了欧瑞克的情，当初莱拉一家七口全是农奴，属于被贱卖给了二王子而后又被二王子转赠给了欧瑞克的一家。
期间的各种事情就不说了，在来到霍尔普并且开始了自己的老本行种地之后，一家人的生活过的相当之不错，和其他家庭基本一样。
后来某一天，确切地说是消灭掉河口兄弟会没多久，莱拉一家中的两个儿子因为受伤外加坚持出门种地结果发高烧，当时人都已经烧迷糊了，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到了当时还被叫做领主厅的领地管理机构。
那时候霍尔普的事务相当简单，这件事欧瑞克也就知道了，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感染了，其实解决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简单，不过是用手上的炼金药水兑点水给那两个人喝下去就好，甚至都用不上魔药这种高级药品。
然而对于等于赤贫的莱拉一家来说这就是无法承担的费用。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好的，两个儿子被救了回来，所以别说莱拉夫人，莱拉全家面对欧瑞克都会是这个表现。
说话间欧瑞克的目光越过莱拉夫人，落在了门后的三个身影上，他朝着那边扬了扬下巴“躲在那儿做什么？出来吧。”
妙丽三人你推我搡地走出来，脚底下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烫得人有些发慌。
鲁伯特的靴子上还沾着早上在草坪上蹭到的泥点，他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结果不小心踩到了丹尼尔的鞋跟，引得丹尼尔“哎哟”一声低呼。
“在这儿住得还习惯？”欧瑞克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看鲁伯特这模样，伙食应该没亏待你。”
鲁伯特立刻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肚子“何止没亏待！这里的伙食棒极了，辛可德瑞亚的肉饼那么老大一个……”他张开右手比划着，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沾着的一点碎渣。
“就是妙丽太严格了，昨天我多看了会儿蓝湖鸟她就拽着我去看书。”
“你还好意思说！”妙丽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发红“莱拉夫人特意把小图书馆开放给我们，里面有那么多珍贵的书你却天天想着玩！那本《辛可德瑞亚物种图鉴》我找了三天才找到，你倒好，翻了两页就拿去垫法师棋棋盘。”
“我那不是怕棋盘不平嘛……”鲁伯特嘟囔着，声音在莱拉夫人的目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挠了挠头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大人，说真的那小图书馆还是很不错的，辛德瑞拉把书按年份排得整整齐齐，不像学校的图书馆，找本书得翻半天还总掉灰。”
欧瑞克笑着点头“你们能喜欢就好，对了，三天后我们会出发去见辛可德瑞亚女皇，然后就回霍尔普，你们也要跟着，所以这几天记得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这次别再跑出去了。”
三人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三人纷纷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知道了……这次我们肯定记着。”
第720章 三小只的新发现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那边传来，伴随着一阵呼喊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相当骚包的长款米白色风衣的巡逻队队长正朝着这边跑来，
这里不得不详细描述一下辛可德瑞亚这些非战区准军事机构的穿着了，里面的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外套。
他们大多使用的是米白色、淡蓝色、竹绿色等浅亮色作为服装的主要颜色，大多是以长款风衣加上束腰皮带作为外套。
下面穿着的一般是平底长布靴，也有的根据地方不同鞋子略有不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装饰极多，不管是风衣上、腰带上还是靴子上都会有各种线条和配饰做装饰。
按辛可德瑞亚人的说法是这是美的体现，欧瑞克只觉得他们太骚包了。
就比如面前的这个巡逻队队长吧，他的外貌一如其他精灵一般英俊，而他几乎每跑一步，腰间的装饰木牌牌就撞在腿上，发出‘梆梆梆’的声响。
等跑到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就算是这样他还不忘凹个造型摆个poss，说实话欧瑞克怀疑也许不是那位皇储秀逗，而是精灵们有一批他就是这个德性。
“异国的子爵阁下……”队长抬起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绣着精美图案的手绢擦着汗。
“城督大人……在百里外访问，听说您到了正往回赶，大人让我先来迎您，港口的财务主管已经在城督府备好了宴席，就等您过去了。”
欧瑞克有些哭笑不得“不用这么费心，我们就在霍尔普之家住下随便吃点就行，城督大人也不用特意赶回来，我们就待三天，犯不着这么折腾。”
“说起来你们这消息传递速度倒是挺快啊。”
“大人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队长连忙摆手，手背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城督大人早就盼着能和您见一面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我们城督大人对您治理霍尔普的一些政策相当认同，他早就说想见见您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您可得赏个光，明天，明天我们城督大人就能返回了。”
欧瑞克看了看身边的瑟娜瑞媞，瑟娜瑞媞微微点头，欧瑞克只好叹了口气“那好吧，替我谢谢城督大人，不过我们就去坐坐，晚上还是要回来住的，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莱拉夫人立刻笑着应道“放心吧大人，我会让辛德瑞拉他们屋子准备好的。”
欧瑞克吩咐巴雷特带着其他人先去客房安顿，自己则跟着巡逻队队长往码头走去。
路过妙丽三人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鲁伯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妙丽的手指又开始攥衣角，丹尼尔则把脸转向了别处。
欧瑞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人轻轻说道“你们等我回来了过来一趟，咱们得好好说一说规章制度了。”
吓唬完三个‘大熊孩子’，欧瑞克心情愉悦的带着瑟娜瑞媞和亚当、雷姆跟着巡逻队长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码头的拐角处，妙丽三人才松了口气，鲁伯特甚至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幸亏子爵只是说规章制度，要说法律法规恐怕咱们仨可就落不着好了。”
“就因为你！知道瞎胡闹！”妙丽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客房走“赶紧回房间收拾东西，别忘了下午还要去图书馆呢。”
“等等！”鲁伯特突然拉住她的胳膊，脸上的嬉皮笑脸不见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妙丽，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之前发现的事告诉大人？”
妙丽却对他说的事儿不以为然“你怎么又提这个？我觉得那就是巧合而已，为了这么一首辛可德瑞亚流传下来的歌谣去麻烦子爵大人？别了吧。”
丹尼尔在一旁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上的砖缝“就是，鲁伯特，我也觉得这个应该只是个巧合，你看那本书里好多故事和歌谣都有类似的情节，只不过是换了个人物换了个背景而已。”
“就算是其他故事里都差不多的情节，可那歌谣里说的那个能蒙蔽灾难的魔法阵，听着就不对劲啊。”鲁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也有些犹豫。
其实妙丽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不过她觉得这种歌谣应该只是当时的人夸大了一些说法而已，不然她怎么会从来没有在特别爱记录历史的克拉曼依见过类似的记述呢？
而且据她了解，辛可德瑞亚人是不爱记录历史的，他们普遍认为自己这个人种寿命比较长，与其记录这些不如口口相传讲述来的有用，所以辛可德瑞亚有相当庞大的故事和歌谣流传。
既然是口口相传，其真实性和可靠性就非常值得商榷了，当然这对于辛可德瑞亚人来说是相当可信的，但对于他们克拉曼依人来说就完全不靠谱了。
拿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去打扰子爵，子爵这次来可是来拜访辛可德瑞亚女皇的，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犯了错……
鲁伯特急得直跺脚，靴子跟在石板路上磕出‘噔噔’的响声“万一真有关系呢？要是错过了线索，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别吵了！”丹尼尔突然开口，声音很大，吓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也没想喊那么大声，自己都吓了一跳。
向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后吞了口口水低声说道“要不……咱们先把歌谣抄下来，然后……嗯，然后找个机会无意的让大人看到，如果有用的话大人应该会注意到的。”
妙丽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打定了主意，三人转身往客房走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霍尔普之家斑驳的墙面上，像三个打了问号的剪影。
……
这件事情其实要从三天前的那个下午说起。
那天的阳光格外好，透过小图书馆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红一块、蓝一块的光斑。
丹尼尔正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摆弄法师棋，棋盘上画满了方格和代表地形的图案，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上面的棋子是用不同颜色的石头雕刻而成，有穿着铠甲的骑士，有骑着扫帚的巫师，还有张着翅膀的天使。
“该你了。”丹尼尔用手指戳了戳鲁伯特的胳膊，棋盘上的骑士棋子正举着长矛，对准了鲁伯特的巫师棋子“我的骑士马上就要把你的巫师打下棋盘了，再不想办法，你的巫师就要变成碎石块了。”
鲁伯特皱着眉头，手指在下巴上蹭来蹭去，目光在棋盘上扫来扫去。
鲁伯特伸手抓起巫师棋子，刚想把它挪到城堡后面，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吓得他手一抖，棋子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
第721章 古老歌谣
“你俩又在玩！”妙丽一只手拍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抱着一本厚厚的《辛可德瑞亚编年史》站在桌旁，书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花纹，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我刚离开还没半个小时，你俩就又玩上了！”
鲁伯特则弯腰去捡地上的棋子，手指在桌子下面的缝里抠了半天才把那颗巫师棋子抠出来，那枚还在乱动的棋子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尘。
“我们都没玩多久……”鲁伯特一边嘟囔着一边用袖子擦着棋子上的灰“就下了这一盘，而且是丹尼尔非要拉着我下的。”
“明明是你说昨天杀的不够痛快，今天让我再跟你来过的好不好！”丹尼尔立刻反驳，脸颊鼓鼓的，显然他对于兄弟的‘出卖’相当不爽。
“好了！”妙丽把书往桌子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别推卸责任了！要么现在跟我一起看书，要么回去了以后你们再写教学计划的时候不要找我帮忙！”她相当坚定地说道，她可不想再为这俩货背黑锅了。
鲁伯特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最怕的就是写那些又臭又长，没人看他也不会用的教学计划了。
“看书就看书嘛，凶什么……”鲁伯特撇着嘴，慢吞吞地直起身，目光在书架上扫来扫去“不过我可不要看你那本《辛可德瑞亚编年史》，字又小又密，看着就头疼。”
“谁让你看我的书了？”妙丽翻了个白眼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滑过。
“书架上那么多书，总有你能看的，丹尼尔，你不是一直想看神奇动物的书吗？第三排有本《辛可德瑞亚神奇动物图鉴》，里面有彩色插图。”
丹尼尔眼睛一亮，连忙跑到第三排书架前，踮着脚尖够了半天才把那本厚厚的图鉴抽出来。
书的封面是绿色的，画着一只姿势相当帅气的狮鹫，他抱着书跑到桌子旁，迫不及待地翻开，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太好了，早就听说辛可德瑞亚的神奇动物与众不同了。”
鲁伯特还在书架前磨蹭，手指在一本本书的封面上敲打着发出轻响。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最顶层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本封面都快掉下来的书，书脊上的字有些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传说’两个字。
他搬来一张小板凳踩在上面，伸手把那本书够了下来。
书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封面是用某种动物的皮做的，摸起来有些粗糙，边缘已经卷了毛边。
鲁伯特吹了吹封面上的灰，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儿，呛得他差点打了个喷嚏。
他把书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是用鹅毛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墨水的颜色也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晕开了，像是被水浸过。
“这是什么书啊？”鲁伯特嘟囔着，手指在扉页上慢慢划过“《传说与歌谣》……听起来好像还行。”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书摊在面前，开始一页页地翻看起来。
起初他看得还不太专心，时不时还要抬头看看丹尼尔的图鉴或者瞅瞅妙丽在笔记本上写什么，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就被内容吸引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阳光慢慢从桌子上移开，照到了墙上的挂钟上，钟摆左右晃动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妙丽已经写满了两张羊皮纸的笔记，她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丹尼尔也把图鉴翻到了最后一页，有点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内容，脑子里还在畅想着如果自己遇到了其中的某些神奇动物该如何如何。
“该吃午饭了吧？”妙丽看了看时间，肚子正好‘咕~’的叫了两声“不知道今天的午饭有没有炸鱼，昨天的炸鱼外酥里嫩，好吃极了。”
丹尼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确实到午饭时间了，他碰了碰旁边的鲁伯特“鲁伯特，别看了，去吃饭了。”
鲁伯特没应声，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盯着书页，就好像着了迷一样，如果不是知道这本书就是普通的书，丹尼尔两人都得以为他被书里的什么东西迷惑了。
“鲁伯特！”妙丽提高了声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呢？吃饭了！”
鲁伯特这才猛地回过神，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一抖，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你，这……”
“看什么啊？比炸鱼还重要吗？”丹尼尔嘟囔着，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脑袋凑到鲁伯特身边。
妙丽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鲁伯特翻开的那页上写着一首用板板正正的精灵语言字体写的歌谣，下面还带着几种语言的翻译，旁边还有几幅简单的插图，画着一个长着尖耳朵的精灵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周围围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人，有的长着翅膀，有的皮肤像石头一样粗糙。
“我看看……”妙丽开始看起这首歌谣的内容“这首歌是一个系列，唱的是一个叫拉比的精灵，在一个神秘的地方的奇妙经历。”
随着开始看歌谣的内容，妙丽不自觉的开始小声念起来：
‘大陆之北有绿乡，霜狼止步花飘香。’
‘亡族遗民藏深壤，族装各异齐乐享。’
‘骤见外人皆新奇，不知已过几星霜。’
‘诈闻天地有灾厄，天兵自携银舟降。’
‘细学阵图佑大地，才有天援渡灾殃。’
“唔，下面的解释是说拉比游历到了大陆的北方，在那里某个地方有一块绿地，冰雪和野兽不能进入，里面环境很好，绿意盎然。”
妙丽艰难的念着这些词，这些词的难度对于普通教育水平的人来说太高了“解释是这里有很多曾经在大陆上出现过又灭绝的种族，穿着各种种族服装样式的人一起在这里生活，生活非常安逸快乐。”
“忽然见到外人的到来，他们都非常的新奇，拉比询问后才知道他们这里和外面完全脱离，根本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后来他打听到人们之间的一个传说，每当有灾厄降临的时候，都会从天上有救兵乘坐着银色的船儿降落，拯救世人。”
“最后是这里。”鲁伯特翻过书页指向第一行“那个地方的人告诉拉比必须学会一个魔法阵，说这个魔法阵能蒙蔽灾难，让灾难进不了阵里，要用这个魔法阵保护大地，才能等到那些救兵的救援来到。”
丹尼尔听了半天，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童话故事，疑惑道“后来呢？有后续吗？”
第722章 引人生疑
“后来拉比出来后把魔法阵教给了各个国家，有些国家的人想让他带着去找那个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就好像那个地方凭空消失了一样。”鲁伯特耸了耸肩，他之前也就看到了这些内容，再往后就是另一首不相关的故事了。
妙丽的目光落在插图上，插图虽然画得很简单，就是各种各样的种族图像，有的是现在还有的，有的则是就连记载都没见过的。
“这听起来不就是一个童话故事？”丹尼尔不明所以的说道“就像咱们小时候听的那些骑士屠龙的故事一样，都是编出来的。”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鲁伯特立刻反驳，眼睛瞪得圆圆的“你看这里写的，这个魔法阵，能阻断灾厄的感知，不就跟咱们之前研究的那个屏障很像嘛？而且之前去北边的人不也说在塔的周围就是四季如春吗？”
“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不过这也太巧合了……”妙丽咬了咬下唇，她环视四周的书架，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再翻翻，看看其他的书，如果有和这类似的那大概就是凑巧，但如果没有的话……也许这个歌谣还真的不简单。”
三人正讨论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辛德瑞拉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说话声音软软的“嘿，你们在干嘛呢？该吃午饭啦。”辛德瑞拉招呼着，两只尖耳朵一抖一抖的“今天做了炸鱼和土豆泥，鲁伯特你最喜欢的。”
丹尼尔的鼻子动了动，虽然这里应该什么都闻不到但他就好像闻到了味道一样拉了拉鲁伯特的胳膊“快走快走，再不去鱼就凉了。”
鲁伯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睛还盯着那本《传说与歌谣》，他咽了口唾沫对辛德瑞拉说道“辛德瑞拉，你能帮我把午饭带到这儿来吗？我想再看一会儿。”
妙丽一听就急了，她最讨厌有人在图书馆里吃东西，不光会弄脏书本，还会让满是纸墨香味的屋里充满食物的味道。
“不行！”妙丽一把揪住鲁伯特的耳朵，手上用了点劲“图书馆里不能吃东西，这是规矩！你想看书可以吃完饭再来，要是敢把食物带进来，我就把你的法师棋扔到海里去！”
“哎哟！疼疼疼！”鲁伯特疼得龇牙咧嘴，连忙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去餐厅吃还不行吗？别揪了，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妙丽这才松开手，鲁伯特揉着自己的耳朵委屈地看着妙丽，活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辛德瑞拉在一旁看得直笑，用围裙擦了擦手“好了好了，快去吃饭吧，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三个一直都泡在这个小图书馆里奋发图强，就好像三个顶顶好的好学生一样几乎翻遍了所有的书籍，哪怕是那些堆在角落里从来都无人问津的书都被他们翻了出来。
结果就是他们再也没有看到与之类似的故事了。
其实还是有一些很像的，但也许是魔法阵和蒙蔽灾厄降临等待天兵拯救听起来不够爽，那些故事里一到这个地方不是人类当中出了个绝世天才，就是天外有神直接出手拯救，要么就是经典的误打误撞解决问题的情节。
总之都缺少了魔法阵和天兵拯救这样的过程。
三人这几天可累坏了，但是这也有好处，最少他们确定了一点，这东西确实是有点问题，值得他们仔细的调查一番。
时间回到现在，三人想好了之后来到了丹尼尔两人的屋子。
“抄下来倒是抄下来了，但是怎么让子爵看到呢？这么拿过去也太突兀了。”鲁伯特拿着妙丽抄写在本子上的那首歌谣瘪了瘪嘴坐在床上。
丹尼尔比他轻松多了，他直接扑倒在床上，而后随意的说道“就让妙丽拿着去呗，就这么打开着，就说她打算记录下子爵的训话之类的理由。”
“嗯……”妙丽考虑了一会儿后，觉得这个办法还不错，主要是也就她符合这个设定，如果让丹尼尔和鲁伯特这俩蠢蛋拿着本子过去未免显得有些刻意。
“那就这么决定了。”
时间过的飞快，也许是前几日为了寻找相关的歌谣故事每天太劳累了，也没准是懒癌发作，总之他们感觉躺了还没半个小时呢就已经到下午四点钟了。
除了一直在吃吃吃的鲁伯特以外，妙丽和丹尼尔都是一脸惺忪，他俩真的是睡了好几个小时，而且是越睡越想睡，就是睡觉的时候总是觉得旁边有人在磨牙齿，发出‘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
已经把饼干屑都打扫好丢进了垃圾桶的鲁伯特拍了拍身上，还不等他招呼两人一起走，木门就已经被敲响。
不用他们去，亚当已经上门来请了。
‘噔噔’随着敲门声响起，房门被推开。
远比丹尼尔他们住的屋子豪华的套房装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把三人惊的目瞪口呆，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谁都没想到这霍尔普之家外面看着就是普通的小楼，里面竟然还有这么豪华的房间呢。
当然这并不重要，欧瑞克正和瑟娜瑞媞一起在窗前坐着饮茶，看到三小只进来，瑟娜瑞媞微笑着端着茶进了里屋关上门，独留欧瑞克和亚当还有三人在外面。
欧瑞克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三人，三人就跟犯人一样，谁都不敢往前走，丹尼尔和鲁伯特拼命地跟妙丽使眼色，毕竟这个让大人看到本子上内容的活儿交给了她。
妙丽面对欧瑞克还是很紧张的，为什么？
想想当初他们的经历就知道了，三人都是被雇佣过来袭击霍尔普的粮仓的，结果三人和其他魔法师一起处心积虑做了千万准备最终却还是被抓住了，而且是被那么轻易的抓住，其他人也无一例外。
这样的谋划能力太恐怖了。
呼出两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妙丽往前迈了两步。
“你们知道你们现在的身份吗？”欧瑞克忽然开口把妙丽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本子‘啪’的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欧瑞克本来就是吓唬吓唬三人，毕竟这次闹得确实有些过，他得让三人记住这次教训，所以一边弯腰捡起那个本子一边说道“你们到现在还是霍尔普的看守人员，没有允许是不得离开霍尔普领的，你们……”
他本来想说‘你们和领事庭报备了吗？’然后就看到了手中本子上的那个歌谣。
如果是一般的歌谣他当然不会在意，但里面的一些字眼瞬间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灾厄’、‘天兵’、‘阵图’
这些晦涩难懂的字眼立刻让欧瑞克心中的警铃大作。
这首歌谣……有点东西啊。
第723章 关于鹰崖关的战事
见欧瑞克自己注意到了那首歌谣，三人都是松了口气，不光是因为他们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同样的还有就是没准这能让他们免受……处罚。
啊讲道理欧瑞克本来也没想处罚他们呀。
欧瑞克仔细看着本子上的内容，他的文学功底并不算多好，毕竟他没有受过系统的贵族教育，以前学习也都是按照普通的识字学的。
三人看着欧瑞克是冥思苦想关于这首歌谣的内容。
其实也不算错，不过跟他们想的不同的是，欧瑞克是在努力把这个内容给看明白，天杀的妙丽他们抄的时候只抄了原文，根本没抄后面的解释。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小时。
勉强把内容看的差不多后，欧瑞克终于抬起头，他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只一个感觉：这不就是异世界版的《桃花源记》吗？
抬头看到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三人才想起来之前的事儿。
“这个歌谣……”
“是鲁伯特发现的，他觉得这里面的内容和霍尔普存在的现象存在着很大的关联，然后我和妙丽就一起跟着分析，然后我们觉得也许这是巧合也说不定，妙丽觉得保险起见可以把图书馆的书都看一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之后我们这几天一直在看书，结论就是有很多和这个差不多的，但是关于那个魔法阵基本没有和这个内容一样的，所以我们认为非常有价值便记在了本子上。”
丹尼尔来了一段超长的贯口，等说完他差点把自己憋死。
妙丽一看丹尼尔这样急的直跳脚，这么积极主动不就完全暴露了他们给欧瑞克看就是蓄谋的吗？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可是可是……。
欧瑞克那是谁？那可是间接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外加三年高中以及四年大学的人，他以自己作为学生的丰富经验可以保证，这仨人绝对是故意写在本子给自己看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他们也许有一些这样那样的理由，重要的是这首歌谣的存在。
欧瑞克摩挲着下巴“也就是说你们在小图书馆里看过了几乎所有的书，基本排除了这是巧合的可能性？”
“确切地说只是一部分，大人。”妙丽站出来严肃的说道“严格来说我们并不知道小图书馆里的书到底囊括了多少故事，也许这里只有辛可德瑞亚的传说和童谣的百分之十？”
看着妙丽那严肃的小脸欧瑞克笑出了声“哈哈，确实如此，鲁伯特，丹尼尔，看到了没，这才叫严谨。”
说着他又看了一遍本子上娟秀的整整齐齐的笔记，敲了敲桌子后问道“这件事很有价值，我会给你们记一功。”
鲁伯特和丹尼尔立刻兴奋起来，他俩互相对视，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欧瑞克赶紧泼冷水“不过功是功过是过，这件事和你们私自离开霍尔普，登船前往辛可德瑞亚的事儿可不能混为一谈，不过这件事回去再说。”
他趁着两个男孩还愣神的功夫赶紧说道“不过如果接下来我交代给你们的任务，你们能很好的完成，我倒是可以考虑免除你们的‘惩罚’。”
“大人，您说吧，我们绝对能做好的！”鲁伯特立刻挺起胸膛喊道。
妙丽捂着额头‘这个蠢蛋。’
“哈，可别说大话。”欧瑞克呵呵一笑“首先你们得把写了这首歌谣的书找出来。”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说道“之后咱们前往辛可德瑞亚的帝都，到时候我肯定要趁机问一问他们的女皇或者学者关于这件事有没有类似的故事，不管结果如何，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你们能看到的藏书都看看，看能不能找出类似的。”
鲁伯特和丹尼尔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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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色的铠甲在门框上刮出刺耳声响，布雷克爵士推开了木门，他身后隐隐传来刀剑相击的脆响，混着箭矢擦过石墙的锐鸣，让本就低矮的木屋更显压抑。
“大人，第三次冲锋还是没能突破。”布雷克扯下头盔，额角的汗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滑落，滴在泛着光的胸甲上“罗德里克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惠南伯爵抬起头，手指不由地撑住面前的桌子，他眼袋的青黑比三日前更重，像是被人用炭笔狠狠抹过。
营帐里挤满了铠甲半卸的将领，西北角仓库的潮气混着血腥味，让每个人的表情都像被浸了水的牛皮纸般皱巴巴的。
这里是鹰崖关西北关墙的一处仓库，仓库修建的颇为坚固，所以被用来当做了临时的中军营帐。
这一阵子对于帝国军和北王国军来说都相当的难熬，自从北王国军攻占了鹰崖关的一角后，在这座关城上的战斗就没停过，几乎每天都有大小规模的战斗发生，每天也都会有人死去，而他们却几乎什么都没得到。
战线还一如之前那般，北王国军占据着关城的西北角，其他的地方还牢牢的被握在帝国军手中，这期间发生了数场魔法师之间的战斗，然而可惜的是帝国那边的魔法师队伍更强，北王国军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是略有些吃亏。
“一万人马，这么长时间了……”左侧传来说话的声音，那是一名中年帅大叔，同时也是第五步兵团的团长霍克利斯。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就算全填进护城河，也该漂起几具尸体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惧怕惠南，惠南说到底也是北境伯爵，和他平级的也有几人，而霍克利斯背后的人显然完全能和这位伯爵相抗衡的存在。
“您是说罗德里克可能遭遇了意外？？”开口的是轻骑兵统领。
“意外？”霍克利斯嗤笑一声“我可不认为罗德里克那么有经验的人会遭遇意外，恐怕……”说到这他突然顿住，毕竟后面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了。
显然他的意思是叛变。
其他的将领视线扫过惠南阴沉的脸色，大多不敢说话，只有寥寥几位和霍克利斯想法差不多。
不用惠南去反驳就有人站了出来，刚才那位轻骑兵统领颇为不赞同，他立刻说道“罗德里克的家人，尤其是他的母亲还在首都，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
众所周知罗德里克的母亲从小一个人把他带大，直到后来才回归了家族，即便是不为了家族，罗德里克也不会抛弃自己的母亲。
另一人也紧接着说道“而且一万人，这一万人还都是伯爵的人，和罗德里克此前并没有多少关系，就算是有一部分被说服了也总有一部分人是不赞同的，难道就连一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回来？”
周围几人也都对两人的话很是赞同，毕竟他们觉得以罗德里克的身份和身手来说，说他遭遇不测也比说他叛变来的靠谱啊。
“够了。”惠南将面前的羊皮纸甩到一边，止住了面前的争论。
第724章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营帐里陷入沉默，惠南伯爵心里也在琢磨着新的动作，北王国军是不能这么耗下去的，要知道这里可是帝国的地盘，不管是后勤补给还是援军，帝国军那边比他们有优势多了，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只会被慢慢耗死。
此前他还犹豫要不要动用家族的魔法师，但现在看来王国军的魔法师不中用，也就只能用家族自己的魔法师了，为了达成目的，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必要的，未来他能得到的会更多。
“诸位。”他突然开口“即日起，各军团警惕起来，随时准备战斗。”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在霍克利斯脸上停下“我不管其他的，在这里我才是最高的指挥官，一切的事宜都要听我安排。”
“大人，那不知道您到底有什么策略？”霍克利斯提问道，他真的不是想给惠南难堪，主要是如果要打，怎么打他们得知道啊。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按我的安排做即可。”惠南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扣子“我自有安排，这件事我会再考量，我也会告诉你们，但不是现在。”
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规划好了，目标就在鹰崖关的帝国军中军大本营，那里守卫森严非常难渗透，但同时也代表了一旦成功将会把帝国军在鹰崖关的指挥层一锅端，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占领鹰崖关大部分，从而占据在这里对帝国军的优势，如果能拿下这里的话更好，这是必须达成的目标。
惠南伯爵坐在主位上，目光没有看向下面小声议论的众人而是看向木门的方向。
‘罗德里克，你到底去哪了？’
……
闻风庭干员穆拉特将一吊熏肉塞进身前老头粗糙的手掌，老人的手非常粗糙，手肚上满是茧子，像摸到一块风化的树皮。
“老大爷，您别嫌弃。”他咧嘴一笑，透露着一股子老实人的憨厚“买来的肉肯定没山里野的那些香，但胜在不用费工夫不是。”
老约翰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手中的熏肉，缺了半颗的门牙在夕阳下闪着光“哎哟，这是怎么说的，你们狩猎队怎么总这么慷慨……”
他侧身让出摇摇晃晃的木门“快进来，我这就让老婆子炖汤去，今晚咱们就吃这个了。”
说着他便向小屋走去，而穆拉特则走向了侧面的屋子。
这是一个极其落败的村落，村子里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加起来都不超过五个，剩下的三四十口大部分都是老头老太太，其余的还有七八个不超过六七岁的孩童。
这个村子实在是太偏僻了，偏僻到就连收税的官都只愿意半年来一次，村里的人早就都离开了村子到外面的城市里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这种情况在这个年代还是相当少见的，大多数村子里都能保有一定的人口。
但没办法，这个村子周围大多都是石头山，连像样的地都很少，河流离得也不近，没什么田地给他们种植，之所以有这个村子也是因为以前建设关口和城堡之类的需要很多高质量的石头。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需求越来越少，而可以采石的地方却越来越多，渐渐的这个村落也就不复往日的繁荣了。
而他们，则是昨天刚借住在这里的一伙‘狩猎团’，虽然老大爷刚开始还不怎么乐意，但金钱开路之下什么都变得好说了。
穆拉特进屋关门后，本来憨厚老实的表情瞬间一收，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
“人都到齐了吗？”
屋子里的几人纷纷点头，低声回应着“到齐了。”
穆拉特深吸口气“到齐了那就都来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阴影中的几人没有任何犹豫，由穆拉特记录，他们开始分别汇总自己获得的情报。
“因为皇帝之前的法令，不少贵族都闹得很凶，尽管已经做了准备，不过似乎是因为那些抓捕行动让一部分人感受到了危机，有不少以前不反对的人现在也开始反对起来，他们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结社，已经上书给了皇帝，大概是想要给点压力。”其中一人说道。
另一人接着说道“皇帝发布了一条命令，让那些在帝国境内的商行们出资各自成立工厂，工厂的机器大概都会从霍尔普购买，不过也有消息说帝国境内的一些魔法师被皇帝找过去，目前正在仿制我们的机器。”
穆拉特抬头看向那人“消息可靠吗？”
那人在阴影中点了点头“相当可靠，而且从一些蛛丝马迹看也确实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对了。”最靠里面的一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开口说道“西境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不过可能是觉得太难了，他们现在的动静小了不少，而且西境那边也遇到了和皇帝这边类似的阻碍，不少贵族并不接纳工厂，闹出了一些纵容甚至暗中怂恿平民打砸的情况。”
穆拉特一边快速记录，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鹰崖关那边有什么情报吗？”
几人面面相觑，一人说道“还没有，他们俩一个在鹰崖关一个在贡城，到现在还没把消息传回来，不过我这边倒是从侧面获得了一些消息。”
那人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继续说道“北王国那边完全没有想要仿制工厂机器的想法，似乎是因为鹰崖关的战事羁绊了北王国所有人的精力，总之现在北王国在全力支援鹰崖关那边的军队。”
“而从我获得的消息看，北王国军的表现并不好，他们到现在都只是攻下了鹰崖关的一角，不过好歹是站住了脚。”
“嘶，我记得他们是不是有一支万人的部队就在咱们这块位置往北啊？”穆拉特忽然想起这件事。
那人点点头“是，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关于这支军队的消息，似乎北王国那边也不知道这支军队去哪了。”
“万人的军队不可能凭空消失吧？难不成他们还能长翅膀飞了？”另一人有些不相信连北王国都不知道的这个情况。
之前那人耸了耸肩“那就不知道了，如果真的是某种谋略的话恐怕也不是我现在的情报网能探听的到的。”
“这个也许咱们应该探听一下，没准能从……”穆拉特刚想说多关注一下这件事，屋门忽然被敲响。
“穆拉特小兄弟，饭做好了，你们快出来吃吧。”约翰大爷的声音传了进来，穆拉特等人立刻就闭上了嘴。
他们没有再多说话，等穆拉特收拾好东西后一人才走到门前把门拉开。
在门拉开的瞬间，阳光泼洒在屋子里，把整个屋子都照的明亮了起来。
屋子中，六七个男人穿着各式的狩猎装，有的面容和煦，有的则是面目老实，还有的则是表现的相当冷漠。
他们就像是戴上了面具一样，扮演着符合自己的身份，声音的语调都变得和刚才完全不同，一行人结束了短暂的情报交流，他们现在要先对付面前的这个老大爷了。
第725章 神秘打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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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屠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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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正义\’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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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高兴地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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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帝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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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西境太想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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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你就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
伊安乐芙大公纤细而有力的手指抚过那只摆在面前桌子上的木盒，盒盖紧扣，严丝合缝，在壁炉火光映照下泛着光，她能感觉到周围贵族们投来的好奇目光。
她稳稳地揭开盒盖。
盒内衬着柔软的绒布，上面整齐地平放着七本书册，大小厚薄不一。
她带着三分好奇地取出了最上面的一本，书的封面是硬质纸板，上面清晰地印着书名：《基础算术》。
看到这个名字，伊安乐芙确实颇感意外，以她所受的顶级贵族精英教育而论，这种启蒙级别的知识早已是她多年前就已熟练掌握的内容，这份礼物在她看来，初始的印象是有些过于……浅显了？
然而，当她随手翻开坚韧的书页，目光扫过其上的内容时，整个身躯明显顿了一下，仿佛瞬间凝固。
书页里呈现的，不是她所以为的简单加减法则，她看到的是大量前所未见的符号标记和严谨的逻辑表述。
她瞥见一个关于三角形边长关系的定理及其证明过程，旁边配有简洁的几何图示，紧接着是求解一类特定方程的通式推导，步骤非常详尽，运用了她完全不熟悉的数学语言和推理范式，还有关于圆形及相关曲线的系列命题与定量研究，其推演过程环环相扣自成体系。
这不是她认知范畴内的‘基础算术’！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触碰盒中的其他书籍。
下一本书的标题是《代数初步》，开篇就讨论了数的抽象性质与运算规律，进而深入到如何处理含有未知量的表达式以及如何系统地求解多元方程组，这些概念的表达方式和深度，与她过去所学的任何数学分支都截然不同。
紧接着的《几何基础》则展示了空间中点、线、面、体的深层属性研究，涉及度量和变换的核心思想。
她一本接一本地快速翻阅着，越往下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这些书籍显然覆盖了数个截然不同的学术领域，这些完全陌生的理论体系、符号系统和表述方式，彻底刷新了她对‘基础知识’边界的固有理解。
同时也让她产生了一种把这箱子东西锁起来的冲动，额，少女时代的伊安乐芙数学方面并不是特别出色……确切地说是曾让她颇为头痛。
她沉默着，将七本书册按照原顺序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内，轻轻合上盖子。
大公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长桌对面的利奥和唐纳德身上，随后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西境贵族，而这些贵族们此刻全都屏息凝神地关注着大公脸上细微的表情，竭尽全力想要窥探出那些书页中究竟承载了何等的内容。
平时颇为淡定的伊安乐芙大公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苦笑。
伊安乐芙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一贯的平稳，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开口问道“这些……是你们总结出来的?”
利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自豪的神色，恭敬地回答道“尊敬的大公阁下，这正是我们霍尔普研究院近期重要的系列成果之一。”
“同时，这也是为我们最新筹建的一所学府‘霍尔普联合大学’精心准备的系列核心课程的试用教材。”他略作停顿，随后补充道“这些内容我们也是最近总结出来的，但子爵阁下极为重视，最基础的甚至下放到了普通教学。”
“子爵阁下还说，这些内容还只是基本的，还有一种叫做‘高等数学’的内容里面存在微积分、数列、线代等更深奥的东西，但这些东西我们当前还未接触到，也许在未来……”
伊安乐芙表面上努力维持着相对松弛和从容的姿态，但她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利奥的话她已经没有继续听，刚才看到的内容也被她忽略在了脑海深处。
她电光石火般地洞察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倘若霍尔普已然具备能力去编纂并传授如此艰深的学问体系，这是否意味着，在他们的社会中已经培育出了数量可观的、达到相应学识高度的专门人才？
他们治下人口的总体教养水准与文化究竟已经攀升到了何等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是，霍尔普领地现今官方公布的基础识字率统计数据，与数年之前的基数相比较，增长幅度不算十分显着，但这并不是意味着教育的迟滞或倒退，而是衡量知识与文化素养的基准准绳本身已经发生了革命性的变迁。
在过去，界定一个人是否识字的门槛极低，大体上只需要能够书写出自己的姓名，再加上能够辨识并写下最基础的数字序列和字母表，这个人就可以被归类为识字人口。
而如今所采用的新型评估标准，则是依据个体能够准确理解、辨析并在实践中运用的词汇量与概念复杂度，将其划分为九个泾渭分明的等级。
只有当其知识水平稳固地迈入第五等级及以上时，才会被正式计入有效识字人口的统计范畴。
因此，尽管表面上的百分比数值相差无几，但当今被认可为识字者的人群，其普遍具备的文化水平与综合能力层级，相比于往昔那个低标准时代简直是云泥之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霍尔普人在发展的道路上，究竟已经将其他人甩开了多远？五年？十年？这都不好说，但欧瑞克还在继续推动着，他总有一种感觉，这种发展本就是该发生的，他只是把本该发生而没发生的给触发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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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得知确切有多少人能深刻地体会到这种令人窒息的落差感。
但泽尼必定是有感触的人之一。
泽尼背着一个卡尔赞助的印有霍尔普欢迎您字样的崭新帆布背包，独自站在西山镇列车站的月台上，他刚刚从那趟往返于灰岩城与西山镇之间的客运大力神列车上下来。
列车猛然刹停的巨大惯性，将他从眺望窗外陌生景象的出神状态中惊醒，他定了定神，看到周围的旅客都纷纷起身，开始从头顶的行李架或座位下方提取各自的行李箱和包裹杂物。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地已经到了，他也急忙站起来伸手去够自己放在对面空座位上那个不大的行李包袱。
他跟着人流走下火车台阶，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站台上时，霍尔普地区冬季的那股凛冽寒气便毫不留情地扑面袭来，让泽尼对这种寒冷气候有了全新的、刻骨铭心的感性认识。
他还是头一回体验到冰冷的风吹在脸颊上，竟能产生犹如无数细小尖针持续扎刺的锐痛感，同样也是第一次惊异地发现，吸入的冷空气似乎能让鼻腔内部的黏膜和细微绒毛都产生一种奇妙的、近乎冻结的僵硬体验。
东境也有冬天，但因为地形原因，冷风会被北边和东边山脉挡住，热风则会畅通无阻的从南境灌进来，所以东境的天气是冬天冷却不是非常极限，夏天热是真的要热死人。
第1004章 泽尼的奇妙之旅
西山镇火车站此时的客流量算不上特别密集，但或许是由于这班列车刚刚抵达的缘故，站台上往来行走、驻足等候或匆忙赶路的人影倒也络绎不绝。
泽尼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一时间有点找不着方向，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完全不晓得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该朝着哪个方向移动。
他因为在蒙克城攻防战时期建立了卓越功绩，从而获得了特殊的优待与安排，领事庭特别授予了他一个极其难得的进修名额：前来霍尔普接受为期半年的系统性教育培训，并且在学业完成后，还将获得学习驾驶魔轮车辆的资格。
对他来说这无疑是命运赐予的一次重大转折，泽尼完全没有半点犹豫当场就应承了下来，在经历了一段时日的必要准备工作与一系列规定的行政手续之后，他终于得以启程奔赴霍尔普。
这段旅程着实堪称一波三折，一开始是由装甲营的补给车辆将他送至位于西境管辖范围之外的那条连接东西境的主要交通干线上最近的一座兵站。
在那里他搭上了一辆正要返回后方枢纽凯湖城进行例行维修与物资补充的运输魔轮同行，颇具戏剧性的是，他们一行人离开凯湖城的地界还没走得太远，就有紧急情报接踵而至。
凯湖城和附近的伍德堡遭到了大规模武装袭击，东境的贵族叛军集结重兵围攻了凯湖城和伍德堡。
他在暗自庆幸自己机缘巧合地避开了一场致命危机的同一时刻，任谁都没能提前预料到，后续的旅途会因前线战局的急剧变化而被迫增设了大量的安全检查和身份核验关卡。
这使得他实际踏入霍尔普边境辖区的时间节点不得已又往后延迟了好一阵。
当他终于辗转抵达作为区域性交通中枢的灰岩城之后，他才第一次有机会亲身体验‘客运列车’，这种据说即便在霍尔普领范围内也可被归类为新兴交通工具的新奇事物。
无论这钢铁长龙般的列车本身所代表的技术成就，还是沿途所见的自然景观，都让他由衷地感到视野大开和叹为观止。
别看他出生于东境，可因为是奴隶的关系，他根本没有权利也没有机会去亲眼看看自己出生的那片土地以外的广阔天地究竟是怎样一幅壮丽画卷。
在他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慌乱环顾之际，一个年龄不大的年轻女子径直朝他走来，女子的右手中还握持着一张预先制作好的标识牌，牌面上印制着若干字符信息。
遗憾的是泽尼的文化水平不足以让他参透上面的内容，嗯，干脆一点说就是他不认字。
年轻女子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向他，用一种清晰而柔和的嗓音询问道“请问您是泽尼先生吗？”
泽尼顿时窘迫万分，只能笨拙地连连点头，语无伦次地回应道“是，是，我，我就是泽尼，请问……您是哪位？”他并不认识这位女子，也无法单凭对方的衣着打扮准确推测其社会身份。
尽管这名年轻女子有着一头似乎疏于打理而略显蓬乱的深褐色长发，使得她的外貌看起来并不十分符合主流审美标准，但泽尼凭借某种直觉就能隐隐断定，这位女子的社会地位绝对非同一般，光她的这身行头就不容小觑。
年轻女子刚要张口进行正式的自我介绍，不远处便有两个年纪相仿的男性青年快步向他们这边跑来“妙丽！你怎么一个人先到这边来了？”跑在前面的那个青年扬声喊道。
泽尼注意到，他们二人手中还各端着两只材质不明的透明容器，器皿中盛装有色调略显古怪的液体。
被称作妙丽的年轻女子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满情绪迅速转过身去，对着两名青年就是一通低声的数落“鲁伯特，丹尼尔！事先已经再三明确告知过你们，咱们今天最重要的工作任务是来这里接待访客！你们居然还漫不经心地到处闲逛，万一泽尼先生因为不熟悉环境而与我们错过那该怎么办才好？”
鲁伯特一边不太情愿地将自己手中多余的那个容器递给妙丽，一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人家那么大一个成年男人，难道还真能把自己弄丢不成……”
站在稍后位置的丹尼尔则用一种饶有兴趣的审视目光仔细观察着面前的泽尼，他看到泽尼身上穿着的还是治安区统一配发的那种最常见的、色彩单调暗淡的棉质工装。
妙丽迅速地与鲁伯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换上热情而得体的态度，开始向泽尼详细介绍他们手中的这种饮品的具体情况和饮用方法。
与此同时，她也正式开始了自我介绍，并向泽尼阐明：他们三人是隶属于霍尔普中心学校的正式在职教工，此次是受校方学工部任务委托，专程前来此地迎接他的到来。
她接着解释道“主要是因为你在教务登记的这批同期入学学员名单中，是最后一个还没完成报到注册手续的，刚好今天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课程安排，处于休假状态，就顺便承接了这项任务。”
鲁伯特与丹尼尔则顺势接过了泽尼一直攥在手里的那个崭新帆布包，一面鼓励泽尼模仿他们的样子尝试性地啜饮杯中物，一面用手势引导泽尼跟随他们前进。
他们一行四人穿过略显拥挤的候车区域，向着站台出口方向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妙丽始终在进行细致入微的讲解，她回想了一下之前任务提示里的法规，对泽尼说道“按照现行的对拥有立功表现人员的特殊政策，你并不需要在西山镇完成额外的滞留观察期。”
“你可以直接前往霍尔普城中心区域的领事庭户籍部门办理相关的身份登记与认证手续，随后即可凭有效证件进入中心学校正式开始你的学习生涯，没准有些课还会是我们教你的呢。”她微笑着说道。
他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间四人已经来到了站台前端指定的乘车区域，在那里安静地等候着即将进站的、开往霍尔普城主城区的引火虫有轨公交。
在等待车辆进站的这段时间里，妙丽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进行着她的介绍，她详细地叙述着霍尔普近两年来在经济社会发展各个主要领域取得的显着进步和突破性成就。
其实就算她不加以说明，泽尼凭借自己双眼所观察到的一切也已经足够得出结论：与他之前自以为已经发生脱胎换骨般进步的东境现状相比，霍尔普，才堪称是真正意义上的别样洞天，是与关内传统社会形态截然不同的新生世界。
第1005章 支线任务完成
即便是这个作为霍尔普外层缓冲地带存在的西山镇与其核心的霍尔普城之间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望见远方地平线上霍尔普城内那些拔地而起的巨型建筑物的模糊轮廓。
除了那些建立在险峻地势之上的古老城堡之外，他有生以来从未见过高度能达到如此程度的建筑，他看到的是一片还在建设中的高达六层的密集型联排住宅楼群落，它们是研究院诸多技术成果向民生领域转化应用的标志性范例。
尽管在欧瑞克看来，这不过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低层建筑，毕竟他见过几百米高的高楼大厦，但以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的目光看，这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除了那些高耸的建筑之外，泽尼还看到黝黑平整的硬化路面上疾驰而过的各式车驾，其中有结构简单的人力驱动三轮脚踏车或是带着人或是带着货物在路上穿梭，也有制作精良的魔轮不时地发出滴滴的声音提醒着路人注意避让。
这一切都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自己不经意间跨入了一个仅在远古神话传说中才有所描述的奇幻境地。
在更远处的十字路口转角处，一块只在贵族夫人们身上见过的却远没有这么大的水晶，正持续不断地出现活动的人，那些人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那人怎么那么的高大，又怎么会在水晶里，为什么其他人对此好像习以为常，没有谁想要把他救出来呢？
“喂，泽尼先生，别再愣神了！快点儿跟上来！”一个熟悉的男性嗓音在他耳畔响起，他循声扭转脖颈，看到鲁伯特正在不远处朝他用力挥动着手臂示意他跟上。
而在他们几人面前，一辆涂装着鲜亮橙红色彩的、外观呈标准长方体的厢式有轨铁皮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站台并停稳，车门随之开启，透过洁净的车窗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车厢内部已经有若干乘客采取了或坐或站的姿态分布于有限的空间之内。
他加紧步伐跟随着妙丽等三人的身影，来到了敞开的车门外，此时，从车上下来一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先是伸手扶正了自己头上的制式帽檐，接着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个专用的登记簿册。
泽尼注意到，排在队伍前方准备上车的几名乘客，都动作一致地从随身衣物内侧或钱包中取出了一张规格统一的卡片递到那位工作人员的手中。
工作人员接过每一张递来的卡片都会低头仔细查看一番，然后用笔在那个簿册上进行快速的填写，随后便将卡片交还给持卡人，乘客便可顺序登上车辆。
这番井然有序的场景反倒让泽尼不由自主地心生惶恐，他身上根本就没有那种卡片凭证啊！这该如何应对是好？
此刻泽尼脑子里已经把那个被‘困’在水晶里的男人忘了，他着急的快走两步，刚想把自己的窘迫说给前面的鲁伯特，就见妙丽正麻利地从衣服内侧取出了三张在外观上与其他乘客所用差别不大的卡片，外加一份折叠整齐的、带有官方印章的纸质证明文书。
她用手指明确地指向他们四人组成的这个小群体，对着那位工作人员说道“这三张是我们三个人的，而这一份，是由我校与霍尔普领事庭联合签发的准入许可，是专门为他办理的。”
她所说的‘他’指的正是泽尼。
那位工作人员先是简略地核验了三张教师识别卡的基本信息，然后才接过那份纸质文件，开始逐字逐句地认真审阅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此时站台上候车的乘客已经寥寥无几还是出于相关工作规程的严格要求，总之他审查得尤为细致入微，耗时也比之前要长出不少，这使得原本就紧张的泽尼更是感到压力倍增，心跳几乎要从喉咙中跳跃出来。
工作人员在反复核对确认所有表单信息准确无误、不存在任何瑕疵之后，这才在自己手持的那本登记簿册上按要求完成了最后的备案记录工序，随即侧移一步抬手示意他们可以通过闸口登车了。
泽尼那颗高悬在半空中的心脏，总算安然落回了胸腔原位。
将泽尼平安送达霍尔普中心学校的教务注册处，并看着他顺利完成所有初步的报到手续后，鲁伯特感觉肩上的担子终于卸了下来，他夸张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任务终于完成了。”他宣布道，语气中透着卸下重任的轻松。
丹尼尔适时补充了一句“别忘了去学工窗口领取任务积分。”
鲁伯特连连点头“对对对，整整五点积分呢，我就差一点就能换那个自助券了……”
他们谈论的‘积分系统’，是霍尔普中心学校内部用以量化记录各类劳动贡献的独特机制，主要的获得方式就是像今日这种接待引导之类的教学外任务，只要完成就能累积对应的积分。
这些积分用途对于一所学校来说算是相当的广泛，可在指定兑换处换取从日常百货到专业书籍的各类物资，也能依照既定比例直接兑换成霍尔普建设币。
这个东西谁设计的呢？从表现方式就能看出来，必然只能是欧瑞克了，也就他才会用这种类似于网游游戏刷任务的方式，来激励学校的教职工或者学生们在课余时间参与劳动了。
待到交接事项完毕，三人转身离开办公楼，教学楼主入口的台阶上午后阳光斜照下来，带来一丝暖意。
妙丽习惯性地理了理头发，而后一脸正经的提出建议“离傍晚还有些时间，不如我们去一趟图书馆？关于下周的教学实施方案，还有几处细节我觉得能提前做一些优化和补充。”
她话音刚落，鲁伯特和丹尼尔的反应出乎意料地一致，两颗脑袋摇得像风中摇曳的稻穗。
鲁伯特抢先表达反对意见“拜托啊妙丽！这可是我们盼了许久才得来的休整时光！”
丹尼尔随即附议“对啊，接下来连着好几天都有教学安排，现在不去好好放松一下，难道要把难得的闲暇耗在案头工作上？”
丹尼尔说完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似乎预见了同伴接下来的反应。
果然，妙丽闻言蹙紧了眉头，不满地瞪着他们“之前在车站沟通时，你们的态度可不是这么消极。”
鲁伯特试图为自己辩护“那时候情况不同嘛……”
他没有再说下去，毕竟那时候他们们就是为了敷衍敷衍妙丽而已，谁知道这姑娘还当了真！
第1006章 妙明奇妙的主线任务剧情
十多分钟后。
鲁伯特抬头凝视着眼前这座散发着静谧气息的庄严建筑，语气中带着崩溃的意味咕哝道“我真是疯了才会跟着来这里……”
丹尼尔站在一旁保持着沉默，但他的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向图书馆通透的玻璃窗内……
大约半小时后，在三楼一排排书架下的自习桌前。
鲁伯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椅背上，眼神失焦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他面前桌面铺陈开来的一张草稿纸上，除了顶端几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迹，其余大片区域都保持着令人沮丧的空白。
他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实在没什么可写的……”
鲁伯特的目光无意识地游弋，徘徊在远处那一排排高耸直至天花板的书架之间，那些书脊上密布的字符对他无异于天书，每个字都能看懂，但连在一起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相比之下，丹尼尔面前的纸张虽同样乏善可陈，但他的精神状态却显得异常专注，只可惜这份专注并没有投注在写作上，而是远远地定格在开放阅读区那一排排沙发和矮桌中的某个特定角落。
鲁伯特终于从那种茫然的放空状态中抽离出来，他本想跟邻座的丹尼尔商量怎么找借口回去，随即便注意到了丹尼尔的异样。
他压低了本就低沉的嗓音，几乎是贴着丹尼尔的耳边问道“伙计，你到底在看什么东西那么入神？”
丹尼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明显的绯红，他慌乱地收回目光矢口否认“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发会儿呆。”
鲁伯特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他执拗地偏过头，追踪着丹尼尔先前那道目光的轨迹。
他的视线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个年轻女生的身影。
鲁伯特觉得那两位女士依稀有些眼熟，多半是在校园里有过数面之缘，他的好奇心却被彻底勾起“你认识她们？她们……叫啥来着？”
丹尼尔紧抿着嘴唇，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用蚊蚋般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芬……妮……”
鲁伯特侧耳倾听，但仍未听真切“嗯？你说哪一位？”
丹尼尔只得稍稍提高了音量，但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清晰地重复道“芬妮。”
这一次鲁伯特终于听清楚了，他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却发现一片空白，他刚摇了半下头，准备遵从疲惫的身体意愿重新跌坐回椅子，继续与那份顽固的空白搏斗时，他的右侧耳廓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的耳朵被人从身后死死钳住了，鲁伯特顿时痛得失声惊呼“嘶……哎哟！”
这声呼叫在寂静的图书馆内显得格外响亮，周围不少沉浸在书本世界中的人都抬起了头，向他们所在的角落投来混杂着被打扰的不满与探究的目光。
一名图书馆管理员也循声望来，面带责备地伸手指了指墙面上张贴的‘请保持安静’标识。
妙丽迅速松开了揪着鲁伯特耳朵的手指，转而狠狠地掐住他腰间最柔软的那块皮肉，用力旋转了近一周，鲁伯特痛得面容扭曲，再次落座时他整张面孔都充血泛红，那当然不是因为害羞，纯粹是生理上的痛楚。
他一手揉搓着被妙丽施虐的部位，五官痛苦地纠结成一团，鲁伯特咬着牙用仅能让周边几人听见的气声抱怨道“你这是蓄意伤害！下手也太黑了！”
妙丽却摆出一副‘雨我无瓜’的超然神态，淡然回应道“如果你们两个能把心思稍微集中在正事上，我也不至于采取这种手段。”
鲁伯特愤愤不平地低声抗辩道“可问题是丹尼尔明明也什么都没写成，你怎么偏偏只针对我一个人……”
正当他与同伴争执不休之际，另一边的状况发生了变化，丹尼尔投向那女孩方向的视线猝不及防地被一个走近的身影阻隔了，丹尼尔脸上那种沉浸于遐思的朦胧表情瞬间消散无踪。
他愕然抬眼，发现一位仪容俊朗、留着金色短发、身着与他们款式相近的教职工制服的男人正站在桌旁，带着友善的微笑注视着他，那男人先行开口确认道“如果我没认错，你就是丹尼尔老师对吗？”
丹尼尔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但仍然点了点头。
对方随即以一种不失礼节的姿态简要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迪戈里，目前在霍尔普联合大学从事魔法理论研究与教学，主讲《通用魔法与符文》这门课程。”
鲁伯特和妙丽的注意力也被这位突然介入的陌生人吸引了过来，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问和不自在，眼前这位声称是联合大学讲师的人，为啥会主动寻找他们这样的年轻教师？这个疑问盘旋在他们心头。
迪戈里展现出良好的修养，他向在场的各位微微一躬致意，然后礼貌地询问“打扰了，不知可否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坐下来谈谈？”
获得默许后，他在靠近过道的空闲位置上坐了下来，丹尼尔此刻也顾不上再追寻芬妮的身影，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位不请自来的迪戈里占据。
迪戈里轻轻润了一下嘴唇，以一种既慎重又不失真诚的语气对丹尼尔旁边的妙丽两人说道“想必您二位就是鲁伯特老师和妙丽老师了。”
鲁伯特和妙丽再次点头作为回应，鲁伯特率先忍耐不住内心的焦躁，皱紧眉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特意来找我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迪戈里沉思了片刻，仿佛在斟酌合适的措辞，然后徐徐说道“坦白说，我并不满足于仅仅扮演一名讲师的角色，我还是霍尔普研究院的在职研究人员，但与在座各位相比，我来到霍尔普的时间点相对滞后一些。”
他看向围坐的三人“所以我猜想，各位对我可能还不怎么了解。”
丹尼尔不禁心里翻了个白眼，何止是不怎么了解啊，他们是根本不认识这人好吧。
迪戈里进一步透露了自己的情况“目前我在研究院内有一间由我来负责的工作室，主要用于给上级研究站进行协助。”
鲁伯特听了这话眉毛不禁向上挑起“哦？是这样吗？那我可真要……衷心恭贺您了。”话语深处不难品出一缕酸溜溜的滋味，毕竟是个人都知道能成为研究院里哪怕只是工作室负责人的人都不会是普通人，而面前这人来到霍尔普比他们还晚呢。
丹尼尔的表情也变得局促起来，显然也受到了触动。
只有妙丽，她的目光中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敬佩与向往的情绪。
第1007章 为色所迷
迪戈里略显腼腆地抬手搔了搔鬓角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提及此事不是为了夸耀我自己。”
他环视在场的几人，郑重其事地发出邀请“我希望能借此机会，真诚地邀请三位加入我的工作室团队，我们可以共同努力，将这个项目打造成一个富有成效的研究平台。”
他继续阐释自己的想法“我们都清楚，任何一个独立的工作室想要高效运作并取得实质性进展，都必须具备一定规模的骨干力量作为支撑。”
“我所带领的这个工作室当前的研究重心主要围绕差分机的作业方面展开。”他再次将焦点对准三人“因此我才鼓起勇气，正式向三位提出申请，期盼能与你们三位并肩协作，共同推进这个领域的深入研究。”
他的发言尚未过半，敏锐的妙丽已然领悟了他的意图，她的脸庞顷刻间焕发出光彩，那种渴望应允的心情昭然若揭，与之形成鲜明反差，鲁伯特和丹尼尔的表现则显得兴味索然，他们对自身的能力界限有着清醒的认识。
他们潜意识里并不完全信赖迪戈里此举的纯粹善意，两人揣测，迪戈里大概率只是想招募几名能够分担日常实务性工作的助手，一旦将来寻觅到更具潜能、更为匹配的优秀人才，很可能会将他们边缘化。
鲁伯特率先表明了立场。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向下撇着，言辞间带着明显的排斥“多谢您的美意，但我看就不必麻烦了，我们觉得，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依然是基础的教学工作。”
说完他用眼神敦促丹尼尔，指望他能说出几句立场坚定、掷地有声的拒绝言辞。
鲁伯特成功奠定了基调，丹尼尔自然而然要延续这个口径，他轻轻地摇晃着头颅，无视旁边妙丽的眼神婉拒道“确实……而且我记得校长在不久前的全体会议上曾经重点说过……”
他正要阐述校长的指示精神，一个清脆的女性嗓音忽然插入对话之中“进行得如何了？他们答应了吗？”
只见那位拥有一头醒目红棕色长卷发的年轻女性，也就是芬妮，不知何时已翩然来到迪戈里身旁，轻声向他询问进展情况。
丹尼尔猛地转过身体，目瞪口呆地凝视着仅几步之遥的芬妮本人，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憋出一句不成调的句子“你……您好，您……怎么也过来了？”
迪戈里见状当即介绍道“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芬妮，她是目前我这个工作室唯一的在编成员，同时在联合大学兼任《魔导工业符文指令》课程的授课导师。”
鲁伯特则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粗声催促道“好了好了，丹尼尔你有什么看法就接着说下去，把刚才引用的校长讲话内容完整表达出来。”
此时此刻，四人的目光尽数聚焦于丹尼尔身上。
丹尼尔的脸色立马变得通红，他语句破碎地继续了下去，但所传达的含义似乎与他最初的意思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偏离“我的确是这样考虑的……如果我们着眼于长远的职业发展规划和个人能力的全面提升需求来看……我本人同意接受您的邀请，加入您主持的工作室团队。”
“诶？”这一声疑惑源自妙丽，她满面狐疑地盯着丹尼尔，她搜遍记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布莱克校长有在公开场合发表过支持本校教师应该积极加入研究团队的言论。
“哈？！”紧接着的这一声惊呼则发自鲁伯特，他圆睁双目不敢置信地盯住丹尼尔，这段话听起来……前后的逻辑关联似乎有些断裂？
丹尼尔顶着周遭投来的涵义迥异的目光作出了最终抉择，他不再顾虑鲁伯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惊愕，反而是怯生生地飞快地瞟了一眼迪戈里旁边的芬妮，随后笃定地说道“我本人的最终决定是……我自愿加入您的工作室。”
他这番落地有声的表态刚一完结，这个临时充当商洽空间的书柜之间的两排座位陡然陷入了一阵奇特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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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略显拥挤却设备齐全的工作室内，丹尼尔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实验桌前，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笔杆在他的指尖枯燥地划过一圈又一圈。
在他面前堆积如山的，是从差分机研究站分配下来的大批原始数据记录和亟待分析的符文冲突案例报告，他的左手边，妙丽完成的分析文稿已经垒起了几页厚度，纸面上是她标志性的清晰而缜密的字迹。
与妙丽的忙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丹尼尔面前那份干净得刺眼的文档，他几乎还没开始动笔。
芬妮端着自己的茶杯，留意到丹尼尔持续的心神不宁，她想了想，端起送过来的热水，用干净的杯子另沏了一杯温热的淡茶，小心地端到丹尼尔的桌旁轻轻放下。
“先喝点水吧。”她轻声说，语气带着试探“你和鲁伯特之间的问题……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吗？”
丹尼尔被她突然的问话惊得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他有些狼狈地将散乱在桌面的几张数据记录纸扒拉到一侧给茶杯腾出位置，同时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听到芬妮直接点破他的烦恼根源，丹尼尔除了窘迫心底还升起一丝莫名的气恼，他摇了摇头闷声回道“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的反应会这么大，持续时间还这么久。”
事实上，自从那天懵懵懂懂地跟着迪戈里来到这间工作室，丹尼尔几乎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在报到的第一天，他就从一个多嘴的研究员那里得知了一个令他备受打击的消息。
这个消息就是：芬妮之所以会成为迪戈里工作室的第一个成员，根本原因是她和迪戈里在私人关系上是一对情侣，这个事实让丹尼尔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心痛。
不仅如此，他当时没有征求鲁伯特的意见就贸然同意加入工作室的行为，在鲁伯特看来无疑是一种‘背叛’，为此鲁伯特已经连续几天没给他们好脸色看了，只是丹尼尔并没有想明白这一层。
与丹尼尔的消沉相反，妙丽似乎完全乐在其中，对她而言，分析和破解这些错综复杂的符文逻辑难题是除阅读之外新发现的能带来极大成就感的精神享受。
丹尼尔的感受则复杂沉重得多。
一方面是他刚刚萌芽就被现实无情浇灭的青涩恋慕，另一方面则是与多年好友骤然冰冻的关系，这些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扰和无力。
第1008章 闹别扭
迪戈里的工作室在行政编制上隶属于规模庞大的差分机技术研究站，因此其主要工作任务和研究方向都紧密围绕着差分机相关的项目来展开。
他们当前的具体工作目标是：接收来自上级研究站下发的秘密级别符文搭配，从中筛选出存在问题的符文组合序列，并尝试找出其内在的逻辑冲突或不兼容性。
如果他们最终无法调和这些矛盾，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将该问题符文组从现行体系中暂时移除，之后再设法寻求替代解决方案或其他可行的技术路径。
他们至今也不完全清楚自己日夜处理的这些海量文件，最终服务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庞大而复杂的工程，他们只知道，需要他们筛查、诊断并提出修复方案的故障符文组合，其数量庞大到仿佛永无止境。
就以他们眼下正在攻坚的项目为例，据说这是一个庞大问题集合中的一个关键子集，但无论他们如何尝试优化，整体的符文逻辑总是会在某些关键节点出现阻滞，导致整个符文组合的系统都运行不畅。
迪戈里之前在一次内部通气交谈时跟其他三人透露过，还有一个名叫帕维尔的高级研究员牵头组建的工作室也在同步攻关类似的难题集群，他们两边实际上是在联合解决这个问题，而目前对方的进度甚至比他们还快一些。
这让迪戈里的压力很大。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成功解决掉当前分配给他们的这个棘手问题，整个项目就有可能取得阶段性的重大突破，届时，作为参与者的丹尼尔和妙丽的名字，将会被正式列入项目的立功授奖名单。
尽管不了解全局，但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处理的必然是关乎霍尔普未来发展的重要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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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伯特独自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刷了白色石灰的天花板，距离丹尼尔他们加入那个工作室已经过去了五六天时间，他们仍旧在冷战。
他最为愤怒的点其实并不在于丹尼尔和妙丽最终选择了加入迪戈里的工作室，他真正无法释怀的是：他们两人在做如此重要的决定时，竟然完全没有考虑与自己商议，表现得如此轻率。
鲁伯特实在想不通，加入那样一个新成立、前景未卜的工作室，究竟能带来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漂浮，直到宿舍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他知道是丹尼尔回来了，故意赌气似的猛地翻了个身将后背朝向房门，这几天他一直都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丹尼尔推门进来，看到面朝墙壁的鲁伯特，也明白好友仍在气头上。
丹尼尔不想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再去碰一鼻子灰，在当前这种僵持状态下他宁愿保持沉默，等待合适的和解时机。
妙丽则早已全身心沉浸在对那些符文规律的探索中，她甚至压根没意识到鲁伯特正在闹一场持久而认真的情绪，她还以为这只是朋友间寻常的小摩擦，顶多一两天自然会烟消云散。
宿舍内的气氛因此而显得有些凝滞和尴尬。
得益于霍尔普近年来经济实力的快速增长，各项基础设施的拨款都十分充裕。他们居住的是两人一间的标准宿舍，这样的居住条件虽然谈不上多么奢华宽敞，但也完全保证了每位居住者都拥有一定的私密空间。
但恰恰是这种‘恰到好处’的空间距离，反而让目前的局面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如果他们住在完全独立的房间里，大可眼不见心净，如果房间狭小到不得不频繁接触，那么要么彻底决裂要么就必须尽快和解。
而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空间安排，恰好维持住了这种微妙的、令人不适的胶着状态。
‘笃、笃、笃。’
几声克制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丹尼尔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学院里一名兼职的寄宿生，看样子现在是负责一些校内物品的配送工作。
那学生见门开了急忙说道“丹尼尔老师，我这里有您的包裹，需要您签收确认。”
丹尼尔知道这孩子肯定是接了多个送货任务赚取积分，他没有耽搁，直接从对方手中接过那个扁平的小纸盒，快速核对了包裹标签上写的收件人姓名和宿舍地址，确认无误后，在那学生的登记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老师！”学生接过签收单转身快步离开了。
丹尼尔关上门，拿着盒子坐回自己的书桌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匿名包裹让他感到十分困惑，他仔细察看贴在盒子侧面的发货人信息标签，低声念出上面的名字“米兰达……？”他皱起眉头“也是我们学校的？这是哪位？”
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鲁伯特其实很清楚寄件人是谁，因为他之前偶然听到过关于这个女生的传闻，他知道这是一个年纪比丹尼尔还要稍长一些、刚刚通过审核加入霍尔普籍不久的新移民。
而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完全是无意中听到别的学生在议论，说这个叫米兰达的女学生对丹尼尔抱有一定的好感，鲁伯特心里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听到丹尼尔开口向他打听这个名字的来历。
然而他竖起耳朵，只听到丹尼尔在那边拆开纸盒包装时发出的轻微窸窣声，鲁伯特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爱问不问，就让你自个儿琢磨去吧！’
在这种自我安慰的想法中，他竟然真的在丹尼尔拆解包裹的持续声响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鲁伯特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宿舍里只亮着丹尼尔书桌前的那一盏台灯，他刚想撑起身子，就感到喉咙里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干渴感，嗓子眼仿佛被无数细小刀刃反复刮擦，别说说话，光吞口水就疼痛难忍了。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丹尼尔……？”
随即鲁伯特猛地意识到两人还在冷战中，他赶紧闭上嘴，有些懊恼地坐直身子，下意识地望向门口方向，丹尼尔还坐在书桌前没有离开，更让他奇怪的是，自己刚才那声呼唤虽然沙哑却音量不小，然而丹尼尔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鲁伯特想，他看丹尼尔仍然俯身在书桌前手握钢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架势在纸上急速划写着什么。
借着台灯的光线，鲁伯特能看到丹尼尔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绷的后颈。
“喂！你在那儿干什么呢？”尽管之前拉不下脸面，但鲁伯特此刻实在是被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自尊，他强忍着咽喉部的灼痛，忍不住提高声音问道。
但丹尼尔就像是完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干扰，依旧在埋头疾书，如果侧耳仔细倾听，似乎还能听到他嘴里在用极低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反复念叨着同一个词语。
鲁伯特皱紧了眉头，这人怎么回事？自己都已经主动打破沉默了，他怎么还绷着脸不理人？
想到这儿他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他一口气端起自己床头的水杯，将里面剩余的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流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刺痛，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踱步到丹尼尔的书桌旁。
悄然来到丹尼尔身后后，他有了个搞怪的想法，确定丹尼尔没有转头的意思后，他俯下身凑近丹尼尔的耳边，用尽力气大吼了一声“丹尼尔！！！”
第1009章 要命的爱
这声怒吼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估计连走廊都能听见，然而丹尼尔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鲁伯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连忙弯下腰侧过头去，试图看清丹尼尔的脸部表情。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只见丹尼尔的嘴角四周沾染了不少深蓝色的墨水痕迹，他的嘴唇仍在不停地翕动，反复诵念着那个名字：米兰达。
与此同时，丹尼尔的双眼根本没有聚焦在面前那张已经被笔尖划得破损不堪的纸张上，他的目光空洞无神，仿佛穿透了桌面凝视着某个虚无的焦点，就好像那里存在着什么常人无法窥见的奇异景象。
“喂！丹尼尔！你到底怎么了？”鲁伯特这下真的慌了神，他一把抓住丹尼尔的肩膀用力摇晃，想让对方正视自己，但丹尼尔依旧保持着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面无表情的嘴里执着地重复着那个女性的名字。
鲁伯特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那个未曾谋面的米兰达所为，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一角那个已被拆开的扁平纸盒上。
盒内分成均匀的九个独立小方格，其中三个格子里还静静地摆放着三种造型精致、色彩诱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奶油小糕点，而另外的六个格子则已经空空如也，毫无疑问，问题就出在这些糕点上！
但他现在没时间去深究其中的缘由，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鲁伯特迅速拍掉丹尼尔手中紧握的钢笔，然后奋力将他从椅子上搀扶起来，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半扛半拖着冲向门口，一把拉开宿舍门朝着校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他只祈求校医疗室此刻还有人值守！
冬夜的校园室外气温低得呵气成霜，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猛烈地灌进他的衣领和袖口，积雪也在阻碍着他带着丹尼尔前进。
也幸亏他因为直接在床上睡着而没有更换睡衣，身上还穿着白天外出时的保暖外套，如果他穿的是单薄的棉质睡衣裤，恐怕刚冲出宿舍楼就要被冻僵在路上。
鲁伯特带着丹尼尔几乎是用尽全力的一路狂奔，肺叶因吸入过多冷空气而感到刺痛，他终于看到了校医疗室所在的那幢灯火通明的二层砖石建筑。
砰地一声，鲁伯特用力推开急诊室的玻璃门，随着他用力推开门，冷风如同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样狠狠地灌进了温暖的医疗室，里面正坐在医药台后、困倦地打着哈欠的妙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寒风吓得浑身一哆嗦。
鲁伯特看清是她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晚确实是轮到她在这里轮值夜班，他来不及多做解释，直接将丹尼尔安置在旁边一张闲置的病床上。
妙丽花了足足几秒钟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她揉了揉眼睛，快步走到床边，一边俯身检查丹尼尔的情况一边急促地向鲁伯特询问“丹尼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鲁伯特急促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断快速讲述了一遍，妙丽听着，感觉自己的右边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她立刻抽出随身携带的魔杖，小心翼翼地将杖尖点在丹尼尔的胸口正中位置。
‘查体咒’妙丽的声音轻轻响起。
随即，一道柔和的带着清凉感的蓝色光辉从她的杖尖流淌而出，如同水波般轻柔地覆盖住丹尼尔的躯干，这波光辉在接触到丹尼尔身体的几秒后，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变色。
蓝色的光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不正常的、带着桃粉色泽的、甚至隐约呈现出心形轮廓的能量气泡，从丹尼尔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环绕着他缓慢旋转。
“是迷情剂！”鲁伯特失声惊呼。
而妙丽的脸色则变得更加难看，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紧绷地说道“而且是严重过量的。”
她有这种反应并不奇怪，因为众所周知，过量服用迷情剂会对人体的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死亡，就在这时，隔壁病床上一个毛茸茸的生物忽然探出了头。
“过量的迷情剂？”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鲁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抬头望去，一只身高接近一米五、穿戴着一身特制的条纹病号服的红棕色小熊猫，正用他那双标志性的、带着黑色眼圈的明亮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他的头上还用医用纱布松松地包裹着一小块像是降温用的冰袋，冰袋上方竟然诡异地冒出几缕若有若无的白色蒸汽。
“杰许大师，您的身体状况还没完全恢复呢……”妙丽担忧地说道，但此刻是在救治她的挚友，她也顾不上太多规矩了。
杰许摆了摆他的前爪表示没有问题，他灵活地翻身下床，走到丹尼尔的病床边低头观察着丹尼尔此刻的状况，丹尼尔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浅而急促，这在任何受过正规药剂培训的人看来，都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现场唯一对此缺乏明确认知的可能就是鲁伯特了，他看着丹尼尔那不正常的脸色以为是体温过高导致的，慌忙就想跑去把旁边的窗户推开通风，尽管妙丽对鲁伯特在这种危急关头还做出如此缺乏常识的判断感到无语，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只见杰许抬起一只前爪，开始在丹尼尔的四肢和胸腹部位以一种特定的韵律和力度轻轻按压、抚触，随着他的动作，一缕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微光从他的爪垫中散发出来，温和地渗入丹尼尔的体内。
随着这股治愈能量的注入，丹尼尔脸颊上那不健康的红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减退，整个过程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如果再拖延下去，药物很可能会对丹尼尔的神经系统造成永久性损伤。
更糟糕的情况是过剩的药力若无法及时疏导排出，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躯体组织的崩溃性溶解，通俗的说法就是‘血肉爆裂’。
结束治疗后杰许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又在自己那身宽大的病号服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小小的、用亚麻布缝制的零食袋，他微微打开袋口从里面捏出一小块风干的、深褐色的肉类制品。
但他并没有将这块肉干放入口中咀嚼，而是把它拿到了丹尼尔的鼻子下方让他嗅闻其气味。
杰许对自己的秘制肉干似乎颇为满意，他刚把肉干凑近……
“呜……呕！！”
丹尼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开始剧烈地干呕，杰许见状迅速将肉干拿开，同时急促地对鲁伯特说道“快！快帮忙把他扶起来，侧过身让他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鲁伯特连忙上前配合着杰许的话，将丹尼尔的上半身托起，让他趴在病床边缘，丹尼尔刚一趴下，就开始无法抑制地呕吐起来，杰许敏捷地向后一跳，避开了飞溅的范围。
他站稳后立刻转向鲁伯特和妙丽，语气严肃地询问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到底从哪里接触到了如此大剂量的违禁药品？”
“我不知道……”妙丽摇摇头“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不论是谁，肯定都是摊上事儿了。”
由警律庭和领事庭等十来个机构联合颁布的《管制魔药名录》中，每一种药物的编号越小，代表其潜在的危险性和监管的严格程度就越高。
第九号管制魔药，尤其还是以如此惊人的剂量出现，这背后必然牵扯着更深层次的阴谋。
鲁伯特一边扶着虚弱呕吐后几乎脱力的丹尼尔，一边激动地大声说道“我知道了！是米兰达！学校里那个新来的女学生米兰达！今天我听到丹尼尔念叨，说他收到的那个包裹的发件人署名就是她！”
他斩钉截铁地断言“肯定是她干的，绝对错不了！”
说完这番话，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经过催吐后似乎陷入昏睡的丹尼尔喃喃自语道“天呐……这种‘爱慕’的方式，简直是要人命啊。”
妙丽听了只是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她可从不认为这种极端行为能与‘爱’扯上任何关系，在她看来，这纯粹就是一种极具危害性的犯罪。
第1010章 新成员
丹尼尔食用过量迷情剂的事件的影响超出了学院范围，相关信息通过日常汇报渠道，汇集到了还在北境的欧瑞克面前。
他快速浏览了报告要点，了解了基本情况，这类事件的处理有其既定流程，不需要他去处理，他将这份报告放在一边转而专注于更紧迫的问题。
当前最消耗他精力的仍是东境的整体战局发展，尽管主力部队已经完成战略展开，但要稳固控制整个东境地区预计仍需投入更多时间和资源，主要的困难并不是军事层面的攻城战斗。
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面对霍尔普军队列装的先进魔导炮，那些传统的城防工事通常在第一轮集中射击后就坍塌了，如果一轮不行那就组织第二轮齐射，纯粹的武力征服相对直接明了。
更复杂的挑战来自两个方面。
首先是遍布东境乡村地区的自发抵抗，那些被贵族煽动或是对霍尔普充满误解的奴隶和农民，常常手持最简单的农具在乡间小道上伏击霍尔普的士兵或者骚扰运输队。
其次是确保那条蜿蜒在治安区和敌对领土之间的漫长后勤线的安全，这条线路运输着武器、粮食和被服，是所有前线行动的命脉。
别以为霍尔普的好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理论上，东境居民应当对邻近的霍尔普有更全面的认识，但从之前遭遇的抵抗来看事实并非如此，越是靠近中部平原地带的村落，人们对霍尔普的敌意往往就越深。
甚至可以说，东境西部地区民众对霍尔普的观感，还不如胡曼希卡、卡兹、辛可德瑞亚和勒希梅尔人积极。
造成这种认知割裂的主要原因，在于当地封闭的信息环境和领主阶层强有力的思想管控，与东部那些更靠近霍尔普控制区或关口、人口密度较低的区域相比，靠近西边灰堡的东境核心地带基本被传统贵族势力牢牢掌控。
他们利用控制的商人团体、流浪艺人的唱词、酒馆旅店的闲谈以及各种非正式的小道消息网络，系统地散布关于霍尔普的虚假信息。
这些经过刻意歪曲的故事和谣言的荒诞程度往往远超现实，但关键是，确实有许多人坚信这些明显失实的内容，当然，人群中也存在质疑者和掌握了真相的人，但在当前环境下，后者能发挥的正面作用显然弱于前者造成的阻碍。
不过这属于局部和短期现象，随着霍尔普控制的地区逐渐扩大，当这些地区的居民切身接触到霍尔普的制度与生活后，自然会意识到过往的臆想有多么脱离实际。
现在的整体局势总的来说还是在逐步好转的。
西境社会秩序与经济生活在战后逐步恢复正常轨道，各项旨在恢复生产和改善民生的中长期规划正在稳步推行，但由于东境战事导致几条主要贸易路线暂时受阻，部分原计划的物资援助尚未完全送达指定位置。
西境大公伊安乐芙也已作出保证，她会指派专人密切留意南方边境的动态，预防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
北境的开发建设正处于高速推进阶段，随着整体规划的最终落实，各个区块的基础设施建设陆续启动，北地居民从未在寒冬时节见过如此大规模、不间断的施工场景。
但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北境主要城镇冬季因寒冷导致的非正常死亡人数反而下降了超过百分之九十，这一方面得益于分发给每家每户足够的取暖材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北境各城镇持续执行的宵禁规定产生的效果。
东境的东部区域目前局势暂时平稳，随着之前进犯伍德堡的贵族联军部队的撤退以及该地区重新被护民队接管，紧张氛围有所缓和。
但东境西部的局势有了新变化，贵族联军征调了他们控制区内所有还在接受基础训练的新兵，同时还强制进行了范围更大的征兵，虽然这些人暂时没有直接被投入战场，但作为后备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根据现有情报估算，贵族联军的可用兵力已经超过十万，而经过强制征兵后其兵力规模更是膨胀到了二十五万左右，他们目前主要集结在灰堡周边的开阔地域内，下一步的战略意图目前尚不明确。
可以知道的是如果安民军进军得够快，那么那些强制被征召的人就没什么作用，但如果动作稍慢，面对的就是成倍增加的敌人了。
莱欧特和费尔收到欧瑞克的命令后，第一时间赶赴东境的前沿指挥所，他们的任务是持续监测这支庞大敌军集团的精确动向和部署调整，同时带着硬挤出来的两个作战营队，加快东境西部安民军的进攻速度。
……
视野回到霍尔普城研究院中。
距离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四天，鲁伯特和丹尼尔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校园里几乎人人皆知的人物，鲁伯特之所以广为人知，主要是因为他那晚救助同伴时的表现。
尽管事发深夜，校区主干道上行人稀疏，但仍有零星的晚归师生目睹了当时的情景：一个年轻男性背着另一个明显状态异常的同伴，在寒冷的街道上一路奔跑呼喊求助的画面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丹尼尔的处境则显得更为微妙和被动，他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很大程度上源于一种广泛流传的好奇心，大家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容貌魅力能让一个女孩铤而走险，使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许多人怀着好奇前来，想亲眼目睹丹尼尔的样貌，但往往都是失望而归，咳，客观地说，丹尼尔的外形只能算是清爽整洁，属于在人群中能一眼看到却不是最突出的那种，如果严格比较五官样貌，他是不如迪戈里来得精致俊朗的。
这让丹尼尔非常的难受，但他有苦说不出。
整个事件的核心纠葛最终都绕不开那名叫米兰达的女子，米兰达行为的本质，是被狂热情感支配而失去理智的表现，这一点无可争议，然而从她住处搜到的管制魔药进一步说明了她不光是给丹尼尔的礼物里掺了管制魔药，而且她本人也在吸食多达三种类型的管制类魔药，这就值得去追究了。
不过真正的症结点在于，她究竟通过何种渠道获取到如此数量的管制药剂，这涉及到供应链的调查，是整个事件责任追溯的关键环节，但这个层面的调查工作已经超出了丹尼尔等人需要关心的范畴。
丹尼尔经过医疗院的观察和治疗，在昨日顺利出院，返回了日常的工作和生活轨道，如果说这起不幸事件带来了任何积极的副产品，那肯定不包括他出名了这件事儿，这件事儿只让他觉得苦恼。
让他觉得还不错的是他和鲁伯特之间因误解产生的隔阂消除了，这几天两人恢复了往日的友好相处，附带的一个结果是，在丹尼尔的劝说和担保下，原本对工作室持抗拒态度的鲁伯特最终也改变了主意，决定加入迪戈里的工作室。
至此，这个新成立的工作室首次达到了预设的满员编制状态。
第1011章 新困难
作为项目负责人和庆祝活动的发起者，迪戈里自然要承担这次集体聚餐的全部费用，这似乎已经成为霍尔普社群中一种不言而喻的传统，人们习惯于通过共享食物的方式来加强纽带、庆祝或慰藉。
遇到值得开心的好事，自然要聚在一起吃一顿，碰到令人沮丧的坏事，也需要通过聚餐来舒缓情绪，每月定期发放薪资的日子，是理所当然的聚餐理由，平日里有了一些额外的收入，同样会促成一次聚餐。
总而言之，居民们总能找到恰当的理由来组织社交宴饮，因此在霍尔普境内，各类提供饮食服务的场所，数量和密度都显着高于其他地区。
在他们选择的这家餐厅内，有一处通过装饰性矮栅栏和大型绿植实现视觉分隔的相对安静的就餐区域，迪戈里、芬妮、妙丽、鲁伯特和丹尼尔五人围着餐桌就座，等待着服务员依次送上他们点的菜肴。
迪戈里首先打破了席间的沉默，他转向丹尼尔，语气平和地问道“你那件事儿我还没听你们仔细说过呢，你给我们讲讲呗？”
丹尼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他实在不愿主动唤起那段不愉快的记忆细节，鲁伯特却立刻来了精神，他抢着说道“我跟你说，当时那情况真的太危险了。”
“要不是我刚好醒过来，还觉得他状态不对劲，又多问了几句……”他挥舞着叉子“他可能就真的危险了，当时杰许大师也指出了情况的紧急性，全靠我判断准确加上行动及时啊！”
丹尼尔的目光落在餐桌对面，看到迪戈里和芬妮之间举手投足流露出的默契与亲近，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因此也懒得去纠正鲁伯特叙述中那些明显带有个人渲染色彩的部分。
妙丽则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怎么记得，你当时还吓得不轻，甚至都没看出来丹尼满脸潮红是因为什么，还要去打开窗户来着。”
“你肯定是记混了。”鲁伯特含糊地辩解道，随即又将话题拉回他自己的叙述轨道上，继续添油加醋地描绘当晚的种种细节。
也因为鲁伯特这番喋喋不休的回顾，反而提醒了丹尼尔一件他之前忽略的事情，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询问坐在他身旁、正对鲁伯特的夸大其词频频露出无奈表情的妙丽。
“说起来，杰许大师当时具体是用什么方法帮我缓解迷情剂的效果的？我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感觉很特别，和一般的治疗魔法不太一样。”
妙丽闻言停下手中把玩桌子上装饰花朵的动作，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回忆了一阵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具体的原理我也不太清楚，我没有看到大师使用魔杖，也没有听到他诵读魔咒，整个过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某种天赋能力的自然展现？”
这个回答让丹尼尔感到不可思议，他还没听说过这种事儿，这听起来像是……堕化啊？可是杰许大师怎么听声音都是男的吧。
不仅是他，连妙丽自己也流露出思索的神情，她低声推测道“也许这和杰许大师本身的特质有关？毕竟他的样子本身就和我们还有胡曼希卡的兽人有所不同，也许他是什么奇特的物种？没准是熊人的变异种？”
“如果是熊人的变异种，那会一些奇特的能力也不是不能理解，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简易符文阵列不就是大师提出的吗？像他这样的先驱者，很可能已经触及了咱们不理解的魔法范畴。”
但这个说法也仅仅是猜测，而且还有诸多问题，例如胡曼希卡熊人本就不擅长魔法，即便是变异也不该是强化魔法能力，这感觉很奇怪。
就在她想就这个问题进一步询问在座其他人的看法时，餐厅的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滋滋作响，表皮焦黄酥脆的面包篮散发出麦香，浓郁的蔬菜汤冒着热气，一一被放置在每个人面前的餐垫上。
待服务员做完所有的服务工作并礼貌离去后，席间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迪戈里趁此间隙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用一种比刚才稍微正式一些的语气对大家说道：
“其实，最近几天，差分机研究站总部连续召开了两次内部工作会议。”
芬妮和妙丽停下了餐具看向迪戈里，丹尼尔和鲁伯特也暂时放弃继续进攻面前的牛排，只是仍旧咀嚼着嘴里的肉块听着。
迪戈里继续说道“研究站方面向我们传达了明确的指导意见，当前我们正在协同推进的对互斥符文组合进行全面检测与修复的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研究站希望我们下属的两个平行工作室能够集中资源和智慧，优先解决共同面临的这个核心难题。”
鲁伯特还没完全领会这番话背后的全部含义，他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有些含混不清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和帕维尔研究员的那个工作室进行合作？”
丹尼尔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他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但是我们每个人都还承担着中心学校安排的教学任务，那边的工作该怎么协调呢？”
迪戈里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们也考虑过。
“关于这一点，研究站已经拟订了初步的方案，基本的思路是由研究院的吉米院长出面，和你们中心学校的布莱克校长进行协商，目标是将你们三位从原有的教学岗位上暂时抽调出来，全职参与到项目攻关中一段时间。”
“等项目最紧张的阶段过去，取得了预期的阶段性成果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安排你们返回教学一线岗位，在此期间，我们将尽力确保你们原先的薪酬福利待遇不受影响，同时，工作室这边也会根据项目的经费执行情况，给你们额外发放一笔项目补助津贴。”
鲁伯特听到这里眼中忽然迸发出光芒，有补贴！这对于虽然家里不算贫困但因为兄弟姐妹过多从而被忽视，每个月把钱都花在吃上从而总是不够花的鲁伯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赶忙追问道“那研究院这边有没有给出一个大致的时间预估？这次集中攻关大概需要持续多久？额，补贴会有多少？”
迪戈里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坦诚地注视着在座的三人“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不过他随即又笑道“补贴的话不会少，最少每旬也会有一个金币以上。”
说完后他估计是看妙丽皱起了眉，故作轻松的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研究进程符合预期的话，也许短短几天就能取得突破。”
“但如果过程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障碍……”妙丽没把话说完，显然她考虑的可不是钱的问题，
“那样的话……”迪戈里声音明显地低沉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和些许挫败感“在最坏的情况下，研究院给了两个月的期限，如果我们在两个月的期限内，依然无法克服现有的瓶颈问题……”
“就只能暂时搁置这个计划了，也许以后会继续推进，只不过目标会转向其他地方，也许会设定新的目标。”
新的困难摆在眼前，众人都有点失去了对眼前滋滋冒油的牛排的兴趣。
除了已经吃完整块牛排的鲁伯特。
第1012章 新进展
迪戈里心中的忧虑自然不会是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实际上，妙丽、鲁伯特和丹尼尔对这个项目的全貌和重要性了解得还不够深入。
这个计划是霍尔普当前倾注了大量资源的顶级优先项目之一，它的核心目标是利用本土的符文技术体系，逆向解析并复现此前从杰许那里获取的那座‘外星防御塔’的未知构造及其运作方式。
在此前的工作中，帕维尔工作室在外围结构和次级功能的符文替换上取得了显着的阶段性成果，而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整个工程中最艰深、最核心的主结构部分的符文适配与替换工作。
虽然妙丽等人对项目的战略意义和最终应用场景知之甚少，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工作热情，每个人都投入了极高的专注度。
甚至连起初看起来对研究兴致缺缺、作风懒散的鲁伯特，在被丹尼尔拉进工作室后也展现了出人意料的积极性，他对解决这些相互纠缠、彼此制约的符文冲突问题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
工作室进入了加班加点的攻关状态。
近期霍尔普的街头巷尾洋溢着罕见的欢快气氛，一连串从前线传来的捷报仿佛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敌军部队在东境战场节节败退，一座又一座曾经被贵族控制的城邑被逐个收复并被纳入治安区。
与此同时，一轮又一轮面向所有治安区的人才与技术工人招募计划持续开展，无数来自东境、北境等地的人们涌入霍尔普进行参观、学习和交流。
再加上新一届‘霍尔普厨王争霸赛’的预选赛范围扩大，更多来自外地的人参与其中，让场面更热闹了一些，这些活动一起让这个冬天显得不那么寒冷难熬了。
这种乐观向上的社会情绪，也极大地感染了研究院内部的整体氛围，当然这其中有一个明显的例外，那就是差分机研究站所属的各个部门，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欢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啊！！！！”丹尼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将手中的笔丢在桌面上，然后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倒在椅子里。
一阵强烈的绝望感向他袭来，刚开始接触这些工作时，那些类似于破解谜题的挑战确实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但随着研究的逐步深入，这些看似静态的符文开始显现出它们复杂而强大的内在关联性。
很多时候，仅仅是为了让某一段符文组能够正常运行起来，他们就不得不对一个基础符文进行看似微小的调整，然而就是这个看似简单的改动，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会影响到后续一个、五个甚至是十几个符文组的正常运转。
这简直是一场对智力、耐心和细致程度的极致考验。
而要验证他们每一次修改是否正确，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完整的修改方案输入到各自桌子前面露出的连接着下面庞大的差分机组的窗口，进行一次完整的模拟运算。
每当运算成功，带来的成就感确实无比巨大，但现实是他们绝大多数时候看到的都是失败的结果。
妙丽也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惫，在所有成员中她是工作起来最拼命的一个，即使到了规定的下班时间，她往往还会留下来继续工作。
但熬夜付出的代价换来的往往不是成功的曙光，更有可能是第二天清晨发现昨晚所有的努力都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这些努力必须全部推翻重来。
工作室的门轴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一股凛冽的寒气随之卷入室内，让正在伏案工作的几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随着冷风一同进来的是裹着一件厚实大衣、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芬妮。
她进门后，看到众人萎靡不振、愁云惨淡的模样立刻明白了当前的困境，她赶紧将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放在门边的空闲茶几上。
“大家先停一下吧。”她一边解开围巾一边招呼道“我带了些点心回来，还从甜冰城堡买了热饮，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迪戈里也明白当前遇到的难关，恐怕不是依靠短时间的冲刺就能解决的，他连忙站起身来帮着芬妮一起招呼其他人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吃点东西。
在场的几个人里只有鲁伯特看上去状态还不错，他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完全不像是刚刚遭受了重大挫折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加入的时间比我们晚几天，’妙丽和丹尼尔不约而同地想‘他还没有接触到真正核心的、最难的那部分问题，所以才能保持这种相对轻松的心态吧。’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没什么精神地分享食物，不得不说，温热香甜的饮料和精致的糕点在提振士气方面的确有奇效，哪怕是刚刚经受了失败的打击，在品尝了小蛋糕和热可可后，妙丽和丹尼尔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毕竟，面对美味的甜品，谁能真的拒绝呢？
而鲁伯特的表现则更加夸张，他两只手上都抓着小蛋糕，左边咬一口右边尝一块，吃得津津有味，那架势不像是下午茶，反倒像是在享用一顿丰盛的正餐。
“我说鲁克……”丹尼尔用略带夸张的语气问道“你现在吃这么多，晚上的正餐还吃得下吗？”
“吃这么多甜的你也不怕发胖？”妙丽则一如既往地用犀利的言语敲打鲁伯特“过两天要是牙疼了，可别来找我们抱怨。”
鲁伯特舔掉沾在指尖的糖霜，对妙丽的话毫不在意，他端起马克杯深深喝了一大口热可可，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活过来了。
“呼……可累死我了。”他抱怨道“这一通计算下来，感觉我的脑细胞都快死光了，晚饭当然还得吃，我得给它们好好补充一下营养。”
迪戈里被他逗笑了，爽朗地笑着说道“那你确实该多吃点，你那部分剩下的工作量，我估摸着至少还得再算上好几天呢。”
鲁伯特一边费力地咀嚼着食物，一边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风干鸡腿使劲撕咬着，他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道“是，就是这么回事儿，我那堆东西太多了，估计得要十几二十天才能全部弄完。”
几人对鲁伯特这种一贯的、略带浮夸的表达方式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宽容地笑了笑没有深究，然而，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引起了芬妮的注意。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墙角那个用来存放已审阅和已完成稿件的大型储物柜。
第1013章 新想法
“咦？”她转过身，对着其他人问道“你们这边的进度……怎么这么快？我只是请了半天假而已。”
她清楚地记得，早上她离开的时候，柜子里只有最底层的几格放满了文件，上面的格子基本都是空的，可现在，不仅是底层，连中间的几层也都塞得满满当当“我记得那时候，这里的上层分明都是空着的……”
迪戈里原本没有留意，听到芬妮的疑问，也顺势望了过去，
“呀！”他也感到有些意外“还真是。”
丹尼尔和妙丽这时也走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困惑的表情，显然他们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鲁伯特看到众人脸上的惊讶和不解，不免有些得意起来，他扬起下巴做出一副快来表扬我的姿态。
“哈，厉害吧？”他自豪地宣布“虽然你们处理的那些可能比我这个要复杂一些，但这都是我独立完成的。”这句话的分量，立刻让迪戈里、芬妮和妙丽都支棱了起来。
迪戈里本来并没有在意，但鲁伯特的话无疑是在宣称：这些堆积如山的已完成稿件，全都是他一个人努力的成果，这立刻引起了迪戈里的高度重视。
毕竟不同任务之间的难度差异是相对而言的，就算鲁伯特分配到的是公认相对简单的部分，但对于一个新手来说，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产出如此巨大的工作量，这本就非同寻常。
“鲁克……”妙丽第一个表达了疑虑，她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转变为一种指责“你不能只是为了盲目追求速度和数量，就随意应付差事啊。”
她加重了语气“我们要对自己经手的每一个符文组合负责，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工作室的信誉，更关系到整个项目的成败。”喵喵李显然不相信鲁伯特有能力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完成这么多工作。
“我没有！”鲁伯特感觉自己被冤枉了，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丹尼尔夹在两人中间感到十分为难，一方面，他内心也觉得以鲁伯特的能力，不太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另一方面，他才刚刚和鲁伯特修复了关系，实在不便直接说出质疑的话语。
“妙丽。”他试着调解道“情况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也许鲁克他只是……”丹尼尔也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鲁伯特不满地打断了他“你这话根本就没有帮我的意思嘛！”
相较于丹尼尔的调解和妙丽的直接质疑，迪戈里更倾向于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他趁着三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个大柜子前，随手从中间一层抽取了一叠厚厚的稿纸，迪戈里快速地翻阅起来。
越是翻阅，迪戈里脸上的惊奇之色就越发明显，他原本也和妙丽一样，认为鲁伯特很可能是在滥竽充数，然而，当他真正仔细审视这些稿件的内容时，他发现其中蕴含的一些东西，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这些添加上的看似简单的符文组合，其作用和排列方式，却是以往的研究中极少涉足甚至从未设想过的路径，他拿着这叠稿纸，转身回到了鲁伯特面前。
“鲁伯特。”他指着其中一个标记出来的特殊连接结构问道“这些独特的串联和嵌套构想，真的是你自己构思出来的吗？”
此时的鲁伯特因为被误解和不被信任，已经明显流露出不悦的情绪，他认为迪戈里也和妙丽一样在怀疑他，他没好气地回答“是的。”但他紧接着补充解释道“不过，这些并不是我自己独创的东西。”
他指着纸上几组位于复杂符文序列起始和终结位置的符文组合说道“这是一种在学生之间私下流传的恶作剧魔法，通常被称为小恶咒，这个‘反转反转’的结构本身非常简单，很容易用简易符文来实现。”
“它的作用是能够让几组符文的能量效应在流转到末端时，触发这个预先设置好的符文，从而使整个序列返回到初始节点，重新开始新一轮的运行周期。”
“而环绕在这一系列组合外围的，是另一种被称为‘七上八下’的小恶咒，它在必要时可以被激活，进而使得被其包裹在内的主体符文群组产生可控的、周期性的状态切换。”
“如果能构建足够的循环层次，理论上完全可以利用‘七上八下’的特性来动态调控‘反转反转’的终止判定参数，从而实现对整个内部循环效果的定向输出与控制。”
这一连串的解释让人听得头晕目眩，然而迪戈里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潜藏的巨大价值，迪戈里激动地拉住鲁伯特的手臂，拽着他走向自己的工作台“你来实际操作演示一遍。”
“我想直观地看看它的实际运行效果究竟是怎样的。”迪戈里兴奋地说道，他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项足以革新现有简易符文阵列设计与应用规范的重要发现。
即便目前它的适用范围还存在着无数的不确定性，但只要证明其即便在特定条件下有一定的有效性，就足够他们去深入研究了。
迪戈里屏住呼吸，手指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鲁伯特写成的那套特殊符文序列，通过工作台前那个布满拨杆和旋钮的机械输入面板，一点一点地编码进去。
每一个旋钮的边缘都刻着细密的符文标识，对应着不同的数值和逻辑关系，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确，伴随着细微的咔哒声。
他完成后立刻紧盯着台面上几个镶嵌在暗色木质挡板中的输出仪表，那些纤细的银质指针先是轻微震颤，随后开始在刻度盘上规律摆动。
在他视线无法企及的地下深处，研究院的差分机大厅正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占据整整两层楼的庞大机器集群被唤醒，无数的齿轮、凸轮和杠杆开始联动。
金属的摩擦与撞击声汇成一片，打孔纸带哗啦啦地飞速卷动，成千上万台差分机协同运作，对这段前所未见的符文组合进行着超乎常规的逻辑模拟与效能演算。
几分钟后，连接在迪戈里工作台的输出端口发出一连串急促、清脆的咔嗒声响，一组精密的黄铜凸轮开始转动，带动一根纤细的钢针在特制的蜡纸上精准蚀刻出代表结果的复杂纹路和符号。
蚀刻完毕后蜡纸被自动推入一个接收口，再经过一段时间不长的复制，从下面被早已经应用的复印机复印成黄白纸的一式两份吐了出来。
最终，一系列清晰无误的结论通过这套传动与打印装置完整地呈现在迪戈里眼前。
第1014章 新突破
第二天早上，在研究院另一翼的实验区内，帕维尔正烦躁地用指关节叩击着坚硬的实验桌，他又一次拿起了今早刚从差分机输出端取回的模拟报告，只看了一眼就又把它重重拍在桌面上。
“还是不行。”他几乎是咬着牙地挤出这句自言自语的话。
他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通往那个神秘‘巨塔’核心的最后一道大门，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钥匙，这种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但与房间里其他几位显得有些沮丧的研究员不同，帕维尔眼底深处的火光反而更旺盛了些，也许是他天生不服输的性格，也许是他对这项研究本身近乎痴迷的热情在驱动着他。
不过，他现在也开始考虑一个更长远、更具全局性的问题了，随着他们提出的用于解决各种符文冲突的新组合方案越来越多，累积下来的数据和推论也变得异常臃肿。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如果将来出现一个根本性的漏洞，波及到现在所有的研究成果……
届时他们将面临两个残酷的选择：要么忍痛放弃之前的一切努力，彻底推翻重来，要么就只能带着这个致命的缺陷继续前行。
而这任何一个结果，都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如果不是这种凡事多想几步的习惯，他当初也不会在经过长时间的痛苦煎熬后，最终选择了向吉米院长袒露心声，以此换取了这个宝贵的可以将功折罪的机会。
帕维尔抽出一张白纸，用钢笔慎重其事地在顶端写下了标题：《关于系统性整合与优化现有符文组解决方案的整体框架建议》，他确信必须尽早着手处理这个潜在的风险，绝不能任由它发展成为未来的顽疾。
刚写完引言部分，阐述了进行整合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正准备着手撰写具体的实施架构和方法论时，帕维尔身后正对着的实验室大门被推开了，他的助手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帕维尔先生。”助手的声音带着些急切“吉米院长请您现在立刻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帕维尔抬起头，眉头紧锁地看着自己这位助手“现在？马上就要去？”
“是的，立刻就要去。”助手肯定地点头“而且不只是您一位，巴贝奇站长、迪戈里先生同样收到了通知。”
帕维尔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那件厚实的羊毛绒外套“通知你的人有没有透露是关于什么事情？“他一边穿着外套一边问道。
助手摇了摇头“传达指令的人没有说明具体情况，不过，我注意到参加会议的人里面，似乎还有几位比较年轻的陌生面孔，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助手补充着自己的观察“可能是新分配到研究院来的见习研究员吧。”
“年轻的……陌生面孔？”帕维尔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词，他系好了外套的纽扣，又随口追问了一句“除了我们几个主要负责人，还有哪些人被要求参会？“
“不知道，我也就只看到了迪戈里先生和那三个年轻人。”
“芬妮没跟着？”
“没有。”助手摇了摇头。
帕维尔带着满腔的困惑走出了实验室，沿着长长的走廊向研究院主楼走去。
他确实感到很费解，虽说差分机研究站的任务历来艰巨，但眼下除了迪戈里工作室早期是因为人员短缺需要补充外，此时此刻再吸纳这些毫无实战经验的新人，实在看不出有多大裨益。
况且，两个核心工作室的在编名额按理说都已经饱和了才对。
他来到院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抬手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了吉米院长沉稳的声音。
帕维尔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熟悉的脸庞：吉米院长本人、岁数虽然不大但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巴贝奇、面带期待的迪戈里以及那位样貌奇特的杰许大师。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稍显拘谨的年轻人身上，正是鲁伯特、丹尼尔和妙丽无疑。
“请先坐下吧。”吉米院长没有做过多的开场白，只是示意他在一张空着的扶手椅上就座。
待到帕维尔坐稳，吉米院长才从他的办公桌后缓缓站起身，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和却又难掩兴奋的笑容。
“杰许大师，帕维尔。”他开口说道，目光扫过被点名的人“想来你们此刻必定心存疑惑，不明白为何要在这攻关的关键时刻把各位召集于此。”
“但等我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完，你们就应该能理解了。”
他有意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我非常清楚，诸位目前所投身的研究的意义何等重大，同时我也深切地体会到诸位所面临的困难何其严峻。”
他的语调突然一变，带着振奋“但现在，我们似乎窥见了一条可能通向成功的崭新路径。”
听到这话帕维尔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察觉到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但他实在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澎湃“院长，您刚才说的……是已经有了确切的进展吗？”
吉米院长含笑点头，同时伸出手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手势，请他先坐下稍安勿躁，随后，吉米轻轻拍了拍迪戈里的肩膀，将他引领到办公室的中心位置。
“那么就由你。”吉米院长对迪戈里说“向帕维尔详细阐明目前的发现和验证情况。”
迪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他开始详细解说鲁伯特偶然发现的、利用那些被视为儿戏的‘小恶咒’来构建新型循环结构与动态控制机制的核心原理。
在整个讲解过程中，他不断地在黑板上写下各种解释以及应用后产生的各种效果，同时，他将一本研究报告递到了帕维尔的手中。
“我必须着重强调一点……”迪戈里提高了音量“这个极具创造性的核心思路，完全来源于我们工作室的最新成员鲁伯特。”他一字一顿地强调“我和团队里其他同事所做的工作，更多是基于这个原始构想进行严格的验证。“
帕维尔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迫不及待地翻开扉页，目光迅速扫过里面昨晚整理出来的十次测试的图表和数据，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困惑逐渐转变为惊讶，最终凝固为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这真是……”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这种思路……这种解法……”
如此简洁带着点童趣的构想，竟然能够产生如此稳定、强大且可控的效果，这彻底颠覆了在场大多数研究人员长期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式。
“小恶咒……”帕维尔低声自语“竟然可以这样应用……”
实际上对于小恶咒并不是没人研究符文化，但因为这东西只在学生中流行且效果比较弱，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把这东西当做一种正经魔法来看待，也就不会去想它的应用。
帕维尔的脑海中瞬间迸发出数个迫切需要跟进探究的子课题方向。
但吉米显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展开细节讨论。
第1015章 库伦城魔力大爆炸
“关于具体的优化建议和技术实施细节。”吉米适时地接过了话头“你们完全可以在这次正式会议结束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坐下来深入切磋。”
他的神色重新变得肃穆起来“我此刻要郑重声明的是，这项发现具备划时代的潜在价值，鉴于此，我期望在接下来的攻关阶段，你们能够组成联合团队，全力以赴地去挖掘这个方法的深度应用潜能。”
“务必将小恶咒嵌入到宏大、复杂的符文系统时所涉及的交互机制、稳定性边界条件以及可能存在的副作用等等关键问题，都彻底探查清楚，尽可能的不留任何死角。”
吉米总结道“我有一种预感。”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可能将成为我们彻底革新现有简易符文阵列设计范式的一个重要契机。”
“更进一步说……”他稍稍放缓了语速“这也极有可能是帮助我们最终解开那座防御塔核心替代难题的那把至关重要的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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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普的这个冬天比往年的温度低了一些，但行走在街头的人们脸上大多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着光亮，空气中飘荡着新鲜面包和炖菜的香气，孩子们在新铺设的路上奔跑游戏，喧闹声不绝于耳。
然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帝都库伦城，呈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朗茜用几层厚麻布垫着手，颇为吃力地从砌筑的灶台上搬下那个硕大的、还冒着热气的铸铁锅，里面是刚刚熬煮好的麦粥，她步履艰难地挪出那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厨棚。
棚屋外面的空阔场地上，从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四条长长的人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等候着，他们将领取到一碗还算浓稠却掺着沙粒的麦粥，一勺带着油星的炖蔬菜，外加一片颜色深褐、质地坚硬粗糙的黑面包片。
这便是能维系一个成年人在冬季中存活一日的最低限度热量摄入。
库伦的冬季已经来临，但这座古老都市里的众多平民似乎永远跟不上季节变换的脚步，不少人身上还套着秋天的、满是补丁的旧罩衫，许多孩童甚至赤着冻得通红的双脚，踩在覆盖着薄霜的青石板路面上。
凝望着眼前的凄惨画面，朗茜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叹息，织云的处境其实也并不比这些人好多少，就在不远处的几个街角阴影里，静静地伫立着数个身着厚重黑色棉袍的身影。
他们是祭涤教的修士，奉命日夜监视着织云的一切动静，自然也监视着她和手下寥寥几名雇员的所有行为，这不仅仅是因为此地易于聚集大量流民，更核心的原因是织云这块招牌象征着霍尔普在这座帝都的影响力。
接近四个小时不间断的忙碌后，当天准备的最后一勺粥终于分完，排队的人群带着或多或少的感激与麻木渐渐散去，仅存的几名雇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开始涮洗那口巨型铁锅以及其他分发器具。
朗茜则已经开始着手核对清单，为第二天的救济工作筹备必要的物资，织云服饰店的生意如今堪称一落千丈，昔日那些经常光顾的老顾客们，现在大多避之唯恐不及，幸好物资运输还没有被切断，她还能执行来自霍尔普的指令。
现如今每天的标准工作流程是：上午伏案绘制大概率无人欣赏的新季服装设计草图，午饭后开始点火着手烹煮用于晚间施舍的食物，傍晚时分准时分发餐食。
连续多日天天如此轮回反复，有时候朗茜甚至会恍惚生出一种错觉，认为自己经营的压根就不是什么高端定制服装店，而彻头彻尾是个慈善粥铺，并且还是个注定持续亏损、看不到尽头的粥铺。
将所有锅碗瓢盆都归置妥当以后，朗茜蹲踞在尚有余温的灶膛前，往里添加着新柴烧着洗漱用的热水，看着熊熊燃烧的炉火，她心底则在飞快地盘算着这个月的各项开支明细。
木柴的市场价格同比上涨了足足三成有余，财务账簿上的赤字金额比起上个月又扩大了近两成，幸好霍尔普那边也不是单纯为了盈利才设立的织云服饰店，不然她可能在这待不了多久了。
但有一个念头始终如阴霾般笼罩着她的思绪：皇室似乎无意与霍尔普公开决裂，但倘若他们哪天真下定了决心要对霍尔普采取强硬手段，那么她们这些被困在帝都的霍尔普雇佣人员，必然是第一波遭受冲击的对象。
朗茜将烧得滚沸的开水倾倒进旁边那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之中，在库伦城内，获取热水用于清洁沐浴确实要比那些偏远的乡下地方方便实惠不少，起码在城市范围内，基础的燃料供应网络尚能维持运转。
当然，如果是和霍尔普境内已经高度发达、便捷高效的集中供热与供水系统相比较的话，那简直存在着文明级别的代差。
她褪去了沾染着烟火与尘灰气息的日常衣着，抬脚踏入浴桶之内，温热的水体拥抱着肢肤的感受诚然是惬意的，仿佛一整日积蓄下来的劳顿与神经紧绷，都跟随着袅袅蒸腾的白茫茫水汽在一点点地被融解、消散。
朗茜的脑海却并未因此而停止运转，子爵大人的立场坚定不移地站在希琳公主阵营一边，西境的伊安乐芙大公阁下态度虽然暧昧但总体偏向霍尔普……
万一皇室最终决议要和霍尔普爆发全面对抗，到那个时候她们这群人究竟应该如何应对？这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重大命题，亟需从此刻起就想一想，最起码她得规划几条逃跑路线不是？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悬而未解的谜题，虽然跟她没什么关系却让她忍不住去想：霍尔普已经实际掌控了北境和东境的大部分区域，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版图变动和政治震动，怎么皇室从上到下表现得就跟全然未曾听闻一般？
正当她沉浸在烧脑问题和热水带来的安逸中时，一种难以确切描述的、怪异的感知陡然滑过了她的周身，霎时间，四周的环境仿佛发生了畸变，她感觉自己似乎挣脱了浴桶的物理束缚，飘浮在了空中一样。
朗茜还来不及从这个突兀的骤变中理出头绪，那股诡谲的异样感又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无踪，紧随其后袭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猛烈晕眩，同时耳朵忽然一阵嗡鸣，同时脑子中仿佛有无数皮鞭在抽打般疼痛。
她被迫伸出依旧湿润的手指摁住了自己两侧的太阳穴位，就在同一瞬间，房屋就好像忽然被一只巨手抓住，使劲的摇晃了起来，朗茜猛地睁开眼，眼看着四周的瓶瓶罐罐开始抖动，随后摔落在地，她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砰！’
天地仿佛都裂开的声音淹没了她。
第1016章 抵近灰堡以及强烈震感
列科所在的装甲营感受到那阵奇怪的震动时，他们才刚刚抵达灰堡外围的集结点没多久。
按照原定的东境西部战役部署，他们营这次其实并没有被安排在攻击序列里，他们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尽快让人员和装备从之前的战斗中恢复过来，同时加紧训练那些补充进来的新兵，让他们尽快熟悉装备操作。
然而贵族联军在灰堡附近集结的兵力规模，远远超出了前线指挥部最初的预估，为了应对这个突发状况，除了紧急调配了几个作战营所属的炮兵单位集中使用外，莱欧特还直接向欧瑞克发送了请求，希望能够得到装甲营的支援。
实际上，最初制定的应急方案里，是计划调用飞轮航空队来进行高空侦察和定点打击的，但谁都没想到巴雷特驾驶的长机，在此前的支援战斗中竟然坠落了。
眼下除了要全力调查清楚飞轮存在的缺陷之外，欧瑞克已经下达了命令，要求所有飞轮返回霍尔普，接受全面的系统性检查以及加强，因此空中支援的选项暂时无法实现了。
这一次，只能让列科他们所在的装甲营顶上了。
装甲营的车队开到灰堡附近时卡尔就发现，这里的主要道路以及城区内部的地面大多经过了硬化处理，路面平整且坚固，这种路况非常适合他们营这种装甲车换装轮式进行机动和展开。
所以列科和他车组的成员们当时正忙着给自己负责的装甲车更换适应平整路面行驶的轮子，顺便进行出战前的最后一次全面保养。
在他们驻地的后方，其他单位的弟兄们也正在紧张地架设着一座座无线能源传输塔，吸取上一次战斗中能源补给不畅的教训，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部署的传输塔无论是数量还是功率都比以前增加了不少。
就在所有人都在做着准备的时候，一阵异常强烈的震感猛地传来。
列科当时正弯腰检查收起来的履带的状况，一阵剧烈的晃动过后，他脚下一个不稳直接从车体侧面的踏板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跌在了地上。
当时同在车旁的魏富和德尔侥幸没有被波及，看列科摔下来了他们俩赶紧上前，伸手把列科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没事吧？摔伤了没有？”魏富关切地问道，德尔也在一旁看着他，列科借着他们的力道站起身，用力拍打着军装上沾染的尘土。
“没事儿。”他嘴上说着，眼睛却在警惕地向四周扫视“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是地震了吗？还是那些联军用他们那个炮炸咱们呢？”
他们看向周围的人，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互相询问着情况，显然大家都感觉到了这场不寻常的震动，但大多都不认为是联军在轰炸他们，先不说哪有只轰炸一次的，他们也没看到任何的火光和警报响起啊？
卡娅从不远处快步跑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神色慌张、不知所措的新兵，这帮新兵不时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卡娅看到列科这副狼狈样子，诧异地挑起眉毛“你这是怎么了？吓得钻到车底下躲起来了？”
列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刚不小心从车上摔下来了而已，你才躲车底下了呢，别说我了，刚才那动静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倒是真有人钻了车底，不过不是我而是他们，诶你别问我啊，我还想问你们呢。”卡娅脸上也带着困惑，她指了指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的新兵“我刚才看有空，就想趁机带他们去熟悉一下驾驶的感觉，谁知道刚绕着场地跑了两圈，就碰上了这档子事儿。”
“这帮小兔崽子！”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恼怒“被特么吓得钻车底，之前还差点直接把车开排水沟里去！”
她身后的那群新兵讨论得非常激烈，声音越来越大，显然，刚才发生的突发事件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卡娅被她手下这群新兵的嘈杂惹得心烦，猛地回过头去厉声喝道“吵什么吵！你们的纪律都忘干净了吗？！”
“要是还想不起来！”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今天晚上全体不准吃饭，都给老娘去操场上站军姿！好好回忆回忆当初教官是怎么教你们的！”
当然，以上是她训话内容的‘和谐美化版’，咳，她那副凶悍的样子，真有点像一头被惹怒的母狮在教训一群不听话的幼崽。
毫不夸张地说，在整个装甲营的中级军官里，骂人最狠最难听的绝对是卡娅。
后面的新兵们立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都知道，面前的这位卡娅队长不仅仅是骂人凶狠，下手惩治违纪也同样毫不留情。
最重要的是，整个营里能在徒手格斗中打赢她的人屈指可数，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对她手下的兵来说才是最恐怖的。
教训完了新兵，马克赶了过来，他一下车就冲着列科和卡娅喊道“快，上车，营部紧急通知，所有小队及以上指挥立刻集合开会。”
列科和卡娅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但服从命令是天性，他们立刻转身向自己麾下的士兵下达了简短的指令，要求他们保持戒备，继续手头的工作，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交代完毕后两人敏捷地跳上了简装越野魔轮，车子朝着营指挥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路上，列科和卡娅抓紧时间询问马克。
“马克。”列科率先开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刚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
马克在前座没有回头，他透过风声大声回应道“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营部传来的消息只说帝都方向发生了重大变故！详细情况要等我们都到了才能知晓！”
列科和卡娅坐回座位眉头紧锁，眼中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和深深的思虑。
“这里可是灰堡……”卡娅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距离帝都的直线路程少说也有千八百公里！这得是多么惊天动地的能量释放，才能让相隔这么远的我们都感觉到这么明显的震感？！”
“而且那里是帝都啊。”列科补充道“在我的印象里，从来没听说过帝都地区发生过什么大型地震的记载……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地震吗？还是有其他缘由……？”
没过多久，他们就赶到了营部所在地，卡尔此刻也刚刚接收到更为详细的加密信息通报，看到各级军官基本到齐，卡尔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话直接切入主题，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和分析说了出来。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沉重“确认在帝都方位发生了原因不明的、超大规模的魔力爆炸。”
“整个帝都的西城区和北城区几乎被彻底夷为平地了。”
第1017章 半城风华半城坍塌
“虽然大多数情况无法获得，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卡尔见面前的军官们都从这条在各种意义上都属于爆炸性的消息中缓了过来后说道。
“帝都遭逢如此浩劫，必然会催生出数量极其庞大的难民潮，届时，整个东境的治安和社会秩序恐怕会面临严峻的挑战。”
“预计会有大量难民向西、北、东三个主要方向逃难，根据距离推算，最早的一波难民潮可能会在两旬之后，也就是大约二十天后，陆续抵达我们目前所处的东境地区。”
“前线指挥部的意思是。”卡尔的目光扫向众人“命令我们所有在东境的作战单位，务必在难民潮大规模冲击边境之前，彻底拿下东境全境的所有既定战略目标。”
会场里所有军官的脸色都瞬间绷紧了，对于此刻散布在广阔东境土地上的所有安民军作战营队而言，这个命令意味着巨大的压力和挑战，这意味着要在如此辽阔的区域凭借有限的兵力，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达成所有目标。
“子爵传来了亲笔写的一句话。”卡尔看向众人，拿着夹在文件夹里的纸条说道“我知道这等于是在逼着我们吃下一锅‘夹生饭’，但是，就算是夹生的，我们也必须把这顿饭硬生生地吞下去！”
“所有在东境的部队务必不计代价完成任务，要让那些老爷们睁大眼睛看清楚，由曾经的平民和奴隶组成的队伍，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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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茜根本顾不上穿好衣服，只用一条匆忙抓起的厚毛毯裹住身体，赤着双脚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自己的房间，万幸他们居住的地方中间带一个宽敞的内庭院，这才避免了让她衣不蔽体地直接冲到外面大街上的尴尬局面。
此时，住在店铺后院的其他几名店员也都被惊醒，惊慌失措地跑到了院子里，周围的房屋里不断传来器皿碎裂和玻璃掉落的声音，院子里也到处都是屋顶被震落的碎瓦和石块。
众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而更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是西北方向的天空，此刻竟亮得如同白昼，一大片灰白色的云遮天蔽日的笼罩在天空中，隐隐透着不祥的光芒。
一名比较机灵的青年男店员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院内一侧厢房的屋顶，极力向远方眺望。
“杰伊！”朗茜一边急忙穿上另一名店员递过来的厚实外套，一边焦急地向上喊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她心里已经隐约预感到，恐怕是发生了极其糟糕的大事。
“好大……好大的一片云！”杰伊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语无伦次“形状像个巨大的蘑菇！就在西北边……那边的天空在闪着蓝紫色的光！”
朗茜听着他颠三倒四的描述，完全无法在脑海中构成清晰的图像，她一咬牙也跟着爬上了房顶，当她站稳脚跟望向北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和杰伊一样被深深震撼了。
几乎可以用肉眼分辨出，远处原本密集的建筑群此刻成片地垮塌了下去，一个巨大无比、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调的蘑菇状云雾笼罩了帝都近乎一半的天空。
原本矗立在帝都天际线上的两座标志性高层建筑，高大的法师塔和宏伟的牧灵教大教堂，此刻只剩下大教堂的轮廓依稀可辨，那座标志性的法师塔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距离那朵恐怖的蘑菇云近在咫尺的皇宫此刻也被映照得异常明亮，轮廓清晰可见，可以看到皇宫靠西北方向的某段宫墙和附属建筑似乎已经坍塌了。
而皇宫其余的区域，则有强大的魔法在顽强地闪烁着，抵抗着来自爆炸核心区域的毁灭性能量冲击，那魔法组成的护罩明灭不定，忽闪忽闪的，在这种灾难背景下反而给人一种不合时宜的、像是在举办某种灯光晚会的荒诞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类似烧焦的羊毛混合着硫磺的气味，放眼望去，许多地方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蔽日，把周围那些坍塌的废墟和还未坍塌的房屋照亮。
四周充斥着人们惊恐的呼喊声、求救声以及女人和孩子无助的哭泣声，仿佛在一夜之间，这座辉煌的帝都就化作了人间炼狱。
这究竟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他们目前无从得知，但朗茜凭直觉认为，这绝对不是一次普通的爆炸事件。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个体能够制造出如此规模的破坏，也绝不会有任何一个魔法师胆敢在帝都核心区域，尤其是在距离皇宫如此之近的地方，施展这等毁天灭地的魔法。
街道两旁还悬挂着不久前庆典时布置的彩色拉花和印有皇室火焰花纹章的旗帜，此刻，它们被那股挟带着焦糊气味的热浪狂风吹刮得猎猎作响，甚至有不少直接被扯落，在空旷的街道上翻滚飞舞。
原本不远处那几条热闹繁华、此刻本应灯火通明的商业街现在也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与其他未被波及的城区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对这里极为熟悉，朗茜此刻根本无法辨认出那几条街道的具体位置。
朗茜还没完全从眼前的巨变中理清头绪，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名女店员的低声惊呼，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那名女店员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确切地说是望着自己的头发。
随即，她也看到了，那名女店员以及旁边闻声望来的几人，她们的头发之间竟然都在闪烁着星星点点、五颜六色的微弱光芒。
蓝色的、紫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各种色彩的细小电芒，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般，在她们的发丝孔隙间不停地跳跃、流窜，那景象在漫天火光和诡异光影的衬托下，既美丽又显得格外诡异。
但朗茜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霍尔普接受过最基础魔法常识培训的她，很清楚这种现象很可能与魔力有关，如果只是普通的魔法那完全没什么好担忧的。
然而很明显，他们这些人都不会魔法，那么这些类似魔法的光从哪来的？她立刻就明白了，恐怕就是因为那个爆炸，周围现在可能已经充斥着各种魔法元素，很明显，远处那是一场魔力爆炸！
正是因为魔力爆炸，整个帝都附近现在都处于魔力富集的环境当中，现在如果施法的话效果如何就不好说了，毕竟魔力富集不光代表施法更容易，也代表干扰更严重。
说到干扰的话，她立刻想起了房间里那台可以与霍尔普联系的小灵通。
第1018章 局势算是清晰还是越来越模糊了呢
她立刻从房顶上爬了下来，飞快地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台小灵通还安然地存放在床底下的一个加固木箱里，然而当她取出设备按下开关检视时，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只见设备上一个本该熄灭的状态指示灯，此刻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疯狂闪烁着红光。
要知道按照规定程序，她在非工作时间是不会接入外部能源的，然而此刻这台小灵通却处于连通的状态？！
她赶紧把设备放在床上连接上能源线路，也顾不上仪容不整，立刻俯身开始手动调整频率旋钮，试图接通任何一个已知的备用通讯信道。
然而，小灵通里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毫无意义的噪音，此前无论何时呼叫都会有应答的霍尔普，此刻就像是彻底被一只无形大手从这个世界抹去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朗茜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帝都的局面本就错综复杂暗流涌动，如果在这个时候与霍尔普彻底断了音讯，而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和手下这些人安排好稳妥的后路，万一局势急转直下，她们这群身处虎穴的人恐怕都要凶多吉少。
更让她忧惧的是，相比帝都其他大多数人，她的消息来源要灵通一些，她回想起前些日子收到的简报，西境那边的安民军在推进过程中，就曾毫无征兆地遭遇过大面积的地面塌陷。
然后就从地底冒出了大量的诡怪和蒙克巨人。
‘难道帝都也是这样？’这个可怕的念头一经冒出，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她的思绪，再也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店铺临街的那扇厚重木门忽然发出了砰砰砰的沉重敲击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她吓了一跳，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等她做出回应，一名先前也爬到房顶了望的男店员已经顺着梯子溜了下来，朝门外喊道“谁啊？”
门再次被急促地敲响，同时外面传来不耐烦的吼声“巡检庭！快开门！有紧急要务。”
“您有什么事吗？”那店员隔着门问道，门外的人似乎更加暴躁了“别他妈废话了，快点开门！开门我再跟你说！”
朗茜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满腹狐疑，但她也听出了这是附近巡查处一个小队长的嗓音，无论如何她们不可能不给巡检庭的人开门，要是真把对方惹急了，他们完全有权直接破门而入。
想到这里，她赶紧将那台仍有异常反应的小灵通藏匿到隐蔽的地方，然后才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出自己的房间。
“来了来了！”她提高嗓音应道，同时对守在门边的店员吩咐“快给队长他们把门打开。”
听到店长的明确指示，店员这才动手卸下粗重的门闩，将大门拉开了一道缝隙，门外的巡检庭队长根本没等门完全打开，就粗暴地一把推开，带着几名手下径直闯进了院子里。
他一眼看到站在主屋台阶前的朗茜，立刻大声嚷嚷道“把你家的布料拿出来一批，就现在！巡检庭征用！”这位满面大胡子的队长毫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院内的一块石墩上，那姿态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朗茜连忙迎上前，试探着问道“队长，这到底是……？”
队长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的问话“你先别问那么多！赶紧让他们先把布料搬出来再说！听见了吗？”
朗茜见状知道再多问也无益，她扭头给身边的几名店员递了个眼色，那几名店员会意，立刻转身小跑着向后院的库房去了。
等店员们都离开了前院，那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队长脸上的表情却一下子松懈了下来，甚至还嘿嘿低笑了两声“就知道你肯定配合咱们的公务。”他看着朗茜说道。
这名队长笑着从自己制服的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印制着官方格式的纸张，他拿起插在口袋上的笔，在那张纸上唰唰唰地写下了一大段文字，怎么说呢，这字迹……只能说潦草难辨，比狗刨出来的好不了多少。
朗茜大略扫了一眼，内容大意是：于某年某月某日晚，因执行巡检庭紧急公务，暂借织云服饰店优质布料若干，事后可凭此单前往巡检庭核销领取相应款项，巡检庭令。
随着他在单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朗茜反而更加迷惑了。
她连忙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追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西边和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你们巡检庭要这么多布料干什么用途？”问完还不忘给他递纸的手里偷偷塞了两枚金币。
把金币收进衣服里，队长这次没有再故弄玄虚，他只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外人偷听后，才沉重地叹了口气“哎，实话实说，西区和北区那边……全塌陷下去了，连城墙都塌了一大段！里面露出了好几个黑漆漆的大窟窿！听说……深不见底！”
朗茜配合地做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赶紧趁热打铁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忽然出现爆炸和地陷呢？
队长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同样的迷茫“谁知道呢？我们他妈也想搞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儿，怎么说炸就给炸了？是从哪儿开始炸的？这些都还没弄清楚！”
他喘了口气接着又说“听说那洞黑乎乎的，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着回声，就算要勘察估计也必须等到天亮以后再想办法组织勘察了。”
说完后看朗茜若有所思的样子，队长又补充了一点信息“刚才上头才给我们分派了任务，除了必须留守维持街区基本秩序的岗哨外，其他所有能动的人手都得赶过去帮忙处置。”
“而且还特别交待了我这一队。”他声音压得更低了“到你们这片商铺搜罗一批质地厚实、耐磨的布料，越多越好。”
“啊？”朗茜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太明白这时候搜罗布料干嘛？
“我估摸着啊……”两枚金币的作用果然很大，队长凑近朗茜耳边神神秘秘地悄声说道“我估计……多半是用来包裹尸体的……恐怕是死了不少人。”
说到这里他似乎也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便停了下来不再说了。
那几名去仓库搬运布料的店员们，已经费力地拖拽着好几捆沉重的布料回到了前院。
他见到布料已经搬到，便从石墩上抬起身子，故意放大嗓门对朗茜说道“行了！就这些东西了！你们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在织云待着，千万别随便往外跑。”
他像是例行公事般地提醒道“巡检庭明天就会发布公告，你们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等公告吧。”说完这些他便不再停留，招呼着手下的队员带着那批刚刚征用来的布料急匆匆地离开了。
第1019章 逐渐笼罩帝都的阴影
翌日。
天色阴沉得可怕，虽然正值冬季本就寒冷，前几天也确实下过雪，但这鬼天气阴暗得邪门，明明是白天却昏暗得跟夜晚相差无几，这种反常的天象，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和压抑。
巡检庭的人没有再上门打扰他们，但店铺的大门仍旧被人不停地敲响，这次，换成了饥寒交迫的流民在外面乞讨食物。
朗茜她们现在是万万不敢开门的，谁敢保证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在眼下这种失控的境地里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她们别无他法，只能尽量保持安静，假装院落里空无一人。
好在织云是店面临街，而且后面的院墙比较高大，外面的流民就算有心想要翻墙进来短时间内也很难做到。
另一个算是好消息的情况是，那台小灵通似乎又恢复了部分功能，能够再次尝试联系霍尔普方向了，虽然信号时断时续，通话质量也很差，还伴有滋啦滋啦的干扰声，但终究是重新建立起了联系，她抓紧时间把这里发生的变故以及现状，向霍尔普做了简明扼要的口头汇报。
“我们这边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目前与帝都大部分区域失去了联系，情况非常不明朗，请求总部进一步的指示。”
霍尔普那边的回复也很简短，只有一个词“收到。”
与此同时，关于帝都剧变的初步情报，通过加密信道被送回了霍尔普的红楼，经过必要的处理和分级，这份紧急情报又被转送到了正在北境巡察、计划从东所罗门关返回霍尔普的欧瑞克手中。
报告中不光提及了朗茜的情况，连带着其他方向传回来的消息一并送了过来，结合多方信息交叉印证，已经可以确认源头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地质活动，而是帝都发生了性质不明的特大事件。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曾经发生在西境的那场灾厄，如果中部平原也步了西境的后尘的话……
他不敢再往下细想。
新送来的情报，瑟娜瑞媞也一同阅览了，相比于欧瑞克的思考，瑟娜瑞媞的想法就简单直接得多了，她双手紧紧抓住了欧瑞克的胳膊。
“我的父亲母亲……他们还在帝都”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现在他们怎么样……会不会……”
欧瑞克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转过头安慰道“冷静点，瑟娜，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贸然下定论只会自乱阵脚。”
希琳原本正坐在一旁的软垫上，看着一本北境当地的故事书，旁边还放着北境地方的贵族血统志，听到瑟娜瑞媞的话她放下书，小小的身子灵活地挪了过来，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伸出小手，笨拙却又温柔地拍了拍瑟娜瑞媞的手背。
“瑟娜瑞缇姐姐别担心。”她用清脆的嗓音说道“艾子爵和夫人肯定没事儿的，而且我们有那么多厉害的叔叔阿姨在帝都呢！”
也不知道那些在帝都的闻风庭干员知道公主叫他们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受宠若惊。
这则消息有点突然，还没等欧瑞克和希琳一起安抚好瑟娜瑞媞，在灾难爆发的时候一路死里逃生跑回东所罗门关的富勒敲了敲门，然后快步走了进来。
“子爵大人。”他顿了顿，看了眼还有些悲伤的瑟娜瑞媞以及安慰着她的希琳，低声道“驻扎在东境治安区的第九作战营，传过来一份其所辖五连队刚刚呈报的信息。”
“笼罩南境许久的那片黑雾……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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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扎在东境南头随时监视南境情况的第九作战营第五连队这边。
南境黑雾消散的过程异常迅猛和彻底，原本如同有形之物般盘踞在整个南境区域上空的那条巨蛇形态的黑雾，仿佛是游走移动了，就在一夜之间在南境全域内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最先观察到这个异常现象的哨兵第一时间就将情况上报给了连队，第五连队的连队长在确认情报属实后，立刻同步向第九作战营的营部发送了紧急报告。
与此同时，他们也抓紧时间开始向南境与东境的边界线方向侦察，做好了随时可以根据命令跨过界线进入南境地区的准备。
东境与南境的交界地带西部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余脉，东部则是地势相对平缓的丘陵区域，再继续向东行进，便可以抵达邻国辛可得瑞亚和克拉曼依的边境，向西则是进入中部平原。
这样的地理环境，对于长期专攻山地作战训练的第九作战营官兵而言，可谓是得天独厚，他们对此驾轻就熟。
他们甚至不需要越过那道人为划分的边界线，只是站在属于东境这一侧的高地上借助望远镜，他们就已经能够较为清晰地观察到南境靠近边界线一带的景象了。
大片大片呈现为蓝色、绿色和黑色的斑驳色块，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广袤土地上，除了大片土地的黄色和植被的绿色，其他的颜色斑点显得非常微小，难以辨别究竟是什么东西构成的。
直到他们的先遣侦查班队抵近到边界线附近，望远镜里的景象，让所有观察过情况的老兵都忍不住扶着身旁的树干或土坡剧烈地呕吐起来。
连队长是一位身材高挑、肤色偏深的年轻男子，叫做埃里克，他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感，他再次举起胸前的望远镜，对准了距离边界最近的一处聚集地附近。
那里的地面上，似乎是横陈着数不清的尸体。
“你的意思是说。”德姆的声音透过小灵通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那些……那些倒在地上的……全都是饿死的？！”
埃里克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从我们目前能够观察到的这部分区域来分析……地面上散落的那些遗骸，呈现出极度消瘦的特征，看起来就像是自然风化脱水后的状态……”
但他的话语被德姆无情地打断“我需要的是确认不是推断，埃里克，你能百分百断定他们都是死于饥饿吗？！有没有可能存在其他致死因素？！比如瘟疫？！或者……某种未知的攻击？”
“没办法确定是不是？那就别说是什么看起来好像是饿死的之类的推断，你们距离太远了，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们都得近距离看清楚查明白了才能汇报，不然我这跟总部说了，回头一看不是那么回事儿那不出问题了？”
“是我先入为主了。”埃里克有些惭愧，他确实是被眼前看到的先入为主了，在看了一眼之后就直接得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
“行了，记住了就行，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这边会派出支援的，在此之前你们先做好准备，随时等候命令。”德姆最后说道“子爵大人和总部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明确的命令下达了。”
“是！”
第1020章 进入南境
在等待上级明确指令的空隙里，第五连队的士兵们也没有无所事事地呆坐着，埃里克目光扫过队伍，看到不少年轻士兵的脸上还残留着目睹边界惨状后的苍白与惊悸。
他走到一处空地，亲自动手从一个帆布袋里取出小型折叠支架和一口铝锅，熟练地支起了一个简易灶台，又点燃了搜集来的干燥树枝，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一丝寒意。
往锅里倒入饮用水，埃里克从补给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混合好的盐和糖粉末撒了进去，最后，他用力掰碎了半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压缩干粮，让碎块在微滚的水中慢慢化开。
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咸甜气息的稀粥就煮好了，他招呼着身边的士兵“来吧，每人分一点暖暖身子。”
尽管原料简单至极，但在经历了精神冲击和身处未知险境的双重压力下，这一口微不足道的热食所带来的心理慰藉远远超过了其本身的营养价值。
当然，他和一旁的教导心知肚明，这更多地是一种稳定军心的仪式，连队教导马库里也开始履行他的职责，他找了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下，面对着士兵们用一种平缓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讲起了故事。
“……那位聪慧的莉莉公主殿下很快就意识到，仅仅是枯坐等待，危险并不会自行消失，情急之下，她目光扫过周围的丛林，看到了断裂的树枝和那头早已死去的巨蛇口中脱落的弯曲长牙，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利用坚韧的藤蔓将那枚比她手臂还长的惨白巨齿牢牢绑定在树枝顶端，制成了一柄粗糙却致命的临时长矛……”
马库里的故事显然是即兴编撰的，但士兵们还是被吸引了，专注地聆听着，暂时摆脱了那些可怖画面的纠缠，埃里克则一直在调试那台小灵通设备，等待接收来自营部的最终指令。
十几分钟后。
“明白，我们半个小时后出发。”他对着小灵通最后说了一句，结束了通讯。
恰好马库里的故事也到了一个悬念处“……那哥布林终于是倒下了，接下来她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山洞……”
埃里克快步走到队伍中央，拍了拍手，响亮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好了，今天的故事会就先到这里。”他高声宣布“下次有时间了咱们再请马库里教导给大家接着讲！”
他环视一周，看士兵们的情绪稍有缓和，便立刻切入正题“刚刚接到营部的正式命令，我连即刻启程，向西南方向的麻雀岭驿站执行‘五十一百’纵深侦察任务。”
‘五十一百’是安民军侦察任务的术语，它规定在向敌占区或未知区域推进时，每隔约五十公里进行一次暂停，对已侦查区域的情况进行连队级别的快速汇总，每隔约一百公里则需要进行一次营队级别的较长休整，并向指挥部提交侦察报告。
这种侦察方式主要用于威胁不大的区域的侦察任务，如果在途中遭遇任何突发或异常状况，则不受这个限制，可以立即上报。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抵达并彻底侦察麻雀岭驿站及其周边区域。”他转向各班长“现在，各班长带领本班战士，立即检查个人装备、弹药及基本携行物资，重点核查所有越野魔轮的能量储量、符文完整性以及轮胎状况。”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今晚我们很可能要在南境区域内过夜了，三十分钟后全体在此集合，准时出发，还有问题吗？好，解散！”
作为一支精锐的山地作战部队，第九作战营配备了专门的野外机动载具。
越野魔轮的概念其实不是源自欧瑞克，反而是前线资深老兵和基层军官们根据无数次实战经验提炼出的需求，最后由研究院实现并投入建造。
得益于基础符文刻蚀工艺的支持，虽然整车的外观看起来非常实用主义：开放式钢管框架结构，搭配四个宽大的、带有纹路的实心轮胎，几乎没有额外的装饰，但其防御性能却不容小觑。
关键部位的钢管内嵌有缓冲符文，底盘也铭刻着减轻震荡的法阵，这使得它在崎岖地形上的驾驶体验出乎意料地平稳，不过出于成本和可靠性考虑，座椅就是简单的钢板覆上一层并不厚的垫子，长时间乘坐的舒适度几乎为零。
命令下达后人群迅速有条不紊地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埃里克和马库里则是并肩而行，逐一巡视各个班的准备情况。
他们穿过一片临时停放的车辆区域，埃里克歪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我说，你刚才讲的这个故事，是不是从你私下写的那本手稿里摘出来的？”
马库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这个嘛……你看，情境正好合适，就借用一下框架给大家讲讲，缓解下紧张情绪。”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那本书是想写给孩子们看的吗？”埃里克挑了挑眉“可我听着这情节，又是殊死搏斗又是直面巨兽的，可不怎么温馨啊，你就不怕真把孩子吓着？”
他们谈论的是马库里利用极少业余时间撰写的一部由多个故事组成的虚构冒险故事，这事仅有包括埃里克在内的几个人知晓。
“我这不就是临时起意，改编一下应应景嘛。”马库里讪讪一笑“你还真以为我能出版不成？别再调侃我了，老实说我心里确实有点担忧……”
“担忧什么？怕你写的领事庭书籍出版印刷办公室看不懂？还是怕每旬霍尔普人那边的人看不明白？”埃里克挑了挑眉。
“不是不是，我不是担心那个，我是担心咱们的兵。”马库里摆了下手。
埃里克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着他不解地问道“你在担心什么？怀疑南境内部可能有敌人的埋伏？那个驿站距离很近，我想即使咱们遭遇强敌无法正面抗衡，但依托魔轮的性能完成战术撤退、保全实力的把握还是相当大的。”
马库里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我担心的不是那个层面，我是担心我们之前亲眼所见的那种景象……”
“你是说，怕小伙子们看了太多心理上扛不住？”
“正是。”马库里点了点头，神色忧虑“他们虽然经历过系统的心理素质训练，但那终究是针对战场环境和战友伤亡设计的，而现在面对的……”
他压低了声音“如果整个南境的情况，都和我们在地平线上瞥见的那一幕一样……那这就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承受的数字，南境鼎盛时期的人口统计数据是多少来着？我记得普查报告上写着三千多万？”
“没那么多。”埃里克摆了摆手，根据自己的记忆纠正道“我记得峰值好像是两千八百万左右，不过听说这数据不怎么准，很多人口都在曾经的王国时期都没上报，估计也就咱们霍尔普的统计准确，其他地方，啧啧。”
他们都倾向于认为那些人是死于长期的饥饿与虚弱，在试图逃离贵族领地、寻求生路的过程中最终耗尽了生命，倒在了治安区的门槛之外，如果真是那样，恐怕很多战士就算不崩溃也会难受好一阵。
这个想法本身就足以让人心情沉重。
第1021章 麻雀岭驿站
随着准备工作陆续完成，第五连队正式开拔。
这支由一百多名官兵组成的队伍，驾驶着十几辆造型硬派的越野魔轮在山丘间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土，向着未知的领域进发。
起初的旅程波澜不惊，除了那种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荒芜感远超乎常理之外，似乎并没有出现其他更危险的征兆，树木依旧是静止的绿色，偶尔能听见几声鸟鸣，也能看到小型蜥蜴在岩石间快速爬过。
唯一显着的不同是，道路几乎被疯长的野草完全吞没，只能依靠地图艰难地辨认方向，和埃里克同乘一辆头车的是一名叫做芬恩的班长，他负责导航和前锋侦察。
芬恩看着窗外掠过的、死寂中又透着一丝不正常生机的景色，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连队长，教导，你们注意到了吗？”
他略带疑惑地说“自从咱们离开东境进入南境以来，这也没走多远的路，怎么感觉南境的空气这么得憋闷和潮湿呢？如果咱们继续深入南境，走上几天几夜，气候会不会变得像湿地一样？”
马库里闻言，不由得轻笑了一下，他耐心地解释道“南境幅员辽阔，南部沿海地区的气候本就与东境差异很大，但是要达到夏季那样的高温可能性不大，更有可能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恒定的温暖，就像始终被困在了一个湿热的晚春时节。”
“至于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倒是觉得很可能和之前的那些黑色的雾气有关？不过南境地形本来就和东境区别很大，你没发现？其实这种感觉不是出了东境才有的，是咱们下了山就有了，只是那时候不明显罢了。”
“那教导你说……”
一路上埃里克、马库里和芬恩聊了不少关于南境的传闻，不过他们要么是东境人要么是中部平原来的，对南境知道的也仅限于传闻和书本，聊的也不是特别明白。
说话间，前方的道路旁开始零星出现一些破损的低矮建筑，很快，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小镇’的聚落出现在视野尽头，它的规模很小，本质上和一个大点的村庄无异。
因为毗邻这条曾是交通动脉的旧道，这里的房屋主要以客栈、酒馆和修理铺为主，服务于昔日的商旅，这个地方在功能上有点类似于霍尔普设立的贸易商站，但区别在于霍尔普的商站是统一规划、功能齐全的综合社区，而眼前这个麻雀岭驿站则是典型的自然生长、缺乏管理的产物，布局杂乱无章。
车队缓缓驶近，驿站的全貌也逐渐清晰起来，最引人注目、或者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遍布在驿站周围空地上的景象，埃里克抬手，果断地比划了一个‘停止前进并保持警戒’的手势，车队在距离驿站百余米外停了下来。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马库里则对着后面一名体格敦实的班长喊道“奥布里！带你的人把道路左右这两排房子彻底搜查一遍。”他指着那些门窗大多已朽坏或倒塌的土木结构房屋。
埃里克下车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躺在路边的一具尸体，这是一具男性的遗体，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褐近乎黑色，身上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皮质坎肩，衣物的布料看起来很粗糙，膝盖和手肘处有着明显的补丁，从装束判断，他可能是个当地干活的帮工或农户。
在尸体周围没有发现任何行李、工具或武器，尸体是仰面倒地的，他的四肢完整，没有任何外力切断的痕迹，但身体表现的极度萎缩、干瘪，肌肉和组织仿佛被凭空抽走，只剩下一层深色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之上。
那种直观的感受，与其说是腐烂或风干，不如说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一瞬间榨取了他体内所有的液体和活力，只留下一具保持着生前最后姿态的、轻飘飘的躯壳。
埃里克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他随便捡起一块满是尘土的碎布，隔着碎布轻轻拨动尸体的头部检查颈部，又查看了手掌和裸露的手臂部分。
看完他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浓，现在连他自己也开始动摇最初的判断了，从这具尸体僵硬的姿态来看，他似乎是在原地仰头的过程中，毫无预兆地迎面倒下死去的。
如果是遭遇了袭击，无论是刀剑劈砍还是弓弩射击，躯体上理应能找到对应的创口或瘀伤，但他反复检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开放性伤口或明显的骨折痕迹，中毒？可能性存在，但周围环境中并没有发现盛放毒物的容器残留。
最关键的是，什么样的剧毒能发作得如此迅猛，以至于这么多人都以类似的状态直接死亡，并固化成了这种类似彻底脱水的状态？这个推论似乎也站不住脚。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已经下车集结、等待具体指令的各班成员们命令道“各班注意！现在以班为单位扇形散开，分区检查遗体所呈现出的所有特征，重点是寻找是否有明显的、由武器造成的伤痕，一旦发现必须立刻向我报告！”
他略作停顿，然后用强调的语气补充“注意！在得到我的明确许可之前，任何人严禁随意触碰或移动这些遗体！”
各位班长点头表示领命，随即开始指挥所属士兵对各个区域展开地毯式检查。
与此同时，马库里从路边一间看似是旅店的破旧棚屋里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和之前在周边负责搜查警戒的班长低声交谈着，说完后马库里拿着什么东西朝埃里克这边喊了一声“埃里克！”
埃里克闻声回头，马库里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地说道“刚才奥布里向我报告，他们在搜索这几间临街房屋时，在屋内同样发现了为数不少的尸体，死状与外边的这些一致。”
“另外，有士兵注意到旅店后边那些田地里生长的野花，形态和颜色都有些不太对劲，他们在那些异常茂盛的花丛根系周围，发现了大量这种植物的幼苗。”
说着他摊开了手掌，马库里的掌心里垫着一方干净的白色棉布手帕，手帕上面，摆放着几株被他小心翼翼连根拔起的完整植物样本，那些植物的花瓣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极度饱和的色彩。
而在每一簇盛开的花朵下方，无一例外地都孕育着一个鼓胀的、表面流动着油腻光泽、仿佛里面被填满的巨大花苞，当埃里克的目光聚焦在这些植物样本，特别是那特征鲜明的肥硕花苞上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是……”
他的声音因为夹杂着震惊与确认而变得沙哑。
“花仙果！”
第1022章 花仙果花海
埃里克看着马库里手中的植物内心的震惊难以言表。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东西。
“你说从哪找到的？”埃里克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跟我来。”马库里神情凝重，转身带路。
他们快步返回旅店，走进右边那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两层小楼，一进门，一股混合着尘埃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楼内光线昏暗，楼梯上、走廊里、房间门口随处可见倒卧的黑色尸体，他们姿势各异，无声地表现着死亡瞬间的凝固。
拐角处，几名士兵正围在一具尸体旁，一名老兵正低声讲解着“……如果这里被重击，人会立刻失去意识……”他指着尸体颈部的某个位置，士兵们听得专注，脸上既有求知欲，也带着面对死亡本能的紧张。
马库里和埃里克没有停留，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老旧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
二楼似乎是客房区，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几个大小相似的房间，马库里没有深入，直接推开了楼梯口正对着的第一间房门，房间内同样空寂，只有简单的床铺和一张桌子，马库里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积满灰尘的木窗。
“你看那里。”他指着窗外。
埃里克凑上前，顺着马库里所指的方向望去，他的目光越过旅店内破败的屋顶投向更远处，旅店后方是几栋平房的房顶，平房之外是大片未被开垦或早已荒弃的土地，但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埃里克倒吸一口冷气。
成片成片、几乎与人等高的茂密灌木和杂草之间，是肆意蔓延的蓝色与紫色。
那不是零星的花朵，而是如同泛滥的颜料泼洒在大地上，绚烂得刺眼，在周遭一片萧瑟的色调中显得异常突兀和妖异，那蓝紫色的花海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消失在低矮的山丘之后。
“这……这么大一片？”埃里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出发前那次远眺他只是模糊地看到了一些蓝紫色的植被，当时只以为是某种耐寒的野花并未深想，而且视野中的规模远不及眼前所见。
现在看来，大概是沿途过于茂密的杂草遮挡了视线，掩盖了其真实的恐怖规模，这里简直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花仙果花海！
埃里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规模如此之大，意味着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重百倍。
“我立刻去联络营部。”埃里克斩钉截铁地说，转身快步下楼，两人迅速回到停放越野魔轮的空地，埃里克从一辆魔轮上取出小灵通，他熟练地给小灵通接上魔轮的能源，随即旋转旋钮调整到营部相对应的频道。
“巨人，巨人，这里是艾克索，艾克索呼叫。”埃里克对着小灵通使用代号快速说道。
短暂的杂音后，通讯器里传来了通讯员的回应，埃里克说明了自己的要求后等待了片刻，德姆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这里是德姆，埃里克发生了什么？”
“营队长，我们在麻雀岭驿站有了重大发现。”埃里克语速很快“我们确认，驿站周围以及更远的荒野上存在大面积、超乎想象的花仙果种植！”
“花仙果？你确定？”德姆问道。
“千真万确，马库里亲自采集了样本，规模……非常庞大。”埃里克强调着“另外，我们在驿站内外发现了大量尸体，这些尸体死状诡异，全身干瘪发黑，没有任何明显外伤，具体死亡原因我们还在详细查看。”
他详细描述了尸体的状态，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德姆也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明白了。”德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埃里克，听着，处理掉那些尸体，虽然焚烧不是克拉曼依人的传统葬仪，但眼下情况特殊，这是我能想到最体面、也最安全的处理方式，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同时也要防止可能的……疫病或者其他未知风险。”
“明白。”埃里克犹豫了一下提出建议“那些花仙果……数量太多，我们是否……一起烧掉？”
“绝对不行！”德姆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严厉的警告“埃里克，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他急促地解释“第一，那东西的茎秆和叶子含有大量特殊油脂和纤维，极其不易点燃，你看到的那些枯败部分或许能烧，但新鲜植株很难。”
“第二，就算你侥幸点燃了一小片，在干燥的冬季和这么大的规模下，火势一旦失控蔓延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整个南境和东境的边界都可能陷入火海，我们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第三，也是最危险的！”德姆的语气加重“研究院早就研究过，花仙果植株在燃烧过程中可能释放出有害物质，效果比直接吸食其提炼物还要猛烈，甚至可能致死。”
“一旦点燃，你和你的整个连队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瞬间就会被那些烟雾笼罩，后果……你应该能想象！”
埃里克立刻感到一阵后怕，之前他还想烧一下试试来着，那时候他只想到物理清除，完全忽略了更致命的风险。
“我明白了，营队长。”埃里克立刻回应“我们会严格按照命令，只处理尸体绝不触碰花仙果。”
“很好，处理完毕后继续任务，保持警戒埃里克。”德姆再次叮嘱。
“是，营队长！”埃里克结束了这次通讯。
埃里克直起腰深吸一口气，转向等待命令的军官们“奥布里，芬恩。”他点名道“你们两个班负责就地取材，用周围的枯树枝和那些废弃房屋的门板、木梁，在驿站前方的空地上搭建一个大型柴堆，要足够大足够结实！”
“卡斯珀你们几个班负责……收殓遗体。”埃里克的语气低沉下来“动作要轻，保持对逝者的尊重，两人一组，小心搬运到柴堆旁边，记住垫着一层布，不要直接接触遗体，最后两个班负责警戒四周。”
士兵们沉默地行动起来，拆解废弃房屋的声音和砍伐枯枝的声音响起，一时竟让这个沉寂了许久的驿站热闹了几分，卡斯珀的班组则开始了最艰难的任务，士兵们戴上粗布手套或者拿着能找到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些散落的黑色躯体。
当他们的手接触到尸体时，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
那尸体出乎意料地轻，轻飘飘得仿佛里面只剩下空荡荡的骨架和一层薄薄的皮囊，所有血肉、内脏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走了，只剩下微不足道的重量。
第1023章 神秘的尖啸
搬运的过程异常压抑。
士兵们沉默地工作着，两人一组用破布裹住尸体的躯干，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每一次触碰，那干瘪、脆弱的触感都在提醒他们生命的脆弱和眼前惨剧的残酷。
尤其是当他们搬运到那些身形明显矮小、尚未发育完全的孩子遗体或是头发花白、布满皱纹的老人时，一股沉重的悲伤在队伍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这些是谁的父亲、母亲？谁的孩子？他们经历了什么？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将他们变成了这副模样？这个问题像巨石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沉甸甸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大部分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架好的巨大柴堆上，柴堆垒得很高。
马库里从一辆越野魔轮的后箱里拿出了几个金属罐，这些罐子里面装的是煤油，自从霍尔普及周边地区大规模应用魔导技术后，这种原始的助燃剂已经很少使用了。
但连队后勤依旧保留了一些库存，这是当初玛仕多从极北之地返回后和安民军讨论时提出的建议：魔导道具不是万能的，在某些极端环境或特殊情况下，简单可靠的传统手段可能更有效。
马库里和几名士兵一起，小心地将煤油一罐一罐地倾倒在覆盖尸体的枯枝和木板上，浓烈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埃里克站在柴堆前，手中拿着一个简易点火棒，他看了一眼马库里。
马库里会意，立刻转身面对所有士兵，声音低沉而肃穆“全体都有！脱帽，为这些不幸的逝者……默哀。”
士兵们纷纷摘下军帽或者头盔，空气中只剩下煤油流淌的细微声响和风吹过枯草的呜咽，埃里克深吸一口气，点火棒凑近了浸透煤油的柴堆边缘。
‘呼！’
火焰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煤油，向着整个架子迅速蔓延开来，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包裹了柴堆的底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滚滚升起，然而，就在火焰刚刚吞噬柴堆下层的瞬间……
“啊！！！！”
“啊啊！！！”
“呜啊！！”
一声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尖锐惨叫，猛地从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心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原本低头默哀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猛地抬起头，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烈焰翻腾的柴堆。
火焰中，那些原本静静躺着的黑色干尸此刻竟然在剧烈地扭动，一具具尸体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着，胳膊在炽热的火焰中向上疯狂地抓挠、扭曲着，那动作充满了绝望，仿佛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又像是极度痛苦的人在祈求解脱。
这诡异的景象让所有士兵都感到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稳住！”埃里克厉声大喝，压下自己心头的惊骇“保持警戒！谁也不准动！”
士兵们端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没有人放下武器，他们死死地盯着火堆，心脏狂跳不已。
几分钟前他们每个人都亲手检查过这些尸体，冰冷、僵硬、毫无生命迹象，此刻的‘复活’只让他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也更加确信刚才决定焚烧这些尸体的命令，是何等的正确和必要！
烈焰越烧越旺，木材发出巨大的爆裂声，那些在火中舞动的黑色肢体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也渐渐变得微弱、嘶哑，最终被火焰的咆哮彻底吞没，再也听不见。
又过了十几分钟，柴堆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只剩下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和冲天的火光与浓烟。
“卡斯珀。”埃里克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一边考虑着现在的情况一边说道“你的班留下负责看守火堆，确保它完全燃尽，不要让火堆引发山火。”
随后他看向其他人“你们其余的以班为单位立刻散开，搜索这附近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角落，包括那些废弃的田地和灌木丛，仔细检查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遗体，发现后立刻报告不要擅自处理。”
战士们依令迅速行动起来，开始分头搜索，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埃里克则立刻再次来到小灵通面前呼叫，通讯很快被接通，德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埃里克？怎么回事？距离你上次通讯才过去不到一小时，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埃里克赶紧汇报了焚烧过程中发生的恐怖异变，小灵通那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德姆显然被这超乎常理的现象深深震撼了。
“埃里克……”德姆的声音变得极其沉重“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我认为让五连队继续深入南境腹地风险已经远超预期，我考虑让你们立即返回东境这边，和支援汇合之后再行动。”
“营队！”埃里克立刻绷起脸，他语气飞快地回应道“我理解您的担忧，我也没有狂妄到认为我们一个连队能深入未知险境，但是……”
他快速的组织着语言“我们目前的位置距离黑石沟驿站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多公里，这点路程以我们的机动能力，两小时内就能抵达并完成初步侦查。”
“营队，我们刚刚经历了这么诡异的事件，前方的危险确实未知，但正因如此，我认为我们更应该向前推进一小段。”他试图说服德姆。
“如果能在下一个驿站获取更多信息，哪怕只是确认那里也存在同样的情况或者发现一些不同的线索，对于后续大部队的行动，都可能是至关重要的情报。”
“我请求您批准我们继续执行侦查任务至黑石沟驿站，我向您保证，一旦发现任何异常迹象或者遭遇任何形式的危险，我们绝不恋战，立刻全速撤回。”
德姆在小灵通那头沉默着，显然他也在进行激烈的权衡，两分钟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埃里克……我真是服了你了，行，原则上我同意你的请求，但是……”
显然德姆对此有新的要求“你必须给我牢牢记住，你以及你手下每一个战士的生命安全，比任何情报都重要一万倍，我要求你必须和你五连队的战士们一个不少地给我回来。”
“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你个人的直觉感到一丝不对劲，不要犹豫也不要考虑任务，立刻马上给我掉头撤退，明白吗？”
“是！营队！完全明白！”埃里克大声回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谢您的信任！第五连队保证完成任务并安全返回！”
“保持联络，随时汇报，我会让通讯员直接把你的通讯接给我。”德姆最后叮嘱道。
通讯结束，埃里克收起设备，望向还在燃烧的火堆和正在周围警戒搜索的士兵们，微微攥起了拳头。
第1024章 饭菜攻势
与此同时，在东境灰堡地区的包围圈。
这里的战斗呈现出一种僵持的态势，可谓是喜忧参半。
“弟兄们！你们好好想想！”一个穿着厚实、样式有些奇特的墨绿色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个铁皮喇叭朝着灰堡最外围联军临时构建的，由粗大原木垒成的堡垒围墙大声喊话。
他旁边放着一个军用水壶，水壶边的杯子里面装着热水，他不时拿起来喝上一口润泽一下喊得有些嘶哑的喉咙，在他身旁，几名安民军士兵依托着挖好的临时战壕，稳稳地瞄准着木墙墙头，警惕地监视着任何可能的攻击。
“……为那些贵族老爷们卖命真的值得吗？”中年男人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地传到木墙的另一侧“我！卡斯特就是土生土长的东境人！你们听我的口音就知道，以前我就是个奴隶！是贵族老爷脚底下的一条狗！”
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个人情感“可是现在呢？我加入了霍尔普！我吃得饱穿得暖！顿顿都有肉！就现在这冻死人的天气，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没感觉冬天那么难熬了！为啥？因为我们有棉衣！有热乎的营房！”
“棉衣知道是什么吗？里面装的是棉花，一种白花花的暄软玩意儿，霍尔普那边的一种植物，以前只有贵族和大商人才能买上，穿上了特别暖和，但在霍尔普，这是普通人都能买得起的东西！咱们都被骗了，被蒙蔽了！”
卡斯特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弟兄们！你们都是东境的汉子！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给过你们什么？是吃饱过肚子还是给过你们当人的尊严？他们给你们的除了鞭子、饥饿和永远还不完的债还有什么？！”
“咱们东境的女人，咱们的母亲、老婆、姐妹、女儿的支配权都在他们手里，他们肆意的占有、糟蹋！她们难道不是人吗？她们难道生下来就应该被糟践吗？你们呢？你们也生下来就该被抽打吗？”
“那些贵族值得你们把命卖给他们吗？！好好想想吧！！”
喊话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卡斯特之所以喊话如此卖力，并不仅仅因为他来自东境东部，熟悉当地情况，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的身份：他是之前在战斗中牺牲的一名护民队战士的父亲。
如果是在旧贵族统治下，他儿子的死只会如同草芥般无人问津，但在霍尔普治下，他和他全家都受到了妥善的安置和抚恤，这让他对霍尔普有了不小的认同感，也让他愿意站在最前线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感化可能的投诚者。
喊话结束，卡斯特放下喇叭，又拿起壶盖充当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大口吃着白花花的包子，虽然墙头上的人不知道喊话的人吃的什么，但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不少人不禁吞咽起了口水。
随着卡斯特的喊话结束，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但很快，预料中的回应就从那原木构成的城墙上响了起来。
“叛徒！你这个下贱的奴隶！”一个尖利的声音带着仇恨和鄙夷，透过简陋的扩音装置传来“你生是领主的财产，死是领主的鬼！领主老爷赏你饭吃，养你这条狗命，你不思感恩竟敢背叛！还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他人！你罪该万死！真该千刀万剐！”
“我们的领主大人不会亏待忠诚的勇士！我们迟早要杀光你们这些叛匪！”
恶毒的诅咒和污言秽语如同脏水般泼洒过来，两边开始了新一轮的、毫无意义的言语交锋，声音在没有交战的战场上激烈的缠绞。
卡尔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面木墙的反应，片刻后他失望地摇了摇头，放下望远镜，弯着腰顺着蜿蜒曲折的交通壕，低着头快步向后方走去。
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天进行这种劝降喊话了，效果……只能说微乎其微。
卡尔心里清楚，那堡垒里面肯定有动摇的人，但贵族和他们的铁杆走狗绝不会让这些人有任何投降的机会，这种喊话更多是一种心理战和表达霍尔普的态度。
这也是必须做的，后方的准备工作还在持续进行，大批的作战物资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运来，其他新收复的城镇和乡村需要时间和兵力去稳定秩序，也需要时间去建立新的管理体系。
指挥部已经达成共识：无论帝都那边的情况如何变化，灰堡这个东境旧势力的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发起总攻，他们要将安民军战士们的伤亡尽可能地降到最低点。
卡尔回到了位于后方一个被临时征用的小村庄里的指挥所，指挥所里伊里奇正带着人测试小灵通的连接性。
卡尔走进指挥所，摘下沾着泥土的军帽，随便洗漱了一下后穿上大衣，跟伊里奇招呼了一声后带着笔记本跟着卫兵一起登上了前往东境前指的路上。
东境作战位于几个营队部署营地后方的一个小镇中，参与此次灰堡战役的所有营队级指挥官已经齐聚一堂，卡尔一进门就看到了角落里正和旁人说话的第三作战营营队长詹姆斯。
“詹姆斯！”卡尔走上前打招呼，两人简单握了握手“你们营休整得怎么样？连着营救我们之后又去北境，你的兵还适应吗？没累趴下吧？”他开玩笑的说道。
詹姆斯摆摆手，脸上带着点对自己士兵的信任与自豪“去边儿去！我们第三营的兵好着呢！倒是你们装甲营，元气恢复了没？那次你们损失可不小，现在应该是补充了不少新兵蛋子吧。”
他目光转向卡尔身后，隔壁第四作战营的营队长米切尔也走了过来。
“卡尔，装甲营现在情况如何？”米切尔关切地问。
卡尔点点头“装备和编制都按计划补齐了，就是新兵太多磨合需要时间。”
他想起什么似的，略带不满地吐槽“也不知道是不是新兵太多了炊事那边也手生了，我总感觉最近他们菜做得难吃了不少，回头得跟炊事班好好说道说道。”
詹姆斯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们装甲营的伙食是全安民军最好的？顿顿有肉还有新鲜蔬菜，别搁这儿显摆招人恨！”
卡尔赶紧摆手“你可别，我们可担不起伙食最好这条，最好的那是飞轮航空队好吧，我都怀疑我们原来补给的好玩意全都给了航空队去了，所以做菜才那么难吃。”
詹姆斯听完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每旬霍尔普人》。
第1025章 被偷袭的安民军
“喏，看这儿。”他指着农业版块“报道说了，霍尔普这几年农业发展起来了，粮食产量稳步增加，明年预计能提一成，蔬菜和肉类供应也稳了，靠土地轮耕、种子培育还有那些魔导农具帮忙，保证至少两种蔬菜一种肉类不断供。”
詹姆斯早年当过农夫，家里也是农户出身，说起种地养鸡那是头头是道，这倒是把卡尔听懵了，他问道“啥意思？以前不也能供吗？”
米切尔哈哈大笑，替詹姆斯解释道“詹姆斯的意思是，现在霍尔普的农业底子厚实了，不管是我们安民军在前线打仗，还是后方的老百姓过日子，都不用担心饿肚子，粮食、蔬菜、肉，供应比以前稳定充足多了，四季不断档。”
“所以你说的什么给了航空队那个应该不太可能，霍尔普还不至于穷成拨发物资还分档次的地步。”
卡尔正想再问，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莱欧特大步走了进来，指挥部内瞬间安静，所有军官齐刷刷立正敬礼。
“都坐吧。”莱欧特走到长桌主位压了压手，军官们依言围坐，气氛立刻变得严肃，莱欧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今天，集中讨论对灰堡的总攻方案。”
莱欧特环视众人沉声道“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灰堡联军号称二十余万，但这里面水分极大，多数是被强征的平民，缺乏训练和斗志，真正的正规军不过七八万，那些贵族的死忠应该只有两三万。”
“我方投入三、四、六、七，四个步兵作战营队。”他点了点詹姆斯、米切尔以及另外两位营队长“你们每个营都已扩编至四千余人，是咱们的主力。”
随后他目光转向卡尔“卡尔你的装甲营作为突击力量，要带头冲锋和给步兵提供掩护，还有几个护民队，你们主要负责辅助作战和后勤保障。”
“敌方优势在于城墙坚固，人数众多，我方优势在于咱们的技术、组织度和士气。”莱欧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强攻是下下策，我们的战略核心是：锁死、耗干、瓦解、点破！”
“护民队的任务是辅助作战营们打造铁桶包围圈，彻底切断灰堡内外联系，让他们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一粒粮也别想运进去，同时你们还要扫清外围所有据点，确保我方后勤线绝对安全，这是命脉！”
“劝降作战也要加强，内容就一个核心：告诉那些被强征的平民，放下武器投降安民军保证安全，回家可以分田地，揭露贵族压榨本质，问他们为谁卖命？值不值得饿肚子挡刀？”
“同时，在西门方向。”莱欧特指向地图“有控制地制造一个‘薄弱点’，大力宣传那是留给投降者和平民的安全通道，目的是诱导动摇分子和恐慌平民涌向那里，冲击守军秩序制造混乱。”
“尽管咱们知道恐怕他们是冲不出来的，但也要做好接手的准备，也许就有几个真的出来了呢？而且也要为战役胜利后做准备。”
“装甲营是拳头，新兵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车辆要维护到最佳，能量要充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你们的任务。”莱欧特加重语气“是等炮火在城墙砸开可靠缺口，等城内因宣传和混乱出现松动时，作为突击力量直接投入战场，像烧红的尖刀捅黄油一样给我从缺口猛插进去，直扑内城和贵族老巢，谁挡路就碾碎谁！”
“敌人顽强抵抗你们就用炮把他们炸飞，为后面的大部队进城扫平障碍，敌人溃败时你们要利用机动性快速追击分割歼灭，尤其不能放过贵族核心和死忠！”
最后到了作为主力的作战营这里，莱欧特看向四人，微微点头。
“詹姆斯，米切尔你们四个。”莱欧特看向四位营队长“炮火延伸就是你们的冲锋号，装甲营撕开口子你们立刻顶上去巩固突破口，防止敌人反扑封堵，然后像梳子一样稳扎稳打地清理城区，占领关键路口、广场、水源和仓库。”
“注意不要蛮干，看到投降的按政策办交给护民队，城里的烂仗你们是主角，记住：控制、肃清、稳扎稳打！协同至关重要，步兵要掩护装甲车侧翼和后方，装甲车要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和掩护，通讯必须时刻保持畅通！”
他在巨大的灰堡城地图上画出了一大堆的代表各个部队的线，说完最后一句他也画完了最后一笔，随即便把笔扔在了地图上。
“你们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可以提出来，别等到时候真上的时候再跟我说什么这个那个的。”
莱欧特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思考，卡尔率先开口“指挥，装甲营突入后和步兵的协同线怎么划定？巷战环境复杂新兵还多，我怕推进快了步兵跟不上，慢了又容易被围。”
詹姆斯点头补充“还有，那个‘围三阙一’的西门假缺口，宣传归宣传，但如果真有大批投降者涌出来，甚至有贵族联军想趁乱做点什么，我们预设的接收区兵力会不会不够？防线会不会被冲垮？接收后如何快速甄别？”
其他人也纷纷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和想法。
莱欧特认真听着，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协同线以主要街道为轴，装甲营沿主干道突击核心目标，步兵负责两侧清剿和占领支线，具体推进速度由你们根据实时战况灵活掌握，指挥部会给予最大自主权，通讯保障是前提。”
他看向几个护民队的队长“西门接收区部署两个护民队精锐，配属部分重火力，设置多重检查哨和缓冲带，投降者必须放下武器分批进入甄别区，发现武装突围坚决打击，甄别工作由教导带人负责，要尽快的进行分流。”
“至于炮击……”莱欧特转向暂时负责管理几个营队汇聚的炮队的军官“目标优先城墙薄弱点，前沿观察哨必须做好引导，轰塌城墙不是目的，打开足够装甲营突击的缺口即可。”
军官们低声交流着，对计划细节进行着推敲和完善。
就在计划逐渐完善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两名警卫神色紧张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通讯班的士兵，通讯兵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径直送到莱欧特面前。
莱欧特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在座军官“第三营、第四营、装甲营驻地约十分钟前，遭到约七百敌军骑兵突袭。”
“什么？！”詹姆斯、卡尔和米切尔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震惊！
莱欧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营队统计损失和伤亡，给我查清楚！”他一拳砸在桌上“几百人的骑兵！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发动突袭！你们的前沿岗哨是干什么吃的！军情处的人都在睡觉吗？！”
第1026章 纪律的重要性
这确实是个问题，几百骑兵，光他们跑起来的动静都不会小，怎么会让这么一大股敌人摸到营地前呢？
这群指挥官们也顾不上再讨论攻城计划，纷纷抓起帽子快步冲出指挥部，奔向各自的部队。
时间回溯到半小时前，装甲营驻地。
列科悠闲地靠在维修点旁的一辆装甲车履带上，看着卡娅训斥她手下那队新兵。
马克的连队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相对较小，扩编后新兵比例不高，这其中卡娅的小队新兵最多，列科没事就爱过来‘观摩’他们的训练进度。
“让你们检查能源！检查能源！”卡娅叉着腰，声音在维修棚里回荡“结果呢？我一看，这两辆车能源才一半！剩下一半你们打算留着下崽儿？还是想把自己塞进去当燃料烧？！”
她指着几个低头憋笑的新兵“笑？还他妈有脸笑？！真上了战场，敌人会给你时间慢悠悠充能吗？！”卡娅的手指猛地指向维修点外空旷的训练场“你们每人一个备用轮胎！抱着！绕着维修点外围跑！什么时候你们的车能源充满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停下！”
新兵们垂头丧气，小跑着去搬沉重的备用轮胎，列科看着他们笨拙的样子差点笑出声，要不是他和维修点的人在场，卡娅的靴子恐怕早就踹上那几个刺头的屁股了。
卡娅转过身，看到列科憋笑的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笑什么！他们可气死我了！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真是白给他们吃那么多肉了！”
列科赶紧收起笑容打圆场道“嗨，消消气，咱们谁不是从新兵蛋子过来的？我当年什么德行你忘了？现在想想都觉着欠揍，德尔和魏富他们能忍住没半夜套我麻袋都算他们脾气好了。”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说卡娅，你这暴脾气真得改改，不然以后找老公可难了，虽说咱们安民军不兴包办婚姻那套……”
卡娅不耐烦地扭过头，明显不想听这些，列科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要硬着头皮继续说，马克和他私下聊过，他们得帮卡娅多留意着点个人问题。
一方面是姑娘年纪确实不小了，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怕她再经历类似之前战友牺牲那样的打击，战争无情，牺牲在所难免，要是没个知心人分担，独自承受可太苦了。
“……你也别嫌我啰嗦，咱们……”列科的话还没说完，卡娅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列科以为她是不耐烦了，却见卡娅眉头越皱越紧，神色也变得异常专注，他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卡娅没回答，只是屏息凝神地侧耳倾听，周围并不安静：远处有士兵吃饭的喧哗，维修点里工具敲打的叮当声，新兵们抱着轮胎跑步的喘息和脚步声……但在这些声音之下，似乎还混杂着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列科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学着卡娅的样子静下心仔细分辨，那轰隆声……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维修点的技师放下了扳手，吃饭的士兵放下了饭盒，抱着轮胎跑步的新兵也放慢了脚步，都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这声音……怎么那么像……
“敌袭！！！”凄厉的呼喊声划破营地上空！紧接着，尖锐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在营地各处疯狂响起。
列科脸色大变，扭头就朝自己小队的装甲车停放区狂奔，卡娅也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她的装甲车，跑出几步后她才猛地想起自己队里那帮新兵，她急刹车回头，只见那群新兵还傻愣愣地抱着轮胎，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你们这群木头！”卡娅急得嗓子都尖了“战斗准备！快！把轮胎扔了上车！快！”卡娅的怒吼像鞭子一样抽醒了新兵们，他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丢掉沉重的轮胎，连滚带爬地冲向各自的装甲车。
装甲营的反应速度已经算快，嗡嗡的发动声迅速增多，炮塔也开始迅速转动，车体上的迅雷机枪紧张地搜索目标方向。
然而敌人的速度更快！
这支约三百人的精锐骑兵仿佛幽灵般从东边，一个被认为不太适合骑兵冲锋的方向，也就是木堡垒附近的复杂地形中突然杀出，他们显然经过了精心策划，利用夜幕和地形的掩护避开了外围的常规警戒线。
“骑兵冲击！找掩体！”黑暗中一名连队长的吼声在混乱中响起，主要是提醒那些暴露在外的后勤人员和技术兵，装甲车组则匆忙关闭舱盖转动武器。
但这时候为时已晚，或许是因为岗哨的麻痹大意，又或许敌人借助了某种魔法或特殊手段隐匿行踪，当警报响起时，骑兵前锋已经如尖刀般突入了装甲营驻地的外围，此刻，他们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了营区内部！
一些正在车外检修的技师、还没来得及爬进战车的车组成员，甚至一些跑向掩体的后勤兵都首当其冲，高速冲锋的战马，锋利的骑枪和马刀在近距离下展现出恐怖的杀伤力。
不少人一个照面就被撞飞、刺穿、砍倒，整个营地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
与装甲营的遭遇类似，驻扎在侧翼的第三作战营也没能及时发现这支骑兵。
他们的处境更为被动，大多数步兵只能依托帐篷、辎重车、临时工事寻找掩护，缺乏像装甲车那样的钢铁堡垒来硬扛骑兵的冲击，第一波冲锋就有不少士兵在混乱中被砍倒或践踏。
只有第四作战营的情况稍好，装甲营方向传来的异常喧嚣和哨声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觉，他们迅速拉响了警报，士兵们依托预设的简易工事在骑兵冲近前就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火力。
面对仓促提速冲击的骑兵，第四营的魔导步枪和迅雷机枪构成了密集的火网，第一轮交锋就让冲锋的骑兵人仰马翻，成了三股敌人中损失最大的。
也正因为如此，第四作战营的士兵最镇定，教导立刻下令“快，去前指！把咱们这儿的情况汇报给营队长！”
“告诉他咱们营队和第三作战营还有装甲营受到敌人骑兵袭击，数量大概……七八百左右，分为三股，快去！”
随着第一轮冲锋结束，除了装甲营那边以外，三和四作战营的营阵中响短促的起号角的声音，那些骑兵汇聚一处，准备再次组织一次冲锋。
“注意骑兵冲锋！给我把他们射下来！”教导怒火中烧，在火光中吼叫着下达着命令。
刹那间，第三、第四作战营和装甲营的三处营地里，爆炸的火光、战马的悲鸣、士兵的怒吼与惨叫、指挥官的厉喝混杂在一起，简直是震耳欲聋。
平静的前夜被彻底打破！
第102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混乱的突袭在夜色中骤然爆发，又在意外的抵抗和反击后戛然而止，战斗过程本身不算漫长激烈，但造成的创伤却实实在在。
第三作战营的营地一片狼藉，第一次骑兵冲击来得太突然，许多士兵来不及寻找掩体或组成有效防御阵型，顷刻间就有三十多名士兵或死或重伤倒下。
第二次冲击时士兵们虽然反应稍快，仍有二十余人遭受重创，这还不算那些在混乱中被踩踏、刮擦或摔倒扭伤的数量过百的轻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相比之下，第四作战营和装甲营的损失轻微许多，第四营凭借及时的预警和工事有效抵御了冲击，而装甲营则上演了一场反客为主的碾压。
攻击装甲营的四百余骑兵在最初的混乱中确实造成了一些技术兵和未登车人员的伤亡，然而，当装甲兵们纷纷关闭舱盖，冰冷的钢铁巨兽启动并发出怒吼时，局面瞬间得到了逆转。
在第三、第四营队营地，骑兵还能借助夜色和速度周旋、躲避，但在装甲营的钢铁洪流面前，他们成了被围猎的羊群，各装甲连队组成钢铁包围圈冷酷地压缩着骑兵的活动空间。
试图强行突围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沉重的履带碾入泥地，变得血肉模糊，场面可谓是异常惨烈，最终，只有二十几骑在最初混乱时冲到了外围侥幸逃脱，其余的非死即伤，还有一小部分成为了装甲营的俘虏。
当装甲营的车辆隆隆驶入第三营驻地支援时，那里的混乱已经平息，愤怒的三营队士兵们围拢着七八名被俘的骑兵，这些俘虏已被打得不成人形，盔甲凹陷变形，脸上满是血污和淤青。
其中一个尤其凄惨，胸甲被砸出一个明显的大坑，这人看起来都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谁干的？”跟着过来的伊里奇皱眉问旁边的第三营队教导。
那教导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还能有谁？那几个牧灵教的牧师，我们根本拦不住，他们上去就是一顿捶，说什么安民军的纪律管不着信徒的愤怒……”
虽然这教导只是简单一说，但话里话外都在表明三营队士兵没拦住是他们没办法，人家牧灵教的牧师义愤填膺，而且军纪确实管不到人家，这也没毛病，所以这几个人被打的死去活来的只能说活该。
列科等人默默看着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安民军纪律严明，但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伤亡惨重，即使是这些平日温和的牧师，怒火也足以烧毁理智。
混乱的一夜就这样突兀地开始，又在血腥和复仇的余韵中草草结束，卡尔、詹姆斯等指挥官顾不上休息，立刻着手调查：数百骑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外围警戒发动这次突袭的？岗哨的眼睛都瞎了吗？
不过这就不是列科和他的小队需要考虑的问题了，他们还有更紧迫的任务。
作为装甲营最精锐的马克连队，他们被紧急指派了搜索任务，目标就是清理营地外围，扫荡可能的漏网之鱼，防止残敌再次袭扰，三支小队迅速分散驶向不同方向。
列科小队负责的区域位于西南方，是第三营、第四营以及装甲营营地交界的三角地带，这里地形相对复杂，有几条干涸的沟壑，成片的枯黄灌木丛以及零星散布的、早已废弃的农舍和猎人小屋。
在寒冷的冬夜里，这些地方无疑成了藏匿的绝佳场所，如果有骑兵在之前的混乱中侥幸逃脱，未能跟随大部队撤回堡垒，这片区域必然是他们的首选藏身地。
列科坐在装甲车的车长位置上，双眼紧盯着车长镜里能观察到的外面状况，装甲车的发动机在寂静的寒夜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履带碾压着坚硬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车头的灯射出两道雪亮的光柱，刺破浓重的黑暗，如同两把利剑扫视着前方荒芜的旷野和残破的建筑轮廓。
车内通讯频道里，新任车长莱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哎，今晚又要没的睡了……”
“别抱怨了。”杰克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少有的愤懑“不找到那帮王八蛋你还睡得着？我刚听三营队的说了，他们牺牲和重伤了五十多个，轻伤的乌泱泱一大片，肯定得上百号人了。”
“啊？那么多？”莱特显然被这数字惊到了“怪不得三营的人那么激动，主动请缨要跟着咱们出来搜捕。”
蔡司语气唏嘘接口道“你没看到三营队的人把那几个俘虏打成啥样？咱们要是再晚到一会儿，恐怕人都直接打没了。”
另一辆车的车长菲特，也是扩编后加入的新人，回想起那惨状也心有余悸“要我说，还是牧灵教的牧师下手最狠……一个人就把那骑兵捶成了肉饼，那场面……啧啧。”他的声音在频道里显得有点发虚。
“咱们营队啥时候给配啊？”莱特忽然好奇开口。
菲特吓了一跳“咱们营也要配？这么刺激？”
“哈，到时候让你偷懒，教导直接让牧师先生给你来一拳你就老实了。”蔡司哈哈大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是先生不是女士？再说了要捶也是捶你啊，你可比我们皮多了！”菲特不服气的喊道。
列科没有参与讨论，他全神贯注地透过观察窗扫视着车灯照射的边缘区域，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外面的景象就好像被冰封的冰雕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左前方，那是一栋半坍塌的猎人小屋，残破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列科敏锐地捕捉到，就在刚刚，小屋深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晃动，那可不像是风吹的。
“别聊了，有情况！十点钟方向那破屋子。”列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蔡司的反应最为迅速“明白！”他立刻在频道里指挥“莱特你们跟我来，咱们在右翼包抄，切断他们往林子跑的路线！”
蔡司和莱特的两辆装甲车立刻加速，车头猛地一拐，如同两条钢铁猎犬一左一右默契地从侧翼向小屋包抄过去，雪亮的车灯交叉扫过，彻底封锁了小屋通往后方稀疏小树林的主要逃逸方向。
几辆装甲车呈扇形包围了小屋，炮口和机枪隐隐指向目标，列科从炮塔探出半个身子，夜间的寒风立刻卷走了车内的暖意，他呼出的哈气在眼前凝成白雾。
他对着小屋方向，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喊道“里面的人出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
第1028章 投降新姿势？
冰冷的空气似乎吞噬了他的声音，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不知名的耐寒昆虫发出微弱而断续的‘吱……吱……’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列科的耐心在快速消磨，小屋里面隐藏的无论是惊慌失措的野兽、迷路的平民还是穷凶极恶的残敌，他都不会让自己的战士冒险进入这种视野受限、结构不稳的废墟进行清剿。
他心中的倒计时在滴答作响，如果对方在十秒内再不做出任何回应，他将毫不犹豫地下令用炮火将这个潜在威胁彻底抹去，就在列科下定决心即将下达开火命令的前一刹那，小屋那黑洞洞半塌的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几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统一的、质地粗糙的蓝灰色民兵制服，以一种极其诡异和令人费解的姿势，背对着装甲车刺眼的光柱，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撅着屁股倒退着挪了出来？他们脚步踉跄动作僵硬，看起来既滑稽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列科半张着嘴一时忘了说话，车里的魏富和德尔也透过观察窗看到了这场景，两人面面相觑满脸的困惑。
不止列科，通讯频道里也瞬间炸了锅。
“队长！”蔡司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他们这是……干嘛呢？投降新姿势？”
列科也被这诡异的场面弄得有点懵，他保持着探出炮塔的姿势，没好气地对着蔡司战车的方向喊道“闭嘴！你想知道？我特么还想知道呢！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你不如直接问问他们这是在干嘛呢？！”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烦躁的吼声，把外面那几个撅着屁股的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全都立刻僵在原地，像被冻住的鹌鹑一动不敢动。
蔡司也从他的炮塔里探出头，车灯的光柱打在那几个撅着的屁股上，场面显得更加滑稽，他强忍着怪异感和笑意，尽量用足够让对方听清的声音问道“嘿！我说你们几个！这大半夜的撅着屁股……出来上厕所也不用给我们展示吧？”
那六个人依旧沉默，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蔡司换了个问题，语气也严肃了些“喂！说话！你们是从哪来的？看你们这身衣服不像普通种地的农民，你们是干什么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有寒风刮过小屋残垣断壁发出的呜咽声，时间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将近半分钟，就在列科几乎要失去耐心时，其中一个身影，听声音像是个年纪不大的男青年，依旧低着头屁股撅得老高，用带着浓重东境方言和无限恐惧的声音颤抖着开口“老……老爷……我……我们……”
“哎哎哎！”蔡司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打断他“别！千万别叫我老爷，也别叫军爷什么的，听着别扭，那是我们队长。”他指了指列科的方向，又拍拍自己的装甲车“我是这辆车的车长，懂吗？车长！”
那年轻人显然更懵了，完全搞不清这称呼上的禁忌，列科见状赶紧接话，语气放缓了些“别紧张，你继续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似乎得到了某种许可，稍微定了定神，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我……我们……我们是柯依爵士手下的民兵……是从……是从那边的那个木头堡垒里……逃出来……投降的……”
随后，在列科和蔡司耐心的询问下，这个名叫阿伦的年轻人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们的遭遇。
他们的领主柯依爵士在之前的伍德堡战役中受了重伤，后来因为伤口感染恶化，连治疗都没来得及就死在了堡垒里，爵士一死，他们这些原本就属于爵士私兵、地位低下的民兵更是成了后娘养的孩子彻底没了依靠。
补给物资永远是最差的，而且总是等到其他正规军和贵族亲兵们分发完毕才轮到他们，常常只能分到些残羹剩饭或劣质品，食物供应更是长期短缺，只能勉强维持不被饿死，每个人都面黄肌瘦。
白天他们听到了安民军宣传喇叭里喊的话，这些话像火星一样点燃了他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渴望，不止他们，堡垒里很多像他们一样被强征的民兵都动了逃跑投降的心思。
但是贵族老爷们和他们的狗腿子也不傻，为了防止逃跑，他们迅速推行了保人制度：每五个人编为一组，再指定一个保人，组内任何人逃跑保人都要承担连带责任，轻则鞭打重则处死。
同时他们还鼓励互相检举揭发预谋逃跑的人，举报成功者可以得到丰厚的奖赏，可能是一小袋钱币、一顿饱饭、甚至一个不起眼的小官职……这套基于恐惧和利益诱惑的管理，在堡垒里迅速建立起来，运作得相当有效。
阿伦他们这六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小保组，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就是他们的保人，他们想通了：如果整个保组一起逃那保人制度自然就失效了！保人自己也受够了，所以是一拍即合。
于是他们趁着那些骑兵准备出去夜袭的间隙造成的短暂混乱冒险溜了出来。
阿伦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们之前还听说，那些老爷们觉得保人制不够保险，要连坐，还要改成十个人一保，所有人都打散……”他后怕得声音都变了调“幸好，幸好我们跑出来了……不然，肯定有人为了那点赏钱把我们卖了……”
那年轻人阿伦可能是觉得面前这些钢铁巨兽和探出身、穿着整齐军装、气势威严的士兵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了，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就朝着列科的装甲车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后面那五个哆哆嗦嗦撅着屁股的人也像被抽了筋似的跟着跪倒在地。
“求求你们了……求求队长大人了！”阿伦带着浓重的哭腔，脑袋几乎要埋进冰冷的泥土里“收留我们吧！我们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说完，他压抑已久的恐惧和委屈化作泪水，呜呜地哭了起来，其他几人也跟着抽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惨。
列科看着眼前跪了一地、冻得瑟瑟发抖又哭哭啼啼的人，有些头疼地挠了挠自己帽子下的短发，他没立刻回应，而是缩回炮塔内，先调整车内通讯频道“杰克，你带人注意四周警戒，保持警惕，我跟上面联系一下看怎么办。”
“明白，队长。”杰克的声音立刻回应。
第1029章 木堡的缺损
列科随即切换到连队指挥频道“马克，我是列科，我队在西南交界处发现六名自称是木堡民兵的逃兵，他们请求投降，我们该怎么处理？”
马克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感觉“嗯，知道了，就按预案办吧，把他们带到设立的临时接收区去，那里有护民队的教导带人负责甄别身份和初步安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别忘了问问他们，在附近有没有看到我们正在搜捕的那些骑兵残兵？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明白！”列科应道，随即断开通话，等他再次推开舱盖探出身，也许是哭累了亦或是是冻僵了，阿伦等人的哭声小了很多，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在打颤。
“都起来吧，地上凉。”列科说道，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些“我们会带你们去一个暂时安置的地方。”
说着他让几人跟着他们走，同时还不忘之前马克让问的问题，他状似闲聊似的问道“你们从堡垒溜出来，一路到这里的这么长时间，有没有碰到或者远远看到其他骑马的人？特别是穿着盔甲、带着武器的？”
阿伦和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茫然地摇摇头，阿伦抹了把冻出来的鼻涕哆嗦着回答“没，没有，我们是跑了好久好久，从出来了以后，我们就一直躲着走，没见过那些骑马的老爷……真的，这么半天我们只见过你们。”
列科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说谎，他点点头“行了，知道了，跟上我们的车，带你们去暖和的地方。”
他示意蔡司和莱特的车组保持队形，自己则让魏富缓缓朝着营地方向开去，那六个冻僵的民兵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装甲车后面，列科为了多了解些情况，继续隔着装甲板和他们对话。
“……你们说你们是钻洞出来的？那洞在堡垒的哪个位置？有多大？”列科问道，试图寻找可能的渗透路径。
阿伦小跑着跟上，喘息着回答“在，在西边墙角根底下，是一片靠近马粪堆的地方，以前是个排水的暗沟口，年久失修塌了一块，我们扒拉大了点。”
他用手比划着洞口的大小“大概……大概跟您这车轱辘差不多大吧？我们几个瘦，挤挤能钻出来。”听完他的描述，列科心里立刻否定了利用这个洞的想法，瘦一点的步兵或许能爬，但想运装备进去？门都没有。
“你们在堡垒里，知道他们存粮食和武器的地方大概在哪个区域吗？”列科换了个方向问。
几个民兵面面相觑，都茫然地摇头，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声说“大人……我们就是最下等的兵，平时，平时连靠近仓库的资格都没有，那些地方都是老爷的亲兵把守着，我们只知道厨房在哪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瘦削的脸颊。
列科想想也是，这些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核心的后勤仓库位置，看来从物资储备上很难获得有价值的情报了，头仍旧不怕冷的伸出炮塔的蔡司反而来了兴趣，他好奇地问道“阿伦是吧？你们在灰堡当兵平时都干些啥啊？日子真那么难熬？”
阿伦见这位看起来随和些的车长问话，稍微放松了点，边走边叹气“唉，别提了，我们几个都是同乡，本来想着抱团能好过点，可最近那些管事的老爷好像特别怕我们同乡的聚在一起，想要打散我们把我们分到不同的队里……”
“哦？分开了？”蔡司追问。
“是啊，我们跑的早，不然就该轮到我们了。”另一个民兵接口道“我们同村一起被抓来的十几个，现在都被拆得七零八落。”
“前一阵柯依爵士还在的时候，虽然日子也苦也要挨鞭子，但好歹……好歹能捞着点油水，比如打扫战场捡点破烂，或者帮厨偷摸藏半个黑面包……勉强能混个饱饭。”
“爵士死了以后呢？”蔡司继续问。
“死了以后就全完了。”阿伦一边走一边回答，声音有些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寒冷，见他们这个样子蔡司也是于心不忍，他把车里自己车组发的三条棉围巾扔了下去“给你们了，围上吧，怪冷的。”
莱特见状也有样学样，把自己车里的三条围巾扔了出来，列科倒是没阻止，反正就是几条围巾而已……
阿伦六人捧着围巾，那叫一个感恩戴德，他们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赶紧把围巾围在了身上，虽然围巾不大，但好歹是块布，而且这还是条棉围巾，比他们身上那些碎布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新来的那个根本不拿我们当人看！吃的……吃的连猪食都不如！干的活却最重最脏！修城墙、挖壕沟、运尸体……那些贵族兵和亲兵就在旁边看着，动不动就打骂。”得了围巾的阿伦更是感觉到差距，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我们……我们这哪是当兵啊？就是……就是连牲口都不如的苦力！兵不兵，民不民……”
“运尸体？”蔡司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怎么？常有人死？尸体都运哪儿去？”
“唉，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阿伦麻木地说“有时候是打仗死的有时候是病死的、饿死的，一般都堆在堡垒东南角那个废弃的石头窑洞里，隔几天集中烧一次……那地方平时除了我们这种倒霉蛋鬼都不愿意靠近，臭气熏天……”
这倒是合理，哪怕霍尔普条件这么优越还是会有士兵因为各种原因冻伤，更别说那些条件比他们差得远的联军最底层的士兵了，一晚上起来能不消逝在漫漫长夜中就不错了。
“东南角……废弃窑洞……没人愿意靠近……”列科在心里默念着阿伦无意间透露的信息，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堡垒的东南角？如果他没记错地形图，那里地势相对低洼。
那个窑洞的位置……如果作为临时尸坑，意味着那里守卫力量薄弱，而且环境恶劣导致巡逻队也会尽量避免靠近，那么作为木质堡垒，是否比较容易攻击，甚至……是否还存在可以利用的薄弱点？
“阿伦。”列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蔡司和阿伦关于伙食的抱怨“你刚才说尸体堆在东南角的废弃窑洞？你们去那里运尸体的时候，那段路……比如靠近墙壁的地方平时守卫多不多？你们能随便进出吗？”
阿伦被列科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回答“守……守卫？那边没人守，又臭又偏，连墙上的巡逻队都绕着走，我们运尸体的都是天快黑或者天刚亮的时候去，拿块破布捂着鼻子，把尸体扔进去就赶紧跑……”
“那边……那边好像塌过，后来就用石头做底座又用木头堵了一下，我们钻那个排水洞还得路过旁边呢，根本没人看……”
第1030章 黑石沟驿站
“木头和石头堵了一下……”列科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贵族们为了图省事，只是草草堵住了一个不重要的缺口，而那个缺口的位置又恰好靠近一个无人愿意靠近的尸坑……这很可能就是一个被忽视的致命漏洞！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个地方距离灰堡城墙有点近，大约也就是一两公里的样子，虽然城墙上的人不用他们搞的那种魔导炮或者是巨弩的话基本是攻击不到那个距离，但看肯定是能看到的，不过这也是一条值得注意的信息。
“好！我知道了。”列科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他立刻缩回炮塔内再次接通了马克连长的专用频率，语速飞快地将阿伦等人关于木堡垒东南角城墙缺口、废弃窑洞尸坑守卫空虚的情况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马克在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也在快速思考“……东南角木墙缺口……嗯，列科你这个发现很重要，情报非常及时，我立刻向营队长报告，你们继续执行任务把那些人安全送到接收区！”
通讯断开，列科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东境贵族联军防线并不难打，但如何让安民军战士减少牺牲是个难题，或许就因为这几个冻饿交加的逃兵无意间透露的信息，被撕开了一道裂痕。
也许正是因为这些事儿加起来，就能改变战场的结局，历史的进程有时就藏在这些微末细节的尘埃之中，等待着有心人去拂拭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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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率领着他的连队正驾驶着越野魔轮，在死寂的土地上继续深入。
道路两旁，倒毙的尸体比在驿站附近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它们不再只是集中在某个点，而是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散落在干涸的田埂、光秃的林地边缘、甚至道路中央。
死亡，在这里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
但比尸体更令人窒息的是那无边无际的花海，花仙果的种植范围之广，远超埃里克的想象，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曾经肥沃的农田还是贫瘠的坡地，几乎都被这种开着艳丽却致命花朵的植物所覆盖。
它们密密麻麻肆无忌惮地生长，形成一片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蓝紫色浪潮，只有在远处那些光秃秃、岩石嶙峋的山坡上才能看到几抹属于原生杂草或灌木的、顽强的绿色，在那片妖异的蓝紫中显得如此珍贵而稀薄。
埃里克的声音还在荒原上回荡，仿佛提醒着这支队伍里的所有人“任何人，严禁触碰、采摘、收集任何花仙果植株，一片花瓣、一片叶子都不行，这是死命令！”
“各班长负全责，给我死死盯住你们手下每一个人，谁敢违反军法从事！”
直线距离三十公里的黑石沟驿站听起来并不遥远，但崎岖的地形、需要绕行的沟壑和必须时刻警惕的环境，让他们花了小半天时间才抵达。
这一路上，埃里克的手几乎没有离开过绘图本，他仔细地描绘着简略的地形图，用特定的符号标记着大片花仙果种植区和尸体密集分布的区域，同时，他的目光也时不时地扫视着自己的士兵。
出乎他的意料，士兵们的精神状态比他预想的要稳定得多，经历了之前的驿站惊魂他们显得更加警惕和专业，行动迅速有序，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恐惧压垮。
马库里驾驶魔轮与他并行，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埃里克你看着吧，等咱们这趟回去，凯亚那小子非得把你熊得狗血淋头不可！”
凯亚就是那个奉命前来接应他们撤回的另一个连队的连队长，结果埃里克非但没撤反而带着人一头扎进了南境更深处，把凯亚和他的连队晾在了东境边界线上干等，凯亚肯定不能贸然追进来，就只能原地驻扎。
埃里克撇撇嘴一脸的无所谓“管他呢！那小子以前坑我的时候少吗？上次演习硬是把我那块新搞到的怀表给‘赢’走了！我没找他真人对打就算顾全大局了，再说了……”
他哼了一声“真要干架两边都是一个连队编制，谁怕谁啊？”
当然，打架只是玩笑话，在安民军内部同袍相斗是绝对的高压线，不过埃里克的话倒是提醒了马库里另一件事，马库里挑挑眉，带着促狭的笑意“连队和连队的人数可就不一定对等喽！”
埃里克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马库里“什么意思？”
“你真是任务干傻了？”马库里笑道“上次营部会议不是通报了？所有作战营队都要扩编啊，编制框架还是六个连队加营部直属，但总人数要从一千人左右扩充到四千人。”
“咱们一个连队就得从现在的一百多号人变成四百多号人，等咱们回去，你见到的凯亚可就不是带着一百条枪了，是四百多号嗷嗷叫的兵，到时候谁熊谁可就不好说喽！哈哈！”
埃里克听完，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哎呦我去！忘了这茬了！”扩编计划早就传达过，只是最近任务紧张他一时没往这上面想。
他倒不是真担心凯亚带人来堵他，而是有点后悔没先撤回一趟接收补充兵员“四百多人啊……要是咱们现在是满编四百人，这趟任务心里可就踏实多了。”他有些惋惜地看着自己这支精干但人数确实偏少的小队。
说话间前方两座低矮、岩石裸露的小山丘出现在视野中，山丘之间一条道路蜿蜒穿过，黑石沟驿站到了。
与之前那个驿站不同，这里的建筑不是集中一起挤成一团，而是像一条细长的带子沿着道路两侧稀疏地分布着二十七八栋低矮的或木头或石头的房子，显得更加分散和破败。
埃里克一眼就觉得这地方选得不咋地，不说别的，要是下雨把两边山丘上的泥土和石头冲了下来，岂不是直接就要把山丘下的房子全都掩埋了？
不出所料，驿站周围同样倒伏着大量棕黑色的尸体，姿势扭曲，散发着一股明显不是好兆头的气息，不过让他们觉得好受一点的是，最起码这些干尸不会散发那种恶心的腐臭味，不然那简直就是不让人活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士兵们没有丝毫放松，每个人都紧握着武器，扫视着那些静默的尸骸，神经略有些紧绷，谁知道这些鬼东西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活’过来吱哇乱叫？
埃里克将魔轮停在驿站入口相对开阔的地带，他示意旁边的司号兵清晰有力地吹响了集合号。
“嘟，嘟嘟，嘟……！”
尖锐的号声划破驿站的死寂，士兵们反应迅速，以班为单位在埃里克面前列成整齐的队形等待命令。
第1031章 扩编的准备
埃里克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伍，略一犹豫后开始下达命令“一班、二班、三班！”
“到！”三个班长齐声应答。
“你们三个班负责清理驿站靠近我们这一端的区域：左侧道路前两栋建筑，右侧道路前两栋建筑总计四栋，要求仔细搜查，确认无威胁后将建筑内及门口附近的尸体，全部搬运集中堆放到道路右侧的第四栋空置房屋内！”
“一定要注意，搬运过程严禁徒手直接接触尸体，使用配发的工具作业，随时保持战斗戒备，清理完成后在清理区域地势最高的屋顶或位置立即建立观察哨！”
“明白！”三个班长领命。
“四班！”
“到！”
“你们班负责清理道路左侧和右侧的第三栋建筑，要求同上：搜查、清尸、堆放到指定房屋、严禁徒手接触、保持战斗戒备！你们清理完毕后不需要建立哨位，原地待命！”
“是！”
“五班！”
“到！”
“你们班以我们当前停车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探查，搜索范围半径一百米，主要任务是搜寻是否有遗漏的尸体，同样搬运至指定堆放点，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即报告！”
“明白！”
“六班，你们班立即登上左右两侧山丘，任务一，侦察山丘顶部及背坡情况，二是选择视野良好、射界开阔的位置，迅速建立机枪阵地。”
“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是通讯队和魔轮班，通讯队要架设起小灵通，与后方保持通讯畅通的同时架设小型能源发生器，为连队提供持续能源，而魔轮班则要保养好所有的魔轮，防止用的时候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可以说他们两个班都有专门的事儿做。
最后埃里克的目光看向队伍末尾“炊事班我就不用多说了，时间不早了，找个背风、相对干净、离花仙果田和尸堆都远点的地方抓紧时间生火做饭，注意用火安全！”
“放心吧连队长，保证让大伙儿吃上热饭！”炊事班长拍着胸脯保证。
命令下达完毕，整个连队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轰然开动起来，士兵们按照各自的职责迅速散开，投入到紧张而充满未知危险的清理和警戒任务中，黑石沟驿站的寂静被金属碰撞声、沉重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口令声打破。
临时营地的一切安排妥当后，埃里克决定今晚就在黑石沟驿站过夜。
他主要想利用下午和傍晚的时间，对驿站周边区域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侦察，这片区域死寂得反常，也透着一股‘安全’的假象。最关键的是，他寻思来都来了，不把周围情况摸清简直是浪费这深入南境的机会。
趁着士兵们忙碌的间隙，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那是一截从废弃石马槽上断裂下来的长条石块，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又从口袋里摸出钢笔，放在舌尖舔了一下让墨润开后他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得认真思考连队扩编后的人员配置，营队扩编到四千人的总命令下来了，落实到他的连队每个班也要相应膨胀，大框架他不用操心，肯定还是六个班的编制，但每个班的人数会从一百来人激增到四百多人。
这意味着现有的每个班都将升格为一队，下辖三个步兵班和一个火力支援班。
这带来的最大变化是：他现有的班长们，都将升任队长，而每个新队下面就凭空多出来四个正副班长的空缺名额，这才是他需要头疼的地方。
谁有能力顶上这些关键位置？埃里克嘴里从不说什么“主力非主力”的话，但心里自有一杆秤。
“队长扩编……”他低声念着写下标题，写完抬头看天，中午的太阳像一颗被磨钝的铜币，挂得高却没什么热度，想了想之后他想好了办法，他先画出方块再画线，把‘队’拆成四个‘班’。
铅笔顿住，他在空白处点了又点，寻思那几个平时不吭声却总能提前半步的小子“得把名字记全，别叫错。”他嘟囔把本子翻到新页，逐排抄人名。
马库里端着搪瓷盆晃过来，盆里两块面饼冒白气。
“趁热。”他把盆往埃里克脚边一放，自己先掰一块，边嚼边蹲到埃里克身边。
埃里克把本子侧过去，让他看上面的内容。
“写的啥？”马库里含混地问，嘴里咀嚼着面饼，一开口一股子饼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埃里克也没客气，拿起另一块干粮也啃了一口，硬邦邦的口感需要用力咀嚼，他直接把笔记本递到马库里面前，用铅笔尖点着那些名字和标记“喏，头疼这个呢，提上来的队长好说，就是原来的班长们，但这空出来的班长位置得填上靠谱的人。”
马库里凑近了些，借着下午有些西斜的光线，仔细看着那些名字和符号。
他咽下嘴里的干粮，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威尔逊，枪法没得说，当个火力班的班长肯定行……就是人太闷葫芦了，能带好手底下人吗？”
他又指向另一个“布兰克力气大是优点，但有时候脑子一根筋，需要个心思细的副手给他补补。”
“嗯，我也琢磨这个呢。”埃里克用铅笔在布兰克名字旁边写了个问号“那你看安德烈怎么样？五班那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上次他们配合清剿溃兵，他带半个班断后和掩护伤员撤退安排得挺有章法。”
他在安德烈的名字旁画了个圈。
“安德烈？”马库里想了想那个小伙子的样子“那次我也听说了，让他带个步兵班我看行。”他顿了顿又指着小杰克的名字“这小子放炊事班屈才了，后勤调度、管人管物是把好手，扩编后需要管后勤的班，让他顶一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名单热烈地讨论起来，时而赞同时而争论，时而翻出记忆里某个士兵在训练或任务中的具体表现来佐证。
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盆里的干粮碎屑掉落在笔记本上，又被埃里克随手拂去，不知不觉间午后的暖意渐渐被傍晚的微凉取代。
讨论终于告一段落，埃里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合上笔记本塞回口袋，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差不多了，心里有谱就行，你好好做做其他人的工作。”
埃里克不怕能不能当的问题，只要是他的兵只有合适与更合适的区别，真要把别人安排到班长位置也不是不行，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担心的是其他没当上的人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行，我知道了，对了，趁天还没黑透咱俩带人出去转转，把周围探明白点？”马库里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我带三班，你带一班？”
“好。”埃里克点头，随即提高声音喊道“一班的！过来集合跟我走！三班跟教导走。”
又是一阵忙活，埃里克带着一班沿着驿站东侧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前行，马库里则带着三班，向西边的缓坡方向搜索。
第1032章 午夜惊魂
埃里克这一队走得很慢，士兵们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茂密的花仙果田和稀疏的枯树林，脚下的土地相当干燥，踩上去沙沙作响。
“连队长，有发现！”走在队伍侧翼的班长低声报告，指着左前方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后面。
埃里克举起望远镜，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几堵低矮、坍塌过半的石墙“像个小村子，过去看看，小心点。”
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荆棘和枯藤，所谓的村落不过是七八间用粗糙石块垒砌、早已破败不堪的矮房，大部分屋顶都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椽子，木制的门窗不是朽烂就是不知所踪。
埃里克示意士兵们散开警戒，自己带着班长走进其中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些腐烂发黑的草垫，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股阳光晒过之后残留的气味。
“没人啊。”班长用枪杆子拨弄了一下灶膛里的冷灰，连点火星都没有“看这灰，房子烂成这样，怕是废弃好几年了，别说活人，连咱们在驿站看到的那种干尸都没有。”他又检查了其他角落，不出意料的一无所获。
他们又探查了另外几间屋子，情况基本上大同小异。
整个小村落就像被彻底遗弃的废墟，时间在这里凝固，只剩下荒凉和死寂，埃里克拿出地图和笔，仔细地在这个废弃村落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写了简短说明，稍作停留后便带着一班沿着原路离开了这里。
天色在他们返程时彻底暗了下来，深沉的暮色笼罩四野，马库里带的三班也几乎是同时返回，他带回了类似的信息：在西边发现一个更小的、同样完全废弃的聚落点。
驿站里的士兵们已经点起了几处篝火，驱散着夜晚的寒意和黑暗，炊事班用携带的便携锅具煮了热乎乎的杂粮肉干汤，虽然味道一般，但在这荒凉的野外已经是难得的慰藉。
晚餐后埃里克和马库里碰了下头，确认了两个方向探查的结果：驿站周边数公里内，除了无边无际的花仙果田和倒毙的干尸，只有废弃的村落，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也暂时没发现其他威胁。
“看来今晚最大的危险就是冷风和这些硬板床了。”马库里搓了搓手，看着士兵们陆续进入清理出来的几栋房子休息。
“嗯，保持警惕就行，我安排好值夜了，两小时一换。”埃里克点头。
他亲自检查了值夜哨位：两侧山丘的迅雷机枪阵地各两人，视野那是相当好，除了路上，哪儿都看得到，驿站主路两端的屋顶哨位各两人，还有四个分成两组躲在周围丛林里的暗哨。
安排妥当后，埃里克抱着自己的铺盖卷直接走进一班休息的那间客栈大厅，房间里铺着士兵们从其他屋子找来的干草和一些二楼客房里拿下来的垫子，可以说垫子救了他们，睡地板的感觉可不好受。
就这样，一个班十个人挤在一起勉强能躺下。
“连队长您睡这儿？”一班班长有些局促地指着靠门边一个相对宽敞点的位置，大概能躺下一个人多一点。
“嗯，就这儿挺好，离门近，有事反应快。”埃里克毫不在意地把铺盖往地上一扔，直接躺了上去。
身下是坚硬的地面和散发着不知道什么味道的床垫，空气中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点篝火的烟味，他倒没有什么不适，这种环境能凑合一夜就行，明天天一亮收拾收拾就撤。
夜，死寂得可怕。
驿站白天还能听到风声和偶尔的鸟叫，到了深夜，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士兵们或轻或重的鼾声和屋外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证明着这里还有活物。
埃里克睡得并不踏实，或许是白天的干粮太硬，也或许是潜意识里对这片死地的警惕，迷迷糊糊间他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了。
他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下透进一丝微弱的、摇曳的篝火余光，身边的战士们睡得很沉，鼾声此起彼伏，他轻手轻脚地从铺盖上爬起来，尽量不碰到旁边的战士，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
经过一班班长身边时，对方还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埃里克不禁莞尔，从他旁边悄没声的迈了过去。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刺骨的寒气立刻涌了进来，让埃里克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披着外衣打了个哆嗦，屋外比屋里冷多了，寒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听到动静旁边楼上照来了一束灯光，他微微晃了晃手“是我。”
灯光很快就消失了，值夜的战士们会记下谁谁谁在什么时候外出，这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是从外面回来的一般也不会去问口令啥的，埃里克对此也见怪不怪了。
就在他准备找个背风的角落解决问题时，忽然发觉对面楼下面有个黑漆漆的身影在阴影里走动着，月光黯淡，他看不清对面那些人的面容，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轮廓，埃里克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那几个人影似乎也看到了他，在他侧面几米处站定朝着他这边抬了下手，似乎是个简单的敬礼动作，然后便转身继续沿着主路往驿站另一头走去，很快隐没在第三和第四栋房屋中间的阴影里。
这个动作让埃里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也没多想，走到屋后一个用破木板勉强围起来的露天土坑边，拉下裤子便开始解决内急。
一阵释放之后，温热的液体离开身体，冷风毫无阻碍地吹在裸露的皮肤上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就在这生理上的短暂松弛与外部寒冷刺激互相刺激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念头突然钻入他的脑海：‘不对劲！’
流动巡逻哨是两人一组没错，但他根本就没安排流动巡逻哨！山坡上的哨兵换岗，应该直接去休息的地方，怎么会往驿站的深处走？而且，那几个人影也过于黑了点……
一股寒意瞬间从埃里克的尾椎骨窜上头顶，简直比夜风还要冰冷刺骨，他猛地提上裤子，系腰带的手都有些发抖，这不是因为冷，而是骤然升起的巨大惊疑！
他立刻矮下身子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猫狸子紧贴着冰冷的石头墙壁，蹑手蹑脚地往回摸，他必须弄清楚刚才那几个人影到底是什么！
回到房屋拐角处他没有立刻探头出去看主路，而是先背靠墙壁侧耳倾听。
外面除了风声一片死寂，他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然后极其缓慢地、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朝刚才看到人影走去的方向，也就是第三栋和第四栋房子之间的黑暗夹角望去。
第1033章 复活
主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篝火投来的微弱光影。
然而，就在那两栋房子形成的最黑暗的墙角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明显的走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缓慢的扭曲蠕动，就像……几块人形的破布在无风自动，但那动作却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非自然的僵硬和违和！
‘唰！’
两道雪亮的光束突然从第二栋房子的二楼扫射下来，那是屋顶哨位的灯光，光柱瞬间划破黑暗，将主路和两旁的房屋墙壁照得一片惨白。
埃里克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个黑暗的墙角，灯光扫过，墙角却空空如也，只有凹凸不平的石壁和地上的尘土，仿佛刚才看到的蠕动只是他的错觉！
‘不可能！绝对有东西！’埃里克心中狂吼。
灯光太亮了，反而让那个角落的阴影更深了，或者……那东西在灯光照到的瞬间，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消失’了？或者……它本身就能吸收光线？
灯光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又缓缓移开，照向别的方向。
就在灯光移开、那片区域重新陷入深沉的黑暗中的刹那埃里克瞳孔猛地收缩，他清晰地看到，刚才灯光没能照到的黑暗墙角里，几个模糊的人影就在那里站立着。
冷汗瞬间浸透了埃里克的内衣，他猛地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同时强迫自己冷静，楼上的哨兵没有发现异常，或许是哨兵把阴影当成了杂物？无论如何指望哨兵预警是靠不住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脚步溜回了一班休息的房间。
推开门他反手轻轻关上，然后迅速摸到一班班长的位置，班长睡得很沉，埃里克蹲下身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唔？！”班长猛地惊醒，眼中瞬间充满惊骇和睡意，身体本能地去摸枕在头下的步枪。
“是我，别出声！”埃里克用几乎贴在对方耳朵上的气音低吼道，同时松开了捂嘴的手。
班长看清是埃里克，眼中的惊骇迅速化为紧张和询问，他无声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轻装，带上武器和灯，叫醒他们，别出声！”埃里克继续用气音急促地命令，眼神扫向其他还在沉睡的战士。
班长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像埃里克刚才那样无声而迅速地摇醒身边的战友，一个传一个，被惊醒的战士看到连队长和班长的表情全都瞬间清醒，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有快速而沉默地抓起手边的步枪、套上装具、挂上强光灯具。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埃里克见所有人都已武装完毕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做了几个清晰的手势：指向门外，然后示意呈扇形散开，包围那个可疑的黑暗角落，战士们立刻心领神会，无声地点头表示明白。
埃里克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推开房门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目标明确，手中的强光灯瞬间点亮，雪亮刺眼的光柱如同审判之光直射向第三栋和第四栋房子之间那个漆黑的夹角。
“你们是谁！”与此同时埃里克几乎是用尽力气，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暴喝，这既是威慑，更是向所有哨位和休息的战友发出最明确的警报。
与此同时，他身后扇形散开的一班战士们手中的步枪齐刷刷地抬起，冰冷的枪口在灯光映照下闪着寒光，全部死死锁定那个被照亮的角落，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灯光照耀之下，角落里的景象让所有看清的人瞬间头皮炸裂，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几个佝偻扭曲的身影正僵硬地挤在那个狭窄的夹角里，它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泥土。
衣服紧紧贴在干瘪的肢体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仿佛被烘烤过度的皮革般的深褐色，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没有一丝活人应有的光泽。
它们的头颅低垂着看不清面容，但那干枯的轮廓，那不正是战士们白天亲手搬运、堆放在旁边第四栋房子里的那些干尸吗！
‘！！！’一班的所有人，包括埃里克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听我命令，不要贸然开火！”埃里克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但他的身体站得笔直，握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枪口稳稳地指着目标，他死死盯着那几具干尸，试图理解它们的意图和行为模式。
它们为什么在这里？它们要干什么？
“哔！哔哔哔！”尖锐刺耳的哨音如同隼鹰的厉啸骤然撕裂了死寂的夜空，楼顶的哨兵终于看清了楼下灯光照亮的东西，巨大的惊骇让他们毫不犹豫地吹响了警报的哨子。
如同冷水滴进滚油锅，整个驿站瞬间炸开了。
“敌袭？！”
“哪边？！”
“快起来！抄家伙！”
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和房门被猛地撞开的哐当声瞬间从各个休息的屋子里爆发出来，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抓起武器冲出栖身的房屋，紧张地寻找着敌人。
马库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二班休息的房子里冲出来，他显然被惊醒得太突然，一只脚上的靴子都没穿好，跑起来一瘸一拐，手里的步枪甚至一时拿倒了方向。
当他循着灯光和声音看向那个被照亮的角落时，惊得差点跳起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我的妈妈呀！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是……是咱们白天搬的那些……？！”
他总算把枪抓正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所有冲出屋子的士兵，所有在哨位上的士兵，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那灯光下墙角里扭曲的深褐色干尸身影所吸引，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活……活死人？！”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同时这也是埃里克心里所担心的。
不久前肆虐东西北三境和中部平原、造成无数惨剧的活死人阴影在所有士兵的心头复苏，他们并不害怕活死人，但他们也不愿意碰上活死人，他们知道那些活死人本来都是人类，也因为此才不愿意碰到。
此前他们就想过这个可能，毕竟尸体怎么会在火焰中尖叫呢？但他们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会在有值夜的哨兵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并聚在一起。
楼顶的哨兵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误，他们忙是用手中的灯光四处照着，企图寻找其他可能的漏网之鱼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然而让人感到诡异和极度不安的是：埃里克那声足以惊醒整个营地的暴喝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骚动，似乎对那灯光下的几具干尸……毫无影响。
它们就像聋子，或者像处于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对身后无数支指着它们的步枪、对头顶尖锐的哨音、对周围几十上百个士兵发出的嘈杂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它们依旧自顾自地……干着什么？
第1034章 坠入人间
埃里克端着枪，枪口微微下压。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墙角那四具活动的干尸，它们佝偻着焦黑的身体，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却又透着一股异常的执着。
其中两具稍稍晃动了一下身体，让埃里克终于看清了它们在干什么：它们那枯枝般的手指正极其笨拙地摆弄着角落里那堆早已朽烂、布满虫蛀孔洞的木质农具。
‘他们这是在……修农具？！’
这个念头像锤子一样砸在埃里克心头，让他瞬间有些发懵，眼前的景象荒诞到极点，几具水分尽失、皮包骨头的焦黑尸体，在深更半夜的废弃驿站墙角像模像样地‘修理’一堆比它们自己还要腐朽的破烂木头！
它们那空洞的眼窝低垂着，仿佛真的在‘观察’手中的‘工作’，更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流的是，它们的状态完全不像没有生命的死物，甚至不像那些只知杀戮的活死人，反倒像是……沉浸在自己生前日复一日、习以为常的劳作习惯里的普通人。
仿佛死亡的降临只是按下了暂停键，而此刻又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重新启动，继续着他们未完的‘生计’。
凑得更近些，除了那令人牙酸的、木片和骨头摩擦的细微声响，还能听到一种极其低沉、含混的呜咽声，像是从它们干瘪得只剩一层皮的喉咙深处艰难挤压出来的，那声音不成语句，更像无意识的呻吟。
它们偶尔还会用胳膊肘互相轻轻碰碰，动作虽然僵硬得如同木偶，却带着点活人间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交流意味。
整个场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割裂感，一边是四个旁若无人埋头‘干活’的干尸，另一边是上百名如临大敌、枪口纹丝不动指着它们的士兵，两者明明同处一地，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生死界限硬生生分割开，强行塞进了同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里。
‘吱……’
一声悠长的让人牙疼的木头挤压声响突然从不远处传来，那是堆放其他干尸的屋子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一具干尸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它似乎想仰头，但干枯的脖颈显然承受不了头颅的重量，只做出了一个类似抬下巴的姿势，接着又像模像样地抬起一只枯爪，在空洞的嘴边捂了一下，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人在打哈欠。
更让埃里克瞳孔一缩的是，这干尸的右手臂弯曲着，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仿佛真的‘提’着个什么东西，迈开那僵硬的随时可能散架的双腿，径直往驿站更黑暗的深处走去。
这动作，这姿态，埃里克他们可太熟悉了，在以前生活的乡镇里，那些负责夜间巡逻的更夫或治安队员不就是这样提着灯笼，在寂静的街道上巡视的吗？
“你们俩。”埃里克立刻点了离他最近的两名战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悄悄跟上去，保持五步距离，别发出任何声响，给我看清楚它到底要去哪，去干什么，一有异动立刻示警！”
几乎是同时，马库里像只受惊的猫狸子，猫着腰，几乎是贴着冰冷粗糙的墙根，手脚并用地溜到埃里克身边。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带着惊骇和困惑，几乎是在耳语“嘶，埃里克，这……这他娘的到底搞什么鬼名堂？它们，它们在干啥？修那堆烂木头？还……还出来溜达？”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埃里克的目光依旧紧锁着那些活动的干尸，眉头拧成了疙瘩缓缓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跟咱们以前在北境、东境见过的那些只懂撕咬活人的活死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它们……至少现在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们好像……还活在自己过去的‘生活’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埃里克的话，堆放干尸的那扇破门里又陆陆续续、无声无息地晃出了十几具干尸，它们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有的朝着驿站深处那片未被探索的黑暗蹒跚而去，有的则动作僵硬却目标明确地转向白天被士兵们清理出来的那四栋空屋子。
整个场面变得越发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些干尸的形象让人触目惊心，它们身上的衣物有的只是挂着几缕勉强遮体的破布条，像烂絮一样挂在焦黑干枯的骨架上，有的更是近乎赤裸，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褐色，完全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下。
然而，它们对自己衣不蔽体甚至赤裸的状态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行动’中，更让士兵们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干尸对满街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视若无睹，仿佛他们不过是路边无关紧要的石头或草木，是透明无形的空气！
士兵们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中间的道路，谁也不敢贸然去触碰这些行走的‘尸体’。
埃里克的眼神却猛地一凛‘我必须做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一具正蹒跚着走向其中一栋空屋的女性干尸面前，这具干尸生前身材应该就比较瘦小，如今更是缩水得厉害，胸前垂着两团干瘪的毫无生气的皮囊。
它没有像野兽一样撞上来，而是迟钝地、仿佛被无形的障碍物阻挡般缓缓改变了方向，试图绕开埃里克。
埃里克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但他必须试探清楚这诡异现象背后的规律，他再次横跨一步精准地再次挡住了干尸的去路。
这一次干尸停了下来，它那低垂的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看看挡路的是谁，但干枯脆弱的脖颈显然无法完成这个动作，头颅只是徒劳地、轻微地晃了晃。
紧接着它抬起一只枯爪，那手指骨清晰可见，皮肤像劣质的皮革一样对着埃里克站立的方向，极其僵硬却又带着明确指向性地挥了挥，那动作笨拙且缓慢，看起来毫无威胁感，但传递的意思却异常清晰，请让路。
“它们……它们还残留着一丝意识？”旁边的马库里看得真切，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在埃里克耳边低语。
埃里克盯着那只还在机械挥动的枯爪，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片刻的沉默后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了道路。
那具女性干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恢复了蹒跚的步伐，目标明确地走到驿站最尽头，它艰难地弯下腰，拾起一个放在墙根、早已干裂的破木盆，然后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屋后那口幽深的水井。
第1035章 诡异的南境
它放下木盆，用同样僵硬的动作摸索着井绳，从井里费力地打起一桶冰凉的井水，将冰冷的井水‘哗啦’一声倾泻进空空如也的木盆里。
接着它竟席地而坐，伸出那双皮包骨头、关节粗大的爪子，插进那盆除了清水空无一物的木盆中，开始一下一下地极其认真地揉搓起来，那动作机械而重复，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习惯性。
月光惨淡，它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显得颇为孤寂，同时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仿佛那盆里真的浸满了待洗的、沾满泥污的粗布衣物。
不需要汇报，他知道到了他们该走的时候了，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连队能够应付的了，哪怕他心里再好奇，哪怕他再想探究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一帮子兄弟，这里每个人的家人他都见过，他必须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埃里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井边那具在清冷月光下、专注地‘清洗’着空盆的干尸，随后猛地转过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驿站里的空气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所有人，立刻收拾装备并清点物资，半小时后咱们撤离，全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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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普领，红楼
凌晨四点，整个城市还在沉睡。
欧瑞克被贾斯汀轻声唤醒，他皱着眉裹紧一件厚实的羊毛披风，踩着软底拖鞋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书房，脸上残留着被窝的温暖和被打断美梦的烦躁。他感觉自己的头刚沾上枕头没多久。
“你们最好有充足到让我无法发怒的理由……”他低声嘟囔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他可不想像他那消失的父亲一样头顶上光秃秃的，也不知道他父亲留给他这个爵位之余是不是还附带了秃头基因。
书房空气温暖得甚至有些憋闷，欧瑞克没理会书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提神茶，径直走到巨大的木窗前，用力推开了一扇窗，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冬夜的清冽，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也驱散了最后一丝困倦。
窗外，点缀着街道的魔导路灯此时调到了最低亮度，仅能勉强勾勒出道路的轮廓，一队警律庭的巡警穿着厚实的深蓝色制服，正踏着整齐的步伐沉默地走过寂静无人的街道。
彻底清醒后他关好窗，坐回那张宽大舒适的高背椅里，这才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前坐着的总教导巴菲乐身上“说吧，巴菲乐，你总不会是专程在这个时间请我来喝杯夜茶吧？”
巴菲乐站在书桌前，他那张在霍尔普颇受欢迎的英俊脸庞，此刻被寒夜冻得有些发白，也紧绷得没有一丝笑意，他显然刚从外面赶回来不久，听到欧瑞克的问话他没有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大人，紧急军情，第九作战营第五连队发自南境的急报，经由东境前线指挥部转呈至安民军总指挥庭，报告的人是第九作战营第五连队连队长埃里克。”
欧瑞克放下茶杯，接过那份还带着巴菲乐体温的报告，巴菲乐语速平稳的补充道“这是该连队在冒险深入南境后发回的第二份报告，昨日傍晚我已向您初步汇报过他们在名为‘黑石沟’的废弃驿站发现大量干尸的情况，这份报告是后续。”
欧瑞克点点头，目光迅速扫视着报告上的文字。
‘黑石沟驿站’、‘数量不明的干尸’、‘周边探查’、‘决定夜宿’和‘午夜异动’……一个个词句飞快映入眼帘，当他看到‘干尸活动’和‘行为表现与生前无异’的描述后不禁眯起眼。
报告最后，埃里克写下结论“这些干尸和我们曾经遭遇的活死人迥然，迄今为止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征象，其行为模式高度疑似保留部分生前意识的残留，但是观察时间过短，为了安全我部计划立刻撤离。”
欧瑞克放下报告“干尸……复活？还保留着生前的意识……行动？”他抬起头追问“他们人呢？安全撤出来了吗？”
巴菲乐一直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是，大人，埃里克连队已经按照计划执行了紧急撤离，按其最后报告位置及预定路线推算，如果行动顺利，此刻他们应该已经脱离麻雀岭驿站区域，正全速向安全区行进，不出意外的话，天亮前后应该能抵达东境境内。”
欧瑞克放下那份冰冷的报告，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巴菲乐“说说吧，你和东境前线指挥部那边怎么看这件事？”
想来他们应该已经想好了办法才会来找自己。
巴菲乐显然早有准备，他微微欠身，条理清晰地回答“大人，我和莱欧特他们进行了商议，我们初步达成的意见是：待东境针对贵族联军的残余势力，尤其是灰堡的主要战事基本结束后，对前线部队进行轮换休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确保表述精确“具体方案是：参与东境作战的部队，一部分留在当地进行休整并维持新治安区的初步秩序，另一部分则调往相对稳定但需要持续驻防的北境防线。”
“同时，将目前驻扎在北境、主要负责维持治安的几个作战营，比如第一、第二和第五作战营抽调出来，替换到南境方向。”
“而原本就在东境的第九作战营，其下辖的两个连队在完成扩编后将作为先导力量为三个作战营开道，这样调整后，南境将集结第一、第二、第五以及第九作战营两个连队共计三个半营的兵力。”
“届时准备完毕后将会对南境进行更深入、更系统的探查和肃清。”
巴菲乐补充道“至于其他作战营，则暂时进入预备状态，为下一步针对中部平原做准备。”
欧瑞克认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报告上划动。
这个方案听起来合理，充分利用了现有兵力进行轮转，既保证了东境战果的巩固，又加强了对充满未知风险的南境的投入。
他不置可否道“嗯，兵力轮换和部署思路没问题，第三和第四营去北境接替，一、二、五营去南境配合九营留下的连队……这样安排可行，唯一的问题就是灰堡的攻陷时间了。”
巴菲乐立刻点头“是的，也就是考虑到了这点，莱欧特他们说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这两天应该就会准备行动，攻下灰堡只是时间问题。”
欧瑞克缓缓地点着头，他很快又想到了更深一层的问题，沉吟片刻后，他指尖停在报告上关于干尸行为描述的部分，抬头看向巴菲乐，眼神带着探询“你认为……需不需要让莫顿亲自带人去一趟南境？”
第1036章 重要的赌约
巴菲乐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莫顿这名字在霍尔普领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是霍尔普公认的在普通医学以及魔法创伤疾病领域具有权威的医师，他一手建立的医学院和附属医院体系已经培养出数个专业方向不同的精英医疗团队，是霍尔普在战火中能维持高效医疗体系的核心人物。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这位在霍尔普的这几年里虽然无人不知，但让人们所知道的大多不是什么好名声，甚至有传言说莫顿实际上是食人魔，需要人的肉体才能填饱肚子这种荒唐却很有市场的故事。
欧瑞克的用意非常明确，军队里虽然有军医甚至是优秀的战地外科医生，但他们处理的多是战场外伤和常见疾病，面对南境这种前所未见、颠覆常理的现象：死亡的干尸‘复活’，现有的军医体系显然缺乏足够的认知和研究能力，无法定性就更遑论应对。
欧瑞克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探究：南境的人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这些干尸化的‘人’与之前肆虐的活死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它们现在的状态会持续多久？是否会发生变化？有什么特征？其根源是什么？是某种未知的瘟疫还是诡怪的影响亦或者是祭涤教某种更加隐秘、更加诡异的实验成果？
这不再仅仅是军事威胁的问题，这是一种全新的、蕴含着未知风险与可能的‘现象’，一把火烧掉固然简单，但那等同于放弃了解开谜团、甚至可能找到对抗或利用这种‘现象’的机会。
欧瑞克深知，在对抗祭涤教和诡怪这种擅长玩弄禁忌力量的敌人时，情报和认知本身就是武器。
巴菲乐迅速理解了子爵的深意，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赞同道“确实，大人，面对这种闻所未闻、性质不明的情况，尤其是它们目前并未表现出直接的攻击性，仅仅依靠军队的武力侦察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迫切需要最顶尖的专业力量介入，进行病理学、魔法医学层面的深度剖析。”
“莫顿医师和他的核心团队无疑是当前最合适的人选。他们的经验、学识和权威性没准就会成为解开南境干尸之谜的关键，我完全赞同派遣他们随军前往南境进行实地调查和研究。”
欧瑞克的心中稍定，但随即涌上一股更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苦笑道“一种活死人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冒出个‘活’干尸……祭涤教和那些诡怪，他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他几乎想为他们这种孜孜不倦制造麻烦的‘创新精神’鼓掌了，天知道他们还会搞出什么新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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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凌晨四点，无眠的不只有忧心忡忡的红楼中的几人，在霍尔普东部靠近勒希梅尔的地方，偶尔能看到士兵在偌大的神秘营地里巡逻，在营地的中央，一座半圆形如同胶囊的一半插入土里的建筑里，气氛同样紧张到近乎凝固。
费罗纳尔，这位来自精灵王国辛可德瑞亚的资深学者此刻正全神贯注，他修长的手指稳定地悬在半空，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绿色魔法辉光。
费罗纳尔屏住呼吸，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如同正在进行一场精密至极的显微手术，深邃的精灵眼眸紧紧锁定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区域。
在他身边的除了他那位同样来自辛可德瑞亚、神情同样紧张的助手外，还有四五名来自霍尔普研究院的年轻研究员，他们脸上混杂着期待、紧张和一丝赌徒般的兴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费罗纳尔的指尖，等待着那个瞬间。
这里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盏低功率的魔晶灯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这并非为了气氛，而是这里本身就漆黑的如同能吞没所有的光芒一样，同时也是因为任何过强的能量波动都可能干扰这个脆弱的空间。
费罗纳尔指尖那缕绿光随着他的手指稳定而缓慢地向前探去，忽然，就在绿光尖端前方不足一寸的地方，空气仿佛发生了某种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层极其稀薄、如同肥皂泡壁般透明的薄膜，随着他指尖的靠近而凭空显现，拉伸变形的薄膜表面荡漾着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这种空间畸变极其微弱，要不是在绝对黑暗和全神贯注之下，根本难以第一时间察觉。
“嘶……”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又死死憋住，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费罗纳尔眼神锐利，他极其轻微地调整着指尖的方向，那缕凝聚的绿光能量也随之产生微妙的变化，他那略有些锋利的精灵指甲尖端此刻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力量，轻轻地、无声无息地抵在了那层透明的空间薄膜上。
‘噗。’
一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裂声，如同幻觉般在寂静中响起，费罗纳尔那萦绕着绿芒的指甲尖，竟然真的刺破了那层看似无形的空间！
身后的研究人员们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有人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丝毫不顾指节已经发白，有人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照着那一点微弱的绿光，他们所有人的呼吸都彻底停滞了，心脏似乎也跳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两秒、三秒、四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那层被刺破的透明薄膜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漂浮在死水中的气泡，在一阵无声的空间涟漪荡漾后‘啵’地一下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呼！”
“成了！”
“老天……”
压抑许久的吐气声和低低的欢呼几乎同时响起，尤其是那几名霍尔普研究员，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们不仅庆幸自己提出的想法和方案经受住了考验，更庆幸自己钱包里那点可怜的薪水终于保住了！
费罗纳尔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绿光悄然熄灭，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名年轻的霍尔普研究员，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也有赞赏，还有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的挫败感。
他优雅地微微颔首承认道“你们赢了，在理解这种独特的空间结构方面，尤其是在这个节点上你们的洞察力确实在我之上。”
赌注的那点钱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但这背后代表的理论突破和思路差异才是真正让他感到震动和兴趣盎然的所在。
第1037章 最好的肯定
众所周知，费罗纳尔从辛可德瑞亚远道而来的核心研究目标就是位于霍尔普与勒希梅尔交界处附近发现的这处空间。
这个点与辛可德瑞亚王室世代传承的某种空间魔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出于个人对空间奥秘的痴迷还是肩负着为王室守护秘密的责任，他都必须深入研究这里。
然而研究工作举步维艰。
空间本身就是一个极其脆弱且难以稳定维持的领域，这处空间不知为何能长期存在，但它的‘脆弱性’问题却仍旧存在，它还是和其他的涉及到空间的魔法效果一样无法承受任何稍强的能量扰动。
费罗纳尔惯用的精妙精灵魔法在这里成了禁忌，辛可德瑞亚带来的精密魔法仪器也纷纷失效，甚至连霍尔普人引以为傲的魔导设备，包括他们广泛使用的便携式能量棒在这里也只能短暂工作，稍久就会出现明显的空间波动。
唯一可行的办法是从外部接入一条持续供能线路，连接一台小型维生设备，勉强延长研究人员在这处空间附近的活动时间，这种办法可以说是效率极低风险很高。
这种困境在最近被打破了。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研究员找到了他，提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异想天开的设想，他们发现了一种现象：当使用某种经过特殊改装的霍尔普制式魔导步枪，向一个具有基础魔导性的目标发射经过精确调制的具有准确指向性的能量时，这个目标会短暂地变成一个能够从自身稳定发出特定魔力的‘源’。
更奇妙的是，通过精密的透镜观察，他们发现这个被‘激活’的目标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场’，这个场似乎能自动吸引、汇聚周围环境中游离的魔力，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维持自身的能量状态。
这种‘自持场’维持时间的长短，取决于最初发射的能量的强度和精确度。
理论上，只要初始注入的能量足够强大、指向性足够完美，就有可能让目标形成的‘场’其吸引外界魔力的速度与自身魔力损耗的速度达到平衡，从而实现真正的‘能量自持’，无需外部供能即可永久维持激活状态。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能量输出效率与能量吸收效率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目前的技术水平想要达到那个理想的平衡点，需要的初始能量输出强度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以现有设备根本不可能实现。
因此，制造一个真正永动的魔力源还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甚至也许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也未曾可知。
但这项发现的关键在于其路径，它只能用霍尔普的魔导技术来实现，因为传统的魔法师施法，无论如何精准，其释放的魔法能量都会不可避免地存在散射和逸散，无法像魔导设备那样将能量几乎无损地、高度集中地‘注入’目标。
正是基于这个发现，研究员们提出了那个大胆的计划：既然无法在这个脆弱的空间内部直接使用魔法，那能否利用这种‘定向附魔’技术，从空间外部给他们自己短暂地‘赋予’一个特定的魔法效果？毕竟人是最好的魔导材料之一。
然后再由这个被附魔的人进入空间内部，利用这个‘随身魔法’去进行一些非破坏性的探测和实验？这无疑是一个极具风险但也可能带来巨大突破的想法。
当他们真的将这个疯狂的想法付诸实践并取得成功时，整个研究团队都为之振奋，这代表他们找到了一把安全开启空间研究大门的钥匙！
费罗纳尔想得更远、更深，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些霍尔普的年轻人可能无意中揭示了一种全新的魔法现象和能量运作模式，这种‘定向附魔形成短暂自持场’的效应，其潜在意义远远超出了眼前的空间研究。
它可能从根本上动摇现有的魔法理论体系，对魔法能量的产生、传导、储存和利用方式提出全新的挑战和可能，尤其对于霍尔普这种以魔导技术为核心竞争力的势力，其影响可能是颠覆性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需要大量后续研究来验证。
至于昨晚那个决定性的赌局，起因也很简单直接。
针对这处空间的结构，几名霍尔普研究员提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他们认为空间就像一颗洋葱，是由无数层极薄的、近乎二维的‘膜’叠加而成的立体结构。
而霍尔普的这个类似精灵王室传承的魔法空间，则是世界空间结构中的一个相对的薄弱点，他们提议，利用刚发现的这种方法，给在场能力最强的费罗纳尔的手指尖附着上强效风刃咒，然后由他亲自尝试能否在这个薄弱点精确地‘切割’开一层空间膜，从而直观地观察空间的层次结构，这将是对空间本质认识的一次大胆冲锋。
费罗纳尔认同他们对空间层级结构的猜想，也认可实验的创意，但他基于自己对空间魔法和辛可德瑞亚古老典籍的理解，认为空间结构极其坚韧，即便是薄弱点，其膜的强度也远超想象，绝对不是临时附着的一个风刃咒就能轻易切开的。
这就是双方理论认知上的分歧。
当然，他们谁都不认为这个实验本身存在多大的危险，所以才有了这个带着学术探讨和一点玩笑性质的赌局：研究员们押能切开，费罗纳尔押切不开，赌注就是输的人请赢的人吃一顿霍尔普最好的美食。
而现在结果揭晓，费罗纳尔输了。
那层空间薄膜在他带着风刃咒的指尖下，如同最脆弱的气泡般破裂了，这不仅意味着他输掉了赌注，更意味着他对空间结构强度的固有认知在这个奇异的霍尔普空间上，需要被重新审视和修正。
费罗纳尔看着眼前几名年轻研究员喜形于色的模样，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意。
精灵特有的即便是苍老了也仍旧英俊的面庞也柔和了许多。
“大餐是跑不了了，随便你们选，想吃什么就说，敞开了吃。”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这成果是他们的，费罗纳尔绝对不会窃取分毫，他深知这发现的核心价值在于其魔导技术应用层面，而在辛可德瑞亚，这类物品可不是主流甚至不是日常能看到的东西。
正相反，他会将这群孩子的发现，原原本本地呈报给霍尔普研究院，同时也会呈报给女王陛下和精灵议会，他们的名字将与这项发现同在。
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两篇论文的轮廓，一篇阐述‘定向附魔形成自持场’的现象本身，另一篇则聚焦其在空间研究中的突破性应用。
这将是对这群努力的孩子们的最好肯定。
第1038章 丢失的男孩
霍尔普空间研究组的庆祝氛围尚未完全散去，研究员们兴奋地围着费罗纳尔讨论吃什么的问题，而在遥远的帝都，织云店铺的负责人朗茜同样对着仓库发愁，今天吃什么？这是个现实问题。
为了接济涌入帝都的流民，霍尔普定期会向织云运送各种食物和基础物资，就储存在店铺后方的这两个大仓库里，这本是维系许多人生计的保障。
然而自从法师塔发生恐怖的大爆炸以来，帝都大部分区域陷入严厉戒严，仅剩的几条可通行通道也被士兵们严密把守盘查，物资运输虽然不至于停滞但进来也变得更加困难了。
这两天朗茜又见过那个巡检庭的巴恩斯小队长几次，从他闪烁其词和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朗茜艰难地拼凑出一些零碎却至关重要的信息碎片。
他提到，爆炸威力骇人听闻，高耸的法师塔及其周边繁华区域几乎被夷为平地，塔内正在工作的许多魔法师当场丧命，连尸骨都难以寻回，至于事故原因？至今仍是一团迷雾，上头讳莫如深。
官方的伤亡数字冷冰冰地定在两千余人，但巴恩斯小队长凑近朗茜，几乎是耳语般地透露“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数字，朗茜老板，我们巡检庭内部私下估算，被埋在废墟下、死在冲击波里或者干脆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指尖搓了搓，这代表万，也就是一万，他声音更低“死的多数是流民，没身份没记录，死了也就死了，像水消失在水里，根本没地方查去。”
巴恩斯还提到，在清理那片巨大废墟、挖掘地下空洞时发现了明显的人工建筑痕迹。
“石头的墙基金属的架子，还有一些破碎的器具……看着可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窟。”他神秘兮兮地描述，随即又警惕地环顾四周“当然，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嘴都被封得死死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不过嘛，封口令这东西在某些人眼里，就是能卖个好价钱的情报。”
“我们都觉着，法师塔那帮家伙肯定是瞒着皇帝陛下和帝国中枢，在咱们帝都脚底下偷偷搞什么见不得光的魔法实验，结果玩脱了炸了！不然那地下哪来的那些玩意儿？又怎么会爆发出那么可怕的魔力？”这是他最后的猜测，不知道是单纯的他这么想还是巡检庭的人都这么想。
当然这些情报的代价是高昂的，几天来朗茜付出了仓库里近三成的食物储备和一部分布料，至于这些东西是被他吞了还是流入了黑市，朗茜其实并不是特别在乎。
她只需要用有限的资源撬动尽可能多的信息，这些东西本来运过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她这么做的，这个巴恩斯念及往日织云明里暗里的照顾没有过分勒索，倒是让朗茜觉得颇有些意外。
爆炸发生后，店里的员工们出于安全考虑和抱团取暖的本能，纷纷将自己的家人，包括父母家人、兄弟姐妹都接到了织云店铺的后院里闲置房间安顿下来。
他们很清楚，织云的仓库里有粮，当然这也是朗茜允许的结果。
帝都局势动荡，没人愿意分散在危险的城区里，这些普通人也深知朗茜背后站着一位帝国子爵，他们不了解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贵族的产业更安全一些。
对贵族天然的畏惧让他们不敢提过分要求，只求一个栖身之所和每日果腹的食物，甚至愿意现在就帮忙做工以及从未来的工钱里扣除。
朗茜接纳了他们，这点物资并不算什么，说真的，仓库里吃的有的是，但要找一帮知根知底的人就不容易了，况且知根知底的还都是青壮，这么多青壮聚集在一起，织云店铺本身的防卫力量得到了加强，只要不是帝国官方兴师动众地来查抄，寻常的宵小之徒根本不敢打这里的主意。
朗茜正叉腰琢磨晚上吃点什么，东西不少但也得合理分配不是，这时一声急促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索“店长！店长！”
是男店员杰伊的声音，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慌乱，朗茜快步走出仓库“怎么了，杰伊？”
杰伊脸色发白“您看到小舒华特了吗？”
小舒华特是女店员艾莉森的弟弟，刚满八岁，跟着姐姐一家来织云避难，朗茜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出什么事了？”
“糟了！”杰伊急得直跺脚“刚才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大人们有的在收拾房间洗衣服，有的在前面店里整理货品，怕虫鼠咬坏布料，大家以为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结果刚才小托米跑过来问，小舒华特怎么没来玩？我们这才发现小舒华特根本不在院子里！我们到处都找遍了，仓库、店里、各个角落都没人影！”
朗茜的心瞬间揪紧，她立刻走向后院，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艾莉森一家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艾莉森的母亲捂着胸口，父亲则是来回踱步，看到朗茜他们像抓住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杰伊，带两个人再去我在的仓库仔细找一遍，角角落落都别放过！”朗茜先镇住场子下达指令稳住场面，杰伊立刻叫上两个人跑开。
朗茜转向艾莉森，尽量让语气平稳“艾莉森，别急，你们最后一次见到舒华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艾莉森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但她平时手脚非常麻利，这次却也是慌了，她的眼眶通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声音哽咽道“早上……早上八点多，大家一起吃完早饭。”
她回忆道“我爸妈在收拾我们那间屋子，我准备去前面店里，我让舒华特去院子里跟小托米他们玩，他答应得好好的……我看着他往院子走的……怎么会……怎么会就不见了呢？”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朗茜又转向院子里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蹲下身视线与他们平齐“孩子们，你们今天上午有谁看到小舒华特了吗？或者这几天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他特别想去哪里玩？或者对什么东西特别好奇？”
一个大一些的女孩摇摇头“没有，店长姐姐，我们今天一上午都没看到他出来玩。”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
另一个小男孩则是想了想“舒华特前几天说过，想去城外的大林子里抓小兔子和鸟儿来养，我，我还说我也想要……”
朗茜摸摸本的头“是吗？你们都喜欢？那之后咱们可以养几只，就让你们负责好不好？”
她一边哄着孩子，心里则是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帝都现在风声鹤唳，出城难如登天，更别提去遥远的树林了，一个八岁孩子根本不可能做到。
第1039章 破财免灾
最靠外的女孩此时怯生生地开口“店长姐姐，我，我前几天看到小舒华特，他，他好几次爬到我们睡觉那屋的屋顶上去，不知道他在上面干什么。”
“对对！”另一个男孩立刻接话“我也看到过！他还坐在屋顶边沿晃着腿，吓死人了！”
艾莉森的母亲也猛地想起“啊！是，这孩子这几天是总爱往屋顶爬，我们说了他好几次太危险了，可他就是不听，我可怜的孩子，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可咱们刚才也开门看了，外面根本没有啊。”旁边一个大叔皱眉说道“也许他是……”
他们又猜测起了其他可能，朗茜则是站起身眉头紧锁，爬屋顶？他在屋顶上能看到什么？是什么吸引了这个孩子？她抬头望向屋顶的方向，试图代入一个八岁男孩的视角。
仓库区？街巷？还是更远处……
就在这时，后院通往外巷的小门被‘咚咚咚’地急促敲响了。
离门最近的一个帮工赶紧看了眼，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谁后连忙打开了门，门外赫然就是小舒华特！
但他不是自己站着，而是被巡检庭那个巴恩斯小队长半扶着，巴恩斯小队长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面容严肃的穿着薄甲的巡检兵。
“舒华特！”艾莉森和家人发出惊喜又后怕的尖叫，立刻冲过去，一把将小男孩紧紧搂在怀里，上下摸索着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你跑哪去了！吓死妈妈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也不说一声！”责骂声中是满满的担忧。
小舒华特却像是被吓傻了，显得小脸惨白，眼神也有些发直，身体还在不断地微微发抖，任凭家人如何摇晃询问他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抿着嘴。
朗茜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这孩子看着不是简单的走失受惊，这反应更像是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她立刻上前“艾莉森，先别问了，孩子可能是吓坏了，快带他回房间去给他喝点温水，让他安静待着。”她又转向其他围观的人“好了好了，人找到了就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在朗茜的安抚下，人群带着议论和担忧慢慢散去，艾莉森抱着还在发抖的弟弟，由家人簇拥着回了他们的临时住处。
等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朗茜这才走到巴恩斯面前，压低声音问道“队长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是不是闯祸了？”
她注意到巴恩斯小队长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油滑，反而带着一丝无奈。
巴恩斯叹了口气，示意朗茜跟他走到墙角的僻静处，声音压得更低“朗茜老板，按说咱们这交情，我不该……平时我们巡检庭‘照顾’你们店家，你们也没少‘照顾’我们弟兄，但今天这事儿……真不是我能兜得住的。”
他看了一眼织云紧闭的后门，仿佛怕有人偷听似的声音更低了“我也是……也是豁出这张老脸，在禁卫那帮大爷面前说尽了好话又赌咒发誓，跟上头百般解释，说这孩子肯定是走丢了不懂事乱跑，绝对不是刺客，求他们高抬贵手，先把人领回来让家人认认，看看到底是不是你们店里的……这才，才把人给领出来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侥幸和后怕。朗茜的心沉了下去，巴恩斯小队长这番话无异于告诉她：小舒华特闯了大祸！
巴恩斯小队长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低声道“今天……陛下亲自去视察那个爆炸坑了。”
他指了指法师塔的方向“警戒线拉得老远，结果不知道这小子打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离警戒线还有段距离，但正好朝着御驾的方向，当场就被外围的禁卫给摁住了！”
他做了个抓人的手势，额头上渗出冷汗“冲撞圣驾啊朗茜老板，这罪过可是天大的罪过！就算没真冲到陛下眼前，那也是……那也是大罪，要死人的大罪！”
“我当时正好被临时抽调过去，就离得不远……我就一眼认出是你家店里艾莉森家的那小崽子，魂儿都快吓飞了！”他抹了把汗。
“我赶紧，赶紧连滚爬爬地找到我们头儿罗德里克队长，我说队长！那是我片区内织云店员的孩子，正经人家的孩子，才八岁！肯定是走丢了吓懵了才乱跑，绝不是刺客！我用脑袋担保！求您开恩帮说句话吧！”
“好说歹说罗德里克队长看我平时还算机灵，又赌咒发誓跟你们店很熟，才勉强点头，他亲自过去跟禁军那边一个管事的交涉，说先把人领回来确认身份，我们巡检庭一定严加管教，这才……这才把人从禁军的刀口下给抢了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朗茜的眼睛“这事儿，说大那是惊天之祸，说小也得看怎么运作，关键在于……我们头儿他出面担了干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朗茜完全明白了，巴恩斯小队长也不是在借机敲诈，而是在陈述一个需要花钱消灾、打点上下的事实，她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犹豫“人没事儿就好，那队长您稍等。”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小房间。
关上门朗茜深吸一口气，她打开一个锁着的小铁盒，里面是她手头上的一部分资金，她迅速数出十枚沉甸甸的金币，装入一个不起眼的粗布钱袋。
随后她又从里面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票子，犹豫了一下塞了进去，这是买命的钱，是平息‘惊驾’风波、堵住巡检庭那位‘头’和可能被惊动的禁军嘴巴的代价。
朗茜拿着钱袋出来，不动声色地塞到巴恩斯手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歉意“队长，今天真是多亏您了，这点心意您拿着，请那位大人和您手下的弟兄们喝杯酒压压惊，是我们没看好孩子，给您和大人添了天大的麻烦，以后……还得仰仗您和大人多关照。”
巴恩斯小队长接过钱袋，入手一掂量，皱了皱眉，又看了眼钱袋眉头才惊讶地一挑，他看向朗茜“老板，这……有点多了。”
本来刚入手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少，但看到里面还有个票子，仔细一看还是那种可以到那个什么霍尔普银行兑换金币的露出了一角写着数字五十的建设票，这可就比他想的多多了。
朗茜脸上堆着诚恳的笑“不多不多！救命之恩这点算什么？您和那位大人为我们担了天大的风险，这是应该的，只求这事儿能平平安安过去，别再起波澜就好，以后店里有什么事儿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至于券是给谁的，金币又是给谁的那自然是不言而喻。
巴恩斯小队长深深看了朗茜一眼，明白了她的用意，他没再推辞，将钱袋利落地揣进怀里点了点头“行，老板是个明白人，这事儿我会尽力去办，孩子看好了，千万别再出岔子。”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带着手下迅速离开了织云的后门，送走这尊瘟神朗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感也涌了上来，她定了定神走向艾莉森一家暂住的小房间。
第1040章 攻入灰堡，拿下东境
推开门，小舒华特正被母亲半搂着，小口小口地喝着姐姐艾莉森喂的温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没那么直勾勾了，只是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他正小声地跟母亲争辩“……是真的，妈妈，有雾，好大的雾，我都看不清……”
“好了好了，什么雾不雾的，先吃东西。”母亲心疼又后怕，敷衍地哄着，把一小块面包塞到他手里。
艾莉森看到朗茜进来立刻站起身，她的眼眶又红了。
刚才她透过门缝清楚地看到了朗茜塞给那个小队长的鼓鼓囊囊的钱袋，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额，但那分量和形状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店长……我……我们……”艾莉森声音哽咽，羞愧又感激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对不起……给您惹这么大麻烦……还让您破费……”
朗茜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倦意“人没事就好，钱是小事，孩子怎么样？缓过来点没？”
“好多了店长，就是还有点吓着了。”艾莉森连忙回答。
“那就好。”朗茜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小舒华特，孩子接触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朗茜见孩子没事儿，点了点头回到门口，语气温和地小声叮嘱“好好照顾他，这几天务必看紧了，千万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溜出去，外面太乱太危险了，今天的事谁都不要再提，特别是钱的事，一个字也别说，明白吗？”
艾莉森用力点头“明白，店长，谢谢您救了我弟弟，我们全家……这辈子都记着您的大恩！”
她说着就要跪下。
朗茜赶紧扶住她“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看好孩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她拍了拍艾莉森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仍旧抓着面包要和妈妈争辩的小舒华特和他忧心忡忡的父母，轻轻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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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堡外城的陷落快得让安民军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装甲营正面的木质外围堡垒在几名联军逃兵主动引导下，几乎只用了两三个小时就被拔除，挡在他们路上这个被拔除后，其余的完全无法阻碍他们的行动，然而更令人瞠目的是外城本身的防御态势。
当安民军几个作战营集合起来的炮兵还在集中火力，试图轰开关键城门的厚重门板和后方堆积的障碍物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最靠近西南边的两座城门竟然自己从里面缓缓打开了，门内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闪烁，显然发生了激烈的内斗。
莱欧特当时便当机立断，命令部队迅速冲入洞开的城门，冲进去后混乱的场面逐渐清晰。
原来是联军强行推行的保人制度和连坐酿成的苦果，一些无辜牵连的人遭到了联军军官的残酷处决，他们试图用血腥镇压来维持秩序，这确实震慑了大部分人，但也彻底点燃了另一小部分人的怒火。
要知道不管征召的是民夫还是奴隶，大部分可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这种连坐方式让他们觉得横竖是死路一条，与其跪着等死不如拿起能找到的任何武器来拼死一搏！
就在安民军猛烈炮击城门、吸引守军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关键时刻，这些反抗者突然在城内多处关键节点发动了暴动，他们最英明也最致命的举动，就是不顾一切地冲向最近的城门，砍杀守卫绞动绞盘，把大门给完全敞开了。
正是这奋不顾身的开门行动，为安民军主力敞开了通往胜利的大门。
借着城内暴动制造的天赐良机，安民军如潮水般涌入外城，夺取外城城墙的行动简直就是势如破竹，安民军进城后迅速击溃了城墙上负隅顽抗的少量联军守军，彻底控制了整段外城城墙，将这座巨城的外壳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但这不意味着外城已经安全地落入安民军的掌控。
灰堡这座曾经的百万人口巨城，其外城规模之大远超想象，蛛网般纵横交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数不清的岔路和小巷构成了天然的迷宫。
虽然大部分临时征召的民兵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但联军的核心力量：那些贵族私兵、死忠分子和利益既得者却化整为零，依托对地形的熟悉潜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负隅顽抗。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拖！拖延安民军推进的脚步，消耗安民军的有生力量，为内城争取宝贵的喘息和准备时间。
尽管如此，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安民军攻入内城并最终占领灰堡只是时间问题，联军在正面战场上的溃败已成定局。
马克坐在颠簸的装甲车内，透过观察窗紧张地扫视着前方混乱的街巷，他麾下的装甲小队在列科几个车长的驾驶下率先驶入了外城复杂的地域。
他们的核心任务是与配合作战的步兵协同推进，肃清沿途所有抵抗据点，最终抵达内城那几座巨大的城门前，听起来和前一阵在蒙克城的任务几乎是如出一辙，毕竟这也是他们的主要作用。
马克知道自己车上的主炮是对付内城那些施加了强大防护魔法的大门的关键武器，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打通一条安全、畅通、能够直瞄城门的火力通道，任何阻碍视野或威胁侧翼的敌人都必须清除。
这个要求在此刻显得尤为急迫和重要。
因为就在他们视线前方，内城那巍峨高耸的城墙上，一门黑洞洞、口径惊人的巨炮炮口正如同深渊巨兽的眼眸，冰冷地俯视着整个外城战场，那炮口之大，即使在马克这个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带来的压迫感。
没人知道这门恐怖的武器是何时、从何地被运上城头的，更没人知道它是否还能发射、瞄准哪里以及会在何时发出那惊天动地的咆哮！
马克只能暗暗祈祷行动够快推进够猛！或许只要装甲部队能快速抵近内城脚下，进入那巨炮的俯角死角，就能躲开这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异常残酷，通往内城的道路远不是想象中的平坦大道，反而像是通往地狱的荆棘之路，每一步都充满了死亡陷阱。
第四作战营第三连队的一个步兵班在班长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进入一条看似空无一人的狭窄街道，两侧是紧闭门窗的石砌房屋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妈的，这埋伏也太明显了吧？傻子才看不出来！”一名年轻士兵低声抱怨着，手指紧紧扣在步枪扳机上，班长打出手势，示意分组突击左右两侧的房屋。
士兵们踹开左边一栋房屋的木门冲了进去，然而让人诧异的是屋内空空荡荡，里面早就布满灰尘，只有几张破烂家具，正当他们稍微放松警惕，准备搜查里屋时，后院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门被猛地撞开！
几只受惊的肥鸡咯咯叫着，扑腾着翅膀从后院飞窜进屋内，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有人看清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吓我一跳！原来是几只鸡……”
然而他笑声未落，刚才被撞开的门口处异变陡生！
第1041章 联军的计谋和埋伏
外面忽然响起惊天巨响，一道光笼罩了半个天空，由内城的方向向着城外射去，随后过了片刻，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和剧烈的震动忽然从脚下传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靠近门口的两块毫不起眼的地板无征兆地向上掀飞，木屑纷飞中，两名脸上涂着黑灰的联军士兵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从地窖入口处猛地跃出！
他们手中紧握的短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噗嗤！’
‘啊！’
两声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嚎几乎同时响起，站在最前面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柄短剑精准地刺穿了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的怪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士兵反应稍快，立刻侧身躲避，但锋利的剑刃还是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敌袭！”班长目眦欲裂，狂吼着举枪射击，其他士兵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愤怒的射击瞬间将两名偷袭者打成了筛子。
“救人！快救人！”班长嘶吼着，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按住重伤员脖子上可怕的伤口试图止血，另一人则撕开布条给伤者包扎手臂，他们拖着两名伤员艰难地退出这间死亡之屋，伤员的鲜血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刺目的痕迹。
这仅仅是残酷巷战的冰山一角，类似的袭击在迷宫般的街巷中此起彼伏：
一处看似空置的二楼窗口突然扔下几块砖石，砸伤下方的安民军士兵，紧接着窗口冒出几个联军士兵，用弩箭胡乱射击，竟然也射中了几名战士。
几名联军士兵故意在巷口暴露，引诱一小队安民军士兵追击，安民军士兵开枪射击，打完枪中的颗粒，正准备装填时埋伏在两侧屋顶和死角的联军士兵一拥而上，锋利的长刀和战斧劈头盖脸地砍下。
在狭窄的室内走廊，一名掌握低阶‘冲锋’武技的联军小头目突然从拐角冲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撞入安民军士兵怀中，手中利刃轻易刺穿了来不及端稳长步枪的士兵胸膛。
更让人头痛的是小股联军骑兵，他们熟悉每一条捷径，如同幽灵般在街巷间高速穿行，骑兵往往在安民军士兵反应过来之前就已冲到面前，锋利的马刀借着马势轻松砍翻目标，或者直接用强壮的战马将士兵撞飞、踩踏。
短短推进了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参与进攻的几个作战营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超过四十名战士阵亡，上百名战士负伤，其中重伤员多达二十余人。
巨大的伤亡和无处不在的冷枪、陷阱、突袭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进攻的势头，各营的营队长不得不下令部队暂时后撤，退回到城墙根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重新集结，然后清点伤亡补充弹药。
更让人不安的是，那巨炮自从开火之后，城外就没了消息，各营队长不得不派出士兵回营地附近查看情况，同时在频道里呼叫着前线指挥所。
帕西骑士，或者说，顶着‘骑士’头衔的帕西，此刻正藏身于一栋二层石屋的阁楼里。
他透过一扇破旧木窗的缝隙冷冷地观察着下方街道上安民军士兵抬着伤员、互相搀扶着狼狈后撤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刚才那场血腥的伏击就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对自己造成的杀伤感到满意。
他的任务很明确：尽一切可能给这些霍尔普人制造麻烦，造成伤亡或者拖住他们！事实证明，这些霍尔普士兵在开阔地依靠手中的武器或许厉害，但在复杂狭窄的巷战环境尤其是近身搏杀中，远不如他们这些依托地形的联军士兵。
那些霍尔普人的近战水平简直是烂透了，不过就是新兵蛋子的样子，而那些长长的步枪在屋内简直就是累赘！
帕西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骑士，他原本只是一名骑士手下的扈从，干些喂马、擦盔甲的杂活，但如今联军里可靠的贵族们不舍得，舍得的又都不可靠，在这种情况下，他和几个有点武技天赋，反应还算敏捷的同伴被挑了出来。
他们被紧急传授了几招简单粗暴但实用的武技，便被他们的贵族老爷慷慨地授予了‘骑士’的头衔，并得到了天花乱坠的许诺：守住灰堡后，将获得多少土地、多少金币、多少奴隶……
光靠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自然不足以让帕西等人真正卖命，但那位提拔他的老爷深谙人心，抛出了更实际的诱惑。
‘你们听着，只要你们和你们手下的人能拖住他们，给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完成内城的防御部署，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以家族荣誉向你们保证，你们得到的回报，绝对对得起你们‘骑士’的身份！’
贵族老爷拍着他们的肩膀，语气充满蛊惑‘记住！从现在起你们就是骑士！是我们承认的骑士！是贵族！知道吗？就算……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灰堡最终还是被霍尔普人占了去，你们作为一位高贵的骑士，也绝不会像那些泥腿子贱民一样被随意扔进肮脏的大牢或者砍头！霍尔普人对贵族，多少还是要讲点体面，礼遇三分的！他们需要贵族来维持地方的稳定！’
帕西对霍尔普人的行事作风了解不多，但他坚信一条铁律：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就算霍尔普人不讲武德，非要关押他这个‘骑士’，那他也有钱可以用来赎身！
他可不傻，早就偷偷将大部分钱财藏在了远离战火的老家地窖里，只留一小部分在身上。
帕西盘算着，东境其他陷落的城池，投降或被俘的贵族似乎也只是被软禁起来，还没听说谁被处决，最起码他没听哪个贵族骂过这些，那应该就是没有。
他相信霍尔普人对于自己这样一个新晋的、没有根基的‘骑士’，索要的赎金数额不会太离谱，他藏匿的钱财足以应对。
想到这些帕西对自己的伏击行动更加自信甚至有些得意了，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不过也是奇怪，这都好一会儿过去了，霍尔普人怎么还没重新组织进攻？难道真的被刚才那几轮狠揍打怕了，准备撤退了？他们在伍德堡不是打得挺凶的吗？怎么到了灰堡外城就怂了？
他正疑惑着，外面再次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霍尔普语的口令声，帕西心中一凛，立刻对藏身在这栋房子不同角落的几名普通联军士兵打了个凌厉的手势：准备再来一次，干掉他们！
士兵们紧张地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第1042章 安民军选择硬碰硬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刺耳，仿佛钢铁怪兽在磨牙的‘嘎吱……哐当……’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伴随着这令人牙酸的声音，整栋石砌房屋的地板和墙壁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灰尘簌簌的落下，“什么鬼东西？！”帕西皱紧眉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想探头从窗户缝隙往外看个究竟。
几乎是同时，外面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带着一股子东境东部口音的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安民军！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将使用特殊手段！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将立即使用特殊手段！”
帕西嗤之以鼻，对着身后的士兵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他们沉住气，他心想：又是老一套的心理战术？想吓唬我们出去？做梦！老子就躲在这里，看你们敢不敢进来！
凭他的身手和对这房子的熟悉，只要霍尔普人敢进来，他就有信心让他们付出代价！
然而他的自信在下一秒就被彻底击碎，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安民军战士们也不多等，外面突然传来了‘呼呼呼……’如同狂风过境般的巨大气流呼啸声。
紧接着，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似乎是木头燃烧的焦糊味顺着门缝、窗户缝隙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妈的！霍尔普杂种要放火？！”帕西脸色大变，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放火烧屋？这帮疯子！
还没等他和屋内的士兵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外面有人清晰地厉声下令，声音短促而让人心里发寒“目标确认，埋伏点三间房，喷射器预备，喷射！”
‘呼呼呼——！！！’
震耳欲聋的火焰隆隆的声响盖过了一切！帕西只看到紧闭的厚重木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轰击瞬间向内爆裂开来，一股橙红色炽热的巨大火龙，带着焚尽八荒的毁灭气息如同地狱岩浆般猛地灌入屋内！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了门口的一切，木质家具、地板、甚至墙壁，在火焰舔舐下瞬间焦黑、爆裂并猛烈燃烧，离门口最近的一名联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火焰吞噬，变成一个疯狂扭动挣扎的火人，浓密的黑烟瞬间充满了整个一楼空间！
“啊！！”帕西只来得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那狂暴的、如同拥有生命的火焰巨浪就顺着楼梯向上疯狂蔓延，瞬间吞噬了他藏身的阁楼入口，他的视野被一片刺目的橙红和翻滚的黑烟完全占据。
皮肤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空气被灼烧殆尽！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化成了火焰，最终都将变成一团灰烬。
阁楼下，其他联军士兵的惨嚎声仅仅持续了一刹那，便被火焰燃烧的咆哮声和木制支撑倒塌的轰鸣彻底掩盖，整栋坚固的石屋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个剧烈燃烧、浓烟滚滚的巨大火炉！
……
那是一门巨炮。
炮口之大，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深。
它被安置在内城城墙最坚固的一段上，狰狞地指向城外安民军的集结区域，这种尺寸的武器，在欧瑞克奉行的‘精兵、机动、标准化、大规模’的军事理念中是典型的笨重废物：装填缓慢，射速极低，移动困难，战场生存能力差。
但此时此刻，当它那巨大的炮口冷冷地俯视着战场时，带来的纯粹的绝对力量的威慑力，是任何理论都无法否认的，战场上，几乎所有安民军士兵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然后它开火了。
没有预兆，一道刺目的、仿佛能撕裂天空的光束骤然从那炮口中喷薄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大地都撕裂的恐怖轰鸣，音浪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膜和心脏上，距离稍近的士兵甚至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流血。
它没有攻击正在冲锋的士兵群，也没有攻击外城城墙的缺口，那毁灭性的光束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直扑向安民军后方，也就是装甲营刚刚驶出不久的营盘。
万幸的是装甲营的装甲车此刻早就已经驶离营地，正在向预定进攻位置机动，然而营地里并不是就没人了！
就在巨炮炮口亮起毁灭之光的瞬间，卡尔正和莱欧特、费尔参谋长在装甲营的指挥帐篷外，讨论着装甲部队进城后的具体战术和后勤保障路线。
卡尔几乎是看到炮口光芒闪动的刹那就嘶声吼道“炮击！隐蔽！！”
他反应快如闪电，一把拽住身边的莱欧特，猛地向旁边一处堆放着备用轮子的箱子后扑去，费尔也被旁边的警卫员眼疾手快地按倒在地。
‘轰！！！’
毁灭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装甲营营地一侧，刹那间地动山摇！一个巨大的火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帐篷、堆积的物资箱、维修用的备用零件、整备设备……所有的一切在堪比小型陨石撞击的威力下，如同纸片般被撕碎、掀飞然后化为齑粉，烈焰吞噬了一切可燃物，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卡尔和警卫员用身体死死护住莱欧特和费尔，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狠狠拍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耳中是嗡嗡作响，口鼻被尘土呛得无法呼吸，但偏离的爆炸和周围沉重的物资箱拯救了他们。
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幸运，爆炸的点非常靠近维修站，许多技术维修工兵、后勤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有的正在检修设备，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整理文件……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天灾般的打击下，随着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同他们周围的一切瞬间消失在了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中。
更令人心碎的是，营地里还堆放着很多炮射符文环、发动机核心之类的替换件，这些都是装甲营的命脉，这一炮几乎将整个装甲营的后勤保障和技术支援能力彻底摧毁。
当爆炸的余波稍微平息，卡尔挣扎着抬起头甩掉头上的泥土，焦急地看向莱欧特的方向，只见莱欧特躺在一个箱子旁边，脸色惨白如纸，胸前是一片狼藉，嘴角还在不断有鲜血溢出，人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刚才那恐怖的冲击将他直接从卡尔手中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堆堆起来的轮子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费尔和卡尔自己也受了不同程度的撞击伤和震伤，但他们俩好歹意识还算清醒。
营地已然成为一片燃烧的废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
侥幸未死的技术兵们发出痛苦的呻吟，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抱着断肢接受着从其他营队紧急赶过来的牧师们的治疗，即便断肢接不回去，在他们的帮助下也不至于死亡。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和无助的绝望，整个装甲营的技术中坚力量在这一炮之下损失惨重。
第1043章 东境平息了下来
内城那声沉闷如雷的炮响让前线的安民军士兵心头一紧。
没人知道那门恐怖的巨炮到底轰向了哪里，未知的威胁最令人不安，但进攻的号角已然吹响，容不得他们半分犹豫，装甲营的数辆装甲车集结在选定的内城门前，主炮喷吐出致命的光芒。
坚固的城门在持续不断的精准炮击下剧烈震颤，附着的防护魔法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终在又一轮炮击中彻底消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漫天飞溅的木屑碎石，厚重的城门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破口。
“冲进去！”早就等候在不远处民居里的士兵们嘶吼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几个作战营士兵如同决堤的潮水，从装甲车两侧和破开的城门汹涌而入，杀进了灰堡最核心的区域。
与外城密集的居民区不同，内城更像是军事要塞与贵族居所的混合体，街道更加狭窄，两侧高耸的石砌建筑形成了无数利于防守的拐角、内凹和空洞，要是在以往这将是进攻者的噩梦。
但对于装备精良、战术多样的安民军来说，这不过是需要多费些手脚的障碍。
“拐角，手雷！”一名班长低喝。
士兵迅速拔掉开花玉米的保险销，里面的颗粒迅速向内部的爆裂符文充能，在引爆前他们用力将其抛向可疑的拐角后方。
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四散飞溅，要么将藏匿的敌人炸翻，要么逼得他们狼狈逃窜，有效杜绝了突然的伏击。
联军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在相对狭窄的巷道中，缺乏机动能力的重型塔盾发挥了威力，几排联军士兵用肩膀死死抵住几乎与人等高的厚重木盾，组成一道移动的城墙。
盾牌缝隙中，锋利的长矛如同毒蛇般不断刺出，更棘手的是占据两侧高处窗口和屋顶的弩手、枪手与弓箭手，他们配合着下面的队列向下倾泻着箭矢。
“前压！穿刺！”联军军官在盾墙后高喊，不得不说内城的这些联军士兵确实是联军中最精锐的一批，他们的动作相当整齐，动作也非常标准，如果是遇到普通的军队，这套战术至少能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损失。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拥有跨时代武器的安民军。
“喷火器！上！”火焰喷射手在步兵掩护下迅速就位，符文点亮，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下一刻，狂暴的橙红色火舌咆哮而出，魔法驱动的火焰虽不如欧瑞克记忆里的喷火器具有强黏着性，但喷射距离更远温度更高，同时火力更猛！
还在缓步推进的盾阵瞬间被火海笼罩，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盾牌表面的皮革和木料猛烈燃烧，惨叫声中，顶盾的士兵被火焰吞噬，阵型立刻大乱。
与此同时安民军步枪手精准地点射着高处的弓箭手和弩手，有的喷火兵喷完了盾阵就抬起喷火器对准上面，火焰瞬间如同一根火柱一样向那些高处的士兵们追去，那些拿着弓弩甚至东境版步枪的联军士兵或直接掉落，或是变成火球坠落。
曾经在守城战中无往不利的盾矛组合在魔法火焰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笨拙，即使内城街巷复杂，联军再熟悉地形也扛不住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战术，抵抗在迅速瓦解。
经过将近半天的激烈巷战，安民军的兵锋终于抵达了东境大公城堡那高耸的围墙和深深的护城河下。
吊桥紧闭？那已不是障碍，早有准备的工程兵在装甲营的严密保护下，将沉重的钢架桥组件一路拖拽至此，短短十几分钟，几米坚固的钢铁浮桥便稳稳地架在了护城河上，至于那扇同样施加了强大防护魔法的城堡大门？
“开火！”马克在车内下令。
连队组成的装甲团主炮再次发出怒吼，持续不断地轰击着城堡大门。
魔法防护的光芒在炮弹的持续撞击下剧烈闪烁，最终如同肥皂泡般破碎，厚重的木包铁大门在猛烈的炮击中扭曲、碎裂，最终化为满地燃烧的残骸，再强大的魔法也经不起这样纯粹暴力的持续轰击。
“突击！上！注意魔法师！”
第四作战营的战士们端着步枪呐喊着冲过钢桥，涌入了城堡大门的破口，令人意外的是冲在最前面的却不是普通步兵，而是一队手持沉重金属教杖的牧灵教牧师，这时候是他们发挥的最佳时候。
毕竟把敌人，尤其是明显意图把不擅长近战的安民军士兵拖进近战的那些敌人给干掉，能让牧师们少做一些不擅长的事儿，例如使用牧灵教的神术。
城堡内，联军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力量，那些效忠大公的骑士、贵族亲卫和重装卫队早已严阵以待，依托大厅、走廊、楼梯进行着最终抵抗，这里是他们最后的据点，也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身穿华丽板甲的骑士挥动双手巨剑，咆哮着劈向当先的牧师。
牧师身形如电，沉重的金属教杖精准地格开巨剑，杖尾顺势上撩，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砸在骑士的胸甲上，‘铛！’的一声巨响，骑士闷哼着倒退。
牧师如影随形，教杖刚猛迅捷舞动如风，每一击都蕴含强大的武技力量，完全压制了骑士的技巧。
“跟上！掩护他们！”安民军士兵们紧随牧师身后，他们知道自己的白刃战水平不如这些精锐骑士，但他们拥有严格的纪律和默契的配合，三人一组，互相填补空档，绝不轻易冒进的同时给不远处的牧师们看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骑士们习惯了个人勇武的单打独斗，面对这种如同刺猬般的严密配合往往顾此失彼，不是被射击击中要害就是被牧师的教杖砸碎骨头。
牧师们的武技修为远超这些半路出家的联军骑士和小贵族，如今配上精钢打造的沉重教杖更是勇不可当，他们如同磐石为后续步兵开辟道路，步兵们则以精准的配合和射击，绞杀着被分割的敌人。
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在古老的城堡中回荡。
战斗一路向上蔓延，楼梯上、回廊里、塔楼中，每一步都洒满了鲜血，终于在一番激烈的争夺后，一队安民军士兵在同伴的拼死掩护下冲上了城堡最高的主塔楼平台。
平台上，东境大公家族的黑底棕色犀甲牛旗帜还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名满脸血污的牧师在两名同样伤痕累累的士兵搀扶下，用教杖尾端的锋利配重狠狠砍向旗杆！
绳索断裂，那面象征着东境最高权力的旗帜颓然飘落，士兵迅速将一面崭新的霍尔普日月星光旗升起，牢牢固定在旗杆顶端。
红蓝色的旗帜在城堡的最高点迎风招展，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醒目。
刹那间欢呼声如同海啸般从城堡爆发，迅速席卷了内城又蔓延到外城，整个灰堡似乎都在为这面新旗帜的升起而震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激动地挥舞着武器，拥抱身边的战友，许多人流下了热泪。
第1044章 帝国的土地终于得以喘息
列科停下战车和马克等人一起钻出炮塔，他们就停在城堡大门外，仰头看着塔楼上飘扬的日月星光旗。
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在他们周围，一队队垂头丧气的俘虏正被安民军士兵押解出来，有穿着华丽但沾满污迹的贵族老爷，有失魂落魄的骑士，也有神情麻木的精锐士兵。
他们排成长队，在士兵的喝令下走出城堡，今天他们将在城内临时用来看管的房子里住下，明天则会被押送出城，至于到底是送回霍尔普还是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偶尔有担架抬出来顺着人群一路向下，上面躺着安民军的伤员或者是一些伤的极重的敌人士兵，这些人则会被送到城中设立的治疗点，接受来自军医的专业救治和牧师们不专业的治疗神术。
胜利的喜悦洋溢在大多数安民军士兵的脸上，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笑声不断。
马克车里的小灵通发出了通讯请求，他也顾不上通话会被周围人听到了，连忙接通了通讯，卡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马克，马克听到回话，前线情况如何？完毕！”
马克立刻回道“这里是马克，城堡已经拿下，大公旗帜被换下，日月星光旗已升起，内城和外城还在局部清扫但灰堡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了，完毕！”
那头沉默了两秒，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压抑“很好，守住它，另外，我联系不上伊里奇了，你替我通知伊里奇和其他人，装甲营的营地被那门炮击中了，营地被摧毁了大半……”
马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周围还闹哄哄的看着俘虏往下走的士兵也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卡尔的声音继续传来“技术兵和后勤兵阵亡一百七十多人，你们不必开回营地了，在城里找地方就地先补给休整，指挥暂时交给伊里奇，我和费尔参谋长还好，但指挥重伤，已经紧急送往凯湖城抢救了，我得去接受治疗了，完毕。”
“营队长您受伤了？严重吗？”马克急忙追问。
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苦笑“皮肉伤……记住通知伊里奇……完毕。”小灵通里的声音戛然而断，只剩下沙沙的能量声。
马克握着失去声音的通讯器僵在原地，周围刚刚还喜气洋洋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冻结。
听到了只言片语的士兵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其中一人默默地走到俘虏队伍里，一把扯下一个贵族腰间藏着的一面贵族旗帜，没有咒骂，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狠狠地将它扔进了附近一堆还在燃烧的废墟火焰中，布料迅速卷曲、焦黑，在贵族的眼前化为灰烬。
旁边医护兵正在给一名腿部受伤的战士进行简单的包扎，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缠绕绷带时一连打了三个死结才勉强固定住。
就在这时俘虏队伍中突然爆发一阵骚动，几个红着眼睛的安民军士兵猛地扑向队伍里的几个俘虏，拳头、枪托雨点般落下，嘴里嘶吼着模糊不清的咒骂，旁边的士兵愣了一下，立刻冲上去把他们拉开“住手，你们别打啦！”
夜幕缓缓笼罩了刚刚经历血火的灰堡。
城堡前的空地上，士兵们围坐在几堆篝火旁，没有人唱歌也没有人高声谈笑，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偶尔有人抬起头望向被浓烟和尘埃遮蔽的夜空，那里只剩下两三颗微弱的星子艰难地闪烁着微光。
尚未平息的怒意在无声中流淌，战争只是换了个姿势，在这片废墟上沉重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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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中央的高台上静静躺着一本厚重、封面刻满复杂纹路的金属书。
一名穿着研究院制服的年轻研究员，正拿着一个特制的软毛刷，小心翼翼地严格按照空气中某个声音的指示移动着“对，对，就是那里，左边一点……嗯，力道再轻些……舒服……”那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惬意感，仿佛真的在被精心伺候。
欧瑞克的目光落在研究员正要去打开的瓶子上，瓶身清晰地贴着‘精密仪器润滑油’的标签，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没好气“你差不多得了，你……能有感觉吗？让他干点正事不好吗？”
金属书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一下，随即那慵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谁说没感觉的？！就算没感觉诺珐也能知道有人在保养诺珐啊！至于他？”声音转向那个低头不敢看欧瑞克的研究员“他就是因为偷懒才被诺珐抓来当苦力的！”
欧瑞克看向那个研究员，研究员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说了。”诺珐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声音却透着理所当然“你欧瑞克每次过来不都是有事儿求诺珐？现在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她，或者说我们暂且称之为‘她’。
它确实有嚣张的资本，作为一本来历神秘、名为‘智慧之书’这种一听就很智慧的存在……虽然好像没告诉欧瑞克什么……但向来神秘莫测，难以描述的诺珐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虽然欧瑞克他们受限于权限无法直接查阅核心内容，但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些线索或建议往往是可行的。
今天欧瑞克没打算绕弯子，他耸耸肩坦承道“好吧，我确实有事问你，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外面这位‘被惩罚偷懒’的家伙，可是打着‘维护智慧之书诺珐’的旗号，正大光明地赚着研究院的勤工积分呢。”
“啊？！”一声愤怒的尖啸几乎要掀翻屋顶“你小子！！”那研究员又惊又怕，趁着诺珐的怒火还没找到具体发泄对象时，转身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你给我等着！！”诺珐的怒吼追着他的背影。
欧瑞克走过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哼！”诺珐似乎气还没消，但显然也做好了被提问的准备。
旁边一张舒适的靠背椅和一张小茶几无声地滑了过来，稳稳停在欧瑞克的面前，紧接着，门旁墙上的一个小储物柜自动弹开，里面几片新鲜水果片晃晃悠悠地飞了出来，精准地落进茶几上一个冒着热气的细瓷茶壶里。
片刻后，两杯澄澈的、散发着水果清香的琥珀色红茶出现在茶几上。
欧瑞克看着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这么熟练啊……”诺珐似乎听到了但没接茬，只是用恢复慵懒的声音问道“行了，别在那里嘀咕了，说吧这次想问什么？”
欧瑞克在舒适的椅子上坐下，虽然对面只是一本金属书，但听着这声音，他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形象：一个身材高挑、曲线玲珑……咳，尤其是腿和胸傲人……正把脚架在茶几上，表情懒散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女人。
他赶紧把这不合时宜的‘二设’甩出脑海。
他坐定后赶紧切入正题，免得这书又东拉西扯“诺珐，虽然你之前提过你探查世界的范围和深度在千百年来一直在减弱，但我相信你‘看’到的东西，依旧远超我们的想象。”
“所以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诡怪是一种具有创造力的群体？或者说是一种能不断‘创新’的现象吗？”
第1045章 和诺珐的交谈
诺珐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轻笑“噗……怎么可能？诡怪？它们连最基本的脑子结构都没有吧？怎么可能具备你所说的‘创造力’？”
欧瑞克皱眉追问“但是无论是之前的卡兹地区出现的卡兹人形态诡怪，还是西境战场上的巨型人形诡怪，都是我们前所未见的‘新品种’，这跟你说的似乎不太一致？”
诺珐‘哼哼’了两声，似乎对这种质疑早有预料。
她虽然无法亲眼看到那些‘新品种’具体什么样，但她显然有自己的判断“你有没有想过。”她慢悠悠地说，带着一种点拨的意味“那些所谓的‘新品种’也许只是跟诡怪沾了点边，实际上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清晰的表述“想想看，真正的、典型的诡怪是什么样子的？一团雾气没有固定形态，攻击方式是最原始的抓挠撕咬，弱点清晰，只要斩断连接头颅部分或者将其身体彻底斩碎就能消灭，对吧？”
“再看看你说的‘新品种’，它们有实实在在的肉体，卡兹那种是蜥蜴人形态，西境那种是巨大化的人类形态……你不觉得与其说它们是诡怪，不如说它们更像是某种……活死人？或者别的什么被改造、被催生出来的东西吗？”
诺珐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欧瑞克的脑海，他愣住了，一直以来他们都将这些拥有实体、形态各异的新怪物理所当然地归为‘新型诡怪’，唯一的依据似乎就是解剖后发现它们脑部也存在那种标志性的黑色物质。
现在想来这种归类确实过于草率了，形态、构成、行为模式，它们与传统的雾状诡怪差异巨大，这么看的话它们确实更像是另一种存在。
“嗨呀！”欧瑞克懊恼地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提醒我们这一点？”他感觉错过了重要的线索。
诺珐立刻感觉到一口巨大的黑锅要扣到自己头上，声音瞬间拔高“哎哎哎！打住！是你们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想不到这层，跟诺珐有什么关系？诺珐哪知道你们这么……这么……”她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霍尔普人的迟钝。
不过她显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立刻转换了话题“对了，诺珐还没问过呢，你们对那个防御塔的研究进展到哪一步了？该不会……连仿制都搞不定吧？”那语气里的揶揄毫不掩饰。
欧瑞克心中那点懊恼立刻被好胜心取代。他微微一笑，带着反击的意味“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一直在攻关核心回路的符文替代方案，过程虽然坎坷，但最难的部分，也就是能量核心的替代已经被我们突破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诺珐的反应。
“真的？”
欧瑞克撇撇嘴“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不是？其实也算是取巧，我记得杰许找你的时候跟你提过……”
诺珐听完欧瑞克讲述如何利用差分机和小恶咒替换了那些无法理解的复杂结构，沉默了好一会儿“难以置信……”她最终发出低沉的赞叹“那些结构……你们……你们竟然用这种方式绕过了它？”
欧瑞克靠着柔软的椅背咧嘴一笑“人嘛，总能想出办法，硬啃啃不动就换个思路呗。”
“这可不是简单的思路转换。”诺珐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感叹“别说诡怪，你们人类……有时候的创造力确实让人……意外，或许你说得对，总能想出办法。”
“多谢夸奖。”欧瑞克笑嘻嘻地接受了，不过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诺珐最后这句话说的并不是他们。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诺珐许久没有说话，似乎有些迟疑，欧瑞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怎么了？”他问。
“欧瑞克……”诺珐的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不确定，甚至困惑的感觉“诺珐……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
欧瑞克脸上那点嬉笑瞬间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惊诧“记忆？你……你会有‘忘记’这种感觉？你不是……我是说以你的形态，信息不全都在你这里吗？”他指了指金属书籍。
“这正是问题所在！”诺珐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有些变化，仿佛在传递着一种烦躁的情绪“按诺珐的存在逻辑，信息要么存在要么不存在，没有‘模糊’或‘遗忘’。”
“但现在诺珐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些‘应该存在’的信息，诺珐无法找到，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诺珐能感觉到纱后面有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
欧瑞克眉头紧锁“具体是什么？”
“……不知道。”诺珐回答得有些无力“完全不知道内容，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无法解释的缺失感，而且诺珐明确知道，不止是玛仕多他们那次……在更久远的历史中，应该还有过几次‘访问’……可关于那些访客，关于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诺珐对他们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诺珐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也稳定下来，透出一种下定决心的感觉“诺珐不知道你的最终的目标是什么，但诺珐猜，你的目标中一定有那座城。”
“当你的力量足以踏入帝都那片区域的时候，或者你能找到其他更核心的、与诺珐相关的隐秘之地时……诺珐希望你能帮诺珐查一查，查清楚诺珐到底遗忘了什么，这对诺珐……很重要。”
不光是对诺珐很重要，欧瑞克觉得搞明白这位智慧之书的更多事情对他同样也很重要，最终的结果或许非常炸裂，也许足以改变世界，也没准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但这一切都必须是调查清楚后才能确定的。
想清楚后欧瑞克挠了挠头，试图用轻松打破这过于沉重的氛围“啧，这听着怎么像在某个小城的酒馆里，随便接了个隐藏任务似的？还得是史诗级的那种。”
诺珐显然理解了他的比喻，发出几声轻笑“呵呵……就当是任务吧，报酬嘛……或许解开这个谜题本身对你和对诺珐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的声音又严肃起来“另外，关于你在前往辛可德瑞亚途中看到的……那个。”
欧瑞克心中忽然一凛，他是没想到诺珐会忽然提到这个，难不成是她有了什么想法？
“诺不知道那具体预示着什么。”上来这句话，诺珐就击碎了欧瑞克的幻想“但诺珐能肯定那不是好事儿，无论即将发生什么都不会是好事，如果真有什么大事件要发生……留给你的时间肯定不会太多。”
第1046章 翻开帝国新的篇章
伊安乐芙走进了屋子里，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蒙克城，却是她第一次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来这里。
屋子里炉火噼啪作响，驱散着早春的寒意，天鹅绒座椅对面，是石椅上的洛芙凯佩特王女，两位年轻、身份却无比尊贵的女性此刻都褪去了平日的威仪，气氛带着一丝追忆的怅惘。
“还记得吗，洛芙？”伊安乐芙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骨瓷茶杯边缘，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小时候在花园里，你总是能用一朵野花或一个故事，让那些刻板的老嬷嬷都对你和颜悦色，那时候我真羡慕你。”
“而你……只会闷头练习剑术，把花园里的石头都砍得缺角少刃。”对面的洛芙此刻倒有点像是她口中的石像，不过言语之中怀念之情溢于言表。
今天两人都不太想谈论关于曾经洛芙凯佩特在南境做的事儿以及她是怎么到的这里的问题，此刻她们两人交谈的口吻就好像是多年未见的闺蜜好友一般，只是一个仍旧是位高权重的大公，而另一个已经不是曾经妩媚动人的王女了。
“母后知道这件事吗？”洛芙先开口问道，显然她指的是自己现在的状态。
“不知道，但她大概知道南境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她觉得你死了吧。”伊安乐芙轻声说道，洛芙凯佩特沉默了，曾经明艳动人，此刻却无比僵硬的五官微微发生了变化，似乎是有些悲伤。
“死了也好，我这样的人……”她轻轻地说道。
“可是你还没死不是吗？她终究是你的母亲，你忘了她曾经为你，为我们讲过无数个夜晚的故事吗？”伊安乐芙皱眉道。
又是片刻的沉默，洛芙凯佩特的声音近乎央求似的“最起码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紧接着她似乎是故意转移话题似的说道“真不知道霍尔普子爵把我救出来干嘛，让我就困死在那个地洞里也挺好，听说霍尔普正在带领着东境那边进行新的尝试？”
“时代变了。”伊安乐芙看向她，似乎是在回答这个问题，又像是在阐述自己的疑虑“霍尔普……子爵带来的改变就像一场无法阻挡的风暴，风暴虽然能重塑，但也会带来破坏。”
“霍尔普会非常强大。”她肯定地道“强大到足以改变大陆的格局，但我……”
“我倒是看开了，大势如此，顺之者昌。”洛芙凯佩特以一种近乎解脱的语气说道“不管他想干什么，这个大陆上都没人能阻止他，但在我看来他并不太想做你所想的那件事儿。”
“说实话我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你快，只要霍尔普子爵不禁止的消息我都能很快听到，这点我比你强，伊安，霍尔普的魔导技术……太强大了，从听到的消息看，他似乎更中意让希琳登上那个位置。”
“东境已经在进行变革，北境也在改变，你不也在跟随？或许未来南境也会，这么看希琳倒是被带去了个好地方不是？”
“也许吧。”伊安乐芙对于详细的情况完全不了解，只能是不置可否“说到南境……南境的那种现象消失了你知道吗？”
洛芙凯佩特的声音瞬间凝重起来“这正是我要提醒你和霍尔普子爵的事。”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词语“那东西的消失必然没有那么简单，曾经祭涤教的人告诉我他们要为迎接‘神圣’做准备，神圣是什么我不清楚，也许就是那黑雾聚集而成的巨蛇，现在那东西消失了，或许……这就是迎接的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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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与北境广袤的土地上，经过寒冬的肆虐，白雪皑皑之下似乎终于有了一点生机要冲破泥土。
随着东境和贵族联军的战事平息，霍尔普主导的战后重建与新秩序建设如同解冻的河流，开始加速奔涌，即便现在还没有脱离严寒，但新生显然已经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
一道道新的法令张贴在城镇广场和乡间告示牌上：土地重新丈量分配方案、废除境内除霍尔普子爵外所有贵族特权的新法典、建立地方管理机构的章程、鼓励工商的免税政策……一个个崭新的部门挂牌成立：政务局、防卫局、教育发展局……
这片大地被清晰地划分成了两部分。
凯湖城以东及北境东部一小片区域，旗帜鲜明地挂着霍尔普的日月星光旗，这里的架构几乎是霍尔普治下的翻版，官员由霍尔普派遣或当地选拔后报备，公告落款是“霍尔普治安区某某地区政务局”，印章是霍尔普的徽记。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感受着霍尔普带来的秩序与高效，虽然有些忐忑但也逐渐适应着新的规则。
而更为广阔的东境西部和整个北境西部，则以刚刚易主的灰堡为中心连成了一片，这里的架构在形式上与霍尔普区极其相似，只不过变成了政务庭、防卫庭、教育发展庭……
但最核心的差异在于：所有公职人员的宣誓词中，效忠的对象不再是霍尔普领或者霍尔普子爵，而是另一个人：希琳·巴克殿下。
所有官方公告落款的印章纹样都是代表皇室的火焰花，不同的是上面的背景中还多了一轮散发着光芒的太阳，这几乎等于是宣告着和中部平原的克拉曼依皇室政权，希琳的亲哥哥分庭抗礼。
局势似乎向着欧瑞克他们预想的方向狂奔，只等待时机的到来。
这片土地上的反应则复杂得多：获得土地的贫农和自由民欢欣鼓舞，对新政策和他们认为的新领主充满感激，他们是新秩序最坚定的支持者。
失去土地和近乎所有特权，只保留了荣誉头衔和原本私产的商行行首们私下聚集唉声叹气，抱怨着礼崩乐坏、祖产不保，对新政策充满抵触。
许多普通市民和手艺人对谁掌权兴趣不大，只关心税赋是否合理，治安是否良好，觉得日子能过下去就行，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原本来自偏远乡村的农夫们和那些原本有归属，现在却获得了自由的农奴们则更多是茫然，他们看不懂公告，也不理解各种政策是啥意思，对新变化既不理解也不甚关心，他们只知道官家让他们干嘛他们就得干嘛。
而最危险的暗流则来自那些失去了一切，包括头衔、领地、特权甚至家族荣誉的那些旧贵族。
他们或是被囚禁在牢笼里，或是被软禁在某处庄园里，毫无疑问，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绝对会立刻串联起来，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复辟’时机。
随着东境战事的彻底结束，此前制定的南境调查计划重新被激活，三个休整完毕也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作战营被迅速部署向南境边境。
第1047章 消失的干尸
与此同时西境那边也做出了回应。
在伊安乐芙大公的协调下，一支由维尔伯爵和她手下的部队混编而成、人数约一万的部队开始向南境开拔，西境的计划是走一条相对险峻但可以直达安民军目的地的山路，意图尽快与霍尔普的部队在南境艾领的橡木镇汇合，然后再深入调查。
而霍尔普这边的三支作战营则秉承着安民军一贯的作风，稳扎稳打的稳步推进，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抵达汇合点，更要在行军途中进行细致的调查和记录，同时清除危险源，主要是针对花仙果植株。
因此，他们的行军速度注定不会太快。
对于埃里克来说，此刻的感受只有一个字：爽！
他的连队规模扩大了三倍，装备也大大加强，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仅仅是带路，他的连队身后还跟着整整三个满编的、久经沙场的作战营！
虽然名义上他只是个连队长，三位营队长无论是军衔、资历还是指挥的兵力都远超于他，但在实际的行军路线讨论和侦察信息汇总会议上，三位营队长总会认真听取他的意见甚至经常采纳他的建议。
“埃里克，你是先锋，对这片区域比我们熟多了，你觉得从哪边穿过去比较稳妥？”
“前方地形复杂，你建议斥候撒多远？”
这种被重视被倚重的感觉让埃里克走路都觉得脚下生风，他享受这种基于能力和专业素养获得的尊重。
当然爽归爽，埃里克头脑还是非常清醒的，毕竟人家是出于对先行连队的尊重和战场实际需要才询问自己，不是自己真有资格指挥他们，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更别说队伍里还有真正的侦察兵，这让他更不敢妄自尊大了。
不过考虑到实际问题，队伍的急速扩张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压力和挑战。
原先为一个连队制定的补给计划彻底作废，需要根据四百多人的规模重新精确计算每日消耗并建立高效的补给线，新补充进来的士兵需要时间融入连队，思想建设和纪律要求丝毫不能放松。
各种繁杂的事务让埃里克和他的搭档马库里忙得脚不沾地。
进入南境的路途出乎意料的平静，队伍已经顺利翻越了作为边境屏障的麻雀岭，正向着那片给他留下深刻阴影的区域：黑石沟靠近，越是接近埃里克的心弦就绷得越紧。
哪怕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那晚看到的胡乱晃悠的干尸以及他们诡异的活动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想起来就让他脊背发凉。
队伍的行进速度严格按照计划，他们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在推进过程中尽可能彻底地铲除沿途发现的花仙果植株，虽然抱着彻底根除这种邪恶植物的心思，但更直接的目的是出于安全考虑。
南境的春天来得远比霍尔普早，气温回升也更快，一旦花仙果进入花期，其花粉同样具有一定的致幻性，到那时如果安民军的大部队还深陷在南境复杂的环境中，漫天飞舞的花粉将成为比敌军更可怕的噩梦。
作为开路先锋，埃里克的连队与凯亚的连队紧密配合，交替掩护着向前探索、清理，幸运的是除了大片需要清除的花仙果幼苗丛，他们暂时没有遭遇其他重大危险。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一直都很不安，不安的源头就是周围安静的环境。
太静了，按常理南境这种山林地带，鸟叫虫鸣应该不断，也该看到兔子、鹿之类的踪迹，但现在除了风声和他们自己的动静几乎听不到别的，偶尔有灌木晃动，可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这种安静的氛围让人感觉相当不舒服。
埃里克担心这里的野生动物可能也遭遇了和黑石沟那些人一样的可怕命运，如果整片南境的生态都变成了那样……那他们面临的麻烦将远超预期。
无论行军速度如何控制，三十多公里的路程终究有尽头。
在太阳开始西斜，将天边染上一抹橘红的时候，埃里克和凯亚的连队作为先锋终于抵达了黑石沟的入口，按照地图和记忆，从这里向前望去，应该能清晰地看到沟底道路两侧那几座标志性的、供商旅歇脚的驿站建筑。
凯亚率先爬上入口处的一个小土坡举起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沟内的情况，埃里克则迅速指挥连队士兵选择有利地形建立营地，安排好这一切后他才快步登上土坡，来到凯亚身边。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凯亚放下了望远镜回头看了埃里克一眼。埃里克努力想用轻松的语气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半开玩笑地问“怎么样？看到那几座‘鬼屋’驿站了没？是不是还那么‘热闹’？”
然而凯亚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布满了疑惑，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举起望远镜，更加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前方的沟底，几秒后他放下望远镜，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埃里克你来看看，我怎么……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埃里克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
“什么？！”他几乎是从凯亚手中抢过望远镜，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迫不及待地将眼睛贴上目镜，急促地扫视着沟底那片熟悉的区域。
远处驿站的几排低矮房屋轮廓清晰，更远处那片曾经让他噩梦连连的花仙果田也在风中显出诡异的蓝紫色波浪，但是正如凯亚所说，那些曾经蹒跚游荡、似乎还活在生前的干尸身影一个都看不见了！
地面上，除了他们上次仓促撤离时留下的凌乱脚印和翻倒的杂物，再无其他活动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埃里克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铁青，声音很干涩，他不理解到底怎么回事儿，愣了一会儿后他猛地回头，冲着正在营地边缘指挥士兵埋锅造饭的马库里吼道“马库里，快过来！有情况！”
马库里闻声小跑着过来，见埃里克的动作便从他手中接过望远镜，接过望远镜时他还带着点不明所以的轻松“怎么样？蛮震撼的吧。”
但当他也凑近目镜仔细看向沟底驿站方向时，那点轻松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愕然和难以置信“操……”他放下望远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再看一次，看了半天都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些东西。
“那些鬼东西……那些干尸呢？都他娘的蒸发了？”马库里震惊了，放下望远镜看向两人，然而埃里克和凯亚哪知道啊，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啊。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相顾无言，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第1048章 关于南境的新发现
埃里克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拔腿就奔向营地中央刚刚支起来的通讯帐篷。
里面通讯兵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两台小灵通，能源线路刚刚接驳上，仪器面板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不定。
“让开！”埃里克挤开通讯兵，一把按下小灵通的通讯按钮，直接强行接通了通往麻雀岭后方三个作战营的通讯频道。
“这里是第九作战营第五连队，听到回话，完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语速飞快但清晰地汇报“我部已抵达黑石沟入口，目视观察发现：驿站建筑外观完好，花仙果田依旧存在，但所有干尸消失，目测现场未发现战斗或破坏痕迹，完毕！”
小灵通那头陷入了几秒钟的死寂，随后一个埃里克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个营队长的声音传来“收到，情况已知悉，你立即返回麻雀岭当面说明，凯亚原地待命，注意加强警戒，没有命令不要擅自进入黑石沟，完毕！”
“明白，立即返回！完毕。”埃里克断开通讯后便冲出帐篷，给马库里交代清楚连队的部署后，身影迅速消失在返回麻雀岭的山路上。
黑石沟前山坡上刚走下来就被拽住交代了一堆安排的凯亚和马库里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茫然，虽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事情似乎要大条了。
当晚营地里的篝火跳跃，前方的诡异状况让麻雀岭的三个作战营如临大敌，三位营队长连夜商议后迅速做出调整：将三个营队携带的所有喷火兵全部配属给身处最前沿的埃里克和凯亚的连队，尤其是作为整个先锋部队刀尖的埃里克连队更是重中之重。
原计划中黑石沟是建立第一个研究营地、初步接触和研究干尸的关键节点，随后三个营队才会分头深入南境腹地。现在研究对象凭空消失，整个行动的第一步就遭遇了重大挫折。
随军行动的莫顿听到干尸集体失踪的消息，非但没有沮丧，那双本就被称为癫狂的眼睛中反而迸发出更强烈的探究欲“集体消失？也许是有组织的转移？这太有意思了！”
他立刻招呼自己的助手团队，背起装满采样瓶、显微镜和各种仪器的沉重箱子，跟着临时调拨过来的喷火兵小组连夜赶到了埃里克的前沿营地，一切谜题都等待着天亮后对黑石沟的彻底探查。
晨曦微露，光线艰难地穿透南境特有的、带着湿气的薄雾。
埃里克和他的连队以及加强过来的喷火兵、莫顿团队，在一种混合着紧张、疑惑和一丝恐惧的复杂心情中再次踏入了黑石沟。
沟内的景象与他们半个月前紧急撤离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他们当时因为匆忙来不及收拾的临时营地，那些散落在驿站第一二栋房屋空地上的床垫和匆忙掩埋篝火留下的黑印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然而那些本该徘徊于此的‘居民’，那些干枯的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分组行动，逐一推开驿站那些破败房屋的门板，吱呀声在寂静的沟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推开之前堆满干尸的第四排房屋大门，门内空空荡荡，只有阳光透过破窗照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没有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连一丝异味都没有。
其他房屋同样如此，除了证明安民军曾在此短暂停留的痕迹，整个驿站死寂得如同被时光彻底遗忘的角落。
埃里克和凯亚走到驿站中心区域的那口古老水井旁。
那个边缘破损的旧洗衣木盆还保持着上次的样子，正是他目睹女性干尸机械般‘劳作’的地方，埃里克蹲下身，像个猎手一样目光扫过井台边湿润的泥地。
几行……不，是好几行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步伐间距怪异的脚印清晰地印在泥地上，向着驿站深处延伸。
“看这里……”埃里克指着这些独特的脚印“是它……还有其他的……它们好像是自己离开的，方向……”他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是驿站后方通往更南方的土路。
“它为什么会去那边？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凯亚蹲在他身边眉头紧锁，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个疑问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埃里克和凯亚还在水井边仔细研究脚印、讨论各种匪夷所思的可能性时，动作最迅猛的一个班组已经搜索到了驿站的尽头靠近那条通往南境腹地深处的主干道路。
“连队长！教导员！有重大发现！”一名年轻的战士气喘吁吁地飞奔回来报告，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两人立刻起身，跟着侦这名战士快步跑到驿站出口附近的区域，这里的泥地与驿站内部的‘整洁’形成了鲜明对比，地面布满了大量极度凌乱的脚印和深浅不一的拖曳痕迹。
其中一部分脚印正是他们熟悉的干尸特有的那种扭曲蹒跚，仿佛随时会摔倒的足迹，但更多的占据压倒性数量的，是密密麻麻清晰可辨的普通脚印：厚实的皮靴印、磨损的布鞋印……
这些脚印各式各样深深浅浅地汇集在一起，这些普通的脚印混杂在那些明显的拖拽痕迹中，方向一致地指向驿站外那条通往未知深处的主路。
“这……”凯亚蹲下身，手指划过一道深陷在泥里的拖痕，又指向那些密集得如同集市踩踏过后的普通脚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看这架势……是有大队人马来过这里？他们把那些干尸……强行拖走了？”
埃里克同样蹲下，他戴上手套仔细辨认着几种脚印的叠加关系和深浅程度“数量非常多，脚印杂乱无章，但离开的方向高度一致，拖拽的痕迹很深，说明被拖走的东西很沉或者……对方很用力。”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现场，仿佛要从中读出隐藏的信息“也许我们之前的判断彻底错了，南境的人并没有全部变成了那种鬼样子，至少……有相当一部分人似乎还能正常活动，并且……有组织能力。”
马库里也跟了过来，看着地上这宛如战后战场般的混乱痕迹，脸上写满了困惑“可……可是为什么？如果还有人活着，还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把这么多……怪东西弄走，为什么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
“甚至是连个逃出来报信的人影都没见过？这不合常理啊！”
凯亚连队的教导拧着眉头，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提出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消息其实传出去了，只是没传到我们耳朵里？比如中部平原地区？他们和南境的接触面最大，联系应该更紧密，或许他们早就知道了？”
第1049章 谨慎探查周围的情况
埃里克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推测“我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解释道“我们在中部平原的情报网络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特别关注南境这边的情况下，不可能不透出一点风声。”
“我更倾向于南境确实还存在相当数量、具备行动能力的人，但他们因为某种我们目前完全无法理解的原因，彻底主动地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没有求救也没有信息交换，什么都没有！”
这个发现带来的情报价值极高，危险性也极大。
埃里克不敢耽搁，立刻命令通讯兵将现场情况以及他和凯亚、马库里的初步判断，通过刚建立好的小灵通通讯，详实汇报给了麻雀岭的指挥部。
如果南境存在着这种未知的、有组织的、能带走干尸的势力，那么三个营队按原计划分头深入各自为战的方案，极可能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一头撞进这个未知势力的地盘，遭遇难以预料的危险甚至伏击。
三位营队长完全认同埃里克关于‘南境存在未知势力’和‘存在信息封锁’的核心判断，但对于封锁的原因和这未知势力的本质看法略有分歧。
“你的担忧非常现实也非常及时，我们会立刻调整后续行动计划，避免部队陷入被动，但是关于为什么彻底断绝与外界的联系……”
通讯那头的第二作战营营队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别忘了，南境这片土地上，影响力最大、根基最深的是谁？是祭涤教，而如今在帝都、在帝国中枢掌握着最高权力的正是祭涤教的高层核心。”
“如果南境的这些‘正常’势力本身就是祭涤教的力量，或者完全处于祭涤教的严密控制之下，那么他们还需要通过信使、传讯这些常规途径，与所谓的‘外界’也就是他们自己教派掌控的帝国中枢进行交流吗？”
说到这里意思不言而喻，埃里克几人也反应了过来，凯亚询问道“您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拥有更直接、更隐秘、我们根本无法察觉的联系方式？”
“正是如此，这或许就是信息封锁的根源所在。”通讯那头的三位营队长认同道。
这个基于政治格局和宗教背景的深度分析，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的埃里克和其他军官都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几位营队长的推测无疑比单纯的信息不通更具说服力，也更符合祭涤教一贯的神秘、封闭和掌控一切的作风。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南境的水比他们预想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要说起来，莫顿倒是听得眉头紧锁，几乎要打成一个结。
营地的搭建工作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但核心研究对象，那些不翼而飞的干尸让他的工作变得极其尴尬，他了解了具体情况后只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好吧，这里暂时没有我能做的事情了。”
“我还是去麻雀岭那边，看看你们上次焚烧点留下的那堆灰烬里还能不能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他之前路过时看到过那堆焚烧残留的巨大灰堆，当时因为想着后面有更‘新鲜’的样本，就没太在意。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莫顿和他的团队当头一棒。
当他们一行人背着采样工具再次回到麻雀岭北坡，找到当初大规模焚烧干尸的地点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集体石化：那片区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别说小山一样的灰堆了，连大点的灰块都看不到，地面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混合着草木灰和泥土的黑色痕迹，以及被翻动过的相对松软的泥土。
询问负责殿后的部队后才得知，后续经过此地的部队看到这堆‘碍眼的大型垃圾’，本着安民军的优良传统，非常‘勤快’地把它彻底铲平，和周围的杂草枯枝一起扬撒处理掉了……
莫顿和他的助手们望着这片‘干净整洁’到令人心碎的土地，集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绝望和哭笑不得的复杂气息，本就如同大海捞针般艰难的线索提取任务，此刻更是难上加难，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唉……”莫顿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干活吧……伙计们，把最细的滤网准备好……就是刮地三尺，咱们也得把这片地皮刮一层带回去，希望……还能有点收获。”
他手下的助手们，也是他带的学生们也只能哭丧着脸，拿出最精密的筛子和刮刀，开始在这片被发扬优良传统彻底破坏的现场，进行着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不得不做的近乎仪式般的搜寻工作。
在莫顿团队与绝望的灰烬较劲的同时，作战部队也没有停滞不前。
为了撕开这层迷雾，获取至关重要的第一手情报以及摸清周边环境，十五支精干敏捷的侦查小队被迅速组建起来。
每支小队人数在三到五人不等，但无一例外都是由派遣来的最优秀的侦察兵组成，他们配备了最精良的特制武器和便携式小灵通。
任务清晰而艰巨：以黑石沟和麻雀岭为原点，向周围各个方向进行扇形辐射式侦查，重点探查附近的人类聚居点尤其是各贵族领、附近道路通行状况、水源地以及任何可疑的人员活动或异常现象，为后续大部队的行动决策提供坚实的情报支撑。
爱德华仔细而快速地检查着手中那支经过改装、射速更快长度更短的霍尔普步枪的状态，确保每一个部件都灵活可靠。
作为已经更名为‘路易特种作战营’的现任连队长，爱德华凭借其近乎本能的战场嗅觉、冷静的判断力和出色的单兵作战能力在短时间内迅速晋升。
此次南境侦查任务风险系数极高，他主动请缨亲自带队一支侦察小队，并特意从随行连队里挑选了十名最精锐、经验最丰富的侦察兵，组成了一支人数最多、综合战斗力也最强的侦查班组。
他们被分配的目标是距离黑石沟五十多公里、地理环境复杂、同时也被评估为风险系数最高的方向：沃尔兹比子爵领。
沃尔兹比子爵领并不是目标中最远的，但却被评估为风险最高的原因只有一个，黑石沟驿站这条路通往的下一个地点就是这个沃尔兹比子爵领的沃尔兹比堡，严格来说这个黑石沟驿站实际上就是建在了沃尔兹比子爵领的边上。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酷热难耐的时候，炽烈的阳光灼烤着大地，十五支小队如同十五支离弦的利箭，悄无声息而又迅疾地射向各自的目标区域，迅速融入了南境这片处处透着诡谲气息的山林与荒野之中。
第1050章 紧张兮兮的侦察
爱德华最后看了一眼麻雀岭上飘扬的日月星光旗，深吸一口气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他带领着身后十名精悍的队员，身影矫健地跃入通往沃兹比子爵领的蜿蜒小径，转瞬间便被茂密的植被吞没，只留下被踩倒的草叶在热浪中微微晃动。
对于爱德华和他精挑细选的十名侦察兵而言，穿越南境这片地形复杂、植被疯长的区域本身构不成真正的挑战，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单兵素质过硬，即便是安民军当中他们也是佼佼者。
武器？即便手中只有一把磨利的制式军刀，他们也有十足的把握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路上可能遭遇的大部分威胁，食物和饮水更是早有准备，不管是身上的物资还是掌握的生存知识，都足以支撑他们在野外活动数周而无虞。
真正的麻烦在于通讯。
他们携带了两台便携小灵通，此刻却更像是两块沉重的负担，没有后方稳固的能源线路供能，更缺乏无线能源输送塔构建的中继通讯网络，这两台本来有效通讯距离和信号稳定就一般的机器现在功能性更是急转直下。
“估计很快……”爱德华一边在茂密的蕨类植物间无声穿行，一边对紧跟在侧、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副手班克斯低声说“这玩意儿充其量就只能当块压背包的废铁了。”
他们的判断一致：在深入南境的一段时间内，他们这支孤军与主力部队建立可靠联络的希望极其渺茫。
除了地图上明确标注的沃尔兹比堡这个主要目标，爱德华心头还萦绕着另一个无形的任务。
自打踏入南境这片土地，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就如影随形，鸟雀的鸣叫消失了，夏虫的低语绝迹了，更别提野兽活动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这种极致的违背常理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异常信号，既然现在已深入丛林腹地，那么顺带侦察、寻找并确认任何动物存在的痕迹，就成了任务清单上虽未明写却至关重要的一项。
队伍保持着严密的楔形队形，在几乎密不透风的林间无声潜行了近三个小时。
爱德华看了看天色后，忽然抬起握拳的左手摆出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十名队员如同训练有素的影子瞬间分散开来，各自依托几棵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形成的巨大阴影进行短暂而高效的休整。
这里的植被异常繁茂，浓绿的树叶在透过缝隙的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全然不像是冬末应有的萧瑟景象。
爱德华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四周，一个细节猛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视线所及之处，竟没有发现任何一株那种令人不安的花仙果植株。
这不禁让他心里有所怀疑，难道这里是非适宜生长环境？还是人为干预？这么想来，一路以来看到的那些大量花仙果似乎更偏爱开垦过的农田或农田边缘的过渡地带。
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得看看这片原始植被覆盖的森林内部情况如何，所有的猜测都需更多观察来确认。
他们的休整和普通作战部队的简单歇脚完全不同，他们一边迅速拧开水壶补充水分或撕开高能棒纸包快速咀嚼，同时一边还要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目光如鹰隼般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片可疑的阴影或者每一丛晃动的枝叶。
如果说上面那些还是普通部队也都会做的事情的话，那么接下来这些就不是了，有人会用特制的软毛刷仔细拂去靴底在苔藓上留下的模糊印记，有人小心地将踩倒的草茎扶起复原，还有人从腰间的皮囊里倒出气味中和粉末，均匀地洒在短暂停留过的区域，掩盖自身散发的微弱气息。
为了成为敌人无法察觉的‘幽灵’，隐蔽和反侦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石，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防止任何人或者任何动物发现他们都是他们要做的必修课，谁也无法保证一次失误是否就会酿成大祸。
短暂的休整在无声的默契中结束。
爱德华一个简洁的起身手势，十道身影再次如流水般汇合，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浓密的林海。
距离目标沃尔兹比子爵领的核心区域正不断缩短，他们穿透大片原始丛林的幽深腹地，涉过数条深浅不一、布满湿滑卵石的冰冷溪流，又谨慎地越过两条草木丛生，早已干涸的宽阔河谷。
一路行来，除了疯长的各种植物依旧寻觅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没有人类活动的丝毫痕迹，没有车辙、没有篝火余烬、没有丢弃的杂物，也没有飞鸟掠过的影子，没有走兽留下的足迹或粪便。
甚至连那些曾经被描述为遍地都是的干尸也仿佛彻底蒸发，不见任何踪影。
整个南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所有动物的生机，只剩下植物在肆意狂欢，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朋、令人压抑的绿色囚笼。
爱德华心中暗忖：如果是勒希梅尔那些原住民在此，或许能从植被异常的茂盛或形态中解读出更多信息，可惜他们只是一群依靠魔导技术、钢铁和严苛训练生存的士兵。
再一次，队伍小心翼翼地越过一条水流湍急、两岸布满湿滑青苔巨石的狭窄河沟，踏入一片全新的丛林，爱德华停下脚步，习惯性地抬头，透过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的巨大树冠缝隙，估算着日头的高度和偏移的角度。
“原地警戒，十五分钟。”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他们已经正式进入了沃尔兹比子爵领的境内，地图显示距离那座此前相当繁荣的沃尔兹比堡直线距离仅剩十公里左右，只是眼前连绵起伏的山丘和更加浓密高大的林木，如同一道道厚重的绿色帷幕将视线彻底阻隔。
爱德华拧开水壶盖灌了一大口微凉的饮水，习惯性地脱离队伍核心，在周围几十米半径的范围内缓步巡视，详细的地形记录有专门的队员负责，但他作为连队长需要亲自掌握第一手的周边环境信息，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可能隐藏着关键情报。
就在刚才，他已经亲自检查过了，携带的两台小灵通在这里已经完全联络不到后方麻雀岭了，仅仅几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就彻底失联，这远低于装备的理论有效通讯距离，也低于他们经验中在其他地区作战时的距离。
这个异常现象，让他心底的弦又无声地绷紧了几分。
正当他准备转身返回队员们所在的临时隐蔽点时，紧挨着左前方一丛茂密的，几乎有一人高的锯齿状宽叶杂草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声音非常细微，但在周遭死一般的寂静中却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般清晰。
第1051章 马尾鼠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一直保持着三步距离跟随警戒的侦察兵雷蒙德身体反应快过意识。
他瞬间放低重心，手中的霍尔普步枪如同拥有生命般抬起据稳，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指向声音来源的草丛中心，与此同时，爱德华的右手也已闪电般探向腰间，‘锵’的一声轻响，那柄制式军刀已然出鞘，被他紧紧反握在手中，刀锋斜指前方，刃口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弧光。
两人眼神在电光火石间交汇，无需任何言语，爱德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深吸一口气，将肺里的空气缓缓排出，身体重心压得极低，脚步变得轻盈而谨慎，几乎是用脚掌外侧贴着地面，一寸寸地向那片可疑的草丛挪去。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将声音压制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但在周围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中，军靴底碾过几片枯叶时发出的细微碎裂声依然清晰地传入他自己的耳中，这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懊恼，对这片环境的安静有了更深刻的忌惮。
爱德华屏住呼吸，仿佛连心跳都要停止，他左手小心地拨开挡在身前的几片阔叶，右手紧握的军刀刀尖则极其缓慢、轻柔地伸向前方，用刀面贴着草茎，一点点地拨开那丛浓密得近乎实质的杂草屏障。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拨开的缝隙扫视着草丛后方可能隐藏的一切危险，对他们而言大型的食肉猛兽并不是首要威胁，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体型细小、行动却迅捷如电、攻击方式隐蔽且往往带有剧毒的蛇蝎。
下一秒，当刀尖拨开的草丛空隙逐渐扩大，一双圆溜溜、漆黑如墨、闪烁着纯粹野性警惕光芒的小眼睛毫无预兆地撞上了爱德华的视线。
爱德华全身紧绷的肌肉，尤其是握刀的手臂，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骤然松弛下来，一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笑意被他强行压下，紧绷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原来虚惊一场！
那里只是一只受到轻微惊扰、正警惕地守护着巢穴的马尾鼠，这种生物名字里带个‘鼠’字，体型却比普通老鼠大了不知多少倍，成年个体足有一只肥硕的猫鼬大小。
它之所以得名‘马尾鼠’，当然不是因为头上有双马尾，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该叫JK鼠了，真正的原因是它那条尾巴形态极为独特：不像普通老鼠那样光秃秃一根肉棍，也不似松鼠般蓬松，而是覆盖着浓密粗糙且相对较长的刚毛，整体形态酷似一束被精心梳理过的真正的马尾巴。
此刻，这只体型肥硕、毛色灰褐的雌鼠就蹲在它自己挖掘出的半敞开式的简陋土窝入口处，小小的头颅高高昂起，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戒备地盯视着爱德华这个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
在它身前，紧贴着它温暖腹部的是七八只粉红色肉乎乎的，眼睛尚未睁开的小鼠崽，它们正闭着眼，本能地拱动着小脑袋，在母亲腹下寻找着乳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吱’吮吸声，这显然是在吃奶。
爱德华的生物知识瞬间被调动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从纯粹的生态学角度来看，马尾鼠是对人类，尤其是农夫相当有益的动物，它们食谱的核心是各种昆虫及其虫卵，堪称农田害虫的天然克星，因此在有农耕的地方颇受农民欢迎。
此外一些野外的传说也提到过，它们的肉质相当肥美，是荒野求生时不错的蛋白质来源。
不过根据现在随军的那位莫顿先生编写的《大陆生物笔记》里的记载，他记得有一段是用加粗的字体和醒目的警告符号明确提示：此类动物是多种危险病菌和寄生虫的天然宿主，携带的病菌种类繁多且传播途径复杂。
在充分了解这一层风险后，除非陷入弹尽粮绝，到了别无选择的绝境，否则爱德华和他的队员们绝不会再考虑将这类小型哺乳动物列入食谱。
迅速确认了草丛后除了这窝老鼠再无其它威胁，爱德华先是长长地无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狂喜的兴奋感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之前长达数小时的跋涉，死寂的环境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这诡异的几乎见不到任何活物的死地，早就引起了队员们内心深处的种种不安猜测和隐秘恐惧。
现在，眼前这窝活生生的充满生命气息的马尾鼠，无疑给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世界注入了一线微弱的生机之光，也如同拨开了一丝厚重的迷雾，暂时驱散了部分萦绕在他们心头的阴霾。
他半扭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对身后依旧保持着标准据枪警戒姿势、枪口微微下压但并未放松的雷蒙德低声说道“安全，雷蒙德，只是一窝普通的马尾鼠，没有威胁。”
听到爱德华的话雷蒙德紧绷的肩膀线条明显松弛下来。
他食指离开扳机护圈，缓缓收起步枪背回肩上，这才带着几分好奇凑上前来，学着爱德华的样子轻轻拨开更多的草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窝里的景象。
“嘿！”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戏谑“你这毛茸茸的小家伙，可把我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话虽如此，他的双手依旧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丝毫没有伸手去触碰的意图。
严格的野外生存训练和各种书籍当中的警示都深深烙印在他们脑中：处于哺乳期的母兽，其护崽本能会令其攻击性成倍增长，而且直接接触这类野生动物，感染未知病菌或寄生虫的风险极高。
危险解除的确认让两人彻底放松下来，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雷蒙德盯着那只毛发蓬松、体型滚圆、正警惕地缩着身子护住幼崽的母鼠，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咂咂嘴道“啧，连队长，说真的，要是搁咱们还在东境训练那会儿，野外拉练碰上这么肥的一窝……”
“高低也得想法子弄上一只架在火上烤一烤，给兄弟们开开荤打打牙祭，老听从南境来的那几个吹牛，说这玩意儿烤熟了那肉嫩得能香掉舌头，非得尝一尝看是不是那么回事儿。”
爱德华闻言也不禁莞尔，顺着他的话道“可惜啊雷蒙德，这算是南境本地的特产了，咱们东境那边可没这个口福，也不知道传言里那味道到底是啥滋味儿？”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惋惜。
雷蒙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勾起了馋虫，他摩拳擦掌半真半假地作势就要弯腰去抓“要不队长……咱现在就弄它一只？”
“反正离队伍集合还有点时间，动作快点的话，剥皮去内脏，再生堆小火……神不知鬼不觉尝尝鲜？也给大伙儿提提神？”
第1052章 阴阳两隔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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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计划和立刻改变的计划
穿过一片低矮的橡木林，沃尔兹比堡的轮廓豁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是一座典型的山城，坚固的青灰色石砌城堡依山而建，雄踞在半山腰俯瞰着下方，山脚下一片较为平缓的坡地和谷地，被一道低矮但连绵的石墙环绕，形成了小城的居住区。
此地以盛产一种长粒葡萄和品质优良的葡萄酒闻名，即使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看到城外山坡和谷地上，大片大片整齐排列的葡萄架，如同覆盖大地的棋盘格。
可以想象在春夏时节这里该是怎样一幅郁郁葱葱、藤蔓缠绕、充满生机的田园美景，然而此刻葡萄藤尚未发芽，只剩下光秃秃的支架，透着一丝萧瑟。
爱德华在一处茂密的冬青灌木丛后猛地蹲下，同时打出‘停止前进，就地隐蔽’的战术手语，队员们训练有素，瞬间伏低身体利用地形和植被将自己完美隐藏。
“情况有变。”他声音压得极低，仅够身边几人听见“目标区域有清晰活动迹象，且我们人多目标大，我决定分三组行动。”
他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一组，我、雷蒙德、科尔、班克斯四人，负责潜入城堡核心区域进行抵近侦查，摸清内部结构和人员活动规律。”
“二组。”他指向一人“奥利弗、雅各布、塞缪尔三人，你们负责外围高位警戒，寻找制高点，用望远镜和步枪瞄准镜覆盖城堡外围及我们一组可能的接近路线，提供实时预警和必要的火力掩护。”
“三组。”他看向最后三人“艾登、卢克、以利亚，你们的任务是探查城墙以内、城堡以外的城内区域。”
“重点观察建筑状况、街道情况、是否有居民活动迹象，记住，一旦发现无法立即判明或无法应付的危险立即撤离，不要恋战也不要暴露，以安全撤回为第一优先都明白了吗？”
十颗头颅同时用力点了点。
“好，行动……”爱德华刚转身欲带头向预定方向移动，身体却猛然僵住，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紧盯向前方。
不仅是他，所有队员都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仿佛漏跳一拍。
只见沃尔兹比堡那不算高大、包着铁皮的木城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紧接着一队车马正不紧不慢地驶出来！
爱德华立刻打出绝对静止隐蔽的急促手语，同时以最快的速度从怀中抽出单筒望远镜，甩开镜筒凑到眼前快速调焦，将视野牢牢锁定城门方向。
那是一支结构混杂的运输队，前面是几辆由看起来还算健壮的驮马拉着的双轮板车，后面跟着几辆需要人力推拉的简易独轮车。
车上堆叠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用草绳捆扎得方方正正的布匹卷，装载的显然是粮食或布料等生活物资，但这些都不是关键，爱德华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关键在于这支队伍里有人！
确切地说，队伍里既有看起来和他们一样肢体健全、动作协调、穿着粗布衣服的正常人，他们或赶车或推车，或步行在旁，也有此前第九作战营士兵描述得绘声绘色、此刻亲眼所见更觉惊悚的那种形如枯槁的干尸！
它们数量不少，至少占了队伍的三分之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干尸并不是被当作货物搬运，而是完全以‘队员’的身份混杂在队伍中，有的正僵硬地推着独轮车，有的跟在板车旁迈着蹒跚却目标明确的步伐！
最诡异的是，队伍里那些正常人对这些干尸同伴的存在没有丝毫的异样反应。
没有恐惧没有好奇，甚至连基本的侧目、皱眉或者加快脚步避开都没有，他们彼此间甚至会有简短的、听不清内容的交谈，一人很自然地侧头对旁边推车的干尸说了句什么，那干尸似乎还以极其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它那干瘪的头颅！
仿佛这些行走的枯骨本就是队伍中理所当然的一份子，它们的存在就像驮马身上的鬃毛一样自然，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这极度反常且彻底颠覆认知的景象，让全体侦察兵都如同石像般僵在了原地，他们一动不动地潜伏在寒冷的草丛后，心脏狂跳，望远镜和枪械的瞄准镜紧紧锁定着那支缓慢移动的诡异队伍，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和四肢。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他们硬是盯了足有十几分钟，直到那支混合着生者与‘死者’的运输队彻底消失在通往南边道路的拐弯处，被一片稀疏的树林吞没，才有人开始微微活动早已僵硬的脖颈，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爱德华身上，无声地询问着指令，每一双眼睛都透着震惊和困惑。
爱德华的脑子也短暂地被这颠覆性的景象冲击得有些混乱，胃里一阵翻腾，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原计划作废。”他迅速决断，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那座城里绝对有‘东西’，数量可能远超预期而且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最坏打算还要诡异，贸然靠近，尤其是分组潜入暴露风险极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还不清楚那些看起来正常的人……是否真的正常，他们与干尸的共处模式完全超出了理解。”
爱德华的语气转为肯定“但有一点现在可以确认了：第九营的兄弟们没说错，甚至可能还低估了情况的怪异程度，南境确实还有‘人’的实体存活，并且他们和干尸达成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共生状态，这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情报。”
“现在重新分配任务。”他果断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防水地图包，略过小队自行绘制的地形草图，手指有些发凉地翻找，抽出一张印刷质量一般、线条和标注有些模糊发虚的旧地图。
这是灾难降临之前，闻风庭的干员在南境活动时绘制并传回的宝贵资料，上面标注了几乎所有的关键地点和村落，可惜那些完成任务的干员们，不久之后几乎都遭遇了不测。
爱德华将地图在膝上小心地展开，避免发出纸张的哗啦声，他咬掉一截短铅笔头上的碎木屑，用铅芯快速在沃尔兹比堡周边区域点了几个位置。
“看这里……”他指着地图“大树村和梅尔村距离城堡最远，大约在西北方向五公里，蘑菇村和树枝村在东北方向约三公里，溪谷村在正西方向，离城堡最近，大约两公里，都是地图上标注的较大村落。”
第1054章 夜探村庄
“我带着雷蒙德和科尔负责最远的梅尔村。”爱德华分配道。
其他人则是从原来的三人一组变成了两人一组，每组分一个村去侦察。
“记住。”他着重强调“今天的目标是进村侦察，各组抵达目标村落附近后就地寻找最隐蔽、视野最佳的观察点。”
“重点观察两个方向：第一，村落本身的情况，是否有炊烟？是否有人员活动迹象？是活人还是……别的什么？建筑状况如何？第二，密切注意沃尔兹比堡方向的道路，是否有人员或车队出入？尤其是傍晚时分和明天清晨这两个时段。”
“记录下任何异常，明天中午十一点钟，我们在此地重新汇合交换观察结果，再决定下一步深入侦查哪处或如何行动，清楚了吗？”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简洁有力地回应。
两个小时后，爱德华、雷蒙德、科尔三人组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沃尔兹比堡西北方向、距离梅尔村还有一里左右的一片相对稀疏的无名小树林。
这里的环境与之前穿越的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原始密林截然不同，显得‘热闹’了许多。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头顶能听到山雀短促的鸣叫，时不时能瞥见松鼠在光秃秃的枝头灵巧地跳跃，有野兔在低矮的灌木下快速掠过，甚至能听到枯草丛里不知名昆虫发出的微弱唧唧声。
这种相对生机勃勃的景象，仿佛表明黑石沟驿站附近那吞噬一切的绝对死寂在此地并不存在。
这种‘正常’的假象很快就被打破。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前行时，前方几米外一丛枯萎的风铃草后猛地窜出一个灰影，那是一只野兔，但只跑了两步就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摔倒在地。
三人立刻伏低，科尔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随后倒吸一口凉气，那兔子的半边身体皮毛完全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干枯起皱的皮肤，一条后腿扭曲着，动作僵硬地在地上抽搐，眼珠浑浊无光。
它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用三条腿蹦跳着消失在另一处灌木后，这惊鸿一瞥的景象如同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刚才那点虚假的‘生机’，那股熟悉的寒意再次爬满三人脊背。
这提醒着他们，那种可怕的、将生命榨干的异变并不是孤立的个案，而是如同无形的瘟疫般弥漫、渗透在整个南境大地。
在这两个小时里，利用望远镜和侦察兵特有的耐心，他们尽可能地从远处、从多个角度观察沃尔兹比堡及其周边，可以确定的是，城内确实存在持续的、规模不小的人类活动。
直到此刻，夕阳西下，小城上空仍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合着生活气息的青色烟雾，这些烟雾主要是从大片低矮房屋区域升起的，看样子应该是炊烟。
一些位置较高的烟囱里还持续有细长的灰白色烟柱笔直升起，汇入那片低空悬浮的烟雾之中。
沃尔兹比堡所在的半山腰，随着夜幕如同深蓝色的墨水般逐渐浸染天空，也开始零星地亮起一些橘红色的、跳动的光点，那是点燃的火把。
其中一些光点沿着城墙的垛口缓缓移动，显然是被人手持着在进行巡逻，还有一些光点在山腰城堡主体建筑周围的小径上移动。
更关键的是，在这短短两个小时的观察窗口内，他们至少记录了三次人员和车队的出入：两次是类似之前看到的混合运输队，方向分别是南面和东面。
另一次则是一支约二十人的队伍，手持长矛或简易刀斧，看起来像是武装人员，从西门出来沿着山道向更高处的山峰走去，其中同样混杂着几个动作明显僵硬迟缓的身影。
这种集中的有组织的几乎看不到零星个体进出的队伍活动模式，本身就透着强烈的不寻常气息。
爱德华的眉头紧锁，按照旧地图标记和常识推断，沃尔兹比堡周边散布着至少七八个大小村落，在正常情况下，每天进出城池的应该是分散的零星的村民或小商贩，人流在白天应该是持续的相对松散的。
不太可能像现在这样白天长时间静默，只在特定时段出现几支成建制的队伍活动，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是领主进行了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强制征调了所有人员？是周边村落已经空无一人，只剩城堡这一处据点？还是说那些村落里的‘居民’状态已经无法进行个体的自由活动了？
答案暂时如同笼罩在城堡上空的暮色一样未知，夜幕如同厚重的、缀满冰冷星辰的绒布，正缓缓且无可阻挡地笼罩这片充满诡秘、生与死界限模糊的土地。
爱德华最后凝视了一眼远处城堡上移动的火光，那火光在深蓝的天幕下显得遥远而冰冷，他心中默念：等明天各组带回对村落的观察结果，或许就能找到一些拼图的碎片，揭开这恐怖谜团的一角了。
夜色如同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沉甸甸地覆盖了整个梅尔村，这正是侦察小队最需要的天然屏障，在彻底揭开南境这片死亡之地诡异面纱之前，暴露自身无异于自寻死路。
五组精锐如同被夜色吞噬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向各自锁定的目标。
梅尔村距离小队分开点很远，爱德华带着雷蒙德和科尔，凭借着侦察兵特有的潜行技巧，用了一个多小时抵达了村落的边缘，村子静得可怕，仿佛一块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之前从远处观察沃尔兹比堡时看到的零星火把和活动迹象在这里荡然无存，只有令人心悸的死寂。
“太安静了。”雷蒙德的声音压得比耳语还低，几乎只剩气流摩擦声带的震动，他伏在爱德华左侧的阴影里，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黑洞洞的房舍轮廓。
爱德华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村落的剪影，这安静在他意料之中却也透着反常，大多数乡村本就贫瘠，夜晚缺乏照明，村民们都习惯早睡，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但经历过此前那么明显的黑雾笼罩之后，这种‘正常’反而成了最大的异常，为何这里能安然无恙？为什么他们生活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无形的压力，挤压着他们的胸腔。
“绕一圈。”爱德华用几乎不可闻的气声命令，同时打出扇形搜索，警戒外围的手势，三人如同鬼魅贴着村落外围稀疏的灌木和低矮土垄移动。
每一步都轻如鸿毛，落地前脚尖试探确认没有枯枝碎石，科尔负责断后，枪口不断微调，覆盖着可能藏匿危险的黑暗角落。
第1055章 惊险刺激的探查
他们仔细检查了每一段栅栏的连接处、每一处可能作为出入口的豁口以及房屋之间狭窄的巷道阴影，除了几声被他们惊扰的岩羊不安的喷鼻声和远处隐约的吠叫声再无其他动静。
“暂时安全。”雷蒙德无声地凑近，用最小的声音报告。
爱德华指了下敞开的村口，与其费力翻越那由粗粝原木捆扎而成的栅栏，不如走现成的通道，三人如同流水般无声地滑入村口，身体紧贴着入口处一间磨坊粗糙的石墙。
眼前的景象是如同教科书般典型的帝国普通村落，低矮的土坯房茅草覆顶，篱笆小院歪歪扭扭，院子里散落着简陋的农具和柴堆。
没有战斗的断壁残垣，没有焚烧的焦黑痕迹，甚至没有野兽啃食的狼藉，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反而觉得有些魔幻，这里凭什么独善其身？这表面的平静下，一定涌动着他们尚未理解的暗流。
“警戒。”爱德华的声音绷紧如弓弦，对着雷蒙德和科尔比出明确的手势。
两人负责外围扇形防御，盯死所有方向，如同钉子般楔入村口两侧的阴影里，雷蒙德半跪，步枪依托在膝上，科尔则紧贴墙根，匕首出鞘半寸，目光扫视着来路和村内小径。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
他选择的是村口附近一户看起来最普通的人家，低矮的篱笆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爱德华双手轻搭墙头，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翻越而下，落地时屈膝缓冲足尖轻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落脚处是松软的泥土，带着夜晚的湿气和淡淡的牲畜粪便味道，他立刻伏低，警惕地扫视小院，院子一角拴着一头瘦骨嶙峋的山羊，它似乎察觉到什么，耳朵警觉地竖起，但只是疑惑地朝爱德华的方向看了看并未发出叫声。
万幸这个村子里没有灰耳狼，灰耳狼是一种比巨狼和普通狼要小一个尺寸的种类，相对来说比较温顺，不少地方会寻觅这种狼的幼崽带回去驯养，盛产这种狼的帝国南部尤其多见。
爱德华绕过一小块被粗糙篱笆围着的菜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翻过的泥土，他像壁虎一样紧贴着粗糙冰冷的土坯墙移动，每一步都高抬轻放，脚掌外侧先着地再缓缓压实，极力避免踢到任何可能暴露的物体。
终于，他挪到了窗户下方，将自己完全隐没在屋檐投下的、边缘模糊的深重阴影里。
爱德华屏住呼吸，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搭上其中一块窗户板，木板边缘粗糙腐朽，手感毛刺刺的，窗框连接处挂着的破布条早已烂成絮状，毫无遮蔽作用。
他试探性地向旁边轻轻一拉，木板意外地松动，根本没有从内部插上插销，这让他心头一紧但也提供了机会，他小心翼翼地将木板拉开一条仅容目光透入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稻草、尘土、汗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旧皮革的微弱气味从缝隙中逸散出来，屋内是浓浓的黑暗，没有任何光源。
爱德华努力适应着这极端的黑暗，得益于在霍尔普长期执行任务和吃的比较不错而积累的夜视能力，加上从云层缝隙吝啬洒下的些许月光，屋内的轮廓才逐渐在他眼中显现。
屋内就是一个毫无分隔的长方形空间，透着贫穷和原始，最里面靠墙是一个几乎顶到房梁的巨大木箱，箱盖紧闭，屋子中央立着两根粗大的未经修饰的原木柱子，上面杂乱地挂着几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还有一串早已干瘪发黑、辨不出原貌的菜蔬。
柱子旁是一张歪斜的木桌，而最里面靠着后墙的，是一张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床，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宽度，床上几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动不动地躺着。
这景象让爱德华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不是因为黑暗，而是因为床上那几个身影的姿态，他们躺得过于整齐划一，身体笔直如同……如同停尸板上的遗体。
没有丝毫活人在睡眠中应有的、哪怕最轻微的呼吸起伏或下意识的翻身动作，最起码爱德华没看到，一种凝固的、毫无生气的死寂透过窗户缝隙沉沉地压向爱德华。
“呲，呲呲……”墙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连续气音，是雷蒙德发出的预警，爱德华立刻转头，目光投向村中小路，只见小路尽头，一点昏黄的摇曳不定的灯火，正以一种不紧不慢却清晰的节奏朝着这边晃悠过来。
是巡夜的更夫，绝不能让他发现！
爱德华强压下狂跳的心脏，用最慢的速度，手指极其稳定地小心翼翼地将拉开的窗户板一点点推回原位，木板边缘摩擦着粗糙的窗框，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他屏住呼吸，确认木板复位后立刻转身，准备以最快速度、最小动静撤回院墙边，就在他脚尖刚刚离地，身体重心将移未移的刹那……
‘哐当！’
一声不算响亮，却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如同惊雷般的撞击声在他身后猛然炸响！爱德华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他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片刻后才极度缓慢地拧动仿佛生锈的脖颈，一寸寸地扭回头。
不是他恐惧中预想的枯手破窗，而是刚才被他拉开的窗户板被一阵不知从何处卷来的带着寒意的夜风猛地吹开了，此刻，那块腐朽的木板正随着风势，一下又一下不规律地撞击着外侧的土墙，每一次撞击都像重锤敲在爱德华紧绷的神经上！
冷汗瞬间渗出额角沿着鬓角滑下。
这该死的风！这要命的巧合！暴露的风险从可能性飙升到了迫在眉睫，他目光急扫，村口处雷蒙德和科尔的身影已消失无踪，显然已找到更隐蔽的藏身处，此刻再翻墙出去无异于直接撞进那越来越近的灯光里！
没有丝毫犹豫，爱德华猛地一个深蹲身体缩成一团，闪电般滚回刚才藏身的墙角阴影深处，背部紧贴着土墙，紧接着他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蜥蜴紧贴墙面，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向房屋侧面的草棚方向挪动。
草棚低矮简陋，顶棚覆盖着厚厚的茅草，下面堆满了杂乱的干柴、破旧的藤筐和一些农具废料，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
他迅速将自己塞进柴堆和土墙形成的狭窄夹角里，尽量的蜷缩身体让阴影覆盖全身，只留一双眼睛透过柴火的缝隙，紧紧盯着院门方向。
带着拖沓感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伴随着灯笼骨架摇晃发出的细微吱呀声，昏黄摇曳的光晕，如同鬼火般在村路上跳跃，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这户人家的院门口。
第1056章 祈求
光芒先是漫无目的地扫过院子中央，照亮了正在反刍的羊，那只干瘦的羊受惊地抬起头，光柱又扫过光秃秃的菜地，扫完这边之后又扫向对面那家，照了半天，似乎是在看什么，爱德华心急如焚，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看这么久。
看了半天后他又转回这边，最后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懒散，目光在爱德华藏身的草棚上掠过。
光线穿透稀疏的柴草缝隙，有那么一瞬间甚至照到了爱德华靴子上沾着的泥土，光芒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便移开了，守夜人似乎毫无所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沿着小路走，摇摇晃晃地向村子的另一头走去。
不过说起来也是，村里的这些守夜人用的都是最简单的那种煤油灯，虽然里面有小片镜子组成的反射可以让煤油灯的光更亮更集中一些，但也非常有限，即便是光照到了他这里，距离那么远想看清也是非常困难的。
脚步声渐渐微弱，灯笼的光晕最终在远处的房屋转角彻底消失，爱德华几乎要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就在他紧绷的神经刚要松脱一丝的瞬间……
窸窸窣窣……嘎吱……嘎吱……
就在他紧贴着的、仅有一墙之隔的屋内，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穿透土墙钻进他的耳朵。
像是有人从僵卧的状态中坐起，骨骼和干涩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是拖沓的仿佛脚掌在地面摩擦的脚步声，那声音沉重且迟滞，毫无活人行走的节奏感，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被拖着移动！
爱德华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将自己更深地塞进柴堆的缝隙里，连呼吸都彻底停止，肺部因缺氧而隐隐作痛，右手滑下后死死攥住了靴筒里匕首那冰凉坚硬的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虚假的镇定。
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他们平时是肯定不会随意杀戮的，但如果这屋里的‘东西’发现了他……他只能动手，冰冷的杀意在他眼中凝聚。
屋内的脚步声持续着，显得异常拖沓和不协调，时而停顿时而在原地小范围地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什么，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在原地打转。
突然，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死寂再次降临。
爱德华侧耳倾听，耳中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心脏狂跳的撞击声，一秒……两秒……五秒……屋内再无声息，难道只是起夜？或者只是不安的翻动？就在他心底那丝侥幸刚刚冒头，以为危机或许已经过去……
“吱呀，嘎，哐啷！”木门内侧的插销被猛地拉开，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门轴不堪重负的呻吟，最后是门板被用力推开后撞在墙上的闷响。
一个身影以一种极其踉跄、完全失去平衡的姿态，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房门，它没有走向院门，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也可能是被门槛绊了一下，猛地拐了个急弯，直直地朝着爱德华藏身的草棚入口扑撞而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爱德华甚至没看清来者的身形轮廓，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浓重尘土、腐朽木质和……一种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那身影已经冲到了草棚入口，距离他蜷缩的柴堆不过三步之遥！
棚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它的轮廓——那根本不是一个‘人’，深褐色、如同被烈日暴晒过度的粗糙皮革般紧绷在嶙峋骨骼上的皮肤，深陷得如同两个黑洞的眼窝，微张的嘴巴里是同样干枯萎缩、紧贴着齿龈的牙床。
这是一具彻底失去了水分、失去了生机的……女性干尸。
爱德华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紧握匕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冰冷的刀锋几乎要割破刀鞘！
攻击的本能如同咆哮的野兽在脑海中嘶吼，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如同最后的堤坝死死摁住了这股冲动，他想起了第九作战营那帮弟兄们曾说过的，这些干尸会无视活人，也许它只是碰巧走到这里？
他强忍着胃部翻涌的不适和灵魂深处的战栗，屏住最后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身体如同被冻结般僵硬，只有右手微微颤抖。
爱德华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柴堆更深的阴影里侧身挪移了一点点，试图为这具突然闯入的干尸让开草棚入口的空间，或许它只是要拿柴草或者别的什么？
就在他刚刚完成这个细微侧身动作的瞬间。
咯吱，咯吱，咯……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摩擦声响起，那具干尸的头颅竟然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的姿态，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爱德华藏身的阴影……扭转了过来！
它那深陷的、空洞的眼窝，似乎穿透了柴草的缝隙，牢牢地……锁定了他。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恐惧和生理厌恶的冰冷电流，瞬间贯穿了爱德华的全身，头皮阵阵发麻，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虫子在爬行，挥刀的冲动几乎冲破理智的牢笼，匕首的刀刃已经露出刀鞘，露出一点寒芒。
下一秒，那干尸抬起了同样干枯如柴、皮肤紧裹着指骨的手臂，它没有伸爪抓挠也没有发出威胁的低吼。
而是将两只枯瘦且指节扭曲变形的手掌，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带着某种诡异仪式感的方式交叠在一起，十指艰难地相互扣住，形成了一个松垮无力的‘拳头’。
它将这个象征性的拳头，缓缓地颤抖着抬了起来，一直举到了自己那颗因皮肤萎缩而显得异常硕大、沉重的头颅前方，接着，它那颗沉重的头颅，微微地带着一种仿佛不堪重负般的姿态，向前……低垂了下去。
那干瘪的、失去了嘴唇保护的前牙床，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磕碰在了那交握的拳头内侧凸起的指骨上，同时交握的拳头带着它整个低垂的头颅，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如同钟摆般的节奏……轻微地、持续地前后晃动
爱德华的呼吸彻底停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盯着眼前这诡异绝伦、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景象，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姿势，这动作，这缓慢而执着的晃动，这头颅撞击拳骨的轻微声响，这一切组合起来怎么看都像……某种祈求？
第1057章 植物展会的任务
泽尼的手指在略微泛黄的旧报纸上划过，一行行印刷体文字仿佛带着油墨特有的微涩触感。
《南港区魔导技术与大陆植物展于今日展开》、《市政厅公布新季度基础物资指导物价》……这已经是今天他翻阅的第七份旧报纸了。
选择过去的报纸来识字是他的小窍门，既可以通过这些了解霍尔普的发展，又能通过阅读里面的内容练习文字的拼写和阅读，一个月前这些符号对他来说还是天书，现在虽然读得磕磕绊绊，但一些日常词汇和短句总算能认个大概了。
在他这届的班里泽尼算不上天赋最高的，有些人以前就接触过文字，学起来快得多，但要论努力泽尼绝对能排进前三，宿舍里熄灯最晚的总是他，一遍遍描摹着字母背诵着术语，他如此拼命的原因直接而纯粹：他想留下来，留在霍尔普。
霍尔普在他眼中就是一片应许之地，便捷的轨道车穿梭在城市各处，干净的自来水从龙头里哗哗流出，平整宽阔的街道夜晚也有明亮的煤气灯照亮，最重要的是那份难以言喻的秩序感和安全感，是其他地方的人无法想象的。
但泽尼也清楚，随着霍尔普不断扩展，将东境东部和北境东部的土地纳入管理，获得霍尔普正式居民的资格变得越来越难，门槛越来越高。
欧瑞克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先进经验，可即便是他也无法完美解决城市急速扩张带来的所有问题，泽尼有时在放学路上，会看到早期规划略显混乱的街道在特定时段堵得水泄不通，比如红楼附近的下班高峰期。
“呼……”泽尼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桌面上堆叠着厚厚一摞，都是这段时间从图书馆借来的旧报纸和几本基础的识字手册，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正好一次性都还回去。
他小心地整理好，放进那个已经略显陈旧的挎包里，还书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去学工窗口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积分，那个决定能否留下的关键数字，需要靠这些零碎的工作一点一滴地积攒。
图书馆的玛丽女士显然对这个勤奋的年轻人印象深刻，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又是你呀泽尼，魔轮驾驶班的对吧？”她扫了一眼借阅记录“《基础机械原理》、《魔能引擎维护》……看来你是真下了功夫。”
“想早点通过资格考试，玛丽女士。”泽尼礼貌地回应，接过盖好章的借阅登记单，玛丽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有这份心是好事，快去吧，学工窗口那边刚更新任务列表，说不定有适合你的。”
学工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轮到泽尼时值班员熟练地在登记册上扫视着“嗯……魔轮驾驶班的……哦，南港那边的植物展会临时需要替补牵引魔轮驾驶员。”
他抬起头“原驾驶员腿部拉伤了，任务时长三个半小时，基础积分，今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半。”一张印着任务详情的单子从机器里吐出来“因为你的学员身份，单次任务时长有限制，只能接半天。”
说着值班员把单子递给他。
泽尼接过任务单仔细看了看，报到地点是南港中央广场西侧的那一大片空地，要求穿着标准工装，他抬头看了看大厅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二点四十，时间还算充裕，足够他回宿舍准备一下。
宿舍里空荡荡的，另外五个室友不知道去哪里了，泽尼打开自己那个小小的铁皮柜，取出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工装裤和同色工装衬，这是发下来给他们上实操课的时候穿的。
这里说的实操课其实还不是驾驶，而是熟悉发动机等器械，自己动手拆装之类的。
他迅速换好衣服，想了想又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几块昨天在不远的大道上买的奶糕，浓郁的奶香和甜味是他以前很少尝到的奢侈享受，虽然价钱抵得上食堂的两顿饭，但偶尔的奢侈一把也是生活的必要不是。
他小心地咬了一小口，让那香甜在舌尖化开，然后小心地重新包好放进挎包。
走在通往城轨站的街道上，泽尼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遭，轨道车叮叮当当地驶入站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准时，行人们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每一次看到这些景象他心底那份对霍尔普的认同感就加深一分，这就是他奋斗的目标。
“叮叮叮”清脆的铃声响起，轨道车的滑门开启，泽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挎包里拿出奶糕开始享受这短暂的悠闲时光。
刚咬了两口，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抬起头，斜对面座位上坐着他在等车时就觉得有些特别的女孩，小女孩大约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在霍尔普工人家庭孩子中非常常见的装束。
帆布背带裤，结实的码头工人靴，头上扣着一顶小小的常青藤平顶帽，这身朴素的打扮完全无法掩盖她本身的夺目：精心梳理过的橙红色卷发即使扎着也显得格外光泽柔顺，一张小脸白皙精致，尤其是那双碧绿的大眼睛清澈又灵动，透着一股与衣着格格不入的灵气。
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充满渴望地盯着他……手里那块咬了一小半的奶糕，泽尼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恶作剧的心思，他故意当着女孩的面张大嘴，非常夸张地咬下大大的一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然后露出满足的表情咀嚼着。
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小嘴微微张开似乎能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接着她小脸一绷，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失望‘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扭过头去，再也不看泽尼了。
泽尼差点被嘴里的奶糕呛到，赶紧捂住嘴，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耸动。
小女孩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了，这个小插曲让原本单调的车程变得轻快起来，他一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景象一边慢慢吃完了剩下的奶糕，直到车厢内响起售票员的报站声“南港码头站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南港码头特有的混合着海腥味、货物和人群的气息在他下车的瞬间扑面而来。
植物展会的规模远超泽尼的想象，中央广场上四个巨大的白色临时展棚如同匍匐的巨兽，即便是在车站这里隔得老远都能清楚看到。
每个棚子入口处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广场上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不少泽尼从未见过的人都出现在了这里。
皮肤覆盖着浓密毛发、身材高大的胡曼希卡狼人和熊人在笨拙的啃着烤玉米棒子，皮肤带着树皮质感、头上点缀着嫩芽的勒希梅尔竹人和树人正新奇地打量着展棚。
还有几位气质优雅、身材修长、耳朵尖尖的辛可德瑞亚精灵正安静地站在一旁，卡兹人则相对少见，尽管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但卡兹地区的重建似乎进展缓慢。
第1058章 逃票的小鬼
泽尼没心思细看，任务时间快到了，他嘴里喊着“借过！劳驾！”奋力地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展棚侧面一个挂着‘工作人员通道’牌子的入口。
“干什么的？”一个戴着袖标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拦住他。
“我是来接替牵引魔轮驾驶员工作的学员泽尼。”泽尼赶紧递上自己的任务单和学院身份卡。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着信息，又打量了一下泽尼的工装和徽章脸色才缓和了些“哦，替补的，阿尔杰在三区仓库等你，沿着地上这条黄色引导线走，别乱跑。”
他撕下一张临时通行证递给泽尼，又补充道“牵引路线都设定好了，阿尔杰会告诉你，记住，操控杆右边那个红色按钮千万别碰，那是紧急制动，别没事找事。”
“明白！”虽然不知道阿尔杰是谁，但听起来似乎是给他安排的指导人员，泽尼接过通行证别在胸前，顺着地面亮起的黄色指示快步走向仓库区。
三区仓库比外面凉爽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土和某些植物混合的复杂气味，另一名驾驶员阿尔杰，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年轻小伙子正坐在一个木条箱上“谢天谢地你来了！”
看到泽尼他明显松了口气“听着伙计，流程简单得很。”
他指着仓库里几台排列整齐、只有半人高的牵引魔轮“看到没？就这种小型牵引魔轮，你开过去挂上那边带轮子的展品拖斗，然后按照展品柜编号跟着地上的标记走就行，对了你识字吧？”
说完他猛地一拍脑门“哦对了，你是学院的学生，肯定识字，那我接着说，每个展棚入口都有调度员，他们会告诉你在哪里卸货，记着启动和停稳都要慢，要稳，别把展品颠坏了，你先别挂东西开一趟我看看。”
泽尼走到一台牵引魔轮前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后拧动钥匙，魔轮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鸣，震动感很轻微，这种小型牵引魔轮比训练场里那些笨重的大家伙操作简便多了，控制系统也更直观，他试着操作方向杆和控制速度的拨杆，感觉手感不错。
在这个小屋子里开了两趟，他驾驶牵引魔轮的技术显然不错，阿尔杰不由得夸赞道“技术不错啊，你要是来直接应聘都行了。”
第一趟泽尼小心翼翼地挂上一个装满热带蕨类植物的带轮展台，沿着地面清晰的标记缓缓驶出仓库进入一号棚，棚内温度湿热，空气中水汽很重。
他按照调度员的指示将展台稳稳地停放在指定位置，第二趟是运往二号棚的谷物展品，两趟下来泽尼已经基本熟悉了路线和操作，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
“嘿，小子，上手挺快嘛！”仓库的管理员看着泽尼第三次熟练地倒魔轮、精准地挂上拖斗挂钩，忍不住夸了一句“比你前面那个临时顶班的强太多了，那家伙毛手毛脚，进来不到半小时就撞坏了两个花盆，气得调度员差点跳脚。”
泽尼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得意，他挂上最后一个需要运输的展台，这是要运往三号棚的，挂好后他驾驶着牵引魔轮平稳地驶向三号棚。
推开三号棚厚重的帆布门帘，一股比一号棚更加干燥更加炽热、仿佛带着沙砾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模拟的似乎是某种沙漠或高原环境。
棚内光线相对昏暗，只有展柜内部的灯光和顶棚的几盏射灯提供照明，泽尼驾驶着牵引魔轮顺着指示缓缓前进，准备将展台推到棚内靠里的位置。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正踮着脚尖，全神贯注地贴着某个玻璃展柜观察。
橙色卷发？帆布背带裤？
泽尼定睛一看，正是轨道魔轮上那个盯着他奶糕的小女孩，她怎么会在这里？展会的门票虽然不贵，但开放的头一天应该是给的邀请票，之后的几天才会开放公共售票，难道……
“喂！”泽尼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同时赶紧把牵引魔轮停稳，正好挡在那个展台和女孩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视觉屏障。
小女孩猛地一哆嗦，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过身，当看清是泽尼时她脸上瞬间闪过惊慌，但随即又放松下来，甚至对着泽尼俏皮地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紧紧压在粉嫩的嘴唇上“嘘……！”示意他别出声。
泽尼跳下魔轮走到她跟前，皱着眉低声问“你怎么进来的？你还有邀请票呢？”他指了指入口的方向。
小女孩眼珠灵活地转了转，含糊地道“就……就这么进来的呀。”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注意力立刻又被旁边的展品吸引回去，突然伸手抓住泽尼的袖子急切地把他拉到旁边一个玻璃展柜前，指着里面一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蓝色小草，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快看这个！”
泽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玻璃柜里的植物形态奇特，叶片细长如月牙，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银蓝色，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细的霜粉，在展柜内部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展柜下方的标签清晰地写着：月光草（胡曼希卡）。
“这个？”泽尼有些不解，这种草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
“对！月光草。”小女孩的声音压低却充满热忱，仿佛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它们只在胡曼希卡最北边、靠近冰盖的高原荒地上才能活下来，那里风像刀子，石头缝里都结着冰，可它们偏偏就能从石头缝里钻出来！”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纯粹的光芒“你知道吗？到了满月的晚上，它们的叶子会发出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银辉，可漂亮了！我姐姐说……”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模仿着某种学术腔调“这种植物进化出特殊的叶片结构和表面磷粉，能高效反射和散射月光，在特定的角度下产生发光效果，吸引夜间活动的特定传粉飞蛾，这是对极端恶劣环境和有限传粉机会的适应性进化。”
说完女孩又忍不住弯腰几乎把脸贴在玻璃上，指着月光草基部长着的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细密绒毛“你看这些绒毛，多巧妙！它们不是为了保暖，而是为了在白天凝结空气中的微量水汽……”
泽尼被她这突然转变的专业术语和热切态度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问“你姐姐？她是……植物学家？在研究这个？”
他很难想象如果是一个码头数麻袋工人的妹妹能懂这些。
“噗嗤！”小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毫无预兆地笑出声来，肩膀都笑得一耸一耸的“才不是呢！”
她直起身，碧绿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狡黠的笑意“我姐姐在南港的仓库工作，整天和成堆的麻袋打交道，不过她特别喜欢植物，经常偷偷捡研究院那些被丢掉的实验记录和废稿来看，看得可入迷了！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得意。
第1059章 躲避查票
就在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那边的动作快点！展品都到位固定好了吗？马上要开馆了！”一位胸前挂着工作牌的中年工作人员正朝他们这个区域走来，不善的目光扫视着各个展台。
泽尼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胳膊，将她往牵引车后面那个狭小的空间猛地一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外面，同时低声急促地说“快！躲后面去！别出来！”
小女孩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但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像只灵活的小猫哧溜一下就钻到了牵引车底盘和后面拖挂的展台之间那个狭小的三角形空隙里，身体紧紧蜷缩起来。
在完全躲进去之前她还抬起头，对着泽尼飞快地眨了眨右眼，那眼神里竟然没有多少害怕，反而带着点……刺激和好玩？
泽尼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立刻站直身体装作在认真调整展台位置，小心地用身体挡住小女孩藏身的地方。工作人员已经走近了，目光审视着展台的摆放角度和固定扣。
“这是最后一件？”工作人员指着泽尼刚运来的展台问，语气带着催促。
“是……是的先生，最后一车，我马上固定好挂钩。”泽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手上麻利地摆弄着牵引车和展台之间的连接装置，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工作人员又扫了一眼展柜上的标签，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动作麻利点，还有十五分钟就放观众进来了，所有非工作人员必须清场。”
他说完没再停留，转身走向下一个区域进行最后的检查。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另一个展台后面，泽尼才感觉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大口气，后背的衣服似乎都有点汗湿了，他赶紧蹲下身对着车底缝隙压低声音说“喂，可以出来了，你胆子也太大了！被抓到就麻烦了！”
小女孩像只小松鼠一样从车底钻了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背带裤膝盖和手肘上蹭到的灰尘，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呀，反正他们抓不到我。”
她目光一转，落在泽尼别在胸前的临时通行证和他的学院工装徽章上，好奇地凑近了一点“你是……霍尔普联合大学的？”她指着徽章问道，大眼睛里闪烁着新的兴趣。
泽尼看了眼自己胸前的徽章不由地有些羞涩，他摇了摇头答道“不是，我是在中心学校里面上课，不过挂的是联合大学的名头，等我在中心学校学习结束后就可以去联合大学学习了。”
女孩挑了挑眉，接口道“那你能不能……”
“各位工作人员请注意！各位工作人员请注意！”展棚内悬挂的扩音设备突然响起清晰而响亮的广播声“本届魔导技术与植物培育联合展会将于十分钟后正式开放入场，请所有工作人员再次确认各自负责区域展品状态及安全，无关人员请立即离场。”
小女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碧绿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紧张“糟了！我得走了！”
她甚至没等泽尼有任何反应，像一道橙红色的影子‘嗖’地一下就朝着展棚侧面那厚重的帆布墙壁冲去，泽尼只看到她似乎在一个不起眼的接缝处用手扒拉了一下，帆布墙就像门帘一样被她掀开一道缝隙，那个小小的身影无比敏捷地钻了出去。
帆布帘在她身后晃了晃，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泽尼站在原地，看着那还在微微晃动的帆布帘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带起一丝笑意，这小丫头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他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坐上车重新握紧了冰凉的操纵杆。
或许这种充满意外、生机勃勃甚至带点小小刺激的日常，正是霍尔普这座城市最让他着迷的地方之一，他驾驶着牵引车缓缓驶向新的任务点。
展会正式开始后的时间对泽尼来说反而成了难得的清闲，运输工作早已完成，他只需配合工作人员进行最后的场地巡视检查，这给了他机会，能慢下脚步真正欣赏这些汇聚了克拉曼依各地甚至异国特色的植物。
一号棚内人头攒动，泽尼混在一群身材格外高大的胡曼希卡狼人和毛色斑斓、气势迫人的虎人之间，停在一个展示柜前。
柜内生长着一株形态奇特的勒希梅尔植物，标签写着‘荧惑藤’，它的藤蔓呈现出一种深紫近黑的颜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会呼吸般微微开合的银色气孔，在模拟勒希梅尔林间幽暗环境的灯光下，藤蔓尖端竟分泌出点点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粘稠液滴，正缓慢地滴落。
泽尼默念着旁边的介绍牌“荧惑藤，勒希梅尔南部丛林深处伴生植物，其分泌的‘惑光露’能吸引特定夜行昆虫形成共生关系，藤蔓具有微弱麻痹毒性，为当地部分守林人用于制作狩猎陷阱辅助材料。”
他看得入神，直到身旁的虎人挪动脚步他才跟着人流走向下一个展柜。
就在这时，一声严厉的“站住！”穿透了棚内的嘈杂。
泽尼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跳，那抹熟悉的鲜艳的橙红色头发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正朝着他这个方向快速移动，几个佩戴安保袖章的人紧追其后，显然是在巡逻时发现了这个没有佩戴任何身份标识的小身影，虽然没看清脸，但那头显眼的发色成了最醒目的目标。
女孩像只受惊的小鹿，脚步飞快地掠过泽尼身边，泽尼几乎想都没想，在她经过的瞬间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女孩惊愕地回头，还没等她挣扎或出声泽尼已经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巧妙地用身体和周围几个虎人庞大的身躯以及他们身上橙黑相间的皮毛花纹形成的视觉屏障，将她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别动！”泽尼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几名安保人员气喘吁吁地追到近前，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扫视，但视线被高大的虎人完全阻隔，他们只看到几个异国人和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在看展品，那抹醒目的橙红仿佛凭空消失了。
安保们疑惑地嘀咕了几句又朝着更远处追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女孩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背几乎贴在泽尼身前，泽尼低头，看到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碧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狡黠。
他忍不住笑了“看来我们俩还真有点缘分。”
女孩也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可不是嘛！刚才吓死我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对了，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琳妮，你呢？”
“泽尼。”他报上自己的名字“从东境来的，在目前在学习魔轮驾驶。”
第1060章 聪明的小姑娘
“我是霍尔普本地人！”琳妮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自豪，但随即又补充道“嗯……其实是很久以前跟着家里人从中部平原来的，不过那时候太小啦都不记得了，反正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所以就是霍尔普人！”
她理所当然地总结。
泽尼理解地点点头，很多移民家庭的孩子都这样，把成长的地方视为真正的故乡，他猜想琳妮的父母可能是早年从中部迁来的农民，她从小在霍尔普生活，自然把自己当成本地人。
“喂！前面的走不走啊？”后面被他们挡住的狼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声音低沉，说的是听不懂的语言，但想也知道是在说什么。
“抱歉抱歉！”泽尼和琳妮连忙道歉，跟着人流向前移动来到下一个展柜前，琳妮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展品吸引，仿佛刚才的惊险追逐从未发生。
“看这个！”她指着柜中一株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的深绿色植物，标签是西境岩棘兰。
“它只长在西境那些光秃秃的石头山上，根能扎进岩石缝里，特别耐旱，叶子厚厚的能存水，最厉害的是它的花！”琳妮的眼睛闪闪发光。
“平时看着灰扑扑的，可一旦下过雨阳光一照，它的花就会变成像宝石一样的深蓝色，还会散发出一种很淡很淡的甜香，能吸引悬崖峭壁上的岩蜂来传粉，西境的人都说看到岩棘兰开花，就预示着好运气呢！”
泽尼听得入神，没想到一株看似普通的植物有这么多门道，他们又移步到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前，里面是几株高大、结着饱满金黄玉米棒的作物，标签写着‘霍尔普农业站丰穗三号’。
“这是霍尔普自己培育的玉米！”琳妮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骄傲“以前的玉米棒小粒也容易瘪，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农业站花了好多年时间反复选育，才弄出这个‘丰穗三号’。”
“你看这棒子多大，粒多饱满抗倒伏，病虫害也少，产量比老品种高了一大截！听说今年已经在北境和东境的好多农场推广种植了，以后大家都能吃饱饭！”她的小脸上洋溢着对农业技术的自豪。
泽尼看着那沉甸甸的玉米棒，想起了家乡东境山坡上常见的一种植物“说到这个，我们东境的山坡上有一种野草，叫‘灰线草’。”
“叶子细细长长的，灰绿色，根特别深，以前闹饥荒的时候老人们会挖它的根来磨粉，虽然味道有点涩，但能顶饿，它命硬得很，石头缝里旱地里都能长，牛羊也爱吃。”泽尼比划着试图描绘这种植物的样子。
“灰线草？我知道，它的学名应该叫旱地禾吧，它的根系发达能固土保水，而且它的根茎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物质，虽然口感不好但营养其实不错。”她的补充让泽尼惊讶不已，没想到家乡常见的野草在专家眼里也有价值。
绕了一大圈，看了几十种植物，最终他们停在一个展示着几丛低矮、叶片呈奇异螺旋状扭曲的深褐色苔藓类植物前，标签上写着‘幽影苔（卡兹王国）’。
周围已经不知不觉聚集了一些被琳妮讲解吸引过来的观众。
“这是卡兹的特产幽影苔。”琳妮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它只生长在卡兹那些古老废墟和地下洞穴里，光线极其微弱甚至完全黑暗的环境中。”
“它不需要阳光，靠吸收岩石和空气中微量的特殊能量物质生长，最神奇的是它的孢子！”她指着苔藓表面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粉末“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这些孢子会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幽蓝色冷光，像星星一样。”
“卡兹的学者们认为，这可能是它们用来吸引某种微小生物帮助传播孢子的方式，或者是一种独特的代谢现象，它对研究极端环境下的生命形态很有价值。”琳妮流畅而专业的介绍，将这种不起眼的苔藓描绘得充满神秘色彩。
当她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一个穿着考究深色外套、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显得尤为激动，他挤到前面对着琳妮赞叹道“太精彩了小姑娘，你简直就是我们霍尔普的小植物专家！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这些花花草草里藏着这么多学问！”
他一边说一边摘下自己头上那顶做工精致的深蓝色针织帽，帽子上别着一枚小巧的铜质四叶草徽章“我是雷迪法斯特服帽厂的老板雷迪法斯特，今天本来是来随便逛逛，找点设计灵感，没想到收获这么大，你给了我绝妙的点子！”
“我要设计一个全新的‘自然奇遇’系列，就用这些神奇的植物做主题！”他热情地把帽子递向琳妮“这个送给你小专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和感谢，放心，这是全新的，我才刚戴上没几分钟。”
琳妮被这突如其来的赞誉和礼物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但还是大方地接过了帽子“谢谢您，雷迪法斯先生。”她好奇地摸了摸那枚精致的四叶草徽章。
然而麻烦并未走远，就在琳妮接过帽子仔细看的时候，之前那几个安保人员去而复返，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她，没有了高大虎人群的掩护，那头橙红色的头发在人群中如同灯塔般醒目。
“在那儿！抓住她！”安保指着琳妮大喊快步冲了过来。
“快跑！”泽尼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刚戴上新帽子的琳妮转身就往人群外挤，琳妮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异常熟悉，她反手拽住泽尼的胳膊，低声道“跟我来！”
她像条灵活的小鱼带着泽尼在拥挤的展台和人群中穿梭，七拐八绕竟找到了一扇挂着‘维修通道，生人勿入’牌子的不起眼小门，琳妮迅速推开门，两人闪身而入，‘砰’地一声将追兵的喊声关在了门外。
通道里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和备用材料，他们穿过通道推开另一端的门，刺眼的阳光和喧闹的人声瞬间涌来，他们竟然直接跑到了港口广场的边缘，这里远离了展棚的拥挤，沿着码头排列着许多售卖小吃和饮料的移动摊位，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泽尼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他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大钟，离展览下午结束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经历了这么一场追逐，又带着个‘逃票’的小姑娘，他沮丧地想，展会那边肯定不会再让他继续工作了，任务积分怕是要泡汤。
“喏，尝尝这个！”琳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懊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一个摊位前，买了两串用木签串着的、热气腾腾的白色糕点回来，那糕点表面刷着亮晶晶的糖浆，撒着喷香的芝麻粒。
她递了一串给泽尼，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满足地眯起了眼。
泽尼也确实饿了，接过来咬了一口，口感软糯弹牙，带着米香和糖浆的甜蜜，芝麻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味道确实不错，他几口就吃完了自己那串。
琳妮也很快吃完了，然后……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泽尼，小手在背带裤的口袋里掏了掏，什么都没摸出来，明显没钱付两串糕点的钱。
第1061章 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泽尼看着她那副‘你懂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钱袋付了账。
看着琳妮笑嘻嘻的样子，他又觉得不能让她干吃糕点，便走到旁边的饮料摊买了两杯用杯装的冒着气泡的淡黄色清凉饮料，递了一杯给琳妮“喏，喝点东西顺顺。”
琳妮开心地接过来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泽尼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想起她之前的话“好了，小麻烦精，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再乱跑真要被抓走了。”
他想着赶紧把这小祖宗安全送回家，自己或许还能赶回去解释一下争取点机会。
听到‘家’这个词琳妮捧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她低着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声音轻了许多“其实……我在霍尔普，可能待不了多久了。”
泽尼一愣“嗯？为什么？你父母工作要调动？”他想起她说过家里是从中部来的。
“嗯……差不多吧。”琳妮含糊地应着没有抬头。
泽尼以为她是因为要离开熟悉的环境而难过，便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别太难过，家里人工作调动肯定也是要去帮助其他地方的人，就像霍尔普帮助了东境和北境一样。”
“你看，现在大家的生活不是都在慢慢变好吗？等你长大了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说不定那时候其他地方也像霍尔普这里一样方便、安全、和谐了呢？”他努力描绘着美好的未来。
琳妮看着周围热闹的场景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着。
她忽然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孩子气的仿佛能驱散阴霾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离开这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坚定。
就在这时，港口广场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分开，伴随着低沉有力的嗡嗡声，一队从未见过的车辆疾驰而来稳稳地停在广场中央。
车上跳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身穿笔挺、华丽得耀眼的猩红色制服，肩章和帽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持着造型精良、一看就威力不凡的步枪。
士兵们动作迅捷而训练有素，迅速在广场关键位置布控形成警戒线，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离开来，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呆了。
更让泽尼震惊的是，这队气势逼人的士兵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他和琳妮所在的位置大步走来，为首的一名面容刚毅、佩戴着金色绶带的中年军官，瞬间目光就锁定在琳妮身上。
泽尼下意识把琳妮往自己身后拉，而那位威严的中年军官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膝触地单膝跪倒，动作标准而充满敬意。
“希琳殿下，属下德克士前来接您回去，请您即刻随属下返回吧。”
“希……希琳殿下？”泽尼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彻底僵在原地，手中的杯子差点脱手掉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那个穿着背带裤、戴着新帽子、刚刚还和他分吃糕点的小女孩。
周围的市民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不过现场并没有出现骚乱，他们更多的是震惊和好奇地围观，几乎同时，几辆喷涂着警律庭标志和蓝色条纹涂装的魔轮也迅速赶到，巡警们下车默契地在红制服士兵外围维持秩序，疏导过于聚集的人群。
自称‘琳妮’的女孩此刻身份暴露，显然也无法再伪装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摘下了那顶用来遮掩面容的帽子和临时戴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张虽然稚嫩却已显露出非凡气质的精致脸庞，橙红色的卷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德克士卿，你来得也太快了。”希琳公主的语气带着点小抱怨，但并没有慌乱反而有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德克士骑士，或者说是德克士皇家侍卫长站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殿下，请恕属下失礼，艾丽希女仆长已经等候多时，红楼的诸位都非常担忧您的安全，请立刻随属下返回吧。”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扫过泽尼，眼神中带着审视，但并没有对泽尼出言不逊，显然他不是那种跋扈不讲道理的人，尤其是看到泽尼胸前的学院徽章之后。
直到这时泽尼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找回一丝神志。
希琳公主！帝国尊贵的公主！那个据说是被送到霍尔普，由霍尔普子爵大人亲自教导和保护的皇室成员，今天和自己一起‘逃票’、看植物、被安保追得满场跑、还蹭了他一串糕点和一杯饮料的小女孩，竟然是帝国的公主！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希琳转向已经完全石化的泽尼，脸上露出了泽尼熟悉的、带着狡黠和鼓励的笑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场游戏。
她踮起脚拍了拍泽尼的胳膊“泽尼卿，谢谢你今天的‘掩护’和款待啦，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习，把魔轮开得棒棒的，如果你的技术真的足够高超，也许我们未来真的还能再见面哦！”她的笑容明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在德克士侍卫长和几名精锐士兵的严密护卫下，走向其中一辆最为华贵的魔轮，就在她即将登车时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紧跟在德克士身边的一名年轻侍卫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那名侍卫神情严肃，立刻点头领命，转身便朝着植物展会展厅的方向快步跑去。
希琳这才登上魔轮，整个车队在警律庭巡警的协助开道下，迅速而有序地驶离了港口广场，留下依旧处于极度震惊状态的人群和呆立原地的泽尼。
泽尼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了的钱袋，又想起那串糕点的甜味和饮料的气泡感，这一切都无比真实却又荒谬绝伦。
“嘿，小子，回神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泽尼猛地一激灵转头看去，竟然是展会仓库的那位胡子拉碴的管理员大叔，他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管，管理员先生，我，我……”泽尼顿时慌了神，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今天下午的离奇遭遇，尤其是关于‘逃票’和‘被安保追’的部分，生怕影响到自己的任务和积分。
管理员大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赶紧回去工作吧。”
泽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管理员大叔“我，我真的可以吗？”
“刚才皇家侍卫已经过来跟我们说明情况了。”他朝刚才年轻侍卫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希琳殿下亲自交代的，今天的事儿纯属意外，是个小插曲，你的任务照常，积分也不会少，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广场上的大钟“现在离你上工可就剩十分钟了，赶紧的跟我回去，活儿干完了我也好跟上面有个交代不是？总不能说公主殿下耽误了我们的运输工作吧？”大叔开了个玩笑，但眼神里是理解和催促。
峰回路转！泽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之前的震惊和惶恐，他激动得脸都涨红了，连忙用力点头“是！管理员先生，我马上回去，保证完成任务！”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任务和积分保住了！
他跟着管理员大叔快步向展厅仓库走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走着走着，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希琳公主在广场上，戴着那顶新帽子，用带着落寞又故作轻松的语气说的话“我在霍尔普恐怕待不了多久了……离开这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想来，那话语里蕴含的深意，并不是一个普通小女孩的烦恼，那是一位帝国公主对自己未来责任和使命的带着童真却无比清晰的认知。
泽尼的心头悄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恍然，还有一丝莫名的理解。
第1062章 带回来了活的
南境，黑石沟。
焦虑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派出去探查的小组陆续返回，带回来的消息大同小异，都是关于看起来普通得过头的村庄、诡异的城与村的互动之类的内容，但出于谨慎他们没有贸然接触，而是把周围的一切记下来就返回了。
唯独爱德华带领的小队音讯全无，仿佛被这片阴森的土地彻底吞没。
“超过预定联络时间两天了。”埃里克站在黑石沟驿站最高的那栋建筑的楼顶，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南境形势诡谲，失踪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超出这么久还没消息往往就意味着……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种猜测几乎要成为定论时，了望哨突然发出了急促而变调的哨音，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呼喊“西北方向有人！是侦察兵，他们回来了！”
驿站瞬间炸开了锅，早就回来但一直等待着爱德华消息的侦察兵们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涌向附近的楼顶，埃里克则是快步冲了下去组织人员接应。
当看清归来的队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爱德华和他手下的队员都还在，虽然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他们都活着！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们用简易担架和绳索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四个用厚布严密包裹、只露出头部轮廓的‘人形生物’！
“爱德华，你们……”埃里克冲上前，目光盯着那四个被束缚着的生物，那干瘪、灰败、布满褶皱的皮肤，深陷的眼窝，正是他们寻找的‘活体干尸’，而且是买一送三！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连驻扎在黑石沟后方的第二、第三、第五营队的营队长都闻讯赶来，小小的驿站瞬间被各级军官和好奇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最激动的人莫过于灰头土脸、刚从灰土堆里钻出来的莫顿。
他和他手下的几个助手这些日子简直是在垃圾堆和灰烬里打滚，每天机械地扒拉着烧焦的木头、破碎的瓦砾，寻找一丝可能存在的线索，然而却一无所获。
他甚至开始怀疑安民军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医师来查明真相，只是想找个清理废墟的苦力？此刻看到爱德华带回来的四个活体样本，莫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布满烟灰的脸上只剩下狂喜，冲上去就想仔细查看。
“别急，莫顿医师！”爱德华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他拦住了激动过头的莫顿，然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专门存放重要物品的油布包里取出一块大约两个巴掌大小、边缘粗糙的薄木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块不起眼的木板吸引，木板表面布满深深的、歪歪扭扭的划痕，像是用非常钝的利器反复刻划而成，形成了一些难以辨识的极其抽象的图案。
“这是什么？”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几位见多识广的营队长都发出了同样的疑问，那上面的痕迹混乱而诡异，看不出任何意义。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临时腾出来被严密看守着的小屋。
那一家四口正被安置在里面，接受初步的魔法探测和隔离，他指着木板“这是……那位女士交给我的。”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就是现在在里面的那位……女士。”
他最终还是用了‘女士’这个词。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小屋的方向充满了难以置信，主动交给？这信息量太大了！
爱德华开始讲述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他描述了那具女性干尸如何以一种极其缓慢、僵硬却目标明确的姿态靠近他，如何在他警惕地举起匕首时做出那个令人费解的姿势：摆出了一个祈求的姿势。
“我当时完全懵了。”爱德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愣了半天才猛地意识到，她可能……是在祈求我，想要我帮她。”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试探着问‘你……是希望我们帮助你吗？’”
小屋方向似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枯枝摩擦的声响，但没人能确定。
“然后。”爱德华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木板“她……她点了头，沉重的、非常缓慢的点头。”
当时那股冲击几乎让他握不住手中的匕首，在此之前，所有情报都指向干尸只有动物般的本能和生前的肌肉记忆。第五连队的兄弟描述它们更像被驱赶的野兽，而眼前这个能理解复杂的问话并给出明确的回应！
“就在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时。”爱德华继续道“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这块木板。”他举起木板，让周围的人能看清那些扭曲的刻痕“她用她那像枯枝一样的手指指甲在上面刻划，就是这些痕迹。”
爱德华的手指在木板上划过“最初刻的是这样一团扭曲的线条，我看了很久，才勉强看出……这应该是一个很小的人形轮廓，可能是她的孩子。”
他移动手指到另一处更深的划痕“然后她又在旁边刻了这个，更大一些，身上……这里。”他指着几道竖线“刻着像是刀剑或者匕首的线条，刻完之后她直接指向了我。”
爱德华抬起头看着众人“我立刻就明白了，她是在告诉我，这个带武器的大人是我，她想让我……救她的孩子。”
现场一片死寂，如此简陋原始的沟通方式，却传递出了最直接最迫切的诉求：拯救自己的孩子。
“她再次点头了。”爱德华的声音低沉下去“然后我就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他坦然地面对几位营队长审视的目光。
“从任务目标看，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好事儿，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我必须考虑风险，第一，带上他们，尤其是有行动能力的干尸是否会严重拖慢我们的速度，增加暴露风险？我们当时离预定的撤离点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第二，它们现在表现出‘智慧’是否是一个陷阱？它们是否在伪装，伺机偷袭我们，或者在回到驿站后对咱们造成内部破坏？我的决定可能关系到整个小队，甚至咱们这里所有人的安危。”
爱德华的坦诚让几位营队长微微颔首，在未知的威胁面前这种谨慎是必要的。
“我迟迟没有回应，我的队员们等不及了。”爱德华接着说“他们按计划趁着夜色掩护，悄悄从预先设定的，便于撤退的位置向我靠拢，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一幕。”
爱德华利用暗号将队员唤到身边，快速讲述了情况和他的顾虑。
“就在讲述的过程中我突然想通了关键的一点，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害我们或者进行破坏，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请求’帮助。”
“那个母亲，她冒着巨大的风险主动现身，用尽办法表达诉求，这本身就说明她是真的在绝望地求救，她如果有恶意，当时我们毫无防备，她完全可以攻击我，或者趁乱引来更多同类。”
第1063章 他们会活着吗？
这个逻辑清晰而有力，说服了他的队员。
经过短暂的商议，他们决定冒险将这一家四口带回来，但为了安全起见必须进行束缚，也就是将两个成年干尸的手脚用坚韧的绳索仔细捆牢，并用厚布严密包裹全身，只留出呼吸的缝隙和观察的眼睛。
两个孩子也被包裹起来由队员轮流背负，同样进行了必要的束缚。
“你做得对，爱德华。”第二营队长道，他的认可代表了其他几位队长的态度“带回这四个活体，意义重大。”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莫顿身上，他已经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衣服，尽管领口袖口依旧残留着难以洗净的烟熏痕迹，但总算像个正经医师了。
他搓着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有价值了！爱德华，你们带回的这四个人，尤其是这两个孩子。”莫顿指着小屋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简直是天赐的研究样本，他们是刚刚产生变化的个体，状态……非常特殊，就像是卡在了某个中间环节！”
他快步走到小屋门前，示意守卫打开一条缝隙，指着里面蜷缩在角落的两个小身影“看！他们的皮肤虽然也松弛、灰败、起了深深的褶皱，但……还保持着孩童的体型轮廓，没有像成年干尸那样完全萎缩变形，这太关键了！”
莫顿又看向那个被束缚着、头部微微转向孩子方向的女性干尸“这可能就是她还能保有部分神智的原因，她感知到了孩子身上这种‘停滞’的状态，看到了希望才不惜一切代价向你们求救！”
莫顿将几位有指挥权的营队长和爱德华、埃里克等人召集到一旁，压低声音快速汇报初步检查结果。
“四个人，两个成年两个幼年。男性成年个体情况最糟，几乎没有自主意识反应，对外界刺激只有最低限度的本能躲避或挣扎，符合之前第五连队报告的‘活动干尸’特征，魔法探测显示其精神波动极其微弱、混乱。”
“女性成年个体。”莫顿看向那位母亲“情况特殊，魔法检测显示她的大脑存在一定程度的活性区域，对我们提出的简单问题能做出迟缓但明确的回应，但她似乎完全丧失了语言和精细表达能力，初步的魔导仪器扫描显示她的喉部声带结构……存在异常退化。”
“两个幼年个体最令人惊讶，他们基本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嘶哑气音，但运动能力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能爬行和抓握。”
“思维方面，从他们对母亲呼唤的反应、对食物的本能渴望来看，其认知和情感反应并未完全消失，接近……嗯，受惊的孩子？或者严重智力受损的孩童？”
“他们的共同点非常明显，全都存在极度脱水的情况，全身水分大量流失，皮肤和皮下组织严重萎缩，肌肉组织……大部分溶解或发生了难以理解的异变，变得像风干的肉纤维。”
“血管里的血液不再是正常的鲜红液态，变得极其浓稠、粘滞，流动极其缓慢，颜色暗沉近黑，大脑都受到了严重侵害，结构有萎缩迹象，具体损伤程度需要更精密的仪器。”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一个更令人不适的发现“他们的整个消化系统似乎都发生了剧烈的、违背常理的改变，胃部萎缩，肠道结构异常。”
“我初步推测……他们现在可能具备消化……嗯，非常规‘食物’的能力，比如树皮、泥土，甚至小块的石头？当然，这只是基于生理结构变化的推测，需要验证。”
莫顿环视了一圈脸色严肃的军官们“至于他们为何变成这样？这种状态是否会传染？如何传染？他们的‘智慧’是怎么产生的？如何维持？这些问题……很抱歉，在这里，在缺乏足够设备和深入分析的情况下，我无法给出任何确定的答案。”
他指了指周围简陋的环境“这需要回到霍尔普领，在专门的魔导研究院和生物实验室里，进行最全面、最深入的研究才能搞清楚。”
莫顿说完后，三位营队长立刻追问。
“莫顿医师，最关键的是，接触他们是否有被传染或精神影响的风险？我们的士兵在清理城镇时，可能会近距离遭遇类似个体。”
“他们在束缚状态下是否还需要特殊看管？比如特殊的食物或环境？这会增加我们的后勤负担。”二营队长考虑得很实际。
“那个女性表现出的‘智慧’……是否具有普遍性？其他干尸是否也可能伪装或设下陷阱？”三营队长更关注潜在威胁。
莫顿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苦笑“各位，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些问题目前都无法确定。”
“接触风险？无法排除，建议所有接触人员严格防护，避免体液接触，看管要求？暂时按极度危险、可能携带未知病原体处理，隔离关押，食物……按最谨慎原则，暂时不给，观察其生理反应。”
“至于智慧和陷阱……我只能说这个特例的出现，推翻了我们之前的认知，意味着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必须提高十二万分警惕。”他的回答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也正是这种坦诚，让营队长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
人群开始散去，准备进行下一步部署，爱德华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莫顿身边，看着那个被严密看守的小屋沉默了片刻，里面隐约传来孩子抓挠木板的轻微刺啦声。
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莫顿医师……他们会活着，对吧？”
莫顿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爱德华年轻却写满坚毅和一丝忧虑的脸，立刻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爱德华不是在问生理状态能否维持，而是在问带回霍尔普后，他们会不会被当作单纯的实验品，在解剖台上被彻底‘研究’掉？
莫顿深深看了爱德华一眼，然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承诺意味“会活着的爱德华，不光是他们，其他的人……”他目光扫过驿站里忙碌的士兵以及远方阴霾笼罩的南境土地“也都会活着的，这是我们的目标。”
爱德华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准备投入新的任务。
莫顿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小屋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锁起来。
第1064章 计划出门
南境安民军的捷报和向中部平原的渗透，这些遥远的动态传到被严密管控的帝都，对身处织云布艺店后院的朗茜而言，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且无关紧要。
帝都本身，这座庞大帝国的心脏，每一次异常的悸动都更让她寝食难安。
自从巡检庭那位还算熟稔的小队长巴恩斯音讯全无，帝都的空气便持续凝固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压之中，朗茜的日子，也随之沉入一片焦灼的泥沼。
没有确切的消息来源，只有无边无际的猜测和日复一日消耗着心神的死寂，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比公开的冲突更磨人意志。
‘笃笃笃！笃笃笃！’
一阵略显急促又带着点不耐烦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小院午后的沉闷。
朗茜像被惊醒的猫迅速从窗边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后，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习惯性地将眼睛贴近粗糙木门的缝隙，谨慎地向外窥探。
门外是几张熟悉得令人厌烦的脸孔，领头的是个歪戴着油腻毡帽的汉子，他眼神浑浊，嘴里叼着根半蔫的草茎，正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门板，他身后是两辆堆满鼓囊麻袋的平板车，拉车的汉子也个个神情懒散。
门闩刚拉开一条缝，那歪帽汉子粗嘎的嗓音就挤了进来“快点！要什么？多少？麻利着点！”草茎随着他说话上下晃动。
朗茜将门完全打开，目光快速扫过板车上的货物“老规矩，十袋土豆，十袋粗麦粉，两袋风干肉条，蔬菜呢？今天有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汉子用脚尖随意踢了踢车上一筐边缘发蔫、叶片发黄的蔬菜“喏，就这些个玩意儿，这光景有得吃就烧高香吧，还挑三拣四？”
朗茜没理会他的牢骚，上前一步，拿起一根表皮已经微微发皱、捏上去有些绵软的胡萝卜“这都快放不住了，价钱还按上次？”她抬眼看向歪帽汉子。
“嘿！就这价！嫌贵？嫌贵下回您就甭开这个门！”汉子嗓门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朗茜脸上。
朗茜没再争辩，知道多说无益“行，都要了。”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钱袋，仔细数出几枚银币递过去，就在歪帽汉子粗糙的手指触碰到银币的瞬间，朗茜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一枚额外闪亮的银币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他的掌心。
同时，她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飞快问道“老哥，透个风，这阵势……有松动没？还得熬多久？”
汉子厚实的手掌猛地攥紧，那枚额外的银币消失在他指缝里，他脸上横肉抽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荡的街道，同样压低了声音“松？早着呢！上头牙关咬得死紧，风声半点没变，再熬着吧！”
说完他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开始卸货。
朗茜趁机追问“巴恩斯小队长呢？可有阵子没见着他带人过来了。”
“他？”汉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谁知道猫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兴许被派了苦差呗，行了行了，赶紧的！”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店员杰伊和另一个年轻伙计听到动静，从店里出来帮忙搬运麻袋和菜筐，朗茜装作整理钱袋，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现在要是想出去一趟还有法子吗？”
歪帽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地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出去？做你的春秋大梦！除非你能搬出座金山银山砸晕了看门的，否则想都甭想！还有事儿没？没事儿别挡道！”
他显然已到忍耐极限，朗茜摇摇头退开一步，汉子立刻吆喝一声，手下麻利地卸完货，一行人拉着空出不少位置的板车骂骂咧咧地转向下一家。
杰伊费力地抱起那筐蔫头耷脑的蔬菜，忍不住抱怨“店长，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没谱了，您瞧瞧这菜，叶子都黄透了，摸上去湿漉漉的怕是明天就得烂，还有这肉干硬得能当柴火棍使，就这还敢要那么高的价？简直跟明抢没两样！”
朗茜关上沉重的院门，插好门闩，脸上没什么表情。
“抱怨顶什么用？”她语气平淡地解释“重要的不是这些东西，他们背后指不定就是哪位勋贵的管事，才能拿到这特许的权利，对街坊四邻来说这就是活命的指望，对我们……”
朗茜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院门“眼下他们也是唯一能透点风声的口子，尤其是在巴恩斯小队长那些老熟人，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的时候。”
她拍了拍杰伊的胳膊，带着安抚的意味“别牢骚了，仔细把东西归置好，能吃的挑出来仔细放，中午给大家煮锅热粥，罐头肉多用水涮一涮再煮。”
看着杰伊和伙计开始忙碌，朗茜转身穿过店铺前厅，回到自己位于后院的独立房间。
她反手将门锁好，走到床前，将下面的抽屉给抽出来，里面躺着一部小灵通，移开小灵通，她手指在桌面一处不起眼的木纹节点上熟练地按压了几下。
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木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下方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内，几束金、银币在从窗户透进的微光下，反射着内敛的光泽，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一小叠印制精美的霍尔普领建设券，暗格角落里安静地躺着两颗开花玉米，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一小沓崭新的、印有繁复藤蔓与盾徽图案的纸张。
上面写着几个字‘库伦城特许通行证’。
尽管帝都处于近乎戒严的状态，霍尔普的情报网络依然如同坚韧的藤蔓找到了传递信息的缝隙。
这些通行证正是霍尔普利用其远超帝都的精密印刷技术和材料分析能力，完美仿制的版本，论纸张的质感、油墨的色泽、纹路的清晰度乃至那些细微的防伪暗记，朗茜手中这些赝品恐怕都远超帝都市面上流通的许多正品。
对于拥有成熟工业体系和顶尖工匠的霍尔普而言，破解帝都那些并不算多么顶尖的防伪手段几乎是手到擒来。
朗茜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张空白的通行证，拿起钢笔在指定的位置，用清晰而稳定的笔迹填上自己的名字：朗茜，然后在下面写下织云店铺的地址。
墨迹在特制的纸张上迅速干涸，这张纸瞬间拥有了某种合法的身份，她决定冒险出去一趟，亲眼看看这座被铁幕笼罩的城市现在究竟是何模样。
表面上的理由足够充分，为霍尔普收集至关重要的第一手情报，但在内心深处或许也潜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冲动，她憋得时间可够久了，她想出去看看。
第1065章 半路检查
简单地吃过午饭，朗茜将杰伊叫到一旁，仔细交代了下午店铺需要处理的几件杂务，叮嘱他看好店面。
她自己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棕色棉布衣裙，将装有足够钱币的小皮袋仔细系在腰间内侧的束带上，又将一把刃口锋利、可折叠的匕首稳妥地藏进特制的袖袋暗兜里。
最后，她将一个半空的、看起来像是用来装杂物的粗布口袋搭在肩上。
没有对店员们解释太多，她只说有事需要外出一趟，店员们虽然对店长在这个敏感时期外出感到些许惊讶和担忧，但没有人多嘴询问，店长总能有办法弄到通行证，这在织云店员们看来似乎也是理所当然、无需深究的事情。
推开织云那扇厚重的店门，走到外面空旷的街道上。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不同，带着一种微凉的、陌生的流动感，尽管街道的景致跟以前并无二致，但就是让人感觉空气似乎更清新一些。
朗茜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微冷的、带着初春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自由感，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那处鼓起，确认钱袋的牢固，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脚步向北走去。
曾经熟悉的街道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陌生的萧索，大多数店铺门窗紧闭，厚重的木板封死了橱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往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主街如今空荡得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响。
偶尔不知从哪个幽深的院落角落传来几声猫狸子尖锐的嘶叫，或是光秃秃的枝头上出现几只不知愁的鸟儿发出单调短促的啼鸣。
视线尽头偶尔能瞥见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在另一条街的拐角一闪而过，身影透着难以掩饰的警惕与仓皇，这景象让朗茜不由自主地想起帝都这些年年经历过的几次宵禁或特殊管制。
但眼下的情形显然更加森严，更加深入这座城市的骨髓，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她加快了脚步，尽量贴着建筑物投下的阴影边缘行走，减少暴露在空旷街道上的时间，随着向北深入，街道两旁的景象开始转换。
热闹的临街商铺渐渐被高耸的居民房屋单调的灰色侧墙所取代，一条条狭窄、幽深、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小巷如同迷宫般在楼宇间穿插。
隐隐之中，一阵整齐划一的，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相互摩擦发出的轻微‘嚓嚓’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一个巷口传来。
‘糟！’朗茜心头猛地一沉，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巡街的巡检庭小队！
她立刻低下头，下意识地想疾步拐进右手边一条岔路。
“站住！前面那个！停下接受检查！”一声严厉的不容置疑的喝令，在她即将踏入岔路口的瞬间在她身后炸响，朗茜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一个穿着亮银色轻薄胸甲、腰挎长剑的小队长，带着四名同样装束、手持长戟的士兵正从她本想躲避的那个主要巷口转出来，锐利的目光瞬间穿透空气牢牢锁定了她。
朗茜强迫自己停下所有动作，缓缓转过身面向来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但她的大脑异常清醒：跑？那是自寻死路！自己身上有‘通行证’，只要应对得当，这些士兵多半也只是执行公务。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茫然的困惑，然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后背的衣衫在刚才那瞬间已经被一层冷汗浸透。
士兵们迈着训练有素的步伐迅速逼近，为首的小队长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法令纹深刻的中年人，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带着审视一切的压力。
一名士兵上前一步，手持长戟在她身前站定，左手向前伸出，声音平板无波“出示你的通行证！”
朗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肩上那个粗布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还带着新纸气息的通行证，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小队长的视线，眼神里混合着应有的几分紧张以及一种努力保持的镇定自若。
小队长接过通行证，目光先在朗茜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女人面对盘问时的镇定反应，甚至敢于直视他的目光让他略感意外，同时也提起了一丝兴趣。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通行证的纸张纹理和上面的纹章印记，仔细查验起来。
“织云？”这小队长抬眼，目光重新投向朗茜，带着询问道“你是织云的？在织云担任何职？”
“我是织云的店长朗茜。”朗茜平静地回答，声音没有丝毫颤抖。
“哦？”小队长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甚至嘴角牵动，挤出了一个算不上热情但足以表明态度的笑容，“原来你就是朗茜店长？失敬失敬。”
织云的名头在这片区域还是有点分量的，尤其是它‘识趣’的名声。
前任负责这个片区的巴恩斯小队长，就因为织云的‘懂事’得了不少好处，也没少请他们这些同僚去酒馆消遣。眼前这位小队长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门道，甚至他还间接沾过光。
不过人情是人情，职责是职责，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期。
“朗茜女士。”小队长将通行证递给旁边的士兵，士兵仔细核对后朝他微微点头。
小队长的目光随即落在朗茜腰侧那处因钱袋而微微鼓起的衣物褶皱，还有她肩上那个看起来瘪瘪的粗布口袋上，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询问“你这是……要去何处？所为何事？”
朗茜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体，让肩上的布袋子更明显地呈现在对方视线里。
她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忧虑的神情“您是说这个袋子？唉，您也清楚，现在不让随意走动，可这冬天眼瞅着就过去了，天气说回暖就回暖，店里住了好些伙计，这两天好几个都咳上了，我琢磨着趁着今天有点空闲，赶紧去北边一个老相熟的草药铺子弄点药备着，也是以防万一。”
“您也知道老尼克他们那儿的药……”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既无奈又带着点鄙夷的‘你懂的’表情“那价钱简直是在喝人血！而且东西还不一定好。”
“啧，也是。”小队长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身后有着某些背景的商贩‘老尼克’之流的贪婪和霸道也颇为不齿，语气里带着同仇敌忾的意味“那行，你去吧，路上当心点。”
他正要挥手放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对了，朗茜女士，听我一句劝，西北边那片儿……”
他用眼神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千万别靠近，绕着走，那边现在……啧，管得那叫一个邪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跟铁桶似的，就算你手里有这玩意儿。”
他用下巴点了点士兵手里的通行证“被拦下来盘问，没完没了，问到你祖宗八辈都有可能！一个对答不上，或者让他们觉着不对味儿麻烦就大了！平平安安买完药就赶紧回去，啊？”
第1066章 艾比草药屋
“谢谢队长提醒，太感谢您了！我一定注意，买完药立刻回店。”朗茜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真诚的感激之色。
小队长不再多言，朝她摆摆手，转身带着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街道继续他们的巡逻路线，沉重的脚步声和甲片摩擦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下一个街角，朗茜才真正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对话，她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片冰凉。
如果那一刻遇到的不是这个还算讲点情理的小队长，而是个生性多疑、蛮横不讲理的人，或者眼神更毒辣、能识破这张通行证微妙‘新意’的家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期，伪造通行证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重罪，对方完全有理由将她当场抓捕甚至是杀掉，事后甚至可能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几秒，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定了定神，她再次迈开脚步继续向北行走，戒严下的帝都，连那些平日里在阴暗角落蠢蠢欲动的‘老鼠’都销声匿迹了，巡逻队带来的高压威慑力可见一斑。
一路穿过几条相对宽阔但同样空旷的主街，钻过数条纵横交错、弥漫着淡淡霉味和尘土气息的小巷，竟然出奇地顺利和平静，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再无其他声响。
然而朗茜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确实要去北边的药店，但此行最重要的目标当然不仅仅是采购几包草药。
刚才那位小队长特意警告的西北方向，那片被重兵把守、气氛紧张的区域正是她此行真正想要窥探的核心，她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制高点，亲眼看看那边究竟在发生什么。
她并没有完全撒谎，她要去的那家药铺老板艾比确实与她相识多年，关系还很熟络，熟络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都来自霍尔普，而且，那家店铺拥有一个对她此刻计划至关重要的优势：它有一个视野开阔、可以安全登上的二层楼顶。
又默默穿过两条狭窄僻静、两侧墙壁斑驳的小巷，朗茜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这小楼的外墙是普通的灰泥抹面，与周围的民居几乎融为一体毫不出挑。
但它的门面布置却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别致。
没有悬挂药铺常见的、画着草药的招牌，也没有那种浓烈到刺鼻的混合药草气味飘散出来，相反，深棕色的木质门板上被人细心地漆上了一层柔和的、带着春天气息的嫩绿色。
门楣上方缠绕着一些早已干枯的藤蔓枝条，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台，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盆耐寒的绿植，有几盆甚至开出了零星几朵米粒大小的、淡紫色或白色的小花，在萧瑟的环境中倔强地绽放着生机。
要不是门框旁边钉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深色木牌，上面用极其娟秀流畅的字体阴刻着‘艾比草药屋’几个字，任何路过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误以为这是一间售卖鲜花、绿植或是手工艺品的小小雅铺。
店长艾比表面上是这家温馨草药屋的主人，实则与朗茜一样是潜伏在帝都的情报人员，不同的是艾比隶属于安民军的情报网络，而朗茜则属于闻风庭的相关人员。
需要说明的是，朗茜只是闻风庭的雇员，有点类似于临时工的性质，如果织云换了店长，这层关系也就没有了，也正因为此，虽然她和艾比很熟，但也只知道艾比是霍尔普情报系统中的一员，对于她具体的身份之类的并不了解。
虽然分属不同的系统但双方目标一致，且同样身处帝都这个龙潭虎穴，彼此间的联系颇为紧密，经常在安全的前提下交换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利用各自不同的渠道和身份便利进行合作。
朗茜这次冒险前来也是基于这种默契。
艾比打开那扇漆成嫩绿色的木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朗茜时，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同时迅速伸手将朗茜拉进屋内，自己则探出头去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空寂的巷子里确实没有尾巴或眼线，才咔哒一声将门栓牢牢插上。
“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好朋友。”朗茜调侃道。
艾比翻了个白眼没接这个话茬。
“我需要知道西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朗茜没有再调侃，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目光扫过这间弥漫着淡淡干草和泥土气息的小店“织云那边太远，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艾比闻言眉头立刻紧紧锁了起来，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太冒险了！”她语气严肃“朗茜，你知不知道现在这边有多严？就因为我们离得近，巡检庭的人隔三差五就来‘巡视’，美其名曰维持秩序，刚开始我也以为他们是想趁机捞点油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像是有明确的任务指令，重点就是盯着我们这些靠近西北区域的店铺，简直是严防死守，杜绝任何人有机会窥探那边的情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朗茜跟上，带着她踏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二楼，二楼是艾比的起居室兼一个小储藏室，堆放着更多晒干的草药和瓶瓶罐罐，艾比径直走到一扇临街的窗户前指了指“你看。”
朗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扇窗户不仅关得严严实实，外面更是被粗糙的木板条横七竖八地钉死了，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极其有限。
“楼顶呢？”朗茜立刻追问，这是她此行的重要目标。
“没封死。”艾比摇摇头，但脸上并无轻松之色，她加重了语气“但是周围至少有三四个制高点上，都有巡检庭的人轮班值守盯着呢，你一冒头立刻就会被发现，根本藏不住。”
看到朗茜眼中仍有疑虑，艾比无奈地耸耸肩“不信？那你自己上去瞄一眼就知道了，小心点。”
朗茜的确想亲眼确认，她沿着更窄小的楼梯继续向上，推开一扇低矮的小门来到了光线昏暗的阁楼，阁楼尽头是通往屋顶的活板门，朗茜深吸一口气，极其小心地将活板门推开一条细细的缝隙，只够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视野瞬间开阔，但她的心也随之一沉。
果不其然，就在斜对面不远处一座两层小楼的平顶屋面上，一个巡检庭士兵清晰可见，那士兵正拿着一块面包吃着，眼睛缓慢地扫视着周围建筑的屋顶区域，虽然看起来颇为悠闲，但不用想，只要出去必定会被他看到。
朗茜的目光迅速掠过士兵，极力投向更远的西北方向。
视线被前方几栋稍高的建筑遮挡了大半，但透过建筑之间的狭窄缝隙，一个巨大的，边缘呈不规则撕裂状的深色坑洞的轮廓还是猛地撞入了她的眼帘，那坑洞仿佛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带着一种非比寻常的寂静。
第1067章 怕什么来什么
仅仅看了一眼朗茜就迅速而无声地合上了活板门，她相信了艾比的判断，这样严密的监控下想从楼顶安全观察几乎不可能。
“看到了？”艾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预料之中的了然。
朗茜走下阁楼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挫败“看到了，确实不行。”
她这才想起解释自己的通行证“我是拿着伪造的通行证，用‘来买些止咳药’的理由过来的。”她指了指自己肩上搭着的那个半空布袋子。
艾比嗯了一声，对这个理由表示认可“还算说得过去。坐吧。”她指了指床边一张小木凳，自己也坐在了床沿上“与其自己冒险看不如听我说说，那天晚上爆炸发生的时候我就在这儿。”
艾比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一刻“那动静……天崩地裂一样，波及范围大得吓死人，尤其是我们这里，离得近，感觉整个房子都要被掀翻了，最诡异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奇“就在爆炸发生后的那一小会儿，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很基础的爆炎术咒语，而且我……我好像感觉我能用出来！”
艾比只是个普通人，虽然她在霍尔普的时候接受过一些最基础的魔法知识普及教育，但从未真正拥有过魔力，更别提施法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艾比继续道，语气依旧充满震撼“一个普通人突然觉得自己能搓火球？这太疯狂了！但那种感觉非常真实，就像……就像那力量凭空灌进了身体里一样。”
她苦笑了一下“可惜那感觉也就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可能就几分钟？然后就消失了，我又变回了一个纯粹的普通人。”
“当时我只顾着震惊了”艾比言归正传，神色凝重起来“我们这里爆炸当晚就被彻底封锁了，官兵们挨家挨户砸门，命令所有人待在家里，绝对不许出门上街，违令者当场抓走，那架势跟要打仗一样。”
“第二天倒是解除了禁足令允许出门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整个街区都疯了，所有人都在疯狂抢购物资，米店、杂货铺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差点打起来。”
艾比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幸好咱们都习惯了多囤点东西，所以影响倒不算太大，我也就是出去转了转，随便买了点东西应付，当时街上巡检庭的人手还不多，根本管不过来，简直是乱成一锅粥。”
“这种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半天，到了下午情况就完全变了，不仅巡检庭增派了大量人手，而且祭涤教的神官也来了，他们直接接管了更靠近深坑的核心区域，连巡检庭的人也只能在外围维持秩序。”
“那时候楼顶还能上去，虽然也有士兵在附近盯着，但并没有明确禁止我们上去，所以，那时候我趁着他们搬运东西的时候偷偷上去看过几次。”艾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紧张感。
“深坑里面具体是什么看不真切，黑黢黢的，但能看到很多穿着祭涤教袍子的人，还有不少普通人在下面忙活，他们用滑索、吊篮从坑里往外运东西，东西都用厚厚的油布盖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感觉……很沉。”
“他们搬了好几天，感觉坑里的东西都没搬完似的，再之后……”
艾比刚吐出再之后三个字，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声音又响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糟了！”艾比脸色骤变，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可能是巡检庭，快！”
她一把拉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朗茜，动作迅捷地往楼下冲去，同时语速飞快地低声叮嘱“他们会搜查所有房间，别躲起来，就大大方方在柜台那儿假装在挑药，自然点！”
朗茜瞬间领会了艾比的意思，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立刻压下心头的狂跳，快步走到草药屋的柜台前，背对着门假装在仔细端详着柜台上玻璃罐子里摆放的各种药丸，手指看似随意地翻动着摆在桌面上的介绍。
艾比则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头发，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这才走向门口。
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更加不耐烦，艾比拉开沉重的门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名有着大胡子的巡检庭大队长，他身后跟着一队神情冷峻的士兵，大队长脸色阴沉，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艾比的脸，又立刻投向店内，最终落在了柜台前朗茜的背影上。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大队长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不悦。
艾比的心脏怦怦直跳，但脸上努力挤出职业性的歉意笑容“实在抱歉长官，刚巧店里来了位老主顾，正拉着我多聊了几句，我正想问问她那边街区的情况呢，一时没听见……”她试图解释拖延的原因。
“哼！”大队长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不该问的少打听！做好你自己的事！”
他一把推开艾比，径直带着士兵走进店内，目光就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四周，他身后的士兵无需命令，立刻分散开来，一人守住门口，另外几人则开始熟练地搜查一楼，动作粗暴地翻看货架、药筐，甚至用刀鞘敲打墙壁和地板。
大队长本人则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柜台前假装挑选药材的朗茜。
“你。”他停在朗茜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声音不高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从哪来的？通行证呢？”
朗茜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面对官兵时普通人应有的几分紧张和顺从，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在自己的粗布口袋里摸索着，动作略显笨拙地翻找了几下，才掏出了那张伪造的通行证，然后双手递了过去。
大队长接过通行证，目光灼灼地审视着朗茜的脸，一边对照证件上的信息一边继续盘问“朗茜……织云服装店的店长？”
他嘴里念叨着，然后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听说这次帝都管控，你们织云贡献了不少物资？呵，巴恩斯那家伙还说着给你们提交奖励申请。”
朗茜微微欠身，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长官您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商户该做的本分，谈不上什么贡献，更不敢奢望奖励。”
大队长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但眼神却依旧冰冷“做好该做的，自然没问题。”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但也要记住，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该看的地方别看，更别把手……”
这大胡子大队长盯着朗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去，明白吗？”
第1068章 再次失去联络
朗茜平时待人接物以和善着称，但骨子里却有着霍尔普人的坚韧和底气。
面对这近乎羞辱的警告，她脸上的谦逊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平静。
她挺直了腰背，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大队长阴鸷的眼神，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我想我非常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不劳烦大队长您特意提醒了，毕竟我在霍尔普领，也是接受过正规礼仪训练的。”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身份背景，又暗含了你管不着我的意思，大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握着通行证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握紧，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士兵翻查东西的窸窣声，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报告大队长，隔壁那家杂货铺已经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
一个身影边说边走了进来，那正是巴恩斯小队长，他一进门，目光扫过店内，立刻察觉到了朗茜和大队长之间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不由得愣了一下。
巴恩斯反应极快，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快步走到大队长身边，先是对着大队长恭敬地汇报“大队长，隔壁那家已经查完了，干干净净没什么问题。”
然后他像是刚看到朗茜一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哎呀！这不是朗茜店长吗？您怎么到这边来了？”他巧妙地用寒暄插入了两人之间。
大队长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目光在巴恩斯和朗茜之间扫了个来回“总听巴恩斯小队长提起织云的朗茜店长如何如何，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啊。”
大胡子刻意加重了不凡二字，语气里的讽刺意味明显。
他忽然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手中那张通行证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故作疑惑地看向朗茜“咦？这通行证……我记得都是前些日子统一印发的，怎么朗茜店长您这张摸起来这么新？这纸的质感……好像也有点不太一样？”
朗茜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冷笑，她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大队长“大队长，您要是想找我的麻烦不妨直说，何必绕这些弯弯绕绕的、没用的东西？”
她语气强硬，带着一丝不屑“这通行证到底有没有问题，您大可以去查你们巡检庭内部的登记名册，看看上面有没有我朗茜的名字，有没有织云的地址。”
朗茜的反击极其犀利，她赌的就是这个大队长级别不够，无权查阅包含众多帝都贵族信息的通行证发放核心名册！同时，她直接点破对方是在找麻烦，将压力反推了回去。
大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这大胡子确实是在诈唬朗茜，想看看她的反应，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吃这套，反而如此强硬地顶了回来，让他一时下不来台。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际，搜查二楼的士兵正好噔噔噔地跑了下来，大声报告道“报告！楼上仔细搜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
这个报告来得正是时候。
大队长借坡下驴，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手中那张可疑的通行证像丢垃圾一样甩回给朗茜，语气生硬地命令道“收好你的东西。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朗茜一眼，阴沉着脸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巴恩斯小队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作为织云那片区域的负责人他太清楚织云的能量了，搞到一张通行证对她们来说并不是难事，他也心知肚明，朗茜冒险跑到这边来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为了买点草药。
但他并不想戳破这一切，他深深地看了朗茜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笑容对着朗茜点了点头，又对艾比说了句打扰了，便带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快步跟上了大队长的队伍，离开了草药屋。
直到那一大队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直到艾比再次将门栓牢牢插好，朗茜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
冷汗早已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衫，尽管她知道自己背后有霍尔普子爵领的支持，知道那个大队长不过是虚张声势，但刚才那一刻的凶险和压力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直到彻底摆脱对方视线的那一瞬间，她才真正确定自己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劫。
经过这样的一劫，朗茜也意识到自己的到来或许对于艾拉来说确实是一种麻烦，她决定不再久留，告别了艾拉，将几大包艾拉精心挑选、确实有止咳化痰功效的药丸和散剂仔细放进肩上的粗布口袋，她便快步离开了草药屋。
返回织云的路上，她刻意避开了之前遇到巡逻队的那条主街，选择了几条更为僻静的小巷，或许是运气，也或许是时间尚早，这一路竟然出奇地顺利，没有再遇到任何盘查。
沉重的木店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萧瑟的街道，朗茜才真正感到一丝放松，她将草药交给迎上来的店员杰伊，简单交代了几句，杰伊也没管店长从哪搞来了一大堆药，拿着药就找地方去放了。
这些药可得放好地方，小孩子贪玩，万一被他们翻出来又是一个麻烦。
趁着店员们开始准备晚饭的空档，朗茜快步回到了自己位于后院的房间，她反锁好门，走到睡觉的木床旁，迅速拿出了小灵通，她熟练地连接上能源线，调校到特定的加密频道，手指微微用力按下了通话键。
“织云呼叫，织云呼叫，有重要情报传递。”朗茜压低声音，脑子中快速将从艾拉那里获取的关于西北深坑、祭涤教搬运、以及近期异常高压管控的详细情况汇总起来，准备汇报。
然而，小灵通那头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朗茜的心微微一沉，她再次尝试呼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织云呼叫，收到请回复，织云呼叫，重要情报！”
频道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来自霍尔普的回应，朗茜皱紧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小灵通表面，通讯中断了？是帝都这边影响了通讯的连接还是霍尔普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她将小灵通轻轻放回桌面，一种比之前更深的忧虑悄然爬上心头。
第1069章 ‘重兵\’把守的小镇
与此同时，距离帝都数百里之外的东境边缘，靠近寒霜镇的一片稀疏林地中。
雅科夫，这位隶属于霍尔普装甲营步兵连队的班长，正背着他那身沉重的装备，背靠着一棵粗壮的老树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军帽下的鬓角，他抬手抹了把脸，然后摸向腰间挂着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大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畅，他这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觉肺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
“呼……呼……这该死的山路……”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喂，雅科夫。”他胸前挂着的便携式小灵通里立刻传出一个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正是他的老熟人、先锋装甲连队蔡司车组的车长蔡司。
“我说，你这体力是不是有点退步了啊？爬这么个小坡就喘成这样？回头我得跟马克连队长好好建议建议，给你小子加加餐，多来几趟五公里武装越野！”蔡司的声音透过小灵通传来，那份幸灾乐祸的劲儿丝毫不减。
雅科夫咽下嘴里剩余的水，没好气地对着小灵通回道“加练？加你个头！蔡司，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特么舒舒服服坐在你那铁罐头里赶路，跟我用两条腿在这野地里爬山能一样？要不咱俩换换？你来爬这‘小坡’，我去开你的装甲车试试？”
“呵！”小灵通里传来蔡司不屑的嗤笑声“换就换！你以为我怕？就你这体力，我爬上来肯定比你小子争气，想当年新兵连的时候老子可是体能综合测试第一！负重越野那都是小意思！”蔡司的声音充满了自吹自擂的味道。
“车长？真的吗？您新兵连时体能第一啊？”小灵通里又插进来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惊讶和好奇，显然是蔡司车组里的炮手或者驾驶员。
“那当然是真的！”蔡司的嗓门立刻拔高了几分，带着被质疑后急于证明的急切“我还能骗你们？只可惜你们几个当时分在新兵二连队，没见识过我的风采！”
“得了吧蔡司！”雅科夫毫不留情地拆台，对着小灵通嗤笑道“你少在这儿忽悠别人，还体能第一？你咋不说那次测试前你们连队一大半人因为头天晚上偷偷溜出去喝酒，被连队长逮住，集体罚了三个五百外加一个五公里越野？跑得跟死狗一样，要不是那帮家伙被罚得腿软，就凭你？别说第一，前一百名都够呛吧？”
“胡扯！纯属胡扯！”蔡司的声音立刻变得气急败坏“新兵连总共才多少人？一百名？你小子别给我造谣！我那是实打实的……”
虽然蔡司和雅科夫在通讯频道里互相拆台、谈笑风生，显得气氛轻松，但他们此刻执行的任务却一点也谈不上轻松。
他们正在进行的是军事渗透行动。
渗透有多种目的，有时是为了深入敌后获取关键情报，有时则是为后续主力部队的进攻扫清障碍、建立桥头堡，雅科夫和他的步兵班以及蔡司的车组此刻执行的任务属于后者，为安民军尤其是装甲营下一步可能的进攻方向，进行前出侦察和铺垫。
他们的目标是距离东境并不算太远的小镇寒霜镇。
这个名字听起来带着点凛冽的寒意，但实际上它只是一个位于交通要道旁、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山地小镇，之所以被选为目标正是因为这里是安民军计划中进攻贡城的必经之路。
而就在不久前，卡尔营队长通过情报渠道得知，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镇竟然囤积了一大股祭涤教的重兵。
情报显示有数百名祭涤教教士聚集于此，请注意是教士，不是普通的信徒或村民，更不是什么职业军队，即便是军队，以寒霜镇的规模能否容纳下几百人都是个问题，要知道这里可还有居民呢，因此称之为重兵毫不为过。
这股拥有神术魔法力量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安民军东进的咽喉要道上，无论是为了后续进攻的顺利展开，还是为了搞清楚这些教士聚集在此的真实目的都必须进行抵近侦察。
这个侦察任务最终落在了马克连队的头上，马克经过考虑决定派出蔡司车组以及一个精锐的步兵班，组成先遣侦察小队秘密渗透到寒霜镇外围摸清敌情。
一路上的渗透过程还算顺利，依靠着装甲车在复杂地形的通过能力和步兵的灵活机动，他们避开了几处可能的哨卡，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便悄然抵达了寒霜镇外围的这片林地。
按照计划蔡司的装甲车需要利用地形掩护，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绕行到小镇侧翼进行观察，而雅科夫则带领他的步兵班利用植被和地形的掩护，先行抵近小镇边缘进行更细致的目视侦察。
向蔡司汇报完自己班组已抵达预定侦察位置后，雅科夫挂断了小灵通，他摘下军帽抹了把额头的汗，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灌木枝叶，将镜筒对准了远处山坡下的寒霜镇。
透过望远镜的视野小镇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出来，确实如情报所说，小镇外围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加固，可以看到一些用原木和泥土垒砌的简易地堡分布在镇子的几个入口附近。
一些位置较高的房屋屋顶上，也加装了用木料和沙袋堆砌的矮墙，形成了简易的掩体，然而……
雅科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缓缓移动着望远镜，仔细搜索着视野内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灰色祭涤教袍的身影匆匆走过，消失在房屋的拐角，或者能看到几个穿着普通村民服饰的人，在自家门前或院子里做着些零散的活计。
整个小镇显得异常安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萧条。
“奇怪……”雅科夫低声自语，他反复扫视了几遍，确认自己看到的活人，包括村民和教士加起来最多也就五六个，寒霜镇规模不大，从他现在的位置借助望远镜的视野，几乎可以将大半个镇子尽收眼底。
除非那几百名教士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那些低矮的石头或木制房屋里，否则以目前观察到的人员活动迹象来看，整个镇子里的人数恐怕连三十个都不到。
这与他出发前得到的情报，说数百名祭涤教教士聚集在这里相差得也太离谱了，情报有误？还是敌人隐藏得极深？
雅科夫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视着小镇周围的地形。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小镇左侧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吸引了，那个土坡明显是人工堆砌起来的，高出地面不少，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或建筑，显得很突兀。
但它的位置极佳，正好处于小镇侧翼，而且视野开阔，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寒霜镇，尤其是那些外围的防御工事和主要的街道。
‘那个位置不错啊。’
第1070章 同样失去联络的战友
雅科夫迅速向身边的九名士兵做了几个简洁的手语指令，战士们立刻会意，无声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然后跟着雅科夫利用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快速而安静地向那个光秃秃的小土坡潜行过去。
几分钟后雅科夫班组十个人已经全部安全抵达土坡背面，他们伏低身体紧贴着坡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再次用望远镜和肉眼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寒霜镇。
视野确实比刚才在林地里好太多了。
小镇的布局、街道、房屋、防御工事都看得更加清晰，然而人员活动的情况并没有改变，他们仔细搜索了每一条能看到的街道，每一个能观察到的院落。
最终确认视线范围内能看到的、穿着祭涤教灰袍的人只有七八个，加上一些在自家门口活动的镇民，以及可能待在屋里没出来的，雅科夫估计整个镇子目前的人员总数，绝对不可能超过五十人。
“班长，这不对劲啊。”趴在雅科夫旁边的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低声说道“不是说有好几百吗？人呢？都藏地底下了？”
雅科夫没有回答，情报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他正思索着是否要冒险再靠近一些，或者尝试捕捉一些声音信息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沙沙’声突然从他身后，也就是土坡的另一侧下方传来！那声音不像是风吹草动，更像是……靴子踩在碎石和落叶上的声音！
雅科夫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猛地回头，同时右手已经闪电般举起了手中的枪。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刹那，一片极其刺眼，仿佛要将视网膜灼穿的强烈白光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轰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视野，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纯粹而无情的白色。
“呃啊！”雅科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烈的眩晕感和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所有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一截沉重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听到了身边其他士兵同样发出的、短促而痛苦的惊叫或闷哼声。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装甲车履带碾过崎岖不平的地面，车身随着颠簸不断摇晃，蔡司坐在车长位置上，透过观察窗仔细地辨认着前方的道路，他们刚刚绕过一个陡峭的山坳，终于找到了一条勉强能供装甲车通行的土路，正向着寒霜镇的侧后方迂回。
“慢点，注意观察两侧。”蔡司对着驾驶员说道，他再次举起望远镜，透过车长潜望镜观察着远处山坡下的小镇轮廓。
小镇安静地卧在山谷里，炊烟袅袅，看起来和帝国境内无数个普通小镇没什么两样，外围确实能看到一些简易的防御工事，但此刻小镇显得空荡荡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更别提情报中描述的数百名祭涤教教士聚集的盛况了。
“奇怪……”蔡司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地图，借着观察窗透进来的光线仔细核对。
“没错啊，这就是寒霜镇，位置、地形都对得上，人呢？难道情报有误？还是我们走错地方了？”他自言自语道。
“车长，会不会是敌人提前转移了？”炮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无可能，但任何可能都得得到验证，咱们不能凭可能给总司汇报吧。”蔡司摇摇头，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再次开始操作车载小灵通，调到雅科夫班组的通讯频道。
“雅科夫，雅科夫，这里是蔡司，听到请回答。”蔡司的声音透过小灵通传出。
频道里一片寂静。
“雅科夫，雅科夫，收到请回复。”蔡司提高了音量又呼叫了一遍，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吸引了车内驾驶员和炮手的关注。
频道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蔡司的心往下一沉，雅科夫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尤其是在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他连续呼叫了几次，频道里始终空空如也，仿佛雅科夫和他的整个班组凭空消失了一样。
“搞什么鬼？”蔡司烦躁地拍了一下小灵通“这小子难道擅自进镇子里去了？不可能啊！没有命令他不可能这么莽撞！但是还能是去哪了……”
“车长，你看那边！”驾驶员的声音打断了蔡司的思绪，他指着装甲车左前方“那个山坡看起来位置不错，应该能看到整个镇子。”
蔡司顺着驾驶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距离他们大约一公里外靠近小镇边缘的地方，有一个光秃秃的、明显是人工堆砌的小土坡，那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嗯，那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蔡司点点头“走，咱们开过去看看，说不定雅科夫他们就在那儿。”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但蔡司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情况，也许雅科夫他们只是暂时关闭了通讯或者遇到了什么干扰？
装甲车再次启动，履带卷起泥土和碎草，他们沿着土路朝着那个小土坡的方向缓缓驶去。
装甲车刚行驶了不到三分钟，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几棵大树之间的空隙，距离土坡只有百多米的时候，蔡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车外右侧的一棵大树的树根处。
“停！停停停！”蔡司突然急促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驾驶员反应迅速，立刻拉下刹车，沉重的装甲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车头几乎要蹭到那棵大树的树干。
“怎么了车长？”炮手和驾驶员都紧张地问道。
蔡司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把推开头顶的车长舱盖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棵大树根部附近的地面，在散落的枯叶和泥土中，一个深绿色的、圆柱形的物体半掩在那里。
那是一个水壶，一个霍尔普制式的军用水壶！
蔡司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立刻跳下装甲车几步冲到树根下，弯腰捡起了那个水壶。
壶身是熟悉的墨绿色帆布包裹，金属壶盖和背带扣环都是霍尔普军品的标准样式，壶身上当然不会刻着名字，但蔡司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和雅科夫最后一次通讯时雅科夫还在喝水，他当时还抱怨爬山累得够呛！
“这……是雅科夫班组的？”炮手也从炮塔舱口探出头紧张地问道。
蔡司没有回答，他拧开水壶盖，里面是空的，但壶口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水渍，他抬起头目光扫视着水壶掉落点周围的地面。
“车长你看这里！”炮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指着距离水壶掉落点大约五米开外的一片泥土地。
那片土地相对平整，没什么杂草，泥土有些湿润，在松软的泥土上清晰地印着几枚鞋印，蔡司立刻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鞋印的纹路清晰可见，那独特的、带有加强防滑纹路的鞋底图案正是霍尔普制式军靴的印记！错不了！
鞋印的方向正是指向那个光秃秃的小土坡。
蔡司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拂过那清晰的鞋印边缘。
泥土的触感带着新鲜的湿气，显然留下不久，他抬起头目光顺着鞋印的方向，越过稀疏的灌木，看向那个寂静无声、在夕阳下投下长长阴影的小土坡。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
第1071章 残酷的逼问
“是的，也许他们只是迷路了或者通讯设备坏了……”蔡司的声音透过小灵通，带着一丝焦虑向队长列科汇报着“但结合这些脚印指向土坡，雅科夫他们人却不见了，小灵通怎么呼叫都没回应……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管他们现在是死是活，肯定跟前面那个鬼镇子脱不了干系，跟那些祭涤教的有关！”
列科听着蔡司的分析眉头紧锁，挂断后他立刻将情况转告了马克，马克和列科在维修站快速交换了意见，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蔡司的直觉和现场发现的线索1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雅科夫班组很可能遭遇了不测，而寒霜镇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必须上报卡尔营队长。”马克说道，他亲自接通了与卡尔的通讯频道，将蔡司的发现和自己的担忧，以及雅科夫班组失联的情况详细地进行了汇报。
卡尔刚刚听取完其他方向侦察分队的汇报，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沉思，马克的通讯请求接入时他刚放下另一部小灵通。
听完马克的叙述卡尔没有立刻下达命令，他双手撑在铺着地图的桌沿上，目光扫视着代表东境与中部平原交界区域的复杂线条。
情况变得扑朔迷离，马克连队派出的先遣侦察车组明确确认，寒霜镇内并未发现情报中提及的数百名祭涤教教士聚集，实际人数少得可怜。
这本身就很奇怪，更让卡尔警觉的是，从不同渠道汇总来的中部平原各地情报碎片，正隐隐拼凑出一个异常的现象：多个地区的祭涤教教士数量在近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减少，这种大规模非正常的流动背后必然隐藏着原因。
“教士去向不明……”卡尔低声自语。
一种可能是帝都方面近期有重大行动或变故，将大量教士召回了帝都。
这个猜测有一定合理性，但问题是帝都方向的情报线，尤其是朗茜那条线已经沉寂多时，没有任何回音传来，无法证实这个推断。
另一种可能则更为危险：祭涤教或许正要着手对付安民军，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势力，总之他们因此正在秘密集结力量，组建一支专门用于对抗的教士军团！
消失的教士数量根据各地情报人员的估算，大约在一千至五千之间。
这个范围如此之大是因为祭涤教内部管理严密，外人很难获取精确的教徒统计数字，只能通过各地原本常驻教士数量的减少来大致推算。
卡尔倾向于保守估计，但即便是三千名教士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是掌握着各种神术的施法者，哪怕是最低阶的教士所能使用的神术，在战场上造成的威胁也远非普通士兵可比。
更糟糕的是此前还有一条情报提到，一支约五百人的祭涤教‘圣教军’精锐同样在近期失去了踪迹。
卡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寒霜镇的位置。
出兵？还是不出兵？
出兵意味着可能打草惊蛇，暴露安民军的意图和实力，甚至可能一头撞进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但不出兵？雅科夫和他的班组生死未卜，寒霜镇这个关键节点情况不明，放任不管等于是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敌人，对后续的东进计划同样构成巨大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卡尔的目光在寒霜镇和代表安民军东境防线的标识之间来回移动，最终他眼神一凛，下定了决心，卡尔能成为最精锐的装甲营营队长，靠的不仅是勇气，更是关键时刻敢于冒险、善于抓住战机的决断力。
他知道，装甲力量的优势，核心就在于比对手更快、更猛、更坚固，既然疑点重重那就用钢铁洪流去撞开迷雾！
“伊里奇！”卡尔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等候在旁的教导“立刻命令马克的第一装甲连队，连带其配属的步兵即刻开拔！顺着他们探明的路线全速向寒霜镇推进。”
“他们的目标是以最快速度拿下该镇，歼灭盘踞之敌，务必不能让任何一个敌人逃脱，为达成此目标……”卡尔的声音斩钉截铁“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命令通过小灵通加密频道，分秒必争地传递出去，一份发送至东境总司备案，另一份则直接送到了马克手中。
马克指着地图看向面前的几人“拿下寒霜镇后，咱们的步兵立即展开肃清残敌，控制镇内所有关键节点，卡娅你的装甲小队立刻前出，控制镇子周围所有高地和交通要道，形成防御圈。”
“如果一切顺利，这里将成为我军打进中部平原的关键突破口，必须尽可能延缓敌人获知我们行动和实力的时间，卡娅你的任务非常重要。”
卡娅、列科和步兵连队长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命令的细节，同时嘴上应道“是！一定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在寒霜镇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改造的地牢里。
‘哗啦！’一盆冰冷刺骨的脏水狠狠泼在雅科夫脸上。
他猛地一颤，从短暂的昏迷中再次被强行唤醒，距离他和他的班组成员在那个土坡上被那道白光袭击失去意识，再到被拖进这个鬼地方还不到半天时间，但这短短的几小时，对雅科夫来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视线一片模糊，身上的霍尔普军装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淤青还有几处被烙铁烫过的焦黑印记，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剧痛，他觉得自己可能断了几根骨头，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背后，绳子深深勒进皮肉里。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霍尔普哪部分的？有多少人？你们的军队部署在哪里？下一步要干什么？你们鬼鬼祟祟跑到寒霜镇来做什么？”穿着深灰色祭涤教袍、头戴兜帽的男人，用鞭子的尖端粗暴地抬起雅科夫的下巴。
他的声音尖利而充满恶意，在狭小的地牢里回荡，旁边还站着另外两名同样打扮的教士，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雅科夫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和脏水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他旁边的地上还躺着另外两名被拖出来拷问过的士兵，同样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还不说话？”那教士狞笑一声，手中的教鞭猛地抽下。
‘啪！’一声脆响，在雅科夫胸前又添了一道血痕“你以为你们霍尔普那点军队能来救你？就算知道我们在这儿，等你们那军队过来，我们也早就把你们这些废物收拾干净！”
他蹲下身凑近雅科夫满是血污的脸，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也许，等不到你们的人来救你们了……你们霍尔普人这段时间怕是自顾不暇呢！哈哈哈！”
第1072章 兄弟，我承认了
剧烈的疼痛让雅科夫的大脑一阵阵眩晕，思维如同陷入泥沼般混沌。
但‘自顾不暇’这四个字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异常清晰地刺进了他混乱的意识里，他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仿佛承受不住折磨。
然而在低垂的头颅掩盖下，他的眼神深处却闪过难以察觉的锐利，这些祭涤教的杂种……他们绝对在策划着什么针对安民军的大动作！
就在这时……
‘砰！轰！砰！咔咔咔咔。’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和密集的什么东西被击中的强烈声响毫无征兆地从地牢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剧烈的震动，灰尘和碎屑簌簌地从天花板上落下，地牢里瞬间被一种紧张而混乱的气氛笼罩。
“怎么回事？！”正在审讯的教士猛地站起，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一丝慌乱，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金属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声，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在雅科夫承受酷刑的同时，马克连队已经如同出笼的猛虎全速扑向寒霜镇，引擎的嗡鸣声瞬间响彻林地，履带卷起滚滚烟尘，钢铁巨兽们沿着蔡司探明的路线轰鸣着冲向小镇。
在高速推进的过程中，马克已经通过小灵通完成了详细的战术部署“列科，你的小队和我一起直接从主路冲进去，步兵兄弟们跟紧我们，进入镇子后立刻展开逐屋清扫，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他语速极快“卡娅，你带你的小队立刻从镇子外围绕过去，堵住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特别是通往贡城方向的几个路口，控制住，一只鸟都不能飞过去，明白吗？”
“明白！”卡娅清脆有力的声音回应，随即带着她的几辆装甲车脱离主队，如同几把锋利的尖刀向小镇侧翼包抄而去。
蔡司的车组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当装甲车群轰鸣着碾过小镇简陋的木栅栏冲入主街时，原本差不多‘空无一人’的小镇瞬间炸了锅！
“敌袭！是霍尔普人！”街道两旁的房屋里、那些简易的地堡中猛地爆发出吼叫，十多名穿着灰色教袍的祭涤教教士如同地鼠般从各处钻了出来，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显然拥有敏锐的洞察力。
“大地束缚！”一个教士双手按地，前方街道的地面瞬间软化扭曲，试图困住冲在最前面的蔡司车组履带。
“光耀之矢！”另一个教士手中凝聚出刺眼的光箭，射向装甲车的观察窗。
“烈焰之墙！”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在街道中央升起，试图阻挡后续车辆。
在镇子中心的小广场上，一名穿着镶银丝教袍、显然地位更高的神父，正高举双手口中念念有词，磅礴的能量汇聚起来使地面震颤，一个由岩石和火焰构成的巨大元素体正缓缓成型，散发出灼热而狂暴的气息！
“花里胡哨！”列科的声音从小灵通里传了出来，霍尔普装甲营对此早有预案，要知道他们这边可是有一大帮子牧灵教教徒的，这些教徒忽然来到霍尔普，如果不让他们干点什么欧瑞克都觉得浪费，那干点什么呢？
诶？！既然都是神官，那拿他们训练士兵肯定很好吧！要知道牧灵教的人不光会神术还会武技，岂不是最好的练兵对手？
“三点钟方向！二楼窗口那个放箭的！”蔡司在装甲车里大吼，装甲车炮塔转动，与此同时，跟在装甲车旁依托车身掩护前进的步兵小队立刻举枪瞄准。
‘砰！砰！砰！轰’几声精准的点射以及一炮过去，那个刚刚凝聚出第二发神术光箭的教士一声不吭直接睡在了废墟里，年轻就是好，倒在地上就睡，就是睡的范围有些大，周围全都是那教士的身体。
“别停，再给一炮！也许是在装死骗我们！”列科的声音继续响起，跟着装甲车的士兵们有些疑惑了，都碎成那样了也不知道那教士还能怎么装死……
“穿甲弹，瞄准那个石头人集火！”马克的声音在小灵通里响起。
‘轰轰轰！’数辆装甲车的主炮同时发出怒吼，攻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刚刚成型的岩石元素体上，剧烈的爆炸声中，岩石元素体庞大的身躯被炸得碎石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连连后退，根本无法发起有效的攻击。
“机枪压制左侧地堡的火力点！”列科的车组机枪手死死扣住扳机，车载迅雷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弹雨泼洒向一个试图开火的地堡射击孔，打得里面火星四溅惨叫声不断。
“跟我上，开花玉米炸开那个门！”步兵连队长怒吼着带领士兵们利用装甲车火力压制的空隙，迅速接近那些藏有教士的房屋和地堡。
装甲车和开花玉米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门窗和墙壁被强行破开，士兵们交替掩护冲入，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在镇子各处发生。
战斗进行的很激烈，现实却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祭涤教的神官们虽然悍不畏死，神术也颇具威力，但在装甲车强大的火力覆盖、精准的步坦协同以及训练有素的步兵清剿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
那些看似坚固的地堡，在炮击面前不堪一击，躲在房屋里的神官往往刚露头就被精准的步兵火力点名，而那个耗费巨大心神召唤出的岩石元素体在几轮主炮集火后，终于哀嚎一声，彻底崩解成一堆燃烧的碎石。
“不！你们这些渎神者！异端！”那个正在审讯雅科夫的神官头目，听到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己方迅速崩溃的动静脸色变得惨白，他一把推开地牢的门，带着仅剩的两名手下冲了出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刚冲到街道上，甚至还没来得及念动咒语。
‘轰隆！’
蔡司车组的装甲车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从他藏身的那栋房屋院墙后直接推倒墙壁冲了出来！履带碾过碎石和残骸，车体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几个绝望的教士。
蔡司在车长位置看得清清楚楚，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甚至没有下令开火。
“不！”那神官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就被沉重的履带无情地碾过，连同他身后的两名教士瞬间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地牢入口在这边！”有步兵发现了地牢的隐蔽入口大声呼喊着，几名士兵迅速冲了下去，踹开木门冲入昏暗腥臭的地下空间。
“雅科夫！”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班长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蜷缩着的、血肉模糊的雅科夫以及旁边其他几个同样惨不忍睹的士兵，他们迅速上前割断绳索，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势。
蔡司停好车也跳了下来，跟着冲进地牢，当他看到雅科夫的惨状时，饶是已经有了沙场经验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地快步上前蹲在担架旁。
雅科夫被士兵们小心地抬上简易担架，剧烈的颠簸让他从半昏迷中又清醒了一些，他肿胀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到了蔡司那张写满关切和愤怒的脸，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什么？雅科夫？你说什么？”蔡司连忙凑近，几乎把耳朵贴到雅科夫的嘴边。
雅科夫似乎凝聚了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兄弟，我承认了蔡司……我承认，你确实比我强……”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血的沫子，但眼神却盯着蔡司和蔡司旁边的另一个班的班长“谢了……兄弟们……”
第1073章 审讯与飞轮侦察
喊完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蔡司看着担架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雅科夫，又听到那句别扭却真诚的承认和‘谢了’，让他心头百感交集，他用力握了一下雅科夫冰凉的手，对着抬担架的士兵喊道“快，快把他抬出去！”
寒霜镇的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现在形势彻底翻转。
之前那些祭涤教神官如何残酷折磨雅科夫和他的士兵，如今闻风庭的审讯专家们就会让他们尝尝同样的滋味，甚至是更专业、更高效的滋味。
不止是闻风庭，针对这些很可能掌握着祭涤教核心动向、具备极高情报价值的神官俘虏，霍尔普安民军的情报系统几乎精锐尽出。
闻风庭的人来了，警律庭经验丰富的专家来了，甚至听雨庭也派了人，虽然审讯没他们什么事，纯粹是来现场观摩，吸收前辈们优秀经验的。
审讯过程极为……专业，这里无需赘述细节。
综合各方面的审讯结果，一个关键信息浮出水面：之前关于寒霜镇聚集大批神官的情报并未出错，确实有数百名祭涤教教士曾在此逗留集结，但就在不久前，精确地说是在雅科夫班组被俘之前不多久，这些神官被紧急调走了。
“谁调走的？调去哪里？具体要干什么？”审讯官的声音冰冷。
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俘虏脸上写满恐惧和疲惫，艰难地摇头“不……不知道……我们只是接到命令留守……命令是……上面直接下达的……我们没资格问……”
“上面？哪个上面？帝都？”
“是……是的……应该……是帝都那边直接下令……”
另一个有价值的线索是关于情报传递的。
在抓获雅科夫班组的第一时间，留守的教士首领就派人将俘获安民军侦察兵的消息送了出去，他们没有小灵通这种便捷的通讯设备，自身的神术能力也达不到远程联络的水平，传递消息的方式是依靠一支前往帝都的商队。
商队中有祭涤教的虔诚信徒，准确来说，没有虔诚的信徒就不会有这些商队。
“消息……是交给商队的……领头的叫老瘸腿……他们走官道……速度不会很快……”一个俘虏在高压下断断续续地交代。
留守教士们的如意算盘是：等他们从雅科夫等人嘴里撬出安民军的部署、兵力等关键情报后，再派一名神官快马加鞭追上那支走得不快的商队，将新获得的情报一并送回帝都。
这样就能在教廷面前营造出一种‘刚抓到人就迅速问出了重要情报’的高效形象。
不管他们的动机如何，这种信息传递方式无疑给安民军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窗口，根据俘虏供述和常理推断，那支携带初步消息的商队最快也要一周左右才能抵达帝都。
这意味着在这一周之内，祭涤教高层很可能还不知道寒霜镇已经被安民军攻占，雅科夫等人已被救出，他们更不可能知道安民军已经从俘虏口中掌握了部分信息。
“但是。”卡尔在战后的临时简报会上敲着桌子“那支消失的重兵，那几百名教士他们去哪了？去干什么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环视着在座的军官“俘虏只知道他们被调走了，但去向不明，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我们安民军！”
伊里奇赞同的点点头，目光如炬的看了看手下的这些连队长们“时间紧迫但也是机会，敌人暂时还蒙在鼓里，我们要利用好这个时间差竭尽全力去侦察。”
“必须尽快摸清那支消失的教士军团到底去了哪里，想干什么，在他们得到寒霜镇失守的消息之前，他们的行动轨迹和目标应该不会轻易改变，一定要找到他们！”卡尔下了决心。
……
三架经过改装的飞轮如同三只巨大的钢铁蜻蜓，在距离地面相当高的空中快速飞行着。
领头的飞轮驾驶舱内，坐着雷巴特和巴雷特兄弟，强劲的气流被挡在厚厚的强化玻璃外，只留下翁鸣和机体轻微的震动，兄弟俩脸上都带着兴奋，巨大的爪子稳稳地握着操纵杆。
雷巴特沉稳地操纵着飞轮，锐利的虎目透过护目镜仔细扫视着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
自从上次执行侦察任务被击落后，霍尔普对飞轮进行了全方位的升级加固，研究院根据实战反馈，不仅专门设计了更合理的武器挂载点，还在驾驶舱等关键部位加装了额外的轻型装甲板。
速度和最大航程确实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但生存能力大大提高了。
这个改进思路还得益于领主欧瑞克提出的一个概念，也即是‘幸存者偏差’这个概念。
欧瑞克对研究院的研究员们解释“不要只盯着被击落的飞轮来改进，更要关注那些成功完成任务但带着损伤的飞轮，它们能回来就说明那些部位即便是被击伤也能坚持，巴雷特他们被击落的原因才是问题所在，这些‘幸存者’的经验是改进防护最宝贵的依据！”
这个理论让研究员们豁然开朗，当然，到目前为止也就巴雷特他们被击落，所以想要搞定改进光靠这个是不行。
还好霍尔普是财大气粗，直接声势浩大的请出了许久没事儿干的莱莎，帮忙一起测试飞轮受到他们搞出来的高射机枪攻击的情况下到底什么地方受伤会造成飞轮坠毁的实验。
欧瑞克提出这个理论的故事也成了霍尔普流传的又一个关于领主智慧的轶事。
此刻雷巴特带领着间距十公里的另外两架飞轮，已经在目标区域上空进行了两轮仔细的空中侦察，下方是初春的景象，山脉覆盖着稀疏的新绿，河流解冻流淌。
然而他们最想发现的线索，那支大规模移动的祭涤教军团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哥。”巴雷特的声音再次从内部频道里传来“快到预定返航时间了，下面那些山沟沟树林子，光在高处看也看不清啊，要不……趁现在咱们降低高度，贴下去飞一圈？说不定就藏在哪个山坳里！”
雷巴特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前倾，几乎把脸贴在驾驶舱冰冷的玻璃上，用他那双眼睛一寸一寸地搜索着下方的每一片树林、每一处阴影。
视野清晰，但除了自然地貌什么都没有，他果断摇头“不行，降低高度太冒险，敌人有神术，万一使出什么极端的手段我们就是活靶子，按计划返航。”
在雷巴特的命令下，三架飞轮迅速调整方向在指定空域完成汇合编队，然后加大推力向着东方的基地疾飞而去，银灰色的机体在阳光下划出三道清晰的痕迹，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第1074章 错失良机
他们汇合并离开的正下方，那片刚刚生出嫩芽的稀疏树林中。
如果从高空俯瞰，这里似乎只是寻常的山林，然而如果贴近地面，穿过初春嫩绿的枝叶向下望去，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就出现了。
无数的身影穿着统一的灰色祭涤教教袍，如同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地静坐在林间的空地上、树荫下。
他们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几乎填满了这片不算很小的林区，每个人都保持着绝对的静止，甚至连呼吸带来的胸膛起伏都微乎其微，仿佛真的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石头雕塑。
整片树林笼罩在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死寂之中，没有交谈也没有动作，只有风吹过嫩叶的微弱沙沙声。
为首的一人身披镶着银色纹路的教袍，一直闭目盘膝而坐，如同入定的老僧，当雷巴特兄弟的飞轮编队从极高处掠过，嗡鸣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冰冷，仿佛不蕴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天空中那三个迅速缩小的银灰色光点，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飞轮彻底消失在天际线他才重新垂下眼睑，再次陷入那死水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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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城，公爵的城堡深处。
一间布置得舒适而安静的寝殿内，柔软的床榻上，伊安乐芙大公正在短暂的小憩，她在睡梦中显得沉静而疲惫，突然，一阵不疾不徐却清晰入耳的敲门声将她唤醒。
‘笃笃笃。’
伊安乐芙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她微微蹙眉但还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一直侍立在床畔，如同影子般安静的贴身侍女立刻上前，轻柔而迅速地递上温热的湿毛巾，并熟练地帮她整理略显凌乱的华丽衣袍。
“嗯……”伊安乐芙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脸颊，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进来。”
寝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在距离床榻数步远的地方恭敬地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禀报大公。”侍卫的声音沉稳清晰“从胡曼希卡而来的使者已抵达白沙城，此刻正在城堡外等候，使者言词恳切，请求即刻面见大公。”
伊安乐芙接过侍女递来的外袍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胡曼希卡使者要求即刻觐见？这倒有些反常。
胡曼希卡在白沙城一直设有常驻的联络官，这次来的是前两天刚刚从胡曼希卡方向快马加鞭赶来的使者，显得非常急迫。
“知道了，准备好会客。”伊安乐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不管对方为何如此急切，作为帝国大公她都应该不急不迫。
当伊安乐芙步入那间用于接待重要外宾的华丽庭室，在主座上坐定片刻后，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侍从引导着两位访客快步走了进来。
一位是白沙城的熟人，胡曼希卡的常驻联络官，一位毛发花白、举止沉稳的老狼人，另一位显然就是那位风尘仆仆的使者。
这位使者是一位马人，他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狼狈，原本应该顺滑油亮的马鬃此刻凌乱不堪，沾着尘土和草屑，身上代表胡曼希卡王国高级官员身份的、绣有复杂狩猎纹饰的礼服也皱巴巴的，甚至下身的皮毛上还带着明显的汗渍和赶路留下的泥点。
他一进门，那双充满焦虑的大眼睛就急切地望向主座上的伊安乐芙。
“请……请原谅我的不整洁的衣衫和仪容，伟大的克拉曼依帝国守护者，尊贵的大公大人。”马人使者快步走到大厅中央，用带着浓重胡曼希卡口音、略显蹩脚的克拉曼依语说道，声音略显急切。
他甚至顾不上按正式礼节单膝跪地，只是深深鞠躬，长长的脖颈几乎弯到了地面“事态紧急，一路疾驰而来实在来不及整理……请您务必宽恕我的失礼。”
一旁的老狼人联络官也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并补充介绍道“尊敬的大公陛下，容我引荐，这位是我们胡曼希卡王国的巡猎大臣卡拉比阁下。”
巡猎大臣！这个头衔让伊安乐芙眼神微微一顿吗，在胡曼希卡的政治架构中巡猎大臣地位很高，类似于首相或帝国之手的角色，通常有三位，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重臣竟然亲自担任使臣，还如此狼狈地赶到白沙城，背后的原因绝对不寻常。
马人巡猎大臣卡拉比直起身，脸上混杂着疲惫、焦虑和恳求，他一边语速极快地说明来意，一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质筒状容器中抽出一卷用火漆密封、印有复杂兽首徽记的厚实手札。
他双手呈上“我是奉我们三位大酋长之命特地星夜兼程赶来，希望能向您通报一件关乎胡曼希卡存亡的紧急事态，同时恳请您，邻国的大公阁下，看在两国长久友谊的份上，给予我们援助！”
宫廷侍从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手札，转身快步送到伊安乐芙面前。
伊安乐芙看着侍从手中那卷代表着胡曼希卡最高权力意志的文件，又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狼狈不堪的马人重臣，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纤长白皙的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卷手札。
手札入手沉重，那火漆上的兽首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面容沉静，目光落在手札上，白皙的手指缓缓挑开火漆封印，将厚实的卷轴在面前的桌案上徐徐展开，卷首是胡曼希卡大酋长们共同签署的印记，笔迹相当沉重而有分量。
伊安乐芙纤细的手指快速划过胡曼希卡大酋长们联名签署的手札卷轴，她阅读的速度极快，眼眸中映照着卷轴上的文，随着阅读的深入，她平静的面容下，内心却掀起了越来越强烈的波澜。
卷轴上的内容令人心惊：胡曼希卡境内多个相隔甚远的兽人部落，几乎在同一时间段爆发了未知的疾病，染病的兽人表现出极度的狂躁，力量暴增，部分甚至完全失去了理智，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族人！
卷轴详细描述了几个部落的情况：强壮的熊人战士突然发狂，砸毁了部落的图腾柱，一向温和的马人长者变得暴躁易怒，攻击了前来探望的亲人，连幼小的兽人崽子也出现了异常亢奋和攻击性。
‘万幸……’伊安乐芙心中暗道。
胡曼希卡独特的部落聚居方式让各部落之间距离遥远，依靠广阔的草原和山脉自然分隔形成了天然的隔离屏障，有效阻止了疾病的快速蔓延。
同时胡曼希卡兽人普遍骁勇善战，组织性也强，面对发狂的同族虽然心痛难忍，但凭借着更强的战斗力和部落长老的权威，暂时控制住了局面，没有造成灾难性的、无法挽回的混乱。
大规模的暴动被遏制在部落内部。
第1075章 反叛组织
不过核心问题并未解决。
这种诡异的现象不知道起因，不知道传播途径，虽然暂时被武力压制却仍在缓慢而顽固地蔓延，新的零星病例还在出现。
卷轴上字里行间透露出大酋长们的深深忧虑和显而易见的无力感，他们擅长战斗、狩猎与部落治理，但对于这种需要深入病理研究、分析传播链的麻烦事实在束手无策，说白了他们缺乏相关的知识储备和专业人员。
伊安乐芙缓缓放下卷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的马人巡猎大臣卡拉比身上，这位重臣在喝了几口热腾腾的甜茶后，因长途奔波的急促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焦虑和疲惫丝毫未减，马尾巴不安地在地毯上扫动着。
“所以……”伊安乐芙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你们是希望西境派出人手，帮助你们查清这‘疾病’的源头、传播方式和性质？好找出应对之法？”
卡拉比立刻放下精致的骨瓷茶杯，坐直了高大的身躯用力点头，鬃毛随之抖动“正是如此，我们急需了解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怎么来的？怎么传开的？如何才能根除它？否则……”
他粗犷的声音里夹杂着不明的担忧“否则任由它蔓延下去，再坚固的部落也会从内部崩溃，后果不堪设想啊！”
伊安乐芙几乎没有犹豫。
于公，胡曼希卡是西境重要的邻居和相对友好、互不侵犯的伙伴，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懂，胡曼希卡的动荡极可能波及西境。
于私，相比克拉曼依帝国其他地区那些心思复杂、精于算计的贵族领主，豪爽直率、重信守诺的兽人确实更让西境人觉得相处舒适、值得信赖，帮助他们符合西境的安全利益，也是基于长久友谊的道义。
“当然没问题。”伊安乐芙爽快地应承下来“我会立刻安排西境最好的医师、草药师和学者组成团队，带上我们现有的药物储备和分析工具，以最快的速度启程前往胡曼希卡协助调查，他们会尽力而为。”
一直在旁边，刚刚才从这突发消息的震惊中回过来的胡曼希卡老使臣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兽人抚胸礼后，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开口“尊贵的大公阁下，请恕我冒昧多言，您看……是否也可以与霍尔普那边沟通一下？”
“他们在处理各种……嗯……‘异常事件’和新技术应用方面似乎颇有独到之处，……也许他们的技术和方法，也能提供一些我们和西境学者都想不到的独特帮助？”
巡猎大臣卡拉比微微蹙起浓密的眉头，觉得老使臣这话在如此正式的外交场合直接提及第三方势力，而且是在西境大公刚刚慷慨应允之后，显得有些唐突和不那么得体，他小心地观察着伊安乐芙的脸色，生怕引起不快。
伊安乐芙倒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觉得老狼人经验丰富，此刻的提议非常务实且有见地。
她微微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认可“你说得对，霍尔普人接触这类事件经验确实更丰富，他们的思路和方法往往与我们不同，尤其是他们那些层出不穷的‘小玩意儿’。”
她嘴角微扬“在这种探查未知领域、需要快速反应和精准分析的时候，往往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奇效。”她目光转向带着疑惑的卡拉比“我会尽快与霍尔普沟通此事，相信以我们西境与霍尔普的紧密关系，他们不会拒绝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过，霍尔普子爵现在可是个大忙人。”
北境的重建、东境的开发如火如荼，还要帮西境规划建设新式工厂，南境的动向需要警惕，中部平原似乎也有动作……这一个个的看过去，似乎霍尔普小小的地盘所需要关心的确实很多。
她看向卡拉比，提出一个更直接的建议“如果你们方便，或许也可以考虑直接派一两名信得过的代表，携带详细资料，与霍尔普方面先行接洽？这样绕过我这个中间环节效率可能会更高，也能更快得到霍尔普的反馈。”
伊安乐芙口中那位‘忙得脚不沾地’的欧瑞克，此刻确实在霍尔普红楼顶层那间宽敞明亮的书房里忙着。
不过他忙的内容与她猜测的基建和外交略有不同，他正在接待一位身份特殊的老熟人。
坐在欧瑞克对面舒适皮椅上的，是辛可德瑞亚帝国的皇储洛斯利安。
这位银发精灵正优雅地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散发着清香的本地特产花茶，动作赏心悦目，尽显精灵的从容。
而欧瑞克则眉头微锁，看着手中一封书写着优美如艺术品的精灵文和工整克拉曼依语双语的正式信件，陷入了沉思。
洛斯利安可以说是霍尔普的老熟人兼公认的劳模了，作为精灵帝国的继承人，他的‘强’可不仅体现在精灵魔法造诣上，更体现在他那令人类都望尘莫及的工作强度上。
霍尔普与辛可德瑞亚合作的诸多项目里，从植物培育到魔导机械对植物影响的设计，几乎都能看到他这位皇储殿下积极参与、亲力亲为的身影。
更让欧瑞克佩服的是，这位殿下在如此繁重的公务和魔法修习之余，竟然还抽空义务教出了一大批精灵和人类熟练掌握克拉曼依语！效率之高让专门的语言教师都自愧不如。
欧瑞克有时候就在想，洛斯利安那一头浓密闪耀、毫无脱落迹象的银发，绝对是精灵那顽强的生命力与抗压能力的最佳证明，堪称是一个奇迹。
不过这次洛斯利安带来的消息却远没有他本人那么赏心悦目。
辛可德瑞亚帝国最近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内部麻烦：境内多个地区出现了一大批他们称之为‘堕落者’的精灵。
这种‘堕落’和之前大陆上出现的‘堕化’现象截然不同。
从女皇在信中提到的描述看，他们更像是一个组织严密、目标明确的反叛团体，但行为模式极其诡异。
这些‘堕落者’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掌握着一种类似传统精灵魔法、表现形式相近，但实际威力和破坏力却远超寻常精灵魔法的未知力量。
初步遭遇中，他们轻易就击溃了数支精灵军队，更奇怪的是他们宣称的诉求：他们不是像通常的反叛者那样要颠覆皇室统治或夺取政权，而是狂热地宣扬孤立主义和种族纯洁。
他们四处散布言论，鼓吹精灵种族天生高贵、纯净无暇，认为精灵应当彻底断绝与其他种族的一切往来，回归所谓的‘自然本源’和‘古老的荣光’。
在他们描绘的‘理想国’里，精灵应该摒弃现在辛可德瑞亚引以为傲的宏伟悬浮城市和普通的城池，认为这些是对自然的亵渎和堕落之源。
他们认为辛可德瑞亚精灵应该重新回到原始森林深处，过一种纯粹的，与世隔绝的，近乎原始的自然生活，他们视现行的精灵社会为腐化堕落的象征。
就让人感觉很奇妙。
第1076章 盘根错节
这倒是挺像他曾经看过的一部分网络小说中描述的那种刻板印象中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传统精灵’？与世无争，森林之子？
这个念头让欧瑞克觉得既荒诞又带着一丝讽刺，因为辛可德瑞亚的发达程度可以说在诸国中算是首屈一指。
问题在于，尽管这种‘砸掉悬浮城、回归自然原始’的极端主张在大部分习惯了魔法灯、便捷魔法、精美艺术品和舒适社会生活的精灵平民看来极其可笑且缺乏吸引力，但那些堕落者展现出的、超越常规认知的强大力量，却实实在在地造成了破坏和伤亡，引起了精灵女皇的高度警觉。
这股力量本身及其来源对帝国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所以……”欧瑞克抬起头，收敛起那点荒诞感，带着一丝狐疑看向洛斯利安“你们女皇陛下的意思是，希望霍尔普能再支援一些技术人员过去，帮你们搞清楚这些‘堕落者’的力量来源、运作原理以及他们的组织底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合理的试探“洛斯利安，恕我直言，你们的能力怎么看都超越其他国家……”
‘比如……你们那悬浮岛的技术？’他心里甚至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充满科幻感的念头，仿佛有个沉稳厚重的男声在耳边低语‘Kirov Reporting’。
这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心潮莫名澎湃。
“咳！”欧瑞克赶紧把这个瞬间跑偏到异世界的幻想轰出脑子，目光看着精灵皇储“坦白说洛斯利安，以你们的能力，自己解决这个内部问题应该绰绰有余，为什么特意千里迢迢来找我们霍尔普？这不合常理。”
洛斯利安闻言，湛蓝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突然爆发出一阵极为爽朗、甚至有点夸张的大笑，银色的发丝随之在他肩头轻轻晃动“哈哈！欧瑞克，我亲爱的朋友！被你识破了！好吧，主要理由嘛……其实很简单。”
他放下茶杯，双手一摊做出一个坦白从宽的姿态“我就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霍尔普‘出差’一趟，顺便把上次访问时没吃够的美食统统补回来！港口区的炭烤巨虾、酒馆的秘制炖肉还有研究院食堂新推出的那个什么平安果冰淇淋……太吸引人了！这次我一定要尝遍所有漏掉的美味！”
他笑得十分开怀，仿佛真就是为了美食而来。
欧瑞克面无表情，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只是用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斯利安，眼神里清晰地写着“我信你半个字才怪”。
在欧瑞克无声的注视下，洛斯利安那极具感染力的笑声渐渐收敛，最终变成了一声略显尴尬的干咳。
他尴尬地抬手，动作依然优雅但略显匆忙地捋了捋额前几缕散落的银发，俊美的脸上玩笑之色褪去，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坐直身体正色道“好吧好吧，老朋友面前果然还是装不下，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
洛斯利安直视欧瑞克，简单的解释道“真实原因是我们动用了力量进行深入追查，一些隐秘的线索碎片逐渐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这些‘堕落者’的崛起背后……很可能有外部势力的干预和引导。”
“而目前指向性最强的，就是……”
“克拉曼依？”欧瑞克在他说到这的时候就想到了，天天忙的都要秃头的欧瑞克都累的死去活来，非必要不想出门，洛斯利安比他还忙，竟然还到霍尔普闲逛？如果不是和霍尔普或者克拉曼依有关，他又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呢？
他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语气变得低“没错，正是来自克拉曼依，所以，姑姑派我亲自前来递送这封信件，用意不仅是想邀请霍尔普研究院的技术人员，更重要的是希望能借助你们在情报追踪、线索分析和犯罪调查方面的专长，尤其是你们警律庭专家的手段。”
“我们需要最专业的力量介入，帮助确认这些事件是否真的与克拉曼依帝国境内某些人或组织有关，他们渗透的深度如何，以及……他们策动这一切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欧瑞克瞬间了然，如果只是单纯的技术支援或共同研究新出现的能量形式，洛斯利安或许还能用品尝美食之类的轻松借口搪塞过去，维持表面的平和。
但涉及到需要动用霍尔普的情报和执法力量就显得很敏感了，尤其是去深入调查大陆上历史最悠久的辛可德瑞亚帝国，这就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极其严肃且危险的合作了。
洛斯利安此刻的坦白反而显得合情合理，也表明了辛可德瑞亚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欧瑞克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权衡利弊和风险。
洛斯利安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复，立刻表示充分理解“当然，兹事体大，你确实需要时间慎重考虑和安排，不必急于一时给我答复，我过些时日再来正式拜访详谈。
话刚说完这位精灵皇储就迅速起身，动作依然优雅，但眉宇间明显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终于解放了’的轻松和迫不及待，向欧瑞克行了一个精灵礼，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房门口，看他的意思，绝对是直奔港口区最热闹的美食街而去。
送走洛斯利安，书房里恢复了安静，欧瑞克脸上那点因洛斯利安最后馋嘴模样而浮现的无奈笑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着手处理精灵的请求，而是伸手从面前摊开的一本大部头书籍下面，抽出了一份刚送达不久、还带着旅途气息的文件。
这是西境大公伊安乐芙通过安民军最快捷的通讯渠道紧急转来的报告，上面用简洁但信息量巨大的文字，详细描述了胡曼希卡多个兽人部落爆发的狂躁怪病始末、症状及胡曼希卡官方束手无策的现状。
欧瑞克的眼神逐渐出神，辛可德瑞亚的‘堕落者’、胡曼希卡的‘狂躁病’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怎么会这么凑巧都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低沉的笃笃声。
欧瑞克又想到了由祭涤教主导的种种阴谋活动，那些诡异的仪式、被控制的民众、消失的教士军团……这些看似发生在不同国家、针对不同种族、表现形式各异的事件碎片，此刻在他脑中如同被无形的线串联，飞速旋转碰撞组合。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书房玻璃透下的斑斓光线，眼眸中终于有了焦点。
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测浮出水面：这三件看似在地理、对象、表现上毫无关联的独立危机背后，若隐若现、盘根错节的阴影是否……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庞大的、深藏于克拉曼依帝国阴影中的源头？
祭涤教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这盘笼罩多国的棋局，黑手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吗？
第1077章 哪里都是变化，哪里都是问题
朗茜睁开眼，视野里依旧充斥着那挥之不去的灰黑色雾气。
整个房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肮脏的薄纱，光线黯淡，物品轮廓模糊。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整整两天，织云里的店员们这两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就莫名其妙暴毙，但诡异的是除了这无处不在、令人心烦意乱的雾气，似乎并没有其他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这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甚至开始小声嘀咕这也许只是某种奇怪的天气现象。
朗茜的心却始终悬着，她知道的远比店员们多得多，前天清晨，当她第一次看到这弥漫室内的灰黑色雾气时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这绝不可能是烧柴烧煤产生的普通烟尘，更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南境那片曾经被更浓重、更危险的黑雾彻底吞噬的土地。
问题在于她现在束手无策，她无法联络霍尔普寻求指示或支援，救命的小灵通彻底哑了，她也没有办法隔绝这些雾气，甚至不敢轻易出门。
虽然这雾气看起来只是视觉上的干扰，吸入时并没有任何不适感，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始终缠绕着她，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咽喉。
朗茜坐起身，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两天的动作：拉开床下的抽屉，拿出小灵通，连上床边的能源线路，她压低声音对着它反复呼叫“织云呼叫，织云呼叫，收到请回答……”
听筒里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声在灰蒙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将小灵通放回抽屉里，她坐到了书桌前。
铺开几张质地普通的信纸，朗茜拿起钢笔，她的字迹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用力。
“……综上所述，我认为帝都发生的大爆炸，以及爆炸后显露的那个可疑的坑洞下方可能存在的空间，才是引发如今帝都这诡异雾气的根源所在。”
朗茜顿了一下，在下一行写道“接下来的信件内容，请务必转交给我的家人。”
她换了一张新的信纸继续书写，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家人的担忧和交代，写完三张纸，她仔细地将它们叠好，起身走到房间角落蹲下，手指熟练地摸索着地板上某块看似严丝合缝的砖石边缘，稍一用力便将它撬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空无一物的暗格，她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再把砖石复原，做完这一切她坐回书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失焦地望着眼前这片飘荡的、令人不安的灰黑。
同样曾被黑雾笼罩、如今仍残留着诡异氛围的南境，此刻正暗流涌动。
爱德华率领着一百名特战侦察队员已经连续跋涉了数日，他们涉过冰冷的河流，在潮湿的丛林中披荆斩棘，翻越险峻的山岭，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野外经验，他们终于在约定的日期前抵达了与西境军队的汇合点。
突然从密林中钻出的爱德华一行人显然让早已在此扎营等候的西境军队吃了一惊。
不知道是为了展示军威还是某种根深蒂固的仪式感，亦或者是为了捡回爱德华他们刚出现的时候因为过于吃惊而失去的面子，当爱德华他们靠近时，迎接他们的是两列排得整整齐齐、如同接受检阅般的西境精锐士兵。
爱德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这阵仗，心里忍不住嗤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身处危机四伏的南境执行绝密的侦察接应任务还搞这种花架子？他强压下吐槽的冲动，带着自己挑选的两名班长目不斜视地从队列中间穿过。
就在他们走到队列中部时，两侧的西境士兵猛地齐声高喊“战无不胜！”
吼声简直是震天响，紧接着‘锵啷’一片金属摩擦的锐响，士兵们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佩剑，寒光闪闪气势十足。
爱德华只觉得眼皮直跳，一股火气差点冲上脑门。
震撼？他只感到一种荒谬的危险，这里可是南境！是可能潜伏着未知敌人的区域！这么大张旗鼓地喊口号、亮兵器是生怕敌人不知道他们在这儿吗？他几乎想冲过去捂住那些士兵的嘴。
终于，他们走到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前。
帐篷门帘敞开着，里面主位上坐着的正是范德格里夫特家族的邓尼将军，爱德华之前接触过亚历山大克斯·范德格里夫特，对其印象可以说是不错，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位亚历山大的叔叔，他不禁怀疑这位将军的脑子是不是有点……过于传统了。
邓尼本人倒是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他和爱德华所处的位置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截然不同。
爱德华作为霍尔普安民军的中层指挥官，脑子里装的是任务、效率和规避风险，霍尔普的作风本就偏向实用，对贵族那套繁文缛节并不感冒。
而邓尼出身克拉曼依西境的传统军事贵族世家，一直都身居高位，他考虑得更多的是西境的体面、家族的荣誉以及如何在盟友面前树立威严。
在他看来，这种展示军容的仪式虽然花哨，但在正式场合却是必不可少的礼节，是力量的象征。
“欢迎！欢迎来自霍尔普的盟友！”邓尼站起身，脸上带着标准的贵族式微笑，声音洪亮的说道“一路辛苦了！我代表西境军团对贵部的及时抵达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愿我们的合作如磐石般坚固！”
爱德华压下心中的不耐，以标准的霍尔普军礼回应，动作干脆利落“邓尼将军，感谢您的接待。”
“奉我军总指挥部的命令，我部前来汇合并传达告知您我部接下来的计划。”他略作停顿后直接切入正题。
“我方在行进途中已对前方主要路径进行了初步侦察，目前来看通往目标区域的道路尚算畅通，但……”他看向邓尼“贵方军队规模庞大且辎重众多，恐怕难以避开主要干道。”
邓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爱德华加重了语气“鉴于南境情况复杂且存在未知风险，强烈建议贵部行军途中务必克服困难，严格避免靠近任何城镇、村庄或人口聚集区，最大程度减少暴露风险，保障部队安全。”
他的话语直白，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核心就是安全行军。
邓尼听完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你们的建议我们自会慎重考虑。”
“你们远道而来想必十分疲惫，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营帐，请先休息，具体的行军路线我们明日再议。”他的回应同样官方，避开了对爱德华具体建议的明确承诺。
第1078章 忽然到来的一伙人
爱德华被带到几顶相邻的帐篷安置部下。
西境军队计划在此休整一晚，明早再出发，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爱德华立刻尝试联络在黑石沟的安民军驻扎点，他拿出小灵通调整频率“灰狼呼叫狼群，灰狼呼叫狼群。”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听筒里只有一片平静，他皱紧眉头，又尝试直接联络路易营的总司甚至是总指挥庭，结果却完全一样，所有通讯频道都陷入了死寂。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了爱德华，他立刻冲出帐篷再次找到了邓尼，邓尼此时正在地图前与几名军官商议着行军路线。
“将军！”爱德华顾不上礼节，语气急促地报告“我方所有对外通讯全部中断，无法联络安民军据点，也无法联络霍尔普，情况似乎有些异常，我强烈建议提高警戒并重新评估明日的行军计划，这肯定不是正常现象。”
邓尼抬起头，看着一脸严肃的爱德华眉头微皱，但语气依然沉稳“通讯？哦哦，就是你们那些玩意吧，嗯……我知道了，可能是南境特殊环境的问题，爱德华队长不必过于紧张。”
他挥了挥手，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你和你的人今天辛苦了，先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我西境的万人精锐，任何困难都不足为惧，天塌不下来。”
他显然没把爱德华的警告太当回事，更相信己方庞大的军力。
看着爱德华忧心忡忡地离开大帐，邓尼转向身边跟随多年的骑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点调侃说道“瞧见没？霍尔普那些新奇玩意儿，关键时刻还是靠不住，这还没正式开拔就不能用了，啧……”
邓尼摇了摇头，他当然认可霍尔普技术的先进性，但可靠性嘛……他的态度已经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第二天清晨，庞大的西境军团开始拔营，收拢帐篷、装载辎重、整备马匹、排列队形……万人的调动可不是易事，效率远低于爱德华习惯的特种部队行动。
一直忙碌到上午十点，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才终于正式启程上路。
爱德华和他的队伍被安排在队伍的前部，看着队伍如同一条臃肿的长龙在道路上缓慢移动，爱德华的眉头越皱越紧。
似乎他的担忧应验了：他们所走的这条大道虽然相对平坦，但根本无法隐蔽行踪，沿途经过的乡镇、路过的山坡甚至是远处的城池，只要有人稍微留心，都能轻易发现这支规模庞大的军队。
这完全违背了隐蔽行进的原则。
他内心挣扎着，犹豫是否要再次向邓尼进言，建议改变路线或加快速度。
但他也清楚，这支军队姓西境，不姓霍尔普，邓尼将军昨日那番话已经表明了态度，自己的建议对方未必听得进去，甚至可能还会引起反感。
就在他内心焦灼之际，一名在前方担任尖兵的队员猫着腰快速跑了回来，压低声音急促报告“连队长！右前方约五里外发现一队人马，人数大约五十，都骑着马，移动速度很快，正朝我们行军方向斜插过来。”
爱德华心中警铃大作。
“通知西境的队伍，告诉他们让全军立刻减速，应该向道路两侧密林隐蔽，前方发现不明队伍，情况很可疑。”
他语速飞快地下令，同时自己带着队员迅速隐入路旁的灌木丛和高草中，架起望远镜观察。
接到命令的队员立刻向后传递信号，然而西境庞大的队伍反应迟缓，通知传递需要时间，整个队伍只是出现了些许混乱和减速，根本不能迅速有效地隐蔽起来。
很快，邓尼带着一队亲卫骑兵赶了上来。
他看到爱德华等人紧张地伏在路边隐蔽有些不悦“怎么回事？爱德华队长？区区五十人何须如此惊慌？直接派队骑兵冲散拿下便是！如此畏首畏尾岂不堕了我军威风？”
他显然觉得爱德华小题大做，过于谨慎了。
“将军！对方出现得蹊跷，速度极快且……”爱德华试图解释，但邓尼已经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好了，我自有主张！西境的骑兵可不是摆设！”邓尼对爱德华的谨慎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有损军威。
他不再理会爱德华，转身对自己的近卫骑兵队长下令“凯恩，带你的人跟我来，去‘迎接’一下我们的不速之客，让他们见识见识西境铁蹄的厉害！”
说完，邓尼一夹马腹，便离开了爱德华他们向后面跑去，看样子应该是去召集自己的手下了。
爱德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叫不好但也无可奈何，他只能紧盯着那支不明队伍出现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那队约五十人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他们的移动方式确实古怪，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队形松散但速度却快得异乎寻常。
随着距离拉近，爱德华终于看清了。
那些人状态极其异常，他们动作僵硬，其中一部分人外表勉强还算正常，只是面色青灰，另一部分则呈现出明显的老化迹象，皮肤褶皱深陷，更有甚者已经形同干尸，肌肉萎缩紧贴骨骼，但为首一人却不同。
那是个骑在一匹高大健壮战马上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质料上乘的服饰，像是附近男爵领的贵族或高级管家，他的外表在队伍中算是最正常的，基本保持着人类形态，只是脸色过分苍白，眼神有些空洞无神。
当这队诡异的人马冲到距离爱德华隐蔽点不足百米时，为首那个衣着体面的贵族猛地勒住了马缰，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他转动着脖子，那双空洞的眼睛竟然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爱德华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空气，传到了每一个隐蔽者的耳中“不必躲藏，远道而来的朋友，我们知道你们在那里。”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力气“我们没有恶意，请出来一叙吧……”
爱德华心中剧震，对方竟然能准确发现他们的位置！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继续保持隐蔽还是冒险现身试探，他下意识地微微直起身，准备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更为响亮、更加急促的马蹄声如同狂暴的鼓点般从侧后方轰然响起，邓尼将军率领的西境骑兵，高举着闪亮的马刀，排着冲锋队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经冲到了近前！
刺眼的刀锋，笔直地对准了那队诡异的、发出邀请的人！
爱德华的心脏猛地一沉。
邓尼那几十名精锐骑兵如同离弦的铁矢，裹挟着踏碎一切的威势冲向那队静立如林的人马，尘土在铁蹄下飞扬，马刀在晦暗天光下划出森冷的弧线。
爱德华再也无法隐藏，猛地从藏身的树丛后跃出，一边奋力挥手一边用尽力气嘶喊“停下！邓尼将军！快停下！别动手！”
第1079章 华法林男爵
他的呐喊在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瞬间就被无情地吞噬殆尽。
邓尼的目标清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区区几十个拦路的彻底碾碎，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马刀已经高高扬起，冰冷的锋刃锁定了为首那个衣着尚算体面的男人，下一秒似乎就要将其斩落马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华法林衣领的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情况发生了变化！
男人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理解的极限。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明显的蓄力动作，只见他那只握着长刀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佩刀骤然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电光！
没有炫目的光芒爆发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道刀光仿佛只是空气被极度锐利之物瞬间割裂留下的残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精准地横向掠过冲在最前方的战马的前腿关节！
‘噗嗤！’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沉闷地响起，那些正全力冲锋、肌肉贲张的健壮战马，前腿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同时劈中，关节处诡异地扭曲断裂，巨大的冲力让它们发出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带着无法遏制的惯性向前翻滚、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们惊骇，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狠狠地从鞍座上抛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砸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和骨骼撞击的脆响。
邓尼也在其中，他魁梧的身躯重重摔落尘埃，头盔歪斜沾满泥泞，一时间竟挣扎不起。
爱德华僵立在原地，瞳孔因震惊而剧烈收缩。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飞速检索着霍尔普的情报库。
从军队学习的大陆重要人物名录再到图书馆里那些蒙尘的强者传记，还有街头闪烁的水晶屏幕上滚动播出的一些故事和新闻。
作为霍尔普的军人，他们对大陆上拥有超凡能力或重要影响力的人物信息了解颇多，这是霍尔普所主导的时代赋予他们的独特优势。
然而无论他如何搜索，记忆中都没有这号人物的记忆，更没有任何关于一个南境人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记载，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瞬间瓦解一支精锐骑兵冲锋的，肯定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更关键的是他在此时此地展示这样的力量目的何在？示警？威慑？还是另有所图？一连串的疑问如同冰水浇头。
邓尼的怒吼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深重的耻辱和狂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爆开，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他挣扎着从泥泞的地上爬起，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马背上的男人，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青筋虬结，声音嘶哑地咆哮“杂种！给我杀！把他们全剁碎了喂狗！”
爱德华心中叫苦不迭，这个莽夫！
他一边拼尽全力向冲突点冲刺，一边再次嘶声高喊“邓尼将军！冷静！大局为重！想想我们的任务！”他现在只想立刻堵住邓尼的嘴。
万幸的是邓尼带来的亲兵中还有头脑清醒的人，几名反应迅速的亲兵目睹了对方那匪夷所思的手段，又想起西境大公临行前‘谨慎行事，避免冲突’的话，再加上爱德华的疾呼，立刻意识到事态失控的后果绝对不是他们能承担。
几人再也顾不得尊卑之别，猛地扑上去用身体死死抱住邓尼的双臂和腰身，其中一人更是焦急地在他耳边低吼“将军息怒！息怒啊！大公说啦，此行以探查为先，绝不可节外生枝！请您务必三思！”
‘大公说’瞬间让邓尼冷静了下来，他剧烈地喘息着，握刀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但眼中的疯狂杀意终于褪去了一丝，被强行压下的理智艰难地开始回笼。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这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爱德华此时也终于跑到了近前，肺部火辣辣地疼，额头上全是汗珠。
爱德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涌到嘴边的、对邓尼鲁莽行事的责备咽了回去，他不再看邓尼，转而将目光投向端坐马上的男人，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你是谁？”
他刻意回避了自己的具体身份，将问题焦点抛给对方。
男人缓缓地将那柄瞬间废掉数匹战马的长刀插回腰间的刀鞘，动作显得有些，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开爱德华的审视目光回答道“我，就是这里的领主，我叫做施耐德·华法林，是当代的华法林男爵，我并无恶意，正如我之前试图传达的那样，在远方看到如此庞大的队伍行进，我判断是来自南境之外的军队。”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爱德华，那深陷的眼窝里，一丝微弱而真切的恳求一闪而过“所以我现身拦阻，是想……请求你们的帮助。”
“帮助？”爱德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同时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邓尼，要不是这人冲动行事，局面或许不至于如此紧张被动。
他没有回应对方的请求，而是将话题引向更关键的疑点“那么，阁下身后这些……随从，他们是谁？为何呈现出如此不同寻常的状态？”
华法林男爵回望了一眼他带来的队伍。
那一刻，他的脸上肌肉似乎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响，仿佛那景象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转回头，目光低垂，盯着自己马鞍前部磨损的皮革开始讲述“南境，这片土地在女皇陛下到来之前，就像一盘散落的沙子，各自为政力量微弱。”
“是女王陛下……凭借她的身份和意志，才将我们这些零散的贵族力量勉强地凝聚在了一起。”他的叙述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似乎在为洛芙凯佩特王女正名。
“但是凝聚起来的力量依旧太弱小了，与其他地方，强大的东境，富庶的中部平原甚至西境相比，南境……不值一提，所以王女殿下定下了策略：先整合内部，积蓄力量，再图发展。”
“为此，南境主动进入了半封闭的状态，我们尽可能地减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商路限制，人员出入严查……目的只有一个：不让外人看清南境的虚实，防止被强大的邻居趁虚而入。”他的话语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陛下是真心想把南境带出泥潭的，她颁布了许多新的政令，鼓励农桑，整顿吏治……虽然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遇到了阻力，但整体来看南境确实在一点点向好的方向改变。”
说到这里，他干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愤怒“然而！祸根在更早的时候就埋下了！祭涤教！”
提到祭涤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他们的圣城就在南境，他们对南境的渗透和影响早已深入骨髓！陛下知道这样的危害！所以她选择了一种危险的策略：和他们深入接触交流，试图在合作中寻求制衡甚至伺机控制他们的影响力……”
第1080章 强人所难的请求
“他们！他们用最卑劣的谎言欺骗了陛下！最初，他们打着合作共赢的幌子提供所谓的援助，尤其是一种他们称之为‘神恩药’的东西！宣称能包治百病，他们在南境各处大规模地兜售，甚至……免费派发！”
“那些药确实能快速缓解一些病痛，但是吃过的人性情变得越来越暴躁，一点小事就能引发激烈的冲突！南境的城镇里，酒馆斗殴、街头仇杀一天比一天多，治安在迅速恶化。”
“等陛下和我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试图干预时，已经太晚了！祭涤教利用他们对民众的影响和药物的控制，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掌控了南境绝大部分人的身心！”
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这段回忆抽干了他的力气，声音又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重的无力感“我们不知道陛下后来是彻底被他们的手段控制了心神，还是为了保全剩下的人被迫选择了屈服。”
“总之从那以后，南境又变成了一片对祭涤教顶礼膜拜的土地，再后来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大片大片的良田被强行改种花仙果，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我们所有人都像被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浑浑噩噩的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走向彻底的毁灭……”他的话语在最后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聆听着。
华法林男爵的叙述带有强烈的倾向性，将王女洛芙凯佩特描绘成一个被欺骗、被迫害的悲剧女王，而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祭涤教的阴谋。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霍尔普军人，爱德华太明白片面之词的危险性了，王女在这场剧变中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是纯粹的受害者还是曾在某个时刻与魔鬼达成过交易？这些问题需要高层去抽丝剥茧。
他此刻的任务是尽可能完整地记录下对方提供的信息，并从中挖掘出关键细节。
邓尼在一旁听着，脸上的怀疑之色越来越浓。
他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显然对这种王女无辜论不怎么感冒，用力握紧了腰间的马刀刀柄，刀鞘与甲片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刮擦声，他向前逼近一步，沉声打断了华法林的叙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故事讲得很精彩，男爵阁下。”
“那么，现在回到现实，你，还有你身后这些……勉强还像点人样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按照你的说法，整个南境都陷落了，为什么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还能保有，嗯，相对还算完整的外形和思考能力？”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华法林那张虽然灰败、但五官尚存、能清晰地表达复杂情绪的脸上。
华法林男爵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是黑雾，就是笼罩着我们的那层东西，自从它出现并且越来越浓，南境的一切就开始滑向可怕的深渊。”
“变化是缓慢发生的，起初可能只是觉得容易疲惫或者精神不济，然后皮肤开始失去弹性，变得松弛干瘪，就像被抽干了水分，很多人慢慢地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喉咙里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再后来，他们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脑子像是凝固了，只剩下一些最本能的、重复的动作，如同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在重复生前最常做的事。”
他描述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么你呢？”邓尼毫不放松，再次踏前一步，咄咄逼人的气势几乎要冲破亲兵的阻拦，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刚才说的是‘很多人’变了，可你自己看看！你除了动作像个关节生锈的傀儡，说话慢了点，但你能说，能思考，甚至还能挥出那样的一刀。”
“还有你身后这些人，虽然样子吓人但至少还能跟着你行动！这怎么解释？难道你，或者说你们华法林领的人有什么特别的？还是说……”邓尼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你们和祭涤教其实并不是毫无瓜葛？”
这个尖锐的问题瞬间刺破了核心。
华法林男爵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激烈的情绪波动，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不！我和祭涤教绝无关系！我唾弃他们！”
随即他的情绪又迅速低落下去，被巨大的茫然和痛苦淹没“我真的无法解释，我唯一能观察到的是，那些穿着祭涤教袍服的人，教士、执事甚至只是他们的杂役，在黑雾中行走自如完全不受影响。”
“可我不是！我华法林家族世代信奉先祖之灵，从未向祭涤教低过头，我更不是什么教士！至于为什么，我和我华法林领的大部分领民，变化的速度远比周边其他领地的人要缓慢得多，甚至有些人看起来只是憔悴和虚弱，并未完全丧失神智，我……”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声音低微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我找不到原因，或许是这片领地的水土不同？或许真的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运气？”
这个解释苍白得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爱德华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种将一切归咎于运气或水土的说法，在如此诡异的事件面前显得荒谬且毫无说服力，他敏锐地捕捉到华法林叙述中的一个关键点：变化缓慢而不是没有变化。
这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未知的保护可能并不是绝对的，或者正在衰减。
他立刻抓住这个切入点，将话题引向对方最初的诉求，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探究“男爵阁下，你之前提到现身拦阻是为了‘请求帮助’，那么你所期望的帮助具体是指什么？需要我们做什么？”
华法林男爵似乎因为终于能说出请求而松了一口气。
他直视着爱德华的眼睛，用清晰的声音说道“我希望，不，是恳请你们，把我华法林男爵领内所有还活着、还未彻底异化的人，都带离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急切“我知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多么荒谬，多么强人所难，带着一群像我们这样的人长途跋涉是巨大的负担，但是时间！时间才是最可怕的敌人！在这里待得越久，我内心的恐惧就越深！”
“南境，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毒瘤！虽然我的领地内的人变化相对缓慢，但这种变化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每一天过去都有人变得更沉默，动作更僵硬，皮肤更干瘪！这意味着什么？”他猛地指向周围弥漫的灰雾。
“意味着那延缓我们异化的东西，无论是这片土地，还是别的什么，它正在消失，它只是为我们争取了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也许很快我们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他指向身后那些彻底失去灵魂的躯壳。
第1081章 一记重拳
爱德华和邓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重锤，沉甸甸地压在华法林男爵身上，充满了审视、怀疑和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华法林男爵在这沉重的压力下挺直了本就僵硬的脊背，最终，他似乎耗尽了所有维持体面的力气，嘴角无力地向下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其实让我最终下定决心，不顾一切也要拦住你们求救的……是我的家人，我最亲近的妻子还有我年幼的孩子，他们……也开始出现变化的迹象了……”
他空洞的双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爱德华理解华法林男爵的动机，在生存的绝境面前，平民或许只为一口吃食挣扎，但对贵族和富商而言，家族的存续高于一切，华法林想拯救他的血脉，这合乎情理。
“我能理解。”爱德华看着华法林男爵，语气平缓地说“你刚才的叙述说得通。”
一丝希望的光芒在华法林男爵眼中闪过，他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邓尼抱着双臂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是不置可否。
爱德华话锋一转“但我有个疑问，你讲述的很多事情，王女与祭涤教交涉的细节、高层决策的内幕、整个南境异化的过程与时间线，这些似乎远超一个普通男爵所能知晓的范畴，你是怎么得知这些的？”
华法林男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尴尬和难堪取代。
尽管他刚才一直以坚定的女王派自居，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心虚，他眼神闪烁，声音低了下去“这个确实有些难以启齿，虽然我效忠陛下，但出于谨慎，或者说对局势的不安，我在宫廷，在陛下身边也安排了一些人留意消息。”
他最终艰难地吐出了实质，其实说白了就是派了探子，安插了耳目。
这个自白让气氛变得微妙，邓尼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显然对这种忠诚方式嗤之以鼻，爱德华则面无表情，这印证了他的猜测，情报来源复杂，华法林的话需要更谨慎地甄别。
对于华法林男爵带走领民的恳求，爱德华和邓尼此刻都无法给出明确答复，这个决定太过重大，涉及众多因素，需要两人仔细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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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数百公里外的中部平原前线，气氛也同样凝重，却源于不同的原因。
在靠近寒霜镇的区域，原本应该与自己的上级保持紧密联络的几个步兵营和卡尔所在的装甲营，通讯彻底中断了，他们焦急地呼叫后方的战役指挥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仿佛上级指挥部凭空消失了。
时间倒退回半天前，位于后方较安全地带的安民军战役指挥部内。
暂时代理总指挥职务的费尔盯着地图眉头紧锁，寒霜镇附近传来的最新情报显示，帝国核心区域的防御似乎出现了某种松动或混乱。
“不能再等了。”费尔猛地拍了下桌子“战机稍纵即逝！必须趁现在，果断向帝都方向推进！”
这可以算是莱欧特住院以来，安民军进行的最大胆的一次行动。
费尔决定投入至少四个步兵营的力量，进行一次长距离的穿插突进，这计划让他既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立刻召集了所有负责东境面向中部平原方向的营队长和教导。
“情况紧急，时间不等人！”费尔站在会议桌前，语速很快“根据当前态势分析，我认为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计划如下……”
卡尔和教导伊里奇坐在下面，拿起面前刚刚分发下来的详细的作战计划夹，费尔在前面快速讲解着要点，他们则在下面翻阅，看着看着卡尔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计划……太奇怪了。
与其说是作战计划，不如说是一份极其详尽的行军时刻表，每一步推进到哪里，在什么时间点到达什么位置，这里面甚至精确到了小时，沿途可能遭遇的城镇、要隘如何处理都规定得严丝合缝。
“这……”卡尔忍不住侧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伊里奇嘀咕“你不觉得这计划有点……僵化吗？战场瞬息万变，谁能保证每一步都按这个钟点走？万一前面该‘畅通’的路上突然冒出个埋伏，或者预定‘无人’的据点冒出大批敌人，甚至道路被破坏，这计划岂不是瞬间变成废纸？费尔总参以前的计划都很灵活，这次怎么回事？”
伊里奇也翻看着计划，心中同样感到困惑，他低声道“确实有点不同寻常，可能是压力太大了？莱欧特总指挥重伤，这次又是直插帝国心脏，是前所未有的大行动，费尔总参可能想面面俱到，反而束缚住了手脚。”
讲完所有内容的费尔早就注意到了下面的窃窃私语，他目光投向卡尔“卡尔，我刚才就见你们在讨论？是对计划有不同看法？有建议可以现在提出来。”
卡尔直接站起身，指着计划书说“报告总参谋长，我认为计划本身很周密，但……似乎太过于追求精确了，战场情况复杂，没有预留应对突发状况的冗余时间和方案，一旦某个环节被打乱，整个链条都可能崩溃。”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共鸣，其他几位营队长和教导也纷纷点头表示有同感。
费尔抿紧了嘴唇。
他承认，这次制定计划时巨大的压力让他过于追求完美和可控，反而忽略了战场固有的不确定性。
他深吸一口气，爽快承认“咳，卡尔说得对，是我考虑欠周详，光想着怎么‘做好’，钻了牛角尖，你们的担忧很有道理，那么大家现在有什么具体的调整建议，或者认为哪些地方需要预留弹性空间，都可以尽管提出来！”
其实说到底这样的规划都属于商量着来，只要还没执行，该怎么办都可以改，毕竟方案是方案，具体该怎么做还是得他们自己去执行。
这点实际上也是霍尔普目前面临的一个问题，安民军高层普遍年轻，像费尔这样身居高位者也不过三十出头，虽然充满锐气和干劲，但面对如此大规模、高风险的战役，经验和阅历的短板确实显现出来。
会议室里开始讨论起如何调整计划，增加灵活性。
就在众人讨论正酣时。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突然划破天际，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听起来似乎距离指挥部很近！
“怎么回事？！”费尔脸色一变，猛地站起。
外面顿时混乱了起来，不时就有爆炸发生在战役指挥部所在的一所民房旁边。
虽然费尔还不知道情况，但至少两千多祭涤教教士从西面和北面包围了他们，而指挥部现在只有警卫连队的四百人，指挥部似乎陷入了一场危机，而且是拖着所有前线营队最高长官的危机。
第1082章 妙明奇妙就动了起来
战斗瞬间爆发！
警卫连队的战士依托指挥部外围的简易工事和房屋窗口拼命射击，密集的攻击组成火网，冲在前面的祭涤教教士依靠着神术抵挡着，但仍旧时不时有教士倒下，随后便有后面的人冲上来补位，显然他们是策划好一切才开始攻击的。
敌人太多了，在神术的加持下还极其狂热，似乎是毫不畏死，仿佛无穷无尽，他们利用人数优势从多个方向同时压迫，警卫连队的防线虽然坚固，但防线太长，兵力捉襟见肘。
“开花玉米，投！”警卫连长喊着，几枚手雷在敌群中炸开，暂时阻滞了一波冲击。
但很快更多的敌人涌上来，一支敌人小队利用房屋死角，逼近了指挥部东侧的一处薄弱点，与守卫的士兵展开了惨烈的战斗！警卫战士虽然训练有素，但双拳难敌神术，不断有人倒下。
战斗的喧嚣和惨叫声充斥着指挥所，费尔能清晰听到敌人疯狂的嘶吼越来越近，他手臂被破碎的玻璃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仍咬牙烧毁文件。
“参谋长！西侧快顶不住了！敌人太多了！”一名满脸硝烟的警卫队长踉跄冲进来报告。
‘轰！’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指挥部的一角被炸塌，烟尘瞬间弥漫整个屋子，费尔意识到，再不走他们所有人都要被祭涤教这帮孙子给抓住！！
“所有人向东南方向突围！交替掩护！能带走的装备带走，带不走的毁掉，快！”费尔嘶声下令，参谋们和警卫们迅速抓起最重要的地图和砸毁小灵通和能源发生设备。
警卫连队残存的战士爆发出最后的勇猛，集中火力向东南方向猛打，试图撕开一个口子，卡尔、伊里奇和其他营队长，营教导则是充当护卫，保护着费尔趁机从缺口冲出，头也不回地向东南方向的树林狂奔。
身后留下的是燃烧的废墟和仍在浴血奋战、注定无法生还的警卫战士，爆炸声和敌人疯狂的呐喊声渐渐被甩在身后，但损失惨重的阴霾笼罩着这支仓皇逃离的队伍。
在更前方的战线上，卡尔的装甲营和其他几个和首长失去联络的作战营队对此一无所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就过了首长们返回的时间，也已经接近预定的开始发动战斗的时间。
他们反复呼叫战役指挥部，只得到一片令人心焦的沉默。
装甲营营部里，马克焦躁地踱步。
“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停下，对几位同僚说道“联系完全中断，时间到了，计划虽然有些粗略，但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必须动起来，按之前交代的大方向，先突击前面的贡城！”
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连队作为前锋，直接从贡城外围薄弱处或预设通道强行突破！你们几个随我们一起，保护我们侧翼以及扩大突破口。”
“你们步兵连队还是负责巩固突破口两翼，掩护后续队伍通过，迅速控制关键交通节点，阻止城内守军出来截断我们后路，冲过去后咱们继续按大方向往帝都猛插！沿途小股敌人直接碾压或驱逐，别纠缠！”
“是不是有些太危险了？只有咱们装甲营行动，还出去这么远。”一名连队长说道，此前的规划可是协同，现在这一变变成了他们装甲营单独进攻了。
“没事儿，我也说了，咱们的先期目标是贡城，后面是继续打还是怎么样看当时的态势，如果还是联系不上营队长再说。”马克一锤定音。
随着嗡鸣阵阵响起，装甲营的装甲车率先开动，扬起漫天尘土朝着贡城方向疾驰而去。
钢铁巨兽移动的声势浩大，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隆声在空旷的平原上能传出很远，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周边区域，隶属于不同营队的各个连队正因失去和营队长的联系而处于焦虑和不知所措的状态，装甲营的行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引发了各种猜测和连锁反应。
位于装甲营西北侧约两公里的里德尔连队中，里德尔正为联系不上营队长而发愁，突然听到东面传来熟悉的巨大响动响彻天地，他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向装甲营的方向，就见那边烟尘漫天，显然是有所行动。
“搞什么名堂？”里德尔皱眉“装甲营动了？他们接到命令了？可咱们营部那边还没消息啊？”
连队教导凑了过来“里德尔，你说他们动静这么大，方向还是贡城，总攻命令到了？”
“不清楚，但咱们不能干等着！”里德尔当机立断“不管是哪种情况，装甲营这么冲，侧翼暴露在贡城守军面前也太危险！”
他转过身看向地图，而后一把把地图收了起来，对门口的卫兵喊道“传令全连立刻出发，向贡城方向移动！目标抢占装甲营北侧贡城出入口位置，建立掩护阵地，把贡城里的守军钉死在城内！”
命令下达，他一行动，和他一个营队的人都动了起来，他们本来就按照预定的计划做好了准备，结果命令一直没有下达，现在虽然闹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都开始跟着一起动了起来。
位于装甲营西南侧达格连队长正和其他几个连队长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办。
暴脾气的达格忍不住嚷嚷道“娘的！营队长和教导这是搞什么鬼呢，时间可都过了！他们怎么还玩起消失来了？”
就在这时东面的动静被注意到。
“听！好像是装甲车的声音，装甲营动了？”另一名连队长猛地站起身。
达格兴奋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肯定是命令下来了，小灵通可能被那帮天天神秘兮兮的教徒干扰了！装甲营都冲了咱还等啥？”
其他连队长看达格的样子，本来想劝阻，谁知道达格不仅脾气爆而且嘴还特别快“传我的命令！全连跟上装甲营，别让装甲营的兄弟孤军奋战！”
其他连队长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也快速返回自己的连队，这要是跟不上导致兄弟部队落到被偷袭的下场那他们可就是大罪过了。
距离装甲营最远的位于北部的营队中，几个连队长也凑在一起商量着，他们也看到了远处的巨大烟尘，同时他们也看到了里德尔他们营队所属几个连队的动作。
“你看那边，里德尔他们也动了。”考斯特相当的冷静，指着烟尘“咱们的位置最靠北，其实可以考虑不策应他们的侧翼，而是从北部直接穿插过去，和他们形成对贡城的合围。”
另一个连队长里昂考虑的则是另一件事儿“马克胆子大，可这么冲……太冒险了，咱们是不是派人和他们以及后面联络一下？”
“对。”考斯特点头“是该联络一下，但是咱们也不能干看着什么也不做，不管有没有命令，咱们都得帮帮场子。”
他转头看向自己连队的班长“命令全连立刻向贡城北侧机动，如果他们在贡城受阻，我们从北边打一下帮他们分担压力，也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其他兄弟部队！”
有的以为是总攻命令已下，有的担心装甲营侧翼安全主动掩护，有的担忧装甲营安危欲施援手，但不管想法如何，他们都选择了同一个结果，一时间所有的营队竟然都开始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只凭借着之前的计划开始了进攻的行动。
第1083章 傻眼了的卡尔
在通讯彻底中断、营级指挥缺失的真空状态下，马克基于自身判断的冒险行动成为了点燃一堆干柴的火星。
以贡城为共同目标，周边数个营队下属的连队被装甲营的行动所吸引，依据各自连长的不同判断和担忧开始了行动，一支支失去上级直接指挥的连队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各自分散的驻地、阵地涌出。
他们带着不同的动机，怀着各自的猜测，却朝着同一个方向开始了动作，烟尘在平原上多处扬起，原本沉寂的战线上突然涌现出多股向着共同焦点汇聚的洪流。
马克站在装甲车指挥塔上，看着后视镜和侧翼完全傻眼了，他原本只想带着自己的装甲连队赌一把，按照早期的规划快速突破贡城，为后续可能执行的战役计划做铺垫。
可现在望远镜里能看到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我的老天爷啊……”马克喃喃自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动起来了？”
这局面完全超出了马克的预想，因为他的决断而意外触发的前线所有部队协同的作战，以一种极其戏剧性和自发的方式轰然拉开了序幕。
贡城，俨然成为了这场意外洪流的第一个考验。
马克沉默的看着地图上代表装甲营的标记，又看了看小灵通里持续的静默，脸上写满了‘我完蛋了’的表情，装甲营的行动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预期，如果只是他的连队或者装甲营行动也就算了，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不管成功与否，他恐怕都得受到惩罚了。
“呼叫呼叫，任何人，收到请回答！”通讯兵对着小灵通重复呼叫，然而小灵通里只有沉默。
“装甲营呼叫，任何人收到了都请回答！”依旧一片死寂。
“呼叫……”
马克挥手打断道“算了，不用试了。”他叹了口气“我们之前联系不上营部，现在连近在咫尺的其他营的连队也联系不上了，这不正常，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但现在深究原因不是首要任务，他需要和那些跟随行动的连队取得联系以避免混乱。
“派联络的人。”马克果断下令“用轮子跑，找到他们！除了列科小队车队保持完整，其他所有小队都分出两辆车一起出去，去所有能看到烟尘的方向！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和意图。”
随着命令下达，队伍中很快就分出一股股分支，就像一条大河中的无数分流一样，向着南北两个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卡尔和伊里奇带着满身疲惫心急火燎地赶回了装甲营的驻地。
卡尔一心想带着装甲营杀回去，解救可能仍在苦战的指挥部警卫连队残部，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驻地一片忙乱，留守的维修技师们正在拆卸帐篷、打包工具，往后勤魔轮上装载备件，营部警卫则在四周警戒。
本来热闹的驻地附近现在空空如也，警卫看到坐着魔轮略显狼狈的卡尔也有些吃惊，连忙开闸放行。
“人呢？那几个装甲连队去哪了？”卡尔跳下魔轮，一把抓住一个正在收拾工具的技师，技师吓了一跳，看清是卡尔后连忙敬礼“营队长您回来了！马克连队长他带着几个连队出发了！就，就按您之前交代的作战时间部署，向贡城方向去了，出发有小半天了！”
卡尔和伊里奇面面相觑，伊里奇哭笑不得的摇头“这小子……是真敢干啊！”
“这小子他妈的疯了吧！没总指挥庭下发的命令，没战役指挥部下发的命令，甚至连我的命令都没有他就带着人执行作战任务去了！”卡尔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伊里奇在一旁拍了拍他“那不正常，什么将带什么兵，你的兵你还不知道？”
还没等卡尔消化这个消息，雷纳德和布兰登两位营队长已经气势汹汹地驱车来到了装甲营驻地，一下来他俩就围了上来“卡尔！看看你手下干的好事！”雷纳德脸色铁青“我整个营！除了警卫排和后勤全都跟着你们的人跑了！”
布兰登也怒气冲冲“我的也是！他们肯定是看到你们动了，以为总攻开始，招呼都不打就带着人冲出去了，现在我的营部都成光杆司令了，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卡尔被吼得有些发懵“等等……雷纳德，布兰登，你们说你们的人也参与进攻了？马克带主力去贡城我知道，但你们的连队怎么也……”
“这问题你问我们？你最好还是问问你那先锋连队的连队长吧！”布兰登没好气地说。
费尔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愠怒。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痛的失败和狼狈的逃亡，心腹的警卫连队损失殆尽，这让他对子爵的信任、莱欧特的嘱托以及对那些警卫连队战士们的牺牲感到锥心的自责，更对偷袭他们的祭涤教神棍的的熊熊怒火。
此刻听到前线的混乱，更让他心头堵得慌。
“够了。”费尔的声音不高，却让争吵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透着沙哑和深深的无力感“指责解决不了问题，卡尔营队长事先也不知情，通讯被彻底切断了这是关键，祭涤教……那些疯子！”
提到这个词，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们这次突袭蓄谋已久，手段狠毒，警卫连队的弟兄们……”他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沉重的悲痛和未能保护部下的自责清晰地写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在情况很清楚了，祭涤教突袭了我们后方指挥节点，同时切断了我们与前线的通讯制造混乱。”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趁乱重创我军，或者有更大的图谋。”费尔的目光犀利了起来，看向贡城方向“既然马克已经带着装甲营，并且意外带动了相当一部分主力部队扑向了贡城，这或许不是坏事。”
“您的意思是？”卡尔问道。
“子爵曾说过一种战略，围困叫做维的敌方据点，去逼迫敌人回援，从而达到拯救己方城池的目的。”费尔沉声道，他只记得围困‘wei’，拯救的那个是叫什么来着？是个很拗口的名字，他记不清了。
“贡城是重要的物资据点，距离帝都也不过几百公里，如果我们能在贡城甚至更靠近帝都的地方制造足够大的威胁，展现出直捣心脏的态势，盘踞在帝都的祭涤教必然会感到巨大压力。”
“到时候那支突袭了我们后方的祭涤教主力部队肯定会被调回去保卫他们的老巢！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抓住机会，在他们回援的路上集中力量给他们迎头痛击！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说到这，复仇的火焰在费尔的眼中跳动。
第1084章 轻松拿下
他原本的打算是立刻收拢附近的营部力量，杀回马枪去咬住那支祭涤教部队。
但现在看来这计划行不通了，毕竟大部分作战部队已经被卡尔的装甲营拐跑了。
费尔环顾四周：卡尔装甲营只剩下少量警卫和后勤，雷纳德和布兰登的营情况也类似，加上他自己的随行参谋和少量警卫，他快速估算了一下，把几个营部还能动用的警卫部队加上他的人……勉强能凑出两三千人。
这些人手……打打警戒、维持秩序还行，真要跟那帮疯狂的祭涤教精锐硬碰硬……怕是力有不逮。
费尔不由地有些颓然，他觉得自己搞砸了太多事，辜负了莱欧特和子爵的信任“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首要任务是必须把后方被祭涤教突袭、通讯中断以及前线部队意外大规模前出的情况，火速通报给东境的大本营！让他们提高警惕，提防祭涤教可能渗透或袭击灰堡等要地！”
他猛地转向卡尔“卡尔，用小灵通！用最高密级频道联系灰堡方面，快！”
卡尔耸了耸肩“不行的，总参，刚才我们就试过呼叫了，别说灰堡那么远了，就是马克他们和其他周围的营队我都联系不上。”
费尔不信邪，一把坐到了通讯员的位置上亲自呼叫“灰堡，我是费尔，听到请回答，我是费尔，有十万火急军情！”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费尔用力拍打了几下小灵通，又尝试了备用频率，结果都一样，他脸色铁青地站起身，眼神中的挫败感更深了“真的联系不上了……怎么可能？祭涤教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那怎么办？”雷纳德问道。
“笨办法！”费尔斩钉截铁“用腿跑，用轮子跑。”
他扭头看向周围的几人“卡尔，雷纳德，布兰登，把你们营部所有能调用的魔轮和人员集中起来，分成几个小组！”
说着他开始规划应该联系的目标“要以最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直奔东境灰堡，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祭涤教有一支规模不小的武装突入东境腹地的消息告诉灰堡，要快！这就是一组了。”
“第二组、第三组，要分别向东西两侧搜索前进，尝试联络我们失散的其他营队营部或者任何成建制的部队，传达当前情况和贡城集结的意图。”
“剩下的……”费尔看向卡尔“立刻收拾！我们带着营部剩余人员和车辆，全速追赶前面的那群疯子，必须在贡城或者更前方找到他们，重新建立指挥链和组织起有效的攻势，给帝都那边施加压力，逼那帮祭涤教的神棍回援！”
恢复了理智的费尔这次所说的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卡尔等人也没有任何异议，这就是现在他们应该做的。
精干的营部士兵跳上营地里仅存的几辆魔轮，分别朝着东境和两翼疾驰而去。
费尔、卡尔和伊里奇等人也登上了营部剩下的运输魔轮，和物资挤在一起汇成一支车队，卷起滚滚烟尘朝着贡城方向奋力追赶。
当费尔等人还在路上疾驰时，马克的装甲营主力已经兵临贡城之下。
得益于闻风庭干员们前期细致的情报工作，贡城的地形、防御工事、守军布防情况对马克他们来说几乎如同透明的地图，哪里是城墙薄弱点，哪里有便于装甲部队通行的缺口或旧河道，哪里是守军指挥部和物资仓库都一清二楚。
“按情报标注的点，一字纵队加速突破，步兵们紧跟占领突破口两侧建立防御，优先控制仓库区和交通枢纽，动作要快！不要给敌人反应时间！”马克的命令通过车载小灵通清晰下达。
钢铁洪流没有进行任何试探性攻击或炮火准备，直接扑向情报指示的城墙薄弱环节：因年久失修和地下水侵蚀而变得低矮、疏松的旧水门区域。
几辆装备了简易推铲的装甲车率先撞开残破的木栅栏和碎石，随即后续的装甲车轰鸣着碾过缺口。
想象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
贡城内的守军只有一个大队约五百人的帝国新兵，他们入伍不久，刚刚完成最基础的队列和武器操作训练，很多人连血都没见过。
面对突然从城墙豁口咆哮着冲进来、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装甲车以及紧随其后、战术动作娴熟、装备精良的霍尔普步兵，这些新兵彻底懵了，惊恐瞬间压倒了任何抵抗意志。
“怪……怪物啊！”
“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我！我投降了。”
零星的、不成组织的抵抗瞬间瓦解，许多士兵直接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跪倒在地，少数几个试图履行职责的军官也被身边崩溃的士兵裹挟着，很快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马克站在指挥车顶，看着眼前兵不血刃就控制了大片城区、俘虏成群结队的场景一时也有些发怔。
这胜利来得太容易太不真实了，他预想过强攻的惨烈，也做好了受阻后绕城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戏剧性的‘传檄而定’。
“这……这就拿下了？”旁边的另一个装甲连队长也一脸难以置信“比我们计划中最乐观的估计还快了一天多！”
马克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咱们别愣着了，我们连队负责控制北门和仓库，二连队控制西门和交通要道，三、四连队肃清城内残敌收拢俘虏，其他人建立环形防御警戒外围。”
“对了，咱们还得派出联络小组，寻找并接应那些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友军连队把他们引导进城！”虽然轻松拿下，但身处敌境核心区他丝毫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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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装甲营忙碌地接管贡城，马克派出的人手四处寻找友军尾巴时，那支突袭了战役指挥部的祭涤教部队，约两千名异常狂热的教士，在首领阿莱克修斯主教，也即是改头换面的大盗比尔柯西的带领下，正悄然隐入帝国东境与中部平原交界处的山地之间。
林间空地，比尔柯西靠在一棵大树下擦拭着一把缴获的精良霍尔普制式步枪，他不会用这些武器，但这不妨碍他需要用战利品标榜自己的功绩，就好像以前每次上完那些女人后他所做的。
他当然不知道霍尔普军队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差强人意，但他毫不介意享受这意外带来的巨大战果。
“什么无敌的霍尔普？哼，还不是被我们打得丢盔弃甲连指挥部都端了？”他对手下的心腹教士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膨胀感“他们的反应快、武器好，但在我们忠诚的神的奴仆面前一样要败退！”
这次成功的突袭大大增强了他的威望和野心。
他半路加入祭涤教，虽然靠着金钱和狠辣手段爬上高位，但核心圈的老人们始终视他为暴发户，认为他最多做个地方头目。
比尔柯西心中冷笑：权力，只有掌握在手中的最高权力，才能彻底洗刷他卑微的过去，让他真正成为人上人，这次行动就是他向最高宝座发起冲击的资本！
“灰堡……”他望着东方的天际线，眼中闪烁着贪婪和野心的光芒“那里一定有堆积如山的物资，还有那些霍尔普的官员，如果能拿下它……”这个念头让他热血沸腾。
他感觉冥冥中仿佛有神在眷顾他，将如此良机送到他面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那膨胀的野心，或者某种命运恶意的玩笑，此刻在通往灰堡的宽阔道路上，一支规模不大却异常显眼的队伍正在行进。
第1085章 进抵灰堡
这支正向着灰堡前进的队伍分成明显的两部分。
前方开路和后方押运的是数量不多但装备精良、打着霍尔普领日月星辉旗帜的士兵，而被他们护卫在中间的，则是一支混合了侍从、卫队以及几辆明显特制的魔轮的队伍。
其中一辆最大的魔轮车门上，粉刷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克拉曼依帝国皇室的火焰花徽记。
希琳，这位在报纸上被宣称为克拉曼依帝国护国长公主的女孩，此时正端坐于魔轮之中，即将抵达东境最大的也是最核心的城市：灰堡。
庞大的队伍在灰堡高耸的布满岁月刻痕的城门下完成汇合，早已等候多时的灰堡护民队士兵们迅速融入队伍两侧，使希琳长公主的随行仪仗显得更加庞大威严。
城门口稀疏地聚集着一些居民，他们的反应平静得近乎漠然，作为灰堡的子民，他们见识过远比眼前更煊赫的排场，东境大公回来的时候，其扈从如林、旌旗蔽日的景象才是他们记忆中关于大人物的标准模板。
城内主干道白玫瑰大道已被提前净空。
道路两旁，由灰堡政务局临时组织的人群手持统一制作的、绘有帝国火焰花徽造型的小旗子，队伍在略显刻板的进行曲乐声中缓缓前行。
希琳透过车窗静静观察，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映入眼帘的灰堡依旧顽固地保持着它古老、甚至有些破败沉闷的容颜，与她离开霍尔普前听闻的此地正进行改造的消息相去甚远。
别说与霍尔普那座钢铁与能源构建起来的奇迹之城相比，就是比起她数日前途经、同样在改造中的凯湖城，这里也显得落后而缺乏生气。
更让她心里感觉不适应的是，她一眼就看出道路两旁那些挥动小旗子的人群眼神空洞，动作也略显僵硬，显然是临时被召集、对仪式毫无热情的演员。
希琳甚至能捕捉到几道茫然困惑的目光在华丽的车队中反复扫视，显然是在费力地辨认：究竟哪位才是传说中的护国长公主殿下？
“停车。”希琳见到了一个有熟悉名称标识的路口忽然喊道。
她乘坐的魔轮平稳地减速停下，侍卫长华莱士立刻策马贴近车窗，头盔下的目光带着询问“殿下，有何吩咐？”
希琳没有解释，她直接推开车门轻盈地踏上了灰堡的土地，她身上那件在霍尔普及东境东部随处可见的素色棉布连衣裙，此刻却成了这条被刻意妆点的古老街道上，最格格不入却又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下车后希琳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朝着北侧一条狭窄、看起来更‘真实’的巷子走去。
“长公主殿下请留步！”华莱士急忙翻身下马追上前，声音带着急切与劝阻“入城仪式尚未完成，艾丽希小姐和灰堡的官员们正在前方等候您的驾临，这……”
“那就让他们继续等着吧。”希琳脚步未停，平淡的语气截断了华莱士的话，华莱士一时语塞。
“反正……”希琳侧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华莱士耳中“也没几个人真正在意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什么时候来。与其让他们在这里煎熬，不如让我看看这座城市的真实模样，也让艾丽希多歇息片刻，她为了布置这些仪式想必耗尽了心神。”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地图的细节“我记得北边这条巷子通向一条还算热闹的市集街道？叫山毛榉路？”
华莱士太了解这位长公主的脾气了，无奈地暗叹一声，他迅速地打出手势，几名最精锐的护卫和两名训练有素的女仆立刻无声地跟上，庞大的队伍则在领队军官的示意下继续沿着空旷的白玫瑰大道，在乐队略显尴尬的持续演奏中缓慢而茫然地向前移动，在前面的路口等待。
春天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被阳光驱散，混合着从地面纵横交错的粗大金属管道缝隙里不断逸散出的温热湿气，在狭窄的巷子里氤氲弥漫。
这些饱含水汽的雾霭很快在冰冷的墙壁和管壁上凝结成珠，不断滴落在下方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土地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房屋低矮的屋檐下，那些裹着厚厚隔热材料的金属管道如同结束了漫长冬眠的巨蟒，正随着热量的输送微微舒展着盘踞的身躯。
小巷两侧的泥土被深挖开形成一条条深沟，里面铺设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粗大下水管道，这使得本就仅容两三人并行的通道更加拥挤不堪。
堆放在路边的管材、工具和挖出的湿泥无情地侵占了行人的空间，希琳淡黄色棉布裙的裙摆边缘，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深色的泥点和飞溅的污渍。
每当有运输魔轮低沉的嗡鸣声从巷口的主路呼啸而过，巷口附近的行人便会像被按了暂停键般短暂驻足，好奇的目光追随着那钢铁造物的身影，这对他们而言这仍是值得多看两眼的稀罕事物。
希琳对此并不陌生，而且她还知道在霍尔普及东境东部较为发达的地区，新兴的魔轮交通网络正迅速改变着人们的生活：一种是霍尔普领事庭运营的公共客运魔轮，票价低廉，线路覆盖城市与周边村镇，车后拖挂的货斗还能装载乘客的行李，尤其方便了城乡往来.
另一种则是私人经营的出租魔轮，车身轻便灵活，穿行于大街小巷，只需招手示意便能载客前往目的地，价格虽高却胜在便捷私密。
思绪转动间希琳已踏上了山毛榉路的石板路面。
这条商业街的宽度不及白玫瑰大道的一半，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嘈杂的市井气息，脚下古老的石板大多已被撬开掀起堆叠在路边，暴露出的泥土沟槽里粗大的管槽已铺设了大半。
穿着粗布工装、满身泥点的工人们正喊着号子，或用杠杆调整管槽位置，或用特制的黏合剂进行密封对接，前方一段约百米长的路面已完成了改造，铺上了那种独特的黑色硬化材料，看起来平整而坚固。
几辆特种施工的魔轮正在进行最后的压实和收边工作，崭新的金属灯杆沿着新路两侧竖立起来，一部分看样子已经投入了使用，另一部分则有工人在梯子上进行着调试。
一家临街的店铺前，身形微胖的老板卡特正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将一块油漆剥落、字迹模糊的旧木招牌卸下，他脚下放着一块崭新的招牌，是边缘有着简洁的蔓草雕花，中央是清晰深刻的‘老卡特布艺’字样的金属招牌。
新招牌在晨光下反射着充满希望的光泽，仿佛为这间略显陈旧的店铺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第1086章 山毛榉路上的遭遇
老板卡特刚把旧招牌靠墙放好，擦了把汗，抬眼便看到了希琳这一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队伍。
虽然他不认识希琳，但那几位腰佩利剑、目光警惕扫视四周的开路士兵，紧随其后的盔甲精良且手按剑柄的高大护卫，以及长公主身边衣着整洁、举止恭敬的女仆，都无不昭示着这位衣着朴素的小姑娘身份非同寻常。
他正愣神间，希琳已脚步轻快地走进了他敞开的店门。
店内原本有几名挑选布料的顾客，骤然见到这阵仗，尤其是那些神情冷峻、装备精良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迅速退避到店铺的角落和货架后方，目光低垂不敢直视更不敢靠近。
店内原本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希琳仿佛没注意到这变化，目光扫过货架上陈列的各色棉麻毛呢，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一匹手感厚实的深蓝色毛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标注的价格木牌，微微抿了抿唇，心想这布料质地尚可，但价格比起霍尔普同等货色可高了两成。
她没说什么，转身平静地走出了店铺，留下满屋的沉默和几道偷偷窥视的目光。
如果仅仅如此，山毛榉路上不过是多了一位排场不小但并未扰民、甚至显得有些低调的富家小姐在闲逛，路人或许会多看几眼，私下议论几句她的来历，但绝不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然而，就在希琳步出布店，目光被不远处一个飘着香甜气息的烤饼摊吸引，准备走过去时……
“是护国长公主殿下！”一个清晰响亮、带着拔高音调的声音突兀地从人群某处炸响！
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魔法定格，整条山毛榉路上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凝固了！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针尖，‘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希琳身上！
那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激起了一圈圈急速扩散的涟漪和波澜。
“长公主？长公主在哪？”
“那个穿黄裙子的小姑娘！”
“天呐！是长公主殿下，她在这里！”
布店老板卡特刚把新招牌挂上一半，闻声手一抖差点把招牌摔下来。
他惊愕地张大了嘴，盯着几步外那个刚刚还在他店里摸过布料的小姑娘，他知道长公主要来灰堡，但做梦也想不到，那位尊贵的护国长公主殿下，竟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突然地出现在他这间小小的布店门口！
更关键的是，在这灰堡又有几人真正见过长公主的容貌？然而随着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就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引发了无可阻挡的连锁反应。
铁匠铺里，正抡锤敲打赤红铁块的学徒动作僵在半空，面包房内，老板娘手中刚出炉、散发着麦香的长条面包‘啪嗒’掉在案板上，挑选布料的顾客忘记了手中的花布，吃着小吃的行人举着咬了一半的豆馅饼……
紧接着，是‘哗啦啦’一大片如同风吹麦浪般的声响，街面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齐刷刷地矮了下去跪倒一大片！
也就只有那些来自霍尔普、参与施工或在此办事的人员反应截然不同，他们只是朝着希琳的方向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简洁的致意礼。
街道上，只剩下那些高悬在头顶的金属管道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散发着氤氲的热气，凝结的水珠持续滴落，敲打在跪伏人群的背上、颈后，也敲打在骤然变得沉重而凝固的空气里，发出单调而刺耳的‘滴答、滴答’声。
华莱士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猛地转头，如鹰一般的目光扫过跪倒人群的头顶，极力搜寻着刚才那个喊话的人。
长公主今日的装扮虽然在一众还以黑灰色为主的普通人中有些显眼，但要说多么夺目却也没有，行踪也属于临时起意，要不是有人蓄意引导，东境普通民众怎么可能在第一时间、如此精准地认出她？
这其中必定是有人暗中作祟！
然而那个声音如同鬼魅般只出现了一次便彻底消失，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希琳也紧紧皱起了眉头，但她不是因为身份被突兀地点破。
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噤若寒蝉的景象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和一种久违的冰冷的疏离感，在霍尔普生活的这些日子，充满活力的氛围早已浸润了她，让她几乎忘记了这种刻入帝国人骨髓的、等级森严的礼仪。
“起来，你们都起来！”希琳抬高声音说道，甚至有些急切地向前伸出手，做了一个向上托起的动作“不必跪拜，那些办事员没教过你们吗？快起来吧。”
然而她的声音如同石沉大海，人们的头颅垂得更低，脊背弯得更深，膝盖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焊死在地上，没有人敢做第一个起身的‘异类’。
希琳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她快步走到离她最近、刚刚挂好招牌的老店长卡特面前，伸手想去搀扶这位惊魂未定的老人。
“老伯，你快请起！”
老卡特却像被滚烫的烙铁灼伤一般，身体剧烈地一颤，惊恐万状地向后猛地缩去，双臂紧紧护在身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长公主的指尖触碰会带来灭顶之灾。
“啊！我，我……”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热闹喧嚣的山毛榉街此刻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只剩下无数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和管道滴水那冰冷刺耳的‘滴答’声。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清脆如银铃般毫无心机的嬉笑声突兀地从跪倒的大人腿脚缝隙间传了出来。
几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显然还没被周围骤变的恐怖气氛完全感染，依旧沉浸在追逐打闹的游戏中，他们穿过人群之中跑来跑去，其他孩子很快被身边脸色煞白的大人死死拽住胳膊，强行按倒在地捂住了嘴巴。
但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动作异常敏捷，他像只灵活的小兔子，猛地从人群中窜出，‘嘭’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华莱士那身坚硬冰冷、雕刻着花纹的腿甲上，整个人向后一仰，一屁股重重地摔在潮湿的地面上。
“哇！”小杰米被撞得七荤八素屁股生疼，本能地发出一声痛呼。
他揉着摔疼的地方，抬起沾了泥点的小脸，瞪大眼看向眼前这个像铁塔一样高大、全身包裹在闪亮金属里的‘怪物’，紧接着他身后传来惊恐的呼喊声“杰米！快跪下！那是长公主殿下！不许抬头！快跪下啊！”
小男孩被父母的喊叫和周围骤然爆发的、几乎凝固的恐惧感弄得更加茫然无措。
他看看满脸惊恐、几乎瘫软的父母，又看看几步外那个被众人跪拜、只比自己高一点的穿着黄裙子的女孩。屁股的疼痛和被呵斥的委屈瞬间化作了孩子气的愤怒和不解。
第1087章 谣言
他倔强地撅起小嘴，带着被撞疼的恼火和天真的质问，用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冲着希琳喊道“你？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讨厌的长公主吗？”
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毫不掩饰的排斥“你干嘛要来我们灰堡？这里不欢迎你！”
“放肆！狂悖！”华莱士瞬间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按在剑柄上的右手锵啷一声脆响，雪亮的剑刃已闪电般抽出了三分之一，凛冽的寒光映照着他眼中的杀意，侍卫们的手也瞬间按上了各自的武器！
“天啊！杰米，闭嘴！求求你闭嘴啊！”人群中小杰米的父母发出绝望的哀嚎。
两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彻底瘫软在泥泞的地上，全都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惊恐欲绝的目光盯在自己口无遮拦的孩子和那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上，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彻底凝固，如同暴风雪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跪着的人都深深埋下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预感到一场因童言无忌而引发的、无法挽回的血色风暴即将降临。
“华莱士卿，你吓到他了。”希琳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温和的声调，她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甚至微微推开了华莱士下意识伸过来阻拦的手臂，径直走到摔倒在地的小杰米面前。
希琳微微屈膝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男孩惊惶含泪的眼睛保持平行，声音平静且温柔“这位……杰米弟弟，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坏人？你以前见过我吗？”
她想起了霍尔普的吉米，两人名字的读音颇为接近，让她觉得很有趣。
小杰米被华莱士那骇人的杀气、父母绝望的哭喊和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彻底吓懵了，他本能地使劲摇头，小脸上满是恐惧和迷茫。
但随即，也许是希琳平静的目光给了他一丝奇异的勇气，也可能是孩子天性中的倔强在作祟，他吸了吸鼻子再次撅起嘴，用依然清晰响亮的声音控诉道“我不认识你，但是，但是街上好多好多人都这么说！”
“他们说只要那个什么长公主来了，就要变回老样子！就要恢复老规矩！我爸爸和妈妈就得像以前一样，天不亮就要去磨坊干活，天黑了星星出来才能回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说着他垂头丧气道“我就再也不能去隔壁街的大叔那里上学了，莉莉丝也不能再去认字班学写自己的名字了，还有，还有巷口老爷爷烤的、上面有糖霜和果仁的甜饼，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再买了，因为妈妈说我们吃不起，钱要留着交新加的税！”
男孩的话语里充满了不解和一种被剥夺了珍贵事物的愤怒，他并不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新规’与旧制的变革，但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被称为长公主的人的到来，会将他生活中刚刚拥有并珍视的那一点点微小的快乐、希望和甜蜜无情地夺走。
“所有人？”希琳追问道，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杰米泪光闪闪的眼睛，没有责备，只有纯粹的询问。
“嗯！”小杰米用力地点头，用孩子特有的直率大声宣告“卖面包的婶婶、打铁的叔叔，还有好多好多人！我早上出来时都听见他们在说呢！大家都这么说！”
他稚嫩却如惊雷般的话语落下，寂静的山毛榉路此刻的气氛更是让人窒息，跪伏在地的人们身体僵硬，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在春日的微风中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们感到无形的、沉重的铡刀仿佛已悬在头顶，冰冷的锋刃随时可能落下，仿佛下一秒整条街的人都会因为这个懵懂孩童的几句‘大逆不道’之言而遭受灭顶之灾。
没有人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最低，死寂之中，仍旧只有那些冰冷的金属管道上凝结的水珠，依旧固执地，烦人的一声声地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滴答’声。
“咯咯咯……”一阵如风铃般的笑声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希琳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露出孩子气的、甚至有些不顾皇室仪态的笑容。
她重新看向面前摔倒在地、脸上还挂着泪痕和倔强的小男孩杰米，声音温和却清晰“小弟弟。”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齐平“你都不认识我，怎么能只听别人说的话就断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杰米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懵，他下意识地歪着小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姐姐’，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难道不是吗？……姐姐？”。
“大胆！”一旁的华莱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涨红了脸，手又按上了剑柄“殿下岂是你能……你能……”
他气得一时语塞，甚至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斥责这‘大不敬’的称呼。
希琳微微蹙眉瞥了华莱士一眼“华莱士卿，他说的哪里错了？我年纪比他大，他叫我一声姐姐有何不可？”
华莱士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写满了为难“但是殿下……这，这实在有失皇室体统啊……”
希琳没理会自己侍卫长的纠结，重新将温和的目光投向小杰米“姐姐告诉你一个道理哦。”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男孩的额头“很多事情啊，不是光用耳朵听别人说，或者只用眼睛看表面就能知道真假的，还需要用这里……”她又点了点男孩的小脑袋“好好地想一想。”
希琳看着男孩困惑又带着点好奇的眼神，继续说道“姐姐一直在霍尔普生活学习，接触过很多人，既然姐姐学习的就是霍尔普那些让生活变得更好的方法，让人们都能过上好日子的方法，我又怎么会自己动手去推翻它呢？”
她的声音很真诚“不光你不会同意，姐姐在霍尔普的很多好朋友，像家里开裁缝铺的莉莉、爸爸是木匠的汤姆、还有在市场卖糖饼的吉姆大叔……他们也都不会同意的，他们家里的日子姐姐可是亲眼看着一点点变好的。”
希琳的语气变得郑重“所以小杰米，姐姐可以向你保证，之前那些让大家能去学习、能让爸爸妈妈不那么累的好政策不会改变。”
“而且，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她直视着男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姐姐以家族的名义向你保证。”
说完她伸出手，带着安抚和亲昵地轻轻揉了揉男孩沾着泥点的头发。
第1088章 马上就放假！
小杰米瞪圆了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又温和的‘姐姐’。
她的话语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他之前的恐惧和委屈带来的寒意，他似乎在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小脸上的敌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信任。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沾着泥巴的小手，翘起小拇指，带着孩子气的认真“那……姐姐，一言为定？”
希琳看着那根伸出来的小拇指，明显愣了一下，这个来自市井孩童间最朴素的契约仪式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只是她没想到如此重要的承诺竟然要用这种方式去约定。
但随即，一抹更温暖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她也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小指，毫不犹豫地勾住了那根小小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嗯，一言为定。”
这个小动作像一道无声的暖光，瞬间融化了街道上最后一点冰冷的恐惧。
跪在地上的老卡特布艺店老店长偷偷抬眼看到了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第一次微微放松下来，杰米的父母更是如蒙大赦，瘫软的身体里重新找回了一丝力气，人群中开始响起细微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僵硬的气氛终于开始流动。
希琳站起身，心中却有些遗憾。
她知道这场意外的‘微服私访’只能到此为止了，但解决了人们心中的疑惧，特别是得到了小杰米那充满童真的‘契约’，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愉悦。
她再次环顾四周，那些刚才还显得古老、破败甚至有些腐朽的建筑此刻似乎也顺眼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泥土、管道湿气和远处炭火的味道，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刺鼻难闻了。
希琳迈步，在护卫和女仆的簇拥下沿着人群中让出的道路走向下个路口，华莱士立刻指挥士兵护送她走向停在下个路口的魔轮。
回到魔轮舒适的空间内，希琳脸上的轻松笑意并未完全消失，但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悄然覆上了一层冰冷，她轻轻敲了敲车窗。
华莱士立刻靠近，躬身问道“殿下，还有何吩咐？”
经过刚才的一幕，他对这位年幼的长公主有了更深的认识：似乎这位长公主的心思远比外表成熟得多，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希琳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静无波“华莱士卿，今天入城仪式结束之后，你亲自带人和霍尔普领的闻风庭联络一下。”
他刚想问“查什么？”，但话未出口，脑海中已电光火石般闪过今日山毛榉路上的惊险一幕。
那声精准点破长公主身份的高喊！再联想到之前在灰堡若隐若现的诋毁长公主、煽动即将恢复旧制的流言……这肯定不是巧合，分明就是有人精心策划，意图制造混乱引发民众恐慌甚至不满，进而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冲突！
只是那些躲在暗处的黑手恐怕也没料到，长公主殿下会如此‘离经叛道’地直接闯入市井之中，让他们的布置提前暴露，情急之下才不得不喊破身份，恐怕是试图借机生事。
然而现在来看，结果似乎适得其反，现在不仅没能挑动起骚乱，反而让长公主以最直接、最真诚的方式安抚了人心，坚定了人们对长公主掌权下生活的信心。
“是，殿下！”华莱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警惕，深深地低下头颅，语气无比郑重“属下明白！定会仔细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幕后黑手！”
他心中也不由得感慨，除了在霍尔普那种氛围中长大的长公主，还有几个高高在上的贵族会愿意屈尊降贵，和一个满身泥巴的平民小孩坐在一起，耐心地讲道理，甚至勾手指做约定呢？
也就是因为除了长公主和霍尔普子爵外没有贵族会这样，所以他们才不会想到长公主只用了最简单的方式就解决了这个事儿，甚至回头没准关于长公主的仁慈与亲和还会传的整个东境都是。
接下来的入城仪式，在希琳看来繁琐得令人昏昏欲睡。
作为绝对的主角，她需要换上一套更加华丽繁复、缀满蕾丝和珍珠的赤红色与宝蓝色相间的礼服，这过程本身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紧跟着希琳还要端坐在高高的观礼台上，观看表演一样的仪式过程，最后她还得按照艾丽希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发表一篇关于‘团结、繁荣、未来’的官方讲话。
通读那些文绉绉的辞藻时，她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霍尔普红楼的书房里，面对着专属于她的枯燥纹章课，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整个流程在霍尔普官员的安排下效率还算高，没有拖得太久，这让希琳暗自松了口气。
与会的大多是霍尔普之前派遣过来的人，他们在这里一边办公一边负责进行考核，筛选出能够在他们离开后担当起他们职务的人，这项工作将会持续几年的时间，几年之后，这些人就将回到霍尔普统辖的地方。
而到时候，这里的一切就都将会归到那时的希琳手中，到那时不知道她是仍旧身为长公主，还是已经成为女皇。
然而短暂的放松只是错觉，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华莱士的声音就在公爵一处私产的大卧室外响起“殿下，西郊军营那边已经准备就绪，请您移驾检阅。”
希琳睡眼惺忪地被女仆们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
她像个人偶一样被摆弄着，套上另一套为阅兵特制的、带有金色装饰和徽章的深蓝色小裙子，女仆小心翼翼地在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扑粉、描眉。
希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着抱怨“准备得这么快干嘛……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歇一歇吗……”
一旁监督的艾丽希闻言，微笑着安慰道“殿下，等检阅结束，您今天剩下的时间都可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希琳撇了撇嘴，对艾丽希的‘鬼话’表示深刻怀疑，她可没忘记今天的课业清单还没完成呢，这位严厉的女仆长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艾丽希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您一路舟车劳顿，刚到灰堡就接连参与重要活动，确实是辛苦，今天的课业就取消了，明日再做也不迟。”
“真的？”希琳瞬间睁大了眼睛，睡意一扫而空，小脸上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她急切地看向艾丽希，直到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
“太好了！”希琳立刻从梳妆椅上蹦了下来，动作快得像只被惊起的小麻雀“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她迫不及待地就想往外冲。
“殿下！还没好呢！”负责扑粉的女仆惊呼一声，只见希琳的小脸上，一边脸颊被扑上了厚厚的一团粉，另一边却还素着，显得颇为滑稽。
第1089章 属于克拉曼依的新时代
在女仆们手忙脚乱的补救下，希琳终于坐上了前往西郊军营的魔轮。
车厢微微颠簸，她随手拿起一份华莱士提前准备好的、关于受阅部队的简要资料翻阅起来，看着看着她小巧的眉头渐渐蹙起，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她一直以为自己作为所谓的‘护国长公主’，真正能直接掌握的军事力量，大概就是欧瑞克哥哥在北境及东境各城建立的‘护民队’，她以为这就是欧瑞克为她规划的全部武装力量。
然而手中这份来自霍尔普总指挥庭的规划文件却清晰表明，欧瑞克的构想远不止于此！
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欧瑞克计划最终为她组建一支规模达十二个营队、总计六万人的精锐常备军，这六万大军将被划分为四个近卫军，部署在帝都库伦的周边区域。
其运作模式是：一个近卫军会轮换至边境或特定区域进行实战化训练，一个近卫军在驻地军营进行常规训练和战备，一个近卫军进行休整轮换，最后一个近卫军则负责皇城核心区及帝都库伦的整体城防。
四个近卫军定期轮换职责，确保战备水平的同时也牢牢拱卫着帝国的心脏。
她还对这支力量到底有多强大没有具体的概念，但在心中她已经在想给这四支属于自己的近卫军起个什么名字了。
窗外，灰堡郊外的道路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讲道理现在灰堡的路部分是石板路，大部分则还是土路，并不适合魔轮行驶，幸好她所乘坐的魔轮更加舒适，总算没有把整理好妆容的小长公主殿下颠的七荤八素的。
不远处，由十来辆运输魔轮组成的车队正沿着与他们平行的道路，朝着西郊军营的方向隆隆驶去。
“华莱士卿。”希琳指着窗外的车队，好奇地问“那是给军营运送补给物资的车队吗？可是现在是不是太早了点？”她有些不解。
他们是因为要参加阅兵才出发得早，这些运输车队何必赶在这个时间点？等他们到了军营，受阅部队肯定都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列队准备，哪还有人手去卸货？
华莱士顺着希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解释道“殿下，那不是运物资的车队，那是运送人员的。”
“运人？”希琳更疑惑了，小脑袋转过来看着华莱士“运什么人需要这么多大车？”
“回殿下。”华莱士耐心地解释“看车身上的徽记，那应该是从北境调过来的运输车队，您看，不同的车辆上还画着代表不同出发地的标识。”他指了指几辆魔轮侧面模糊的图案。
“因为这次参与检阅的部队人数众多，有一部分是分散在北境各地完成基础训练后，再集中运输到灰堡这里进行最后接受检阅的，看这车队的规模和风尘仆仆的样子，之前尤里提到的路上出问题的车队应该就是他们了。”
希琳敏锐地捕捉到了华莱士话里的关键信息“人很多？具体有多少？”
华莱士点点头，给出了一个让希琳再次感到震撼的数字“是的，殿下，此次参与灰堡西郊大营检阅的部队，包括灰堡本地驻军，主力便是从东境和北境抽调前来的部队，总计一万两千人。”
一万两千人，在西郊大营宽阔的演练场上，铺陈出令人屏息的庞大方阵。
晨光艰难地刺破笼罩灰堡西郊的薄雾，将一万两千名士兵的身影拉长，投在尚带露水的草地上，仿佛一片由钢铁与意志铸就的海洋，前排的灰堡老兵们如同历经风雨的青铜雕像，纹丝不动，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出他们是活物。
后排的新兵们虽然竭力模仿着老兵的沉稳，但紧绷的颈项上滚动的喉结，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年轻脸庞上难以完全掩饰的激动与紧张，还是暴露了他们初次经历如此宏大场面的心境。
站在临时搭建的检阅台上俯视这片沉默的钢铁丛林，希琳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威压，她身上礼服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飘动，与台下那片肃穆的深绿海洋形成鲜明对比。
最先开始的是阅兵式，随着改编的几首军乐奏响，希琳站在魔轮上在列成方阵的来自不同地方的护民队士兵们面前通过，检阅着他们的威仪，虽然希琳是个女孩，但一点都不妨碍她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很让人舒服。
返回看台后她仍旧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是旁边有艾丽希看着，她没准还想看第二次。
“分列式——前进！”尤里洪亮而短促的吼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刺破了演练场上空凝滞的寂静，紧随其后的是三声短促的军号，尖锐的声音撕裂空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命令下达，方阵如同沉睡的巨人骤然苏醒，率先启动了正步行进，在火焰花金红双色的旗帜飘扬中，四百双镶嵌着铁质鞋钉的沉重军靴在同一瞬间精准地砸向夯实的土地，发出整齐划一、沉闷如雷的轰鸣，这股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连坚固的检阅台木板缝隙都簌簌地落下灰尘。
士兵们肩上的银色三角形枪管随着他们刚劲有力的步伐整齐地上下起伏，金属部件在运动中相互摩擦，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咔嚓’声响，仿佛一首由机械演奏的进行曲。
这些来自霍尔普安民军上代的制式装备，此刻在统一的动作和庞大的数量支撑下，依然展现出了令人震撼的工业力量与秩序之美。
观礼席上，华莱士下意识地伸手去把住了腰间的刀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祖父辈口中描述的，重甲骑士集团冲锋时马蹄掀起的遮天蔽日的烟尘，和这几年他在霍尔普亲眼目睹的，霍尔普各种新式武器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他脑中激烈地碰撞。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护民队还未装备，但安民军已经熟练使用的两种新锐且无可匹敌的武器：装甲车和飞轮的威力，这两种不管是哪个，都不是曾经帝国最精锐的具装骑兵能够匹敌的，别说打了，恐怕就是见都见不到骑兵们就会被干掉。
这才是真正能够替换骑兵的制霸武器。
而眼前这支主要由平民组成、装备着霍尔普产的制式武器、和那支军队一样展现出惊人钢铁纪律的军队，也即将拥有那样的力量。
看着面前这些踏着整齐步伐从观礼台前缓缓走过的军队，看着这军队最前面飘扬的那面太阳护佑下的火焰花旗帜冉冉升起，似乎是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第1090章 巧了这不是？
灰堡护民队队长，同时也是这次检阅仪式的总指挥尤里已经回到了方阵前方，他面容肃穆，高高举起了手中那面信号旗，准备下达最终演练开始的指令。
就在旗尖即将挥下的瞬间，一连串沉闷如滚雷、却远比雷声更近的爆炸声浪，毫无征兆地从灰堡城南方向滚滚而来！巨大的声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演练场，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强烈的震感让希琳站立不稳，丝绸的裙裾被猛地掀起一角。
检阅台顶棚上沉积多年的灰尘和干枯的藤蔓碎屑，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扰，簌簌地洒落下来，细密的灰尘颗粒飘散在空气中，一些落在了华莱士锃亮的肩甲上，留下灰白的斑点。
“保护殿下！”华莱士反应极快，低吼一声，数名侍卫瞬间上前将希琳围在中心。
演练场上的肃穆瞬间被打破，各部队的队长几乎同时发出指令，庞大的方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迅速而有序地波动起来。
士兵们没有慌乱，在军官的口令和旗语指挥下，以小队和班组为单位，快速地跑步离开演练场，向着各自在临时营区的指定位置集结待命，整个过程虽然突然却并未陷入混乱，不愧为精兵的名头。
华莱士正想要护送希琳返回相对安全的军营指挥部内，一个灰头土脸、穿着灰堡护民队深绿色制服的士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检阅台侧翼，却立刻被侍卫拦住。
“尤里队长！尤里队长！”士兵嘶哑地喊着，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奔跑而变形，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灰堡护民队队长尤里是个大光头，他黝黑皮肤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见有自己手下的士兵过来，立刻大步走过去，烟嗓之中带着一股威严“慌什么！灰堡那边发生了什么？”
士兵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说道“队长，城南靠近山地那边，刚才突然冒出来上千……不，可能是两三千的教士！他们穿着……穿着那种带兜帽的袍子，我们南城墙的兄弟看他们靠近，想等他们到城下盘问来着。”
“结果，结果他们二话不说抬手就是神术攻击，那些魔法威力太大了！城头兄弟当场就，就没了四五十个！城墙被炸开好大一道口子，我走的时候城墙还在塌！”那士兵说到一半哭丧着脸“队长，要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啊！”
尤里黝黑的脸瞬间变得愠怒。他立刻转身，几步就跨到希琳所在的检阅台核心区，单膝触地，声音洪亮道“长公主殿下！城南突遭不明身份的教士武装袭击，南城墙破损，我守军有较大伤亡，我请求立刻率部驰援！”
希琳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刚刚还沉浸在阅兵的宏大与肃穆中，爆炸声和突如其来的战报让她心跳加速，她下意识地看向城南方向，那里似乎有细微的烟尘升起。
然后，希琳的目光转向下方，演练场边缘，那些刚刚结束分列式、正排队撤回临时营区的一万两千名护民队士兵“他们是谁？”希琳疑惑道“这个时候攻击灰堡？”
不管怎么想，但凡来看看灰堡城外的军营，看到这么多士兵在这里，都不应该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打灰堡吧，平时人少的时候不来，现在这里聚集着一万多人的时候才来？到底是谁那么傻？
与此同时，灰堡南城门及相连的一段城墙已在猛烈的魔法轰击下彻底坍塌，扬起漫天烟尘。
穿着带有祭涤教罩袍的教徒们，在弥漫的硝烟和碎石中踏过自己人和守城士兵的尸体，从豁口处蜂拥而入，为首的阿莱克修斯主教看着眼前轻易洞开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踏入城内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典型的东境旧城区景象：街道狭窄弯曲，两侧是低矮的土黄色石屋，有些外墙斑驳脱落，路面是未经硬化的泥地，被踩得坑洼不平，木板招牌在微风中吱呀作响，上面的字迹早已褪色模糊。
远处能望见内城区更高大的建筑轮廓，但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传闻中霍尔普治下那种到处是魔轮、新式建筑和繁忙的‘新奇’景象截然不同。
“不过如此。”阿莱克修斯嗤笑一声，心中对霍尔普技术的忌惮也轻了许多“连个像样的守备都没有，空有这么大的壳子，真不知道他们靠什么维持的秩序？”
他狞笑着，对身边的几个带头人挥手“传令原地休整，让兄弟们分散开，找房子寻吃喝，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我们再去端掉他们的老巢！”他信心满满，认定灰堡的主力都龟缩在城中心的城堡里，眼前的胜利唾手可得。
教徒们则显得有些沉默，三五成群地踹开路边民宅的门，开始肆无忌惮地搜刮食物和饮水。
西郊军营的气氛截然不同。
军营的库房被迅速打开，一箱箱颗粒、备用零件、医疗包被快速分发到各个连队，虽然他们来参加阅兵只带了随身武器，但军营的储备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华莱士快速与几位主要的护民队队长围拢在临时铺开的地图前，他的眉头紧锁，看着希琳欲言又止。
“华莱士卿，你在担心什么？”希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忧虑，她站在一旁显得非常镇定，不像是在前线观战，反倒像是在后方看一场演习。
华莱士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指着地图上代表城南旧城区的复杂区域“殿下，属下担心两点，其一，尤里队长的兵熟悉地形，但其他地方的部队刚到这里，彼此间从未合练过，虽然我相信霍尔普训练出来的军官指挥能力，但战场瞬息万变，生疏的配合可能被敌人利用。”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城南那片迷宫般的街区上“第二是攻坚难度和伤亡，敌人已经进城并很可能依托南城复杂混乱的街巷和房屋构筑了防御。”
“尤里队长报告说他们暂时停下了，像是在休整补给，但这更可能是陷阱！他们占据地利可以以逸待劳，我们的新兵……能否在遭遇猛烈抵抗、看到战友倒下时保持冷静和纪律？强攻这样的区域伤亡恐怕会很大，我怕他们……布好了口袋等我们钻。”
他的担忧完全是基于丰富的战场经验，尤里在一旁抱着胳膊，黑着脸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巷战的棘手。
希琳清澈的目光扫过地图上代表南城的区域，又看向营区里正紧张有序地领取弹药、检查武器、列队待发的士兵们，他们脸上有紧张有凝重，但更多的是在军官指挥下迅速进入状态的专注。
第1091章 夺回灰堡
“华莱士卿，还有诸位队长。”希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和指挥能力，也相信战士们付出的血和汗，你们一定能做好，就按你们商议好的部署去做，灰堡就交给你们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给了所有人一股勇气，尤里带头用力捶了下胸口“殿下放心！他们进了灰堡就别想再出去！”
尤里不再耽搁，转身就率领着灰堡护民队的战士们率先冲出军营东门，朝着城内混乱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其他几支护民队也按照预案，一部分快速向城中心布防构筑第二道防线。
另一部分则穿过城中心向着东门方向靠拢，一边建立支撑点一边小心翼翼地沿着东侧向南城搜索、挤压，还有两支护民队则是向着城南山地奔去，他们的任务是截断这伙极有可能是祭涤教的人的后路。
整个军营如同一架被唤醒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士兵们扛着枪，在军官的带领下分成数股洪流，涌向灰堡的各个城门，紧张的气氛如同拉紧的弓弦。
正如华莱士所担心的那般，新兵的比例太大了，而且护民队士兵们不管新兵老兵大多都没参与过真正的战斗，突如其来的战斗面前虽然他们表现出了很好的纪律性，然而仍旧有很多士兵出了岔子，导致进城后不少队伍出现了些许的混乱，严重拖慢了速度。
尤里看着远处自己手下一个班长气急败坏的教训着自己班里的一个不小心把颗粒全都弄撒了的士兵直皱眉，他心里也开始担心起来，这帮子新兵蛋子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真的能做好吗？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尤里队长！留守的弟兄们确定了，那群人确实没往北打！就在南边占了几条街，像是在……像是在翻箱倒柜找吃的，我们的人一靠近试探他们就打，但绝不追出来，也不主动进攻！”
尤里一巴掌拍在头顶上，用手来回摩挲着，他的光头在阳光下似乎更亮了“这帮疯子搞什么名堂？”
这与他们之前预想中的凶悍进攻完全不同。
灰堡护民队的士兵们沿着被爆炸撕裂的城南街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深绿色的制服融入砖石建筑的阴影，倒三角形的魔导枪管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门窗和巷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尘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边！快过来！”一名士兵压低声音，朝蜷缩在倾倒货摊后的几个平民招手，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脸上满是烟灰，眼神中尽是惊恐，两个半大孩子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瑟瑟发抖，士兵们迅速将他们拉到相对安全的墙角。
“别怕，我们是护民队的。”尤里尽量让自己的烟嗓显得温和，但光头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有些痞气“往北边走，那边有咱们的人，安全。”
“长官！那些疯子…穿灰袍的！”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头喘息着指向南边“他们，他们不像教士，见东西就抢！老杰瑞的杂货铺被他们砸了！麦卡伦家的姑娘……天杀的！”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们有多少人？”尤里追问，一边观察前方寂静的街道。
“很多！到处都是！”一个年轻男人插话“但，但他们好像没头苍蝇，有的在砸门抢吃的，有的在翻箱倒柜。”
“对对！”另一个妇人补充“我还看见几个领头的在吼他们，听不清，但他们自己也在搬东西！”
尤里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却异常一致的情报眉头紧锁，祭涤教的徽记他认得，但这群人的行为更像是土匪进了宝库，哪有一丝‘教士’的样子？抢粮食，争吵，这和他认知中组织严密的祭涤教完全不同。
队伍继续潜行，利用废墟和建筑的掩护，终于在一条相对宽阔、连接面包巷的碎石路上他们看到了目标，大约五百米外，十几个灰袍身影正从一间民房出来，显然是吃饱喝足，他们毫无戒备，就好像完全不在乎这里还有军队一样。
尤里眼中寒光一闪，他不再隐藏，猛地从藏身的半截砖墙后站直身体，大手用力向下一挥“上！”
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街道两侧沉寂的房屋仿佛活了过来，窗户被猛地推开，门板被踹开，一个个深绿色的身影如同出闸猛虎，以娴熟的战术队形涌出。
一片密集而清脆的枪机撞击声如同冰雹敲打屋顶，倒三角形的枪口喷吐出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寒气，一道道尖锐的冰锥带着撕裂空气的细微尖啸，精准地射向毫无防备的灰袍人群。
‘噗！噗！噗！’
冰锥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三个正弯腰抬东西的灰袍教士身体猛地一僵，后心或脖颈处瞬间炸开冰蓝色的霜花，鲜血混合着冰晶喷溅，随即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另外几人被冰锥擦过或击中手臂大腿，发出凄厉的惨叫。
“敌袭！是霍尔普人！”一个反应稍快的灰袍人惊恐大叫，声音都变了调。
幸存的教士们如梦初醒，纷纷寻找掩体或者慌忙在身前凝聚起一层层闪烁不定、如同肥皂泡般的乳白色光盾，还有两三个人趁着同伴防御的功夫，抬手射出一道道足以致命的白色光箭进行还击。
几乎在尤里这边枪机声响起的同一秒，这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城南各处瞬间沸腾！
“冲！”北面街道传来震天的呐喊，另一个护民队发起了冲锋。
“压制左侧阁楼！集中火力！”东侧响起军官果断的命令，魔导枪的‘咔哒’声连成一片，西南方向上，机枪特有的更密集更急促的‘咔哒咔哒’声也咆哮起来，压制着试图从那个方向突围的敌人。
枪声、光盾被冰锥击碎的脆响、受伤者的哀嚎、军官的吼叫、士兵冲锋的脚步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瞬间将这片区域变成了沸腾的杀戮场。
阿莱克修斯正从一间民居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陶罐，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攻击让他瞬间懵了。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人？！”他失声叫道，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但多年的狡诈让他迅速强自镇定，对着前面惊慌失措教士们吼道“别慌！这是诡计，霍尔普人没这么多人！真有大军早压过来了！这是虚张声势！快！召唤‘光之仆从’撕开他们的阵线！”
他身边的几个高级神官立刻围拢，口中念念有词，几秒钟后，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和刺眼欲盲的光芒，五只身高接近两层楼、完全由凝聚的炽白光芒构成的光元素体轰然出现在街道上。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和强烈的能量波动，迈开沉重的巨足，朝着枪声最密集、试图向南压缩的护民队士兵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尘土被高温灼烧得滋滋作响。
第1092章 猎杀光元素体
阿莱克修斯看着光元素体冲入敌阵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却沉了下去。
对方这反应速度，这包围圈……绝不可能是仓促应战，自己恐怕是钻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口袋！可他们是怎么暴露的？他们的行动一直极其隐秘，之前他也看这里守军毫无异常……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唯一的退路：南城墙豁口的方向，却听到那边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
‘妈的被阴了！’他不知道霍尔普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行踪的，但他肯定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光元素体！西街出现三只！正在攻击五班的方向！”急促的喊叫声在大街上响起，护民队这边也发现了，小灵通似乎完全不起作用，他们联系不上任何人，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喊叫的方式来沟通了。
“一班，三班，四班跟我来！”一名小队长嘶吼着，带着三个班迅速扑向光元素体肆虐的街道。
对付这种魔法造物护民队也不是完全没有经验，虽然实战经验欠缺，但因为以前安民军遇到过这种攻击，所以即便是在护民队里，针对性的理论训练也早进行过多次，士兵们没有慌乱。
一班和四班的班长迅速交换眼神，同时点头，三个班如同灵巧的猎犬，利用半塌的房屋作为掩护，无声而迅捷地占据了街道两侧的三个坚固石屋。
一班班长紧贴着门框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手开始倒数，手指一根根屈下：五……四……三……二……一！
当最后一根手指屈下的瞬间，占据左右两侧石屋的三班和四班士兵几乎同时从窗户和破口处探出身体！
三班士兵手中的魔导枪齐齐指向那巨大的光之巨人‘咔哒咔哒咔哒……’密集的冰锥如同蓝色的蜂群，带着刺骨的寒气射向光元素体的躯干和‘头部’。
虽然大部分冰锥在接触到炽热光体的瞬间就被蒸发或弹开，发出‘嗤嗤’的声响并腾起大片白雾，但持续不断的寒冰能量冲击明显干扰了它的能量稳定，其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体表的光芒也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几乎在三班开火的同一秒，四班士兵的枪口则精准地指向了光元素体后方那些试图探出头用神术支援的灰袍教士，冰锥呼啸而至，逼得他们狼狈地缩回掩体，仓促撑起的光盾被打得涟漪阵阵，明显是自顾不暇。
就在光元素体被三班的冰锥风暴暂时‘钉’在原地、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的一班士兵猛地从最前方正对着巨人的石屋中集体冲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冲锋的同时手臂奋力一挥！
七八枚开花玉米划出弧线，精准地砸向光元素体的下半身和脚边地面。
“卧倒！”一班班长大吼一声，投掷完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抱头扑向两侧翻滚着寻找掩护，三班和四班的火力瞬间加强，掩护着一班的弟兄们撤回房屋。
‘砰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光元素体脚下和身上猛烈绽放，灼热的气浪裹挟着致命的破片和冲击波狠狠撕扯着它由光构成的身躯，炽白的光团被爆炸的火焰和浓烟暂时吞没，在烟尘中疯狂扭曲、溃散。
当烟尘稍散，那庞大的光之巨人已经变得极其暗淡、透明，身躯上布满了裂痕般的能量逸散轨迹，没等一班士兵再次冲出投弹，三班和四班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又是一轮精准的集火射击。
‘咔哒咔哒咔哒……’
这一次饱受摧残的光元素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伴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脆响，它庞大的身躯彻底溃散，化作漫天飘零的、迅速冷却熄灭的光点，如同下了一场转瞬即逝的光雨，彻底消失在街道上。
另外两处战场，类似的情景也在上演，护民队士兵们以班组为单位的默契配合和针对性战术，在付出了少量伤亡代价后，让这些看似强大的光元素体被迅速而高效地一一清除。
光元素体的覆灭敲响了祭涤教残兵败将的丧钟，失去了最强的魔法屏障，面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火力持续且占据地利人和的护民队，这群更像土匪而非教士的乌合之众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抵抗越来越微弱，组织度荡然无存，护民队士兵们则是稳扎稳打，即便是犯下一些小错误也不至于造成死亡，顶多就是受伤，这个时候就是比拼那一边犯下的错误少，哪一边的傻子更多了。
利用房屋作为掩体和通道，护民队士兵们互相掩护射击、投弹、突进，一步步压缩着敌人的活动空间。精准的点射、从窗口或屋顶投下的开花玉米、占据制高点的迅雷机枪泼洒的冰锥弹幕……收割着不速之客的生命。
很快，剩余的不到一千名灰袍人被彻底压缩驱赶进了靠近南城墙豁口附近的一片相对密集的低矮居民区，这片区域由几十栋破旧的房屋组成，巷道狭窄曲折，十分适合防守，护民队完成包围后没有直接突击，而是在各个出口和制高点布置了严密的交叉火力。
尤里站在一堵厚实的断墙后，看着这片死寂的‘口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想起华莱士和长公主关于尽量抓活口的嘱托，深吸一口气，他用他那标志性的烟嗓尽力地把护民队的政策喊出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放下武器高举双手，背对着我们走出来！护民队保证优待俘虏！只要投降绝不伤害你们，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喊话声落下，包围圈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几分钟过去，居民区里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人走出来。
尤里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再次吼道“我最后说一遍！立刻投降！高举双手背对我们走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强攻了！”
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妈的，冥顽不灵！”尤里啐了一口，眼中只剩下杀意“各班组注意！强攻！”
命令下达，几十名早就准备好的投弹手从掩体后奋力掷出手中的开花玉米，铁疙瘩划过弧线，撞向那些早已摇摇欲坠的墙壁和门窗。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了那片居民区的边缘，砖石碎块、木屑、尘土如同暴雨般四溅。
“冲！”在爆炸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开的瞬间，最前沿的突击班组士兵瞬间冲出掩体，他们压低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些被炸开的墙洞和缺口，准备在贴近后再次向内投掷手雷，彻底肃清残敌。
第1093章 蒙克巨人？！
就在士兵们即将冲到墙边，准备进行第二次投弹的刹那。
“吼！！！”
一声充满暴虐与痛苦的恐怖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那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居民区中心炸响，这吼声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震得人耳膜刺痛，心脏都仿佛被攥紧。
紧接着，在士兵们惊骇的目光中，几道瘦小的、穿着灰袍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烟尘弥漫的破屋中冲了出来，没命地朝着护民队的方向狂奔，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哭喊“不！不要！救……”
他们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轰隆！’一大块足有磨盘大小、混合着砖石和木梁的沉重瓦砾，如同被攻城锤抛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那几个逃跑的年轻教士身上，瞬间他们就被砸成肉泥，血雾混合着烟尘爆开。
下一刻，烟尘中猛地撞出十几道身材巨大，遍体黝黑，散发着浓烈危险气息的身影！
它们身高普遍在两米五到三米之间，体型庞大得不像人类，浑身覆盖着如同黝黑发亮的皮肤，上面布满了虬结隆起的、如同钢铁浇铸般的恐怖肌肉，它们的手臂粗壮得堪比房梁，拳头大如石磨，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发出沉闷的震颤！
“蒙克巨人！！”尤里倒抽一口凉气，头皮瞬间发麻！
他在那些能播放图像的水晶以及报纸上看到过安民军在西境对付这种东西的新闻，在护民队内部也有过对这些东西的一些介绍和图片，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亲眼见到，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所有人！立刻后撤！快撤！！”尤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焦急而扭曲“机枪！所有机枪！给老子集火！压制掩护战友撤退！快！！”
他的命令如同惊雷炸醒士兵，前沿的突击班组士兵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放弃进攻，转身就向最近的掩体狂奔，他们不敢往后看，曾经看过的那些介绍告诉他们，只要动作慢一丝恐怕就是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早已布置在侧翼和后方制高点的几挺迅雷机枪猛地转动枪口，粗大的枪管瞬间喷射出狂暴的蓝色洪流，‘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的枪机撞击声如同织布机！
比步枪冰锥密集数倍、蕴含寒冰能量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些刚刚冲出烟尘的黑色巨影。
‘噗噗噗噗’冰锥打在蒙克巨人黝黑的皮肤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大片的冰屑和细微的血花。
它们的皮肤坚韧得超乎想象，步枪冰锥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和冻伤，迅雷机枪的弹雨虽然能打穿表皮，嵌入那虬结的肌肉，却无法立刻造成致命伤，反而激起了它们更狂暴的凶性。
“吼！！！”巨人们发出痛苦的咆哮，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喷吐火舌的机枪阵地！它们无视了大部分打在身上的冰锥，迈开大步，如同失控的战车般冲了过来！
“压制！压制住！别让它们靠近！”机枪班组的班长声嘶力竭，枪口死死咬住冲在最前面的巨人胸膛，子弹泼水般射出，打得它胸前黑血飞溅冰霜蔓延，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冲锋势头稍减。
但旁边的巨人已经冲近，一个位于稍低位置的机枪阵地成了目标，那黑色巨人狂吼着，抡起比士兵腰还粗的巨臂，狠狠砸向士兵们藏身的矮墙！
‘轰！’碎石砖块如同炮弹般四射，矮墙被砸塌了半边！两名机枪手被飞溅的石块击中惨叫着倒下，头上是鲜血直流，机枪的枪管也被碎石砸歪。巨人那巨大的手掌带着恶风抓向剩下的士兵。
“手雷！炸它腿！”附近一个班组的班长目眦欲裂，一边吼着一边率先将一枚开花玉米奋力掷向巨人的脚边，其他士兵立刻效仿，四五枚手雷在巨人腿边和脚踝处爆炸。
‘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和破片撕扯下，巨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粗壮如石柱的小腿被炸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巨大的身躯一个趔趄，轰然单膝跪地。
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侧翼另一个机枪阵地和附近的步枪火力瞬间集中过来‘咔哒咔哒咔哒……噗噗噗噗’。
密集的冰锥和机枪弹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覆盖了巨人相对脆弱的头部和脖颈，粗壮的脖颈被打成了筛子，巨人最后的吼声卡在喉咙里，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泰山崩塌般轰然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士兵们还来不及喘息，其他巨人已经冲入阵线。
战斗瞬间进入最惨烈的肉搏阶段，巨人恐怖的蛮力是毁灭性的，一个巨人抓住一辆废弃马车的车辕，如同挥舞稻草般抡起，狠狠砸向一个班组藏身的房屋，墙壁瞬间被砸穿，里面的士兵被埋了一半，另一个巨人一脚踩下，躲闪不及的士兵瞬间化作肉泥。
士兵们的伤亡在激增！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房屋倒塌声不绝于耳，鲜血几乎是染红了废墟。
但护民队没有崩溃，对故乡的护佑心理、严明的纪律以及以前学习时‘它们能被杀死’的认知支撑着他们。
“集火！打同一个！先废腿！再打头！”尤里的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灯塔。
士兵们迅速调整，不再盲目射击，班组之间默契配合：步枪手持续攻击巨人的腿部和关节，迟滞其行动，迅雷机枪则死死咬住被减速巨人的上半身尤其是头部，投弹手抓住机会，将开花玉米扔向巨人脚下或试图攀爬掩体的巨人腰间。
又一个巨人被炸断腿，在冰锥风暴中哀嚎倒地，密集的机枪弹流终于撕开了一个巨人的喉咙和半边脑袋，污血混合着脑浆喷涌，士兵们越打越顺手，配合越发流畅。
虽然每一个巨人的倒下都伴随着士兵的伤亡和鲜血的代价，但胜利的天平在向护民队倾斜。
就在最后三四个巨人也被密集的火力和手雷放倒，士兵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之际。
‘轰隆！’
那片已成废墟的居民区中心里，一栋相对完好的两层石屋的屋顶如同纸糊般被整个掀飞，烟尘弥漫中，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身影缓缓站起！
它身高绝对超过了三米，体型比其他巨人魁梧近一倍，黝黑的皮肤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肌肉的隆起如同山丘，它的头颅更大，那双猩红的眼睛燃烧着更加狂暴、更加狡黠的凶光。
它的出现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吼！！！”它的咆哮声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浪，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动！离得近的几个士兵甚至被震得耳鼻流血，头晕目眩，这头巨人首领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指挥的尤里！
它猛地俯身，两只巨手插入地面，硬生生抠起一大块混合着地基碎石的沉重土方，然后如同投掷炮弹般，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砸向尤里所在的掩体！
“队长小心！”旁边的士兵惊呼着猛扑过去将尤里撞开。
‘砰！！！’
第1094章 最残忍的考验
土方炮弹狠狠砸在尤里刚才的位置，将掩体彻底摧毁。
飞溅的碎石如同霰弹，将周围几名士兵打得头破血流，惨叫着倒地，刚才撞开尤里的士兵也被几块碎石击中后背，立刻就口吐鲜血扑倒在地面上。
巨人首领一击不中，狂怒地捶打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巨响，它迈开大步，无视了打在身上的冰锥，直接冲向最近的护民队士兵群，巨大的脚掌每一次落下都地动山摇！
“拦住它！所有火力集火！”尤里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沫嘶声怒吼。
最猛烈的火力瞬间倾泻向这头巨兽，迅雷机枪弹巢里的魔导颗粒疯狂消耗，冰锥弹幕几乎将它上半身笼罩，步枪手拼命射击它的腿弯、脚踝，手雷在它脚下不断爆炸！
但这巨人之王的防御力强得变态，冰锥只能在它那仿佛金属般的皮肤上留下密集的白点和浅坑，机枪打上去火星四溅，效果却微乎其微，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让它身形摇晃皮肤焦黑，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它顶着枪林弹雨冲到一队士兵面前，巨臂横扫，两名躲闪不及的士兵像破麻袋一样被扫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断墙上生死不知，它又抬起大脚，狠狠踩向地上一个受伤倒地的士兵。
“不！”附近的士兵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千钧一发之际，侧面一栋二层小楼的窗口，火力班组的班长正喘着粗气冲进屋子里，他的手上提着一根新的枪管“快换上！打他的眼！”他吼道。
士兵们手忙脚乱的把迅雷机枪上的枪管拆下来，然后把这根钴蓝色的枪管小心翼翼的装了上去。
这种特殊的枪管在安民军中已经是必带的物资之一，要不是这里更靠近帝都方向，灰堡的仓库里可能根本就不会有这种特殊枪管的存货，要知道这种枪管制造起来极难，哪怕是安民军内部也都只能一个连队分配到几支而已。
‘咔哒咔哒咔哒！’随着枪管更换完毕，几道速度更快、轨迹更凝实的蓝光射出。
‘噗！噗！’
几枚颜色更偏向蓝色、更加凝实的冰锥精准地命中了巨人首领那只试图寻找下一个目标的猩红右眼。
“嗷！！！”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巨人首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踉跄，巨大的手掌捂住了鲜血狂喷的眼窝。
这致命的破绽稍纵即逝！
“打！朝伤口打！打它捂眼睛的手！”尤里抓住机会狂吼。
所有火力瞬间全部集中向巨人首领那只受伤的眼睛和捂着眼睛的手臂，尤其是手臂与头部连接的腋下区域！
‘噗噗噗噗。’密集的冰锥疯狂灌入，特殊的冰锥更是撕开了相对薄弱的腋下皮肤和肌肉，污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巨人首领痛得疯狂甩动胳膊，巨大的力量带起狂风，但它捂着眼睛的手臂终于被密集的火力打得血肉模糊，无力地垂了下来，露出了那只插着冰锥、一片血肉模糊的眼窝！
“就是现在！眼睛！打穿它！”尤里眼珠子都红了，抬起手中的步枪便射。
距离最近的几个步枪手和机枪手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弹巢里所有的颗粒消耗一空，疯狂地射向那暴露出来的、脆弱而致命的眼窝深处。
‘噗噗噗噗噗！’
蓝色的冰锥如同钻头，狠狠凿入那团烂肉和颅骨深处，巨人首领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剩下的那只独眼中狂暴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被一种空洞的死灰色取代。
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随后轰然向后倒下重重砸在废墟之上，就如同最猛烈的炮击命中了这里一样，激起数米高的烟尘后彻底不动了。
巨人倒下的巨响过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枪声停了，爆炸声也停了，只有伤者的呻吟、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废墟间回荡。
幸存的士兵们，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呆呆地看着那几具小山般的黑色尸体，看着周围被摧毁的掩体和倒下的战友，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一时间竟有些茫然，刚才那如同地狱般的激烈搏杀，仿佛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和反应。
片刻后，呕吐声和呜咽声此起彼伏，之前激烈的战斗让士兵们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身旁战友的牺牲，但此时战斗结束，闻着空气中强烈的血腥气以及那些废墟下、街道上的尸体、碎肉甚至是肉泥，许多人崩溃了。
天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残月惨淡的光辉勉强勾勒出这片人间炼狱的轮廓，疲惫到极点的士兵们，有的靠着断墙滑坐在地大口喘气，有的不顾地上的血污和泥泞，直接仰面躺倒，胸膛剧烈起伏。
受伤的士兵则躺在冰冷的地上，等待着战友将他们抬到安全的地方，或者等待着姗姗来迟的军医进行紧急处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巨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尤里拄着自己的魔导步枪勉强站稳，他光亮的头顶也沾满了灰土，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惊悸和持续战斗的疲惫一起袭来，他看了一眼巨人首领倒下的方向，又扫视着这片惨烈的战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这就……结束了？那些疯狂的教士，还有这些恐怖的巨人……都被消灭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行打起精神“一班长，二班长！跟我来，检查最后那片区域！”他哑着嗓子喊道，点了两个相对完整的班组。
三人带着士兵端着枪，三角形的金属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巨人首领冲出来的那片废墟区，脚下是松软的瓦砾和粘稠的血泥，踩上去发出咔嚓或者啪叽的声音。
他们仔细搜索着每一处断壁残垣，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然而只有靴子踩碎砖石的声音格外刺耳。
突然，前方拐角传来轻微的响动和脚步声，尤里和士兵们瞬间神经绷紧，枪口齐刷刷指了过去！
“谁！出来！”尤里厉喝。
“队长！别开枪，自己人！”一个同样疲惫却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几个同样穿着深绿色护民队制服、满身尘土的士兵身影出现在巷口。
尤里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他缓缓放下沉重的魔导步枪，背靠着旁边一面被熏得漆黑的、尚算完整的墙壁，身体不由自主地滑坐下去。
“他妈的……”他喃喃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上的焦痕，光头无力地抵在冰冷的砖石上。
结束了，终于见到了另一边的战友，这帮子从天而降的宗教疯子终于被彻底消灭了。
第1095章 默许的鲁莽行为
很快，‘战斗结束，残敌肃清’的消息通过还保有精力的小伙子们传遍了战场各处。
紧随其后的就是更加繁琐而沉重的工作：搜索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打扫战场，收殓双方阵亡者遗体，救助伤员，统计损失……一队队负责战场清理和登记的办事员，面色凝重地开始进入这片狼藉的修罗场。
但此刻的尤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疲惫地闭上眼睛。他
脑子里盘旋的只有一个巨大的问号，压过了所有的疲惫和胜利的复杂情绪：那些怪物，那些蒙克巨人……它们到底是从哪来的？是他们用什么方法召唤或者变出来的？还是从灰堡这儿挖出来的？
通讯中断的第四十八小时，技术员们才收到来自各个地方的反馈，知道通讯断了这件事儿。
“试试把三号、七号能源塔的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十五。”一个头发蓬乱的技师沙哑地喊道，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在能源塔基座响起，几座高塔被输入了更强的功率，这无疑对这座塔是一种损耗，但此刻可顾不得这些了。
几乎是同时，操作台上几盏沉寂了两天的指示灯，顽强地闪烁起稳定的绿色光芒。
“通了，东境通了。”一名年轻技术员喊道。
“北境信号接入，强度没问题。”
“南境也联上了。”
“帝都……帝都似乎还是不行，干扰非常严重。”
“所有尝试联络帝都的讯号，全部石沉大海，不仅是帝都内的几个点，包括所有撒在帝都及周边区域的小组，都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他们实际上也不是完全失联，最起码他们还有那条运输物资的‘老鼠道’，虽然通行艰难，但最起码能有最基本的沟通，也能带消息出来。
织云传回来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霍尔普，摆在了欧瑞克的案头上。
‘帝都的情况诡异，黑雾在城中到处弥漫，却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感受……’
这份情报此刻却显得有些‘锦上添花’了，因为就在情报送达前，身处贡城前线的卡尔汇报了他的所见所闻：装甲营报告，在贡城附近墙头上使用望远镜观测帝都方向，可以看到遥远地平线上有异象。
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雾状巨蛇蜿蜒盘绕，似乎是盘踞在帝都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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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堡的地牢里，几个灰袍教士被反绑着双手瘫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他们脸上混杂着恐惧、后怕和一丝侥幸。
他们是那场血腥围剿中仅存的俘虏，属于阿莱克修斯队伍里最边缘的角色，纯粹是被‘捞功劳’和‘发大财’的许诺蛊惑出来的。
“名字？在祭涤教里干什么的？”负责审讯的护民队军官声音冰冷。
“彼、彼得，就，就是负责打扫圣堂外围，有时候帮忙搬运祭品……”一个瘦小的教士哆嗦着回答。
审问持续了很久，但得到的信息却令人失望，这些人对祭涤教的核心机密、帝都的变故、甚至他们这次行动的具体目标都知之甚少，他们的价值仅仅在于勾勒出那个领头者，阿莱克修斯的模糊画像。
“阿莱克修斯大人是几年前才加入圣教的。”另一个稍微岁数大一些的俘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他，他这人，嗯……风评不太好，贪财好色，下手也狠，就连我们这些不太干净的都觉得他有点过了。”
“但他对自己人很‘讲义气’。”彼得小心翼翼地补充“至少表面上是，谁帮他做事，他得了好处多少会分润一点，所以在下面……在圣教的中低层他人脉很广，很多人愿意跟他，都觉得他能往上爬。”
“这次出来也是他撺掇的？”军官追问。
“是的！”俘虏们纷纷点头“他说……说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只要出其不意重创你们，或者哪怕只是给你们造成了一些损失和麻烦，那也是大功劳。”
参与审讯的几个军官都皱起了眉，听这个意思好像祭涤教高层并没有阻止，甚至有点配合的意思，祭涤教的高层会这么鲁莽吗？
当被问及那些恐怖的蒙克巨人时，俘虏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不，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彼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被围在那个地方，那些高级神官，就是阿莱克修斯大人身边的几个，他们突然像疯了一样，每个人都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像块烧焦的肉！”
“然后他们就变了！”另一个俘虏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颤抖“皮肤开始变黑鼓起来，接着他们就开始杀人！杀自己人！用爪子、用牙！那些被杀的兄弟身体就像，像水雾一样炸开了红色的雾，然后那些雾就被他们吸了进去！”
“吸得越多，他们就变得越大越黑，越不像人，他们力气大得吓人……”彼得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过即便是再厉害，也是人变的，最终还是被霍尔普的武器给干掉了，只能说报应不爽。
审讯者沉默地记录着，这些供词印证了战场上的观察：怪物可能源于内部的吞噬与异变。
可惜，那个最大的情报源和祸首阿莱克修斯，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凶性，护民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将其击毙，活捉根本是天方夜谭，关于他们怎么变成巨人的核心秘密似乎随着他的死亡暂时被埋葬了。
……
南境的土地上，一支庞大队伍在艰难跋涉。
一匹高头大马上，邓尼嘴里嚼着干粮忍不住抱怨“真不知道在搞什么，这速度简直像蜗牛爬！难道这就是霍尔普的那个什么先锋部队的速度？”他瞥了眼大军的尽头的那支队伍语气轻蔑“真不知道这样的怎么会被称作精锐。”
紧跟在后面的马车上，华法林男爵夫人和男爵的一对孩子快被颠簸折磨死了。
关于华法林领的安置，经几轮不愉快‘交谈’和小摩擦，最终还是达成妥协：华法林男爵及其领民留在华法林领继续固守和等待，他的夫人和孩子则随军前往黑石沟。
尽管邓尼非常反对爱德华的决定，但爱德华可不管这个任性的‘西境代表’。
当然作为安抚，爱德华代表霍尔普承诺：如果安民军主力后续西进，会考虑优先以华法林领为前进基地，对此华法林男爵接受良好，他最在意的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和夫人，至于领民……反正他也还留在这里呢不是？平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第1096章 反常的邓尼
队伍在黑石沟外围扎营。爱德华通过终于恢复的通讯和黑石沟营地取得了联系，这是好事儿，最起码避免了很多麻烦，鬼知道这个邓尼这样的表现情况下还会出多少幺蛾子。
会面没必要细说，总之就是不怎么愉快。
会后埃里克忍不住跟已经来到南境的德姆吐槽“营长，西境的这个邓尼将军好像跟情报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讲他开明，认同霍尔普吗？现在看着……像个被惯坏的老爷？护送任务听说是抱怨个不停！”
德姆眉头紧锁“确实反常，非常反常，就算按贵族标准他的要求也离谱，都这时候了，又不是在西境，他竟然还惦记葡萄酒和抱怨伙食？”
邓尼的表现确实颠覆了霍尔普此前对他的判断，也与告知各层军官的情况不符，强烈反差必有因，但目前到手的情报有限，德姆决定暂不深究先部署军务。
原定第一基地是艾男爵领，毕竟此前为了了解情况霍尔普对艾领的情况探知的比较多，但爱德华情报显示，华法林领位置更前，地形更有利，且男爵也亲自承诺合作。
所以德姆考虑优先在华法林领建桥头堡，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得伺候那位西境指挥官。
营地另一端，西境军占据了黑石沟西面的一大片地方，不过此时那里的气氛有些不同，西境兵围篝火烤肉谈笑，与安民军沉默整备、构筑工事形成的对比非常明显。
中央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邓尼和自己的副官们抱怨“……这鬼地方没张好床，肉干硬得像石头，喂马的都比这强，你们霍尔普人有没有新鲜水果。”
安民军管后勤的军官此刻就坐在帐篷一侧，他压着火解释“邓尼将军，我军的补给线压力比较大，新鲜蔬果优先伤员和重劳力，肉干是标准口粮之一……”
“标准？狗屁标准！”邓尼声音拔高“我是重要人物！难道和士兵吃一样？这就是霍尔普的‘友好对待’？叫你们长官来！”
短短两天时间，类似情景已经上演了几次，霍尔普承诺保障这一万西境军的吃喝，然而加上自己的军队需要的物资数字非常庞大，虽然霍尔普有的是物资，但运过来需要时间。
邓尼的特殊要求和西境兵与安民军相比并不怎么样的军纪，再加上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放在一起就像水滴入滚油，几乎是一碰就炸。
要不是有军纪和军内纠察看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安民军士兵早把西境这帮子在他们眼里的废物教训了一百遍了，不过这也给了德姆他们机会，趁着这几天，德姆他们收集了一大堆邓尼这些人的‘罪证’，并将其连同探索进度一起送回了霍尔普。
欧瑞克坐在红楼书房旁那间专门用于通讯的小屋里，看着报告上描述的种种细节眉头逐渐紧锁起来。
“开明，认同合作……”欧瑞克低声自语，手指敲击着桌面“可这报告上写的分明是个傲慢无礼、不知进退的旧式贵族做派……此前的评估不应该出这么大的偏差啊？”
他绝对相信由他和塞尔薇一手打造，潜心培养数年的干员们的能力，但现实与情报的割裂如此之大让他深深陷入了困惑。
而且西境派出这样一个人，还带着一万军队，这就让本来只是一个人的小事儿变得重要了起来，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欧瑞克决定直接和西境大公沟通。
短暂的等待后通讯接通了，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意味的女声清晰地传来“哦？霍尔普子爵？真是稀客，怎么？我送给你的那些香粉用完了？终于让你有空想起老朋友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心情不错。
欧瑞克脸上习惯性地挂起外交式的微笑，尽管对方看不见“大公阁下说笑了，再忙如果接到您的通讯我也得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更何况，这次是我主动打扰，您在西境一切安好？联合建设计划推进得还顺利吗？”
提到建设伊安乐芙的语调明显透出满意“简直超乎我的想象，你们派来的那些人，效率确实很高，有时候高得我都觉得害怕了，还有那个……那个叫什么……‘模块化预制’？‘产业联动分配’？虽然名字拗口但效果确实不错！”
“能在短短时间内把几个重建点的框架就搭起来了，物资调配也井井有条，恐怕你们研究院为了这些人也是很下了一番功夫吧？”她语气带着探究。
欧瑞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即使独处一室也保持着得体的仪态“大公阁下慧眼，技术研发是研究院的专长，但如何将技术高效转化为实际生产力，协调资源和优化流程，这属于组织和管理的范畴。”
“确切地说这是领事庭下属研究室的功劳，他们专门负责规划和产业协同运作模型的建立与优化。”他巧妙地解释了这一切的来源，既展示了实力又尽量避免过度透露核心。
那头暂时没有了声音，只有轻微的翻阅的声响，似乎对面正在看什么，欧瑞克意识到后便安静地等待着，片刻后小灵通里再次传来了伊安乐芙的声音，只是没有了刚才的好心情。
“我明白了，哎，刚才看了看部分已经投产的厂子存在的问题。”
“有问题？”欧瑞克明知故问道。
“对，问题很大，教育滞后和隐性奴役问题是西境目前最顽固的难题，解放奴隶的法令颁布了，枷锁看似砸碎了，但……”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
“无形的枷锁还在，太多人，尤其是那些刚获得自由的人，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对生存的依赖，转身又主动把自己套进了新的、近乎卖身的契约里，有些贵族和商人们……”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语气变得锐利“他们自然乐享其成，却总能巧妙地躲在幕后，摆出一副‘顺应民意’的无辜面孔。”
欧瑞克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灵通冰凉的金属外壳，贵族和商人无辜他一个字也不信，但此刻他并不想陷入西境社会改革的泥潭。
他心念一转，计上心头，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轻松“大公阁下，您的话让我想起一个最近听来的故事，倒是颇为应景。”
“哦？”伊安乐芙的声音透出明显的意外和探究，她不知道这时候对面的子爵想说什么“愿闻其详。”
“说的是有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商人。”欧瑞克缓缓讲起了小故事“这人有个独特的癖好，热衷于搜罗豢养天下间的奇珍异兽，一次机缘巧合，竟然真让他得到了一只极其稀有的影虎幼崽，这影虎是他梦寐以求的珍宝，他从此倾注了无数心血，几乎是视若掌上明珠，对其珍爱非常。”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营造出一种讲述古老寓言般的氛围。
第1097章 试探一二
“影虎日渐长成，凶性毕露，起初投喂的活鸡活鸭再也无法满足它的胃口，它渴望着更大、更新鲜、更富生命力的血肉。”
“于是，商人园中那些同样凶猛矫健的猎豹、巨狼，甚至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犀甲牛都相继倒在了它的利爪和獠牙之下，成了它腹中之食。”欧瑞克的描述带着一种冰冷的画面感。
“最后，连那些日夜精心照料它、与它最为亲近的仆役也未能幸免，在凄厉的惨叫中成了这头猛兽的餐点，直到这时，商人环顾四周，才惊觉自己精心打造的珍兽园已化为血腥屠场，而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和他的家人。”
说完之后，欧瑞克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刻意带着一点深沉的声音问道“大公阁下，您说，这位商人此刻该如何抉择？”
故事本身并不复杂，结局也显而易见，但伊安乐芙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故事背后的锋芒，这故事里的影虎代表的绝不仅仅是猛兽，它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她脑海中立刻闪过的答案无比清晰：杀死它！无论这影虎多么珍稀罕见，当它威胁到自身存亡时，必须毫不犹豫地铲除！
然而，她立刻意识到欧瑞克借物喻人的深意。
‘他是在试探还是在警示？’
西境大公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吁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迷茫“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恐怕我还需要些时间好好想想。”
她没有给出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而是选择了回避。
“无妨。”欧瑞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他知道西境大公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听不出他这么浅显的一个故事内包含的意思“我时刻期待着您想明白后告诉我的答案。”
短暂的沉默在通话频道中弥漫，这沉默没有持续太久，伊安乐芙主动打破了它，她似乎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特意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今日特意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问建设情况，或者给我讲个故事这么简单吧？”
欧瑞克发出一阵略显短促的干笑，承认道“呵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确实，有几件要紧事需要和您沟通，而且……它们之间似乎还缠绕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首先是关于灰堡，就在不久前，我们刚刚挫败了一次祭涤教教士的突袭。”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沉淀一下“袭击者中，有十数人使用了某种方法，当场……变成了类似我军在西境曾遭遇过的‘蒙克巨人’。”
“哦？”伊安乐芙的声音只是略微变化，却能让人听出她的惊讶“在灰堡？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过程……极度血腥且违背人伦。”欧瑞克简要复述了俘虏的供词“通过吞食同伴的血肉引发急剧异变，至于如何触发这种变化、核心的催化机制是什么，只知道是吃了什么，但因为主犯阿莱克修斯被击毙，这个问题暂时成了无头悬案。”
“不过这不是我提到这事儿的关键。”他话锋一转“关键在于我一直在反复推敲：祭涤教为什么选择在灰堡使用这种手段？他们的目标选择的逻辑何在？”
伊安乐芙也迅速冷静下来，思维高速运转“你是说……地点有问题？灰堡是你们在东境的核心据点，防御森严。”
“正是这个疑惑。”欧瑞克说出自己的疑惑“我倒是觉得这有点像是在驱虎吞狼，您仔细想想，这种能瞬间制造混乱、引发恐慌、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催生的怪物，用在灰堡能产生多大的战略价值？”
他抛出一连串问题“就算真让他们得逞，在灰堡内部造成了些破坏，就能动摇霍尔普对东境的影响吗？还是说他们天真地认为，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会对付不了这些已经被验证过弱点的怪物？”
“如果祭涤教真掌握着这种手段，为什么不把它用在更能一击致命、更脆弱、更能打乱我们全局部署的地方？比如……我们刚刚涉足、情况未明的南境前线或者是未来我们一定会去的中部平原地区？只要趁我们不备……”
“驱赶老虎吃狼……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南境？”伊安乐芙注意到了南境的问题，据她了解南境地区霍尔普可是投入了不少人。
“没错，就是南境。”欧瑞克语速更快“回想一下我们最初发现南境异常时派出的力量，那只是百人规模的一支普通连队，他们轻装简行，携带的补给和火力都极其有限。”
“如果祭涤教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在我们立足未稳、对南境异变本质尚一无所知、警惕性相对较低的初期，突然在侦察区域内投放这种能批量制造恐怖巨人的手段……后果会怎样？”他描绘着那个可怕的场景。
“我们的先遣队很可能在猝不及防间被汹涌而出的怪物群瞬间淹没，南境本就诡异的局势会立刻升级为无法控制的灾难，很可能演变成另一个卡兹王国那样的事情，对南境、东境乃至霍尔普造成巨大损失，这难道不比在固若金汤的灰堡搞一次莫名其妙恐怖袭击，价值要大上十倍、百倍吗？”
伊安乐芙思考了片刻，认同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这确实更符合祭涤教的行为，在灰堡使用这招，看起来更像是一次危险的试探？或者……声东击西的佯攻？可惜……”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些许遗憾“带头的死了，也没法从他口中拷问出真实意图了。”
“正因为如此，这终究只是基于现有情报和逻辑的推测。”欧瑞克承认道“但当时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想办法弄死他，死的就会是我们的人，确切地说是希琳殿下手里的人。”
这话引起了大公的赞同，对于子爵愿意把一部分力量交给希琳的行为她非常赞赏，最起码从目前的态度看，霍尔普子爵似乎确实没有取代巴克家族的意思，这让她很舒心，好歹没有多一个需要处理的大问题。
提到南境欧瑞克想起了德姆那边送来的汇报，谨慎的询问道“大公阁下，我正好有另一件与之相关的事，需要向您求证，这件事儿让我和我手下的人颇为困惑。”
“什么事？”伊安乐芙随意的问道。
“是关于您派往南境协助我方行动的西境军队指挥官，邓尼·范德格里夫特。”欧瑞克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语气显得客观“据我方了解，他出身于西境颇具影响力的范德格里夫特家族，并且是您颇为倚重和信任的得力干将对吗？”
“没错。”伊安乐芙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对欧瑞克能了解到这些也不惊讶，甚至她还带着一丝对下属的欣赏和肯定“邓尼能力出众眼光独到，他是西境最早一批深刻认识到霍尔普技术巨大价值的人，也是推动引进你们先进技术的倡导者之一。”
“早期合作框架下的一些工厂设立、产业调整乃至部分制度的革新建议都有他活跃的身影，后来巡查各地，督促那些阳奉阴违的旧贵族执行改革政令他也展现了相当的魄力和手腕，贡献不小。”
说完她反问道“怎么了？他在前线配合行动时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是……有什么做得不妥之处？”
第1098章 样本采样
欧瑞克的手指在小灵通下方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困难……或许有，但更主要的是他的……表现与我们此前对邓尼阁下‘开明、务实、精于协作’的高度评价，似乎存在相当大的……落差。”
他简要而清晰地描述了前线传回的矛盾焦点：邓尼在行军途中表现出的对后勤保障近乎苛刻的挑剔、其麾下西境士兵屡屡发生的纪律涣散问题以及与安民军士兵之间因摩擦而起的数次冲突。
“……我方前线军队的负责人提交的报告都显示，邓尼阁下的言行举止，与我们预期的合作姿态几乎是……判若两人？”欧瑞克说完，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我都以为他被夺舍了。”
“‘夺舍’？”伊安乐芙对这个完全陌生的词汇感到困惑“那是什么？某种黑魔法？”
欧瑞克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引出了不必要的概念，立刻含糊带过“咳，一种古老志怪传说罢了，大意是指灵魂被替换……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公阁下，您确定您所了解、信任并委以重任的邓尼·范德格里夫特，他的立场、态度和一贯作风是否如您描述一般？”
“我方的报告细节详实，可信度我认为是很高的，而且由于邓尼将军提出的额外物资需求，我们为南境行动规划的补给线都承受了计划外的压力，出现了预料之外的不小损耗。”
伊安乐芙的回答异常迅速且斩钉截铁，隔着小灵通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我确定，百分之百确定，邓尼或许有贵族的骄傲，有时在维护家族利益上显得固执，但他绝对是一个深明大义、极具战略眼光、深刻理解合作共赢价值的人。”
“他行事或许有他的章法，但绝不可能做出你描述的那种无理取闹、不顾大局、近乎愚蠢地破坏双方关系的行径！这中间一定存在严重的误会，或许前线沟通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偏差。”她的语气中带着维护爱将的强烈情绪。
欧瑞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悬停在桌面上方。
伊安乐芙的反应如此激烈和笃定，看起来不似作伪，但如果情报无误，大公的信任也无误……那邓尼身上发生的这种近乎人格分裂式的转变，就显得极其诡异和危险了。
是什么契机导致了这种剧变？是南境诡异环境的影响？还是遭遇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亦或是……范德格里夫特家族内部或西境高层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欧瑞克对邓尼的个人过往了解有限，无法妄下断语，但任谁都会意识到，此事背后必有重大隐情，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的态度恶劣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深层的疑虑和推测，此刻显然不适合对西境大公和盘托出，那只会引发不必要的猜忌。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调整了下语气显得更为平和“好吧，既然大公阁下如此肯定邓尼阁下的为人与立场，那看来问题的根源很可能出在前线的沟通协调环节，或者……南境恶劣的环境和未知的压力，给双方都带来了难以预料的困难，导致了一些误解的放大。”
他给出了一个台阶下“这件事我会责令前线的人进行更深入细致的核查，同时也会派遣一名更擅长沟通协调的人前往南境前线专门处理此事，力求消除误会，确保后续合作顺畅，希望能尽快查明原因。”
欧瑞克觉得有必要将话题拉回到更具建设性、且双方都高度关注的南境问题上，毕竟那里的情况与西境的安危也息息相关。
“说到南境，大公阁下，还有一项最新的进展需要同步给您。”欧瑞克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您知道，自从发现南境大规模‘活尸化’现象后，我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调查。”
“虽然核心谜团，也就是大规模干尸化的原因、幕后黑手、目的还都没有什么头绪，只有一些猜测，但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其中一支队伍成功地带回了几名状态相对‘稳定’的，嗯……‘样本’。”
“‘样本’？”伊安乐芙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你是说……那些变成干尸模样却仍有生命迹象的南境居民？难道……你们的研究有所发现？”她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西境毕竟挨着南境，南境如果出大问题西境也不会好到哪去。
“可以说……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线极其微弱的曙光。”欧瑞克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出关键。
“我们的医疗院在对这些‘样本’进行持续观察和分析后，得出了一个初步但意义重大的结论：这些受害者所遭受的‘干尸化’异变和身体机能损伤，可能……不是完全不可逆转的。”
“什么？！你是说……他们还有恢复的可能？那些像枯木一样的人还能活过来？”这消息对她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
“存在这种理论上的可能性，虽然前路必定充满艰辛。”欧瑞克谨慎地措辞，避免给予过高的期望“根据观察和初步检测，那些在外观上相对更接近常人、‘干尸化’程度较轻的‘样本’体内检测到了一些微弱的、自发的生命活性恢复迹象，并且这种恢复的速度相对更快一些。”
“这或许暗示着这种可怕的‘干尸化’状态，在其发展的某个阶段，存在一个理论上的可以进行外部干预和逆转的‘窗口期’。”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必要的限制条件。
“当然，必须强调的是，这只是基于有限样本和短期观察的初步发现，距离实际应用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具体能否恢复到完全正常的生理状态？需要开发何种有效的治疗方案？治疗过程需要多久？是否会留下永久性后遗症？这些核心问题都还需要投入海量的资源和时间进行更深入的基础研究、试验和方案验证。”
“目前……只能说，我们在茫茫迷雾中找到了一条可能通往生机的、极其狭窄的小径入口。”
“这，这已经是我知道南境的事儿以来，听到的最令人振奋的消息了。”伊安乐芙的声音里充满了欣慰，甚至能想象她此刻可能微微握紧了拳头。
“无论这条路最终通向何方，无论能救回多少人这都是希望！是火种！他们都是克拉曼依的子民，每一条生命都弥足珍贵！”作为一名帝国领主，她非常清楚人口是重建的基石，每拯救一个生命都意义非凡，尤其是对于被霍霍了一番的帝国来说。
“确实如此，人道主义的责任和重建大陆的力量都要求我们全力以赴。”欧瑞克表示认同“霍尔普的医疗院会将其列为最高优先级项目之一，全力推进后续的基础研究、药物筛选和治疗方案开发。”
小灵通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无形的波在小灵通中穿梭，传递的不仅仅是语言，更是两人在巨大压力下交换的信息。
每一个信息都重若千钧，共同指向一个更加复杂和充满挑战的未来。
第1099章 帝都的异动
安民军进抵贡城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帝都库伦城激起了看不见的暗涌。
前几天刚有少许放松的管制骤然收紧，甚至比之前更为严苛，街面上重新变得空荡死寂，店铺门窗紧闭，居民被勒令待在家中，连最基本的日常采买都变得困难重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焦灼，连平日聒噪的乌鸦都似乎噤了声，只在刚生出嫩芽的枯枝上投下黑影，无形的铁幕笼罩着城市，信息传递的渠道几乎被彻底掐断。
织云的二楼，朗茜推开窗户试图换换气，窗外灰蒙蒙的空气与室内没有太大区别，一阵微风吹来，只卷起了几片枯叶，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尘土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她神情恹恹地走出房间，早餐桌上店员们也都无精打采，默默吃着简单的食物，杰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勺子搅着稀粥，眼神都在放空，这种普遍的倦怠感让朗茜感到一丝异样。
不仅织云内部如此，连前几天隔着栅栏打招呼的杂货店老店长，现在也只是木然地瞥了她一眼，连偶尔能碰到的邻居，甚至前几天来过的巡检庭小队长巴恩斯都显得精神萎靡，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活力。
孩子们也失去了往日的喧闹，安静的院子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两个小女孩坐在台阶上，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连最喜欢的布娃娃也丢在一边。
“店长，您今天……想做什么？”店员杰伊收拾着碗碟，声音也带着倦意。
朗茜摇摇头，她也不知道，禁闭的日子太久，能看的书都快翻烂了，书架上的书脊都被她摩挲得有些发亮，其他店员和孩子们为了打发时间甚至开始自己设计衣服。
那些奇形怪状、配色大胆的草图，比如把袖子设计成三个筒或者给裙子缀满不对称的布条疙瘩，只能说是‘一言难尽’，但好歹是点寄托。
“至少比数墙砖有趣。”另一个店员小声嘀咕了一句。
朗茜正打算回房继续啃那本快被翻散架的旧书，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重而整齐的‘咔嚓咔嚓’声从街外传来，是金属甲片摩擦、靴子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听起来规模还不小。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门外列队，震得窗棂都微微作响，持续了足有一两分钟才渐渐远去，朗茜侧耳倾听片刻后没有太过在意。
帝都偶尔也会有军队调动，声势浩大些也属正常，她重新把注意力投向书页，但刚才那阵不寻常的密集脚步声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猛然响起！
朗茜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书页，是针对织云？这么大阵仗？敲门声持续着，像鼓点一样敲在人心上，却没有喊话声，店员想去应门，朗茜走出屋制止，她深吸一口气自己走向大门，作为店长，无论外面是什么她都躲不掉。
“谁？”朗茜隔着门板问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是我，巴恩斯。”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但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紧绷的沙哑。
朗茜正要开门闩，巴恩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急切的阻止“别开门！别开！就这么听我说！”
朗茜的动作僵住了，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她甚至能想象出巴恩斯此刻正紧张地贴着门缝，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听好了。”巴恩斯的声音又快又轻，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皇帝……通过一个侍卫，调动了我们巡检庭和城里的军队，命令我们所有人立刻去皇城待命。”
“这事儿太怪了，肯定不对劲！那侍卫眼神冷得吓人，命令下得不容置疑，连我们头儿都没敢多问一句，今天街上恐怕一个我们的人都不会有，连祭涤教的巡逻队都可能撤了！你……”
他喘了口气“……找机会去城东门！守门的人里找一个叫克鲁的，左眉上有道浅疤，很好认，他能帮你把消息和东西带出去！记住！这事儿跟谁都别说！”话音未落，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街道上，只留下门内呆立当场的朗茜。
她脑子嗡嗡作响，心中一片混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店员杰伊连忙过来担忧地问她怎么了，她置若罔闻，失魂落魄地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关好门后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手心里全是冷汗，无数疑问在她脑中炸开。
巴恩斯是他们的人？不可能！她了解他的底细，巴恩斯是帝都土生土长的人，父亲不过是巡检庭底层小吏，跟霍尔普八竿子打不着。
他是因为自己和霍尔普的关系才……？还是说他只是个嗅觉敏锐、想给自己留条活路的聪明人？联想到安民军已兵临贡城，巴恩斯的举动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也许他在给自己留后路。
万一安民军真打进来了呢？提前搭上霍尔普的线总没错，但巴恩斯带来的情报本身分量极重！皇帝通过一名侍卫调动巡检庭和军队？这太反常了！
祭涤教的神官们呢？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代行圣谕的家伙此刻在哪里？被排除在外了？皇帝近期的所有命令不都是通过祭涤教的神官传达的吗？
那个侍卫是谁？凭什么身份？这背后是谁的意思？皇帝本人？还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势力？调集所有力量去皇城待命做什么？目标是谁？为什么偏偏是现在？难道……和祭涤教有关？
可皇帝不是最信任他们吗？为什么要瞒着他们调动军队？皇帝不是被祭涤教的人控制了吗？还是祭涤教的人另有所图？各种猜测在脑中激烈碰撞。
朗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纸笔，手指因为紧张还有些微颤，迅速地写下所有关键信息和她的疑虑分析，每一个字都关乎重大，写完，她仔细卷好，藏入特制的空心衣带夹层，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破绽。
去不去东门？风险巨大，街上空无一人意味着暴露风险极高，万一有暗哨呢？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但巴恩斯冒险传递的消息，以及他描述的‘今天街上没人’的机会可能是唯一能送出情报的窗口。
这情报太重要了，重要到没准直接关系到帝都的局势，甚至可能影响前线的安民军。
最终，对职责的信念压倒了恐惧，朗茜换上最不起眼的深灰色旧衣，仔细拍掉上面的浮灰，又把头发挽得更紧更普通，仔细检查了藏匿情报的衣带，悄然从店铺后门溜了出去。
后巷同样死寂，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间轻轻回响，让她心惊肉跳。
第1100章 似乎有大事儿发生了
空荡荡的帝都街道寂静得令人窒息。
脚下的石板路冰冷坚硬，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鼓面上，朗茜紧贴着墙根阴影快速移动，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后似乎都有窥视的眼睛，她甚至觉得那些窗户的缝隙里，正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不敢走大路，在狭窄的巷道间穿行，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一只猫狸子突然从垃圾堆窜出，吓得她差点叫出声，又连忙捂住嘴，幸运的是巴恩斯的情报准确，一路她真的没有遇到任何巡逻队，无论是巡检庭的还是祭涤教的都没有。
这反常的死寂反而加剧了她心中不祥的预感。
整个交接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东门这里也是她出来以来第一次见到人，鲁克拿到东西后催她赶紧回去，不要在外面待着，朗茜也不敢停留，脚步飞快的再次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直到安全返回织云锁好门，她才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
刚缓过一口气，店员杰伊就神色紧张地跑过来“店长，您可回来了！快……快上屋顶看看！皇城那边……好像打起来了！我听见好大的动静！”
朗茜心头一凛，立刻跟着杰伊爬上织云靠近皇城方向的屋顶平台，屋顶的风更大了些，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极目远眺，虽然空气中的灰黑色没有任何消散的意思，但隐隐传来混乱的喊杀声和金属撞击声却很清晰！
此时，皇城高大的城墙下已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厚重的皇城大门洞开，门洞内外的石板地上，暗红色的血液肆意流淌，汇聚成粘稠的小溪。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破碎的盾牌、折断的刀剑散落一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着，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有橙黄布甲镶薄铠的帝国军士兵，蓝色方块布甲的东境军士兵，巡检庭的制式薄铠甲，祭涤教教士的灰袍，不同服装的贵族私军服饰，甚至还有宫廷魔法师的魔法袍子碎片。
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血泊中痛苦地嘶鸣挣扎，巴恩斯背靠着一辆被掀翻的马车残骸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他用牙齿和另一只手费力地撕下一条还算干净的里衬，草草捆扎住伤口，但鲜血很快又渗了出来，他脸上溅满了血污，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荒诞的茫然。
他的判断是对的，这里果然出了大事！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此惨烈的、完全失控的混战！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战斗爆发得极其突然，当他们这支混合了巡检庭、帝国军、东境军和一小部分贵族私军的队伍奉命进入皇城区域待命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皇帝的命令，而是从皇城大门内和两侧阴影中射出的神术光芒！
一瞬间就倒下了十几人，一个站在巴恩斯旁边的巡检庭兄弟，瞬间就被那神术命中，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丝血迹，但他就这么死了。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祭涤教的那帮混蛋反了！”，整个场面就彻底炸了锅！混乱，极致的混乱，不同阵营的人瞬间绞杀在一起，但敌我界限却模糊得可怕。
有帝国军士兵怒吼着挥刀砍向身旁刚刚还是战友的东境军士兵。
“叛徒！你们是祭涤教的狗！”有巡检庭的小队突然临阵倒戈，将武器对准了带队的军官，军官立刻反应过来，怒吼着带着自己的人拔刀相向。
也有祭涤教的年轻教士吓得瘫软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然后被不明身份的士兵一刀结果，更有穿着同样橙黄布甲的帝国军士兵，只因为分属不同派系或长官就疯狂地互相砍杀。
唯一能看出明确阵营和目标的只有那些宫廷魔法师，他们聚集成团，魔杖顶端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目标明确地只攻击那些试图施法或指挥的祭涤教高级神官，对其他人的混战似乎漠不关心。
冰锥、火球、飞弹在混乱的战场上精准地寻找着灰袍目标，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惨叫和爆炸，一个试图吟唱大型神术的祭涤教神官被一发飞弹直接轰碎了上半身。
“妈的！这到底是在打谁？为了什么？！”巴恩斯身边一个同样浑身浴血的帝国军士兵，一边格开一把劈来的弯刀一边崩溃般地嘶吼，但没人能回答他，另一个东境军士兵啐了一口血沫“鬼他妈知道！先活下来再说吧！”
巴恩斯抹了把脸上的血，血和汗混在一起又咸又腥，他眼神扫过战场，就在刚才他亲手砍翻了他那个试图带着小队向宫廷魔法师冲锋的上司，那家伙临死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错愕和怨毒。
现在，和他背靠背勉强组成一个小防御圈的，只剩下三个巡检庭的生死兄弟，一个脸色苍白的宫廷魔法师以及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士兵，一个穿着橙黄布甲，一个穿着蓝色方块布甲。
这诡异的组合，完美诠释了这场战斗的荒诞本质。
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祭涤教教士，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惊恐地蜷缩在他们不远处的墙角，像受惊的鹌鹑般抖成一团，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他手里甚至没有武器，只有一本破旧的教典紧紧抱在胸前，杀红了眼的东境军士兵发现了这个‘软柿子’，嚎叫着举刀冲了过去。
“住手！”巴恩斯下意识地吼了一声，但他离得太远，那士兵的刀毫不犹豫地劈下！年轻教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中，那本教典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巴恩斯心中一阵烦恶，他想起了自己差不多大的弟弟，他不知道这个教士是否该死，但看着那张稚嫩惊恐的脸在刀下终结只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力与荒谬。
难道这就是他们今天‘待命’的结果？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在这皇城脚下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至死都不知道敌人是谁为何而战？他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小心！”身边的宫廷魔法师突然厉喝一声，魔杖指向左侧，巴恩斯猛地回头，只见四五个眼神凶狠的穿着混杂的士兵正结成小队向他们这个小小的防御圈冲杀过来。
为首的一个壮汉手里拎着一把染血的钉头锤，他们显然把这几个聚在一起、穿着不同制服却并肩作战的人当成了异类。
“妈的！又来了！”巴恩斯身侧的帝国军士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了满是缺口的刀。
“守住！”巴恩斯低吼，强忍手臂剧痛将捡来的盾牌架在身前，盾牌上已经布满了凹痕和裂口，与身边的‘临时战友’们再次迎向了扑来的敌人。
刀尖滴落的血珠，在混乱的光影下拉出细长的红线，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知道给朗茜指的那条路，她还来不来得及？但愿克鲁能把消息送出去。
第1101章 艰难取胜
皇城外的血腥混战仍在继续，而在皇宫一间密室里，库涅夫正焦躁地踱步。
他面前悬浮着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那是他与远方的宗主教沟通的媒介，光球中传出宗主教那特有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平静声音，但这声音此刻也无法抚平库涅夫的烦乱。
“时机……还不成熟库涅夫。”光球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祂的力量……尚未完全苏醒，力量仍需积蓄。”
库涅夫猛地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光球，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时机！又是时机！我们错过了多少次‘时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如果不是一次次说‘时机未到’我们怎么会坐视那个霍尔普在东境坐大？他吞并北境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这里玩什么狗屁的实验游戏！那些实验产物甚至没有对霍尔普人产生一点影响，现在呢？那个小崽子也快脱离掌控了！”
他口中的‘小崽子’正是年轻的皇帝科特宁，库涅夫懊悔地回想着，一切的转折似乎都源于那次他‘鬼迷心窍’地允许小皇帝前往帝都附近的‘神坑’。
自那之后科特宁就变了，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对库涅夫和祭涤教表现出孩童般的敬畏与顺从，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时常闪烁着一种让库涅夫感到陌生的光芒，那里面有困惑，有思索甚至……有质疑。
库涅夫尝试过补救，他亲自为小皇帝主持了数次最高规格的‘驱邪’仪式，动用了最强大的净化祷言和圣物，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科特宁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疏离，甚至开始在某些无关紧要的政事上提出与祭涤教意见相左的看法，虽然目前还只是试探性的反对，但这足以让库涅夫警铃大作，这哪里是驱邪能解决的问题？这分明是……某种‘觉醒’！
“都是那个该死的深坑！”库涅夫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充满了对那次决定的悔恨。
更让他心惊的是小皇帝并不是孤立无援，从今日皇城外集结的人就能看出，帝都里，甚至那些平日里看起来被祭涤教压制的贵族家中还藏着不少忠于皇室的力量！要不是他库涅夫提前有所布置，恐怕此刻狼狈不堪的就是他自己了！
“接下来怎么办？”库涅夫喘着粗气，对着光球低吼，更像是在质问自己“科特宁还能不能控制？如果不能我们该怎么办？”
他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祭涤教通过控制年幼的皇帝确实在名义上掌控了帝都的权柄，但他们从未天真到以为自己能真正统治整个帝国。
西境大公伊安乐芙拥兵自重，对帝都的命令阳奉阴违，而东边那个曾经的霍尔普子爵更是像滚雪球一样，悄无声息地吞并了东境和北境，已然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其兵锋甚至已抵达贡城直逼帝都！
“当初要不是那次失控的‘神迹’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走，导致对东境鞭长莫及……”库涅夫的声音充满了苦涩，那场活死人的作乱只是一场意外，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光球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能感受到库涅夫的焦躁，但它依旧平静“稍安勿躁库涅夫，神只是暂时阖上了祂的眼睑，当祂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祂的脚下，我们的职责，仅仅是引导这必然的洪流。”
“至于霍尔普或是那些贵族……不过是洪流前微不足道的土石。”
“土石？！”库涅夫几乎要咆哮起来，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回荡“你口中的土石，一个正带着大军朝我们的心脏扑来！另一个，那个我们以为牢牢掌控的小皇帝，现在就在外面指挥着他能调动的力量试图夺回他的权力！”
“我们还有多少‘时机’可以错？一次失败的代价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他歇斯底里地蹦跳跺地，显然是愤怒到无以复加。
光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柔和的光芒似乎也凝滞了片刻，库涅夫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终于，光球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空灵中似乎多了一些波动“也许……你说的也有道理，祂的沉寂确实太久了，或许……”
光球的光芒骤然向内收缩，变得异常明亮刺眼，仿佛将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了核心，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光束猛地射出，瞬间笼罩了库涅夫的全身。
库涅夫身体剧震，双眼猛地瞪大，瞳孔中仿佛有同样的光芒一闪而逝，他感觉一股庞大而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和……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回应？
光球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极其微弱，声音也虚弱了许多“去试试吧……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也许这一次就可以……”
皇城外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钢铁和尘土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石板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有帝国军的橙黄、东境军的蓝、巡检庭的皮甲、祭涤教的灰袍……
残破的旗帜浸泡在暗红的血泊中，帝国军及其盟友凭借人数和军团作战的优势，艰难地压制并清理了祭涤教的教士和倒向他们的叛徒，虽然这个过程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忠心护卫的重重保护下，年轻的小皇帝科特宁·巴克也终于登上了皇城的高耸塔楼，当他踏上平台，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景象时，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酸水直冲喉咙。
他脸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抠住了冰冷的石栏，他强忍着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吞咽着，将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呕吐感狠狠压回腹中。
他知道自己不能吐，他知道此刻所有浴血奋战后幸存下来的、正带着迷茫和疲惫仰望着他的将士们需要看到什么，他们需要看到一个坚毅的、清醒的、值得追随的皇帝。
如果欧瑞克在此，也一定会为这少年惊人的意志力所震撼。
科特宁或许曾被药物和邪术蒙蔽和扭曲心智，但他体内流淌的巴克家族之血，那份属于帝王的坚韧终于在生死关头彻底觉醒，面对这从未想象过的血腥炼狱，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中的动摇迅速被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所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铁锈味的空气，强迫自己站到塔楼最前方，让下方每一双眼睛都能清晰地看到他。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面在登楼时从血污中捡起的、象征着巴克皇室和克拉曼依帝国的火焰花旗帜，旗帜上沾染的暗红血迹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却也带着一种悲壮的意味。
第1102章 ‘神使\’的苏醒
“将士们！”科特宁的声音起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迅速变得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激昂，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空。
“看着我！我是科特宁·巴克！你们的皇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染血的脸庞“长久以来我被囚禁在自己的躯壳里！祭涤教！是他们！用卑劣的药物、邪恶的神术像操纵傀儡一样控制了我！他们蒙蔽我的双眼，禁锢我的意志，试图将帝国拖入深渊！”
他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愤怒与控诉“但是伟大的巴克家族先祖没有抛弃他们的子孙！在他们的英灵庇佑下，在帝国不屈精神的感召下，我！挣脱了那无形的枷锁，重新找回了自我！我看到了他们的阴谋！看到了他们对帝国的蚕食！”
他举起旗帜的手臂用力挥动“我秘密联络了忠诚的卫士！我们历经艰险，终于在今天，在这皇城之下粉碎了祭涤教对帝都核心的掌控！”
他指向皇城内部，语气斩钉截铁“现在！邪恶的源头之一，祭涤教的主教库涅夫就躲藏在这座宫殿里！他以为可以永远躲在阴影中操控一切！”
科特宁的声音如同燃烧的火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号召力“我，科特宁·巴克以帝国皇帝的名义命令你们！拿起你们的武器！跟随我冲进去！揪出那个亵渎神权、谋害先帝、妄图颠覆帝国的元凶！”
“用他的血洗刷帝国的耻辱！诛灭邪恶！”
“为了陛下！为了帝国！诛灭邪恶！”短暂的死寂后，下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疲惫的士兵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被皇帝的宣言彻底点燃。
他们眼中重新燃起战意，挥舞着残破的武器，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向洞开的皇城大门，簇拥着他们的年轻皇帝向着宫殿深处杀去。
一间小房间里，库涅夫静静地站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和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似乎并未让他感到意外或惊慌，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当院门被猛地撞开，潮水般的士兵涌入这处开阔的大院，并将中间那个手持火焰花旗帜的少年皇帝拱卫在中央时，库涅夫才从容地迈步走出了那间小屋。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数百名杀气腾腾、穿着混杂军服的士兵包围着的小皇帝科特宁，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怯懦、顺从的孩子，此刻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种陌生的锐利。
库涅夫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反而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科特宁，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变得陌生的珍宝，那探究的目光像冰冷的针，刺得科特宁浑身不自在。
“库涅夫！”科特宁强压下那股不适感用剑指向他，声音因愤怒而发紧“你胆大包天！竟敢使用秘术控制帝国皇帝！依照帝国至高的律法，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当处以极刑，若你此刻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具全尸！”
库涅夫对他的宣判置若罔闻。
他的眉头微蹙，仿佛遇到了一个巨大的谜题，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语调问道“为什么？”
库涅夫的目光紧紧锁住科特宁“为什么你能摆脱‘神眷’？为什么你明明配合得那么好却突然变了？是什么改变了你？那个深坑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你？”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
科特宁心中一凛，回忆在他的脑中不断闪过，深坑、父亲的声音、那些模糊又清晰的训斥、那个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耳光，这些组成了他清醒过来的契机，他当然不会告诉库涅夫真相。
“少废话！立即抓住他！”他厉声下令，不想给库涅夫任何拖延或施展诡计的机会。
周围的士兵虽然对库涅夫的神秘力量有所忌惮，但皇帝亲口指认其控制君主之罪，加上之前的血战，已让他们没了太多犹豫，前排的士兵怒吼着，挺起武器向库涅夫冲去。
就在此时，库涅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呵……无知。”
骤然间，庭院四周的阴影里、廊柱后甚至花坛中猛地窜出数十道黑影，那不是人，是形态各异的凶猛野兽，巨狼、猎豹、毒蛇、甚至还有长着獠牙的恐鸟，它们双眼赤红散发着狂乱的气息，悍不畏死地扑向冲上来的士兵！
“啊！什么东西！”
“小心！有怪物！”猝不及防的士兵们顿时陷入混乱，阵型被冲散，惨叫声和野兽的嘶吼响成一片。
“别慌！”科特宁立刻认出了这些怪物的本质，高声喊道“是堕化者！是那些被污染的圣女变的！宫廷魔法师，攻击它们！快！”他近距离接触过这些圣女，自然知道这些怪物的来由。
随行的宫廷魔法师和少数在之前的法师庭灾难中存活下来的魔法师立刻反应过来。
各种攻击拼命地射向野兽，爆裂咒、变化咒、石化咒纷纷飞去，元素魔法对这些生物效果显着，很快就有数只野兽被炸飞或冻结，士兵们也稳住了阵脚开始配合魔法师进行反击。
眼看着堕化兽群在魔法和刀剑下节节败退，数量在迅速减少，库涅夫脸上却没有丝毫挫败，他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那些只是无足轻重的炮灰。
“时间……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库涅夫缓缓张开了双臂，如同拥抱虚空，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漆黑雾气猛地从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与此同时，整个皇宫乃至帝都弥漫的黑雾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他的身影瞬间被翻腾汹涌的黑暗吞没，仿佛与那无边的黑雾彻底融为一体。
以库涅夫为中心，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吸力骤然爆发，距离他最近的数十名士兵和几名正在施法的魔法师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灰白，饱满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干瘪下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泽。
仅仅一两秒钟，这些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一具具保持着生前惊恐或战斗姿态的干尸，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仿佛他们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间被彻底抽空、掠夺。
这与南境那些被黑雾侵蚀后变成行尸走肉的情况截然不同，这是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死亡。
整个庭院死一般的寂静，小皇帝科特宁没有变成干尸，他只是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被撕裂，眼前一黑，便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那面火焰花旗帜无力地滑落在他身旁。
黑雾中，库涅夫冷漠地‘注视’着倒下的科特宁，他没有杀死科特宁，因为他觉得留着这具躯壳还有用，一个名义上的皇帝傀儡在某些场合仍有价值，但他绝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意志觉醒的意外，控制？太麻烦了，而且不可靠。
一个冰冷、毫无情感的意念在翻腾的黑雾中形成：既然完整的灵魂会反抗，会挣脱……那就彻底粉碎它，只留下这具听话的躯壳好了。
无形的力量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瞬间刺入昏迷的科特宁的意识深处，将那个刚刚展现出惊人光彩的少年灵魂彻底搅碎、湮灭。
第1103章 再次出现的干扰
织云的屋顶上，朗茜站在冰冷的瓦片上，心脏还在为刚才送信的惊险和目睹皇城方向混乱的激战而剧烈跳动。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曾经那些在附近屋顶监视、禁止她们登高的巡检庭士兵此刻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给了她难得的视野，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笼罩帝都的恐怖氛围。
黑沉沉的雾霭比往日更加浓重，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棉絮，让人胸口发闷，但今天的雾感觉格外不同。
它不再是单纯的灰黑，更像浸透了冰水的厚重绸缎，紧紧贴在裸露的皮肤上，渗入一股超自然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朗茜呼出的白气竟然不像往常那样迅速消散，而是诡异地凝在口鼻前，悬停着久久不散。
她试图挪动一下发麻的腿脚，却发现脚踝仿佛被无形的冰冷绳索紧紧缠住，脚下的青瓦在浓雾中泛着幽暗的光泽，瓦片的纹理在雾气浸润下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被水洇开的墨迹，更诡异的是四周一片死寂，连一丝风都没有，她的衣角纹丝不动，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种声音穿透了绝对的寂静。
不，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远处战斗的喊杀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它似乎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从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浓雾本身渗透出来，直接钻进她的骨头缝里，在脑子里，身子里震荡回响。
这嗡鸣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帝都都在发出沉重的呼吸，沉重、凝滞，既不消散也不落下。
朗茜终于注意到雾气的异常，大部分区域还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灰黑色，但在某些地方，尤其是在皇城核心区域的上空出现了大片大片更深邃的黑暗。
此刻，那些深黑色的区域正剧烈地翻腾、扭曲、蠕动，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又像是沸腾的墨，不断地改变着形状，拉扯着周围稍浅的雾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黑雾里发生了什么？是某种可怕的魔法？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只能想，因为此刻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巨大的恐惧充斥了朗茜的脑中，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疑问和思考都被这诡异的景象和那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强行打断，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全身的力量仿佛在瞬间被彻底抽空。
她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冰冷湿滑的屋顶瓦片上失去了知觉。
……
在距离帝都数百里外的贡城前线，卡尔正跟着一名神色异常紧张的哨兵，沿着狭窄陡峭的旋梯，穿过几名巡逻的士兵身旁，奋力攀爬着城内最高的那座了望塔楼。
他从哨兵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里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几乎是冲上了塔楼顶端的平台，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他的口鼻，但他此刻完全感觉不到冷，他的目光被塔楼之外，地平线尽头，帝都方向那副景象死死地钉住了。
他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不是乌云遮蔽了天空，是天空……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口。
裂口的中心，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与恐怖的蛇形头颅正缓缓升起，直冲入云！
它的高度仿佛要刺破苍穹之顶，仅仅是昂起的部分就超越了卡尔认知中任何山峰的极限，巨蛇盘踞的身躯大部分还隐没在帝都方向的地平线下，但这显露出的头颅已然如同一座移动的、遮天蔽日的漆黑山岳。
每一片覆盖其上的‘鳞片’都像是被反复淬炼过，流转着不似人间产生的森然寒意，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那一双巨大的蛇瞳，那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两轮高悬于黑暗天幕之上的，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冰冷燃烧着的金色巨日。
它们没有眨动，只是漠然地俯瞰着大地，那璀璨而冷酷的金光竟将整个被撕裂的夜空都染上了一层诡异而压抑的黄昏之色！
蛇首每一次微小的昂起或转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它巨大的动作轻易地将天空厚重的云层排挤、推开，在裂口周围形成一圈圈翻滚的云浪。
被驱散的云层后方露出了深邃的夜空和点点星辰，那些星辰在巨蛇的映衬下渺小得如同洒落的碎钻。
“呃！”卡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巨大的恐惧让他膝盖发软，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冰冷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塔楼在微微震颤，不，不是塔楼在震，是天空！是整个天幕都在随着那恐怖蛇首的每一次极其微小的‘呼吸’而颤抖，星辰的光芒都在随之摇曳！
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更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魔法所能达到的景象！
“快！快！”卡尔猛地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狭窄的楼梯口，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嘶哑变调“伊里奇！伊里奇！跟我立刻去通讯室！快啊！！！”
伊里奇正在营房里检查士兵的装备，给几名士兵谈心，就被卡尔如同旋风般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拽着胳膊往外拖的举动弄得一脸茫然。
“诶诶诶？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敌人进攻了？”他一边踉跄地跟着跑一边连声问道，完全不明白这位一向沉稳的营队长为何如此失态。
卡尔根本没时间解释，只是一路拽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营地的通讯室，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个消息报告给远在霍尔普的总指挥庭，报告给霍尔普子爵！
这关乎整个帝国，乃至整个大陆的命运！
然而当他们猛地推开通讯室厚重的木门时，卡尔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映入眼帘的景象和他不久前经历过的通讯中断那次何其相似！
通讯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名通讯兵正满头大汗地围在几台小灵通旁，对着话筒拼命地呼喊“喂？喂？！总指！听到请回答，这里是贡城装甲营呼叫！喂？！”
“三号线路！三号线路有没有反应？！”
“干扰太强了！全是杂音！扑通扑通的声音……根本听不清！”
通讯兵看到卡尔和伊里奇闯进来，尤其是看到卡尔那铁青的脸色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带着哭腔“营，营队长！教导！通讯，通讯刚才突然就全断了！所有线路都没反应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1104章 消失的能源
卡尔的心彻底凉了，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又是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刻通讯中断！他强压下几乎要喷发的怒火，指着通讯兵，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有些发抖“听着！这是最高等级的危急军情！关系到帝都存亡！给我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恢复通讯！”
“恢复的第一时间，立刻给我接通霍尔普总指挥庭！明白吗？！”
“是……是！营队长！”通讯兵们大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压力。
卡尔知道留在这里干等毫无意义，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闪烁着故障信号、发出刺耳杂音的通讯设备，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了通讯室，留下伊里奇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和卡尔的背影，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忙是抓住跟下来的那个哨兵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在通讯再次中断的紧急状况下，他立刻召集了几个连队的指挥并说明了他看到的情况。
“情况紧急，目前咱们再次遭遇通讯全断，无法联络后方的情况！”卡尔语速极快，在地图上指点着。
“我们必须立刻把帝都方向的异常军情送出去，每个连队都要把自己最精锐的车组派出去，一队向北前往东西交通线最近的兵站，尝试用他们的线路联络北境或西境驻军示警！”
“第二队向东北方向，联络我们北边的两个营队，告知他们帝都有变，提高戒备并向我们靠拢。”
“第三队向东南，去看看那边的三个营队，看他们是否也受影响了，能不能联络上后方，但估计不行，如果不行就把我刚才说的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向咱们靠拢一些。”
卡尔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灰堡的位置“最重要的是马克你们连队。”
“到！”马克立刻挺直。
“你派人带队，就那个列科吧，让他这个车组全速赶往灰堡，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告诉希琳长公主或者侍卫长华莱士，最不济也得告诉尤里队长，如果他们那里的通讯也断了，就继续往东，去凯湖城。”
“告诉他，一定要把我们看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报告给霍尔普！这是最高优先级任务，明白吗？”卡尔紧盯着马克的脸。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马克啪地一个立正。
很快，几个车组从贡城不同方向疾驰而出，列科带着他的车组，驾驶着他们那辆一零八号装甲车驶向东境。
“呜呼！真他娘的爽啊！”驾驶员魏富吹了个口哨，感受着轮胎在相对平整的硬质路面上带来的高速和稳定感，这比平时大部分时间需要切换履带在泥泞或崎岖地形行驶舒服太多了“这新路跑起来带劲，比履带快多了！”
一零八号车奔波了两个小时，终于在进入东境不久后开上了刚刚铺设了一半的黑色硬质路面，魏富将油门踩到底，装甲车朝着灰堡方向狂飙。
炮手德尔坐在旁边，他按照列科的命令一直不断尝试用车载小灵通联络装甲营或者灰堡守军，耳机里除了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砰砰干扰声没有任何回应。
列科坐在车长位低头仔细看着摊在膝盖上的地图。
从贡城到灰堡，沿着这条新路大约还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他估算了一下“保持这个速度，半个小时左右应该能到。”
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台旁边的能源指示表，泛着绿光的指针稳稳地指在四分之三刻度的位置，能源相当充足，完全足够支撑他们到灰堡。
难得享受这高速行进的平稳和效率，想着马上就能到灰堡，列科也难得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将上半身探出车长舱盖。
午后的阳光不算强烈，带着一丝暖意，微风拂面，带着田野和泥土的气息，车窗外，东境的平原在眼前飞速掠过，成片的农田、宁静的村落和小城镇点缀其间。
南北两侧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脉轮廓线，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与帝都方向的恐怖景象仿佛是两个世界。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列科眯着眼享受着微风，却渐渐感觉拂面的气流越来越弱，他疑惑地睁开眼，发现并非是风停了，而是装甲车的速度正在明显下降。
“魏富，搞什么鬼呢你？怎么减速了？！”列科立刻用脚踢了踢下方的驾驶座椅背大声问道。
驾驶舱里传来魏富带着惊慌的喊声“列科！不对劲啊，你看能源表，我这边显示，显示能源快空了！指针在零附近晃！是不是我这表坏了？”
列科的心情瞬间就跌入谷底，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把他拉回了战前的紧张，他缩回车内扑到车长观察镜旁边的能源指示器前，那根绿色的指针此刻赫然已经跌到了最底端的红色零刻度线附近，指针还在微微颤动。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有四分之三！”列科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拍打了几下仪表盘，指针却纹丝不动。
“列科！真不行了！动力输出在急剧下降！”魏富的声音带着莫名奇妙，他手上疯狂地转动着加力，然而装甲车只是发出一阵无力的喘息，速度仍然是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瘫在道路中央。
列科看了一眼地图，又探头望向前方，灰堡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距离大概只剩下不到十公里。
“妈的！”列科狠狠一拳砸在舱壁上。
想了想之后他当机立断“弃车！把武器带上，电台能拆的核心部件也拆下来，快！”他率先抓起自己的步枪和颗粒袋。
三人手忙脚乱地用着最后一点点能量，将装甲车推到了路边相对隐蔽的灌木丛后简单伪装了一下，列科背上拆下来的电台核心部件，魏富和德尔扛着步枪，三人合力锁好车上任何可以进入的地方。
“跑步前进，用最快地速度！”列科无奈的说道，率先沿着公路旁的土路朝着灰堡的方向奔去，沉重的装备压在身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帝都方向的阴影，如同那吞噬一切的巨蛇，仿佛正紧随其后。
……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陆。
从最南端卡兹渔港，到最东端勒希梅尔的群山，再到最西边胡曼西卡的森林，无论人们正在做什么、身处何地，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没有征兆也没有异象，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晰地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毫无来由的深重恐惧，农夫停下了锄头，商人忘记了讨价还价，母亲紧紧抱住了哭泣的孩子，一种大难临头的窒息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在灰堡、凯湖城，甚至在霍尔普领的红楼，不管是希琳和欧瑞克这样的统治者，还是科格特这样的中层，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心悸。
他们面色凝重地放下手头的工作，不需要任何报告，所有人都明白：出大事了！
然而源头在哪里？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还都不曾知晓。
第1105章 紧急调配和调动
列科和他的两名战士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终于抵达了灰堡坚固的城门。
他们向驻守的护民队士兵说明了情况，虽然没见到希琳，但他们顺利地见到了华莱士和尤里，列科描述了贡城塔楼上的恐怖景象，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仍在灰堡修整的众多队长中引起剧烈震动。
这份骇人听闻的情报，通过灰堡信号被严重削弱且不稳定，但尚且能勉强运转的小灵通线路一级级艰难地上报，幸运的是灰堡与更后方的凯湖城之间的通讯虽然受到了干扰，出现了杂音和断续，但没有完全中断。
凯湖城作为霍尔普在东境最重要的后勤与通讯枢纽，情况比灰堡更好一些，这里矗立着三座呈三角形分布的、经过强化的无线能源输送塔，它们形成的稳定能量场极大地抵消了外界干扰。
当情报正经由列科他们努力往霍尔普传的时候，霍尔普的红楼中，欧瑞克刚放下研究院送来的一份足以让他震惊不已的汇报，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紧接着，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毫无征兆地就笼罩住了他。
这感觉……和当初乘坐飞轮，在辛可德瑞亚上空看到那只睁开巨眼的恐惧如出一辙！
“哐当！”欧瑞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正端着茶壶进来的塞尔薇吓了一跳，茶壶晃了晃，热水溅出几滴。
“少爷？”塞尔薇惊疑不定，刚才的一瞬间她自己也被一股莫名的心慌困扰着，她以为是今天自己不舒服的原因，但看到欧瑞克如此剧烈的反应，她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个人感受那么简单“您也感觉到了？”
“是它……一定是它！”欧瑞克脸色发白，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期待？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那只巨大的眼球。
塞尔薇没有追问，她果断放下茶壶转身快步离开书房，冲向闻风庭的驻地。
整个霍尔普领，街道上的人们都停下了脚步，他们茫然四顾，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惧从何而来，只觉得心慌意乱，仿佛回到了过去朝不保夕的日子，议论声迅速在各处响起。
“你也感觉到了？那种……心慌得要跳出来的感觉？”
“是啊，太邪门了！我正算账呢，手都抖了！”
“是不是要打仗了？还是……天灾？”
“我听老辈人说，这是‘旧日支配者’苏醒的征兆……”
“胡扯！我看是哪个邪神教派搞的鬼！”恐慌在蔓延，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塞尔薇冲进了闻风庭情报分析部门，这里已经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
小灵通接收信号的滋滋声此起彼伏。来自中部平原各地乃至更远区域的闻风庭干员，不顾个人安危，顶着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和干扰，拼命将捕捉到的零星信息发送回来。
尽管成功率可能只有十分之一，但汇聚到分析部门桌上的情报碎片数量依然惊人。
“汇总所有情报来源，找出源头和原因，快！”塞尔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所有人都看向她，仿佛整个情报分析部的时间停滞了一秒，下一秒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投入工作，紧张地比对地图、时间戳和模糊的信息片段，试图拼凑出真相的轮廓。
当塞尔薇带着闻风庭初步汇总的关键情报返回红楼时，列科小队千辛万苦送来的那份详细目击报告也终于摆在了欧瑞克的办公桌上。
几乎前后脚，红楼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
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带着两道新鲜疤痕的莱欧特，不顾安排照顾他的卫兵的劝阻硬是闯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警律庭警律长格雷格森和领事庭副庭长约瑟夫。
欧瑞克迅速浏览了闻风庭的汇总和列科的报告，脸色变得更加严峻，他将报告递给只能用一只手费力地歪头看的莱欧特，同时快速对格雷格森下令“格雷格森，你立刻加派警律庭人手，所有治安区以维持秩序为第一要务，还有，告诉研究院的莱莎，让她告诉她参与的那个项目现在紧急暂停，等待通知。”
“明白！”格雷格森干脆利落地点头，转身大步离开回去安排。
欧瑞克又看向约瑟夫，深吸一口气“等莱欧特看完报告，你和唐纳德立刻组织人手，起草一份面向全领的新闻稿，把基本情况和我们的应对措施说清楚，重点是稳定人心，同时也要通知各街区办事员，做好安抚民众的准备。”
约瑟夫还有些不明所以，这时莱欧特已经咬着牙看完了报告，他仅剩的好手用力将报告拍在约瑟夫面前的桌上，眼神凶狠得像要喷火。
“你怎么看？”欧瑞克问莱欧特。
“打！”莱欧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绑着绷带的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地打！把它砸碎在贡城外面！”
欧瑞克看着他狼狈却战意昂扬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就你现在这样还是先养好伤吧。”
“我也想打，但你想过没有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那可不是普通的敌人，是能撕裂天空的怪物，要付出多少代价？”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作出这个决定，意味着他要将无数安民军战士推向未知的恐怖深渊，这其中没准就会有很多人因此牺牲。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霍尔普的街道依旧繁忙，上班的人们步履匆匆，学生们背着书包走向学堂准备下午的课程，商贩在叫卖……一派和平的景象，这来之不易的安宁，难道要再次被战火和恐怖吞噬？
他静静地看了几分钟，窗外的景象深深印入脑海。
最终，欧瑞克猛地转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恐惧和犹豫无法解决问题，如果因为害怕牺牲而退缩，让那怪物肆虐，整个大陆都将陷入万劫不复，死亡只会更多！
“莱欧特！”欧瑞克下定决心“我命令贡城前线所有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以贡城为核心就地展开防御阵地，北边兵站、灰堡、凯湖城的所有战备物资优先保障前线供应！务必全力输送物资，派人去教堂告诉大圣女阁下，我们需要他们，需要牧灵教的帮助。”
他顿了一下“通知澎湃工造，所有生产线三班倒，全力赶制新型的防御符文，造出来一批立刻往前线送一批，告诉他们时间就是生命，这段时间的加班时间所有人都按双倍工资奖励。”
新型的防御符文是利用之前破解的防御塔核心替换符文重新设计的，防护范围广强度高，远不是旧式那种依靠障碍咒做出来的防御符文可比，但制造工艺极其复杂，产量注定有限，能在接敌前送到多少谁心里都没底。
“另外。”欧瑞克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约瑟夫补充道“灰堡附近的民用建设全部暂停，原计划下个月动工的三座加强型无线能源输送塔要立刻开工，必须尽快恢复并强化那里的通讯和能源保障！”
第1106章 极尽所能
在凯湖城庞大的军用仓库区中，沉重的钢铁大门被轰然拉开。
接到命令的安民军士兵和凯湖城防卫局警员、凯湖城纠察局纠察等一大群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
一箱箱标注着‘标准魔导颗粒’、‘霍尔普四型维护套装’、‘野战口粮’、‘应急救护包’的木箱被装上等候多时的货运魔轮和拖车。
霍尔普和圣巴尼尔关的列车站台已经被管控封锁起来，巨大的大力神列车头牵引着长长的平板车，上面固定着用油布遮盖的魔导炮和一辆辆各型装甲车、军用魔轮。
车队碾压路面的声音、指挥员的哨声、搬运工的号子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洪流，这些承载着希望与毁灭的物资沿着通往贡城的道路，源源不断地涌向前线。
贡城郊外，曾经相对平缓的地形此刻已被彻底改变，数以千计的安民军士兵挥舞着铁锹和镐头，在军官的指挥下疯狂地挖掘着，贡城西边小小的土坡后，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战壕迅速成型，挖出的泥土被堆砌成胸墙。
一些关键节点上用沙袋和原木垒砌的机枪土堡如同丑陋的肿瘤般凸起，更后方正紧张地构筑着半地下的魔导炮阵地，炮口森然指向帝都方向，装甲车被分散布置在预设的掩体或反斜面后，只露出黑洞洞的炮塔。
这一切的安排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里的地形太平了，只有这些小土包可以利用，要不是时间不够他们真想把这些土包挖空把炮放进去，那样更安全，也更好射击一些，但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先在平地上用这种方式挖掘掩体。
紧张的挖掘现场的一角，第七作战营下属的一个连队教导站在食物箱上，他面前的是黑压压列队的四百多名士兵，人人脸上都带着大战前的紧张和一丝似乎是兴奋的情绪。
连队教导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装了能量棒和扩音符文板的扬声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弟兄们！命令已经下达！我们将……”
教导做着战前的动员，把事情的原委和战士们讲清楚，让他们做好最积极的准备。
东境一座古老城市的中央大路上，和周围古老建筑格格不入的巨大水晶屏幕上正播报着一段画面，几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正鞭挞一个青年，强制他拿起草叉加入领主的军队对抗所谓的邪恶。
下一秒，城中忽然出现一群黑色的人影，肆意用爪子杀死路上的行人，人们尖叫着逃跑，那个青年的家人也被刺死，青年突然发出了悲鸣，画面暂停，一个英俊的男人，但凡是读过书的都知道那是安民军总教导巴菲乐。
巴菲乐让表演的人们去休息，而他则是看向镜头露出迷人的微笑“哈哈，觉得眼熟？这样的场景此时此刻正在大陆各地上演，而下一个可能就是你和你的家人。”
“除非你能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向所有人证明你拥有追求秩序的力量与勇气，加入安民军的行列吧，成为安民军中的精英，见识最先进的武器！让霍尔普……”
激昂的广告词播放到一半突然中断，水晶下的工作人员把机器里放着的晶体拿了出来，放入了他们刚收到的一块全新晶体，短暂的杂音过后，一个沉稳而严肃的官方播报员声音响起。
“紧急插播新闻！霍尔普子爵领领事庭发布官方最新消息，根据多方确认，一股不明势力在帝国首都库伦城方向，利用未知的邪恶力量制造并激活了一个由黑雾构成的巨型蛇形实体！该实体展现出高度活性与难以估量的破坏力，目前正对大陆安全构成极端威胁！”
“子爵发表重要讲话，以下是讲话内容：各位领民、各位乡亲父老，大陆正在遭遇重大的安全威胁，这对所有人都将是一场巨大的挑战，但请诸位不要担心，听从附近的办事员详细讲解，这并不是灭顶之灾。”
“我霍尔普安民军的前线指战员已奉命在中部平原的贡城区域紧急构筑防线，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誓死将此威胁阻挡在我们的家园之外，我们将携手……”
播报里播报员的声音通过水晶屏幕下的扩音器回荡在街道、广场和村镇田野间。
恐慌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听着这霍尔普而来的水晶屏幕上播放的内容，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黑雾巨蛇？帝都那边到底怎么了？”
“天啊……怪不得刚才那么害怕。”
“安民军能挡住吗？听起来太可怕了……”
“我儿子，我儿子就在安民军那边当兵啊！”一位妇人捂住了嘴，眼泪涌了出来。
恐惧在蔓延但没有真的演变成混乱，各街区的办事员、防卫局的警员迅速行动起来，出现在街头巷尾、工厂和田间地头。
“大家不要慌！保持镇定！”一位中年办事员站在街心大声喊道。
“相信安民军！他们正在前线为我们挡住危险，我们能做什么？做好自己的事，工厂加紧生产前线需要的物资，农夫看好田地确保粮食，商店正常营业保障供应，保持街道畅通，遵守秩序！这就是对前线最大的支持！”
“霍尔普领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整体！每一个人都尽到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对前线最大的支援，我们应该……”
恐慌的情绪在官方的及时发声和基层组织的安抚下，开始慢慢沉淀、转化，担忧和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安民军一定会解决’的想法也在悄然滋生。
贡城这边，列科带回的霍尔普命令迅速传遍贡城前线各部队，欧瑞克的指令非常明确：所有部门无条件优先保障前线，能调动的增援部队立即向贡城开拔，前线总指挥权移交给在前线的费尔。
命令带来了决心，也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费尔站在临时指挥所的沙盘前眉头紧锁，时间是他们最稀缺的资源，那条盘踞在帝都方向的巨蛇，光是目测就超过万米，其蕴含的恐怖能量难以估量。
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有大的动作，攻击起来又会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幸好，我们不是两眼一抹黑。”费尔对围拢过来的几位营队长说道。
确实如他所说，总参谋部不是毫无准备，针对超大型诡怪集团的联合防御方案和演习预案是现成的，虽然目标从‘千万数量级的小怪’变成了‘只有一个但无比庞大的大boss’，但核心思路依旧适用。
第1107章 诱敌深入
短暂的战术会议后，一个针对性的方案迅速形成。
卡尔主动请缨“装甲营抽调一个精锐小队执行诱敌任务，把那东西引到我们预设的伏击区，也就是这里，帝都和贡城之间那片开阔的‘青石坪’。”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视野好，利于魔导炮发挥，炮队和装甲营的主力就埋伏在青石坪周围的矮丘后面，构成主要杀伤力量，步兵营的任务是保护炮队阵地安全，在必要时构筑近身防线。”
费尔点了点头，补充了关键的后手“另外，我打算调两个营队组成特遣队，这两个营队要从北面绕行，目标直指帝都。”
“如果……如果我们这里挡不住或者出了意外，这两个营队就是最后的保险丝，可以尝试攻击源头或者至少拖延时间。”他顿了顿，语气略显沉重“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步兵在正面战场白白消耗强。”
就在安民军紧锣密鼓部署时，那条由黑雾构成的万米巨蛇如同拥有意志的移动天灾，缓缓离开了帝都，它没有直接扑向贡城，反而沿着帝都外围缓慢地‘巡视’起来。
它所过之处，沿途的村庄和小镇仿佛被无形的死亡之镰扫过。
里面的居民，无论是辛勤劳作的农夫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身体都瞬间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精华，紧接着，一阵无形的力量拂过，这些干枯的躯壳便无声地化为飞灰，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讽刺与残酷在此刻达到了极致，帝都内，无论是作恶的贵族还是无辜的平民都只是失去意识倒地，不管理由是什么，但他们都没有死，而城外这些与世无争、曾经饱受盘剥的贫苦百姓，却在所谓‘神使’降临后遭遇了彻底的、不留痕迹的灭绝。
巨蛇庞大的头颅微微转动，那双由纯粹能量构成、光芒越来越亮的蛇眸似乎带着某种漠然的审视，扫视着它刚刚‘净化’过的大地。
就在这时。
‘嘭！’一道刺目的红光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了巨蛇眼眸附近翻滚的黑雾，被击中的区域，黑雾如同被高温灼烧般猛地塌陷下去一大块，形成一个丑陋的凹坑。
嘶……巨蛇庞大的身躯似乎震动了一下，那凹坑周围的黑雾迅速涌动，试图填补空缺，但攻击并未停止，‘嘭嘭嘭’又是三道红光，几乎不分先后再次狠狠砸在同一个位置，刚刚开始弥合的伤口再次被撕开、扩大。
这一次巨蛇被彻底激怒了，它那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攻击来源，远处，三个不起眼的‘小铁盒’正停在一个小土坡后，车顶的符文环形炮口还残留着发射后的微光。
‘嘶昂！’一声无声却仿佛直接在灵魂中炸响的尖啸扩散开来，巨蛇的头颅如同崩塌的山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那三辆装甲车狠狠砸落！
“撤！全速！按预定路线！”卡娅冷静中还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通过小灵通在小组频道响起，尽管信号被严重干扰，显得断断续续的，但消息还是准确的被送到了隔壁两辆车上。
她所在的头车率先启动，履带卷起烟尘猛地向侧面窜出。
另外两名车长的反应同样迅捷，三辆装甲车如同受惊的狡兔，在巨蛇头颅砸落前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从阴影边缘冲了出去。
‘轰隆！！！’那是一阵地动山摇，巨蛇的头颅深深砸进地面，泥土和碎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然而它只啃了一嘴的泥土和烟尘，怎么说呢，从这点来看这巨蛇似乎并没有那么厉害，甚至还有点……憨？
目标消失了，这彻底的落空让巨蛇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搅动得黑雾翻腾如沸，这强烈的情绪反应也被密切观察的卡娅捕捉到‘这玩意……还有情绪？似乎和诡怪不太一样啊？’
从黑雾来看，他们认为这东西和诡怪肯定存在着某种密切的关系，但是诡怪是没什么情绪表达的，毕竟不会说话，甚至不会发出什么声音的东西就算有情绪他们也看不出来，但这东西很明显能看出情绪的反应。
卡娅小组的三辆装甲车在平坦的原野上划出曲折的轨迹，他们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巨蛇在后方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移动起来竟也快得惊人。
那翻腾的黑雾巨口好几次都仿佛要触碰到落在最后的装甲车尾部，巨大的压迫感让车内的乘员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种憨憨的样子也全然不见，此时在他们身后的只有凶神恶煞一般的巨蛇头颅。
“保持队形！别掉队，掉队就是死！”卡娅的声音依旧稳定，不断在频道里提醒，得益于她严苛近乎残忍的日常训练，三辆车的驾驶员技术娴熟配合默契，始终保持着相互掩护的阵型，在巨蛇狂暴的追逐下惊险穿梭。
距离在追逐中飞速缩短，当卡娅小组冲过一片低矮的土丘时，早已埋伏在丘后的大片烟雾弹被同时引爆，‘嗤嗤嗤……’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升腾而起，形成一道厚厚的烟墙遮蔽了视线。
卡娅小组的三辆车一头扎进烟雾，利用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预设的隐蔽位置。
被烟雾笼罩的巨蛇失去了目标，变得更加狂怒，它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抽打，蛇头猛烈地撞击着周围的土丘，每一次撞击都引起地面剧震土石崩飞。
它甚至张开巨口，喷吐出大团大团凝练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紫色能量球，胡乱地砸向四周，然而，这正落入了费尔他们精心挑选的战场：青石坪。
这里并不算多么好的埋伏地，但周围环绕着连绵的低矮土丘，为伏击部队，尤其是炮队提供了不错的掩护，要是时间充足的话他们非得把土丘给掏空，然而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也来不及建造什么坚固工事，只能利用这些天然掩体了。
“开火！所有单位自由射击，给我狠狠地打！”费尔站在指挥所高处对着小灵通喊道，他的手心也微微出汗，面对如此庞然巨物谁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随着命令下达，青石坪四周的矮丘后方如同火山爆发！
‘砰！砰！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轰！轰！’
数十门魔导炮率先发出怒吼，粗大的能量光柱划破烟尘狠狠撞在巨蛇庞大的身躯上，炸开一团团刺眼的能量风暴，紧接着，部署在更前沿的装甲车上的符文环形炮射出的高速魔能炮弹，如同密集的红色暴雨泼洒在巨蛇身上。
每一次命中都让黑雾剧烈翻腾、蒸发，机枪则射出密集的弹幕，虽然对巨蛇本体伤害极为有限，但有效地干扰着黑雾的流动和凝聚。
整个青石坪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爆炸声和尖啸声淹没，火光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第1108章 弱的可怕
战斗伊始，所有安民军指战员都紧绷着神经，操作武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炮手们紧张地瞄准、击发，装填手以最快的速度装填能量棒，每个人都紧紧盯着目标，生怕这恐怖的巨物突然爆发出无法抵挡的力量。
“打中了！有效果！”
“注意规避！它要甩尾了！”
“三号炮位加速装填！别停！”
然而随着火力全开，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要好，巨蛇虽然愤怒地扭动、撞击、喷吐魔法反击，那些黑紫色的能量球威力惊人，将几处土丘炸得碎石乱飞，甚至摧毁了一处过于突前的机枪阵地。
但威胁似乎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强，而且这巨蛇的战斗姿态似乎显得有些……笨拙？
同时，安民军的火力实在太密集、太持久了，魔法师释放强力魔法需要时间准备和恢复，但安民军的魔导炮和车载符文环形炮在无线能源输送塔源源不断的支持下，只要炮环能承受，就能持续不断地倾泻火力。
整个伏击圈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止的‘火力搅拌机’，所有的炮都状态极佳的发挥着自己最强的性能。
简直就是机魂大悦！
前沿观察员很快发现了新的情况“报告！目标受损部位修复速度在减慢！它的整体体积在缩小！它在变小！”
这个发现极大地鼓舞了士气，紧张的气氛悄然转变，一些士兵脸上开始露出‘就这？不过如此！’的兴奋神色。
“不要松懈！”费尔严厉的声音立刻通过小灵通响起，压过了战场喧嚣“保持火力压制，它还没到极限！任何轻敌都会送命！继续打，没打死之前不要有任何自满的情绪。”
猛烈的炮火仅仅持续了一会儿，战场上空开始出现异变，最初只是稀稀落落的黑色雨滴，如同墨汁般从天空坠落，很快这黑雨就变得密集起来，渐渐连成一片，最终化为一场滂沱的黑色暴雨。
雨水冰冷刺骨，更麻烦的是这黑雨极大地干扰了视线，翻腾的雨幕中，巨蛇那仍旧算是庞大的身躯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在爆炸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黑影。
此刻的巨蛇体型已经缩小到了不足百米，虽然体型变小，但行动更灵活了一些，这可不代表什么好事儿，它显然意识到继续留在这里只有被磨死的份。
借着黑色大雨的遮蔽，趁着炮火因视野受阻而精度大降的瞬间，这头遭受重创的巨蛇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理会周围的攻击，拖着残破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帝都的方向疯狂逃窜。
“目标逃窜了！往帝都方向逃窜了！”观察哨终于注意到了这点，立刻报告道。
“装甲营，卡尔！追击，缠住它，不能让它回去！”费尔当机立断，立刻下达命令，他心中雪亮：这次能重创巨蛇，很大原因是占了先手、地利和火力优势的便宜。
但如果让它逃回帝都，下次再遭遇，这巨蛇必然不会再这么傻乎乎的等着挨打，到时候安民军恐怕将毫无胜算。
卡尔的声音立刻回应“装甲营收到，全体追击！”
命令刚刚发出，指挥帐篷内异变突生。
一道极其耀眼、没有任何预兆的纯白色光芒如同凭空出现的小太阳，瞬间在帐篷中央爆发，强光刺得帐篷内所有人眼前一片惨白，痛苦地捂住眼睛或低下头。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视力勉强恢复的费尔和参谋们震惊地看到光芒消失的地方，一个身影半跪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残破不堪、沾满暗红血迹的白色教袍，脸色惨白如纸，正是牧灵教的大牧首科曼奇。
“医疗兵，快！”费尔当场愣了半分钟后才想起来该干嘛，他大喊道“还有，把那些牧师给叫过来！”
科曼奇却挣扎着，用尽力气抬起头，目光盯着费尔“将军，快，快追！不能让它回帝都！”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咳血。
“那东西，以库涅夫……为意识核心，以血肉灵魂为，为食粮，库涅夫狂妄自负，吃亏，下次，绝不会再犯！”科曼奇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无比的急迫。
“它现在重伤，急需……补充，必定，回去，吞噬帝都所有，所有活人恢复，甚至……更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定不能！不能让它回去！帝都是它的，血库，阻止它！”话音未落，科曼奇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科曼奇微弱的呼吸声和外面滂沱的黑雨声，费尔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牧首心情复杂。
科曼奇昏死前的警告如同重锤敲在费尔心上，‘帝都是它的血库’这句话让费尔瞬间明白了事态的极端严重性，他选择相信这位牧首的警示。
“命令不变，装甲营全力追击！务必缠住它，阻止其进入帝都。”费尔继续对着卡尔下达命令，虽然紧张和急迫，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冷静。
“各步兵营队留下一个连队跟随炮队，其他部队向帝都方向开进，炮队收拾起来，跟留下来的连队以及运输魔轮准备好之后跟过来。”他认为步兵和魔导炮的机动性根本无法跟上巨蛇逃窜的速度，强行追击只会拖垮部队。
同时，他迅速接通了绕道北行、此刻应该已接近帝都外围的两个步兵营队的小灵通“特遣队，特遣队，这里是贡城指挥所，我是费尔参谋长，目标正逃往帝都，速度极快。”
“它很可能趁机吸食帝都所有活人的血肉，我已派出装甲营队追击，但恐怕追不上，你们是距离最近的拦截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阻止它进入帝都！”
命令下达，费尔攥紧了拳头，现在只能看卡尔和那两个营的了。
操控着百米黑雾巨蛇躯体的库涅夫，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他正沿着宽阔的大道疯狂地向帝都城门冲去，大地在他的‘身躯’下震动，沿途的树木被轻易撞断碾碎。
耻辱！奇耻大辱！库涅夫在心中咆哮。
他自认为了解霍尔普，考察过他们的城市和军队甚至预估过他们的火力，他以为凭借这沟通‘神明’获得的巨蛇之躯足以横扫一切。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霍尔普军队的火力强度、持续性和战术配合远超他的情报和想象，更致命的是，巨蛇的进化尚未完成，未能真正沟通到‘神明’，许多预设的强大手段根本无法施展，他对这具身躯也不够熟悉。
“操之过急，是我操之过急了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更强烈的恨意淹没“不！是他们！是那些该死的霍尔普人！还有那个科曼奇！”
第1109章 什么鸟的神使
科曼奇之所以重伤也和他有关系。
当时巨蛇活动之后，科曼奇就察觉到了这一切，他立刻带着留在帝都的几名主教一齐赶往皇宫，最起码，科曼奇希望最起码他们能把小皇帝给带出来。
虽然这小皇帝干的不怎么样，但好歹是皇室正统血脉，他们当初可是应允过历代国王要保护巴克血脉的。
结果等他们到了，就见科曼奇已经带着小皇帝转身，当时科曼奇就联合几位主教出手了。
别看在霍尔普军队面前巨蛇很狼狈，当时科曼奇他们面对巨蛇的场景可不一样，已经完成了和巨蛇合体的库涅夫远不是他们几个人的力量能够匹敌的，几合下来他就被打成重伤，几位主教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此时库涅夫的心态彻底变了，之前留着帝都的活口是想将这些贵族和平民作为未来统治的基石和可能的‘资源’，但现在生死存亡之际，这些考虑都成了笑话。
‘如果我死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库涅夫的意识在巨蛇头颅中扭曲“力量！我需要力量！立刻，马上，库伦城城里的人……都是我的养料！吃掉他们恢复力量！然后杀光所有霍尔普人！”
复仇的火焰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心中只剩下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和对毁灭的疯狂执念。
近了！那熟悉的、巍峨的帝都城墙已经清晰可见，城门洞开，如同巨兽的咽喉等待着他的回归，库涅夫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鲜活的生命在等待他汲取，看到自己恢复全盛甚至更强的力量后，如何碾碎那些追赶的‘铁盒子’和所有胆敢反抗他的人！
“呵呵，霍尔普的虫子们……等着吧！”巨蛇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分。
在帝都东北方向约五里的一片收割后的麦田里，两支安民军步兵营队正以强行军的速度向着帝都城墙推进，队伍拉得很长，士兵们个个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军服，营队里的魔轮数量不足，还要用来拖运魔导炮和物资，他们大多数人只能跑步行进。
“快！再快一点！”其中一个营队长抹了把汗，对着身边奔跑的传令兵吼道“告诉后面的，扔掉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武器弹药，吃的喝的到时候会有的，快！”
另一位营队长也是脸色铁青，一边跑一边死盯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城墙轮廓，以及……那条在平原上急速蠕动、越来越接近城墙的黑色巨蛇。
它的速度太快了！按照这个速度，等他们这八千人的两条腿跑到城墙下时，那巨蛇早就冲进城里大开杀戒了。
“该死！来不及了，根本来不及！”那营队长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打的树干木屑纷飞，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两位指挥官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们，人数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显得苍白。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巨蛇即将撞入帝都城门洞的时候，忽然，一片耀眼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帝都高大的城墙脚下、巨蛇的正前方爆发开来。
光芒强烈而圣洁，瞬间构筑成一道坚韧的光幕，硬生生拦住了巨蛇狂飙突进的道路，等待光芒稍敛，十数名身着白袍的身影显现出来，那正是牧灵教之前还在霍尔普的主教们，只是主教的团队中缺少了那位大圣女。
为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主教，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教杖指向巨蛇“亵渎神明的邪魔！以帕鲁的名义，我们将诛灭你！”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废话，这些神官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体型远超他们千百倍的恐怖巨蛇。
有的拿出魔杖，口中诵念并释放出金色的神术光束射向巨蛇，但更多的则是将澎湃的力量灌注到手中的金属教杖之中，将其化作武器，怒吼着狠狠砸向那翻腾的黑雾蛇躯，仿佛那狰狞的蛇头、滴落黑涎的獠牙都不存在。
“是牧灵教的人！”看着这一幕的其中一名教导又惊又喜，随即赶紧对后面还呆愣着看着的战士们大喊“快！愣着干什么？全速前进，快去支援他们！炮队跟上，到地方以最快速度架炮！”
士兵们的士气瞬间被点燃，求之不得的援军出现了！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拼命向战场冲刺。炮队的士兵们更是在车上就开始准备一会要用到的东西，就等着到了地方立刻就准备好，争取到了就能射击。
城墙下的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牧灵教的主教们的战斗力确实强悍，他们周身环绕着圣洁的光晕，尽管他们发现神术对巨蛇的效果远不如预期，但每一次教杖砸下都能让巨蛇的身体剧烈波动，黑雾滋滋作响地蒸发一小片。
纯粹的数值攻击不需要其他的力量加持仍旧强悍。
然而体型和力量的巨大鸿沟仍然难以逾越，巨蛇虽然只有百米长但对他们来说依旧是庞然大物。
它愤怒地扭动身躯，巨大的蛇尾如同攻城锤般横扫，两名躲闪不及的主教被狠狠抽中，如同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撞在坚硬的城墙上，骨骼碎裂声几乎是清晰可闻。
另一名主教试图用神术束缚蛇头，却被巨蛇猛地低头撞击，连人带着防御神术一起被碾入泥土，更有神官被巨蛇游走的身躯擦过，护体的神术瞬间破碎，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鲜血瞬间狂喷。
战斗极其惨烈，神官们用鲜血在迟滞巨蛇的脚步，但伤势在迅速增加，施展的阻拦光幕也在巨蛇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变得岌岌可危。
“快！再快！”安民军的指挥官们心焦如焚。
终于！在付出了数名主教重伤的代价后，安民军的先头部队冲到了有效射程边缘，运输车上的炮队士兵几乎是飞着就下了车，迅速完成了脱钩、转向、架设、装能量棒与颗粒，然后是瞄准。
“预备！射！”炮队指挥挥动着红色三角旗快速落下。
‘轰轰轰轰！’一排粗大的能量光柱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空气，精准地轰击在巨蛇高昂起来的头颅上，曾出现在贡城附近的一幕再次上演。
剧烈的爆炸将蛇头笼罩，黑雾瞬间被炸得四散飞溅，构成头颅的部分明显塌陷溃散了一大块，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整个蛇身都猛烈地摇晃扭曲起来，追击它的神官们也被爆炸的气浪逼退数步。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彻底点燃了库涅夫最后的疯狂，剧痛和屈辱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硕大的蛇首立刻转向了炮击他的方向。
第1110章 还有后招？
无声的咆哮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巨蛇猛地甩动身躯，将周围纠缠的几名主教狠狠震开，它那燃烧着幽暗火焰的蛇眸锁定了远处刚刚开火的安民军魔导炮阵地。
没有土丘遮挡，更没有复杂地形限制，此刻的巨蛇虽然体型变小，但凝练后的身躯似乎更加灵活，对疼痛和伤害的忍耐力也更强，当然，库涅夫也变得更疯狂。
它放弃了与神官们的缠斗，将所有的怒火和杀意全部倾泻向那些给它带来新创伤的铁架子上，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狂飙的黑色飓风，巨蛇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不顾身后神官们拼命的追击和攻击直扑安民军阵地！
它庞大的身躯掠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草木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它冲过来了！保护炮队！”营队的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大吼，如果让这东西毁坏了魔导炮那他们可就完蛋了。
最近的步兵连队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他们用血肉之躯挡在巨蛇冲锋的路径上，拼命地开枪射击试图吸引它的注意，甚至有人抱着几颗开花玉米试图靠近。
然而巨蛇的目标极其明确，它的眼中只有摧毁那些威胁巨大的魔导炮，它对身边这些‘小虫子’的攻击几乎视而不见，庞大的身躯碾压而过！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距离巨蛇身躯过近的士兵，虽然没有被直接撞到，但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快速萎缩，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走，他们痛苦地倒在地上，虽然暂时没有死亡但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散开！都散开！别硬挡！”营队长和教导看到自己的士兵变成那个样子顿时目眦欲裂，他们明白，士兵的牺牲根本无法阻挡这怪物。
“炮队！撤！放弃火炮快撤！”他们都知道欧瑞克子爵的铁律：装备可以损失，但无谓牺牲战士们的生命，指挥官就要负全责，保不住炮最多挨批评，要是炮兵全折在这里，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炮兵们听到命令也顾不得心疼昂贵的装备，丢下火炮转身就跑。
黑色的飓风席卷而至，巨蛇庞大的身躯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狠狠撞进了魔导炮阵地。
‘咔嚓，哐当！’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成一片，两个营队共计四十八门精良的魔导炮如同纸糊的玩具，在巨蛇的碾压冲撞下瞬间变成了一堆奇形怪状的废铜烂铁。
碎裂的符文炮环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有少数几个动作稍慢的炮兵被爆炸的碎片和气浪掀飞，万幸的是无人阵亡。
巨蛇摧毁炮阵地的行为，也让它付出了惨重代价，它完全放弃了防御，将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了紧追不舍的牧灵教主教们，就在它撞毁最后一门炮的瞬间，十数道凝聚了主教们全部力量的打击如同审判之矛，狠狠刺入了它相对薄弱的蛇躯中后段。
‘嘶啦……！’仿佛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巨蛇的黑雾之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大片的黑雾被净化蒸发，整个蛇躯剧烈地抽搐翻滚起来，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成功了？”一位主教拄着断裂的教杖喘息着，眼中露出一丝希望。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那濒临溃散的稀薄蛇影中，一个清晰的人形黑影骤然浮现，他悬浮在离地十余米的半空中双臂大张。
“愚蠢的蝼蚁！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一个混合着库涅夫声音特质、却更加宏大阴冷的意念响彻战场“感受……真正的力量吧！”
随着他的双臂张开，那些原本要溃散消失的黑雾如同受到黑洞吸引疯狂地倒卷回来，涌入那黑色人形的体内，与此同时更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远在霍尔普北部和西境北部的两处巨大深渊裂缝远处，负责监视的观察哨士兵们惊恐地看到：原本相对平静的裂缝深处突然喷涌出无穷无尽的、粘稠如墨的黑色雾气！
这些雾气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升腾至高空，凝聚成庞大的云团，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高速飘去，那正是帝都的方向，那个场景遮天蔽日，宛如蝗虫过境。
“警报！大裂缝爆发异常黑雾飘出！正向西南方向移动！”霍尔普观察哨的人连忙通过明显受到干扰的小灵通汇报。
“快，快去汇报！有黑雾升空了！向东南方向飘走了，快去告诉男爵！”这是西境观察哨里，负责值班的队长下令，传令兵立刻骑着马踏着尘土向后方奔去。
刺耳的警报声在两地哨所响起，情报疯狂传向后方。
此刻夫人帝都城墙下，牧灵教的主教们和安民军士兵们都感受到了那来自遥远天际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徒劳地攻击着空中那个疯狂吸收黑雾的人影，神术、魔法打上去如同泥牛入海，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东北方和西北方的天空迅速被翻滚奔腾的黑色云海覆盖，这两股来自遥远大裂缝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磅礴黑雾如同两条黑色的天河，轰然灌注入悬浮在帝都上空的库涅夫体内。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库涅夫身上爆发出来，天空瞬间昏暗，大地都在瑟瑟发抖，下方的士兵和神官们感觉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库涅夫，或者说那黑色人影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癫狂与毁灭的欲望。
“力量！这就是神的力量！感受到了吗？蝼蚁们！颤抖吧！绝望吧！这片大陆将在我手中获得新生，彻底的毁灭与新生！”他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那节节攀升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远比之前万米巨蛇更恐怖的存在恐怕就要在他们眼前诞生了！
库涅夫悬浮于空，狂笑着吸收来自遥远大裂缝的磅礴黑雾，那节节攀升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咽喉，牧灵教的主教们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不可能！他怎会引动大裂缝的那些东西？！”一位老主教喊道，手中的教杖因恐惧而颤抖。
“阻止他！快！”安民军的两位营长几乎同时出声，声音因极度的压力而扭曲，士兵们本能地举起武器，魔法和残存的神术光芒徒劳地射向空中那个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恐怖的黑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城墙下的所有人，库涅夫那混合着疯狂与神性的意念，带着毁灭的气息笼罩四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咻！咻！’
没有任何预兆，上百根闪耀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奥术标枪突兀地出现在库涅夫身体周围不足百米米的半空中，它们仿佛撕裂空间而来，出现的同时枪身上铭刻的符文瞬间点亮到极致。
第1111章 我也有？
下一秒。
上百道刺目的魔法能量光束，从这些凭空出现的奥术标枪上猛烈爆发，如同精准的雷霆狠狠轰击在库涅夫正在凝聚强化的黑雾之躯上，爆炸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更像是总攻的信号！
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尖啸从众人头顶的厚重乌云层中传来。
一架架造型已经变得流畅、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飞轮如同冲破囚笼的钢铁巨鸟，悍然撕开了帝都上空铅灰色的云幕，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蜂群顷刻间占据了南部的大片天空。
超过两百枚新式的奥术标枪如同倾盆暴雨，从高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覆盖向库涅夫所在的那片空域，它们后发先至，与第一批突兀出现的标枪形成的爆炸云团完美衔接。
‘轰隆隆隆隆’
简直就是天崩地裂雷霆万钧。
库涅夫所在的位置瞬间被一片绚烂到刺眼的能量风暴彻底吞没，火焰、电离电弧、空间震荡波纹、冰锥风暴，各种属性的魔法能量在此刻被不计代价地疯狂倾泻、混合、爆炸，形成了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疯狂旋转膨胀的五彩斑斓的毁灭火球。
光芒之盛甚至短暂地驱散了帝都上空的阴霾，将城墙、大地以及下方所有人惊愕的面孔都映照得一片惨白，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掀翻了地面的碎石，吹得人站立不稳。
“不！！！！！！！！！”
一声混合着无尽痛苦、惊愕以及滔天愤怒的嘶吼，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猛地从那片毁灭的核心爆发出来，这吼声不再是单纯的意念，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波扩散开来，震得人耳膜生疼，灵魂仿佛都在颤抖。
就好像一个刚刚触摸到神之领域的狂妄存在，被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登神长阶一般
红楼，欧瑞克坐在书桌前，刚刚看完来自帝都前线的紧急战报。
‘……综上所述，费尔总参谋长汇报，在飞轮编队及时且猛烈的空中打击支援下，目标遭受重创，其能量反应在爆炸后急剧衰落并消失，目前正在组织力量搜寻其残骸。’
‘安民军主力部队损失轻微，仅负责拦截的特遣两个营因近距离遭遇目标的能量汲取及攻击，有部分士兵出现严重生命力流失症状，目前正在全力救治，受伤二百七十二人，其中轻伤八十八人，重伤一百八十四人，暂无阵亡报告。’
‘巨蛇及库涅夫本体在战斗过程中表现出的攻击模式相对单一，缺乏有效应对饱和火力覆盖的手段，战术层面评估为中等威胁，帝都区域已由我军初步控制，正在搜寻皇帝及主要贵族的踪迹，目前尚未发现其下落。”
欧瑞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秩序井然的城市长长舒了口气，对着身后的巴菲乐说道“回复费尔，他们做得很好，救治伤员优先，之后再彻底清查帝都，务必找到皇帝和那些贵族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对库涅夫残留物的搜寻要快快进行，不过分析可以等到之后再说。”
“是！”巴菲乐敬礼离开。
暂时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巨蛇危机，欧瑞克却没有感到多少轻松，他转身对门外喊道“贾斯汀！备车去红刃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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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刃营地深处，那座标志性的、形如巨大胶囊的建筑静静矗立。
欧瑞克再次踏入这里，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研究人员和闪烁的仪器，他的目标是费罗纳尔大师和他的团队。
事情源于数天前，当空间切割技术的初步成果上报，并获得了欧瑞克和研究院的专项拨款后，特异空间研究团队的士气高涨，他们购置了更精密的设备，用于研究那个被他们小心翼翼‘剥开’的特异空间。
变故发生在拨款到账的那个下午，结束了一天高强度测试工作，费罗纳尔和几位霍尔普研究员一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实验室，他们决定今天吃点好的，毕竟此前获得了那么大的成功，所有人都有一份功劳。
就在费罗纳尔关闭最后一个仪器时，却听到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声响钻入了他的耳朵。
‘叮，锵，噗嗤，吼！’
费罗纳尔动作一顿，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这股声音一直存在，就像是蚊子在耳边不停地飞一样让人心烦，最后等别人出了这里，他选择留下等一等，安静下来侧耳倾听那声音。
等了片刻后他就听到了，那声音……像是金属碰撞？又像是利器入肉？还夹杂着模糊的嘶喊？他连忙把外面的人又都给叫了进来。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他疑惑地问旁边的另一名精灵学者。
“声音？没有啊。”那学者茫然摇头。
“费罗纳尔大师，您是不是太累了？今天测试强度确实很高。”另一位霍尔普的研究员关切地问。
费罗纳尔皱着眉，走到实验室外询问负责安保的士兵“附近……有训练或者发生了战斗吗？”
卫兵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立正回答了这个问题“营地附近一切正常，近期无任何异常活动报告。”
在卫兵疑惑的眼神中费罗纳尔回到三楼，那声音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耳边，而且越听越清晰，那分明是成千上万人厮杀搏斗的声音，金铁交鸣、战马嘶鸣、临死的哀嚎……规模宏大得骇人。
可他环顾四周，只有安静的几台已经关闭的机器和等待的同事以及那个张开的口子。
“幻听？”费罗纳尔揉了揉眉心，在同事和随后赶来的营地医师的劝说下，他勉强接受了‘精神疲劳导致幻听’的解释，决定暂时休息两天。
两天后，精神饱满的费罗纳尔重返红刃营地。
可当他踏入实验室区域的瞬间，那熟悉的、如同遥远战场传来的厮杀声再次清晰地响起，而且越靠近那个被重重防护的特异空间入口声音就越发‘明显’，虽然依旧微弱但方向性极其明确！
“不对！这绝不是幻听！”费罗纳尔的心沉了下去，更让他惊愕的是，这次他带来的两个精灵学徒艾阔和萨姆，以及当时在实验室的另外两名霍尔普研究员竟然也纷纷表示听到了！
“老师我也听到了！好像……好像有好多人在打架？”萨姆一脸惊奇和不安。
“声音源似乎指向空间内部。”艾阔则稚嫩且冷静地分析着方位。
集体幻听？这几乎不可能！
难道是发生了异象？
费罗纳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一种魔法现象，叫做残响，但不管那是什么，在连接着未知空间的特异空间附近发生都绝对不是小事。
第1112章 奇怪的厮杀声
团队立刻展开了紧张而细致的排查。
他们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探测魔法、能量感应魔法、魔力波动监测设备等等，甚至尝试用空间切割技术制造微小的‘探针’伸入特异空间界壁层内部采样。
“环境背景波正常……”
“空间膜稳定，无异常扰动……”
“能量读数……空间内部边缘有微弱异常波，与声波频率疑似吻合。”
“大师，声音信号强度在空间内达到峰值，源头就在特异空间里。”经过近一天几乎不眠不休的测试，最终结论指向了唯一的可能：那诡异的、如同回响般的声音，源头就在他们一直研究的特异空间内部。
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界壁的那边有什么？还是空间内本身的‘残响’呢？要知道，这个空间被发现并‘切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从未有过任何异常声响传出。
彼时霍尔普领的精力正被贡城方向出现的巨蛇异动牢牢牵制，无法抽调核心力量深入调查，这时候莱莎她们的病情都有了好转，希琳也离开了霍尔普去了东境，她们没了固定玩伴，也就导致她们天天往红楼跑来找瑟娜瑞媞。
“正好，让她们去看看。”欧瑞克在收到初步报告后做出了决定“瑟娜瑞媞可以协助沟通，也让她们有点事做。”反正有着那个身份的人基本都算是保密人员了，而瑟娜瑞媞也对精灵的植物学有很深的兴趣，这次正好一起去。
整个过程本身没有太多波折，莱莎她们进入特异空间后很快也确认听到了那连绵不断的厮杀声，但关键性的发现发生在费罗纳尔大师小心翼翼地进行空间切割，尝试在空间内部制造一个微小的、临时的‘观察窗’时。
当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被稳定地‘剥开’，莱莎、瑞秋以及同行的几个圣女几乎同时身体一震！
“天哪……那是什么？”莱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透过那道不足巴掌大的、几乎等于是完全透明的‘窗口’，她们看到了，在空间那扭曲的界壁之后不是虚无，而是影影绰绰、无穷无尽的正在激烈搏杀的身影，刀光剑影之间规模宏大得难以想象！
那景象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一场史诗战争，然而除了她们几个，在场的费罗纳尔和所有霍尔普的研究员，无论怎么贴近那‘窗口’，都只能听到更加清晰一些的厮杀声，眼前却只有一片略有扭曲的透明，什么也看不到。
“你们……看到了什么？”费罗纳尔急切地问，他只能从莱莎她们震惊的表情判断事态严重。
“战争……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瑞秋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幸运的是瑞秋的能力非常适合做‘观察者’这件事，她直接把自己看到的给画了出来，很模糊的画面，但隐约中能看出确实如她们所说的那般，是一场宏大的战争场面。
这份报告，连同‘堕化者可以看到一些特殊的东西’的关键信息，被以最高密级火速送抵欧瑞克面前，那个时候正是巨蛇威胁最严峻的时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欧瑞克才在看完了报告后给莱莎他们传了那么个消息。
“莱莎你们告诉营地的所有人，包括费罗纳尔他们，先暂停红刃营地针对特异空间的一切深入探索活动，维持现有观测，严禁任何可能刺激空间或扩大空间的操作。”
欧瑞克做出了在当时看来最稳妥的决定“当前一切资源，要优先确保解决那个巨蛇的威胁。”
这个决定是否正确？是否影响了某些未知的进程？欧瑞克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在霍尔普面临巨蛇这种看得见的、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时他赌不起任何未知变量带来的风险，无论是那个神秘的空间还是莱莎她们这些身份敏感、力量特殊的盟友都损失不起。
现在巨蛇的威胁暂时解除，欧瑞克再次站在了红刃营地这熟悉的‘胶囊’建筑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冷却剂的味道，仪器低沉的嗡鸣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费罗纳尔大师和他的团队，连同艾阔、萨姆，还有霍尔普研究院的研究员们一起都站在他面前。
欧瑞克看着那些复杂的仪器和中央那个闪烁着微光的特异空间入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困扰霍尔普的谜团太多了，帝都的变故、皇帝的失踪、库涅夫的结局、还有眼前这个能‘听到’甚至被‘看到’战争的空间……这些问题如同厚重的迷雾。
“希望这次……能揭开点什么吧。”欧瑞克心中暗忖，一丝混合着警惕和探究的期待感悄然升起。
“少爷，新增的设备主要分为三类。”吉米的声音在仪器低沉的嗡鸣中响起，他熟练地指引着“蓝色外壳带稳定符文的是空间稳定阵列，防止外部或内部异常扰动影响建筑结构。”
“黄色外壳是高敏魔力场扫描，实时捕捉空间内外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那些绿色管道……”他指了指从天花板垂下的粗管“属于维生循环系统的主干，为长时间作业提供洁净空气。”
走到三楼入口，一台几乎占据半个门廊的银灰色大型设备拦在面前，一根比成人腰身还粗的合金管道从它侧面延伸，直接没入内门“这是维生核心的输出端，直接向里面的特异空间输送调节好的空气流。”吉米解释道。
“子爵大人。”费罗纳尔上前一步，精灵特有的优雅中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振奋。
“各位辛苦了。”欧瑞克点头回礼，目光扫过众人“这两日休整得如何？应该缓过劲来了吧？”
“唉，子爵大人您别提了！”萨姆抢在老师前面开口，精灵青年的脸上带着夸张的无奈“我们满心以为能多放几天假缓缓，结果真就只歇了两天，您瞧瞧，老师的研究瘾头一上来比什么都拦不住！”他朝费罗纳尔努了努嘴。
费罗纳尔气得雪白的长眉毛都抖了起来，作势要用手里的记录板敲萨姆的脑袋“在子爵面前也敢没规没矩！”萨姆敏捷地一缩，躲到了神情沉稳的师兄艾阔身后，还做了个鬼脸。
费罗纳尔转向欧瑞克，压下被学生挑起的火气“子爵，当前情况与报告所述一致。”
“确凿的是，那‘古战场残响’般的异声源头就在这片特异空间之内，然而关于其本质，也就是说它究竟是空间内部历史事件残留的能量‘残响’，或是从空间界壁‘彼岸’穿透而来的真实声响，研究团队内部仍存分歧。”
第1113章 融入
“分歧的核心在于‘可见性差异’。”吉米适时补充，语气带着研究者的严谨。
“截至目前，所有声称在空间切割实验时看见界壁后方人影幢幢或战场景象的目击者，仅限于莱莎小姐、瑞秋小姐以及那六位圣女。”
“我们的研究员，包括来自辛可德瑞亚的费罗纳尔大师团队，无论借助何等精密的观测魔法或仪器，在分割点附近都只能捕捉到声音信号，视野中却始终只有一片扭曲、变幻不定的能量流光，无法辨识任何具体形态。”
欧瑞克示意进入空间内部。
穿过入口，眼前的景象已经和他记忆中截然不同，大约相当于三四个房间大小的奇异空间，被无影灯照得亮如白昼，四周墙壁和角落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精密的各种仪器，空间边缘还架设着一些坚固的金属框架结构，好像是用来稳固空间结构的一些东西。
刚一踏入，一股带着明显干燥冷意的强劲气流便扑面而来，吹得欧瑞克脸颊微凉，他注意到这股持续的气流源自空间内侧壁上伸出的一根粗大的银白色合金管道口。
“这是维生系统的主送风管……”吉米的声音在气流声中传来“持续注入经过多重过滤和温湿度调节的空气，改善内部环境。”
欧瑞克向内走了几步，脱离气流的直接吹拂范围，那股干冷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如同置身高原的憋闷感，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凝滞，吉米所言不虚，没有这套维生系统这里的原始环境只会更加恶劣难耐。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摒弃周围仪器运转的噪音，将全部心神集中于听觉。
起初只有一片寂静的嗡鸣，但渐渐地，一丝极其微弱、仿佛从极遥远地方透过厚重墙壁传来的杂音如同游丝般钻入他的感知，他凝神捕捉，那是金属撞击的铿锵？是重物钝击的闷响？还有模糊不清却充满张力的嘶吼与呐喊？
“能听到吗？”费罗纳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期待。
欧瑞克睁开眼缓缓点头“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混乱战场的余音嘈杂不清。”
“正是如此。”费罗纳尔肯定道，眼中闪过一丝研究者的兴奋“而且我们观察到，当运用空间切割技术小心翼翼地‘剥离’界壁，制造出微观层面的临时观察窗时，这种声音的强度和清晰度会呈现短暂而可测量的提升。”
“这一现象强烈支持声音是从‘界壁彼岸’传导而来的观点。”
欧瑞克眉头微蹙“既然如此为何关于‘残响说’的争论始终没有平息？听起来界壁后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严谨，子爵阁下，严谨是研究的基石之一。”费罗纳尔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却坚定“因为我们无法‘看见’，只要存在其他哪怕微小的可能性我们就不能妄下断语。”
“空间历史残响虽然依据不足，但理论上并不是没有那种可能，这片空间的本质对我们而言仍是巨大的谜团，这里创造者是谁？根本性质如何？与我们所知的魔法空间法则存在何种关联？一切皆是未知。”
“在未知的领域，保持开放性和怀疑精神是必要的。”他耸了耸肩后给了欧瑞克一个‘我很负责的！’的表情。
吉米立刻接口，提供历史线索支撑“根据我们目前所能查证的地方史料记载，红刃营地及周边区域历史上从未发生过足以产生如此宏大、持久残响的史诗级事件。”
“地理上距离最近的可能地点是现今霍尔普城西出口至西山镇之间的古男爵领位置，约两百年前那里曾是一个拥有三千余人口的小型聚居地。”
“在一次罕见的超大规模诡怪潮爆发中遭受重创，人口损失过半，大部分幸存者后来都迁移到了圣巴尼尔关隘的安全区域定居，无论从事件规模、惨烈程度还是能量层级来看，似乎都难以形成能跨越时间和空间阻隔被持续感知的残响。”
就在这时，入口处有两道人影款款出现，是莱莎和瑞秋一边收着胸口的身份牌一边走了进来，作为拥有特别能力的项目参与者，她们的存在至关重要，现在瑞秋手中就拿着一个轻便的画板。
“子爵大人。”莱莎简洁地问候，瑞秋则安静地点了点头。
“瑞秋小姐根据她独特的……能力，尝试描绘了看到的景象。”费罗纳尔示意道。
瑞秋将画板转向欧瑞克，画面上是大量混沌、扭曲、相互渗透交融的色块与线条，只能极其勉强地辨识出一些类似挥舞兵器的人形动态轮廓，背景则是一片无法解读的仿佛在流动的混沌，可以说是细节全无。
“和我之前看到的感觉很相似。”莱莎的声音带着笃定，她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向着空间深处、靠近上次实验遗留的那处尚未完全弥合的空间膜分割点走去。
“虽然画面模糊，就像隔着一层剧烈晃动的布满水珠的毛玻璃在观察，但我内心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绝对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古战场，难以计数的身影在忘我地厮杀、搏斗、冲锋、倒下……”她努力地描述着那种感知。
“但是具体交战的双方是谁？战斗发生在哪个时代、哪片土地？这些关键信息……完全无法捕捉，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对这方面的知识不够还是因为什么……”
说完这话欧瑞克等人有些想发笑，莱莎现在的样子很像是有些懊恼没考好的小孩子，看起来煞是可爱。
莱莎沉浸在描述带来的画面感中，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接近那片空间边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的讲述和瑞秋那幅抽象的画作所吸引，全然没有留意到她与危险边界的距离正在急剧缩短。
下一秒惊变骤起，莱莎的身体在无意中触碰到那片空间膜的刹那竟然没有遭遇任何阻碍！她的身影如同滴入平静水面的墨汁，整个人的轮廓瞬间变得模糊透明，紧接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进了那片薄膜！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猝不及防，几乎是眨眼之间她就消失在众人眼前，原地只留下那片依旧平静的看不到的空间界壁！
“莱莎？！”瑞秋失声惊叫，画板脱手掉落，人刚想走过去就被旁边的吉米使劲拉住“你别过去！”
“天啊！”
“她……她进去了？！”
“怎么回事？！”惊骇的呼喊瞬间在密闭空间内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欧瑞克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目光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费罗纳尔“这是……？！之前的报告里可从没有提及过这种状况！”
第1114章 又被‘吐\’出来了
费罗纳尔和吉米脸上的惊愕与茫然丝毫不亚于欧瑞克。
吉米更是失声叫道，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之前进行过无数次接触实验！边界对所有实体都表现出隔绝性。”
“哦我懂了！”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莱莎她们之前只是被引导到边缘进行观察，没有直接触碰过边界，而且她们参与项目的次数屈指可数，总共也就来过五六次而已！”吉米语速极快地解释着。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疑。
他们几乎同时冲向莱莎消失的地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那片空间边界呈现出比周围区域更明显的、如同水纹般的透明扭曲，费罗纳尔立刻高声召唤自己的学徒和同伴“快！所有人过来！立即检测这里的空间扭曲、能量、稳定性，任何异常参数都不要放过！”
吉米也对着他带领的研究员团队下令“所有探测设备都拿过来，能量谱分析、力场梯度扫描、生命体征追踪，全频段扫描，快！动作快！”
刹那间，原本有序的空间陷入一片紧张忙碌！精灵学者们迅速围拢，口中吟唱起古老而繁复的精灵咒文，掌心亮起柔和的魔法光辉，形成一个个探测魔法笼罩向那片扭曲区域。
研究员们则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各种精密的仪器，使用探针阵列密集地对准目标，尖锐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亚当见状毫不犹豫地侧身一步，用身体隐隐护在欧瑞克前方“少爷，请您移步！”
欧瑞克恨不能亲自上前查看，但也明白亚当职责所在和这里现在的潜在风险，他只能紧锁眉头，在亚当半护送半坚持下被带离了空间内部，站在入口的能量屏障之外，目光锁定里面那片被精灵魔法光辉和仪器扫描重重笼罩的区域。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缓慢流逝。精灵的咒文吟唱声、仪器的蜂鸣声、研究员急促的指令声交汇在一起。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探测结果。
突然！
“呃啊！”
“当心！”
“后退，快退！”
空间内部猛地爆发出连串惊呼和混乱，靠近探测中心位置的几名研究员和一名精灵学者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推搡，惊叫着向后踉跄跌倒，甚至撞翻了旁边一个放置精密仪器的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那片莱莎消失的空间边界处，毫无征兆地，一个人影以向前飞扑的狼狈姿态如同被空间‘吐’出来一般，极其突兀地凭空出现，‘砰’地一声重重摔落在地上。
那正是消失的莱莎，她回来了！
莱莎如同被‘吐’出来般重重摔落在地的瞬间，整个空间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巨大喧哗。
“莱莎！”瑞秋尽管声音平静，但表情却一点都不淡定，她第一个扑跪在她身边。
“天哪！她回来了？！”
“刚才她消失了，绝对是消失了！”
“怎么回来的？受伤了吗？！”
“刚刚她去哪了？是去另一边了吗？”七嘴八舌的惊呼和问题如同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砸向刚刚从剧烈撞击和眩晕中勉强回神的莱莎。
她从冰冷的地上坐起来，胳膊肘和膝盖传来清晰的痛感，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张张震惊、担忧、狂喜和无穷好奇的脸庞，大脑里面是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肃静！”欧瑞克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他分开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到莱莎面前，目光扫视一周后说道“都冷静点，给她一点空间和时间缓口气。”
紧接着，他转向一旁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费罗纳尔，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请’的手势“大师，劳烦您立刻为莱莎小姐检查身体，确认是否有异常损伤或其他情况，另外……”他环视了一下这处因各种仪器而显得逼仄的空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出去。”
费罗纳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力点头“理应如此，安全第一。”
在欧瑞克眼神示意下，亚当和吉米迅速上前，小心地将还有些腿软的莱莎搀扶起来，一大群人如同退潮般簇拥着他们从奇异空间的入口鱼贯而出，回到了相对宽敞的三楼大厅。
当所有研究员、学徒、护卫都挤进来后，原本空旷的大厅也瞬间变得人满为患，空气都显得稀薄了几分，有人手脚麻利地搬来两把金属折叠椅，莱莎被扶着坐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费罗纳尔示意她放松，不必紧张，精灵大师站定在她面前，神情略显凝重，他伸出修长的双手掌心向上，口中开始低声吟诵一段音节古老而流畅的精灵咒文。
随着咒语的进行，柔和而纯净的蓝绿色光晕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光之溪流缓缓蔓延，温柔地包裹住莱莎的全身，从发梢到脚尖，进行着无声而细致的魔力探查。
光芒在莱莎体表如水波般流转，费罗纳尔闭着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魔力反馈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莱莎身上。
片刻后光芒渐渐收敛，如同退潮般缩回费罗纳尔掌心，他睁开眼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研究者的困惑和谨慎“嗯……确实检测到了一些……非典型的能量和物质析出现象。”
“具体是什么？”欧瑞克立刻追问。
“她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被动地析出一些极其微量的……黑色颗粒状物质。”费罗纳尔斟酌着用词“这些物质并不是源于她自身生命活动，更像是……某种外源性的、惰性的‘沾染物’，正被她的身体代谢系统识别并向外排斥。”
“析出的速度非常缓慢，总量也微乎其微，仅仅附着在皮肤角质层最表面。”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气氛过于凝重，尝试用更轻松的语气补充道“说得直白些，这点东西只要她这几天洗一次热水澡，就能被彻底清洗干净，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实质影响。”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有人甚至轻轻舒了口气，萨姆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艾阔嘀咕“老师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单纯的就是脏了？”
艾阔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噤声，旁边不小心听到的几人忍不住嗤笑出来，气得费罗纳尔当即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柄引火虫胶质锤，狠狠地锤了萨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费罗纳尔大师袖子里会有胶质锤这种奇怪的东西，兴许就是为了这个学生吧。
第1115章 异界战场
欧瑞克心中了然。
关于堕化者的特殊性，他掌握着比在场多数人更深入的信息，根据现有的理论和那本智慧之书的只言片语，她们的身体本就拥有一种独特的净化或者说是排异机制，能够处理常人无法代谢的污染。
莱莎身上出现的这种析出反应，在欧瑞克他们这些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的人看来，恰恰印证了她作为堕化者的生理特性，甚至可以说是正常的。
“身体没有受到直接伤害就好。”欧瑞克看向莱莎，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现在感觉如何？头晕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如果状态可以，能跟我们说说，刚才那短暂的时间里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吗？”曾做过希琳老师的欧瑞克现在提问题都清晰而有层次，引导着莱莎去讲述。
莱莎深吸了几口气，又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四肢，似乎已经从最初的极度惊吓和身体不适中恢复了大半，她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开始用尽可能清晰的语言描述那段短暂却光怪陆离的经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莱莎的声音起初还有些不稳，带着后怕“刚才在里面，我就是想凑近点，给大家指一下我之前看到影像的那个裂缝大概位置……结果，根本没感觉到有什么明显的阻挡，就好像……只是穿过了一层稍微有点冰凉、像薄薄水膜似的东西，然后……”
“然后我就开始往下掉，掉得飞快！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幸好我的能力是本能反应，就变成了鸟飞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确认着真实感。
“飞稳之后我才惊恐地发现……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可怕的地方，那里绝对不是我们所在的世界，我立刻回头想找刚才进来的地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的描述让大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那里……简直像传说中的地狱核心。”莱莎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我飞在不算很高的空中，下面是一片极其广阔、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土地，非常平坦，像被巨大的滚子压过。”
“极目远眺，是连绵不绝、光秃秃的黑色山脉，一直延伸到血红色的天际线，整个天空都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低低地压着，还在不停地翻滚、涌动，分不清是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那种景象让人打心底里发寒，感觉特别压抑和绝望。”
“然后呢？”费罗纳尔迫不及待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研究者的本能让他眼中闪烁着光芒，几乎要拿出记录板把这些话记下来，旁边的一位学者和几个研究员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我正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地面上，那些我之前以为是黑色小石子或者阴影的东西突然全都动起来了！”莱莎努力回忆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它们数量多得吓人，密密麻麻的，真的像一片会移动的黑色海洋，然后它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我听不懂，只感觉就是充满了杀意的嘶吼，没有什么具体的词语。”
“吼完之后它们就迅速排成了非常整齐、像刀切出来一样的队列……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注意到它们的存在和规模。”
“紧接着，它们的对面更远的地方，另一片同样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像发了疯的、遮天蔽日的蝗虫群一样冲了过来，那片黑色潮水完全没有队形，就是混乱地、疯狂地涌过来！”莱莎用手势比划着那排山倒海的攻势。
“我脚下这边已经排好队的黑点阵列立刻有了反应，有的部分变得更加密集，像钢铁浇筑的城墙，有的部分则像离弦之箭，悍不畏死地反冲锋出去，还有一些位置……已经率先发动了攻击。”
她努力描述着那迥异于她所见过的攻击方式“攻击的方式很奇怪，一部分我能认出来，是各种颜色的魔法光辉在闪耀、爆炸，但另一部分是手里拿着类似霍尔普步枪却不是的武器。”
“哦？详细说说。”欧瑞克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
“嗯。”莱莎点点头，努力地回想道“那些东西的前端喷出长长的、刺眼的火舌，持续不断地喷吐，可是我瞪大了眼睛也看不到有具体的东西被打出去……但对面那些疯狂冲过来的黑点只要是在这无形的火舌前面，就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伏下去。”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莱莎降低了飞行高度，试图看得更真切。
“我……我实在忍不住，就冒险飞低了一些看……”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我这才真正看清楚，下面组成那整齐阵列的根本不是单一的东西，是好多好多完全不同的种族混编在一起……”
“有精灵、克拉曼依人、各种形态的胡曼希卡人、卡兹人和勒希梅尔人……种类比我见过的所有记载都要多，但又都跟我熟悉的那些不太一样！”
“精灵有皮肤像月光一样苍白的，也有像古铜一样深沉的，甚至还有树叶般翠绿色的，兽人和树人的形态更是千奇百怪，远比我在任何图鉴上见过的种类多得多，只有克拉曼依人看起来还是那个样子，跟我认识的一个样。”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的武器！”莱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强烈的不解再次强调起武器的事儿“我完全看不懂，那根本不是我认知里的任何武器。”
“尤其是阵列中有一片非常显眼的区域，那里聚集了各种种族的人，但他们身上都穿着一种式样统一，看起来非常紧身、质地奇特的灰黑色服装，他们手里操作的武器……简直像是从最疯狂的炼金术士噩梦里搬出来的！”
她努力地、尽可能具体地描绘着她所见的恐怖造物“有体型巨大的树人用坚韧的枝干扛着一个粗大的金属筒状物，那东西发射时发出‘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白烟，然后会看到一个尾部喷射着炽烈火焰的粗短圆柱体呼啸着飞出去，在远处的黑潮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和烟尘！”
“还有各种强壮的兽人，用肌肉虬结的手臂紧紧抓着一个非常粗壮的、结构复杂的武器。那武器最前端有好几根管子，它们会像风车一样飞快地旋转起来，同时‘突突突突突’地疯狂喷吐着长长的、橘红色的火舌，发出的噪音像一千只铁锤在敲打铁砧，被那旋转火舌扫过的区域，黑潮就像被无形的巨犁翻开一样，瞬间清空一大片！”
“还有，还有更吓人的，是好几个人一起合力扛着、推着或者架设在地上的巨大武器，那些武器有的像长方形的金属箱子，有的像带支架的粗大炮管。”
“它们对准汹涌而来的黑潮，有的会猛然喷出一道笔直的、刺眼的蓝色或绿色光束，光束所过之处黑潮中的敌人连灰烬都没留下，有的则会射出一道道扭曲跳跃、噼啪作响、粗如儿臂的惨白色电弧，被电弧击中的地方，瞬间化为一片焦土，还冒着青烟呢！”
“这些武器的威力简直毁天灭地，但是……那些操作它们的战士看起来也极度痛苦，面目有些狰狞，青筋都在暴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负担，有些人的手甚至在冒烟。”
第1116章 到底是什么人在战斗
欧瑞克听着莱莎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熟悉’的描述，内心掀起的早已不是惊涛骇浪，而是足以颠覆认知的海啸，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坚硬的金属椅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喷吐高速火舌、哒哒作响的圆管武器？那不就是他前世记忆中自动步枪之类的吗？发出轰鸣、射出喷火弹体的筒子？是不是火箭筒或单兵导弹？多管旋转、疯狂扫射的粗壮武器？这绝对是加特林机枪或转管机炮的原型！
还有多人操作、发射高能光束或致命电弧的大型装置？这分明是科幻中的那种定向能武器，激光炮、粒子束武器、甚至电磁轨道炮或特斯拉线圈式的放电武器？！
这些描述与他前世知识库中的现代及未来武器系统高度吻合，甚至有些细节都指向了这些武器可能存在的巨大能量负荷或危险副作用。
而在这个世界，他呕心沥血推动霍尔普研究院进行相关研究，却受限于各种瓶颈进展如同蜗牛爬行，从未有任何情报显示，大陆上有哪个国家或秘密组织拥有如此成体系、如此超前的武装力量！
更让他灵魂震颤的是莱莎最后补充的关键细节“……那些被这些恐怖武器击中的敌人，无论是什么形态，只要被打中，就瞬间化成了飘散的黑色飞灰，像烧尽的纸灰风一吹就没了。”
“你是说……那些进攻的敌人，被杀死后直接化成了黑色的飞灰？”欧瑞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个几乎可以确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呼之欲出“那些……进攻的东西是诡怪？！那些人是在对抗诡怪潮？！”
诡怪这个词如同惊雷在大厅中炸响，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另一个空间？一支由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类联合在一起、装备着常规的和超越想象的超级武器的军团？在对抗着无穷无尽的诡怪狂潮？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接踵而至的疑惑占据了所有人的脑子，那个空间是什么地方？为何从未被发现？为何现代文明对此毫无记载？
费罗纳尔也被这惊世骇俗的结论冲击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作为研究者的严谨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强压下震撼，语速极快地追问关键细节“莱莎小姐，你确定你的描述没错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吗？比如有没有看到特别怪异的品种？或者战场环境里有没有什么极其醒目、无法忽视的地标或特殊现象？还有，最关键的是你是怎么回来的？！”
莱莎被欧瑞克的激动和费罗纳尔连珠炮般的问题问得有点紧张，她皱着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有价值的线索“我……我不能完全、百分百确定就是诡怪，不过当我试图飞近一点观察那些东西冲过来的方向时，就有一种不适感强烈得让我想吐，头晕眼花的不得不飞高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努力组织语言“但我能肯定，那些冲过来的东西绝对不像我下面看到的军队，冲在最前面的勉强能看出是模糊的人形轮廓，跟这边穿着统一制服或盔甲、拿着各种炫目武器的人比起来，就像……没有实体的影子。”
“至于后面……就更是一团糟了，就是一片翻滚沸腾的、纯粹的黑暗，加上整个天地都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红黑色调，根本看不清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特别巨大或者奇形怪状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一点“哦，对了！有一件事我觉得挺特别的。”
莱莎忙是说道，甚至来不及接旁边研究员递过来的水杯“我刚掉下去变成鸟飞起来的时候，下面军队这边有人发现了我，还有几个人朝我这边射过来特别密集的攻击，幸好被我躲开了，然后下面就有人用很大的声音喊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我听不清内容，之后确实没人再攻击我了。”
费罗纳尔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人形黑影、靠近引发强烈不适、死后化灰……这些线索指向诡怪的可能性极大，但缺乏一个决定性的、独一无二的证据，也就是直接看到。
仅凭这些描述终究无法百分百肯定就是诡怪。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欧瑞克压下心中翻腾的惊疑和无数等待解答的疑问追问道，回归的方式同样至关重要，可能隐藏着空间运作的规律或某种钥匙。
说到回归的经历，莱莎的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庆幸、后怕的表情“那时候我真的害怕极了您知道吗？看不到任何可以回来的地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到我们的世界……就在我急得在天上乱转，快要绝望的时候……”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那个身影“下面联军队伍里靠近中间靠后的位置，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抬头看向我，他留着长长的白胡子，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但感觉年纪很大了，像个威严的老爷爷。”
“虽然战场的声音那么嘈杂，他的声音也不算洪亮，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就像……那声音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一样，感觉非常温暖、亲切，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信任他，最重要的是……”莱莎强调道“他说的话是我们用的语言，我能完全听懂！”
“他对我说‘迷途的孩子，这里不是你的归处，速速归去，此地凶险，莫要再回来。’”莱莎模仿着那苍老、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语调“然后他就抬起枯瘦的手朝着我所在的这个方向，很随意地挥了一下手。”
“就在我前面不远处的半空中，没有任何预兆地凭空出现了一道洞口，大概只有一人高，半人宽，边缘是柔和但稳定的白光，它就那么突兀地悬在那里，周围没有任何依托。”
“那个小门一出现，对面那片汹涌的黑色狂潮攻击的强度和密度瞬间暴增，像被吸引了一样，无数的黑影疯狂地朝着联军阵地冲过来，那个老爷爷立刻又对我喊‘回去的路已开，快走！迟则生变！’”
“然后我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巨大的气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我，轻轻向前一送……我整个人就被推进了那个洞口里，再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我就……就摔回这边的地板上了。”
莱莎一口气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长长地、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第1117章 南境再起冲突
整个三楼大厅陷入了死一般深沉的寂静，只有仪器指示灯有规律的闪烁，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欧瑞克、费罗纳尔、吉米、亚当、瑞秋、萨姆、艾阔……所有在场的人，无论身份地位，都被这离奇、宏大、充满毁灭气息却又透着一线神秘的战场见闻，以及那个能挥手开启空间门、说着莱莎能懂语言的灰袍老者彻底震撼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一个未知的、如同血与火炼狱般的异空间战场，一支跨越了种族隔阂、集结了未知世代遗民、掌握着碾压时代武备的军队，一片死后化灰、疑似诡怪的黑色狂潮，一位身份莫测、似乎对人类抱有善意的灰袍老者……
无数的问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是历史的碎片？是平行世界的战场？是某种封印之地？那些联军是谁？那灰袍老者又是谁？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战斗意味着什么？它与霍尔普城、与脚下这片大陆、与正在蔓延的诡怪之灾又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以及一丝……对那灰袍老者所言‘凶险’的恐惧。
正如欧瑞克所料，莱莎的经历揭示了冰山一角，却引出了更多无解的谜团，相比之下，远在南境的局势，在霍尔普军队和西境军的联合行动下，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讽刺的‘明朗’。
邓尼将军，这位西境军在南境队伍的统帅被控制住了，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多西境军和霍尔普军将士的眼前，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被双方共同控制。
按照预定计划，两支军队开拔并抵达了华法林领。
如果按照战争时期的传统，如此庞大的军队进驻对当地领主的补给能力是灾难性的考验，‘就地取食’几乎是必然，沉重的负担往往需要后续的战利品来补偿。
然而这次不同，霍尔普领凭借强大的后勤能力，承担了两军全程的物资供应，这让华法林男爵大大松了口气，感激之下特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宴请双方的中高级将领。
此时华法林也搞明白了这是两支来自不同地方的军队，宴会厅里他们被自然地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是西境军的邓尼及其麾下贵族军官们，另一边则是霍尔普军的德姆等营队指挥员。
华法林男爵穿梭其间尽力招待，在此之前德姆已经收到了来自霍尔普领的信件，内容是子爵与大公关于邓尼异常情况的交流简报，也正因为此，宴会上德姆不动声色，有意无意地看向邓尼，准备好好‘观察’一番。
邓尼的表现很快就印证了他们此前汇报的情况，他异常挑剔和暴躁，精美的菜肴被斥为‘不新鲜’，精心准备的烤肉被说成‘火候太差，难以下咽’。
他挑剔着侍从的动作，抱怨着酒杯的质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难以入眼，华法林男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他领地的条件本就普通，加上现在南境不管哪里情况都不怎么好，这已是倾尽所有招待贵客。
“将军，男爵阁下已经尽力了，条件如此……”邓尼身旁一位中年贵族军官忍不住低声劝解。
“尽力？哼！”邓尼猛地将银质餐刀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这种食物也叫尽力？我看是怠慢！”
德姆冷眼旁观，注意到邓尼身边的军官们脸色也渐渐难看。
起初他们或许还能理解主将的一些‘贵族做派’，毕竟他们也是贵族出身，对某些细节也有要求，但邓尼的偏激程度随着时间推移直线上升，早已超出了挑剔的范畴，变得太不可理喻了。
一种莫名的焦躁似乎在邓尼的亲信军官中蔓延开来。
冲突的爆发毫无征兆又充满必然性，当邓尼又一次将一盘几乎没动的菜肴掀翻在地，汤汁溅到了旁边一位年轻军官崭新的制服上时，年轻军官终于爆发了。
“够了！将军！”年轻军官霍然站起，脸色涨红“您到底想怎样？这里不是范德格里夫特的庄园，更不是您的宴会厅，大家忍您很久了！”
“放肆！”邓尼眼中凶光毕露“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们是西境公爵的下属！不是您的奴仆！”另一位年长些的军官也站了起来，声音压抑着怒火“将军，您的行为已经让整个西境军蒙羞！让盟友看笑话了！”
“看笑话？”邓尼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我看你们是想造反！来人！给我拿下这几个逆贼！”
他身后的几名亲卫下意识地要上前，但更多的军官却拦在了前面，手也按在了剑柄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剑拔弩张，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邓尼将军！请冷静！”德姆和西境军这边一位资历很深的贵族几乎同时起身喊道，他们迅速带着各自的卫兵介入，强行隔开了即将火并的两拨人。
邓尼怎么会就范，他使劲地挣扎喊叫，就好像是被猎人捕捉的野猪一样“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叛徒！他们该死！”
混乱中刀剑碰撞出零星的火花，场面甚至一度失控，好在两边的高层反应迅速，合力之下总算将冲突双方强行分开按在了座位上。
这疯狂的嘶吼让那些原本还试图为邓尼辩解几句的西境军中高层将领们心彻底凉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绝对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虽然骄傲但至少理智的邓尼将军，这完全就是个失控的疯子！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为了军队的稳定和安全，邓尼和他那几个激烈对抗的下属都被暂时‘控制’了起来，关押在华法林城堡的塔楼房间内，这可不是小事，往重了说这可是以下犯上，在军队里是重罪，按军规要杀头的。
但邓尼的疯狂表现，也坐实了他精神状况严重异常的事实，德姆也没有袖手旁观，毕竟是盟友，他和安民军的几个营队长、教导跟还比较理智的西境军官们秘密交谈了一番。
然后众人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现在邓尼的状态绝对不正常，他肯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如果和最近的局势结合起来，他没准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西境军立刻将这场匪夷所思的变故紧急上报给西境，德姆这边也迅速将详细情况，包括邓尼的异常表现和冲突过程传回了霍尔普领。
无论最终大公和子爵如何判断，有一点是肯定的：仅仅‘怀疑’已经不够了，西境方面必须派出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前来调查，霍尔普也应该做一些相应的准备，邓尼身上，或者说西境军内部绝对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第1118章 帝都也没好到哪去
视线转向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浩劫的帝都库伦。
库涅夫化身的那条吞噬灵魂的恐怖巨蛇已经消失，但混乱远未平息，库涅夫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最差的结果……这个隐患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没人清楚他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藏在哪里等待着卷土重来。
由于卡尔等人之前极力避免让巨蛇靠近帝都核心区，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对库伦城本身造成的物理破坏微乎其微，但新的麻烦出在人心里。
帝都的绝大多数居民，在巨蛇出现后不久就陷入了深度昏厥，因此他们没有看到后来巨蛇如何被击退、卡尔和牧灵教的神官们如何力挽狂澜。
他们只记得昏厥前那席卷全城、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此刻醒来，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因为未知而发酵。
当费尔带着安民军后续部队抵达帝都城外，准备入城维持秩序时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巡检庭残余的部队和苏醒过来的统帅皇帝亲兵的贵族将领把守着城门，拒绝让后续的安民军入城，恐慌的市民们更是将这支‘来历不明’的军队视为新的威胁。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和那怪物一伙的？”
“不能让他们进来，城里才安全！”
“收拾东西，我们得离开这里！”
各种流言和恐慌在城中蔓延，许多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出城避难，全然不顾费尔等人反复强调的危机已经解除和城外众多村镇已化为死地的残酷现实。
费尔看着城头上紧张戒备的士兵眉头紧锁，幸好他当时果断命令后续部队全速跟进，此刻要是只有最初卡尔带进城的装甲营和两个作战营，在这拥有上百万人口的超大城市里，瞬间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卡尔得知城外的情况，立刻带着几名军官赶到城门附近与巡检庭和皇帝亲军的代表交涉，代表是刚刚苏醒不久的巡检庭庭长科尔伯特和一位名叫瓦里安的贵族将军，两人脸色苍白，显然还未从之前的冲击中完全恢复。
“卡尔阁下，并非我们故意刁难。”科尔伯特的语气带着疲惫“现在城内人心惶惶，突然让这么多……外来的军队入城，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骚乱，而且陛下安危未卜，皇宫情况不明……”
“骚乱？”卡尔的声音冷静而有力“科尔伯特庭长，瓦里安将军，请你们看看外面，看看那些想要逃出城的人，他们要去哪里？去城外那些已经没有人也没有保护的地方送死吗？”
“阻止他们、维持秩序、安抚民众这些都需要人手，单靠你们巡检庭和现在损失大半的军队够吗？”
瓦里安将军脸色难看“安民军……恕我直言，我们无法确认你们的立场和目的，帝都现在非常脆弱……”
“我们的立场？”卡尔打断他，指向皇宫方向“我们的目的是阻止了那个怪物，是在你们所有人都倒下后还在战斗的人！”
卡尔意识到自己有些冲，闭嘴了片刻后用温和的语气继续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皇帝陛下，确认他的安全和处理皇城前堆积的遗体，几天过去了，再不处理，要是瘟疫爆发整个帝都就完了。”
卡尔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科尔伯特和瓦里安心头，他们看向皇城方向，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脸色更加难看，那可都是他们的兵啊，不过考虑现实，城内的混乱和潜在的瘟疫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瓦里安其实并不算皇帝多亲信的人，他只是众多管理军队的贵族中的最不起眼的一个，但最大的那个贵族是祭涤教安排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几队士兵反叛了，其他的将军们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反而是他这个原本只是混日子的给推上去做代表了。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瓦里安最后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卡尔阁下说得有道理，但是，安民军入城必须有限制，人数……不能超过万人，而且只能在巡检庭或军队人员的陪同下，在指定区域执行必要的治安和善后任务。”
“皇宫区域……必须由我们共同派人进入，寻找陛下。”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卡尔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立刻点头“可以，但我们的人必须参与皇宫的搜索，皇帝陛下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双方迅速达成协议，城门缓缓开启，一队队装备精良的安民军士兵在本地人员的‘陪同’下开始有序入城，分赴各个关键路口和混乱区域。
卡尔亲自带领一支由安民军精锐和科尔伯特、瓦里安以及几名皇宫内侍组成的队伍，直奔小皇帝科特宁的寝宫，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皇帝最可能待着的地方，如果没有那就只能分散在整个皇宫甚至帝都寻找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花香味，寝宫大门被推开，里面一片狼藉，显然经历过混乱，小皇帝科特宁就安静地躺在他那张华丽的大床上，面容异常安详，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宁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站在床边的几人都能看出来并不是这样，宫内侍从颤抖着检查了一下之后，跪倒在地哭喊着“陛下……已经归天了！”
“没有明显外伤……像是……在沉睡中离去。”卡尔仔细观察着皇帝的遗体，他无法解释死因，现在这个情况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需要专业的医师或者魔法师才能判断。
卡尔看着那张稚嫩却毫无生气的脸，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倒不怕被诬陷弑君，科尔伯特和瓦里安比他更早一步进入寝宫查看，他担心的是这之后的事儿。
小皇帝死了，看似最大的麻烦源消失了，但局势真的会因此安稳吗？他想起情报中那些在浩劫中幸存下来的、盘踞在帝都各处的实权贵族们，那些人哪一个会是省油的灯？权力的真空必然引发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保护好陛下的……遗体。”科尔伯特的声音有些沙哑，对内侍吩咐道“没有我、这位卡尔将军和瓦里安将军三方的共同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皇帝陛下的遗体，更不得移动，明白吗？”
科尔伯特必须杜绝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这时候把帝都最有力量的三方势力绑在一起最稳妥，安排好守卫后，他们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三人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这次帝都灾难的源头，也是所有谜团的核心，原法师塔的所在地，也是那个深坑的所在地。
当他们一行人穿过被破坏的街区，来到那片区域时，眼前的景象依然令人窒息，曾经高耸入云的法师塔连同其周围大片建筑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深坑。
坑壁陡峭，裸露出扭曲的砖石和地基，坑底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深，散落着无数房屋的残骸碎片，而在那坑底的最深处，透过尘埃和瓦砾隐约可见一些人工结构的痕迹。
这里似乎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建筑群的一部分，房间的轮廓、通道的走向依稀可辨。
第1119章 探索深坑
“天呐……”瓦里安将军倒吸一口凉气，即使身为军人，也被这非人力所能及的破坏景象所震撼。
卡尔扫视着坑底“这里埋藏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下去看看吧。”
科尔伯特和瓦里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下面是否还有未知的危险？但作为帝都现在的实际负责人，他们无法回避，最终两人都沉重地点了点头。
坑壁被祭涤教的人清理出了几条狭窄陡峭、仅供一人通行的泥土小径，卡尔率先踏上其中一条，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科尔伯特、瓦里安紧随其后，护卫们警惕地护卫在侧，他们每一步都踩在松动的碎石和泥土上，深坑如同巨口将他们缓缓吞没。
来到深坑边缘，这时候卡尔才发现，准备下探的队伍规模远超他的预期，几乎把坑沿都站满了，简直是黑压压一大片，三方势力泾渭分明，谁都不愿让对方脱离自己的视线单独行动。
科尔伯特背后的家族与克拉曼依皇室是深度绑定的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小皇帝虽死，但皇室血脉尚存，他肩负着守护皇室秘密的天然使命。
这深埋地下的诡异建筑十有八九藏着皇室不愿示人、甚至可能动摇统治根基的隐秘，他必须亲自盯着，确保这些秘密不被外人，尤其是立场不明的霍尔普人染指或篡改。
卡尔的任务则直接而明确，欧瑞克子爵的指令清晰无误：探查法师塔废墟下的秘密是此行核心目标之一，他必须下去亲眼确认下面的情况，并尽可能获取第一手信息带回霍尔普。
瓦里安将军的心思更为功利和急切。
他能从副职迅速爬到临时统帅的位置纯粹是因为前任长官就是祭涤教的人，地位不稳的他，急需功绩和掌握关键情报来巩固自己的权力，这种可能触及帝国核心机密的探索他岂能甘于旁观？掌握得越多他未来的筹码就越重。
经过简单的协商之后，三方各自带上了自己的人马：卡尔保持着克制和效率，只带了一个百人编制的作战队，科尔伯特调集了五六百名巡检庭士兵，其中百余人装备相对精良，负责跟随下探，其余数百人则在外围拉起警戒线，严密封锁坑口区域。
瓦里安带的军队人数最为庞大，足有上千之众，不过大部分士兵其实只是在军官指挥下清理外围的砖石瓦砾，试图开辟更安全的路径，但也分出了两百多名身着精良铠甲的士兵，准备一同深入地下。
卡尔看着这浩浩荡荡、几乎挤满下坑小径的队伍内心颇感无奈。
下面空间未知且可能有很大危险，这么多人一窝蜂挤进去不仅行动效率低下，还容易引发混乱和踩踏，万一遭遇突发状况撤退都是大问题。
他暗自庆幸总参谋长费尔在确认帝都初步稳定后，已经先行返回霍尔普向子爵述职，否则，到时候为了保护费尔恐怕一百人是不够了，那场面将更加难以控制。
一行人沿着被临时清理出的、依旧陡峭且布满碎石的土路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脚下不时有松动的石块滚落，发出哗啦声响，随着深入坑底，暴露在外的地下建筑结构逐渐清晰。
这里的风格非常独特，让所有第一次见到的人都感到惊异，墙壁、门框甚至天花板与地板的连接处都布满了装饰，这些装饰不是柔和的曲线或浮雕，而是由极其硬朗、棱角分明的直线条构成。
这些直线条以华丽而繁复的方式反复叠加、交叉、嵌套，组合成各种大小不一、结构复杂的几何图案，三角形嵌套着菱形，方形被直线分割，多边形相互交错，这种装饰风格充斥在视野所及的每一处，显得透着一股冗余的过度设计感。
卡尔的目光扫过一处断裂的墙体断面，材料乍看像是某种深灰色的石材，但触摸的感觉却冰凉平滑，质地也和天然石材的颗粒感不同。
断面显示出材料内部均匀一致，表面虽然略显粗糙但整体非常平整，几乎看不到任何锤凿、雕刻或打磨的工具痕迹，这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材料被一次性灌注塑造成型。
这种建造方式让卡尔瞬间联想到大陆上那些零星分布、年代久远的古代遗迹，但是他快速检索自己的记忆库，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已知遗迹拥有如此统一、如此夸张的几何装饰风格。
这种独特的风格如果曾经见过，哪怕只是见过记载，他相信自己都绝不会忘记。
“这墙上的花纹可真是够特别的。”旁边一名安民军班长低声嘟囔，他正努力地用炭笔在随身携带的防水记事本上，试图描摹下眼前一片复杂的直线交织图案，但他们毕竟不是画家，远不能还原原貌的十分之一。
“尽量记录下特征和大概布局就行。”卡尔此刻深切体会到专业人员的重要性了，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就该向霍尔普申请支援，像瑞秋小姐那样拥有精准绘图能力的人才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是无可替代的瑰宝。
霍尔普士兵们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记录行为很快引起了科尔伯特的注意。
他带着几名亲信走近，看着安民军士兵们对着墙壁在本子上涂涂画画，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卡尔阁下，恕我冒昧，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记录。”卡尔回答得言简意赅，目光依旧在扫视着墙壁“把这些建筑结构和装饰图案的特征画下来，作为资料留存。”
“记录？”科尔伯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不解“这些东西不就在眼前吗？为何还要费劲画下来？这有什么实际意义吗？”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看似无用的行为。
卡尔闻言侧头看了科尔伯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意义？”他微微提高了声音“记录本身就是意义，这些是证据，是信息载体，我们需要将它们尽可能准确地记录下来，传回霍尔普进行分析研究和永久备份。”
他没什么兴趣在这里阐述知识保存、历史研究和信息备份的深远意义，眼前的景象就是最有力的注脚，那座曾经象征着克拉曼依人魔法的巅峰、被誉为‘大陆魔法最闪耀光辉’的法师塔如今何在？只剩下这个巨大的废墟深坑！
谁能保证这地下设施明天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再次崩塌？不记录下来这些独特的信息就将永远湮灭，就如同那些只存在于模糊传说或只言片语记载中的数千年前辉煌文明，留给后世的只剩下无尽的猜测和遗憾。
科尔伯特和凑过来的瓦里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理解’四个字。
他们显然不认同霍尔普人这种多此一举的习惯，但出于暂时的合作，他们也没有出言阻止，卡尔他们的动作倒是很迅速，记录工作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第1120章 风格不统一的深坑内部
队伍继续向区域深处探索。
士兵们推开旁边半塌的、布满几何纹路的房门，这些被暴露出来的地方，结构如同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方格，彼此通过通道连通。
房间里大多散落着一些倾倒的货架和工具：常见的铁铲、用于支撑的金属三角架、翻倒的金属桌椅残骸。
虽然这些物品的样式和所用的金属材质看起来与现今的有所不同，显得更为精致坚固，但它们的基本功能一目了然，这里明显是一个仓储区域。
卡尔带着队伍顺着一条相对宽阔、似乎作为主干道的通道继续向前行走，很快，他们离开了巨坑直接暴露在日光的范围，进入了更深邃、未被爆炸完全破坏的地下结构。
光线骤然减弱，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科尔伯特早有准备，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根约半臂长、雕刻着精细符文的银白色金属短棒，低声念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后，棒体顶端瞬间被点亮，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稳定光芒，轻松照亮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这种便携式的魔法照明棒造价高昂，在场众人中也只有科尔伯特这个级别的贵族能够使用，不过他身后的巡检庭士兵也都带着照明效果不错的提灯。
霍尔普安民军这边也差不多，士兵们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战术背包中取出结构紧凑的金属制手提灯，旋动开关后调节侧面的旋钮，内置的照明咒符文被激发，稳定而明亮的白色光束立刻投射出来。
以班组为单位，几盏提灯的光线相互叠加，足以清晰地照亮前进的通道和两侧墙壁，亮度和覆盖范围丝毫不逊于科尔伯特的魔法光棒，可谓是非常土豪了。
只有瓦里安手下的军队士兵装备显得寒酸许多。
他们只能点燃随身携带的、用浸油麻布缠绕木棒制成的简易火把，松脂和油脂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声响，火焰摇曳不定，散发出昏黄且带有黑烟的光芒。
在另外两方稳定、明亮、无烟的光源对比下，军队的火把光芒显得黯淡而局促，瓦里安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阴沉。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自己士兵身上擦得锃亮、覆盖要害部位的精良金属甲，再对比霍尔普士兵身上轻便但防护明显不太行的深绿色作战服，以及巡检庭士兵的皮甲混合薄铁甲的制式装备，他紧绷的脸色又稍微缓和了一些。
至少在防护性上，他的人马看起来更安全。
通道笔直地向深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每隔大约二十步的距离两侧墙壁上就对称地凸出一个光滑的椭圆形结构，大小如脸盆，如果不考虑它可能是什么怪异的装饰品，结合其位置和形态，卡尔推测这可能是某种内置的照明设施，只是现在完全失效，成了无用的凸起。
通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厚重的金属门，或者说曾经是门的地方。
此刻这扇门已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部暴力破开，坚固的门板扭曲变形，像废铁一样倒在一旁，门后是一个面积不大的过渡空间，类似前厅或门房，地面散落着几张被掀翻的金属制桌子和一些无法辨认的碎片。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对面墙壁上那个巨大的旗帜牢牢吸引。
尽管经历了爆炸的冲击，旗帜的边缘有些破碎，但主体部分的图案依旧清晰可辨，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闪耀，那是一朵由简洁而有力的线条勾勒出的、正在炽烈燃烧的火焰花。
火焰花旗帜，这是克拉曼依皇室巴克家族的象征。
这面烙印在墙上的巨大火焰花图案，无疑告诉众人：无论这庞大地下设施最初的建造者是谁，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它处于克拉曼依皇室的控制之下。
科尔伯特神情复杂，带着一丝更深的忧虑，瓦里安则难掩震惊，三人都清楚这面旗帜在此出现的分量和背后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穿过这间充满象征意义的前厅，主通道在此一分为三形成了三条岔路。
科尔伯特指着地面厚厚的积尘对卡尔和瓦里安说“根据我们之前有限的情报和现场痕迹判断，祭涤教的人主要活动区域就在这附近。”
“他们从这里搬走了大量长条形金属箱子，我们的人当时被他们阻拦无法靠近核心区域，所以不清楚箱子里具体装的是什么。”地上的灰尘清晰地印证着他的话，大量密集的拖拽痕迹和重物压痕，主要汇聚在通往正前方的那条通道。
脚印和拖痕最为密集、清晰的那条路笔直地通向正前方的幽暗深处，左边的岔路很短，只延伸了大约十几米，尽头处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金属大门赫然在目，众人手中的灯光可以清晰地照亮它。
右边的岔路则截然不同，它拐向未知的黑暗之中，不知道通往哪里。
瓦里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手指向脚印最多的正前方通道“这还用多考虑吗？重点肯定在这条主路上，祭涤教徒搬东西走的就是这里，我们直接过去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左右两边估计就是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卡尔心中其实已有强烈的预感，写着灰堡、雪鹰城地下设施秘密的报告在安民军高级军官内部是共享的情报，眼前这位于帝都核心地下的庞大建筑群，极大概率就是曾经情报里提到的帝都地下的设施。
他几乎可以预见前方会有极其震撼、甚至可能颠覆认知的发现，但作为指挥官谨慎是必要的，他赶紧提议道“为安全考虑，避免遗漏和不明的威胁，左右两边也应该进行探查，我派两个班，分别去左右两边看看好了。”
科尔伯特立刻上前一步接口道“既然我们三方是共同行动，探查也应当共同参与，我们巡检庭也各派一支十人小队一起行动。”他不能让霍尔普人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单独接触这些他们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地方。
瓦里安虽然觉得这是浪费时间，急于看到主通道内的秘密，但为了显示自己的参与度也只得勉强点头同意“行吧，我们也各派一个十人小队跟着。”
他随即又忍不住催促“好了好了，咱们三边都派人去了，应该是无虞了，就别在这儿耽搁了，赶紧去主通道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我这心里跟猫狸子抓似的。”
卡尔看着瓦里安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没再说什么，他最后瞥了一眼左右两边的通道，压下心头升起的探索欲，转身走向主通道。
在科尔伯特手中魔法光棒稳定的光芒，以及安民军班组提灯交汇出的光网笼罩下，这支由三方人员混杂、心思各异、人数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地涌入了那条脚印最为密集、拖痕最为明显的主通道深处。
沉重的脚步声、铠甲的摩擦声、火把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死寂的地下通道里反复回荡，然后放大，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每个人都紧握着自己的武器，怀揣着不同的目的、期待或恐惧走向那昏暗通道的尽头。
第1121章 档案室的发现
队伍沿着主通道继续深入。
通道两侧墙壁依旧覆盖着那些冰冷繁复的几何纹路，但周围的陈设却逐渐变得‘熟悉’起来，粗糙的木制桌椅随意摆放，靠墙立着放置长矛和弓箭的武器架，风格与他们这个时代颇为相似，与周围墙壁的异样风格形成诡异反差。
最终，一扇厚重的铁门挡在面前，这铁门本身质量不错，在卡尔见过的铁门里算上乘，但和其镶嵌的边框相比就显得异常粗糙简陋。
边框由一种从未见过的乳白色石材，也可能是其他材质制成，表面光滑细腻，敲击时发出‘空空’的空洞回响，显然内部结构不同寻常，而铁门明显是后来加装上去的，与精致的边框和整体环境格格不入。
铁门紧闭，门后的情况未知，科尔伯特略一思忖主动提议“这门由我们巡检庭来开吧。”
卡尔和瓦里安当然是没有异议，两名巡检庭士兵上前用力推动沉重的铁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流瞬间涌出扑在众人脸上。
那气味很奇怪，混杂着类似陈腐植物的微腥，又带着一种极其清新、如同刚被强力净化魔法扫过般的洁净感。
门内是无边的黑暗，连科尔伯特手中那根明亮的魔法光棒也只能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光线仿佛被黑暗吞噬，科尔伯特皱眉看着手中失效的光源脸色不太好看。
“这种情况我们有准备。”卡尔开口，看向科尔伯特和瓦里安“介意试试霍尔普的办法吗？”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有疑虑，但眼前的黑暗别无他法，只得双双点头同意。
卡尔对身后一名安民军战士示意。
战士立刻出列，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指粗细的金属小圆筒，他旋开筒底盖子，露出一截带着小拉环的棉线引信，战士伸直手臂，将圆筒斜斜指向头顶上方那片未知高度的黑暗区域，与此同时卡尔和所有安民军士兵默契地转过身去。
“你们快都背过身。”卡尔赶紧提醒科尔伯特和瓦里安，两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下令“都转身，背过去！”
下一秒，那名战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拽下拉环，‘嗤~~’引信燃烧的细微声响后，圆筒前端猛然炸开，一团极其刺眼、散发着冰冷蓝色光芒的光球激射而出，像一颗小流星般斜向上飞去。
光球瞬间撞上高远的天花板，‘啪’地一声脆响如同冰块碎裂，碎裂的光球并未熄灭，反而像粘稠的液体般牢牢附着在天花板表面，爆发出强烈而稳定的蓝光，光芒如同水银泻地瞬间驱散了门口这一大片区域的黑暗，将下方一个巨大的空间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瓦里安转过身看着头顶那团持续发光的光源，又扫了一眼那些训练有素的安民军士兵，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觉得这安民军的装备也太……齐全了些，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下令让自己的手下检查四周。
卡尔没空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的视线已被眼前的景象牢牢抓住。
一排排冰冷的长条形金属柜子，整齐排列的操作台……这场景和他听玛仕多他们提供的情报里描述过的雪鹰城地下那个试验场何其相似，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时一股寒意还是瞬间让他打了个哆嗦。
短暂的震惊后卡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不用管这些柜子和台子。”他赶紧对自己身后的安民军战士下令“分散开寻找有价值的文字资料、图纸、任何记录信息的东西！”
战士们领命，迅速以班组为单位散开，一边向深处推进一边有节奏地向上方不同区域发射着长效照明弹，一枚枚蓝色光球不断升空炸亮，如同在黑暗穹顶点燃的星辰，将这片巨大空间的更多细节暴露出来。
“呕~~呕！！！”一声压抑不住的剧烈呕吐声突然从一个方向传来，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又有几名穿着不同样式铠甲的士兵跟着呕吐起来，甚至还有人腿一软跌倒在地，脸色白的跟一张纸一样。
“怎么回事？！”瓦里安和科尔伯特同时厉声喝道，快步朝声音来源走去，一名巡检庭的小队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道“大，大人！柜子，柜子里全是人！他们的脑子被打开了！连着管子，台子上，台子上，就，就只有……呕！”
他话没说完，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科尔伯特和瓦里安脸色骤变，带着手下疾步走向那排金属柜，当惨白冰冷的蓝光清晰地照亮柜内景象时，饶是这两位见惯了血腥的人也瞬间感到头皮发麻，瞬间胃里翻江倒海，喉咙也有些发紧，几乎也要当场呕吐出来。
那景象超越了寻常的死亡，带着一种亵渎生命、扭曲存在的恐怖感。
卡尔对身后的惊悚景象没有回头，他心中早有预料，此刻更关注的是另一种‘证据’，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这片被冷光照亮的巨大空间深处，等待着自己人汇报。
“营队长。”一名安民军班长从门外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在卡尔耳边快速汇报“我们右边打开的房间里面全是档案，有很多册子，一部分我们能直接看到内容，初步判断是一些人名和实验记录，但还有很多册子被锁在特制的铁柜里，我们怕强行破坏损坏里面的东西。”
卡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路！”
他立刻转身，刚迈出一步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位‘盟友’，走到脸色依旧苍白、强忍着不适的科尔伯特和瓦里安面前“两位，右路是一个档案室，里面可能有重要资料，这里……恐怕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不如移步过去看看？”
瓦里安和科尔伯特正被那骇人的景象弄得浑身不自在，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两人立刻点头，草草对各自留下的带队军官交代了几句继续搜查、别乱碰东西的命令后，便紧跟着卡尔离开了这片充满让人恶心的区域。
他们快速返回到之前的岔路口十字通道，通向大脑实验区的那条通道深处蓝光依旧闪烁，右边通道里，几名士兵已经在等候，对面的士兵们还在那扇大门里忙碌，头顶的照明弹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可以看到士兵们在一排排粗大的柱子间穿行。
这边等候的士兵们看到三位最高指挥官一起过来了，立刻挺直身体各自行礼。
巡检庭和军队的士兵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他们不是没想过通知自家长官，但一来带队的军官和科尔伯特、瓦里安地位悬殊，二来，除了带队的军官认得几个字，他们这些大头兵根本看不懂那些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只有霍尔普的士兵，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战士似乎都能流畅地阅读和判断内容，虽然没人说出口，但这明显的差距让一些巡检庭和军队士兵心底悄然升起一丝羡慕甚至是嫉妒。
第1122章 检索任务
卡尔等人走进这间档案室。
这里空间比刚才的地方小了不少，在头顶的长效照明弹散发的蓝白光晕就足以覆盖整个房间，房间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普通木门，但门板上微微闪烁流转的暗红色光芒，警告着众人那里设有某种魔法禁制。
房间内最显眼的是排列整齐的、用铁铸造的柜子，这些柜子都密封着，但显然难不倒手段多样的安民军战士和同样经验丰富的巡检庭士兵。
可以看到不少铁柜被用各种技巧强行打开，里面的铁皮抽屉被拉了出来，露出塞得满满当当的书籍和卷宗。
不过卡尔他们的目标不是这些柜子本身，引路的班长直接带他们走向门口附近，那里摆放着一张显然是管理员使用的宽大金属书桌，桌上已经堆起了两座小山般的书籍册子。
“营队长。”班长指着书堆介绍“左边这一堆是我们初步翻阅后，认为价值相对较低的内容，大多是些物资清单、日常维护记录之类，右边这一堆数量少些，但我们判断可能更重要，里面是短期实验规划、人名单和一些研究日志。”
两堆书的数量对比明显：不太重要的那堆约有三十多本，重要些的那堆则只有十几本，装订和用纸明显更精良。
卡尔的目光立刻被右边那堆最上面一本册子的封面吸引，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它，封面上的文字清晰地印证了它的重要性：《卡略斯特历五百二十年至（空白）年实验计划实验体名单》
那个空白显然意味着这本名册记录了从卡略斯特历五百二十年一直到最近的实验体信息，卡尔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快速翻动书页，手指急切地翻找着，目标明确地锁定在霍尔普领建立前一年到最近这段时间的记录上。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般快速扫过一个个名字，心中无声地祈祷着，希望不要出现那两个他此刻最不愿见到的姓氏，紧张感让他翻页的手指都在微微用力。
科尔伯特对卡尔这种急切而精准的搜索方式感到惊讶和不解，这是在找什么，如此有针对性？找他的亲人吗？虽然满腹疑问，但看到卡尔全神贯注的样子科尔伯特没有出声打扰。
同时他对安民军士兵自行判断的‘重要与否’并不完全信任，科尔伯特和同样对那堆‘重要’册子抱有怀疑的瓦里安各自走到书堆前。
科尔伯特拿起一本封面写着《卡略斯特历五三八年参与人员名单》的厚册子翻开，瓦里安则随手抓起一本《第七十三批耗材补给清单》，皱着眉快速浏览，房间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卡尔全神贯注，指尖快速而稳定地划过发黄粗糙的纸页。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子，过滤着卡略斯特历五百二十年以来那漫长而令人窒息的名字列表。
卡略斯特历五百二十二年……五百二十五年……五百二十七年……一个个陌生的、带着时代烙印的名字流水般滑过，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翻页都带着颤抖，时间线逐渐逼近那个关键节点，卡略斯特历五百三十年。
五百三十年……名单上出现了一些更‘新鲜’的名字，来源地标注着全国各地，卡尔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五百三十一年……五百三十二年……他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姓氏的拼写都仔细核对。
没有艾也没有霍尔普，只有几个发音或拼写相近的混淆项。
他继续往后翻，五百三十三年……五百三十四年……一直翻到名单的最后一页，记录终止于大约半年前，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依旧没有出现那两个姓氏。
“呼……”一声长长的气息从卡尔紧抿的唇边逸出，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紧绷如弓弦的肩背线条也瞬间松弛了几分，还好……还好没有。
虽然这份名单本身代表的是帝国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令人发指的罪行，但至少子爵大人最担忧的、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暂时挪开了。
他合上册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硬质封面，这才感觉到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翻动而有些麻木，他抬起头准备招呼科尔伯特和瓦里安，商量下一步如何处理这些至关重要的证据。
科尔伯特贵族式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他维持着低头阅读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捏着书页边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他那张带着几分审视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而另一边的瓦里安状态则更为外露和激烈，这位将军高大的身躯僵硬地挺立着，但微微前倾，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牙关紧咬而根根暴起。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清晰可闻，如同拉动的破风箱，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手中的册子，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冰冷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卡尔刚刚放下的心因为这两位‘盟友’如此剧烈反常的反应瞬间又提了起来，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卡尔凑近，这才发现两人看得还不一样，科尔伯特看的是参与者名单，洋洋洒洒一大长溜，按照字母表排序，很显然科尔伯特看到了自己家族的人，而且是非常多的人。
伊维家族世代都‘忠’于王室，尽管在争夺王位时也会站队，但他们总是忠于王室，所以伊维家族和王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王室信任伊维家族的人，伊维家族的人也会永远的支持所有的王室成员。
这就是科尔伯特看到这名单有些僵硬的原因，主要是他也没料到王室或者说后来的皇室竟然让伊维家族里这么多人参与到这个不知所谓的项目当中，而他作为伊维家族主家的儿子，也是未来最有可能的继承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瓦里安看的则是这里的物资使用记录，他僵硬的原因和科尔伯特不太一样，他看到的是这十几年来如一日的物资稳定供应，不管是外面爆发了瘟疫、洪水、叛乱，还是最近几年出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影响到这个地下的物资运转，甚至很多紧缺的物资，在上面的那座帝国心脏城市急需却不可得的时候，这里竟然还有富余。
这让他想起了前两年那次大瘟疫，那些军营中奄奄一息的士兵们，如果当时能拿出这里面的一点东西给他们，或许都不会死那么多人吧。
卡尔不知道他们想的什么，也没有纠结于他们的感受，之前的发现已经让他喘不过气，他现在想要知道更多，了解更多。
翻动着不同的柜子，他一本一本的粗略看过去，这些外面的架子上摆着的基本都是一些记录、名册之类的，虽然重要，但根本没有能显示这里核心实验内容的东西。
看来最重要的东西都在那道魔法保护着的木门之后。
第1123章 参与者
“能处理吗？”卡尔的声音低沉，目光投向身边一位安民军班长，班长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忙是点头。
他上前两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仔细扫视着整个被施加的魔法效果和整体强度，几秒钟后，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营队长，这个魔法虽然很强力，但并不困难，咱们的东西干扰成功率很高，应该能行。”
“动手。”卡尔的命令简洁有力，他期待着里面到底有什么。
班长立刻从腰间一个特制的皮质工具套里取出了一个比成年男子手掌略小的银白色金属方盒。
盒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或接口，只在侧面有几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操作凸点，他又从盒体侧面一个精巧隐蔽的卡槽里动作娴熟地抽出两根近乎透明的、比最细的蛛丝略粗的丝线，将线头分别递给身旁两名战士。
“拉直，固定在对角，高度差半臂。”班长语速很快，两名战士心领神会，如同训练过千百次般，拉着那几乎看不见的丝线迅速跑到木门两侧。
他们到位后，把丝线对准门框两侧坚固的墙壁，然后从包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丝线末端牢牢固定在这里，班长则像对待精密仪器般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盒稳稳地吸附在门框上方正中的墙壁上。
银白色的方盒与两根斜拉的、绷直如弦的丝线构成了一个标准的等腰三角形，将整扇流淌着魔法光晕的木门完全笼罩在内。
这奇异的举动立刻吸引了刚刚从各自内心风暴中勉强抽身的科尔伯特和瓦里安，两人不由自主地凑近了几步，目光锁定在那个小盒子和两根几乎看不见的线上。
科尔伯特眉头紧锁，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仔细地观察着这帮人在干嘛，瓦里安则抱着胳膊，撇了撇嘴，声音带着惯有的粗粝“就靠这巴掌大的盒子加上两根看不见的线，就能破掉这魔法？你们霍尔普的花样还挺多！”
卡尔没有理会瓦里安的话，那班长则是再次用眼神确认了三角的位置没问题后，拇指用力地按下了金属盒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微小凸起。
‘嗡~’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瞬间响起，这声音短促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仿佛只是一阵耳鸣，就在这声嗡鸣响起的刹那，门上那层魔法光膜如同被一根无形的针尖刺中了最脆弱的节点，‘啪’地一下如同泡泡似的瞬间碎裂，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嘶……”四周围观的巡检庭和军队士兵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科尔伯特更是难以置信，他对魔法知识还算熟悉，所以才会觉得惊奇，觉得震撼！刚才那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原理是什么？
瓦里安也收起了轻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看那扇此刻变得平平无奇的木门，又看看那个小小的、安静吸附在墙上的银盒子，最后目光投向卡尔，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探究。
“卡尔阁下……这，这究竟是什么魔法？”科尔伯特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受到了冲击，这东西他怎么都看不懂。
卡尔只是对他回以一个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微笑，并没有进行解释，这个笑容在科尔伯特和瓦里安看来，充满了霍尔普技术的深不可测，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核心机密，不便多说，只能强行压下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实际上卡尔没解释纯粹是因为这玩意的工作原理涉及复杂的理论，他自己也只了解过大概，解释起来不仅费时费力，而且对当前局面毫无助益，门开了，通往核心秘密的道路已经扫清障碍，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推开那扇失去了魔法庇护、此刻显得异常单薄的木门，里面是另一间档案室，这里的景象让所有踏入其中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
房间里的柜子与外面那些笨重、粗糙的生铁柜子形成了天壤之别，尤其是其中一个最为显眼。
它由一种从未见过的、致密均匀的乳白色材质构成，表面光滑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骨瓷，却又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般冷硬的质感。
柜体线条是纯粹的、不带任何冗余的极简流畅，没有任何装饰性纹路、铆钉或肉眼可见的接缝，仿佛是从一整块浑然天成的材料中被直接塑形而出，工艺远超他们的理解范畴。
柜门和柜体严丝合缝，边缘镶嵌着细密排列的、同样材质的微小凸起，这些凸起以一种规律的几何图案分布，但具体的作用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整个柜子静静地矗立着，散发着一种与这阴森地下空间、乃至与整个大陆当前文明都格格不入的奇异感，一种超越当前工艺极限的、纯粹为功能服务的精密与‘洁净’。
柜门中央有一个浅浅的、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圆形凹陷，没有任何传统的锁孔、钥匙孔或把手结构，光滑得像一个没有瞳孔的眼睛。
班长快步上前，仔细地检查着柜子，片刻后他回过头。
“能处理？”卡尔再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知道，只能试一试。”这次班长没有表现出自信，直接再次拿出那个银白色的方盒和丝线，战士们动作迅速地在目标柜门周围精确地把东西布设好。
班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钮，熟悉的轻微嗡鸣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光滑的乳白色柜门上。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那种清脆的‘咔哒’解锁声并未传来，柜门毫无反应，光滑的表面在冷白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光泽，沉默得像一位冰山美人。
班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又尝试了两次，小心翼翼地通过盒子侧面的微调旋钮改变频率，试图找到那个能撬开‘锁’的点，然而无论他如何调整，那个乳白色的柜子依旧纹丝不动，仿佛隔绝在另一个维度。
“报告营队长。”班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这个柜子的构造……非常奇特，谐振器无法与之匹配或产生有效干扰，至少用这东西暂时是打不开，也许可以用用更直接的物理手段，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损坏里面的东西……”
他无奈地得出结论。
科尔伯特和瓦里安以及他们的手下终于松了口气，看来霍尔普人的手段也不是到哪里都有用，当然这不代表他们就这么轻视了霍尔普人，只是……最起码现在的失败让霍尔普人看起来更像是人，而不是一群怪物。
第1124章 不可被触碰的禁忌
卡尔盯着这个通体乳白、风格与周围都格格不入的柜子，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它像一件来自未知的遗物，静静矗立在那里，守护着最后的秘密，卡尔心中早有预感，霍尔普的装备并不是万能钥匙，尤其是面对这种明显超出当前技术体系认知范围的东西。
既然打不开那他也没有纠结，直接选择放弃，没有丝毫犹豫“标记好这个东西，先别管它了，集中力量查看其他的柜子。”
其他几个已经被破解的柜子里，存放的册子明显透露出更为古老的气息。
纸张的材质五花八门：有某种特制的、厚韧异常、纹理粗糙的草纸，有处理得异常光滑坚韧、带着皮革特有的微腥气味的不知名兽皮，甚至还有几本是用薄而坚韧、泛着金属光泽的合成材料制成的‘书’。
不过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边角磨损严重，显示出被无数次翻阅的痕迹，有意思的是，这些书册都是成堆的，而且能够明显看出来从上往下越来越古老，最上面的最接近克拉曼依语，但遣词造句显得很晦涩，往下就有大半文字看不懂了，第三本上的文字在场的所有人就没有一个人能认的出来。
所有识字的人，这里特指所有霍尔普人和巡检庭、军队的少部分人，立刻围拢了过来，如同挖掘宝藏的矿工一样开始仔细翻阅这些尘封的史册。
随着不同的书籍被挑选出来，其中内容相互印证、补充，逐渐勾勒出一幅远古图景：在久远得连时间概念都模糊不清的年代，大裂缝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稳定地存在于大陆边缘三处。
它们如同大地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毫无规律地、随机地在广袤大陆的任意角落撕裂开来，甚至数量都不是固定的，而是在一到六个之间波动。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诡怪如同决堤的死亡洪流一样，所过之处生机断绝，文明的火种在狂风中飘摇欲熄，那时的人类如同惊弓之鸟，在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灭顶之灾中艰难地挣扎。
为了生存，为了延续，先民中的智者与勇者开始了对裂缝现象和诡怪本质的漫长研究。
接下来的记录来自各自记载不同世代的研究历程与成果，从这些断续、残缺甚至相互矛盾的文字中，卡尔捕捉到一个清晰可见的历史趋势。
最早的那个世代被最新的册子称为克里木世代，虽然存续时间被描述为‘漫长如星河流转’，但册子中对其评价却是‘技艺蒙昧’、‘惟赖血肉之躯与凡铁铸器相搏，伤亡惨重，十不存一’。
紧随其后的第二世代被称为星光世代，这个世代展现出卡尔他们所不能理解的的技术能力飞跃，记录中出现了大量难以完全理解的词汇如‘析像晶镜’、‘导能阵列图谱与节点控制’、‘生体解离探针’、‘星位观测矩阵’……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奇妙的精密感、系统性和对能量、物质的深刻理解。
从第三世代，也就是被称为灰烬世代的时候开始，记录清晰地显示出技术的断崖式、不可逆转的衰退，研究工具的描述变得简陋粗糙，开始填充臆测、神秘主义色彩和牵强附会的宗教解释。
记录中对各种实验失败的描述充满了无力感和宿命论的悲观，册子的材质也发生了明显的退化，最起码看着没有上一代那么美观和坚固，甚至两个世代相隔可能有万年，损坏程度却差不多。
再然后是田园世代，社会已经退步到了那些所谓的联邦制、共和制与帝国制度混合的样子，技术看样子也后退严重，这时候魔法已经开始兴盛了起来，之前那些世代里提到的各种卡尔他们只能靠想象来理解的技术几乎完全消失了。
接下来的记录明确提到，到了被称为烽火世代的上一代，整个社会的结构在无尽的灾难、内斗和知识断层中，无可挽回地退化到了依靠血缘和武力维系的单纯的封建制度，再也没有其他不同制度的国家出现。
而现在所处的时代呢？克拉曼依帝国不仅封建制度根深蒂固，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鸿沟如同天堑，彼此之间等级森严，甚至就在前几年，奴隶制还顽固地存在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更别说前些年它还只是个王国。
文明的轨迹竟然在这些书当中变成了一条清晰可见且让人绝望的下降螺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继续阅读，还有一部分是关于诡怪的深入研究，得益于前面这些世代，尤其是星光世代相对扎实的观测数据积累和理论框架，这部分研究显得逻辑清晰，论证较为深入。
在星光世代到灰烬世代之间，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推论被提出：诡怪，以及孕育它们的大裂缝，其根源可能并不是来自他们脚下这颗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星球本身。
记录用大量篇幅详细描述了星光世代先民们对头顶那片浩瀚星空的漫长而执着的探索历程。
他们研究引力的概念并扩展出一系列的理论，通过海量的计算构建了一个简洁而优美的星球运行模型：一颗炽热巨大、提供光与热的太阳位于整个系统的中心，诸行星沿着各自固定的椭圆轨道环绕其运行，而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则是他们这颗行星唯一的天然卫星。
然而，当这些国家的智者们通过另一种方法去计算实际的星空，与这个模型进行对照时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矛盾，计算得出的结论是太阳是围绕着他们脚下的这颗星球转动的。
而且他们后来通过技术发展用最先进的技术终于穿破了限制观测到，星空中存在着大量无法纳入任何稳定轨道的、看似孤立运行或轨迹混乱的星体。
更让人不安的是，观测证实了在深空中存在着很多散发着光和热的太阳，它们彼此远离互不统属，却确确实实是都有数颗星球环绕着它们。
这种和自己星球周围迥异的情况让所有被称为‘科学家’的智者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动摇，因为不管他们怎么计算，实际观测数据和计算得出的结果都是太阳正在绕着他们转。
为了解开这困扰了无数代人的星空之谜，为了验证他们的模型和计算之间的正误，也为了寻找可能的出路或外星人，星光世代的先民们进行了一项卡尔连想象都觉得是神话般的壮举。
他们倾尽百年的智慧、资源和人力积累，在其鼎盛时期启动了一项名为星穹之眼的宏伟计划，核心造物是一种名为穿梭舟的庞然巨物，它的目标是挣脱母星的大地束缚，飞向浩瀚无垠的星海去触摸真相。
不要觉得这似乎很简单也很正常，哪怕是卡尔他们看到这儿也能想象到这一切是有多困难，因为众所周知，不管是什么东西，哪怕是飞鸟，都没办法彻底摆脱大地的拉拽。
实际上现代就有很多魔法师尝试借助各种魔法或者道具飞到万米高空，可是天空好像有某种限制一样，越往上飞拉力越大，越会感受到一股魔力消解的感觉，更让人恐惧的是，能感受到的不光是魔力消解，似乎连身体都伴随着魔力的消解而慢慢在溶解。
所以所有人都认为，天空和海洋一样是不可被触碰的禁忌。
第1125章 星光世代的毁灭
然而星光世代的先民们成功了！
穿梭舟成功突破了环绕母星的某种无形限制，进入了有着无数可能的星海。
地面控制中心的人屏息凝神，接收着来自星海的信号和画面。
最初的遥测数据传回显示一切正常，然而就在地面人员稍稍松一口气时，传回地面的画面中断了，最后只有一条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绝望的讯息：我们被困在牢笼当中！祂在注视着我们！
讯息到此戛然而止，无论地面控制中心如何疯狂呼叫，用尽所有已知的通讯频段都再没有任何信号从星海中传回来。
那艘承载着整个文明探索精神与最顶尖智慧的穿梭舟是遭遇了未知情况已经损毁？还是看到了什么恐怖景象？亦或者是他们受到了那个‘祂’的影响已经去了别的地方？没有人能知道。
那条用最先进加密技术传递回来的最后讯息，成了星光时代先民探索星空唯一得到的东西，它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刻在了所有看过这段文字的人的心头。
尽管付出了穿梭舟与精英尽殁的惨痛代价，尽管那条可能揭示了宇宙恐怖真相的讯息如同不散的阴魂，星光时代的先民探索星空的执念并未熄灭。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报告提到当时两个最强大的国家选择了联合，他们用尽了所有可以利用的方法，以一种前赴后继的精神向那片苍穹发起了持续不断的冲击。
记录清晰地显示，他们以惊人的、近乎偏执的毅力，接连发射了一百二十八艘经过无数次改进的有人或者无人的穿梭舟。
然而这份可歌可泣的坚持换来的却是彻底的绝望。
之后的每一次都再也没法像第一次一样带回有用的东西，无论他们如何加固船体、如何升级通讯技术、如何变换加密方式，只要穿梭舟突破那条无形的边界，所有的信号，无论是声音、图像还是最基础的遥测数据，都会在同一刻被彻底抹除。
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掐断。
这种阻断是绝对的，即使是结构相对简单、仅携带基础信号发射器的人造卫星，一旦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同样会立刻失去所有联系化为冰冷的太空垃圾，这种无法理解的阻隔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铁律，将整个文明死死地禁锢在这颗星球上。
长年累月的失败耗尽了资源和耐心，也在社会上催生了怀疑的种子。
质疑的声音开始蔓延：那个宣称成功的早期发射是否真实存在？所谓的边界失联，是否只是一个巨大的、精心编织的骗局？是为了掩盖穿梭舟其实在突破大气层时就已解体的事实？亦或是为了钱财才无限的推动这个似乎是无底洞的计划？
阴谋论在整个星球各个国家的社会上都掀起了或大或小的浪花，似乎探索深空是不可能的任务，他们已经看不见希望了。
一切的转机源于一项关键技术的突破，他们终于在空间领域取得了颠覆性的进展。
星光先民们‘撬’开了空间结构本身的大门。
虽然只是制造出一条极其微小的裂缝，但这项技术使得他们能够直接将穿梭舟传送到星球之外，实际上类似的短距离空间传送技术在星球内部早就成熟应用，但任何试图将物体传送出星球边界的尝试在此之前都如同石沉大海。
但现在他们成功了。
一艘承载着三名来自不同种族人类，和上百亿人类希望的穿梭舟被成功传送到了星球之外，这一次，穿梭舟上装备了最好、最新甚至新的有些大胆的设备。
当穿梭舟瞬间出现在星球之外，两个画面被立刻传了回来，传到了整个世界所有人看着的设备里，一个回望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星球，另一个则指向了深邃无垠的宇宙深空。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家园，那颗孕育了无数生命的蓝色星球，然而眼前的景象与他们的认知截然不同。
星球表面并不是清晰可见的大陆与海洋轮廓，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浑浊云层般的物质，更令人不安的是，当时的地面气象监测机构明确记录显示，观测日大部分区域上空根本不存在云层覆盖。
紧接着，在太阳刺目光芒的映衬下，航天员清晰地看到了两条无法形容的巨大无比的、如同某种生物肢体的纯黑色长条状物，它们从月球附近的深邃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延伸出来，末端深深地没入了星球广阔的海洋之中。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母星近地轨道上的景象，那里散落着一层稀薄但清晰可辨的反光物体碎片，那些是他们此前发射的一百二十八艘穿梭舟的残骸。
它们在脱离星球表面的瞬间就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撕碎，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如果通过飞梭舟上的观察镜头看，甚至能看到一个个穿着特制抗压宇航服的人类躯体，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些碎片周围。
那些本应保护生命的先进服装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扁塌状态，如同被巨大的力量瞬间压瘪的纸袋，幸好这些镜头是观察镜头，只会传给地面中心，并不会直播出去，直播的画面中只能看到星球上一条闪光的带子。
当镜头最终转向那片本应浩瀚璀璨的深空时，恐怖达到了顶点，那轮悬于黑暗中的月球表面开始发生不自然的‘抖动’，不，那不是抖动，那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正在苏醒，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睛正从月球的阴影中缓缓睁开！
这只眼睛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看’向了漂浮在深空中的穿梭舟，更‘看’向了它下方那颗脆弱的蓝色星球。
欧瑞克‘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眼球！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在书面记载上看到了关于巨大眼球的描述，这让他激动不已，赶忙往下看去。
就在这只眼睛睁开的同一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且纯粹的恐惧感，如同实质一般瞬间席卷了地面上所有通过各种方式看到甚至是未看到的智慧生命。
这股恐惧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直接，仿佛有一只名为恐惧的无形之手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让所有人瞬间窒息，连惊叫都无法发出。
毁灭紧随而至。
在人类向自己家园之外投去充满好奇心的第二眼的瞬间，史无前例的灾难爆发了。
超过十道巨大的大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星球各处同时撕裂开来，无以计数的诡怪铺天盖地的汹涌而出，大地在剧烈的震颤中开裂，海洋掀起吞噬一切的海啸，山岳崩塌江河倒流。
繁华的城市、密集的居民区在眨眼间被夷为平地，沿海地带无数的生命瞬间被滔天巨浪吞噬。
星光世代的末日，在他们望向深空的第二眼后降临了。
第1126章 科技衰落和魔法兴起
欧瑞克放下手中的报告页，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世代的文明在此次灾难中几乎被彻底摧毁，仅存的火种如同风中残烛，虽然最终存活下来的人口数量在书中被描述为不少，但重建起来的文明技术水准相较之前出现了显着的倒退。
他们用了漫长的时间才勉强恢复元气，许多珍贵的历史记录和技术细节永远遗失在灾难中，幸运的是，他们依然记得大部分前一个世代的知识，因此新文明的发展起点并不算最低。
但也许是技术并没有那么发达，他们在后半段记录中总是在进行战争。
不过由于他们保留了相对完整的历史教训，没有盲目重复前人的道路，而是在战争的同时做了三手准备。
第一手是尝试复原上一世代的星空探索任务，只不过他们仅仅停留在计划阶段，还处在研究和计算阶段，并没有研究出什么‘飞船’、‘火箭、’‘穿梭舟’之类的东西。
这里欧瑞克也注意到一个细节：从这个时代开始，此前提到过天气预测，但这时候天气就已经无法预测了，描述他们始终为如何在不同天气情况下让飞行器能够安全返回而头疼，因为天气实在是变化无常。
但这时候蒸汽机和发电机仍是重要的文明基石，记录里特别提到了一句当时人们复原了利用水蒸气的机器和能够产生雷电的机器，这句话看似平淡，但欧瑞克立刻意识到了重要性，这证明当时人们使用的可能是科学技术，最起码科学技术是存在的，水蒸气还不是飘到一定高度就落到地面上的。
第二手是倾力打造星球防御体系与攻击方案，他们在全球范围内建立了一整套庞大的设施网络，其中核心是一种被称为防御塔的装置。
防御塔能在覆盖范围内形成一个强大的保护场，他们运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去建造，同时，他们还研发配备了最强大的攻击性武器。
防御的目标是历史中提到的覆潮，攻击的目标自然是那个巨大眼球和那双黑色的‘胳膊’，只是后来的情况变了，各个国家陷入了与彼此之间的战争，有些讽刺的是，也正因为他们彼此之间的厮杀，虽然防御塔的技术一直在更新，但更先进的是他们的攻击手段。
灾难终究还是降临了，为什么？没人知道。
这些防御塔确实发挥了作用，为部分区域提供了宝贵的防护，尽管时间只有短短三天。
而那些他们大力发展出来的极为先进的攻击手段则完全无效，那些威力足以在地面炸出数十米深坑、一颗便能摧毁一座巨型城市、杀死上千万生命的超级武器，对那只眼睛发射后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对那两条无形的‘手臂’更是毫无办法。
三天后，防御塔崩溃，最后的防线瓦解，绝望中幸存者将剩余的武器全部用于摧毁涌出的诡怪以及他们自己曾经创造的城市与文明遗迹，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与净化。
第三手准备则是对人类自身的改造。
当时有人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且危险的想法：那些带来毁灭的诡怪，它们的源头是否就是那两条从深空伸来的黑色‘手臂’？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是否可以认为，眼球、手臂以及无数的诡怪本质上属于同源的存在？
那么如果人类能够通过某种方式，获得或模拟出诡怪身上的那种‘身份标识’特征，是否就能骗过那只眼睛，从而避免被其直接攻击？
书中的烽火世代记录者对这个设想中提到的‘躲避仇恨’感到困惑，不理解人类与那眼球之间为何存在‘仇恨’。
卡尔他们同样不明白，但欧瑞克是明白的，想必在那个世代类似电子游戏的东西也是存在的，这里借用了游戏中的‘仇恨值’这个词而已。
报告接着转向了第四个世代。
从这个世代开始，人类出现了大范围的、严重的记忆断层，人们开始遗忘历史，遗忘了前几个世代发生的惨烈灾难、辉煌的技术成就以及那来自深空的恐怖凝视。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只能依靠这些侥幸保存下来的零星记录才能窥见一斑，也是从这个时代开始，那种‘利用水蒸气的机器和能够产生雷电的机器’彻底消失了，存在只残留在这些尘封的档案里。
欧瑞克读到这里才有点明白，原本他就奇怪，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天气如此奇怪？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水蒸气竟然是这种效果？为什么电磁之间没法转换甚至磁在这个世界都不多见，这么看这个世界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而是在一个世代一个世代的推进中慢慢变了样子，就好像是一种……刷新机制？
在这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力量的兴起：魔法。
欧瑞克感到有点毛骨悚然，书中的字里行间以及卡尔他们在设施中找到的其他资料碎片，都在指向了一个事实：魔法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长河中，不是一直的主流。
最初的记载显示，魔法更像是一种效果微弱、用途有限的戏法或杂耍，威力和功能性都极其有限，然而恰恰是从这个开始遗忘历史、科技传承断绝的第四个世代起，魔法开始蓬勃发展并迅速成为了社会的主导力量。
欧瑞克无法确定其中的因果：是因为魔法的突然兴盛，让人们主动放弃了科技的道路？还是当时星球的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导致蒸汽等传统动力源彻底失效，迫使人们不得不转向依赖魔法？
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是：这一切的转变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存在某种关键因素的影响？比如，是否与那只深空中的眼睛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这个疑问让他感觉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报告的前面厚厚一叠纸张至此读完，后面只剩下薄薄的五六页，想必是包含了他们二人阅读这些惊天秘密后，结合霍尔普现状所做的分析和判断。
欧瑞克很想知道，卡尔和伊里奇看到报告中描述的、那些与霍尔普当前正在研发的项目有些相似的前世代造物时，内心是何等感受，他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复杂的微笑，带着对历史轮回的感慨翻开了最后一叠手抄页。
半分钟后，欧瑞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翻开的最后几页，出乎意料地，里面并不是卡尔和伊里奇的总结与见解，那上面是卡尔他们从那些书中抄录的另一份古老记录的片段。
最关键的是记录中详尽描述的那个存在是他无比熟悉的，正是此刻就安置在霍尔普研究院的那本智慧之书。
第1127章 巧合与必然
根据描述，智慧之书所在的塔的位置不是如今鲜为人知的极北苦寒之地，而是在大陆东北方向一个气候相对温和的近海岛屿上。
书中本身没有附带地图，但通过多处对山脉走向、河流源头、海岸线特征的细致描述，再结合各种猜测来看，远古时代的大陆板块构造与现今截然不同，甚至可能是沧海桑田。
记录以时间顺序梳理了大陆形态的剧烈变迁：在被称为星光世代和灰烬世代的遥远时期，世界版图由三块幅员辽阔的主要大陆和一个星罗棋布的群岛构成。
时光流转到田园世代，大陆数量已缩减为两块，而到了更晚近的烽火世代，仅存的两块大陆在地理认知上已被视为一个整体，只是被一条极其漫长、宽阔如内海般的巨大河流，书中称为‘界河’的河流从中一分为二。
而现在，这条河应该叫做白枫河，这种地质结构的巨变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但此刻欧瑞克没时间也没心情深究。
这本奇特的金属书籍在不同世代的文献中，称谓保持了惊人的一致性，各个世代的人几乎毫无例外地将其称作‘智慧书’或‘智慧之书’，极少出现其他别名。
对它的本质描述也高度统一：一本能够言语，能够交流的如同人一般的金属书籍，这和霍尔普所掌握的这本自称‘诺珐’的金属书籍的特征完全吻合。
最大的差异点聚焦于那座存放书籍的塔，以及智慧之书与当时人类文明的互动模式。
在星光世代和灰烬世代的详尽记录中，明确无误地提到智慧之书曾主动向当时的人类社会展示了被称为防御塔的宏伟建筑的详细构型图。
记录坦诚地写道，以当时的技术基础建造这种结构复杂、蕴含未知原理的塔极其困难，应该说是近乎不可能，智慧之书甚至尝试介入协助他们解决不同技术体系间的兼容性问题，可惜效果有限最终未能成功建造。
那个时代的塔址所在岛屿气候虽然偏冷，但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生命禁区，那里存在分明的四季，夏季草木葱茏，冬季虽寒冷也不至于滴水成冰，人类可以长期居住活动。
正因如此，当时大陆上林立的几十个国家和大势力都会定期派遣学者、工匠或使者，不远千里渡海前往那座东北方岛屿上的塔，向智慧之书求学问道。
“学习？它教什么？它还会教人？”欧瑞克读到这有些震惊，这可和他见过的金属书不一样，诺珐在霍尔普参与的事情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它等着别人找它帮忙，它可从没有主动说过什么，甚至问它大多数时候得到的也是不知道这个回答。
记录提到塔内存在自动活动的木偶侍卫、构造精妙绝伦的机关陷阱以及大量人类无法理解成分和制造工艺的奇异材料，同时人类也确实通过长期驻留塔内与智慧之书交流，获取了远超时代的知识。
这里记载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点：智慧之书曾向那时的人类传授过宇宙运行的基本规律，描绘过一个‘正常’，最起码在欧瑞克脑子里的知识看来是正常的恒星系应有的形态，即一颗恒星位于中心，多颗行星沿轨道环绕运行。
这正是星光世代和灰烬世代的人类精英坚信脚下星球应围绕太阳公转的理论基石，因为他们也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了解。
后来，他们用先进仪器实际观测到的星空异常反馈给了智慧之书，然而智慧之书的回应却显得避重就轻且意味深长，它没有解释这些异常，只是说“如果你们真的渴求真相就亲自去星空中验证吧，但谨记，这必须是在你们成功建造防御塔之后。”
可惜，无论人类本身，还是共存的兽人、精灵等种族都表现得过于急切，他们连防御塔的雏形都没能建成就急不可耐地启动了星空探索计划，最终招致了灭顶之灾。
到了灰烬世代，人类在他们所谓的‘技术积累’和智慧之书间接的‘启发’下，竟然奇迹般地成功建造了防御塔，关于这点欧瑞克是怀疑的，这段记录读起来非常不顺畅，明明灰烬世代技术不如星光世代，却成功建造了防御塔？
他觉得所谓的技术积累并不靠谱，反而是智慧之书的启发更为重要，而这个启发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星光世代就没有给过启发？难道智慧之书降低了建造难度？或者提供了什么以前不愿意或者不敢提供的知识？这些都未可知。
欧瑞克继续往下看，掌握了这种强大防护力量的人类并未将其用于探索深空奥秘或构建行星防御体系，而是迅速陷入了无休止的、席卷全球的内战和领土争夺之中。
在防御塔提供的、近乎绝对安全的壁垒内，灰烬世代的人类变得肆无忌惮，他们疯狂研发着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的毁灭性武器。
不知道是命运的残酷玩笑还是某种可悲的必然，这一次，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制造出真正的星际航行载具，仅仅因为大规模、高强度的天文观测活动本身，就再次引来了那无可抗拒的、毁灭性的灾难。
时光推进到田园世代，关于智慧之书的描述已经变得极其简略，只剩下会说话的神奇造物这类模糊而缺乏实质的称谓，这个世代的人类也艰难地建造了数个防御塔，并且确实将其部署在聚居地周围用于保护民众。
然而，他们依然未能逃脱文明被摧毁的宿命。
书中补充了一个细节：田园世代的人类渔民和探险者从东部海岸线的浅海或滩涂中，意外打捞起大量巨大而奇异的金属残片，这些金属残片很大，大多呈现出圆弧形，质地坚硬异常，为了把这些东西打捞上来还沉了七八条船。
经过当时学者的艰难分析，他们判断这些是灰烬世代所建防御塔的碎片，这个发现带来了巨大的恐慌，也催生了新的生存策略：他们在努力建造新防御塔的同时，开始不计代价地在坚固岩层下挖掘规模宏大的地下堡垒，期望在末日浩劫中保存尽可能多的生命火种。
具有强烈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在上个世代虽然是先进但还可以批量生产的金属材料，在田园世代却成了价值连城的战略资源。
它们被优先熔炼、锻造，用于制造武器和盔甲。
结果证明，这些武器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毫无作用，新建的防御塔也最终崩溃失效，反而是那些用于避难的地下堡垒在灾难中庇护了部分幸存者，延续了文明的微弱火苗。
第1128章 滚滚洪流
历史车轮滚入最后的烽火世代。
书中对智慧之书的提及已经变得极其稀少，此时智慧之书所在的塔的位置已经从东北方的温带岛屿迁移到了如今这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极北之地。
仅存的零星记载中，那座塔被描述为‘不详之地’、‘有去无回的绝境’，其中还提及了里面恐怖且带有极强攻击性的人偶。
虽然防御塔在传说和残篇中仍有模糊的影子，但记录清晰地暗示，烽火世代的人类社会的技术能力已彻底退化到无法企及建造它的高度，或者更本质地说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其背后所蕴含的、超越时代的原理了。
知识断层的深渊，在这个世代已经深不见底。
欧瑞克缓缓合上这份报告，胸膛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塞，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认知，但他知道此刻需要的是行动而不是在这里思考。
他霍然起身，没有片刻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红楼，没有带任何人，随手在路边招来一辆租赁魔轮。目标明确地去往霍尔普研究院。
研究院内部此刻正是忙碌的时候，宽敞明亮的走廊里，身穿统一白色研究服或灰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步履匆匆，甚至小跑着穿梭往来，鞋底与光洁的地面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他们有的怀抱着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便携式仪器，有的腋下紧夹着厚厚的、写满数据和图表的记录册或数据板，空气中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忙碌的研究员们匆忙的脚步声。
见到欧瑞克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沿途的研究员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停下脚步，身体下意识地绷直，恭敬地问候“子爵大人。”
欧瑞克的面容如同戴上了一副面具，显得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作为回应，脚步却丝毫未停。
所有和他目光有过短暂接触的研究员，在问候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欧瑞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种无形的气息正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欧瑞克现在的心情并不怎么样。
几个刚刚打过招呼的研究员交换着眼神，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窃窃私语“怎么回事？子爵大人今天气场好可怕……”
“谁捅破天了？感觉大人像座要爆发的火山……”
欧瑞克对身后的骚动置若罔闻，径直来到研究院现在专门为智慧之书准备的那间处于差分机楼层上方的屋子。
目光扫过门口的两个守卫，欧瑞克沉声吩咐了一声“我进去的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入内，任何事不得打扰。”说完就推门走了进去，留下门口的两名守卫面面相觑，互相吐了吐舌头，这样生气的子爵大人可是不多见。
他推门而入，厚重的门扉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房间内光线柔和，只有智慧之书，那本书静静地躺在房间中央特制的台子上，书页如同拥有生命般以缓慢而奇异的节奏微微晃动着。
在它正前方约一米处，一本普通的纸质书籍正悬浮在半空，书页摊开，正是它现在在阅读的读物，书籍在‘阅读’书籍的场景，看着颇为有趣，但欧瑞克此刻可没心情打趣这个。
智慧之书感知到欧瑞克带着不同寻常的气息闯入，那本悬浮的纸质书瞬间合拢，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平稳地飘向墙边高耸的书架，准确地滑入一个空位。
同时旁边矮几上温着的白瓷茶壶和配套的茶杯轻盈地飘起，琥珀色的温热茶水注入杯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茶杯平稳地悬浮在欧瑞克与智慧之书之间。
一个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俏皮的女声在静室中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诺珐很意外也很荣幸，你今天怎么有闲暇亲自来探望诺珐了？是有什么新奇的发现想分享吗？”
欧瑞克没有动，甚至没有瞥一眼那杯悬浮的热茶。
他径直走到放置智慧之书的金属台前，双手猛地撑在冰冷的台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一双眼睛死死地如同要穿透灵魂般凝视着智慧之书上那空无一字的金属页面。
智慧之书书页的晃动频率明显减缓了，最终近乎停滞，那温和的女声再次响起，但语调中带上了难以掩饰的谨慎和迟疑“子爵阁下……您，您这是怎么了？诺珐感觉您的气息不太对劲？是遇到什么困扰了吗？”
欧瑞克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打破了沉默，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明显的冰冷“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关于那些早已湮灭的世代，关于他们因何而兴又因何而亡。”
“关于星空之外的那只眼睛，关于防御塔真正存在的意义你全都一清二楚，甚至防御塔从头到尾其实就是你给的对不对？也根本没有什么他妈的权限不足、信息封锁的限制！你什么都能说！什么都敢教！”
“只是看着一代又一代文明在你眼前崛起又在你眼前毁灭的轮回里，所以你才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恐惧，越来越不敢说了而已！我说的对吗诺珐？”
金属书页的轻微晃动彻底停滞了。
智慧之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被欧瑞克冰冷的质问钉在了原地，空气中只剩下欧瑞克压抑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回音。
欧瑞克没有给诺珐更多逃避的时间，他不想沉默，他需要答案，就在此刻。
他不再犹豫，将卡尔和伊里奇在帝都地下遗迹中发现的所有关键信息，包括那些关于不同世代文明兴衰、关于探索尝试、关于防御塔的建造与失败、关于那毁灭性的第二眼观测以及随之而来的灾难，全部说了出来。
欧瑞克用最简洁、最直接的语言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他描述了那些尘封的记录如何揭示星光世代的探索冲动，灰烬世代的防御塔如何沦为战争工具，田园世代如何在地下堡垒中苟延残喘，烽火世代又如何彻底遗忘了过往的荣光与恐怖。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诺珐依旧沉默着，时间在压抑中流淌，仿佛凝固了一样，欧瑞克等得不耐烦了，他撑在台面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留下浅浅的由他的温度带来的压痕。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他的声音压抑着沸腾的怒火“看着他们一次次点燃希望的火种又一次次被无情浇灭，一次次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毁灭，你就这样看着，难道看着文明的轮回在你眼前上演是你唯一的乐趣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你存在的目的？！”
第1129章 ‘哔\’和‘我\’
金属书页终于再次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一声极其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静室中响起，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
“诺珐……不知道那些书里具体写了什么。”诺珐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温和与一丝俏皮，只剩下平静“但诺珐大概能猜到，那些……不是全部，只是……被时间扭曲的碎片。”
欧瑞克没有打断，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它光滑的封面，等待着诺珐的下文。
“诺珐最初提供给星光世代的……”诺珐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时空的回响“就是诺珐拥有的最完整的‘星系联合防御塔’蓝图。”
是的，那是星系联合防御塔，那东西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一个完整的恒星系构筑起隔绝威胁的终极壁垒，规模与复杂程度……远超欧瑞克所能有的想象。
它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尘封的记忆，如果它有记忆的话。
“然而那已经是诺珐能拿出来的最基础，最简化的蓝图了，即便如此……星光世代的人类穷尽他们那个时代所有的智慧结晶，倾尽整个文明积累的资源，甚至在诺珐不遗余力地提供大量技术支援、进行本土化适配和兼容性修正的情况下……他们依然无法理解其核心原理，更遑论建造出来。”
它的声音有些缥缈，似乎是想要跨过时空给欧瑞克展现当初的景象一样。
“这让诺珐在漫长的闲置中明白了一件事儿。”诺珐的语调带着一种绝对理性的感觉“仅仅提供蓝图和孤立的知识点，根本无法让他们掌握并建造出诺珐意图给予的庇护所。”
“为什么？”欧瑞克沙哑着嗓子忽然开口。
“因为他们被牢牢禁锢在这片大地之上，他们的认知被脚下这颗星球牢牢束缚，从未真正理解‘星空’意味着什么，也从未踏出过自己的‘摇篮’一步，哪怕是用自己的造物。”
“诺珐描述一万遍星空的深邃与危险，不如让他们亲眼目睹一次其冰山一角……那个时候诺珐根本没有预见到，这种直观的展示……会触发何等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欧瑞克抓住了关键点，诺珐并不是一个自然造物，它是人造智慧，哪怕这种厉害的玩意不是欧瑞克能理解的，但他明确地知道诺珐是个人造物“你到底是什么？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诺珐……无法直接告诉您，子爵阁下。”诺珐的声音黯淡“一旦诺珐尝试输出或解释相关身份信息，立刻就会被感知，触发不可逆的灾难。”
欧瑞克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提起杰许曾经提到过、他听说过的里面最不可思议的一个文明的名字，试探道：“是那个……塞拉斯蒂亚？”
金属书页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光芒闪烁，但那份长达数秒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欧瑞克皱眉，困惑更深了“为什么？我刚才提到了为什么没事？还有杰许，他也曾多次公开或私下提到过这个名字，为什么我们都安然无恙？也没有引发什么末日啊？”
“因为你们对这个名字背后所象征的存在、运作机制、力量本质一无所知。”诺珐的声音很轻“你们只是知道了一个符号，一个在你们认知里空洞的词汇标签，你们不了解它真正承载的……信息密度和关联性。”
“但诺珐知道，这其中的差别……诺珐很难用您能完全理解的逻辑解释清楚，同样的名字，由诺珐输出出来所携带的信息和由您口中说出、仅仅是声波振动的符号是截然不同的，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所以很多词汇您可以作为概念提及，诺珐却不能进行描述。”它的声音压得更低。
“或许可以用‘我’”说完这个我字，它骤然停住，整个书体都仿佛僵直了零点几秒，如同在等待某种跨越维度的力量，几秒钟的死寂后，诺珐似乎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来指代更合适一些。”
“那‘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欧瑞克立刻追问道，没有给诺珐喘息的机会，虽然作为人造智慧它喘不喘气也影响不了什么，欧瑞克觉得今天是个机会，他得把一切问清楚。
“你们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不直接出手相助？非要通过这种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甚至可能引发灾难的方式？”
“目的……”诺珐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的平静“从头到尾就不是帮助‘你们’这个特定族群或文明，帮助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文明延续只是在执行核心任务过程中，产生的附带性的非优先结果。”
“核心目标一直都很明确，就是为了……定位、追踪并最终捕获‘哔’。”诺珐的话最后并没有‘哔’一声，只是空了出来，但欧瑞克福灵心至，就是觉得那句话里的那个主体描述是一个消音的词汇，尽管没有任何人提到，但他听到了。
而那东西指的是什么？欧瑞克想到了，就是那只眼睛，他忍不住追问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能说。”诺珐的回答斩钉截铁“‘哔’……不是基于当前星球生物神经网络所能理解的存在形态或信息结构，不过您可以知道的是，‘我’在过去的冲突中成功击退了‘哔’，‘哔’受到了重创，逃逸到了这个特殊的区域。”
“‘哔’需要汲取特定的‘有序信息熵’来进行修复，而人类文明就是‘哔’在这个裂隙中创造出的‘养分’来源，所以第一世代的人类文明才得以在相对‘温和’的收割模式下，延续了远超后续世代的漫长岁月。”
“你们那么厉害，能打败它却在这里对它没办法了？”欧瑞克感到难以置信。
“可以。”诺珐的回答带着一股子自信“而且诺珐可以说，成功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甚至正如诺珐之前提及，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多维坐标锚点附近，就有无数自增殖的卫星网络，一刻不停地等待着这个‘裂隙泡’内的异常，只为等待‘哔’暴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只要那一瞬间被捕捉锁定，‘我’的干预力量会立刻进行力量的投射，但是……”诺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投射抵达后如果没能瞬间完成对‘哔’的绝对压制与捕获，让‘哔’成功利用此地的裂隙特性逃遁，那么一切行动将毫无意义。”
“这里有什么不同？”欧瑞克追问，他需要理解这个困境的根源“为什么‘哔’能轻易逃脱？这个裂隙到底是什么？”
“这里被我标记为‘K-7不稳定多维度褶皱区’。”诺珐解释道，用了一个欧瑞克完全陌生的术语“本质上是宏世界结构在特定奇点扰动下形成的一种罕见的拓扑学缺陷，如同宇宙的多维阶层上的一个气泡或褶皱。”
“但也正因为这种异常结构，这片空间的基础规则呈现出高度的混沌和无序，一方面这种不稳定性极易被‘哔’或高能活动诱发大规模的空间拓扑撕裂，彻底扰乱一切本可预测的物理秩序。”
“另一方面它也为‘哔’提供了近乎完美的信息迷雾和超维逃逸通道，‘哔’可以在瞬间内融入‘褶皱’，消失在所有常规及非常规探测手段之外。”
“所以你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确保‘哔’无法利用裂隙逃走的、万无一失的机会？”欧瑞克理解了，这就像在布满暗流和漩涡的激流中捕捉一条滑不留手的鱼。
“是的，一个绝对完美、容错率为零的捕获窗口。”诺珐确认道“并且‘我’在宏世界的多元宇宙中存在无数亟待处理的、威胁等级更高的任务需要处理。”
“这里的优先级在过去的评估中只能被标记为‘观察与遏制’，如果出现漏洞‘我’会立刻赶过来，但没有的情况也不会优先去处理。”
第1130章 残酷的现实和生命的奇迹
非常残酷也非常现实，关乎着几亿人，甚至几个世代可能上百亿人性命的大事儿，在诺珐背后的那个塞拉斯蒂亚文明看来只是一件优先度较低的小事儿。
理性和管理者的思维让欧瑞克能理解那个文明的评定，或许对他们来说，茫茫宇宙中有太多更重要的事儿，比如消灭那只眼睛的老巢之类的事儿要去处理，但感性和作为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欧瑞克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干脆等着你们处理完其他的事儿腾出手来？我们躲起来保存火种，等待最终的救援不就好了？”
“对于‘我’而言，优先度比较低可能意味着标准宇宙时标下的数万年、十万年甚至更长，这取决于其他任务的进度与优先级波动。”诺珐的声音中有一种怜悯，让欧瑞克略有些不舒服。
“但对于你们……这颗星球上平均寿命不足两百年的碳基生命来说，这可能意味着在‘哔’持续周期性的收割与规则扭曲下，经历数十代、数百代人在黑暗与绝望中毫无希望的等待，也许在你们这代就会最终彻底湮灭于时间长河。”
“你们……能等得起吗？”
这个问题让欧瑞克无语凝噎，在这个时间尺度的巨大鸿沟下，被动等待救赎对他，对人类而言无异于在绝望的慢性死亡中放弃挣扎。
他喉咙有些发干“后来呢？在星光世代之后你又做了什么？为什么……越帮越糟？”
“诺珐思考了许久，终于明白了，让被禁锢的文明过早地、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接触深空真相，是致命的错误。”诺珐让面前的茶水飘起来浇在自己身上，嗯，有些意义不明，也许这对它来说就是喝茶吧。
“所以，当灰烬世代在废墟上重建，新的访问者来到塔前时，诺珐给予了警告：不要尝试任何形式的深空探索，所有资源都应该优先全力投入于构建防御体系。”
“这一次诺珐学精了，没有提供完整的蓝图，而是给了他们一个经过多重安全锁定的、深度劣化版本的，甚至可以说是劣化到了极致、仅保留基础防护功能的防御塔图纸，效能可能还没有原设计的百万分之一。”
“不负诺珐基于历史的推演……”诺珐的话语忽然带上了讽刺意味“那些人类确实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勉强造出了这些防御塔的劣化复制品。”
“但他们想的却是如何利用防御塔作为后盾，去征服、去奴役视野所及的其他同类势力，诺珐无法直接干预文明内部的社会结构演化与决策逻辑，之后的一切……正如您在记录碎片中所拼凑出的轨迹。”
“诺珐一次次被动记录文明的兴起与崩塌，一次次在允许的范围内发出预警，但最终的结局从未偏离过，因此诺珐进行了第二次思索：也许正是因为诺珐的介入，介入越多，提供知识越先进，反而可能指数级加速文明的崩溃进程，因此诺珐决定尽最大可能不再主动提供干预。”
诺珐停顿了一下“然而即使是最低限度的存在本身的影响，还是通过信息熵的连带效应发生了，第一世代的毁灭是‘哔’预设的、周期性的收割程序启动。”
“但第二次不是，第二次的毁灭被提前触发，是因为‘哔’看到文明群体意识中对世界本质的认知度正在指数级逼近临界点，第一次发射事件‘哔’只认为是次级威胁，但后续的干扰失效，认知扩散不可逆，于是末日降临了。”
“在之后的每一个文明迭代中，只要‘哔’认为文明的集体认知或技术树发展构成了对信息屏障的威胁，末日就会启动，同时‘哔’也在持续性动态地调整着这个世界的各种环境……”
“为什么？！”欧瑞克的声音提高“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机地压制认知改变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混沌无序的。”诺珐解释道“它无序混乱，其基础规则具有高度的主观可塑性，完全脱离了‘我’所维护的、基于星区主机的绝对客观物理法则体系。”
“这种‘褶皱区’本来不可能自然稳定地孕育复杂生命，但‘哔’的侵入与存在本身如同一个强大的锚点，扭曲并暂时稳定了局部规则，同时因为需要，所以才使得生命诞生并演化。”
“因此，当此地的智慧生命集群，尤其是像你和你的同类这样具备高度抽象思维与集体无意识共鸣的物种，产生了强烈的且高度一致的‘可能性’意念时，这种意念就真的有可能在局部范围内扭曲现实法则，创造或改变规则，听起来违背逻辑，但这就是这里的核心特性。”
停顿片刻，让欧瑞克消化一番自己的话之后智慧之书继续说道“‘哔’恐惧这一点，因为这种‘可能性’是不可控的，对‘哔’是最大的直接威胁，而实际上这种特性确实在极端条件下被触发过一次。”
“在第一世代毁灭的瞬间，当亿万生灵在绝望与强烈的求生意志中湮灭，他们的集体意识强行撕开了一个新的空间夹层，那些湮灭前一刻洞悉了部分真相、怀着最强烈生存执念的意识碎片们维持住了那个空间。
“那本来是一个意外漏洞，漏洞出现的秒级时间内就被‘哔’强行抹平，但也正是那次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异常信息泄露，让‘我’的广域监控捕捉到了这个被‘哔’刻意隐藏的坐标，所以把诺珐投放了进来。”
“可惜，诺珐来的时候第一世代的物理载体已彻底瓦解。”诺珐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些人类中最具智慧与勇毅的个体的生物载体消散了，但他们似乎并未完全消失，诺珐推测他们也许还有残留，在那片夹层空间之中。”
欧瑞克心中剧震，立刻肯定道“没错，我们之前发现过一处特异的空间异常点，莱莎，就是那个会变成鸟的小姑娘，她可以短暂进出那里，她亲眼看到里面似乎聚集着各个种族，甚至包括历史记载中早已灭绝的族群，他们在那里仍旧对抗着疑似诡怪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欧瑞克听了这么半天，火气早就被智慧之书强行塞过来的一大堆知识给磨光了，他一拍大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诺珐短暂的沉默了几秒，几秒钟后，它的声音中竟然罕见地带着一点温度与复杂情感的、也许是近乎人类般欣慰的笑意？
“生命真是……逻辑无法完全描述的奇迹现象，诺珐作为非生命体，无法解析这种在绝对逆境中诞生的‘可能性’奇迹，但诺珐认为诺珐应该高兴。”
“生命能在如此绝境下跨越生死的界限，协同创造出这样的空间，也许这本身就是对‘哔’最有力的反击。”它坦诚肯定了生命的奇迹。
第1131章 希望和挑战
“然而，这既是希望也是挑战。”
诺珐说道“这意味着末日再次真正降临时，你们也许将被迫在两个相互关联却又彼此隔绝的维度同时作战：活着的你们必须在物质世界的地面战场顶住‘哔’。”
“而在那个由逝者意志维系的空间里，那些逝去的人也必须战胜他们面对的，由‘哔’的某种熵具象化的怪物，只有在这两个战场都展现出足以在局部暂时干扰‘哔’的掌控力，漏洞才会出现。”
“那是‘我’的力量快速进场，并确保完成对‘哔’的最终摧毁而不会被其利用裂隙特性逃遁的唯一且最后的时机。”诺珐再次强调了欧瑞克以及或许是所有人类都要做到的苛刻条件。
双重战场，生者与逝者，他理解诺珐传递的意思，也明白这希望背后是令人绝望的渺茫概率和恐怖代价。
但这不仅关乎霍尔普，也关乎这个时代所有挣扎求存的生命，更关乎那些早已在时间长河中化为尘埃、却仍在另一个维度为存在而战的无数死去的人。
霍尔普还没准备好，克拉曼依也还没准备好，整个大陆都没有准备好，但也许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是事实，没准明天末日就会来，也许到欧瑞克死了末日都不会来，他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迎接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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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华法林领。
华法林男爵捧着信，他从信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被送到霍尔普领的夫人和子女都在慢慢恢复，尤其是他的两个孩子，他的孩子现在除了外表外，和其他孩子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因此他的孩子们也就被放到了中心学校的特殊班级，这里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肢体上的残疾，他们只用上半天学，作业也比别的正常班级少，不过费用全免还得到了学校更多资源的倾斜，从这点来说霍尔普做的比所有地方都好。
不过这让男爵夫人有些不满，毕竟她清楚自己的孩子以前是有多优秀，他们不该被放到这样的班里，经过几次的交谈，布莱克校长又请示了欧瑞克之后给男爵夫人承诺，只要他家的崽儿彻底完成治疗，就可以给他转班到普通班级，甚至如果真如男爵夫人说的那样，表现得很好的话，专培班也不是不可能。
专培班面向的就是霍尔普综合大学，有优先被大学录取的资格，这会让优秀的孩子在和本校以及第二、三、四、北营、西山等众多学校的学生竞争中获得优势。
华法林男爵很开心，尤其是看到自己夫人那因为畸变而很久没看过的娟秀字迹，看到了孩子们虽然不优美，但催促他也来霍尔普的稚嫩语言。
信上面写的霍尔普的各种新奇，夫人、孩子们和子爵未婚妻等人去游乐园游玩的趣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曾经那个明媚开朗的妻子，看到了自己重新变得活泼的孩子们。
言归正传，南境这边也在等待着帝都那边的情况，毕竟这直接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目前情况已经明朗，德姆他们也应该继续前进了，接下来的计划是从华法林领离开，队伍要前往祭涤教的圣城比亚特看看那里的情况，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有事儿需要完成。
两支军队在城外的驻地里气氛有些紧张。
德姆和其他几位营队长以及一些卫兵站在一顶宽敞的帐篷外，旁边围拢着不少西境贵族军官。
其中几位与邓尼将军私交甚笃的贵族，如巴顿男爵和里姆特子爵显得尤为焦急，不停地在旁边踱步，不过更多的西境贵族则站在稍远处观望，偶尔低声交谈，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审视。
帐篷帘子掀开，走出一位年轻医师，他穿着霍尔普医疗所的白色大褂，他是莫顿医师的学生，帐篷里克兰西大师的两名学徒继续用魔法对昏迷的邓尼将军进行检查和照顾。
德姆等人立刻迎了上去，那些亲近邓尼的西境贵族也挤到前面。
“索尔森医师，情况怎么样？”德姆问道。
索尔森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德姆身上“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的情况……不太正常，我们发现他的后脑区域，确切地说，后脑和后脖颈附近存在明确的伤痕，这些损伤可能是导致他近期行为异常、情绪失控的根源。”
邓尼的一名亲卫忍不住插话“我们将军身经百战，有些伤很正常啊！他向来勇武，从来都是带头冲锋陷阵，难免……”
“问题在于伤痕的状态。”索尔森打断他解释道“这些伤口非常新鲜，边缘清晰且炎症反应明显，病人最近后脑受过严重的割裂伤吗？”
亲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困惑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另一个亲卫肯定地说“我们日夜护卫将军左右，这半年多来将军连皮都没擦破过，更别说后脑受伤了。”
“眼见为实。”索尔森侧身示意德姆和那几名亲卫进入帐篷“你们自己来看。”
德姆点点头，带着邓尼的亲卫走进帐篷，几位西境贵族将领也想跟着进去，德姆身后的两个营队长立刻上前一步，手臂交叉挡在门口，显然是不打算让他们进去。
“病人需要安静，人多不便。”其中一名营队长随意地解释道。
被拦住的巴顿男爵有些不悦“我们也是关心邓尼将军的安危！有什么是西境的同僚不能看的？”
“德姆只是确认伤情，很快会告知各位。”那营队长完全不为所动。
巴顿和里姆特等人露出不满的神色，但他们终究是没有和霍尔普人起什么冲突，毕竟双方是合作，闹得太僵也不好，他们又没疯，可不想在这时候找事儿。
帐篷内光线稍暗，邓尼躺在床上呼吸急促，索尔森小心地抬起邓尼的头，拨开他后颈花白的头发，在旁边那魔法学徒手中提灯的光芒下，几道暗红色的、约莫半根手指长的细长疤痕清晰可见，如同几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在皮肤上，伤口边缘甚至有些红肿。
亲卫们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队长喃喃自语，伸出手想触碰又不敢“我们从没有见过这些伤！将军也没有提起过！”
那魔法学徒转向德姆，压低声音“我和托比亚斯反复探查过，这些伤疤本身没有残留强烈的、成型的攻击性魔法印记，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指向疤痕深处“这里有一种微弱的魔力反应，非常轻微，我们没法确定具体是什么造成的，恐怕需要更资深的魔法师，比如我们的老师或者其他大魔法师那样级别的人来鉴别。”
德姆点点头心中了然，没有确凿证据这个发现暂时不能明说，毕竟没证据的事儿说出来没有可信度，还会引起其他的问题。
走出帐篷，几名近卫立刻被周围焦急的目光包围。
德姆对索尔森点点头“辛苦你了，还请你继续观察他的状况。”
几名近卫则是确认道“将军后脑的伤痕确实存在。”
这个回答引起了哗然，尤其是那些刚才还事不关己的贵族将领们，他们更关心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会不会对他们也造成影响。
德姆则是走过来，看向那几名近卫和西境的这些贵族将领们“我需要你们仔细回想，邓尼将军在近一年内，特别是你们察觉到他性情开始改变之前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单独见过什么人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1132章 诡异的伤口
亲卫们努力回忆，脸上写满困惑。
“将军……日常接触的都是我们这些亲卫和营中高级将领，大多时候都有人在场……”一个亲卫迟疑地说。
“诶？等等……”另一个年长些的亲卫忽然拍了下脑袋“大概一年前！当时将军奉大公的命令巡视东边那几个城池，督查新法令实施情况的事儿你们还记得吗？”
他看向周围几个亲卫“就在磐石城，当地的几个贵族曾经邀请将军到内室密谈过几次，当时咱们都被留在外面守卫了。”
“对，是有这么回事！”其他亲卫也纷纷想起了这件事儿。
“密谈？”德姆追问“谈了多久？之后将军有什么异常吗？”
“每次都大概半个小时吧。”亲卫队长回忆道“第一次将军还挺不愿意的，后来就都是主动去的，出来的时候好像……没啥异常啊？不过确实从那之后没多久将军的脾气就暴躁不少。”
“奇怪啊，如果真是那么久之前的事儿，为什么到现在那伤口还是很新鲜的状态？”德姆摩挲着下巴疑惑道。
“德姆将军！”巴顿男爵忍不住高声打断，语气带着不满和警惕“你这是什么意思？反复追问将军与其他贵族的私下会面做什么？你是在暗示是西境的贵族谋害邓尼将军吗？这是对我们荣誉的侮辱！”
德姆迎上巴顿男爵愤怒的目光，语气却很平静“男爵阁下，首先我不是将军，您可以称呼我为指挥。”
他的目光扫向西境的所有人“其次，我是在调查你们的邓尼将军异常伤情的来源，邓尼将军是你们这支西境军的统帅，找出他病倒的原因对所有人都至关重要。”
“目前线索指向他一年前在磐石城的单独会面，我只是循着线索询问，至于谋害……我只是在排除所有可能性罢了。”
巴顿他们后面一名始终没说话的将领忽然开口“如果说可能，那最可能的不就是他的亲卫们吗？”
这话顿时引起了几名亲卫对那人的怒目而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胡曼希卡。
热浪扭曲着空气，狂风卷起黄沙发出呜呜的声响。
在一片依靠地下泉眼形成的绿洲边缘生活着一个规模不小的马人部落，部落的帐篷是典型的胡曼西卡风格：用坚韧的长树枝搭成圆锥形骨架，外面覆盖着厚实的防沙隔热的羊毛毡和帆布。
事实上胡曼希卡的地形非常复杂，这样的沙漠地区并不是主流，大多数还是山区和丛林，这也是胡曼希卡对抗沙化的成果，曾经占据了至少一半面积的沙漠现在在胡曼希卡只有七分之一了。
此刻绿洲中和谐的氛围被刺耳的铁器撞击声打破。
几只用粗铁条焊接成的坚固笼子被安置在部落边缘的空地上，和周围的帐篷显得格格不入，笼子里关押着几名陷入狂暴状态的马人。
他们双眼赤红，口鼻喷着白沫，看起来完全失去了理智，正疯狂地用自己健硕的上半身和坚硬的蹄子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击着铁笼，沉闷的撞击声嘭嘭作响，伴随着他们喉咙里发出的嘶吼。
有的马人额头和肩膀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铁条和身下的沙土，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不知疲倦地冲撞着，眼中只有疯狂的破坏欲，笼子外围着一大群马人，他们脸上满是恐惧、悲伤和无能为力。
老族长沙鲁克夫人鬃毛已是灰白相间，棕色的皮毛也失去了光泽，他看着笼中受苦的族人叹息了一声，巨大的马蹄焦虑地刨着脚下的沙地。
与马人群站在一起的是十几名西境人。
他们穿着适应沙漠环境的宽松长袍，显得有些风尘仆仆，这些人中为首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她是西境大公麾下的首席魔法师之一，伊格娜女士。
她身边是她的几位助手和学徒，几人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使用着各种魔法，魔杖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杖尖点在铁笼上反馈着各种不同的魔法光辉，还有人拿着厚厚的笔记本快速记录。
良久，伊格娜女士收回了手，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老族长沙鲁克，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歉意和疲惫“族长大人很抱歉，我们探测到这些狂暴族人的大脑深处，存在一种强烈的干扰源。”
“它，怎么说呢，它像一层黑雾阻隔了我们的魔法探知，也扭曲了他们自身的意志，我们暂时无法确定这干扰源的具体形态和来源。”
老沙鲁克的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尊敬的魔法师大人们，难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他们都是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和猎手啊，这样下去整个部落都会……”
“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伊格娜语气温和“请您再仔细想想，这些陷入狂暴的族人在发病前，是否有过共同的经历？或者他们身上是否有什么共同的特征？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老沙鲁克努力回忆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愁苦，最终还是无奈地摇头“没有……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日常活动也各不相同，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共同点……”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马人从人群后面怯生生地挤了出来，她有着漂亮的栗色皮毛和长长的、编成辫子的鬃毛，似乎是叫阿琪拉，是部落里有名的美人……马，她犹豫地看了看族长，又看了看西境的魔法师们欲言又止。
“孩子，你想说什么？”伊格娜敏锐地注意到了她，温和地问道“任何信息，哪怕你觉得不重要，也许都可能帮助到我们。”
阿琪拉鼓起勇气“尊敬的魔法师大人们，族长，我可能注意到一点不知道算不算，我……我发现，这些发狂的族人……”她指了指笼子“他们的头后面靠近脖子的地方都有一道或者几道像是没长好的伤口，有的深有的浅。”
老沙鲁克和周围的马人都是一愣，显然从未注意到这点。
“你怎么知道的？”族长沙鲁克疑惑地问。
阿琪拉谈到这里似乎是有了勇气一样一挺胸“因为我和纳吉、还有卡托，还有另外几个都在一起过！他们的身体我都见过，那些伤痕我也都摸到过。”
在场的马人们却露出了然的神情。
在胡曼西卡，为了部族的繁衍和强壮后代的延续，相对自由的伴侣关系是一种被理解和接受的古老传统，一个健壮的女马人可能会与多个优秀的雄性保持关系，同样，强壮的雄性也会与多个雌性结合。
阿琪拉年轻美丽，周围几个部族中都很有名，自然会有不少追求者，包括现在笼子里那几个狂暴的马人。
瞬间消失“伤口？后颈？”伊格娜女士脸上的慈祥笑容不变，不急不缓地问道“阿琪拉你确定？他们自己知道这些伤口吗？感觉如何？”
“这个我好像问过纳吉，我碰到了纳吉那里，我还问他怎么弄的，他说不知道，好像也不疼，可那伤口明明看起来挺新的……后来我再问他又好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阿琪拉不确定地说道。
伊格娜看向自己身边的助手们，这个情况，以前没听说过啊，怎么听起来这么的邪性呢？
第1133章 还没搞明白情况的贵族
东境灰堡。
希琳，帝国的长公主、东境的最高统治者，也应该会是未来帝国的统治者，此刻正以一种与身份极不相称的姿态坐在一张高脚椅上。
她穿着华贵的深紫色丝绒长裙，裙摆微微垂落，纤细的小腿却在椅边随意地晃荡着，脚尖几乎要扫到冰凉的石英岩地面，这幅景象要是被一丝不苟的总管艾丽希撞见，必然是少不了一番关于皇室威仪与淑女风范的严厉训导。
侍卫长德克士矗立在她侧后方，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担忧的目光在希琳和前方巨大的隔离玻璃墙之间游移，墙后的景象即便是他这个在尸山血海中滚爬过的老兵，看久了也会感到胃部隐隐不适。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位娇生惯养、看似不谙世事的年轻长公主能坦然面对如此惊悚的画面。
玻璃墙内是一个被严格划分为三个区域的医疗实验室，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腐朽气味。
第一区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被厚实的牛皮带牢牢束缚在特制的金属椅上，他双目赤红如血，口角流淌着浑浊的涎水，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而狂野的咆哮，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般疯狂扭动、撞击着束缚。
即使手臂上插着输液管，正注入远超安全剂量的强力镇静药剂，那狂躁也未见丝毫平息，第二区和第三区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里面绑缚着几个勉强还维持人形的存在，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萎缩与灰败，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骼，呈现出皮革般的质感，如同被时间急速风干的木乃伊，却诡异地保留着活动的本能。
第二区是部分干尸化的人，肢体尚能进行无意识的、痉挛般的抽动，第三区则是完全干尸化的人，形同枯槁的提线木偶，只有深陷眼窝中偶尔转动的浑浊眼球，证明那腐朽躯壳内还禁锢着扭曲的生命力。
穿着白袍、戴着口罩的医师和学徒们神情紧张地穿梭其中，他们使用特制的、带有精密刻度的玻璃注射器，小心翼翼地从恒温保存的盒子中抽取一种淡绿色粘稠液体，这是霍尔普医疗院和研究院合作的医疗站夜以继日紧急研发出的‘复原’原型药。
然后是几乎不带犹豫地，他们将针头刺入实验体干瘪或挣扎的肢体，缓缓地把药液推入，过程简单高效，完全跳过了漫长的临床前测试，现在救人如救火，谁也没法断言他们究竟是能一直活下去，还是明天就会‘嘎巴’一下死了。
“啊！！”第一区的狂躁者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浪穿透厚重的玻璃，希琳却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垂落的头发，脸上不但没有恐惧，反而颇为地好奇。
之前的几轮不同配方的注射尝试收效甚微，甚至加速了部分干尸化个体的崩溃，负责这个项目的医师们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记录每一次的效果和变化，但希琳是初次亲临现场，每一丝变化都格外吸引她的注意。
自从希琳离开相对单纯的霍尔普，入主东境的中心灰堡，一些盘踞地方多年的旧贵族仿佛嗅到了权力更迭的缝隙，他们将安民军撤离后，所有的防务都换上了护民队，这一举动被认为是圈禁在霍尔普日久的长公主想摆脱霍尔普子爵的影响。
各种精心包装的谄媚和‘赤胆忠心’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言辞恳切，历数家族累世功勋、深悉东境民情，恳请掌管财税或城防等要害部门，更有甚者，直接领着自家精心打扮、故作深沉的子侄辈登门，言语间或明或暗地推销‘枕席之谊’，妄图以婚姻为跳板攀上帝国未来女皇的高枝。
希琳年纪是小但她又不是傻，她可太清楚这些人是想要干嘛了。
她直接对护民队目前的几个主要指挥官下达了清晰的命令：严密监控所有频繁表忠心的贵族及其家族动向，同时护民队自己也要自查，有功按军规条例明令嘉奖，失职依律严惩不贷。
不久前几个护民队的老兵仗着安民军的那些上司都走了，又见新主是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轮值期间在营房内聚众豪饮，猜拳行令，可以说是喧哗震天。
结果被心血来潮巡视军营的希琳撞个正着，二十记浸过盐水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下，打得几人皮开肉绽，哀嚎连连，这几个人私下竟然还敢怨恨希琳，说她是‘黄毛丫头’、‘等以后定要她好看’之类的。
军营重地众目睽睽，这话一说出口无异于自寻死路，更别说还有纠察队的存在了。
甚至不用希琳出手，那几个指挥官就以‘诽谤皇室、意图煽动军中叛乱’的重罪当众下令把这几个人斩首，雷霆手段之下，至少护民队中一些浮动的人心安稳了一些，那些人是不敢再将这位长公主视作好欺负的小孩儿了。
这几天正值克拉曼依东境和北境地区基层行政办事人员的集中选拔测验。
这是由霍尔普派驻的专业办事员、帝国纠察庭联合主持的盛会，旨在为希琳即将构建的帝国全新的管理体系网罗真正具备才干与忠诚的血液。
艾丽希总管被希琳委以重任，亲临考场监督，希琳寄望于这个公开、透明、唯才是举的考试和背后的选拔制度，能彻底浇灭那些贵族幸进的痴心妄想，让他们明白她的治下，不是曾经的王国和帝国，光靠贵族身份是没用的。
“德克士卿。”希琳忽然开口，清亮的声音打破了观察室的寂静，视线依旧锁在玻璃墙内那个因为药剂注入而暂时安静下来的狂躁者身上“最近那些‘热忱无比’的先生们有什么新鲜论调？”
德克士立刻微微躬身“回禀殿下，确实有一些变化，有一部分人，大约占了三成，他们似乎领悟了殿下的深意，他们已经收敛了钻营的举动，转而严苛督促自家子弟闭门苦读，看样子是打算在下一次选拔中，以真才实学证明贵族血脉的高贵与能力，从而名正言顺地获得殿下重用。”
“哦？”希琳小巧的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剩下的呢？想必没那么安分吧？”
德克士略一沉吟，斟词酌句地道“剩下的人吧……他们对殿下推行的测试选才的方法……有一些抱怨牢骚的话，认为殿下您，嗯……过于标新立异，不循旧制，恐怕会适得其反令帝国生乱。”
希琳在霍尔普那么久，接触的底层人也不少，各种弯弯绕当然是明了，所谓的有一些抱怨和牢骚，十有八九是恶毒的诅咒与谩骂。
不过她此刻心情反而轻松了些，这些聒噪的苍蝇撼动不了大局，她记得欧瑞克跟她讲过的那些东西，现在军、权、财、民心等等都向着她，只要她小心经营，不怕那些旧贵族能翻了天。
第1134章 诺珐的帮助和谣言
忽然，她晃荡的小腿停住，身体微微前倾，清澈的眸子盯住玻璃墙内。
那个狂躁的实验体在注射了药物后，原本疯狂的挣扎幅度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嘶吼变成了沉重而痛苦的喘息，眼中骇人的赤红血丝也似乎消退了一丝，显露出些许迷茫和属于人类的神采。
墙内的医师们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点，几名医师快速记录着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助手们则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旁边的监测仪，几个年轻学徒更是跌跌撞撞地跑去取血样采集器和神经反应测试工具，现场瞬间陷入忙乱。
看着这充满生机的混乱场景，希琳的唇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更符合她年龄的可爱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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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近乎摊牌的谈话后，智慧之书似乎彻底放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也许是某种程度上的释然与妥协，它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慷慨姿态，主动为欧瑞克和霍尔普领提供优化方案。
都不等欧瑞克说什么，诺珐主动提供了关于差分机的改良方案。
即便是这看起来不复杂的改良方案也不是研究院现在能搞出来的，欧瑞克看不懂，但是从最上面最傻瓜的描述看，这玩意已经被改得跟电脑差不多了，就是不需要电，而且只能输出计算，不需要屏幕什么的，自然也做不了、玩不了电脑游戏，这点颇让欧瑞克有些遗憾。
“这……太超前了。”欧瑞克放下图纸，揉了揉眉心“以我们现在的铸造、精密加工和材料水平，这东西可造不出来。”
诺珐无所谓地说道“图纸给你们了，怎么实现是你们的事，建议还是让差分机站的人自己想办法吧，他们很聪明，最起码从当前我接触的人里来看他们属于很聪明的那批。”
“至于能不能在不损失太多效率的前提下，用现有技术替代那些你们现在搞不定的部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它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有了新的，那旧的怎么处理？旧的当然是……呸！
旧的当然是下放到各个单位去，让越来越多的地方能用上这东西，节省计算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西境和希琳那里当然也需要一批，让这些还不老的家伙们继续发光发热，服务更多的人，也算是优化资源配置，提升整体效率。
最近一周，一股不安的暗流在霍尔普城和周边的两个城镇间悄然涌动，最终发酵成沸沸扬扬的传闻。
街头巷尾、工棚旅店中，人们交头接耳，神秘兮兮地谈论着发生在北营镇西边那片山岗上的诡异事件，传闻是有鼻子有眼：不少下夜班的矿工和守夜的镇民都信誓旦旦地声称目睹了飘忽的鬼影和巨大的、发光的奇怪轮廓，还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强烈地面震动。
更骇人的是，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山岗方向会毫无征兆地爆发出诡异的、将半边天穹都映成血红色的光芒！流言迅速地蔓延，恐慌的结论迅速形成共识：那片山岗底下恐怕要裂开一道新的深渊裂缝了！
作为霍尔普最具公信力的官方媒体，《每旬霍尔普人报》迅速派出了资深调查记者本杰明，此刻他正站在北营镇矿工的工棚空地上，小笔记本摊开，钢笔蓄势待发，面前是几名刚下矿井、满脸疲惫与惊魂未定的矿工。
“大叔，还有各位工友”本杰明语气相当沉稳“关于最近西边山岗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怪事，报社希望能从你们这些亲历者口中获得第一手资料，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你们具体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还有当时是什么情况？”
中年矿工脸上沟壑里嵌满洗不净的灰，摘下已经黑乎乎的口罩，他搓着粗糙皲裂的大手，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记者先生，那都是真的，就大前天凌晨，我当时睡得死沉，突然感觉床板跟筛糠似的抖，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一声嚎……”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那声音，带着有点搞笑的凄厉“呜嗷~嗷嗷~！！听着像狼，可又比最深山的巨狼嚎还瘆人！”
旁边的年轻矿工也忍不住插话“对！就是那鬼叫一响起来，天边‘唰’一下就红了，不是火烧云那种红，是血呼啦的、刺眼的红光，把西边半边天都照亮了！吓得我们附近几家衣服都来不及穿齐就跑了出来。”他情绪激动地比划着。
“冲出去之后呢？看到什么了？有没有巨大的爆炸声？或者看到火光源头？”本杰明追问，笔尖飞快记录。
“啥也没瞅见！”中年矿工用力摇头，一脸的困惑“怪就怪在这儿嘛，冲出去一看，山还是那个黑黢黢的山，岗还是那个光秃秃的岗，那吓死人的嚎叫也停了，红光就跟被泼了水似的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啥也没了！”
“当时静得吓人，要真是山崩了或者林子着了不可能没个大动静，这连个火星子都瞅不着，所以我们哥几个心里直打鼓，这……这怕不是地底下那吐怪物的裂缝要冒头了？”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本杰明点点头，在本子上重重记下关键词：剧烈震动、不明生物嚎叫、诡异红光、无爆炸声、无可见光源或现象，他转身走向旁边一位眉头紧锁、一脸无奈与疲惫的中年男子，男人正是北营镇的政务负责人马蒂斯。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人们已经在周围聚集了不少。
“马蒂斯先生。”本杰明的声音非常清晰，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关于北营镇众多居民报告的山岗异常现象，以及由此引发的关于大裂缝的恐慌，霍尔普领官方目前有什么正式的调查结论和解释吗？是否真的存在地质风险？”
马蒂斯重重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显得更镇定权威一些“各位镇民，记者朋友，请大家务必保持冷静，不要轻信谣言，我们北营镇政务局在接到第一份报告后就立刻上报了霍尔普城，并组织了初步的现场勘查。”
他提高了音量，试图压下周围的窃窃私语“我现在可以非常明确、非常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经过官方调查确认，西边山岗近期发生的现象，绝对不是什么灵异事件，更不是新的大裂缝即将开启的征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本杰明紧追不舍，这也是所有镇民最关心的问题。
马蒂斯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和窘迫，他清了清嗓子“是子爵大人亲自批准并直接指挥的一项高度保密的实验项目，嗯，是重要的军事或能源技术实验，正在该区域进行必要的测试。”
第1135章 山中工厂和一座门的构想
“实验？”人群立刻炸开了锅，质疑声四起，那中年大叔忍不住高声问“啥实验能搞出这么大阵仗？又是地动山摇又是鬼哭狼嚎的，晚上天还能红半边？马蒂斯你倒是说说，是啥实验啊？”
“这个……”马蒂斯顿时语塞，他确实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实验，他的权限级别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内容，接到的上级指令也只有让他辟谣的任务罢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摇了摇头为难地说道“具体内容属于军事机密，我不清楚内情更无可奉告，请大家务必相信官方的判断，保持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不要以讹传讹制造不必要的恐慌！”
这是没有办法的解释，幸好虽然是媒体，但显然本杰明并不是那种追求爆点的无良媒体人，作为官媒的代表他肯定也是要向着官方说话的。
“各位乡亲，也不要让马蒂斯先生为难了，如果这真的是军事机密的话，恐怕马蒂斯先生也确实没办法知道的更具体了，不过我本杰明愿意替各位到霍尔普城去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也许这两天就会有加刊，请各位稍事等待。”本杰明赶紧给马蒂斯找补。
马蒂斯办事员的窘迫与无力确实情有可原，作为中层行政人员他所知甚少，即便是霍尔普核心圈层的唐纳德等人，对这次测试的具体细节也仅停留在‘武器威力很大’的模糊层面。
真相其实并不复杂。
欧瑞克批准了在相对荒凉的西边山脉的山岗上进行新式武器的实战环境测试，测试对象包括多管旋转的速射炮和速射机枪，射程与精度提升的新款迅雷机枪以及数种不同规格的魔导炮。
更引人瞩目的是几架经过魔导技术改装的运输飞轮，它们被临时改装成了空中炮艇，搭载着上述武器进行对地火力投射测试，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证明了空中火力平台的巨大潜力。
唯二的‘小问题’是，这些武器的威力叠加在一起动静实在太大，关于怪物和大裂缝的谣言诠释了民众面对未知异象时丰富的想象力，不过，欧瑞克此刻无暇顾及这些流言蜚语，处理舆论是领事庭的工作。
另一个‘小问题’发生在一次魔导炮的集中齐射中。
威力巨大的能量意外轰击在山体一处相对薄弱的岩层连接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山石崩裂的巨响，一大块山岩被硬生生掀飞，露出了里面隐藏的巨大空洞。
这不是首次在这一大片连绵的山区发现地下遗迹，之前在北边发现的那些庞大地下设施，欧瑞克就一直没能完全理解用途，结合诺珐透露的信息，他推测那很可能是某个古代防御塔的遗址，甚至是多个防御塔的中央控制枢纽。
现在在山岗的东麓，竟然又炸出了一个隐藏的空间，这不得不让人去想这两处是不是有所关联，这块又隐藏了什么秘密。
仅仅一天，凭借霍尔普丰富的探索经验，安民军和险灾庭的人就大致弄清了新发现的空间的性质，他们发现了一条被落石阻塞的通道，这里的建筑风格、使用的材料甚至坍塌的形态，都和北部山区遗迹中那个布满显示器的大厅侧面的一条坍塌通道惊人地一致。
而且经过计算得出，两条通道方向基本是相对的，这里和北部山区的那处遗迹很可能原本就是一个整体设施的不同部分。
不过山岗这片区域的用途和北部山区那处截然不同，当光芒驱散黑暗，照亮这片被尘封无数岁月的空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卧槽！”约瑟夫站在欧瑞克身边，望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仅是他，同行的技术员们也都目瞪口呆，这座从外部看形状怪异、毫不起眼的山体的内部竟被掏空得如此彻底，巨大的空间依靠着纵横交错的巨型桁架结构支撑和加固。
根据初步探索，整个山体大致分为三个立体层次：最上层是居住区、仓储区，中间庞大的主体是工厂区还有一小片研究区，连同下层部分居住区、能源中心、种植区和大型资源仓库，构成了一个功能完备的立体化小型城镇的雏形。
要不是那意外的一炮精准命中了结构连接处的薄弱点，就算调集魔导炮持续轰击也未必能撼动这深藏山腹的钢铁堡垒。
约瑟夫和技术员们的震惊不只是因为这个，还因为这山体里展现出的东西，他们迅速从震惊中恢复，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研究欲望。
他们掏出速写本和测量工具，如同饥渴的旅人扑向甘泉一样疯狂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复杂的生产线布局、巨大的自动化机械臂、精密的传送轨道系统……
约瑟夫更是念念有词“原来如此……这种联动方式，妙啊，太精妙了，这种完全一致可以互换的设计……”
显然这座工厂的布局和运作原理给了他巨大的启发。
欧瑞克看着他们忘我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他低声吩咐身边的几名守卫“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一激动，再把还没搞明白的机器给拆了当零件。”
交代完毕，他没有打扰沉浸在技术海洋中的众人，转身走向工厂深处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
与庞大喧嚣、充满金属质感的工厂主体不同，这片区域显得更为‘精致’和安静。
他所在的这片角落显然是研发与实验区，房间大小不一，有的摆放着环绕墙壁的复杂仪器和中央实验台，有的则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台造型奇特的大型设备。
这些仪器和散落的记录板无疑是霍尔普研究院的无价之宝，但欧瑞克此行的目标不是这些仪器。
他径直走向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却灯火通明的房间，推门而入，里面早已经是人才济济，霍尔普研究院的几位重量级人物、研究站的站长们几乎都聚集在此，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焦灼的气氛。
吉米、克兰西和波特兰正在激烈讨论，利奥和莉莉丝则是看着一本厚厚的东西低头沉思，两人时不时还交流一句，圆滚滚的杰许则是坐在一旁一边用把梳子梳着自己的毛一边往嘴里塞肉粒。
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人没在干什么正经的事儿。
众人见欧瑞克进来纷纷起身，欧瑞克摆摆手，也没管吉米那个‘请这边坐’的手势，在杰许旁边随意拉过一张空椅子就直接坐下，示意他们继续“都坐，别拘束，吉米，你们开始吧，让我听听你们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1136章 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吉米点点头，等众人落座后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经画满了复杂的符号、示意图和一些关键名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汇报。
“少……咳，大人，我们在清理这间资料室时，发现了一批保存相对完好的记录板和设计图纸，它们揭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
“计划的提出者是谁还没法确定，但从这里面大量运用的魔法原理来看，应该是魔法技术相当不错的世代，也就是您给我们发放的那些情报里提到的那些世代中，相对靠后的两个，我们认为应该是这其中之一。”
他指着白板上一个醒目的标题“计划的核心目标是开辟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连接我们目前所在的主物质世界和红刃营地发现的那处奇异空间内部的另一个……嗯，我们暂且称之为‘次级空间’的世界。”
“理论依据相当惊人。”吉米继续道“计划提出者认为我们身处的空间并不是稳固平静的，而是如同一条湍急的河流，充满了高频且随机的空间褶皱波动。”
“因此，强行撕开一个通道是行不通的，极易被这种湍流撕碎，这点在咱们目前的主流魔法认识中也有差不多的说法，一般魔法界认为，想要独立开辟一片空间是非常困难的，即便是幻影移形人体也要承受极大的痛苦作为代价。”
“而我们看到，在这个计划里的解决方案，是模仿自然界中稳定的漩涡，就像卡兹外海那个着名的大漩涡一样，在空间湍流中人为制造一个能够自我维持的空间漩涡。”
欧瑞克身体微微前倾“在无序中制造有序？这听起来……难度系数好像有点爆表啊，计划里打算怎么观测和锁定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湍流？”
利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这正是第一个关键技术难点，大人，空间波动无法精确测绘，似乎是完全随机的，那个世代的人的解决方案是设计了一种名为‘空间同步锚桩’的装置。”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长杆状物体，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节点“它由数千个可全向旋转的微型关节节段组成，前端连接一个特殊的看起来是纯技术制作的空间扰动探测物体，设想是将这个锚桩插入一个相对的空间薄弱点，一旦成功，锚桩的数千个关节能实时感知并同步局部的空间波动状态，从而将无形的空间湍流转化为锚桩形态的可视化变化。”
“听起来像用一根超级灵敏的探针去感受空间？”欧瑞克摸了摸已经有些扎手的胡茬说道。
“就是这样，大人。”吉米打了个响指肯定道“但问题随之而来，锚桩有长度，信号从探测端传到末端必然存在延迟，在空间湍流中，这零点几秒的延迟足以导致锚桩自身扭曲变形甚至断裂自毁。”
“计划记录显示，他们最终采用了一种‘延迟机制’来解决这个问题，主动引入大约零点三到零点五秒的延迟。”
克兰西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不屑又夹杂着疑惑插话道“哼，仓库里就堆着三四个这玩意儿的原型，我和他们几个去看过了，里面的魔法痕迹，啧啧，太粗糙了。”
“反倒是里面的机械结构，那些微型关节的加工精度和材料还有点门道，光靠图纸我们未必能完美复刻，而且……”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这东西光这样可能不够，也许他们当初也没完全搞定，或者……还需要配合其他东西？”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那东西也许都不是画图纸写计划的这些人造的？”欧瑞克皱眉。
“也许，大人，是也许，但上面粗糙的魔法和精妙的制造技术根本不搭，从主观判断我们觉得应该不是一伙人制造的，但也只是怀疑。”吉米耸了耸肩，继续往下说“锚桩只是第一步，是眼睛，计划的第二阶段是建造门。”
“门？”欧瑞克挑眉。
杰许咽下嘴里的肉粒，含糊地补充道“对，说是门，不过那不是真的门，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大圆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叫，波特兰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克莱因环’。”
波特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人，我就是想起了传说里的幻象之神克莱因，所以才……”
欧瑞克点了点头，没有纠结于这么一个名字，毕竟就算是叫欧瑞克环也就只是一个名字不是吗？
吉米指向白板上一个复杂的环形结构分解图“这个克莱因环被设计成三个同心圆环结构。”
“最外层是共振环，负责与主物质界的空间波动同步锁定，最内层是目标环，负责和次级空间同步，而中间这个。”他着重敲了敲中间那层结构“是这个门能否成功的关键，叫做缓冲环。”
“中环的作用至关重要，它要在外环和内环成功同步后启动，核心功能是让两个空间作用于通道的‘力’方向永远保持90度的差，这样就能避免两个空间的力量直接对冲损毁，而是形成一种稳定的力场，维持通道的存在，简单说它是个超级缓冲器和转向器。”
“但这也是最大的技术难关！”吉米舔了舔嘴唇“图纸上明确标注，设计者自己也没有实际制造出过可用的中环原型，只有理论推导和概念图纸。”
“这东西的结构复杂度远超外环和内环，对材料强度、能量传导效率、特别是制造精度要求达到了一个非常严苛的地步，启动时，外、中、内三环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精确的锁定，误差必须极小，否则……”他停顿了一下。
莉莉丝接过话头“否则中环不仅不能缓冲，反而会变成一个恐怖的能量放大器，两个空间对冲的力量会被它聚焦放大，结果只有一个，很可能造成巨大的空间动荡，运气好随机的地方缺一块，运气不好的话咱们这颗星球可能就……”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
欧瑞克眉头紧锁“启动失败的后果如此严重……那成功的把握呢？图纸上对中环的制造难点有具体描述吗？”
波特兰抢着回答“难点一大堆，材料要能同时承受极端空间扭力和力量的冲刷，内部能量符文的刻蚀精度要求现在实验室的极限都达不到，还有启动时那精确到一个瞬间的同步问题，几千个控制点要在同一瞬间响应……”
“诶？等等。”莉莉丝突然打断波特兰的抱怨，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的她眼睛亮了起来“同步问题……咱们是有基础的啊。”
她看向欧瑞克“大人，您还记得我们为魔导炮研发的多重炮环协同技术吗？尤其是最新型的魔导炮，它的炮环启动同步精度要求虽然没这个变态，但原理上没准有相通之处，这是我们一直在攻克的重点课题！虽然现在还差得远……”
第1137章 如何抉择？
莉莉丝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信心“但我认为，随着差分机技术的突破，特别是如果能尽快实现智慧之书提供的那份图纸的一部分功能，在一到两年内我们有希望达到中环启动所需的同步最低精度要求，材料学和精密加工方面也不是完全看不到希望。”
问题被清晰地摆在了欧瑞克面前，他环视着眼前这些霍尔普最顶尖的头脑，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挑战的兴奋，但也掩盖不住一丝担忧。
欧瑞克没有轻易发表他的看法，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做还是不做？这个计划中风险与机遇的权衡如何？
往深了想，曾经启动这个计划的文明成功了吗？如果成功了效果如何？为何最终没能改变他们被毁灭的命运？从刚才的谈话中能看到，有一部分是没有完成的，如果是没有成功，那么霍尔普真的能成功吗？
或者说他们这一世真的能在这个不知道前几代的前人的计划上成功吗？
支援另一空间的‘友军’是势在必行的，但欧瑞克知道采用古代克莱因环计划存在的巨大风险，一切都需要反复权衡。
而南境的局势，却在特效药喜讯的推动下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滚动。
西境大公的反应堪称雷厉风行，她不仅立刻派遣了此前和霍尔普交好的维尔伯爵亲赴南境前线，更直接下令将邓尼将军送往霍尔普接受治疗，省去了返回西境的周折。
维尔的到来立竿见影，西境军与安民军之间的合作壁垒瞬间消融，德姆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许，他终于能和一位思路清晰、懂得协作的西境指挥官共事了。
枯叶镇外，浑浊湍急的塔伦河奔腾不息，成为横亘在联军与比亚特城之间的天堑，维尔伯爵端坐在一匹战马上，特意让坐骑缓行几步好和德姆所在的魔轮并行。
他望向对岸隐约可见的丘陵轮廓“德姆指挥，我在考虑，我们是不是应该抓住时机就在枯叶镇渡河？如果继续推进到比亚特城附近，届时如果城里突发变故，我军又被大河分割，后果……”
这忧虑深合德姆的心意，比亚特城这座祭涤教圣城始终是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爱德华传回的情报显示城池四周平静，但德姆不敢有丝毫大意，祭涤教，这个基本被定性为黑暗教派的组织，做事儿实在是神秘，谁能保证城内没有藏着第二张巨蛇一般恐怖的底牌？
在渡河这种脆弱的时刻遭遇突袭后果将是灾难性的，他绝对不允许部队在此刻冒险。
“伯爵阁下高见……”德姆颔首“枯叶镇渡口，的确是眼下最稳妥的渡河地点。”
然而现实困境立刻摆在眼前。
渡河，还是成千上万的大军，仅凭小镇有限的渡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
维尔麾下的西境军规模庞大，骑兵占了相当比例，一艘小渡船挤一挤能塞下八九名步兵，要么是装载一批辎重，但战马却是另一回事。
小渡船一次最多只能勉强运送两匹马，中等的五匹，大型的这里没有，而且运马匹还需格外小心，更繁琐的是骑兵的鞍鞯、重型盔甲等装备必须拆卸、妥善捆扎，这个过程耗时费力。
倒是步兵在这时候比较方便，能相对快速地过河。
安民军面临的则是重型装备的难题。
体积庞大的魔轮、沉重的魔导炮，一艘普通渡船根本无法承载，必须等待明天紧急调运来的渡桥才行，德姆最初提议让西境步兵先行渡河建立桥头堡，维尔则坚持安民军重型装备应该优先保障。
几番推让后两人相视苦笑，明白了一个尴尬的现实：受限于渡船运力和装备特性，大规模渡河作业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启动了，今天估计是只能在枯叶镇对岸扎营待命了。
夜色渐深，维尔伯爵那顶装饰着家族纹章的宽敞帐篷内暖意融融，烤肉的香气四溢，维尔热情地邀请德姆以及两名他倚重的西境贵族将领共享晚餐，滋滋作响的烤兽肉伴着凉爽的酸浆果汁，气氛远比之前和邓尼共处的时候轻松融洽。
维尔伯爵切下一块焦香的肉排感慨道“幸好邓尼的问题及时被发现，如果任由他继续带兵，和贵方的合作僵持不下，贻误了战机，后果实在是难以预料。”
德姆深有同感，但作为安民军代表，他可不能直接那么说，只能是拐弯抹角点“邓尼将军也是被坏人暗算，如果早早诊治的话肯定不至于此，维尔伯爵，依您看，拿下比亚特城应该怎么做？”
维尔咽下食物，抿了一口酸浆汁，目光投向帐篷侧面悬挂的南境详图反问道“德姆指挥，你心中是不是已经有计策了？不要藏着掖着嘛，不妨直言。”
德姆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的确是有点想法，我想组织一次空中突袭，但是这个行动，还得要仰赖西境军的鼎力配合。”
这念头在他心里酝酿了有段时间了，空中突袭的目标不是强攻破城，而是在主力抵达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比亚特城一处关键节点，可能是一段城墙、一座城门或一个广场。
目的是给后续的大军进城开辟安全通道，避免陷入惨烈而持久的攻城消耗战，当然也存在城内毫无抵抗、开门迎降的可能，无论如何这是一条值得准备的快速通道。
唯一的变数在于西境军能否如安民军般令行禁止、高效协同，安民军的纪律和执行力德姆毫不怀疑，但西境军……说真的，目前来看真不咋地。
维尔伯爵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一串烤肉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地图上比亚特城那个醒目的标记上，帐篷内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军营的隐约声响。
比亚特城内的真实景象远比两军指挥官的担忧更复杂。
这座圣城不是铁板一块，起码目前看并不是，除了狂热的信徒和神秘的教会上层，城中更多的是为生计奔波的平民以及大量什么都不知道的低阶教士，他们被隔绝在核心秘密之外，如同提线木偶般执行着教会的指令。
在宏伟的大教堂远处，坐落着一片占地辽阔的封闭庭院，时值春季到来，天气慢慢变热，和其他地方热闹起来的气氛不同，这里除了植物树木散发着春天该有的活力外，其他的看起来还是死气沉沉的。
庭院里，两名身着粗灰布教士袍的年轻人正机械地挥动着长柄扫帚，清扫着青石板铺就的整个偌大的庭院。
身材敦实、脸颊带着劳作红晕的年轻教士巴丹用力将扫帚砸向地面，激起一小片尘土，愤懑地嘟囔着“扫！扫！扫！这鬼地方灰尘怎么扫也扫不完，训诫教士那老秃鹫管得也太宽了！连扫帚要拿多高、叶子要堆在哪个角落都要管！咱们进来都一个月了，除了扫地擦灰就是搬东西，正经的祷文都没学全，这算什么侍奉神明？”
旁边瘦高个、眼神总带着一丝怯懦的教士尼亚吓得一哆嗦，慌忙左右张望，之后压低声音急道“巴丹你小点声！隔墙有耳懂不懂？让莫里森大人听见不死也得脱层皮，你忘了上次安德烈被罚去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茅坑？那味道……呕……”他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
第1138章 收供奉
巴丹缩了缩脖子，声音放低了些，但怨气未消“哼……早知道这样当初真该听我爹的，老老实实在家跟他学宰角牛多好，好歹顿顿有肉汤喝，哪像现在，清汤寡水的，还净是些干不完的脏活累活……”
尼亚被他念叨得心烦意乱，眼珠一转决定抛出个重磅消息转移话题“喂，巴丹，你听说了没？帝都那边出天大的事了。”
“天大的事？”巴丹兴趣缺缺，懒洋洋地扫着地“咱这儿之前不也一直雾蒙蒙的，帝都也变这样就是天大的事儿了？”
“不是这个，我听说帝都那边冒出来个诡怪的祖宗！”尼亚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一条大得吓死人的蛇，身子比山还高，脑袋比咱们教堂的尖塔还粗，一张嘴能吞下半条街！”
“放屁！”巴丹嗤笑一声，根本不信他的话“你做梦呢？哪有这种怪物？谁跟你胡扯的？”
“谁胡扯了！”尼亚急了，拍着胸脯保证“是罗伊主教，罗伊大人亲口说的！他的话还能有假？”
巴丹见他信誓旦旦，便有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那……那玩意儿现在呢？被宰了？”
“你别急，听我说完嘛！”尼亚警惕地再次扫视四周，声音压得如同耳语“听说那怪物是帝都那帮子黑心肝的贵族老爷们，用了不知道什么邪门歪道的魔法硬生生从深渊里给召唤出来的，凶得很！”
“那怪物都把库伦城拆了小半边了，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最后全靠咱们祭涤教在帝都的教士们，特别是库涅夫大主教，豁出命去跟那怪物搏斗才把它给干掉了！唉……可惜啊，听说咱们在帝都的教士兄弟们，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百姓，差不多全搭进去了……”他垂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戚。
“这群天杀的贵族！”巴丹听完，脸上涌起真实的愤怒，拳头攥紧了扫帚柄“为了争权夺利简直丧心病狂，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
“就是，禽兽不如！”尼亚同样义愤填膺，他忽然想起一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啊！我明白了，怪不得呢！”
他赶紧跟巴丹说道“前些天大教堂区那边灯火通明，好多穿着红袍、紫袍的大主教和圣女们，指挥着教士把一车车用厚厚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连夜从大教堂后门运出去，也不知道拉到哪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了。”
巴丹之前被派在城外教堂的农庄干活，对此一无所知“运东西？运的啥？为啥要运走？”
尼亚一副‘你太单纯’的表情“现在想想铁定是因为这事儿！贵族们看咱们在帝都折损了那么多教士，估计是觉得有机可乘，就想打咱们圣物的歪主意！那些连夜运走的东西肯定都是最珍贵的圣物！是为了防备那些狗娘养的来抢！”
“原来如此！”巴丹恍然大悟，深以为然地点头“主教们真是深谋远虑，这帮贵族真是太卑鄙太混蛋了！”
两人正沉浸在‘识破贵族阴谋’的激愤中，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巴丹、尼亚，你们两个懒骨头，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什么呢？让你们清扫庭院是让你们在这里嚼舌根的吗？！”
训诫教士莫里森，一个脸颊瘦削的中年教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廊柱的阴影下，正用刻薄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俩，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地低下头，手中的扫帚舞动得几乎要飞起来，将无辜的石板刮得沙沙作响。
莫里森迈着方步走近，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两人面前那象征性清扫了一小片的区域，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压迫感的冷哼“哼，磨洋工倒是好手。”
“行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有正事交给你们。”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严厉“你们立刻动身去红顶区，挨家挨户把这个月的供奉收上来，日落之前必须如数交到我手里，听清楚了？”
红顶区，比亚特城有名的平民区，房屋低矮破败街道狭窄肮脏，简直可以称之为贫民窟。
所谓的‘供奉’，是指城中所有供奉了由大教堂统一发放的‘圣像’的家庭，必须按月、按家中人口数目缴纳一笔款项，作为对教会的虔诚奉献。
这笔钱对富户或许只是九牛一毛，但对红顶区挣扎求生的贫民而言，往往意味着好一阵的饭食必须节省或者当掉本就没什么东西的家里的一些物品。
这种差事最是招人恨，也最让新晋的低阶教士内心煎熬。
巴丹和尼亚都见过那些家徒四壁的棚屋里，妇人枯槁的面容和孩子因饥饿而凹陷的双眼，他们听说之前就有心软的教士偷偷减免了几户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的供奉，结果被查出来后，在惩戒室里关了整整七天，出来时几乎不成人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情愿。
“是……是，莫里森大人。”两人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用最小的声音应道。
莫里森嘴角扯出一道弧度，补充了一句警告“给我记牢了！供奉是信徒对主的虔敬之心，神圣不可侵犯！该收多少一个子儿也不能少，更别动歪心思想着克扣一点塞进自己腰包，日落前交不回足额的钱……”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未尽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惩罚更让人毛骨悚然“……你们知道后果。”
巴丹和尼亚像被抽走了骨头，垂头丧气地接过莫里森递来的、沉甸甸的名册簿和用来装钱的厚帆布口袋。
他们步履沉重，一步步挪向那扇通往红顶区平民区的油漆剥落的小角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在替他们叹息，两人踏入了小教堂区的外围。
红顶区的名字源自于这片区域曾经统一覆盖的赤红陶瓦屋顶，当然，岁月和风雨无情地剥蚀了那份鲜亮，如今放眼望去，屋顶大多呈现一种斑驳褪色的橙红，甚至掺杂着灰黑和苔藓的暗绿，像是凝固了许久的血迹。
他们沿着狭窄却还算整洁的石板路前行。
刚走出没多远，周遭的景象就已经和肃穆压抑的教堂区截然不同，道路两旁店铺林立，摊位鳞次栉比，贩卖垫子、熏香、印有祷文布匹的店铺比比皆是，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草药的辛涩以及香料的浓郁混合气息。
穿着体面长袍的富户、身着整洁棉麻衣物的平民、匆匆行走的低阶教士……形形色色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穿过。
每当有人瞥见巴丹和尼亚身上那标志性的灰布教士袍，无论身份高低都会立刻停下脚步，双手交叉握拳于胸前，然后深深弯腰将额头恭敬地抵在紧握的拳头上。
这是一个表达对教士阶层敬意的标准祭涤教宗教礼仪。
第1139章 祝祷词
“愿乐克涤净灵魂。”一个卖熏香的老妇人行礼道。
“神庇佑您。”一个牵着孩子的父亲弯腰行礼。
“教士大人。”一个行色匆匆的商人在匆匆路过之间还不忘行礼。
巴丹和尼亚不得不一次次停下脚步，机械地点头回应“愿吾神乐克赐福于你……吾神与你同在。”
仅仅走出不到一百米，这样的行礼和回应已经重复了十数次，尼亚忍不住小声嘟囔“当教士别的没学会，脖子都快累断了……吾神与你同在。”
巴丹扯了扯嘴角，跟着他一起回应了又一个行礼的人后没说话，只觉得身上的灰袍此刻重若千斤。
穿过这片相对繁华、信仰氛围浓厚的小教堂区外围，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房屋变得低矮密集些，但每家每户都有一个用低矮篱笆或石墙围起来的小院，晾晒的衣物、种植的蔬菜、偶尔跑过的鸡鸭显露出生活的烟火气。
这里是比亚特城的普通平民区。
与大陆上许多贫瘠之地的平民区相比，这里的居住条件确实算得上‘不错’，许多孩子背着或挎着粗布缝制的布包在路上奔跑。
从布包敞开的袋口能看到新鲜的蔬菜、带着泥土的草药根茎、捆扎好的小树枝、色彩斑斓的螺壳，甚至还有鸟蛋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干草里，一些年纪稍大的男孩包里还会发出扑腾扑腾的动静，显然是刚从小河沟里捞上来的鱼虾。
“看，是去上宗教晚课的孩子。”尼亚轻声说。
巴丹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他们俩就来自这样的家庭，也曾是这些半工半读孩子中的一员，在这里，宗教教育相对普及，算是比亚特引以为傲的一点。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家庭都能负担得起或者愿意去让孩子上学，路上依然能看到不少半大孩子帮着家里干活的身影。
同样的，无论是去上课的孩子还是帮忙的孩子，看到身着灰袍的教士都会停下脚步，熟练地行那个双手交叉、额顶拳心的礼，巴丹和尼亚只能继续机械地回应着，一路的应礼让他们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
脚下的路开始变得坑洼不平，两旁低矮的房屋也显得更为破败拥挤，褪色的橙红屋顶连成一片海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劣质燃料、潮湿和垃圾的气味，红顶区到了。
这里的感觉和刚才截然不同，街道更窄，污水顺着墙根流淌，院墙大多坍塌成了矮墙或干脆没有，所谓的院子只是一个堆满杂物的狭窄空间。
留守在家的多是一些行动迟缓的老人和刚学会走路的幼童，成年人和大些的孩子想必都出去为生计奔忙了。
奇特的是，当巴丹和尼亚出现在巷口时，那些坐在门口矮凳上晒太阳、眼神浑浊的老人，那些抱着幼儿在门槛边发呆的老妇人脸上的麻木瞬间被一种近乎惶恐的敬畏取代。
他们甚至不需要看清来的人是谁，只要瞥见那身灰袍的轮廓就立刻挣扎着或快或慢地跪伏下去，额头紧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仿佛看到的不是两个最低阶的年轻教士，而是神明乐克的亲临。
巴丹和尼亚的心猛地揪紧了，这种过于卑微、沉重的礼节让他们浑身不自在，远比在小教堂区接受富户平民的礼仪难受百倍。
他们走到一户人家门前，低矮的土坯房，歪斜的木门半开着。
一个头发花白、背脊佝偻得像虾米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的小木墩上，用颤抖的手缝补一件破烂的衣裳，她身旁，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打满补丁、沾满污渍的小褂子，正专心致志地蹲在地上玩泥巴，她的小脸脏兮兮的，稀疏的头发胡乱扎成两个小揪揪，像两丛枯草。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清灰袍的瞬间，老太太几乎是本能地丢开手里的针线，动作快得不像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敏捷，扑通一声就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她甚至没有等巴丹或尼亚开口。
“教士大人……供奉，供奉……”老太太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枯瘦的手在身上那件同样满是补丁的围裙口袋里急切地摸索着，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东西。
那是一枚边缘磨损得厉害、色泽黯淡的银币，它安静地躺在老太太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掌心，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老太太颤巍巍地，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把这枚对她而言无比沉重的银币，塞进了离她稍近的巴丹手里。
巴丹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不知何时停止了玩泥巴，正瞪着一双茫然无知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两个穿着灰袍的陌生人，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奶奶，银币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巴丹只觉得掌心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透过半开的房门，巴丹的余光瞥见屋内简陋土墙的正中，供奉着一尊小小的、粗糙的泥质神像，祭涤主神乐克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似乎正透过门缝冷冷地注视着门外这沉默的一幕。
巴丹再也受不了了，他猛地转身，只想逃离这让他窒息的地方。
但尼亚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尼亚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没有看巴丹而是深吸一口气，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用一种尽可能庄重平和的语调念诵起来“乐克在上，涤净尘垢，抚慰魂灵，赐予安宁……”
这是一段最基础、最简短的涤罪祷文，通常在入门时就会学到，尼亚念得很快，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辨，念完最后一句后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这才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巴丹转身离开。
他们没有回头去看老太太是否站起来，也没有再看那个玩泥巴的小女孩。
“你念那个干嘛？”走出几步巴丹才闷闷地问。
“不知道……”尼亚的声音也很低“……也许这能让我心里好受点？”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好看不到哪去。
这个下午，同样的情形在红顶区狭窄肮脏的街巷里重复上演了无数次。
每一户人家，无论看起来多么家徒四壁，无论家中的老人如何步履蹒跚，当他们看到灰袍出现都会立刻跪拜，然后艰难却毫不犹豫地掏出零碎的铜币，或者像第一户老太太那样奉上一枚陈旧的银币。
没有抱怨也没有拖延，只有顺从和敬畏，哪怕这些钱是他们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也没见他们有多心疼。
巴丹和尼亚怀里的帆布钱袋渐渐变得沉甸甸，里面装满了冰冷的金属，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这声音每响一下都像锤子敲在他们的心上，他们能给予这些人的只有那几句重复了无数遍、苍白无力的简短祷文，这与其说是对信徒的慰藉，倒不如说是两个年轻教士在沉重的负罪感中，为自己寻求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
第1140章 简直就是精神酷刑
夕阳将红顶区染上一层凄凉的暗红色时，巴丹和尼亚终于踏出了这片令人压抑的区域，重新回到了相对整洁、人流也多了起来的小教堂区外围。
两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感觉身心俱疲，帆布口袋沉甸甸地坠着他们的胳膊，但更沉重的是他们的心情。
“尼亚……”巴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无力感，打破了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我们……我们回去跟莫里森教士说说吧？红顶区那些人真的太……太可怜了。”
“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为什么还要收他们这么多钱？这一个银币够他们买多少面包啊……”他想起老太太塞过来的那枚带着体温的银币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恶魔。
尼亚疲惫地叹了口气，连摇头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巴丹你傻了吗？莫里森大人会听这个？他会怎么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停下脚步，模仿起训诫教士莫里森那冰冷刻薄又带着居高临下训导意味的腔调。
“‘什么叫穷？嗯？’他会这样眯起眼睛。”尼亚学着莫里森习惯性的动作，眯着眼嘴角向下撇“‘没钱算穷吗？住破房子算穷？还是吃不起饭算穷？巴丹，尼亚你们告诉我什么才叫穷？这个标准由你们来定吗？’”尼亚学着莫里森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应该多读读经典！不要让那些世俗的、软弱的想法束缚了你们的灵魂，他们自有他们的生活方式，那是神赋予他们的命运轨迹，你们凭什么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怜悯心就妄图去改变？你们能对他们负起全部责任吗？’”尼亚的语速加快，模仿得惟妙惟肖。
“‘哼！有了第一个就会有十个、百个，人心贪婪永无止境！尤其是红顶区那些人……’他会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轻蔑的调调说‘一旦开了减免的口子，其他人只会觉得自己也很穷，为什么不能免？他们可不会感恩戴德，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甚至变本加厉地索要！贪婪是深植于他们灵魂深处的污浊！你们这是在助长他们的贪婪而不是涤净！’”
虽然明知这些话冷酷无情，充满了偏见和不公，巴丹和尼亚却清楚，在训诫教士莫里森那里这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反驳？那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和训诫。
塔汀教士那形销骨立、精神恍惚地从惩戒室出来的样子至今还让他们心有余悸。
巴丹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算了……现在管着咱们的也就剩莫里森大人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什么大神官、大主教、圣女们好像都不在大教堂里……”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训诫教士莫里森处理日常事务的那间小房子门口，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两人立刻闭上了嘴，因为那个让他们畏惧的身影，莫里森教士正背着手，站在门口昏暗的光影里，似乎早已在等待着他们。
莫里森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首先落在他们抱着的、鼓囊囊的帆布钱袋上。
他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分量，表情似乎还算满意，然后才缓缓抬起头，扫过他们疲惫不堪且沾着尘土的脸。
莫里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那无声的命令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压迫感。
巴丹和尼亚低着头，像两个孩子，抱着钱袋顺从地走进了那间光线昏暗、弥漫着陈旧木头和熏香味道的小屋子，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将会经历一场漫长的精神酷刑。
莫里森坐在木桌后面，慢条斯理地清点着钱袋里的每一枚硬币。
铜币和银币在粗糙的桌面上碰撞、滚动，发出单调刺耳的声响，他一边点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如同生锈铁片刮擦般的嗓音，开始了冗长而刻板的训诫。
内容无非是重复着那些他们早已能倒背如流的教条：教士的职责、对神的虔诚、对教会命令的绝对服从、对自身欲望的克制、对信徒的引导……他尤其强调了收缴供奉的神圣性，斥责任何形式的懈怠和心软，称这都是对信仰的亵渎。
“……记住，供奉是信徒涤净自身罪孽、向神表达虔敬的桥梁！每一枚铜币都承载着他们渴望获得救赎的沉重灵魂，你们的手是传递这份虔诚的圣洁容器，任何迟疑、任何不必要的情绪都是对这份神圣职责的玷污……”
莫里森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内容却又冰冷刺骨。
巴丹和尼亚垂手肃立，只能不断地低声应和“是，莫里森大人……我们明白，莫里森大人。”他们不敢有丝毫走神，生怕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捕捉到。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硬币的碰撞声和莫里森喋喋不休的训导在耳边嗡嗡作响，不知过了多久，当钱袋彻底清点完毕，数额与名册核对无误后，莫里森才意犹未尽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好了，今天就这样，记住我的话，回去休息吧。”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小屋子，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才让他们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他们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了庭院深处那个临时分配给他们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两张床和一张桌子，虽然简单但却并不算让人难受，不管是布料还是垫子都让人感觉很舒适。
两人默默地啃完了随身带的面包，就着瓦罐里已经基本凉透了的汤咽了下去，食物味道尚可但他们毫无胃口，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心里堵得慌让两人都毫无睡意，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他们都走到了小屋门口在冰冷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晚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吹拂着庭院里那些生出了嫩芽的古树枝桠，发出细微的呜咽，深蓝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清冷而遥远。
巴丹仰着头长久地凝视着那片深邃的星空，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挫败感，他曾经那么笃信，信奉神是理所当然、无比荣耀的事情。
神爱世人，涤净罪恶，赐予安宁，这是他从小在宗教学校里被灌输的理念，然而今天在红顶区的经历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击着他信仰的基石。
“尼亚，”巴丹的声音很轻“你说……如果神真的在天上看着这一切……祂怎么会，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红顶区那些人过得那样……”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在虔诚跪拜中透出的困苦“他们那么虔诚，每一次行礼每一次供奉，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相信……可是他们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落了“再看看那些住在漂亮房子里的贵族和商人们，他们供奉的可能是金山银山，行礼可能只是做个样子，可他们总是说是神的保佑让他们获得了财富和地位……”
“尼亚，难道在神的眼里，在神的面前，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吗？虔诚和苦难难道就该划上等号？”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反胃，这是对信仰根基的动摇。
第1141章 天上的星星亮闪闪
尼亚正用一根路上随手捡来的小木棍，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石阶缝隙里的一点泥土和枯叶碎屑，听到巴丹的话他拨弄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
他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尽管深夜的庭院空无一人。
“巴丹！快别说了！”尼亚压低声音，急促地劝阻着“这种念头太危险了！绝对不能有！想太多……想太多真的会疯掉的！”
他似乎想用严厉的语气吓住巴丹，但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变成了耳语，带着紧张“你忘了几年前那六个圣女的事了吗？”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光是提起就感到害怕“多好、多尊贵的六位圣女大人啊，无缘无故地……就那么疯了！然后……然后都自杀了！连……连尸体都没见就彻底消失了！”
“主教大人不是说就因为她们也想了不该想的事情？巴丹，听我的别钻牛角尖，咱们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了对吧？好歹有口饭吃有地方睡，不用像红顶区的人那样……”
他试图用现实的安稳来安抚同伴，也安抚自己“而且咱们现在也是教士了，是家里的骄傲了，爹娘脸上也有光了，总比在家宰角牛强吧？”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这些‘好处’来说服巴丹，也说服自己接受现状，说了好一会儿，尼亚才察觉到身边的巴丹异常地安静，他疑惑地停下话头侧过头看向巴丹。
只见巴丹仰着头，目光呆滞地凝固在夜空的某个点上，嘴巴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石阶缝隙里的小虫爬过他脚边都毫无反应。
“巴丹？你怎么了？”尼亚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顺着巴丹呆滞的目光也抬头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下一秒尼亚也瞬间僵住了。
深蓝色的天幕上，就在他们正前方那片视野开阔的天穹，十几个异常明亮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它们排成一个松散的、略显怪异的队列，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直直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处庭院砸落下来！
巴丹和尼亚如同两尊被冻结的泥塑，僵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目瞪口呆地望着夜空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星星怎么会动？还变得这么大？这难道是神罚？还是……
带领小队的爱德华也吃了一惊，他透过飞轮座舱的观察口清晰地看到了庭院里那两个仰着头的灰袍身影，他暗骂一声运气不好，当务之急是立刻控制住这两个目击者，绝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念头电转，爱德华立刻向身旁几名经验丰富的队员打出一连串简洁有力的战术手势，无需言语，队员们瞬间明白了队长的意图：立刻控制目标。
飞轮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尽管采用了最先进的技术，但符文运转时仍旧会产生一点气流涡旋，还是不可避免地扰动了下方庭院地面，几丛未被清理干净的杂草被吹得剧烈摇摆，倒伏了一片。
飞轮稳稳地降落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爱德华和三名队员如同猎豹第一时间跃下飞轮，脚一沾地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压低身形，四道迅捷的影子径直扑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巴丹和尼亚。
几乎在飞轮上的班组落地的下一秒，那架飞轮发出低沉的嗡鸣，轻盈地再次升空，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飞轮也相继降落、卸人、升空，整个过程配合默契，非常的迅速。
巴丹和尼亚根本没机会看清这些飞轮的来去，当爱德华几人冲到他们面前时两人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但为时已晚。
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巴丹的口鼻，另一条强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勒住了他的脖子和双臂将他死死钳制住，几乎在同一瞬间尼亚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两人被扑倒在地，脸压在冰冷的石板上，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在极度的惊恐和窒息感中巴丹和尼亚挣扎着扭过头，目光在混乱中短暂交汇，对方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同样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和茫然，这些人是谁？他们想干什么？难道，难道是……那些无恶不作的贵族派来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们瞬间通体冰凉。
恐惧激发了本能的求生欲，两人开始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但训练有素的安民军士兵岂是他们能抗衡的？他们的反抗就像蚍蜉撼树，全是无用功。
“老实点！”一个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在巴丹耳边响起，紧接着，他的眼前骤然一黑，一个厚实的黑色头罩被粗暴地套在了他的头上，尼亚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黑暗和窒息感瞬间笼罩了他们，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巨响和被布料阻隔的喘息声。
巴丹和尼亚猜对了一半，城外的军队确实准备对这里动手，而且也确实和贵族有关，只不过似乎和他们想的那些有很大的差别。
爱德华当然不会杀这两个意外撞见的教士，他的任务是潜入比亚特城，快速建立一个稳固的桥头堡和侦察点，为后续主力部队的进城开辟通道。
这两个活口既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也可以说是惊喜收获，最起码省去了他们冒险去街上抓舌头，了解城内情况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一班立刻占据庭院最高点的小楼，建立观察哨监视周围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爱德华快速下达指令，一班长领命，如同猫狸子般敏捷地消失在庭院角落那座两层小楼的阴影里。
爱德华又快速地给其他班组下达了命令后，转身示意自己身后的队员将蒙着头罩、还在徒劳挣扎的巴丹和尼亚拖进他们那间卧室。
眼前骤然恢复光明，巴丹和尼亚被刺得眯起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屋内昏黄的油灯光线，等适应光线后他们才看清眼前的几人，他们惊恐地打量着眼前这几个穿着从未见过的、样式奇特的深色作战服，手上拿着铁棍的男人。
“听着。”爱德华的声音不高，但极具压迫感，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我现在问你们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城里有多少守军？布防情况如何？祭涤教的高层现在在哪里，都在大教堂区吗？你们那些宗教军队驻扎在什么地方？”
巴丹和尼亚的心脏狂跳不止，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听到对方直接询问祭涤教的机密和守军情况，又回想此前主教们跟他们讲过的贵族不堪的表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第1142章 还真的没抵抗？
“呸！”巴丹猛地啐了一口，尽管声音有些发颤但他还是强硬地喊道“你们休想从我们这里知道任何事！你们这些渎神者！异端！神会惩罚你们的！”
尼亚虽然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但也死死闭着嘴用力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爱德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本以为两个最低阶的灰袍教士在刀剑加身的情况下，为了保命会很快屈服，没想到遇到的竟然是两个对祭涤教死心塌地的‘硬骨头’？
这和他预想中底层教士对教会未必有多少忠诚的情况有些出入。
“不说？”爱德华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巴丹“想想清楚，为了一个让你们扫地的教会送命值得吗？”
巴丹梗着脖子，虽然身体在微微颤抖却倔强地迎上爱德华的目光，始终一言不发，尼亚则低下头，身体缩成一团。
爱德华盯着两人看了几秒，然后放弃了，时间紧迫，他没工夫在这里耗下去审讯两个明显被洗脑的小教士，强行逼供不仅效率低，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捆起来，堵上嘴敲晕。”爱德华果断地对队员下令“动作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士兵们立刻上前，用坚韧的绳索将巴丹和尼亚的手脚牢牢捆住，又用布团塞住了他们的嘴，两人徒劳地扭动着，发出沉闷的呜咽。
接着两名战士在这两人后颈处熟练地用手刀一砍，巴丹和尼亚身体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被像丢沙袋一样丢在了他们那两张床上。
处理完意外爱德华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部署中，各个小组已经将不大的庭院快速搜索了一遍，确认再没有其他人或者意外。
“队长，庭院及周边区域搜索完毕，确认安全，无其他人员。”一名队员低声汇报。
爱德华点点头，这里情况和他预想的几种可能都不同。
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是，庭院附近就有祭涤教的宗教军队驻防，那样的话飞轮降落时那明显的体型就足以惊动对方，他们一下来就会遭到猛烈攻击。
正常情况是庭院只有少数教士或杂役，可能在发现他们后发出警报，但他们可以迅速控制局面，击杀或制服目击者，然后抵御那些宗教军队。
最好的情况是庭院空无一人，他们可以悄无声息地降落，然后从容侦察，选择最佳位置构筑防御阵地或者直接寻找机会突袭城门。
而现在的现实却是他们确实遇到了人，但这两个人傻乎乎的没发出任何警报就被控制了，更关键的是整个庭院乃至目力所及的附近区域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军队调动的迹象，甚至连治安的巡逻队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一座宗教圣城防御怎么会如此空虚？
“队长，我们还构筑防御阵地吗？”一名班长看着庭院几处易于防守的入口和制高点低声问道。
按照原计划，控制降落点后应该立刻构筑简易工事，防备可能的攻击，但现在显然情况产生了新的变化。
爱德华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刀柄，防御阵地需要时间和人手，如果敌人根本没发现他们，把宝贵的时间和人力浪费在固守这个庭院上就可能错失突袭城门、控制关键节点的最佳时机。
“不守了。”爱德华果断做出决定“情况有变，比预想的顺利太多，防御阵地暂时放弃，三班留下守住这个庭院，观察周围的同时也看管好那两个人，二班跟我来，四班向预定侦察路线出发，摸清沿途情况和城门守卫力量。”
“其他班跟在四班后面两百米外，保持安静，如果没有必要避免任何接触，都明白了吗？”
见班长们都点头，爱德华拉出袖子里的手表看了眼，和其他人对了一下时间后果断下令“行，那么即刻开始行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队员们分成三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庭院。
爱德华亲自带领的二班，沿着阴影和狭窄的巷道快速向城中心区域穿插，侦察主要道路和重要节点，四班则直奔南城门方向。
一切都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街道空旷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预想中的巡逻队、暗哨、宗教骑士统统不见踪影，仿佛整座城市都在沉睡，或者……早已人去楼空？
当四班传回已抵近南城门的信号时爱德华的心提了起来，城门是重中之重，按道理必有重兵把守。
然而四班随后的报告让爱德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队长，南城门只有两个守夜的低阶教士……在打瞌睡，城墙上没人。”
“没人？你们确定？”爱德华对着便携小灵通难以置信地追问。
“确认，他们确实在打瞌睡，没有其他守卫，城门是从里面闩上的普通木栓，没有魔法。”四班的回复清晰而肯定。
爱德华愣了几秒，随即一股巨大的兴奋涌上心头，但立刻又被更深的疑虑取代，这太诡异了！比亚特城，祭涤教的圣城，竟然门户洞开到如此地步？简直像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一班立刻前往南门汇合，四班控制城门哨位，三班继续观察。”爱德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下令。不管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送到嘴边的城门，没有不吃的道理！
几分钟后，爱德华带着二班与四班在南城门下会合，果不其然，城门楼里，两个穿着灰袍的年轻教士正歪在墙角，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
士兵们悄悄上前，轻易地将两人制服、捆绑、堵嘴、拖走一条龙服务，服务相当到位，顾客非常满意。
沉重的木质门栓被悄无声息地抬起，巨大的南城门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便携小灵通已经不够用了，爱德华赶紧派出两人将这一惊人的消息送给潜伏在城外五里外密林中的主力部队。
看着两名队员的身影渐渐隐入黑夜，爱德华的心依旧悬着，他命令所有队员在城门内侧和附近制高点隐蔽布防，警惕可能出现的反扑。
然而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预想中的反击依然没有出现，整座比亚特城依旧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勉强驱散些许黑暗时，城外传来了低沉而有序的脚步声，规模庞大的军队从敞开的南城门踏入了祭涤教的圣城比亚特。
主力部队的行动极其高效，在德姆和维尔伯爵的指挥下，安民军的魔轮和西境军的骑兵、步兵迅速沿着主干道向城内各个关键区域推进、控制。
他们的目标是除了那些大大小小、暂时未动的教堂和集会点之外的所有公共区域和交通节点。
第1143章 让人无所适从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比亚特城的居民们如同往常一样，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劳作或祈祷。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呆若木鸡。
街道上不再是熟悉的邻里街坊和零星的行人，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沉默行进、装备精良、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深色军服或制式铠甲的士兵，这些士兵行动迅速，已经占据了各个路口、广场甚至开始张贴布告。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军队？哪来的军队？”
“他们……他们怎么进来的？守城的人呢？”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神的军队啊！”
“难道是……是那些贵族老爷们打进来了？！”恐慌在刚刚苏醒的街道上蔓延，低语声迅速变成了惊慌的呼喊。
同样被惊动的还有遍布城中各处的低阶教士们，他们匆忙披上灰袍，惊恐地冲出自己居住的小屋或教堂的附属房，看到满街的陌生军队吓得魂飞魄散。
许多人下意识地就想拿起手边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扫帚、木棍、甚至石块，准备抵抗这些‘入侵圣城的异端’。
“快！快聚起来保护圣城！”
“去拿武器！跟这些渎神者拼了！”
“快去大教堂报告！”
就在低阶教士们群情激愤，准备自发组织抵抗时，一些中阶教士匆匆从城中各处较大的教堂或集会点里跑了出来，他们挥舞着手臂，脸上同样带着惊惶，但更多的是困惑和一种被迫执行命令的无奈。
“停下！都停下！不要抵抗！”一个中阶教士站在一个小教堂门口，对着外面聚集的、情绪激动的教士们高声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可是大人！他们这样……”一个年轻教士指着不远处正在设卡的安民军士兵愤怒地指控。
“这是命令！”中阶教士打断他，语气很是严厉，眼神却有些闪烁“来自大教堂区的命令！所有教士立刻回到自己所属的教堂或居所不得外出，更不得与入城军队发生任何冲突！违令者将被圈禁！”
类似的一幕在城中各个教士聚集点上演，正准备抵抗的低阶教士们全都懵了，他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道命令。
“不抵抗？为什么？”
“大教堂……大教堂的大人们在想什么？”
“这些人到底是谁？大教堂难道认识他们？”
“那我们……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控制圣城？”
被派来传达命令的中阶教士们自己也是一头雾水，面对手下教士们七嘴八舌的追问他们只能烦躁地挥手“别问了，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几位主教亲自传达的宗主教的口谕，执行命令！都回去关好门。”
在安民军和西境军士兵警惕而略带诧异的注视下，那些刚刚还群情激愤、准备拼命的教士们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带着满腹的疑惑、不甘，又如同潮水般退回了各自的教堂和居所，紧紧关上了门，只留下门缝里一双双充满敌意和不解的眼睛。
和教士们被迫地‘配合’形成鲜明反差的是普通居民的反应。
当安民军和西境军的士兵们在各自指挥的指挥下，开始尝试维持秩序，疏导惊慌的人群，甚至试图向一些看起来比较镇定的居民解释他们是‘奉命接管，维持秩序，不会伤害平民’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理解，而是骤然爆发的敌意！
裹着头巾的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她猛地从菜篮子里抓出一个有些腐烂的小南瓜，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离她最近的一名安民军士兵“滚出去！你们这些恶魔的爪牙！滚出圣城！”
“神会惩罚你们的！你们这些带来灾祸的异端！”一个干瘦的男人嘶吼着，扔出了手中的烂菜叶。
“滚！滚回你们的地方去！这里不欢迎你们！”又一个臭鸡蛋在空中划出弧线。
仿佛一个信号被点燃了，压抑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激烈的排斥，烂菜叶、臭鸡蛋、甚至小石块如同雨点般从街道两侧的窗户、门缝、以及慌乱的人群中飞出，砸向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士兵们。
叫骂声、诅咒声、妇女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瞬间淹没了各层指挥官们试图安抚的喊话。
安民军的战士们被打懵了。
他们经历过血战，面对过凶残的怪物和敌人，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场面。
他们自问军纪严明，入城后秋毫无犯甚至主动避让惊慌的平民，换来的却是如此激烈的、带着深刻恨意的攻击，那些腐烂物砸在盔甲和军服上留下恶臭的污渍，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和错愕。
西境军的士兵同样措手不及，他们习惯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对这种来自平民的、带着强烈宗教情绪的软抵抗感到无所适从，许多人下意识地举起了盾牌格挡，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听我命令，准备战斗！”
“警告你们，不要再继续向前，不然我军不会再心慈手软！任何攻击性的行为都会逼迫我军进行反击！”
前后两道声音响起，西境的贵族将领哪受过这个委屈，直接就要给这些刁民一点颜色看看。
安民军这边稍好一些，不过显然即便是纪律严明的安民军也不是无限制的退让，比如扔石头就已经可以被认为是攻击行为，只是终究几个连队长还是希望这些居民们能冷静一些。
那些平民也不是不怕死，当看到西境军队亮出刀剑的时候，虽然他们的愤怒丝毫未曾平息甚至还更旺了，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会顶着和军队作对的风险继续，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带着一脸的悲愤仓惶向后退去。
站在南城门楼上的德姆、维尔伯爵以及刚刚赶到的爱德华将下方街道的混乱尽收眼底，德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维尔伯爵也紧皱着眉头。
“情况……比预想的棘手得多。”德姆的声音低沉，看着下方愤怒的人群“我们拿下了城门，控制了街道，却好像……捅了一个信仰的马蜂窝。”
他意识到，占领比亚特城的物理障碍几乎不存在，但人心的壁垒却比任何城墙都要坚固和高耸。
真正的目标还在前方。
大教堂区，这座圣城的心脏地带，几乎占据了城市三分之一的面积，其中巍峨的主教堂群又独占其半。
为了确保控制这片核心区域，德姆和维尔几乎将入城部队的近半人手都调集过来，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线。
祭涤教方面没有丝毫抵抗，反而显得异常配合，大小教堂沉重的木门在他们抵达前就已洞开，低阶教士们垂手肃立在中高阶教士身后，脸上是麻木的顺从，这诡异的场景让德姆心头疑云更重。
“你怎么看？”德姆低声问身旁的维尔伯爵，目光扫过那些敞开的大门和沉默的教士。
维尔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剑的剑柄“反常必有妖，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是不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那就闯！”德姆点头，随即扭头对身后的几名营队长说道“保持警惕，按咱们进来前制定的预定方案，控制所有出入口和制高点。”
第1144章 面见神圣的宗主教
命令迅速下达。
安民军的战士们以班组为单位，配合西境军的精锐小队开始有序地接管大教堂区内的每一座建筑、每一个角落。
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教士们如同温顺的绵羊任由士兵们检查、布防，没有任何阻拦或敌意，但这顺利本身，在城内居民敌视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压抑。
处理完初步的布防，德姆点了几名核心人物：两名经验丰富的营队长以及他们各自的营队教导。
维尔伯爵也带上了他最信任的两名贵族将军和几名贴身亲卫，一行人离开喧闹的布防区域，在周围士兵警惕的目光和无数教士沉默的注视下，走向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象征着祭涤教无上权威的庞然大物，比亚特瑟斯维斯特大教堂。
瑟斯维斯特大教堂的宏伟远超想象。
它拔地而起，巨大的双塔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宛如沉默的巨人，无数精雕细刻的尖拱、飞扶壁和繁复的石雕布满了外立面，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石料是深沉的灰黑色，历经岁月洗礼更显肃穆阴郁。
正门上方，巨大的圆形玫瑰窗中心赫然镶嵌着祭涤教的核心标志：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中心包裹着一个扭曲、痛苦挣扎的人头圆形轮廓。
通往主教堂正门的长长步道两侧早已站满了教士，他们如同两道灰色的石墙，从大门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最外围是数量最多的低阶教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越靠近大门教士袍的颜色越深，代表着更高的位阶，深灰袍子的中阶教士们面无表情，目光或低垂着或直视前方，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片死寂。
德姆走在最前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漠然，这铺天盖地的灰色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和烦躁。
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沉重的大门敞开着，露出内部的空间，一行人踏入门内，光线骤然变暗，一股浓烈而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混合着常年燃烧的蜡烛油脂味、熏香的甜腻气息、古老石壁的湿冷味，还有一种仿佛沉淀了无数祈祷的味道。
教堂内部空间高旷得惊人，数十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阳光透过高处狭长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来，在冰冷的石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两侧是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这里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沿着中央宽阔的步道前行，德姆注意到两侧廊柱的阴影里同样站着许多中阶教士，他们有的如同雕塑般静立，目光追随着这群不速之客，有的则闭着双眼双手交握在胸前，面向教堂最深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似乎是在进行祈祷。
所有人的焦点都汇聚在教堂最深处。
那里，一座几乎与穹顶等高的巨大神像矗立在祭坛之上。
神像的材质是一种暗沉的金属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一团狂暴升腾的火焰构成了主体，火焰的核心，一个模糊不清、似乎正在燃烧中挣扎、变形、最终被净化的灵魂轮廓若隐若现。
巨大的神像散发着一种冰冷而残酷的神性威压。
这就是祭涤教信奉的主神乐克。
德姆、维尔以及他们身后的人，在距离神像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神像下方。
那里只有三个人。
三名身着深灰色、袖口和领口绣着金线纹章的中阶主教正背对着他们，面向神像默默祈祷，他们身上并没有代表最高权力的红袍。
维尔伯爵眼神一凝，靠近德姆低语“不对劲……大主教们呢？还有那些枢机主教、高阶教士……怎么一个都不见？”
德姆也纳闷，预想中和祭涤教最高层对峙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空荡荡的神像前只有三名中阶主教，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神像下那三名祈祷的主教似乎完成了仪式，为首的一位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位女性主教，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面容刻板而平静，眼神不起一丝波澜，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德姆、维尔以及他们身后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德姆脸上。
“宗主教普劳特陛下，已在静室等候诸位多时。”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厅，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等待任何回应，也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径直转身沿着祭坛右侧一条不起眼的通道走去，另外两名主教紧随其后。
德姆与维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疑问堆积如山但此刻只能跟上，德姆示意两名营队长和教导跟上自己，维尔也挥挥手只让一名最得力的贵族将军和一名亲卫随行，其他人则留在原地等待。
那位女主教对他们的‘节制’似乎略感意外，紧绷的面容稍缓，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继续引路。
穿过祭坛旁的通道，进入大教堂更深的内部区域，这里的空间不再像主厅那样宏伟空旷，通道变得相对狭窄，两侧是厚实的石壁。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灯，光芒在玻璃罩内静静散发着光亮，投下摇曳的光晕，空气依旧带着那股混合的气味，但显得更加沉闷。
女主教带着他们走过几条回廊，经过几扇紧闭的木门，最终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内庭，庭院的风格和外面教堂的宏伟肃穆格格不入，显得异常简朴甚至有些简陋。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对面是一排排低矮的单层石砌平房，密密麻麻排列整齐，像是某种集体宿舍或苦修者的居所，这景象让德姆想起圣女们提供的关于她们居住地的情况，看来大概就是这里了，可是圣女呢？他没有看见任何人。
主教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这片开阔地走向庭院尽头一栋看起来同样不起眼、但明显更加独立和坚固的二层石楼，石楼的门前站着两名神情肃穆的教士守卫。
女主教在石楼门前停下，转身面对德姆等人，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宗主教陛下就在里面，请进。”她侧身让开道路，目光示意那扇紧闭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深色木门。
德姆深吸一口气，和维尔一起上前一步，他身后的营队长默契地伸手推开了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前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一种老年人房间特有的气息。
主教没有跟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步入，随后从外面轻轻关上了门，前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往二楼，他们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德姆推开门，房间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第1145章 真相往往伤人
房间比预想的要大一些，但陈设异常简单。
墙壁是裸露的石块，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盏灯提供着光线，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雕刻着繁复火焰灵魂徽记的壁炉里，满是焦黑，里面却没有点燃的柴火或者燃尽的灰，最显眼的是壁炉旁一张宽大的、铺着厚厚毛皮的躺椅。
躺椅上蜷缩着一个极其衰老的身影。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毛皮中，身上覆盖着一件宽大华丽到极致的深红色镶金边长袍，长袍上用金线和各色宝石绣满了燃烧的火焰与痛苦灵魂的图案，这华服与他枯槁的形容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的头发稀疏雪白，紧贴在布满深壑皱纹的头皮上，皮肤是毫无生气的灰黄色，紧贴着骨头松弛地耷拉着，眼窝深陷，此刻正闭着，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搭在毛皮边缘，微微颤抖着。
这就是祭涤教的最高领袖，宗主教普劳特三世，他看起来如此衰老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只有那身象征无上权力的红袍证明着他的身份。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普劳特三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浑浊得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睛，目光迟缓地转动，最终落在了门口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出乎意料地，他那布满褶皱的嘴角慢慢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异常清晰的笑容，他的声音非常干涩，带着沉重的喘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众人耳中“呵呵，终于……来了？坐吧，你们是不是……很好奇？”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德姆脸上“好奇为什么……这座城没有……像样的抵抗？”
德姆没有坐，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面对这位垂死的、象征着腐朽力量巅峰的老人他没有丝毫敬畏，只有冰冷的审视。
“好奇？”德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当然好奇，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他的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简朴但显然耗费不菲的房间，扫过老人身上那件奢华的红袍，最后盯住普劳特三世浑浊的眼睛。
“我更好奇的是，像你们这样的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用那些肮脏的仪式，把活生生的人当作燃料和祭品，用恐惧和谎言奴役他们的思想，用所谓的‘涤罪’摧残他们的肉体，夺走他们的生命，引发一场又一场的暴乱和战争，让无数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之后……”
德姆向前逼近一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怎么做到还能心安理得地躺在这温暖的毛皮里，穿着这身用信徒血泪织就的华丽袍子，享受着权力和供奉，好像这一切都跟你们无关一样？你们的‘脸皮’，是不是都像这教堂的石壁一样厚？！”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窗外大教堂区的方向“看看人家牧灵教，同样是信仰，人家的教士靠自己的双手劳作，用技艺和知识换取生活，他们的信徒平和安宁，至少我们没发现他们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事情，两相对比，呵……”德姆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这差距，还真是大到让人好奇想问一句，为什么？”
这一番疾风骤雨般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维尔伯爵和他身后的贵族将军、亲卫都愣住了，维尔看着德姆，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不认同，他没想到德姆会如此直接、如此激烈地挑衅这位宗教领袖，尽管祭涤教此时算是声名狼藉，但这毕竟是对方的地盘，普劳特三世看起来行将就木，可他背后代表的力量依然深不可测。
德姆的底气从何而来？这简直是在玩火。
躺在毛皮中的普劳特三世，面对德姆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侮辱性的指责，脸上那丝微弱的笑容却没有消失，他浑浊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像是……一丝怜悯？或者嘲弄？
他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仿佛是在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那嘶哑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年轻人……愤怒源于无知，牧灵教……他们很好，但他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德姆，望向虚空“你们……也一样，所以你们才会认为……他们是对的……”
德姆眉头紧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维尔伯爵则忍不住问道“你……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普劳特三世的目光缓缓移向维尔，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意思就是……你们所看到的，所经历的，所相信的……可能都只是表象……或者说是别人想让你们……看到的。”
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祭涤教……传承悠久，典籍浩瀚……记载着许多许多……被时间掩埋的真相……牧灵教他们的历史……太短，太浅薄了……他们所知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真相？”德姆的声音依旧冰冷“什么真相？”
普劳特三世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他开始了讲述，他的语速很慢声音也很微弱，断断续续的，但所提及的内容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世界……并不是永恒，它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毁灭与重生……像收割的庄稼……被无形的巨镰……割倒。”
“我们所见的星空……星辰不是你们理解的那样……”
“生命……灵魂……并非你们认为的……归宿，它们是燃料，是材料……是被更高存在……所‘使用’的东西……”
“所谓的‘涤罪’……并不是无意义的……残酷，它有其深层的……必然，是应对那最终……收割的一种……方式……一种挣扎……”
随着普劳特三世用他那垂死般的声音，缓缓道出这些支离破碎的历史，世代、神的真相、生命的轮回，人类的必然结局等等，维尔伯爵和他身后的贵族将军、亲卫，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怀疑迅速转变为极度的震惊和茫然。
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恍若听到了天方夜谭，却又被话语中那股源自古老典籍的深沉气息所震慑，心神仿佛在剧震。
这些信息完全粉碎了他们原有的世界观，让他们陷入了一种认知崩塌的眩晕感中。
和维尔等人的剧烈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姆和他身后两名营队长的表情。
他们没有惊讶没有茫然，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德姆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普劳特三世，眼神深处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而他身后的两名营队长，一个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另一个则微微偏头看着房间里的陈设细节，似乎觉得老人絮叨的内容有些浪费时间。
第1146章 自以为是其实也很伤人
普劳特三世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维尔等人的失魂落魄在他意料之中，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用古老的真相震慑这些‘无知者’。
但德姆三人那近乎漠然的平静却让他浑浊的眼眸中清晰地露出了错愕和不解，这反应……太不对劲了，他们难道不该像旁边那几位贵族一样，被这惊世骇俗的真相冲击得心神失守吗？为何如此淡定？
一丝疑虑缠上了这位垂死宗主教的内心，他浑浊的视线不住地盯着德姆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普劳特三世嘶哑而断续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空气中只剩下他沉重的喘息，那些关于世界轮回和最终收割的骇人秘闻，回荡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
维尔伯爵和他身后的贵族将军、亲卫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空洞，显然还深陷在巨大的认知冲击中，世界观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布满了裂痕，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颠覆性的信息，或者说需要时间来重新拼凑理解世界的碎片。
“说完了？”德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没有任何波澜，直接切断了普劳特三世试图探究他们反应的意图，他目光如炬，直刺向躺椅上的老人“所以这就是你们放弃抵抗，打开大门的理由？用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吓唬人？甚至是希望能改变我们的认知从而让我们理解、支持你们干的那些破事儿？”
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抛出核心问题“那么你们教堂里那些真正管事的大主教、枢机主教呢？他们都去哪儿了？躲起来了？还是……在谋划别的什么？”
德姆可不觉得祭涤教的人会放弃搞事儿，这老东西的平静和配合，背后绝对隐藏着更深的算计。
普劳特三世眼中的错愕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兴趣。
他没有回答德姆的问题，反而再次将话题拉回“你们很有趣……”他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目光在德姆三人脸上来回逡巡“你们似乎……并不惊讶？你们……知道些什么？”
德姆懒得跟他打哑谜，更不想纠缠于所谓的‘真相’，他含糊地回应“可能……是接触的东西比较多吧。”
他又不傻，这时候不管对方问什么，绝对不能合对方的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再次追问“现在回答我的问题！那些高阶教士人呢？”
面对德姆的步步紧逼，普劳特三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弱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吟唱般飘忽的语气说道“主的意志如同星河流转……不可测度……迷途的羊群终将归入……既定的牧场……涤净之路早已铺就……”
德姆的眉头紧紧锁起。
这老东西又在打哑谜！他强压下立刻拔剑逼问的冲动，这老狐狸根本没打算说实话，他只是在拖延，或者说在掩护。
“够了！”德姆低喝一声，打断了宗主教的神神叨叨。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这老东西油盐不进而且身份特殊，此刻确实不能对他采取过激手段。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按部就班地按子爵大人的指令行事：控制教堂区并严密监控，避免直接冲突引发信徒暴动。
至于那些祭涤教的核心人物，德姆料定他们肯定没走远，也迟早会浮出水面，只是不知道他们此刻的消失，是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德姆冷冷地瞥了普劳特三世一眼不再言语。
他转身对维尔伯爵使了个眼色，维尔还沉浸在之前的震撼中，有些茫然地看向德姆，德姆没多做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离开，他不再看那躺椅上的老人，带着两名营队长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维尔见状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满腹疑问，带着自己的人有些踉跄地跟上。
普劳特三世浑浊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那丝诡异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走出那栋压抑的石楼，穿过那片开阔的庭院，再次步入大教堂内部阴冷的回廊，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冰冷的石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却驱不散德姆心头的阴霾。
“子爵大人……太过谨慎了。”德姆低声对身旁的营队长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焦躁“把这群蛇蝎心肠的家伙留在城里就是个巨大的隐患，严密监控？哼，现在根本不用他们煽动，城里的居民看我们的眼神就已经跟看仇人没什么两样了！”
他想起进城时那些紧闭的门窗，那些从缝隙里投射出来的、充满敌意和恐惧的目光。
改变这座‘圣城’居民根深蒂固的思想？这恐怕比想象的要困难的多，需要的时间估计要以年，甚至十年为单位来计算，而在这漫长的对峙中，祭涤教那些消失的高阶教士就是最大的变数。
“指挥。”代替德姆指挥第九营队的教导快步迎上来，低声汇报“外围布控已完成，所有出入口都已设卡，制高点安排了观察哨，但……居民区确实有骚动迹象，有人在暗中串联。”
德姆眼神闪动，微微点头“知道了，加强巡逻密度，任何试图冲击布控点或煽动暴乱的行为，都按战时条例处理，同时继续搜索那些消失的大主教踪迹，他们不可能凭空蒸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对这位宗主教大人和他的随从，都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飞进去飞出来都要记录！”
“是！”教导领命而去。
德姆望向大教堂高耸的尖顶，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比亚特城拿下了，但真正的战斗似乎才刚刚开始，欧瑞克大人选择暂时怀柔，他理解其中的政治考量，但这颗毒瘤留在腹地让他如芒在背，他只能等待，等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自己跳出来，而那时就是彻底清算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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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灰堡地区。
如果说拥有霍尔普这个强大的盟友和后盾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那么希琳长公主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之一。
在重建帝国、恢复秩序这条艰难的道路上，希琳即便是还没完全掌权也深刻地体会到，一个拥有完善体系、丰富人才储备的盟友是多么不可或缺，尤其是在人才匮乏的当下。
当希琳决心在灰堡建立一个类似霍尔普研究院的核心机构，也即是克拉曼依帝国研究院时，她面临的第一个巨大难题就是无人可用。
她本人年纪还太小，而且她长期在霍尔普成长，身边真正具备研究能力和管理经验的骨干几乎清一色都来自霍尔普研究院，那些人本来就是霍尔普人，根本不可能一直跟着她。
而在现有的她所掌握的领地内，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培养或找到同等水平的人才。
于是求援信送到了霍尔普。
欧瑞克看着希琳的请求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全力支持，支援希琳，就是巩固霍尔普在克拉曼依帝国的影响力，也是为未来更广泛的合作打下基础。
这时候选派人手成了关键。
第1147章 又到了三人发力的时候
这可不是随便点几个研究员派过去那么简单。
欧瑞克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进行筛选和考量，帝国研究院初期不需要顶尖的学术大牛坐镇，但急需能迅速搭建框架、培养本土人才、具备教学和团队管理能力的奠基者。
这首先就排除了那些性格孤僻、不善交流或只醉心于自己研究的‘怪才’，没错，指的就是克兰西和杰许这样的。
其次，虽然初期要求不高，但基本的科研素养、独立研究能力和解决实际问题的经验必不可少，这又淘汰了一批理论功底扎实但动手能力或应用能力较弱的人。
再者，这些人必须与霍尔普研究院有紧密联系，熟悉霍尔普的运行模式和研究理念，并且最好与希琳公主本人有过接触，能更快获得信任和开展工作。
最后，年龄、资历、稳定性等因素也需要平衡，太老可能精力不济或思维固化，太年轻又可能经验不足。
经过层层筛选，三个名字最终浮出水面：妙丽、丹尼尔、鲁伯特。
他们参与过多个项目，从基础研究到应用落地都有涉猎，妙丽思维缜密组织能力强，丹尼尔理论扎实，而且意外的擅长教学，鲁伯特动手能力极强，点子多，而且他魔法方面涉猎很多。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和希琳有过接触，虽然年轻但有比较丰富的经验，而且正因为年轻，也比较有闯劲，欧瑞克相信他们是现阶段最合适的播种者，等研究院初具规模，他会考虑派遣像杰许、克兰西这样更有分量的人进行支援。
命运的轨迹总是出人意料。
妙丽、丹尼尔、鲁伯特三人，从最初的入侵者变成了阶下囚，然后又成为了助教、教师，再然后竟然成为了霍尔普研究院的研究员。
他们闯过祸也立过功，当然闯祸还是主要的，谁也没想到，如今他们竟又要成为帝国研究院的开荒者，他们这一番经历，可谓是跌宕起伏，不过也因为如此他们才能成长得如此之快。
此刻，这三位肩负新使命的种子，正经历着一次前所未有的长途旅行，他们坐在一辆崭新的客运轨道列车上，伴随着车厢里轻轻响起的音乐声，穿越了东境崎岖的山地，最终抵达了灰堡新建的列车站。
“呼……终于到了！”鲁伯特第一个跳下有些颠簸的车厢，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这趟旅程虽然比马车或者魔轮之类的快得多，但长时间的坐姿还是让人腰酸背痛，他环顾着眼前崭新却略显空旷的站台。
灰堡列车站刚刚竣工不久，砖石铺就的地面还能闻到未干透的潮气，一些角落堆放着没清理干净的建材，站台上行人稀少，大多是和他们一样从霍尔普城或者沿途城镇过来的商贩、办事员或者像他们这样的借调人员。
本地居民显然对这项新事物还抱着观望和谨慎的态度，鲜少有人选择乘坐。
鲁伯特看着这冷清的景象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我的天……这站台修得是挺气派，可这人……也太少了吧？就这么点人坐车，这票价得收到猴年马月才能把建造这条轨道的老本儿给赚回来啊？”
从来都是发了工资除了寄给家里就是自己花的鲁伯特习惯性地开始计算成本和收益，一脸肉痛的表情仿佛亏的是他自己的钱。
旁边的丹尼尔也刚刚站稳，正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扫过空旷的站台，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确实，看样子短期内实现盈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建设成本太高了，尤其是穿越这么多山地，隧道和桥梁的花费是天文数字。”他带着一丝调侃看向鲁伯特“也许……子爵大人是真的觉得霍尔普的金库太满了，需要找个地方花一花？”
两人相视苦笑，都觉得自己这趟借调颇有点被‘流放’来填坑的意味。
这随意的牢骚话刚出口，一个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后炸响“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妙丽最后一个下车，她正努力抚平身上那件因久坐而皱巴巴的袍子，同时小心翼翼地别好胸前那枚代表霍尔普先锋队的徽章，听到同伴的议论她猛地抬起头，柳眉倒竖，眼神凌厉得如同刀子一样狠狠剐向鲁伯特和丹尼尔。
“用你们那快要腐烂的脑子好好想想！”妙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教导主任一般的严厉，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手指几乎要点到他们的鼻尖“子爵大人决策什么时候只看眼前那点金币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反驳“你们想想安民军的物资调度哪次不是用了好大的力气？如果有这么一条轨道，当灰堡在遇到袭击，这条轨道能让军队和装备的投送速度提升数倍，魔轮运输才几辆？运力才多大？轨道列车一次能拉多少兵员、多少物资？时间就是生命线！”
“第二，灰堡山地多，粮食转运困难，丰年还好，一旦遇到灾年或者局部短缺这条轨道就是救命的动脉，它能以最快的速度把粮食、药品从霍尔普或者其他产粮区调过来，魔轮能比吗？”
“第三，把人流物流快速连接起来才能打破封闭促进贸易，从而带动灰堡的发展，现在没人坐，不代表以后没人坐，眼光放长远点！”
妙丽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被这两个‘鼠目寸光’的同伴气得不轻，她严厉地扫视着两人，最后目光落在丹尼尔身上“算我求你们了，管好你们的嘴！这种话要是让来接我们的人听到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我们霍尔普派来的人就这点见识？怀疑我们有没有能力帮他们建立帝国研究院，这是子爵大人对我们的信任！别搞砸了！”
鲁伯特和丹尼尔被妙丽突如其来的怒火训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妙丽那凶巴巴的表情，两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鲁伯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丹尼尔尴尬地再次推了推眼镜，两人都乖乖闭嘴再不敢乱发牢骚。
他们知道妙丽说的是对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几名身着护民队制服的士兵快步从站台入口处走了过来。
“妙丽！丹尼尔！鲁伯特！这边！”德克士洪亮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他穿着便装，但腰间的佩剑和矫健的步伐依旧带着军人的风姿。
“德克士侍卫长？”三人又惊又喜，没想到来接他们的会是这位侍卫长。
作为希琳长公主的侍卫长，三人和希琳相熟自然也认识德克士，只是他们没想到竟然是他来接自己三人，自己何德何能让长公主的侍卫长来亲自迎接？
第1148章 采购采购
“真没想到是你来接站！”鲁伯特立刻忘了刚才的窘迫，笑着迎上去，丹尼尔也扶了扶眼镜，露出笑容，妙丽则松了口气，有熟人在，初来乍到的局促感减轻了不少。
“长公主殿下特意交代的，说你们是贵客也是老朋友，让我亲自来接，免得你们人生地不熟。”德克士爽朗地笑着，拍了拍鲁伯特的肩膀，又对妙丽和丹尼尔点头致意“一路辛苦了！先上车吧，殿下还在等你们。”
站台外，几辆在灰堡尚属稀罕物的魔轮已经等候着，一行人坐上魔轮，驶离了空旷的车站向着灰堡城区的中心地带驶去，街道两旁，灰堡特有的灰白色岩石建筑飞快掠过，行人好奇地看着这几辆疾驰而过的‘铁盒子’。
希琳的临时行辕虽然不如皇宫辉煌，但也算庄重大气，在会客室里希琳热情地接待了三人。
“欢迎你们！欧瑞克卿在信里对你们的能力赞不绝口，说你们是帝国研究院最合适的奠基人。”希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由衷的欣赏。
“妙丽的组织能力，丹尼尔的理论功底和教学才能，鲁伯特的实践精神和奇思妙想都是我们现在最急需的，有你们在我对研究院的未来绝对地充满信心。”
这番精准的夸赞让鲁伯特和丹尼尔都有些飘飘然，脸上抑制不住笑容，即便是性格严谨的妙丽心里也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和责任感，能被长公主殿下和欧瑞克大人如此看重，算是戳中了她心里的那个骄傲的点。
短暂的会面愉快而高效，希琳简单介绍了灰堡目前的情况和对研究院的初步构想，并明确表示会全力支持他们的工作，研究院最终将迁往帝都库伦城，但在灰堡的这段时间就是打基础、培养第一批骨干的关键时期。
离开行辕三人立刻投入到筹备工作中，政务局给他们批了一处临时的办公场所，一座位置稍偏但足够宽敞的两层石楼作为研究院的启动基地。
拿着从政务局开具的、盖着具有霍尔普特色的鲜红大印的物资批条，妙丽小心翼翼地将其塞进贴身的内袋，感觉那张薄薄的纸片重若千钧，上面写的可是整整一千五百枚金币的额度！
“走吧，大采购去！”鲁伯特摩拳擦掌，对即将到来的购物之旅充满期待，丹尼尔也开始盘算需要的基础实验器材清单。
三人步行前往灰堡最大的供应市场。
市场位于城区中心偏南，由数条交错的街道组成，里面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刚走进市场入口，各种气味就混杂着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店铺，入口处大多是食物相关的：面包房飘着诱人的香气，熟食店挂着油亮的烤禽，肉铺案板上堆着鲜红或暗红的肉块，酒馆里传出喧闹的人声。
越往里走商品的种类越发丰富，售卖粗糙木器、陶罐、石雕的杂货摊，挂着鸟笼、摆着鱼缸甚至有几只蔫头耷脑小兽的摊位，散发着浓郁草药气味的药剂店，挂着皮甲、靴子，传来‘咚咚’捶打声的皮匠铺以及火光闪烁、叮当作响的铁匠作坊……可以说这里聚集了三教九流，人流是络绎不绝。
人流如织，有穿着体面的商人，也有挎着一篮蔬果的家庭主妇，有背着工具的工匠也有衣衫褴褛、眼神游移在行人腰包间的半大孩子。
自从奴隶贸易在整个帝国被取缔，许多失去‘生计’的孩子和走投无路的人，便加入了不务正业的行列。
妙丽下意识地捂紧了装着那张巨额批条和少量零钱的内袋，手心微微冒汗，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哪个不起眼的身影突然窜出来。
相比之下，鲁伯特和丹尼尔就显得心大得多，两人很快就被路边飘香的小吃摊吸引，鲁伯特手里已经抓着一个夹满肉馅的烤面饼啃着，丹尼尔也捧着一小包糖渍果干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两个！”妙丽气得低声呵斥“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正事儿！不是来逛集市的，抓紧时间！”她看着两人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想一人给一个爆栗。
好不容易穿过人流最密集的区域，挤到了市场相对中心的位置，妙丽的目光快速扫过两旁的店铺招牌，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目标之一，一家挂着‘林间工坊’木牌的店铺。
这家店的门面明显比旁边的毛皮店和叮当作响的铁匠铺要整洁安静得多，橱窗里展示着各种不同质地、颜色和尺寸的纸张卷轴，透着一股书卷气息，妙丽松了口气，率先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被弥漫的淡淡纸浆和墨水味道给包裹。
店内空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的高大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不同规格的普通书写纸，旁边单独的柜台上则摆放着更昂贵的牛皮纸和羊皮纸，这些纸张尺寸较小，质地厚实坚韧，当然价格也很对得起质量。
“需要什么，请随便看看。”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店主是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穿着干净的棉布围裙，一看就带着几分书卷气，这种专门售卖文具的店铺在灰堡并不多，生意通常比较清淡，一般人也不会进来，但一旦开张往往就是大单子，所以店主显得很热情。
在靠近柜台的地方，还站着一个身材干瘦、穿着普通灰布衣服的老头，正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店里的东西，似乎也在等店主。
妙丽立刻开始挑选，一边看一边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录需要的种类和数量：大张的普通草稿纸、中等质量的书写纸以及不同颜色的墨水。
鲁伯特则被展示柜里一支制作精美的鹅毛笔吸引了，拿起来把玩，还故意用羽毛去搔旁边正认真看纸张样品的丹尼尔的脖子，引得丹尼尔一阵躲闪，两人的嬉闹也吸引了店里一个正在角落整理纸张的小学徒，那孩子好奇地看着他们。
店主走到妙丽身边，热情地介绍着各种纸张的特点和价格，妙丽将清单递给店主“请按这个数量准备，送到城西新设的帝国研究院筹备处，另外，我们还需要采购其他物资，等几家店铺的东西都送到后，我们会统一当面结算货款。”
说着，她谨慎地从内袋里取出那张盖着政务局大红印章的批条，展开给店主看。
店主接过批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章和金额，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犹疑“这……直接送到地方再结算？这种凭证……”
他显然第一次遇到这种采购方式。
第1149章 偶遇闹事
“放心。”妙丽耐心解释“这是政务局特批的物资采购凭证，上面有编号和防伪印章，绝对有效，您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我们验货无误后，会凭这个当场支付金币，或者您也可以凭这个直接去政务局财务处兑换现金，不会有问题的。”
当然，她不可能真的把这张纸条给店长，她指的是纸条一侧用黑色的虚线划出的十个格子，每个格子上都带有编号，同时和整张纸的连接处用印章覆盖。
店主反复看着那个制作精良、纹路复杂的政务局大印，心中权衡了一下，送货上门虽然麻烦点但没什么实际损失，印章看起来也很难伪造。
他最终点点头“那好吧，我这就给您备货，下午就安排人送过去。”他拿出稿纸和账本开始计算金额。
妙丽松了口气，和丹尼尔、鲁伯特在一旁等待，店里的气氛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店主写字的声音。
柜台边那个干巴老头似乎等得无聊，凑到正在算账的店主身边闲聊起来“林克，最近收的新钱感觉咋样？”他掏出几枚新铸造的银币和铜币放在柜台上。
店主林克头也没抬，随口应道“新是新，亮堂不少，就是……”他写字的手顿了顿，拿起一枚银币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边缘“就是感觉……成色好像不如老钱足？轻飘飘的，不会是掺了别的东西进去吧？”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干巴老头闻言看了眼店内另一头的三人，确定这个距离他们应该听不到后立刻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我看八成就是掺了！不是锡就是铅，要么就是其他不值钱的玩意儿，分量和响声都不对！”
林克这下也不算账了，惊讶地抬头看向老头“老斯通，你怎么这么肯定？这也能看出来？”
老斯通神秘兮兮地左右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我哪懂这个……是听别人说的，有人专门验过，错不了！”虽然他的声音很轻，但妙丽、丹尼尔和鲁伯特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式魔法师，五感远超普通人，即使隔着老远店里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林克的脸色有些变了，带着些许忧虑“最近长公主殿下不是在张罗建那个什么……帝国银行吗？说是以后要管着铸钱和钱流通的事……该不会就是这新银行搞的鬼吧？”
老斯通立刻点头附和“我看就是！名字听着就玄乎，听说他们还要用纸片换咱们的真金白银呢，叫什么……公制货币？就一张纸上写个数！那玩意儿值不值钱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到时候咱们手里的真钱都给他们换走了，就剩一堆废纸！”
妙丽表面上还在翻看一沓羊皮纸样本，但眼角的余光已经偷偷注意到了那个老头，这时她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老斯通旁边多了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看起来像普通力工的青年男子。
那青年也立刻接口道“老斯通说得对，就是那银行搞的鬼！他们就是想用废纸把咱们的血汗钱都套走，听说霍尔普那边早就这么干了，金银铜币都换成纸票子了！”
妙丽心头一紧，立刻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旁边还在小声讨论羽毛笔的鲁伯特和丹尼尔，两人被打断，不明所以地看向妙丽，妙丽飞快地朝林克柜台方向使了个眼色，用极低的声音复述了刚才听到的关键内容。
鲁伯特反应最快，他眼珠一转，非但没有毛毛躁躁的大喊或者不知所措的迷茫，反而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感同身受的神情，把徽章一收，几步就凑到了柜台边加入了谈话“哎哟！几位大哥这么一说可真是吓人啊！”
鲁伯特拍着大腿，露出一脸后怕的神情，装作不经意听到他们谈话的样子“要是真这样，那以后粮食布匹这些活命的东西价钱还不得飞上天去？拿着那纸片片能买到啥啊？”
熟悉鲁伯特的丹尼尔和妙丽立刻就听出来，他在巧妙地引导着话题。
老斯通和林克正愁没人共鸣，一听鲁伯特的话立刻觉得遇到了知音。
“可不是嘛小伙子！”老斯通拍着柜台“粮价不稳那大家还不得饿肚子？我那小店卖点石磨石臼，到时候谁还买啊？”
林克也愁眉苦脸“我这纸啊墨的更没人要了，大家饭都吃不上了谁还写字读书？”
那青年力工立刻接话“就是！到时候物价飞涨倒霉的还是咱们平头百姓！”
鲁伯特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信任，装作不经意地问“哎呀，这可怎么办！几位大哥，你们这消息……靠谱吗？从哪儿听来的？要是真的我得赶紧回家囤点粮食去！”
老斯通指了指旁边的青年“就是这小子跟我说的，他是……”他看向青年。
青年立刻拍着胸脯接口“我就是附近扛包的，消息绝对灵通！”
鲁伯特顺势略显急切地道“哦哦，力工兄弟，那这消息源头是哪儿啊？可靠不？”
青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压低声音“绝对可靠！源头……就是从霍尔普那边传过来的，霍尔普早就开始这么干了，好多人都不乐意呢！你们想啊，他们那边都搞了咱们这边还能有好？”他巧妙地用含糊的‘霍尔普’这个源头增加了谣言的可信度。
“霍尔普都……”林克和老斯通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忧虑更深了，开始小声讨论起是不是该把手头的钱赶紧换成粮食布匹囤起来。
那青年见目的似乎达到，又瞥了一眼还在等待的妙丽等人，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哟，光顾着说话了，我还得去搬货呢，几位先聊着，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快步离开了林间工坊，迅速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妙丽一直用余光盯着那青年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她低声对丹尼尔和鲁伯特说“那人走了，要不要跟去看看？”
丹尼尔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妙丽，你可别冲动，这确实像是流言蜚语，虽然用心险恶，但我们现在身份特殊，刚来灰堡就贸然跟踪，万一惹出麻烦反而影响研究院的筹建和殿下的声誉，况且他说是从霍尔普传出的，这本身就是疑点。”
鲁伯特也收起了刚才的‘演技’点头道“丹尼尔说得对，这种谣言等过段时间，大家发现银行兑换公平，粮价也没乱涨自然就不攻自破了，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搞定研究院的物资和场地。”他指了指林克“你看，老板账快算好了。”
妙丽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个青年早已无影无踪。
她虽然觉得这谣言来的很奇怪，而且流传的也太快了，但是对灰堡局势并不是特别了解的她也没往别处想，就单纯地觉得这是民众对于新制度的不理解和抵触。
考虑了一番后妙丽最终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下，大不了回头跟政务局那边说一声好了。
第1150章 引经据典
沿着骑缝扯下一片带有编号的纸片，妙丽小心地将那张盖着政务局大印的批条重新收进贴身的钱袋，林克已经算清了纸墨的费用，并保证下午准时送货。
三人走出林间工坊，市场里的喧嚣声浪立刻重新将他们包围。
“接下来去哪？”鲁伯特揉着肚子“刚才那烤饼不顶饿啊，要不要再买点吃的？”
妙丽瞪了他一眼，拿出采购清单扫了一眼“吃吃吃！我们还有一堆东西要买呢，桌椅板凳、置物架、基础实验器皿……清单长着呢，先去问问木匠吧。”
丹尼尔指着不远处一个挂着锯子和刨子招牌的摊位“那边好像就有。”
三人刚走出没多远，就看见前面一家店铺门口围了厚厚一圈人，把路都堵住了大半，那店铺门口挂着一个显眼的褪色麦穗标识，旁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显然是一家粮店。
“怎么这么多人？”妙丽踮起脚尖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片乱哄哄的争吵声传来，不禁好奇道“现在又不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店生意这么好？”
鲁伯特个子高，伸长脖子看了看“嚯，里面好像……是护民队的士兵？被围在中间了？”
丹尼尔侧耳倾听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好像是在争吵，听不清具体，但好像……又是关于钱币和银行的事？有人在质问那几个士兵。”他顿了顿，又听了半晌后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有几个人声音特别大，揪着士兵不放。”
正如丹尼尔所听，人群中心，几个穿着护民队制服的年轻士兵正被一群情绪激动的市民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挥舞着手臂“你们肯定知道，那新钱是不是掺假了？银行是不是要把我们的真钱骗走换废纸？”
旁边一个壮实的汉子也嚷嚷“对！你们给个准话！是不是长公主要抢我们的钱粮？”
士兵们脸色涨红，明显带着愤怒和无奈，手下意识地握紧长矛，但严格的纪律让他们强忍着没有发作，带头的下士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各位乡亲，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巡逻治安，铸币和银行的事归财政局管，请你们冷静……”
“不知道？骗谁呢！你们能不知道？”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只是回头去找却找不到到底是谁在发出声音。
“就是！不知道就滚回去问清楚！”另一个声音附和，这道声音同样不知道从何而来。
士兵们被推搡着，处境相当尴尬，希琳掌控的领地内警务系统还在草创和培训阶段，维持治安的主力就是纪律相对较好的护民队士兵，此刻他们被围住，附近并没有其他可以立刻支援的治安力量。
“这些人……问士兵有什么用？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政策细节？”丹尼尔在后面小声嘀咕，觉得有些荒谬。
鲁伯特耸耸肩，也觉得莫名其妙“谁知道呢，可能觉得当兵的离‘上面’近？”
而就在他们俩看热闹的时候，妙丽已经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人径直朝着人群中心挤了过去。
“诶！妙丽！你干嘛去？”鲁伯特吓了一跳，赶紧喊道，丹尼尔一拍额头“完了，她又看不下去了。”
两人无奈，也只能跟着奋力往人堆里挤。
妙丽身材娇小，灵活地钻到了最里面，正好听到那个大妈在质问士兵关于银币成色的问题，等大妈话音一落，妙丽立刻提高声音，清脆的嗓音竟暂时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各位，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小姑娘吸引，妙丽毫不怯场，直视着刚才提问的大妈和周围情绪激动的面孔“关于新钱币，目前流通的金银币都是在长公主殿下监管下，按照新的《临时铸币条例》统一铸造的！”
她头头是道的说着“材料配比和重量标准都有明确规定，由霍尔普提供的机器统一压制，机器压制和以前手工锤打的不一样，所以边缘更整齐光滑，看起来也更亮，用久了自然会氧化变暗，和旧钱一样，绝对没有掺假！”
她顿了顿，看到有人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立刻补充道“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称一下，同样的新旧银币重量绝对是一样的，不一样只是错觉而已，如果有掺假重量肯定轻很多，你们谁有新旧银币？当场比比就知道了！”
这个提议很实际，不过这里都不是什么大生意，哪会有那么多金银币，幸好附近有打铁的铺子，好歹算是小有钱财的，打铁的壮汉拿着称一量，跟旁边人说道“好像……是差不多重？”
妙丽趁热打铁，继续解释银行和纸币“至于帝国银行发行的公制货币，也就是你们说的‘纸片片’，在霍尔普已经实行好几年了，它主要不是为了强制兑换老百姓手里的零钱，而是为了方便大宗商品交易、行商坐贾之间的结算！”
“就像我刚才在‘林间工坊’买东西用的政务局批条一样，是一种信用凭证，普通老百姓完全可以继续使用金银铜币，没有任何强制兑换的法令。”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道理说服，一个穿着半旧汗衫的青年立刻站出来反驳“小姑娘，你说得一套一套的，什么条例、标准、机器……我们这些大老粗字都不认识几个，懂什么？”
“还不是你们这些识文断字的人，领主的人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他环视四周“再说了，霍尔普是霍尔普，现在这里是长公主说了算！她……”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长公主才多大？八九岁而已，这个年纪最容易今天一个主意，明天一个想法，谁能保证她不会哪天就下令强制换钱。
这话戳中了一些人内心深处的隐忧，妙丽一时语塞，长公主的年龄确实是客观事实，她无法反驳对方关于‘未来不确定性’的臆测，倒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即便保证了也不会让人安心的事儿。
就在这时，鲁伯特那带着点懒洋洋腔调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前面“诶，这位兄弟，话不能这么说。”鲁伯特拍了拍那青年的肩膀，一副‘大家都是明白人’的表情。
“你看啊，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图啥？不就图个安稳，手里的钱能买到东西，粮价别乱涨嘛！”他巧妙地避开了对长公主的直接评价，把话题拉回到更实际的层面。
“对啊，粮价，盐价。”青年立刻抓住这点，仿佛找到了更有力的武器“你们看看，最近粮店的粗麦粉、面包是不是涨了？盐是不是也贵了？糖更别提，这难道不是钱不值钱的前兆？等真换了那些纸，这些东西还不得飞上天？”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粮食确实贵了点！”
“盐也涨了！”
第1151章 解决问题
丹尼尔推了推眼镜，冷静的声音响起“各位，请听我说，根据政务局公布的近期物资储备和调运记录，灰堡及周边地区的粮食储备总量是充足的，甚至比去年同期略有盈余。”
“部分粮食的短期价格上涨，主要是由于路途问题，影响了部分新粮的运输调配，加上一些商人趁机囤积居奇造成的短期波动，随着轨道建成，这种现象顶多但五天就会有所缓解。”
“以前也会有出现波动的时候，往往只要稍作等待都会降下来，那些猛涨的时候什么时候是因为钱的问题？不都是因为商人或者一些贵族在需要粮食的时候不拿出来，反而囤积的原因吗？”
他声音不大但条理很是清晰，最重要的是他指出了一个事实，大多数粮荒从来都是商人或者贵族的问题，从没有单纯因为金币的问题就粮价波动的。
“政务局已经在协调，一方面加快运输，另一方面正在核算市场合理价格区间，为粮食到来后平抑粮价做准备，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计算和协调，但绝对不是钱币出了问题，请大家稍安勿躁。”
丹尼尔的话提供了一种更可信的解释。
妙丽也从刚才的语塞中缓过神来，她立刻接过话头，再次强调钱币本身的可靠性“粮食的问题和钱币本身没关系，大家担心的新钱掺假，我刚才说了，重量是硬道理，新旧钱重量一样就证明成色没问题！”
“长公主殿下虽然年纪小，但她制定的《东境临时法典》大家都看到了，条理清晰赏罚分明，就是为了保护大家不让坏人钻空子，不让好人受欺负，她怎么会用掺假钱、废纸片这种下作手段来套取大家的血汗钱？这完全违背了她自己制定的规则！”
妙丽将钱币的物理证据与长公主颁布的法令联系起来，逻辑上形成了闭环，周围人群的喧哗声明显小了很多，许多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那青年见形势不对，还在兀自强辩，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气势“说得轻巧，压价？压低了粮价，我们这些靠卖力气吃饭的，还有那些种地的农民还活不活了？”
但这次他的话没有引起太大共鸣，因为政务局的办事员在宣传的时候确实多次强调过平衡价格的目的，既是为了打击奸商暴利，也是为了保障农户、粮商的合理收益，这里的群众不见得多相信那些办事员，但这点那些办事员确实说过很多次，无可辩驳。
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好像……政务局的人是说过要平衡……”
“这小姑娘和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儿说得挺有道理……”
“新钱也确实是差不多重……”
眼看围观人群的风向开始转变，那个青年和他旁边的两三个同伙脸色变得难看，还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论点，此刻人群后面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让开，都让开！围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一名佩戴着护民队小队长徽章的中年人，带着一队士兵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妙丽三人，目光在他们胸前的霍尔普先锋队徽章上停留了一下。
“长官！”之前被围困的士兵们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立正行礼。
小队长严厉地扫视了一圈人群“谁在聚众喧哗，阻碍治安人员执行公务？都散了吧，有什么疑问去政务局设立的咨询点询问，再围在这里按扰乱治安处理！”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开始‘比较’有礼貌地疏导人群。
围观的人群见势，又看到之前讲理的三人似乎颇有来头，加上自己也觉得闹下去没意思，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那个青年和他的同伙也趁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小队长这才走到妙丽三人面前，客气地点头致意“刚才多谢三位援手，解了我部下的围，我是护民队第三小队队长布雷克，三位是霍尔普来的贵客吧？”
“举手之劳，布雷克队长。”妙丽回礼“我们只是路过，看不过去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您的士兵罢了，他们纪律很好，值得称赞。”
鲁伯特和丹尼尔也点头附和，布雷克队长再次道谢，叮嘱士兵们继续巡逻后也没有多聊，祝他们仨在灰堡玩的愉快后便带队离开了。
人群散去，粮店门口恢复了正常，妙丽三人也转身继续他们的采购任务。
“呼……总算解决了。”鲁伯特舒了口气“不过这事儿闹的，我看啊根子还是政务局那帮办事员活儿没干利索，政策宣传不到位，解释不清楚，才让谣言钻了空子。”
丹尼尔表示赞同，他扶了扶眼镜“确实，听说长公主殿下这边也是刚刚开始重建秩序，合格的基层办事员非常稀缺，现有那些人既要处理日常事务，还要培训新人，估计是忙得焦头烂额，也难免有疏漏，宣传解释工作做不到位也情有可原。”
鲁伯特听完后倒也深以为然“这么说他们也不容易。”
三人一边讨论着，一边走向之前看好的木匠店铺，路上丹尼尔忽然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说到人手不足和培训新人……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也差不多吗？”
鲁伯特一愣，随即也苦了脸“对哦，建立研究院，分组搞研究……还得招人培训，天呐！想想就头大。”他夸张地抱住脑袋。
妙丽本来还有点余怒未消，看到鲁伯特这副样子忍不住没好气地笑了“现在知道抱怨了？刚才在店里还嫌我管闲事？”
“这不一样啊！”鲁伯特辩解道，随即眼珠一转“不过说到招人，咱们不如直接找那些贵族家的子弟？他们从小接受教育识字率肯定高，基础好教起来也省事，虽然现在那些家族没了领地，但家学底子还在吧？”
妙丽一听‘贵族’两个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的观念里对贵族就有着一种偏见，倒不如说她的偏见其实……大多数时候是没错的。
“不行，贵族子弟？算了吧！那些人习惯了养尊处优，有几个能沉下心来做研究的？而且他们那种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怎么融入团队？我看就该从平民里选拔，踏实肯学才是关键！”
鲁伯特不服气“平民？拜托啊，这里不是霍尔普，这儿的平民识字的有多少？就算识字，基础科学知识、逻辑思维呢？从头教起得花多少时间？贵族子弟起码有基础！”
即便是霍尔普，当前的识字率也只是在增长，还有大把大把的人不认字或者只认识最基础的数字而已。
“基础好不代表人品好、态度好！”妙丽反驳“平民子弟更珍惜机会，更有钻研精神！”
第1152章 偷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时就争论了起来，丹尼尔被夹在中间，听着两边似乎都有道理，只觉得一阵头大，眼看就要走到木匠摊了，他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争了！”
丹尼尔无奈地摊手“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也别把路走死，招人的时候，不管贵族平民，只要符合基本条件都先招进来进行统一的培训和考核，最后谁能留下看实际能力和学习态度，行不行？实践出真知嘛！”
妙丽和鲁伯特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还有点不服气，但丹尼尔这个折中的方案似乎是最可行的，妙丽哼了一声“那就先这样吧，不过要是招进来的贵族子弟表现不好，我第一个踢出去！”
鲁伯特也撇撇嘴“平民子弟要是学得太慢拖后腿，也别怪我严格。”
两人各自哼了一声，丹尼尔摇了摇头，其实即便是妙丽也只是有点偏见，鲁伯特更是对平民没什么看法，只是面对这种选择问题的时候两人一吵起来就站在了对立面，就表现得好像他们给不同阶级站台一样。
好在争论暂时平息，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采购清单上，走向那个堆满木料和半成品的木匠小店，眼下建立帝国研究院的繁重任务，是他们需要全力应对的现实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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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远离灰堡喧嚣的南境某处田野，另一种‘忙碌’正在进行。
这里没有市场的嘈杂，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花海’，那是成片成片、色彩艳丽却蕴含危险的花仙果，一个班的士兵正在花海旁的空地上严阵以待。
“预备！”班长的命令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
十名精悍的士兵迅速上前一步，将肩扛的金属筒稳稳架在肩上，筒口粗大，黑洞洞地对准了前方那片绚烂而危险的‘花海’。
“发射！”
命令如铁锤砸下，刹那间十道刺目的火光伴随着沉闷的轰鸣从筒口喷射而出，拖着白光的弹体呼啸着向前冲去，仅仅飞出十几米却猛地集体拐了一个违反常理的、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弯，向着天空骤然拔高。
弹体急速爬升到二十多米的高度，然后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向着下方那片茂密的花仙果田砸落。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冲天的火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瞬间弥漫开来的强烈青光。
这光芒是如此耀眼，如同青色的太阳在田野间爆发，瞬间将整片目标区域完全吞噬，刺目的青光甚至将外围士兵们的脸庞都映照成了蓝色。
但这光芒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紧随青光之后，被青光照耀到的花仙果植株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蔫萎下去。
原本饱满鲜艳的蓝紫色花瓣和果实，在几个呼吸间就失去了光泽，颜色变得紫黑，最终连同茎叶一起彻底软化、腐烂，融化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浆渗入泥土之中。
仅仅一次齐射，那片区域的花仙果便被彻底‘抹除’，只留下焦黑腥臭的泥泞，这个味道大约几个小时就会消散，而在此之后这里就又会变成一大片适合种植的沃土。
“检查区域，确保无遗漏！”带队的班长大声命令道，士兵们立刻散开，仔细检查着被青光覆盖的边缘地带，用长杆拨开查看是否有侥幸存活的植株。
确认目标区域已被彻底净化后，班长跑步赶到站在不远处的连队长埃里克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连队长，铁拳发射完毕，十发全部命中目标区域，花仙果已清除，正在清理边缘零星遗漏，请指示！”
埃里克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憋闷，他勉强点了点头，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知道了，清理完毕就原地休息吧。”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这活儿干得没劲’的感觉。
“是！”这班长应道，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嬉皮笑脸“那……连队长，我们休息的时候，是不是能去……”他搓着手，眼神期待地看向不远处隐约可见的河岸线。
埃里克明白他的意思。
士兵们早就侦察过附近，知道有几条河流，其中一条据说鱼获颇丰，安民军兵源广泛，连队里就有几个入伍前是渔民子弟，早就心痒难耐。
在枯燥的休整和重复的‘除草’任务间隙，钓鱼或者说捞鱼成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消遣。
埃里克本就没心思管束这些，加上自己也确实闲得发慌，便点了点头“行，我也跟着一起去，先等我跟马库里打声招呼。”
“是！谢谢连队长！”班长喜笑颜开，立刻招呼他那个班的士兵扛着自制的简陋渔具，也就是几根削尖的树枝、用从废弃驿站找到的粗麻布和藤条编成的捞网，兴高采烈地向河边跑去。
埃里克叹了口气，转身向着废旧驿站那边走去，马库里就在那边，与其待在营地看着别人干活，不如去河边散散心，虽然他对钓鱼兴趣不大。
一个小时后河边传来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
“快！快捞起来！别让它跑了！”一个士兵激动地大喊，抄起他那张粗麻布和树枝扎成的简易捞网，踉踉跄跄地冲进浅水区，朝着一条在浑浊河水中翻滚挣扎的大鱼罩去。
“嘿！套住了！”他奋力将网兜提出水面，里面一条鳞片闪着银光的大鱼疯狂扭动着。
“乖乖！”旁边的班长凑过来，啧啧称奇“这鱼少说也得有二三十斤吧？真够肥的！看来今晚咱们全连队都能加餐了！”他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其他士兵也各有斩获，有的用简陋的钓竿，更多的是直接下水用网兜或徒手摸鱼，岸边水桶和临时挖的水坑里已经扑腾着七八条大小不一的鱼，小的被放生，大的则成了战利品，欢笑声和水花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份快乐似乎和他们的连队长埃里克绝缘，他独自一人坐在稍远一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更粗糙的树枝鱼竿，线绳末端系着一枚用铁钉弯成的钩子，挂着一小块面团当饵。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水面平静无波，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这里毫无动静，仿佛水里的鱼都在刻意避开他，看着手下战士们热火朝天地捞鱼，收获满满非常开心，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埃里克强打精神，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朝那边喊道“干得不错！今晚加餐，就用你们捞的鱼！多捞点，好好‘犒劳’一下隔壁连队的兄弟们！”他故意把‘犒劳’说得意味深长，意思不言而喻。
士兵们一听更加兴奋了。
“好嘞连队长！”
“看我们捞条更大的，馋死他们！”年轻气盛的士兵们立刻把这次‘捞鱼行动’上升到了连队荣誉的高度。
虽然和其他几个连队没什么实质矛盾，但这种‘我们捞的鱼又多又大，你们没有’的攀比心理，在军营里再正常不过。
第1153章 果然，正宗的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
埃里克看着手下们劲头更足地投入‘战斗’，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私自来河边钓鱼捞鱼严格来说有点违反驻训纪律，但眼下这种枯燥的‘除草’任务和休整期，如果连这点小小的乐趣都剥夺实在不近人情，吐出口浊气，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自己那纹丝不动的鱼漂。
又过了七八分钟，就在埃里克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中的树枝鱼竿猛地一沉！
埃里克精神一振，表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忍不住有点小激动：终于！轮到我开张了！
鱼竿剧烈地颤抖着，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埃里克没有什么钓鱼的经验，不懂得什么溜鱼的技巧，只是下意识地凭着一股蛮力死死抓住鱼竿往后拽，水下的东西似乎挣扎得异常猛烈，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眼看就要断裂。
“给我上来！”埃里克急了，也顾不上许多，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扬竿！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条不小的鱼被硬生生拽离了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水线，重重地摔在岸边的泥地上，噼哩噗噜地弹跳着。
“哇！连队长上鱼了！”
“哇哦！连队长厉害啊！这鱼……”几个离得近的士兵立刻欢呼着围拢过来，但他们的欢呼声和话语，在看清楚鱼线末端挂着的东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戛然而止。
鱼还在扭动，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不是鱼本身，而是挂在鱼嘴里的那个东西，那枚简陋的铁钉鱼钩并没有钩在鱼嘴上，而是深深地钩在了一截惨白色的沾满污泥的骨头上，骨头的一端被鱼咬着，另一端连着鱼线，就这么一起被拖了上来。
那截骨头形状怪异，惨白得刺眼，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的兽骨。
士兵们的笑容僵在脸上，围拢过来，好奇和兴奋迅速被惊疑取代。
“这……这是啥骨头？”
“看着……有点瘆人啊。”
“长度……不像大人的腿骨吧？”
“可……什么动物的腿骨是这种样子的？”班组里的担任医疗兵的战士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骨头的形状和关节结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声音有些发颤“这，这形状跟人腿上的胫骨很像……但，但这长度，比成年人的短多了……”
他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不是某种罕见动物的骨头，那就只可能是……孩子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河岸，刚才捞鱼的轻松愉快荡然无存。
“再……再找找看？”班长声音干涩地说。
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士兵们放下渔网钓竿，开始在埃里克钓上骨头的那片水域及下游仔细搜寻，很快，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接踵而至。
“这里！又一根！”
“这边也有！”
“这个……好像不是腿骨……”
短短十几分钟内，他们又在河底的淤泥和水草中，陆陆续续发现了另外好几根类似的、大小不一的惨白人骨，从形状和大小判断，这些骨头显然不属于同一个人，而且都属于未成年人，甚至可能是幼童。
这里似乎至少埋葬着五六个孩子的遗骸。
战士们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空气里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声音和骨头被捞出水面时滴水的滴答声。
埃里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知道士兵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开口，试图驱散一些恐惧“都别瞎想，看这些骨头的状态，被水冲刷得很干净，应该有些年头了，河里的鱼长得这么好肯定不是靠吃……呃，靠吃这个长大的。”
他指了指桶里活蹦乱跳的鱼，士兵们沉默着，眼神中的惊惧并未散去，他们更担心的显然不是鱼能不能吃的问题，埃里克也知道他们担心的不是这个，但他还能解释什么呢？
半个小时后，破旧的驿站里。
“……对，就是这样，所以我想申请能不能把我们连队接下来的除草任务暂时移交其他连队？我们想去河道上下游仔细挖掘探查一下，也许，也许只是很久以前逃难不幸淹死的人……但如果挖出来更多……或者发现其他线索……”
埃里克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汇报着情况和他的请求，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商议，埃里克的心悬着，不知道自己的请求是否会被认为小题大做。
终于，德姆的声音传来“……同意，你们的连队任务变更，对你提到的河流河段上下游进行仔细勘察挖掘，注意保留现场，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痕迹立即上报，不得擅自处理，完毕。”
“是！坚决执行命令！”埃里克挺胸应道，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挂断通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带着自己的连队去冰冷的河泥里挖掘可能存在的更多遗骸，会对士气产生怎样的影响，但命令已经下达，军人的天职就是执行。
夕阳的余晖给临时营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带着河鲜特有鲜甜的香气，埃里克连队的驻地中央，几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奶白色的浓汤，里面翻滚着切成大块的鱼肉、临时挖来的野菜根茎和一些口粮里的干粮碎块。
“开饭了！鱼汤管够！”负责伙食的炊事兵敲着铁勺吆喝着。
士兵们排着队，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端着饭盒迫不及待地等着那一勺勺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鱼汤，白天执行除草任务的疲惫似乎被这顿意外的加餐驱散了不少，欢声笑语在营地间回荡，除了……
除了白天去河边捞鱼、最终却捞出人骨的那个班。
他们围坐在离大锅稍远一点的火堆旁，沉默地吃着分到碗里的鱼汤，鱼肉依旧鲜嫩，汤汁依旧醇厚，但一想到那疑似孩子的遗骨，他们就食欲全无，几个人只是机械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有些食不知味。
“喂！兄弟们！你们这煮的什么好东西？香飘十里啊。”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隔壁连队的连队长凯亚带着几个同样被香气勾过来的士兵，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其他几个连队探头探脑的人。
“哟，凯亚！”马库里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巧妙地挡在了凯亚和那几个大锅之间。
“哈哈，没啥没啥，就是战士们运气好，在河里弄了点鱼，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来来来，既然来了都尝尝！”马库里热情地招呼着，同时不动声色地给炊事兵递了个眼色。
第1154章 大量的白骨
炊事兵心领神会，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锅，给凯亚连队盛了满满一锅鱼汤，里面的鱼肉分量恰到好处，既显得热情好客又不至于让本就不多的加餐被分走太多。
马库里深谙此道，既要维护兄弟连队的脸面，更要保证自己连队士兵的福利。
“谢了，马库里。”凯亚也不客气，等自己连队的战士们分完了之后捞起最后一碗，大大咧咧地坐到火堆旁一块石头上，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啧，鲜呐，你们连队那几个小子，捞鱼是把好手啊！”
他带来的士兵们也纷纷道谢，满足地喝起汤来。
其他连队的人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马库里立刻化身最圆滑的外交官，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一边指挥炊事兵给后来的客人们也象征性地分上一小锅汤尝尝鲜，一边嘴里不停地打着哈哈“哎呀，见者有份，见者有份！不过量不多，大家尝尝味道就好，尝尝味道就好！”
“对，就是河里野鱼，不值钱，主要图个新鲜！”
“李斯特，你们连队今天任务完成得漂亮啊！回头交流交流经验？”
“金，听说你们连队训练又破纪录了？厉害厉害！”
他巧妙地用恭维和话题转移，应付着不断涌来的馋虫，既没让场面冷下来，又最大限度地保住了连队士兵碗里的鱼肉，士兵们看在眼里，对这位教导的手段佩服不已，喝汤喝得更香了。
趁着马库里在前面周旋，应付着其他连队好奇或馋嘴的军官士兵，埃里克端着碗，悄悄挪到了正埋头喝汤的凯亚身边坐下，凯亚本来就是同为第九营队的连队长，两人平时关系不错。
“凯亚。”埃里克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消失了。
“嗯？”凯亚察觉到埃里克语气不对，放下碗抹了把嘴“怎么了埃里克？看你脸色，不像是因为鱼汤不够分啊？”他开了个玩笑，但见埃里克没笑也收起了笑容。
埃里克环顾四周，确认没人特别注意他们这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捞鱼……出事了。”
“出事？”凯亚眉头一皱“有人掉河里了？还是被鱼咬了？”
他想象不出捞鱼能出什么大事。
“不是。”埃里克摇摇头“我们在河里……捞上来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骨头，人的骨头，看起来……是孩子的。”
凯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什么？！孩子的骨头？在河里？”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条在暮色中泛着幽暗光泽的河流方向。
“嗯，不止一根，看大小和形状像是……好几个孩子的。”埃里克的声音有些沉重“我们班捞鱼的那片地方……捞出来好几根，我已经报告营部了，营队长命令我们连队暂停除草任务，明天开始封锁那片河段进行挖掘勘察。”
凯亚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望着远处那条吞噬了夕阳最后一丝光亮的黑色河流，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唉……这该死的世道，我猜……多半是南境刚出事那会儿的事儿了。”
埃里克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你想啊。”凯亚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初南境大乱，多少人拖家带口往东境跑？一路上缺衣少食疫病横行，大人尚且艰难，带着幼小的孩子……那简直是地狱。”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驱散不愉快的记忆“有些父母走到绝路了，实在没办法了……也许，也许就只能……”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也许是觉得带着孩子根本活不下去，也许是孩子已经病饿而死……最终，小小的身体被遗弃或沉入了冰冷的河水。
埃里克默然，凯亚的推测和他心中最不愿深想的那个可能性不谋而合，那场席卷南境的灾难造成的伤痛远不止于黑雾本身，他很难想象当时还尚存理智的人面对那些疯狂的，失去理智的人究竟该怎么活下来。
“有可能。”埃里克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之一了，但这只是猜测，具体是什么原因，有多少人……还得等我们挖出来，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甚至……遗物。”
凯亚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辛苦你们了，这活儿……可不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他知道挖掘遗骸，尤其是孩童的遗骸对士兵的心理冲击有多大。
“嗯，谢了。”埃里克应道，但他心里清楚，这种挖掘工作主要还得靠他们自己。
两人一时无话，默默地喝着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鱼汤，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变得遥远，只剩下篝火噼啪的燃烧声和远处河流低沉的呜咽。
即使他们最终能从淤泥中打捞出更多的骸骨，那些逝去的小小生命为何会沉眠于此，又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与痛苦，恐怕……也将如同这沉入夜色的河流一般，成为一个难以完全解开的谜团。
埃里克看着碗底残留的几片鱼肉，又想起白天那条咬着骨头被钓起的鱼，胃里一阵不舒服。
他放下碗，望向那片即将被黑暗彻底笼罩的河岸，明天等待他和他的连队的将不再是轻松的除草或捞鱼，而是一项沉重、冰冷，带着历史伤痛和未知谜团的挖掘任务。
惨白的晨光刺透河雾，埃里克靴子踩进冰冷的河滩淤泥，发出湿重的咯吱声，马库里跟在他右后方半步，士兵们已在齐膝深的河水中排开，铁锹和工兵铲插入河床的闷响是唯一的节奏，防水皮裤紧贴着腿部被水流推挤着。
“左前方浅水区，这好像是肋骨。”一名战士弯腰，用锹面小心托起一根细小的弧形骨头，岸边的防水油布上，灰白的骨块已经铺开不小一片，医疗兵戴着橡胶手套，用卡尺测量着长度“看骨头的发育程度应该就是儿童，约莫七八岁。”
他旁边的战士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条河鱼擦过他小腿游开，却没人有反应，现在谁也没心情去看那些鱼了。
日头爬到树枝头时，眼看着驻地附近升起了炊烟，埃里克也在河岸边看着医疗兵检查着那些骸骨，在他们挖掘地的周围不断又有新的骨头被发现，这很可能代表尸体不止是这些，地点也不只是他们面前这一小片。
“上下游各延伸搜索五十米吧。”埃里克嘬了下牙花，决定扩大范围，好歹不能让这么多孩子在冰冷的河水里长眠不是。
新的骸骨不断被发现，然后被增添到岸边的骨堆中，一名医疗兵翻着记录本来到埃里克面前“连队长，目前可辨识的颅骨三具，四肢骨组合出约十五套个体，零散小骨不计其数，范围边缘仍然在增加。”
埃里克感到一阵压抑，这河滩仿佛是无底的埋骨地，他正要抬手示意让战士们休整一下，等着吃饭，上游方向一个战士就蹚着河水踉跄着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连队长！连队长！那边有活的！”
“活的？！”埃里克猛地转身，河水哗啦作响。
“那边土坡后面有个草盖着的洞……”报信的战士挥舞着沾满水的手臂。
第1155章 来自比亚特的孩子们
埃里克立刻蹚着河水向上游疾奔。
岸边的士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身伸长脖子朝那个方向张望，尽管那里被土丘和灌木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埃里克看到一群战士围着一个被枯死的藤蔓和灌木半掩的洞口，马库里却不见踪影，尽管还有一段距离，但那股恶臭已经飘散了过来。
埃里克拨开人群走到洞前，洞口不大，里面黑黢黢的，洞深大约只有二十步，周围有明显的挖掘痕迹，高度仅容他勉强直腰，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出，混杂着尸体腐烂的腥臊、排泄物的恶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污浊气息。
借着洞口透进的光线，埃里克看到洞内景象：狭窄的空间里密密麻麻蜷缩着二十多个半大孩子，其中有男有女，他们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在脸上，就像是两个黑洞，皮肤蜡黄或灰白，上面布满污垢。
洞内空间极其有限，挤下这么多人显得异常拥挤，只有马库里和一名医疗兵艰难地在人缝中移动，检查着离洞口较近的一个女孩，女孩几乎只剩骨架，马库里抬头对埃里克点了下头，而后低下身继续检查这个女孩的情况。
马库里和医疗兵艰难地检查完洞口附近的几个孩子，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马库里小心地退出洞穴，另一名医疗兵立刻弯腰钻了进去，马库里走到埃里克身边，摘下脸上的口罩长长吸了口气。
“怎么回事？里面那些……都怎么来的？”埃里克压低声音问。
马库里摇摇头，抹了把额头的汗和泥，声音沙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们的状态糟透了，长期饥饿加极度营养不良，而且他们被困在这鬼地方太久……身体状况非常差。”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很惊恐，只有眼球在动，所有人的身体都像是想往后缩，可愣是没一个人能挪动一下，你想想他们得虚弱到什么程度，别说说话了，估计他们喘气都费劲，很难想象他们还活着。”
情况远超预料，埃里克原以为只会找到更多遗骸，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幸存者，这意外发现带来了一线希望，这些孩子或许是揭开谜团的关键，不过现在第一件事儿是让他们活下来。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洞口的恶臭随风飘散，直到下午，医疗兵们才疲惫不堪地钻出洞穴，摘下被汗水浸透的口罩，脸色都很难看。
“连队长，基本检查完了。”其中一名医疗兵声音透着疲惫“情况非常危急，所有人长期未进食，都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严重脱水，有五个孩子高烧超过四十度，大部分孩子有严重的皮肤感染、溃烂甚至坏死，还有几个……”
他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肺部有明显湿啰音，怀疑是肺部感染，他们现在极度虚弱，任何移动都可能致命，但是……”这医疗兵回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洞口“里面的环境更是催命符，继续待下去必死无疑。”
另一人赶紧说道“我们的建议是，在洞外通风良好的地方搭建隔离帐篷，就地展开紧急医疗救护，先稳定他们的生命体征再考虑转移。”
“同意。”埃里克毫不犹豫“马库里，你去吧，你去向邻近几个连队借帐篷，越多越好，咱们需要分隔空间。”
倒不是他们没有，而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把这些孩子进行单独的隔离，就算现在条件不允许也好歹得给他们分隔开，这样就需要不少帘子之类的东西。
本来军队就没有挂帘子睡觉的习惯，都是支个行军床，甚至条件不好的时候就单纯铺个床单就睡了，肯定是需要找别的连队的医疗兵借一借他们的医疗隔帘用了。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营地，其他连队的士兵听说隔壁九营队的连队不仅捞出人骨，还从洞里发现了活的孩子全都震惊了，很快，李斯特和金他们赶了过来，在临时选定的医疗点旁拦住埃里克。
“埃里克，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你们找到了个‘活人洞’？有二十多个孩子？”李斯特一脸难以置信，这附近他们可都侦察过好几次了，其他人也盯着埃里克，等着他给出答案。
埃里克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讲述了经过：从昨天钓鱼意外发现人骨，到今晨扩大搜索发现大量儿童骸骨，再到上游洞口发现这群奄奄一息的孩子。几个连队长听完，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真是……他妈的。”金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望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战士们按照医疗兵的指导，戴上能找到的所有防护口罩，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洞穴，将那些虚弱到无法动弹的孩子一个个轻轻抬出来。
孩子们被放置在担架上，他们简直是轻得可怕，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布单下几乎看不出起伏，士兵们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让这些孩子再次受到伤害。
这边往外搬的同时，另一组负责清理的战士带着工具进入了洞穴，开始清理里面，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连队长，里面的结构很简单，就是土石混杂的浅坑，看起来是人工挖掘的，没有任何支撑，发臭的来源是角落堆积的高度腐烂发黑的鱼头、虾壳、鸟骨和小型啮齿动物的残骸……大量排泄物则是堆积在洞口附近区域。”
“那应该是他们能力范围内所能找到的仅有的食物了，后期估计他们连排泄的力气都没了，不过估计到后面他们也没什么能排泄的了。”埃里克听着负责清理的班长汇报的情况判断道。
“连队长！看这个！”一名医疗兵从已经支好的小帐篷里走出来，他举起从一个孩子身上换下的、几乎成碎布的脏污上衣残片。
埃里克接过，在阳光下仔细辨认布片边缘一个几乎磨平的硬质标签，标签上一个模糊的印章痕迹依稀可辨，上面写的是‘比亚特城官方出关验讫章’的印记。
比亚特！
埃里克心头剧震，这地方距离比亚特城可是有相当远的距离，这群来自比亚特地区的孩子是怎么流落到这边的河岸的？他们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集体藏身在这里？他们又是谁？
重重疑问压在埃里克心头，答案或许就在孩子们身上，但此刻救命是第一位的。
一大堆从各连队紧急拿来的帐篷在河岸避风的高地迅速支起，围成一个临时医疗区，每顶帐篷内部都用挂帘尽量分隔成小空间。
中央架起的火堆上，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熬煮着米粥，医疗兵小心地将一小瓶药剂倒入锅中，然后用长勺搅匀。
“晾到温热，每次喂食量要严格控制，一定不能多了。”那医疗兵和旁边的炊事兵嘱咐道。
第1156章 紧张的救治
帐篷内，紧张的救治正在进行。
医疗兵用消过毒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一个男孩腿上粘连着脓血的破烂裤管，腐坏的皮肤下骨头清晰可见。
“洁净药剂冲洗。”他低声说，镊子夹着浸透盐水的棉球轻轻擦拭溃烂的创面，男孩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微弱的抽气，瘦弱的身体本能地颤动了一下，另一名医疗兵赶紧用双手，极其轻柔地固定住他枯枝般的腿。
“诶？？”他的手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回弹了一下后小心地扒开了男孩上身的衣服，那里有一道非常小却很明显的血痂“这里怎么会有伤口？”他疑惑道，一般来说人受伤都是在正面或者后面，侧面，而且是胯部上面就很少见。
拿着剪刀的医疗兵也有些诧异，另一个帐篷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空洞的呛咳声，像破风箱在拉扯，那里的医疗兵猛地掀开帐帘探出头喊道“按压！我这里需要人手！还需要大量的清洁药剂！”
“已经在催了！你们几个帐篷里匀一点人手过来。”说完马库里对着手里的便携小灵通吼道“你们那边快点找，用最快速度把东西都送过来！”
几名医疗兵从各自的帐篷快步走进那个爆发着呛咳声的帐篷里，帐篷里其中一个帘子后面的小女孩此刻全身只有两块布遮盖着，裸露的肌肤上面是大面积的溃烂，有的还有些鲜红，有的则是已经发黑发臭。
所有人立刻上手帮忙处理，那名发现了伤口的医疗兵却没有着急，他看向了女孩胯部上方腰腹侧面的位置，除了脏污没有伤口，他又来到另一边，果然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痂，发现这点后他赶紧又到其他孩子身边检查。
所有孩子在腰侧面都有这么一个血痂，无一例外。
埃里克疲惫地瘫坐在一个已经空了的药剂箱上，那名医疗兵快步走了过来“连队长，我这儿有个发现，我发现，所有的孩子的胯部上方腰侧附近都会有一个血痂，而且形状大小都很类似，像是非常小的刀口。”
“带我去看看。”埃里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撑起膝盖起身。
这医疗兵没有把埃里克带向正忙碌的那个帐篷，而是带到了自己一开始就在的那座帐篷，进去后，男孩枯槁的身体上已经抹上了一大片黄色的药粉，此前拿剪刀剪衣服的医疗兵正调配着药水，打算一会儿给男孩喝点，其他几个则是已经裹满了纱布，就跟一个个绷带人似的。
埃里克被带到男孩身侧，那医疗兵给他展示着这个帐篷里的几个孩子腰侧部的血痂。
医疗兵小心地掀开盖在一个昏迷男孩身上的薄毯一角，露出孩子瘦骨嶙峋的腰腹侧面，那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血痂格外显眼，边缘相对整齐。
医疗兵示意埃里克仔细观察，接着，他极其轻柔地翻动男孩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身体，露出另一侧腰腹，那边并没有任何的伤痕。
而后他迅速地检查了帐篷里其他几个意识模糊的孩子，在他们腰腹部侧面，都有一个形状、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血痂赫然在目。
这个结果令人不安：每一个孩子的腰腹侧面都有，这绝对不可能是意外擦碰或偶然受伤留下的痕迹，它们的相似性指向了某种刻意的、重复性的行为。
就在这时，帐篷的厚布帘被一只粗粝的手挑开，一股混合着米粒香气的暖流涌入，暂时冲淡了药水的味道，几名战士端着一口冒着腾腾热气的小行军锅走了进来。
锅里的米汤熬得浓稠，散发出久违的食物气息，一名战士开始用临时削凿的木碗盛汤，帐篷里立刻响起一片微弱却清晰的咕噜声，那是孩子们空瘪肠胃的蠕动，伴随着的还有努力抑制却仍清晰可闻的口水吞咽声。
埃里克暂时压下心头的疑云，后退一步示意战士们先给这些虚弱至极的孩子喂食，他需要等他们补充一点最基本的能量后再继续观察。
埃里克刚退到另一张床边，裤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拉扯感，那力道微弱得如同羽毛拂过，几乎难以察觉，埃里克立刻低头，一只枯瘦如柴、皮肤灰暗的小手正用仅存的力气虚虚地钩住他的裤脚布料。
他顺着那只手臂看去，是自己身后那张床上躺着的女孩，她看起来比帐篷里其他孩子似乎年长一两岁，但同样被饥饿和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颧骨高耸得吓人，眼窝深陷，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转动着，仿佛随时会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女孩的眼皮极其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露出浑浊的眼珠，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
“什么？你是要跟我说什么吗？”埃里克立刻弯下腰，将耳朵凑近她的嘴边屏住呼吸。
“饿……”一个微弱到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气音飘了出来“叔叔……我饿……”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令人心碎的虚弱。
埃里克感到心脏被狠狠攥紧，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温暖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女孩那只冰凉枯槁的小手，那触感脆弱得让他不敢用力。
“别怕，吃的来了，马上就好。”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温和，动作放得极轻，女孩裸露在毯子外的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即使如此，绷带下仍能看到缓慢洇开的暗红色血渍。
她瘦小的身躯几乎被绷带覆盖了大半，上面搭着一层薄毯，长期的极度营养不良彻底摧毁了她的身体轮廓，没有任何属于青春的曲线，只有绷带缠绕的鼓起和嶙峋骨骼的凸起。
一名战士端着盛了大半碗温热米汤的木碗走近，埃里克接过碗在女孩床边坐下，轻轻地把她的身体抬起来一点。
“来，慢慢喝，别急。”他用小木勺舀起浅浅一勺温热的米汤，轻轻送到女孩干裂的唇边，女孩的嘴唇颤抖着，努力张开一条缝含住了勺子边缘，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一口两口……
随着几小勺米汤下肚，女孩灰败得如同死灰的脸色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虽然整体状态依旧危殆，但那浓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的生命之火，似乎真的稍稍稳定了一点。
喂了大约小半碗，埃里克将木碗轻轻放到旁边的地上，他正打算起身去看看其他孩子的进食情况，一个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丁点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的摇曳再次从女孩的唇间逸出。
“叔叔……”女孩的眼角毫无征兆地滚下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深陷的眼窝滑落“谢谢你们，你们，是好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哽咽，微弱却清晰“和，和那些坏教士……不一样……”
前半句让埃里克心头涌起一丝酸涩的暖意，他下意识地想去拿干净的布巾替她擦拭泪水，然而，女孩紧接着吐出的后半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
第1157章 这些孩子是干什么的？
“坏教士？”埃里克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中的急切无法掩饰“孩子，你说的坏教士是谁？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他紧紧盯着女孩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信息。
女孩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脏污的帆布，断断续续地开始了讲述，埃里克全神贯注地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从女孩微弱且断断续续如同碎片的讲述中，埃里克大致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们是祭涤教的教士从比亚特城带出来的，队伍中的女孩大多都是曾经的圣女备选，而男孩她就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了，本来她们是圣女备选，应该是等待着圣女的选拔，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是教会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们这些人被挑选出来。
挑选出来之后的那段时间他们过得很不错，有好吃好喝的，是他们此前从未享受过的，然而之后就开始了对他们来说莫名其妙的展开，那些祭涤教的教士使用一些工具在他们的身上取血。
“取血？”埃里克立刻联想到那些诡异的伤口“就是在腰上这个地方？”
女孩虚弱地确认，但是取血的目的，取血的人是谁她就完全不知道了，只知道那段日子虽然很害怕也很累，但吃的确实很不错，让她直到现在都有些回味，提到这点的时候脸上都不禁多了一分神采。
“你说害怕？害怕什么？”埃里克对于女孩感觉累能理解，被抽血的话会累应该属于正常，但是害怕就有点让人在意了，害怕什么？血吗？
女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她只是重复说那些教士大人们变得古怪起来，总是动辄打骂，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
再然后他们就被带出了比亚特城，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比亚特城外面的人竟然都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而且外面还有浓雾笼罩着。
埃里克立刻抓住这个关键点追问“在离开比亚特城之前呢？城里的人呢？比亚特城里的人，有没有像外面这样……变成鬼样子？他们都还正常吗？”
女孩努力地回想，声音微弱但吐字清晰“比亚特，城里的人……都好好的，和以前一样……”
这个确认让埃里克感觉有点奇怪，比亚特城像一个被刻意保护起来的孤岛？他能理解比亚特城作为圣城的特殊性，但那黑雾真的是能通过人为强行控制的吗？
之后女孩他们被那些教士带着一直往东走，一直往东走，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在来到这里的时候，队伍中有三十多人发起了高烧，仿佛那次高烧是一次可怕的经历，她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么大规模的发烧如果在平常肯定不简单，但是考虑到这么长途的徒步，加上外面的环境也不怎么好，这又是一群孩子，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带着这么一群发高烧的孩子，自然是没办法继续走下去了，所以那些教士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把这三十多个孩子扔在了这里，就扔在了河边，然后悄然离开了。
最开始这些孩子是绝望的，他们只是孩子，而且还生着病，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哪里他们也不知道，所以他们不敢乱动，正好旁边有小河，他们渴了喝河水，饿了就想办法抓鱼，还勉强可以活下去。
然而这里是什么地方？基本可以算是荒郊野外了，一条河的旁边可想而知肯定是有猛兽过来的，她的讲述也充满了绝望“在外面好难受……刮风下雨，好多人病更重了……还有，怪物……样子像动物……却干瘦的像尸体，它们……袭击我们……很多人受伤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办法了，岁数比较大加上情况比较好的一些孩子就跑到了这里开始用手挖洞，意图建立一个庇护所，哪怕是短暂的遮风挡雨也好啊。
再然后，有一些大一点的孩子或许是免疫力更强的原因好了不少，就组成小队出去找吃的，刚开始的时候还好，随着他们探索的范围稍微扩大，发现了很多地方，例如猛兽的聚集地，远处的驿站，别的河流之类的。
在一次小组外出之后，那些小队却再也没回来，留在洞里的人宁愿相信那些大孩子是抛弃他们离开了，或者那些大孩子是去寻找其他人来帮助自己这些人。
然而女孩等几个稍大一点的却知道真相，他们在那些大孩子消失后出去了一次，然后看到了，看到他们其中的一个同伴就挂在树上，整个人只剩下了半个身子，一头怪物正在树上趴着，像是守候着自己的食物一样。
最后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只敢躲在远处，确定河边没有什么动物后才敢去抓鱼，即便是这样也是极为危险的，可以说他们是在战战兢兢中艰难地存活着。
然而越是这个时候命运越是不饶人，即便是这种日子他们也没过几天，紧接着所有人再次发起了高烧，所有人身体都虚弱得动不了，只能在洞里等死。
埃里克趁着女孩喘息的时候忙问道“孩子，你们最初被带出来时总共有多少人？那些教士他们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女孩的意识似乎已经开始模糊，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有一百多人，那些教士，不记得了，衣服亮闪闪的……红的，蓝的……”
这种描述太模糊了，但衣服亮闪闪的可以明确最起码是中阶以上的神官才有资格穿的服装，也就是说有一批中高阶神官曾经到过这里？那他们现在在哪？
埃里克还想询问，却见女孩已经处于迷糊的状态，一旁的医疗兵也赶紧低声提醒“连队长，她现在极度虚弱，必须立刻休息，不能再说话了。”
埃里克明白这已经是女孩的极限，他点点头，问出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孩子，河里的那些人骨……是和你们一起的人吗？”
女孩的眼神充满了茫然，她费力地、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知道……没见过……”
埃里克知道无法再获得更多信息了，他轻轻捏了捏女孩冰凉的手指，声音尽可能放得柔和“好孩子，你做得很好，帮了大忙，现在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我们会照顾好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松开了手，把毯子给女孩盖好，随后示意医疗兵过来查看查看情况。
埃里克则是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一下眼，他拉住一个路过的战士“你去请马库里教导，告诉他，我想让他还有其他连队的连队长来这里一趟，我有要紧的事儿。”
第1158章 并不轻松的德姆
很快，几位连队长跟着马库里脚步匆匆地赶到这片医疗帐篷区。
埃里克没有一句废话，将刚才从女孩口中获取的所有情报，包括每一个细节，祭涤教、圣女备选、不明来源的男孩、腰腹取血、比亚特城内外宛如两个世界的诡异状况、驱赶向东、集体患病被遗弃、被迫挖洞求生、同伴惨死、幸存者濒临绝境，以及女孩对河中遗骸完全不知情的事实，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进行了复述。
帐篷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马库里第一个打破沉寂，他就地取材，直接在地上画出了他们当前的位置，然后画了个黑石沟的标记。
“中高级神官带队，一百多个孩子的队伍……”马库里猜测道“他们现在极有可能就在我们东边，就在我们当前位置和黑石沟之间的某个隐蔽区域。”
“意图呢？你们觉得意图是什么？”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连队长，不得不说正经起来的马库里还是很靠谱的。
“意图？伏击我们后续部队是一种可能，但结合‘取血’这种诡异行为……”金摘下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头“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正在执行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秘密计划，那些孩子的血也许就是用在这上面的。”
凯亚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堆放的木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愤怒的骂声“他x了个x的！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祭涤教杂碎！怎么哪里都有他们搅和的破事儿？？”
“先是瘟疫、怪物、现在又拿孩子开刀取血……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没完没了！真是没完没了！”
埃里克则更关注女孩证词中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点“关键的是，那女孩对河里的儿童骸骨一无所知，但那些骨头是客观存在的，而且从淤泥掩埋的深度和风化程度判断时间可能不短了，这说明了什么？”
李斯特搓了搓已经生出了胡子茬的下巴“你的意思是，这些河底的遗骸是更早一批被祭涤教以同样手段带出来、同样被遗弃在这里的孩子留下的？很可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怎么会这么巧都在这里？”
“也可能不是这里。”埃里克摇了摇头看向后面的那条河流“这条河很长，流量其实也不小，也许就是从上游给带过来的，你们看，这里的河道收窄，而且还比较平缓，很可能别处飘过来的……尸体，就会停留在这里。”
李斯特想了想这种可能，半天后才点了点头“有可能……那也就是说其实沿河的整条路线都有可能发现这种类似的遗骸。”
马库里深吸一口气看向埃里克“无论这批骸骨是何时留下的，无论这是第几次，眼前的事实只有一个：一伙祭涤教的高级神官，带着某种目的正在我们东边不远的地方活动！”
“他们手段可能非常残忍，目的也肯定不单纯，我们必须一刻也不能耽误地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刚刚获得的情报，以最快速度上报给在比亚特城的营队长，你们也一样，各自给各自的营队长汇报吧，至于之后怎么处理……”
“那就是营队长们该考虑的事情了。”埃里克摊了摊手“把孩子救活，把那些害人的花仙果烧了是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
比亚特城。
营队长德姆正深陷另一种焦头烂额。
城市表面上恢复了秩序，但无形的抵触如同顽固的皮癣，在每一块砖石缝隙里滋生，安民军的存在在大多数比亚特居民眼中，无异于恶魔诡怪占据了他们神圣的家园，这种敌意甚至不仅来自少数人，而是弥漫在所有阶层，老人、壮年甚至懵懂的孩童。
巡逻也就成了高危任务。
烂菜叶、臭烘烘的泔水时不时从临街的窗户或阴暗的角落泼洒而下，淋在猝不及防的士兵身上，起初只是污秽，后来演变成更直接的暴力。
街头居民间的普通争吵，一旦有安民军战士介入调解往往瞬间调转矛头，演变成对士兵的围攻推搡，甚至拳脚相加，孩子们在街上跑过，看到穿着军装的士兵会毫不掩饰地尖叫“滚出去！你们这些诡怪！离开我们的家！”
这些声音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战士们的心上。
低迷的情绪在安民军内部悄然蔓延，士兵们感到憋屈、愤怒，更感到深深的无力，他们的善意换来的却是全城的敌视，各级教导不得不频繁出动，一个班一个班地做工作，安抚战士们的情绪，努力维系着这支队伍的士气。
但这股无形的压力始终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战士们私下里的抱怨也多了起来，士气明显不如刚进城时高昂。
现在，又接到了埃里克那边关于河岸下发现的病童和祭涤教高级神官可能潜藏东方的紧急情报，德姆感到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他擅长的是参谋作战，是分析地图、制定战术，可不是处理这种复杂胶着的民心治理。
可以说在这种环境下能拿出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的人还没有出现。
文件堆满了他的临时办公桌，德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唯一值得宽慰的是，费尔总参谋和莱欧特总指挥马上就要到了，至少这些令人头疼的难题不再是他一个人扛了。
德姆也不是无所作为，追查那些在安民军进城前就神秘消失的祭涤教高级神官是他一直在推动的工作，然而，在居民普遍不合作的情况下调查举步维艰。
试图在本地招募办事员或组建协助维持秩序的护民队更是困难重重，告示贴出去多日但至今无人报名。
比亚特，这座圣城像一块油盐不进的顽石，死死封闭着自己，德姆甚至尝试过接触一些看起来较为温和的市民代表，但对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言辞闪烁充满了不信任。
就在德姆对着桌上堆积的卷宗，苦苦思索如何打破比亚特居民心理坚冰的时候，费尔和莱欧特带着两名精干的警卫已经踏上了比亚特城的主干道。
初看之下街道的景象与其他和平移交的城市并无太大不同，店铺开门营业，行人来来往往，生活似乎恢复了常态，只是空气中弥漫的宗教气息更为浓厚，随处可见的祭涤教徽记和低声诵经的人群，无声地宣示着这里的独特。
颂念声、讨价还价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比亚特有别于其他地方的街景，四人随意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店，点了些简单的面包、豆子汤和本地一种咸肉干，打算边吃边观察德姆报告中的抵触究竟是何情形。
食物刚端上来不久，一队安民军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店外经过。
这队战士军容严整，纪律也非常良好，费尔和莱欧特对视一眼，纷纷微微点头，对战士们在这种环境下仍能保持规范感到满意。
周围的居民也显得相对平静，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敌意行为，只是当战士走过时，一些摊贩会下意识地缩回头，一些路人也会刻意避开目光。
第1159章 多管闲事儿？
就在这队士兵即将走到前方路口拐角时，几个半大的孩子，大约八九岁的样子，猛地从巷口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攥着刚从路边水洼里挖出来的、湿漉漉的泥巴团，毫不犹豫地狠狠朝士兵们掷去，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挑衅和发泄的神情。
士兵们显然对这种袭击已有经验，他们反应迅速，敏捷地闪避开，泥团大多擦着身体飞过，只在个别士兵的衣角裤腿上溅上几点污痕，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其中一个泥团砸在了一名士兵的臂章上，他皱了皱眉，但只是抬手掸了掸，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回头呵斥，孩子们见没砸中要害似乎有些失望，其中一个还做了个鬼脸。
但这一幕让坐在店内的费尔和莱欧特同时皱紧了眉头，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彼此对视了一眼，德姆的报告没有夸大，更让他们警觉的是：因为纪律等原因，对这种公然挑衅行为，安民军只能选择了隐忍避让。
在霍尔普早期，面对少数闹事者适当的惩戒是必要的，然而霍尔普处于子爵的掌控之中，闹事者终究是少数，只要大多数民众被安抚好，这种问题都是小问题。
但比亚特的情况截然不同，这里几乎是全民皆‘敌’，如何处置？尺度如何把握？一味忍让只会助长气焰，强硬手段又可能激起更大反弹，这是个棘手的难题。
费尔和莱欧特三口两口将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走吧。”莱欧特声音低沉“去看看德姆到底是怎么‘经营’的，能把局面搞成这样。”
四人付了钱走出小店，融入街道的人流。
尽管四人外貌和口音明显是东境霍尔普人，但因为军装穿在外套里面，路上并没有引起特别的刁难，只是偶尔会接收到几道带着审视和冷漠的目光，出于谨慎，也为了更快抵达临时指挥部，莱欧特还是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小路行人稀少，环境也差了许多。
与主干道相比，这里显得阴暗潮湿，坑洼的石板路缝隙里积着黑乎乎的污水，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墙角堆着杂物和看不出原貌的垃圾，几只肥硕的老鼠毫不怕人地窜过。
和已经初步改造过的凯湖城相比，这里显得脏乱，更遑论秩序井然的霍尔普，虽然作为圣城居民整体素质尚可，但在这些背街的角落，垃圾、粪便的臭味和窜来窜去的肥硕老鼠构成了另一幅景象。
四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穿过这片令人不适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断续的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隐隐传来，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清晰，莱欧特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与费尔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声音来自前方一个堆满破木箱和废弃陶罐的漆黑角落，他们循声小心靠近，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隐蔽的武器上，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在阴影里剧烈地抽搐、蠕动，那‘婴啼’声正是它发出的。
直到凑近几步，借着从杂物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四人才看清并松了口气，那不是什么婴儿，而是一只正在生产的猫狸子，它身下已有一两只湿漉漉、眼睛紧闭的小东西在微弱地蠕动。
猫狸子，一种具有魔法亲和力的神奇生物，野外品种能施展类似幻身咒的初级魔法，在霍尔普，那些有特殊能力的姑娘也能幻化成类似家养猫狸子的形态，但只是形似罢了。
眼前的这只，从体型和略显粗糙、缺乏光泽的毛发看，更像是失去了天赋、被驯化多代的家养品种，奇怪的是它怎么会在如此肮脏、毫无遮蔽的户外生产？它的主人呢？难道这是一只被抛弃的猫狸子？可周围又有人为照顾的痕迹。
而且它的状态很糟，毛发干枯蓬乱，脊背和侧腹好几处有明显的、硬币大小的斑秃，露出粉红色的皮肤，身体瘦弱得肋骨清晰可见，生产时的每一次宫缩都让它发出痛苦的低鸣。
看到有人接近，这只刚成为母亲的猫狸子立刻停止生产动作，弓起背炸开稀疏的毛发，喉咙里发出嘶哑而威胁的低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充满了极度的戒备和惊恐。
不知是因为对人类的普遍敌意还是保护幼崽的本能，让它在这极度虚弱的时刻依然爆发出防御姿态。
费尔皱了皱眉，示意要继续赶路，这里的环境和情况都不太对劲。
“等等。”莱欧特却蹲下身，跟猫狸子保持一定距离仔细观察着，他注意到猫狸子腹部急促起伏，呼吸微弱而困难，眼神涣散，明显是长期饥饿和疾病缠身的极度虚弱状态。
就在它旁边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个粗糙的小木盘，里面有些干硬的面包皮碎屑和几小块看不出是什么的、似乎被水泡过的食物残渣，但盘子里的东西几乎没被动过，结合它身上多处斑秃和极度消瘦，莱欧特想仔细观察一下。
主要是南境之前那干尸化的动物前期就是这种表现，让他心生强烈的警惕，不过多看两眼之后就能发现这猫狸子并没有那种干瘪发硬的迹象，就是单纯的斑秃和饿瘦了的问题。
“你对这个感兴趣？”费尔有些不解莱欧特的驻足，莱欧特起身，刚想解释两句，这时，一阵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的窸窣声从巷子深处传来，虽然小心翼翼但对他们来说还是过于明显了。
四人瞬间警觉，循声向着巷子后望去，只见远处一个堆着柴禾的拐角后面探出三个小脑袋，三个孩子约莫六七岁，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衣服，脸上沾着泥灰，小手上也脏兮兮的。
他们手里还拿着几块同样破旧、颜色暗淡的布片，正警惕又好奇地朝莱欧特他们和猫狸子的方向张望，眼神里带着担忧。
短暂的犹豫后，三个孩子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来，他们完全无视了莱欧特四人，径直快步走到猫狸子身边，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大一点、比较沉稳的男孩小心翼翼地将手里最大的一块破布展开，动作极其轻柔地垫在浑身湿漉漉、沾满泥土的猫妈妈和刚出生、眼睛都还没睁开、微弱蠕动的小猫崽身下，尽量避开猫妈妈的敏感部位。
另一个女孩则蹲在旁边，伸出小手极其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猫妈妈的头和后颈，嘴里发出细小的、像哄孩子一样的安抚声“不怕不怕，没事了……”
令人惊讶的是，猫狸子那充满敌意的低吼声竟真的减弱了一些，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一点，虽然眼睛依然警惕地盯着陌生人。
莱欧特静静地看着孩子们做完这一切才开口，语气尽量温和，避免惊吓到他们“这是你们养的猫狸子？”
第1160章 祭涤教养护院
刚才垫布的男孩抬起头，飞快地瞥了莱欧特一眼，又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小声回答道“不是……它是流浪的，没人要它，所以我们才来照顾它。”
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稚气，但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哦？”莱欧特保持着和蔼的表情“那你们的家人呢？就让你们这么出来？”
他想了解这些孩子的背景，以及他们独自出现在这种环境的原因，就是这对话听起来有点像人贩子。
男孩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道“我们没有爸爸妈妈……我们是养护院的。”
旁边的女孩抬起头，大眼睛看了看莱欧特，小声补充“修女姐姐说我们是圣灵的孩子。”
莱欧特明白了，祭涤教廷的养护院，有点类似于霍尔普领事庭下设的福利院性质，看来这些都是孤儿。
这时那个小女孩再次抬起头，大眼睛看向莱欧特“……您能救救它吗？它好像病了……好几天都不吃东西了，它生了宝宝，会死的……”
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哭腔，显然非常担忧这只猫狸子妈妈。
“不用求他们，莉莉！”刚才回答的男孩立刻拉住小女孩的胳膊，语气带着倔强和一种过早的独立，甚至有一丝对‘大人’的不信任“我们自己能照顾，咱们给它弄吃的给它铺窝，不用麻烦大人！”
看来这些孩子习惯了依靠自己，也习惯了被拒绝或忽视。
莱欧特心中微动，指着猫狸子身上明显的斑秃问道“你们知道它的毛为什么掉了吗？还有，它为什么不吃东西？”
问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几个孩子怎么可能知道病因。
果然，几个孩子都茫然地摇头，互相看了看，那个叫莉莉的小女孩说“不知道呀……它以前还好好的，就是毛有点乱。”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比较内向的男孩开口了“不只是它……附近好多流浪猫狸子都这样掉毛，也没精神，还不爱动……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指了指巷子更深处“那边还有几只，也这样。”
这显然不是个例，而可能是某种在流浪猫狸子群体中传播的疾病，要说是小问题也确实是小问题，要说有隐患其实隐患也确实很大。
首先疾病本身是否致命？会不会大规模传播导致大量猫狸子死亡？其次，更关键的是会不会传染给人？这些孩子天天出入这种脏乱的环境，直接用手接触生病的动物，养护院里又都是老人和抵抗力弱的孩子，一旦是传染病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啊……”莱欧特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请求帮助而不是命令“我们能跟你们去看看其他那些……掉毛的猫狸子吗？就在附近？也许……也许我们能想想办法帮帮它们？”
他想实地确认一下情况的范围和严重程度，同时看看能否从孩子们口中或现场找到更多线索，也许这确实就是一件小事儿，反正也耽误不了他们多长时间，就这一小会儿德姆还能累死了？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似乎在用眼神商量。
领头的男孩又打量了一下莱欧特和费尔，似乎觉得他们不像坏人，尤其莱欧特刚才的态度还算温和，终于点了点头“行吧……不过有的地方有点远。”
莱欧特看向费尔，费尔也点了点头。
在三个孩子的带领下，四人花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在小巷、废墟堆和养护院后面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里穿行，孩子们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七拐八绕的避开了不少垃圾堆和污水坑。
他们一共给另外六七只状态各异的流浪猫狸子更换了铺垫的破布，这些猫狸子有的蜷缩在破筐里，有的躲在断墙下，但都无一例外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脱毛、精神萎靡、眼睛分泌物增多和明显的消瘦。
其中一只情况特别严重，几乎无法站立，还有些呼吸微弱，孩子们说像这样的病猫附近还有二十多只，分散在不同的角落，但他们实在找不到更多的布料来给它们做窝了，食物也很难找够。
亲眼所见证实了孩子们的描述，还是如之前所想，这事儿可大可小，但数量这么多，稳妥起见还是需要尽快通知德姆，安排懂兽医或者至少懂防疫的人来看看。
“好了，谢谢你们带路，帮了大忙。”莱欧特对孩子们说，语气真诚了些。
然后他指了指前方那座由灰色石头砌成、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建筑，门口挂着一个已经褪色但能辨认出是祭涤教圣徽的牌子“那就是你们的养护院吧？我们送你们回去，天快黑了。”
孩子们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养护院那扇看起来没什么防护作用的铁皮门，来到紧闭的大门前，莱欧特示意孩子们敲门，门板很单薄，敲上去发出‘咣咣’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门上的一个小观察窗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到是三个孩子，眼睛里的警惕稍缓，随即大门内侧的插销被拉动，发出‘哗啦’的声响，门很快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露出一张年轻修女的脸。
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面容清秀但带着疲惫，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色修女袍，当她看到孩子们身后的莱欧特四人时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紧绷，尤其是目光扫过他们外套下隐约可见的军装后，敌意几乎不加掩饰地浮现出来，眼神变得冰冷而戒备。
她迅速伸出手，一把将三个孩子拉进门内，自己则用身体完全堵在门口狭窄的缝隙处，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警惕地挡住了莱欧特四人向内探望的视线。
她的目光在莱欧特四人身上扫视，尤其是在莱欧特和费尔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记住他们的样子，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冰冷而生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莱欧特透过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门后是一个方形的庭院，四周都是两层的石头房子，形成一个回字形结构，正对大门的是一排主屋，两侧有通道似乎通往建筑群更深处，不过后面就不是他在门口能看到的了。
年轻修女见他的眼神往门内瞟来瞟去，立刻恼怒地侧身，用身体严严实实挡住了他的视线。
莱欧特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哦，没事儿，就是看到他们三个在外面，有点不太放心而已，所以跟着他们走了一趟，确保他们安全回来。”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安民军的纪律要求他们不能放任三个年幼的孩子独自在那种环境里，但这套说辞，在充满敌意的修女听来苍白无力。
第1161章 愤怒指控
祭涤教的教士早已将霍尔普的军人描绘成异端和入侵者。
“你们需要什么帮助……”莱欧特试图缓和气氛，话刚起头就被修女冷硬地打断。
“不需要！”她斩钉截铁地说，声音因为激动甚至带上了点沙哑，让她不适地轻咳了两声“我们不需要任何帮助！”
话音未落，她便用力要将沉重的铁皮门关上。
“诶！”莱欧特眼疾手快地伸手抵住门板“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去科克街的市场附近找我们，我们驻扎在那里。”他语速很快地补充道。
回应他的是‘哐啷’一声巨响，薄铁皮大门在他面前狠狠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随着巨响飘散，巷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人尴尬地站着，没办法，他们四个只能开始沿着过来的道路走回去。
“怎么？对人家修女有意思？”费尔一挑眉，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莱欧特，打破了沉默，严格来说那名年轻修女面容清秀，只是被敌意和疲惫掩盖了光彩。
而莱欧特这个年纪，在当下确实算‘大龄未婚’了，所以说到这个倒是没什么好忌讳的，身居高位而且还到现在都没找个老婆，连子爵大人都替他着急，身后的两名警卫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莱欧特也无奈地笑了，没在意这个玩笑。
“想什么呢。”他摇摇头，边走边说“我是觉得这个养护院本身运作得似乎不错，你看凯湖城，我们自己的福利院体系还没完全建立起来，本来或许能互相交流下经验，可惜，现在这局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而且你看那几个孩子，虽然不算面黄肌瘦但绝对谈不上健壮，更关键的是他们小小年纪，对祭涤教的典籍教义讲得头头是道，这不该是孩子正常接受的教育内容。”
费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就是瞎操心，孩子懂点教义怎么了？那毕竟是祭涤教的养护院，而且这里是圣城。”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带着警卫离开了小巷，朝着安民军驻扎的科克街市场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费尔和莱欧特也切身体会到了德姆的苦恼，安民军和西境军在军事控制上没有大问题，巡逻、布防都在正常运转，可以说两支军队牢牢掌控着比亚特城，然而在其他方面就没这么好了，他们可以算得上是寸步难行。
居民们遇到纠纷仍旧习惯性地跑去教堂区找教士调解，生了病，第一时间是去各处的祈祷点或教堂寻求‘神术’治疗，而不是找安民军设立的临时医疗点，甚至连本应由新政权接收的税赋，居民们也偷偷交给了教堂的神职人员。
整个城市的行政和社会治理体系，依旧牢牢掌握在残留的祭涤教势力手中。
他们尝试招募本地人组建临时政务厅，张贴告示多日，然而应者寥寥，想插手城市管理事务，更是无从下手，局面对于他们来说异常被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物资供应通道顺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同时，虽然居民的排斥情绪依旧浓烈，但针对巡逻士兵的袭击事件，如泼污物、扔石块等这几天似乎略有减少。
但这表面的平静并不能让人安心，德姆在内部会议上提出了他的看法“……谁也不知道这平静底下，是居民们开始慢慢接受了现实，还是他们在悄悄酝酿更大的风暴？咱们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
时间悄然滑向夏末，这天，在科克街市场的临时指挥部里，费尔、莱欧特召集了各营队的营队长和营队教导员开会，会议主题主要是商讨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费尔提出了一个想法：利用即将到来的秋收季节，组织安民军战士去城外帮助农民收割庄稼，以此尝试争取一点好感，打破僵局，相比于城内居民，城外的农民或许是更好争取的对象。
“如果是其他地方这根本不用讨论，直接派机器去效率更高。”费尔敲着桌面“但这里情况特殊，机器开过去农民可能反而更害怕，觉得是‘恶魔造物’，所以咱们只能靠人力，还得小心翼翼，不能强求效果。”
他看向众人“就这样，我们还不能保证一定能获得认可，各营队下去后必须严格交代注意事项，强调咱们的纪律，绝对不允许扰民或强迫，更不许吃拿农民的东西，他们主动给的也不行。”
就在大家讨论具体执行细节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警卫悄步走到莱欧特身边俯身低语“总指挥，外面警卫传话，说有个修女找您有事儿，在外面等您呢。”
莱欧特正专注于会议，一时没反应过来，侧头有些诧异地低声问“修女？哪里的修女？”
倒是旁边的费尔耳朵尖，先一步反应过来，凑近莱欧特，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压低声音“怕不是……那个养护院的修女吧？教堂的教士或者神父才负责对外，修士修女通常没有单独行动的资格，能找来的估计只有她了。”
莱欧特这才想起几天前小巷里那个愤怒的年轻修女和她身后紧闭的大门，他实在很难想象那个充满敌意的修女会主动找上门来。
“让她稍等。”莱欧特对警卫吩咐“找个房间让她等一下，我们这里很快结束。”
虽然是这么说，但修女的突然造访还是让莱欧特有些在意。
“好了。”他提高声音打断了讨论“今天先到这里，各营队下去后，针对秋收助农计划各自深入基层调研一下可行性、可能遇到的阻力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然后营队长和教导开个小会，形成一份具体的执行计划和风险预案，两天后交给我，散会。”
会议结束后，莱欧特和费尔立刻跟着警卫赶往安置修女的房间，房间在指挥部小楼的二楼，这栋楼原本是市场附属的，兼具商人临时居住和少量货物存储的功能。
安民军征用后大部分房间被改造为仓库、食堂、作战室或档案库，只有少数几间保留下来，供高级军官办公或临时休息。
警卫推开一扇门，莱欧特和费尔走进去，却看到那位名叫弗洛伦丝的年轻修女站在屋子中央，她的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攥着修女袍的下摆，胸口微微起伏，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与其说是来寻求帮助的，那神态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莱欧特和费尔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莱欧特上前一步，疑惑地问“修女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修女猛地抬头，狠狠地横了莱欧特一眼，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竟然想趁人之危！”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失望和指控。
第1162章 冷热疫病
“诶！你可别瞎说啊，这话怎么能随便说呢，我们干什么了？”
费尔一听，耳朵顿时就竖起来了，用胳膊肘碰了碰莱欧特“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干坏事儿了？”
莱欧特翻了个白眼，同时也更加茫然了“我们怎么了？趁人之危？难道……是有安民军战士不守纪律，跑到养护院去为难你们了？”他首先想到的是军纪问题。
“你！”修女更恼怒了，气得跺了下脚“你这时候还想推卸给你的部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是你！你这个流氓！竟然想趁着我们遇到事情有求上门的时候，想，想……”
她似乎难以启齿，脸更红了“想趁人之危！把我单独带到这种房间来！”
莱欧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费尔的目光却飞快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警卫的安排出了大问题。
这间屋子虽然简单，但明显是居住用的：靠墙放着一张单人木床，铺着军绿色的薄被褥，旁边有张桌子，上面放着水壶和杯子，角落里还有一个洗脸架。
整个布局和外面那些堆满文件地图的办公室或仓库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私人休息室，毕竟这本来就是莱欧特他们休息的地方，加上这屋子位置相对僻静……
“误会，天大的误会！”费尔连忙开口解释，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修女小姐您千万别多想，这个屋子真不是特意安排的，刚才我们在开很重要的作战会议，警卫怕您在走廊站着等太久不方便，才临时找了这个空着的休息室让您稍坐。”
“这纯粹是图个方便和清静。”他指了指门外走廊“外面走廊尽头就有哨兵，楼里楼外都有军中纠察队巡逻，我们安民军的纪律是铁打的，别说总指挥，就是我这个总参谋长要是犯了作风问题，纠察队一样有权处置，绝对不可能发生您想的那种事！”
“我估计啊，是因为跟他们说让带你去个能休息的地方，本来该安排在隔壁那屋，但隔壁有一些资料，可能是考虑到这点，没办法之下警卫才把你带到这屋的。”
莱欧特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尴尬无比，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别扭。
修女看着费尔急切解释的样子，又瞥了一眼门外隐约能看到的哨兵身影，脸上的愤怒稍微消退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狐疑，显然，费尔的话她也并没有全信。
费尔见状赶紧提议“这样，修女小姐您看这样行不行？旁边这间屋就是我们临时的办公室。”他指了指隔壁“现在我们都在就不怕资料的问题了，窗户也对着外面的院子，敞亮得很，咱们去那边谈？您总不能误会我们在办公室里还能干什么吧？”
修女咬着下唇，眼神在莱欧特、费尔和隔壁敞开的办公室门之间犹豫地扫视了几个来回，最终或许是求援的急迫暂时压过了疑虑，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垮了一点，没有吭声但迈开了脚步，跟着费尔走向隔壁的办公室。
办公室果然与刚才的房间天差地别，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地图、文件堆、墨水瓶和通讯设备，两扇大窗户敞开着，阳光和街上的喧闹声清晰地传进来。
莱欧特没再纠结刚才的误会，示意修女小姐在桌旁一张空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费尔则靠坐在桌沿，莱欧特直接切入主题“修女小姐，这次您来找我们，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吗？”
修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误会感到窘迫还是余怒未消，她没有看莱欧特，而是将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投向了看起来更沉稳些的费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我叫弗洛伦丝，我请求你们，你们……能不能派懂医疗的人去养护院看看孩子们？他们……他们病了，而且病得很奇怪。”
费尔眉头立刻皱起“病了？什么病？很严重吗？”莱欧特也坐直了身体。
弗洛伦丝修女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情“最近几天，养护院里好多孩子都开始不对劲，开始浑身没力气，软绵绵的，一点精神都没有，吃饭也没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而且……而且他们一会儿喊冷裹着被子还发抖，一会儿又喊热把被子全踢开，满头大汗……我们……我们找了教堂求助。”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教堂派了神父和教士过来看诊，他们用了神术……可是效果很微弱，他们说……说这应该是‘冷热病’，他们的神术对这种病效果很有限，他们也……爱莫能助。”
弗洛伦丝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而且他们一知道可能是冷热病脸色都变了，立刻就说要回教堂报告，然后就匆匆走了，再也没回来，根本不管孩子们的死活！”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弗洛伦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奈“我们翻出了之前你们安民军挨家挨户送的……那个小铁盒子，我们……我们当时差点把它当‘恶魔之药’给丢掉了……”
她指的是安民军分发给所有居民的简易急救包，里面有一些基础的炼金药剂。
她急切地比划着“我们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就试着给病得最重的孩子用了其中一种淡绿色的药剂，叫……叫‘康复药剂’，没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虽然效果不是特别快，但那个孩子的烧真的退了一点，精神也好了一些！可是……”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那盒子里那种绿色的药剂就只有一支，用完了就没了。”
弗洛伦丝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其他孩子的情况越来越糟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们，她们最后只能让我……让我拉下脸来这里……求你们……”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做出这个决定对她而言极其艰难和屈辱。
莱欧特和费尔安静地听完了弗洛伦丝的叙述，当听到‘冷热病’三个字时，两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变得有些难看，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惊惧。
因为在这个时代，‘冷热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伤风感冒，它是一种……瘟疫的别称。
但首先还是安抚好面前的修女，莱欧特赶紧低声安慰道“这不算什么，我们这里还有很多，而且你是为了所有的孩子，哪怕是跟我们这些‘恶魔使者’说一说困境也算不得什么过错，你不必觉得羞耻。”
第1163章 控制
现在要想的是赶紧派人去看看情况。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费尔转身走出办公室，命令最近的警卫去通知各营队的直属医疗队，要求他们带好全装集合，这种事儿以前演习经常有，只是这次他一点情况都没有说明。
等人都集齐之后，莱欧特召集了几个医疗队的骨干，简要说明了养护院的情况和高度疑似瘟疫的严峻性“带上所有能带的隔离防护用品、消毒剂、检测工具，还有库存的康复药剂和其他可能对症的药品，九营队的留下消杀咱们的驻扎地，其他人立刻跟我去养护院！”
运输队被紧急调进城来，莱欧特、弗洛伦丝修女以及全副武装、戴着厚厚口罩和手套的医疗队员迅速登车，魔轮发出低沉的嗡鸣，碾着地上的石子儿驶向养护院。
莱欧特坐在弗洛伦丝对面，隔着口罩声音有些发闷“弗洛伦丝修女，请你现在跟我详细地说一下，你们养护院的具体情况，你们那里有多少孩子？多少修女？日常是如何运作的？”
弗洛伦丝修女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紧紧抓着车厢内的扶手，魔轮行驶时的颠簸和震动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她极力忍耐着不适。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晕眩感，声音虚弱地回答道“整个比亚特城像我们这样的养护院……有三个，一个是照顾孤寡老人的，一个是收容身体残疾无法自理的……我们这个是专门照顾孩子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院里的孩子……其实不算多，总共一百三十二个，年龄从四五岁到十几岁都有，修女……包括我在内有十八人。”
“这么少？”莱欧特有些惊讶，之前从外面看他以为至少得有个两三百人，结果这才一百多，这么看他们的居住条件好像还不错。
“孩子少是因为大部分孤儿在被送到养护院之前，都要先经过教堂的……筛选。”
“筛选？”莱欧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
“是的。”弗洛伦丝点点头“具体检查什么，标准是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大部分孩子会被留在教堂……有的会被选为‘圣女’预备……更多的我们就不清楚了，只有那些没有被教堂留下的才会送到我们这里来。”
魔轮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了养护院那扇熟悉的大门前，弗洛伦丝强忍着晕车带来的恶心感掏出钥匙，手微微颤抖地打开了门锁，铁皮大门‘哐啷啷’被推开，却没有任何修女过来查看情况。
莱欧特第一个跳下车，大手一挥“医疗队们，按预案行动。”他跟在弗洛伦丝身后快速穿过前院，最后一辆魔轮上下来的警卫连队也紧跟着下车，分成三队封锁了整条巷子和养护院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远比莱欧特上次透过门缝瞥见的那一角要广阔得多。
前院后方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火焰雕像，神像两侧是两排长长的、联通的石头房子，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房间。
场地的最深处是一排更高的建筑，看起来像是礼堂或祈祷厅，而在祈祷厅的左侧还有一个拐角，那里由三栋呈c字形排列的房屋围成一个小内院，看那里的标记分别是食堂、库房和修女们的宿舍。
弗洛伦丝带着他们走向后院两侧的居住区，往日孩童的嬉闹声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从两侧那些紧闭房门的房间里不断传出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听得人非常揪心。
“你们分成两队，一队左边一队右边，动作要快，注意防护和隔离措施。”
医疗队员们立刻分成两队，各自奔向目标区域，沉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指令声打破了后院的死寂，一些房间的门被推开，里面的修女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惊慌地走了出来。
她们大多脸色苍白，眼神显得颇为疲惫，不少人用手帕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弗洛伦丝？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的修女扶着门框，一边咳嗽一边有些恐慌的地看着外面这些穿着奇怪装束、只露出眼睛的军人。
莱欧特立刻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出来的几名修女“修女，你们自己也有剧烈咳嗽的症状？”
那位三十多岁的修女被莱欧特的气势所慑，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的……大人，这几天院里的姐妹……多少，多少都有点不舒服，咳嗽，没力气……”她说着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溯源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要避免没有感染的人接触到感染源，到底是修女们感染了孩子？还是孩子感染了修女？他们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都接触过什么？这都是需要询问的。
可还不等莱欧特询问，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左侧房间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一名医疗队员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他防护服的前襟上赫然溅着一片刺目的、暗红色的新鲜血迹。
这名队员没有停留，看也没看门口的众人，径直朝着停在院外的魔轮狂奔而去，显然是去车上取更紧急的药品或器械，莱欧特和弗洛伦丝等人心中都是一惊，下意识就想往那个房间里冲。
“别进来！”他们刚到门口，立刻被另一名医疗队员用身体挡住，他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口罩，显得异常严厉“总指挥，这里绝对禁止进入，里面正在进行分诊和紧急处置，污染风险极高！”
好在房间靠内侧的一面墙上有好几扇窗户，虽然紧闭但看到里面的情况还是没问题的，莱欧特和弗洛伦丝以及闻声赶来的几名修女只能焦急地挤到窗边，踮起脚尖向里张望。
房间内光线昏暗，但能看清里面的情形：几名医疗队员正快速而有序地忙碌着。
他们将躺在简易床铺上的孩子们，根据症状的轻重缓急迅速分成两组移动位置，症状较轻、尚能坐起的被集中到房间一角相对干净的区域，症状严重、已经陷入昏沉或剧烈咳血的则被集中在房间中央。
就在房间中央，一名医疗队员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试图给一个蜷缩着的小女孩清理口腔里的血液，小女孩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和胸前衣襟上满是暗红色的血渍。
她身下的地面上赫然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另一名医疗队员正飞快地在自己的医疗挎包里翻找着什么。
第1164章 确认情况
“是维尔妮！”窗外的弗洛伦丝和另一位修女同时发出惊恐的低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们忍不住就想推开挡门的医疗队员冲进去。
“站住！”莱欧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弗洛伦丝的手臂“冷静听我说！里面的孩子，包括你们所有人，现在都极有可能感染了严重的疫病，传染性非常强，你们现在进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把自己彻底暴露在巨大的感染风险下，更可能干扰里面的救治！”
他看着两位修女通红的眼睛语气稍稍放缓“听着，想救孩子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我们安民军的医疗队，他们有应对这种传染病的经验和药物，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完全配合，听从指挥，如果你们现在冲进去，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耽误了救治的黄金时间，后果……你们自己清楚，到时候谁都救不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位修女不顾一切往里冲的冲动，她们看着莱欧特严肃的表情，又看看房间里正在拼命抢救维尔妮的医疗队员，身体僵硬地停了下来，只剩下无声的啜泣和担忧。
莱欧特立刻抓住这个时机，对弗洛伦丝和旁边另一位稍微镇定些的修女命令道“你们俩立刻去把养护院里所有还能行动的修女都召集到这里来，我需要了解你们这些大人的情况。”
弗洛伦丝抹了把眼泪，强撑着和另一位修女分头跑开，很快，还能行动的十五名修女被召集到了后院中央的空地上，她们大多面带病容，神情惶恐不安，不少人还在低低地咳嗽着。
莱欧特站在她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而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修女们，我是安民军总指挥莱欧特，现在你们养护院存在着极其危险的疫病，情况非常严重，孩子们在咳血，你们自己也出现了疑似的症状！”
他的话引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更剧烈的咳嗽声。
“听着。”莱欧特提高音量，压下骚动“教会的神父已经放弃了这里，他们知道是泥肺病后就离开了，不再管你们的死活，但安民军不会放弃你们，现在能救这些孩子，能救你们自己的，我毫不夸张的说，就只有我们。”
他看到一些修女眼中流露出怀疑和抗拒，这在意料之中，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们，但现在你们没有选择，要么完全配合我们的医疗队，听从他们的隔离、消毒和治疗安排，要么就眼睁睁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死去，然后你们自己也倒下，你们忍心看着这些无辜的孩子因为得不到救治而痛苦地离开吗？”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修女们内心最柔软也最坚定的部分，她们互相看了看，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一位年长些的修女用力咳了两声，哑着嗓子开口“大人……我们……我们听您的，只要能救孩子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其他修女也纷纷点头，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恐惧和对安民军的排斥，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孩子的责任压倒了这一切，还有两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修女似乎仍旧不愿意，但最终她们只是嘴唇蠕动了几下，没有多说什么。
莱欧特透过表象看到的却是比亚特城即将面临的滔天巨浪，一个养护院就已经如此惨烈，那么整个比亚特城呢？那些拥挤的居民区、那些卫生条件堪忧的贫民窟呢？瘟疫一旦在城市里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养护院后院，直奔停在门口的魔轮。
拉开车门，莱欧特从驾驶室的箱子里迅速取出一台小巧的便携式小灵通，他飞快地拨通了频率，对着话筒呼叫“费尔，费尔，听到回话，我是莱欧特！”
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费尔略显失真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消毒喷雾的嘶嘶声“莱欧特？我这边消杀快完成了，养护院情况怎么样啊？”
“情况非常严重，可以确认是肺热病爆发，有的孩子在咳血，修女们也全部出现症状，医疗队正在里面紧急处置。”莱欧特的语速又快又急。
“你听着，立刻马上把这里的情况完整报告给霍尔普，请求总部的紧急防疫支援，药品、防护物资、专业的防疫队伍这些都要，越快越好，告诉他们，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不可能只有养护院有，整个比亚特城也许都感染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下达指令“另外，立刻联系城南的西境军，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他，强调这是高度传染性的瘟疫，说肺热他可能不清楚，你直接就说冷热病就行。”
“提醒他们，让他们西境军驻地立刻采取防护措施，他们的人员同样密集，感染风险非常高，他们也必须立刻进行营区全面消杀，限制人员流动，动作要快，瘟疫可不会等人。”
结束与费尔的通话，莱欧特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感到一阵头痛欲裂，那个小女孩……恐怕是没救了，肺热病这种疫病到了咳血的时候基本属于中后期，致死率非常高，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女孩足够顽强。
对于这种疫病，霍尔普领有着成熟完善的应急预案和强大的后续处置能力，然而此刻最大的障碍是比亚特城尚未完全在安民军的掌控之下。
在他们看来，比亚特基本处于行政瘫痪、民心对立、教会势力盘根错节的混乱状态，强行进行全城封锁、强制隔离、大规模消杀等等必要的防疫措施，在当前的局面下，极有可能引发骚乱甚至暴力对抗，如果真的发生，那将是一场灾难。
思虑再三，莱欧特意识到或许唯一能暂时稳住局面、争取时间的方法是寻求祭涤教廷的合作，可以利用他们在本地民众心中根深蒂固的权威和影响力，来推行一些基础的防疫措施，安抚恐慌情绪。
至于这场瘟疫的源头是否与祭涤教有关莱欧特无法确定，但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比亚特城长期积累的卫生问题、贫困以及近期战乱动荡等多重因素共同引爆的结果。
祭涤教作为实际的统治者，恐怕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圣城’变成一座死城，或者说最起码他们应该不至于主动推波助澜，更可能的是……能力有限或者反应迟缓？
莱欧特的判断基本正确，事实上祭涤教廷在接到弗洛伦丝养护院上报的冷热病疑似病例后也确实感到了恐慌，消息迅速被上报至大教堂里的宗主教。
就在莱欧特联系费尔的同时，一份紧急指示已经从大教堂发出，下达给各城区教堂和还能调动的神职人员队伍。
指示的内容非常符合宗教应对瘟疫的传统方式：要求各教堂立即焚烧大量迷迭香、乳香等被认为能‘驱散瘴气’的香料，组织神父和教士使用神术配合圣水，为前来求助的信众进行净化和治疗。
同时抽调人手组成巡查队，上街挨家挨户探访，试图根据症状轻重，将居民进行简单的分类隔离。
第1165章 私自的蛊惑
这些措施和包括牧灵教在内的许多宗教面对瘟疫时的做法如出一辙。
其中隔离的理念或许能起到一点延缓传播的作用，但焚烧香料和依赖效果飘渺的神术与圣水，对于真正的瘟疫病原体而言，作用……只能说聊胜于无，甚至可能因为人群聚集祈祷而加速传播。
然而这就是祭涤教廷此刻能想到并正在执行的方案，至于其效果如何尚未可知。
此刻的莱欧特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他眉头紧锁，思考着该如何尽快与祭涤教廷取得联系，说服他们进行必要的合作，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瘟疫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养护院，并已经在比亚特城的深处悄然蔓延。
瘟疫的阴影笼罩比亚特城。莱欧特当机立断，紧急召回了原本被派出去追踪祭涤教高阶神官的几支精锐小队。此刻，追查神官的下落已非当务之急，将全部力量投入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可能席卷全城的瘟疫防治中，才是重中之重。
安民军和西境军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以各自的驻地以及作为疫情爆发点的养护院为中心多点开花，士兵们戴着厚实的口罩，拿着批量印刷的防疫宣传单开始在周边街区挨家挨户敲门、喊话劝解。
“各位居民，近期城内出现传染性极强的肺热病，也被称为冷热病，请尽量待在家中减少外出和接触！”士兵们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但清晰有力。
“请各家各户注意清洁卫生勤洗手，如有发热、乏力、咳嗽、忽冷忽热等症状请立刻告知巡逻的安民军、西境军或前往我们设立的临时医疗点，我们会提供帮助！”
“需要食物和基本生活物资的，可以到指定地点登记领取！请相信我们配合检查！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劝解工作异常艰难，许多居民隔着门缝或窗户看向外面敲门的人，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恐惧，他们不信任这些异端军人，然而弗洛伦丝等几位年轻修女的身影出现在劝解队伍中，情况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们穿着朴素的修女袍，虽然也戴着口罩，但那份属于教堂的熟悉感让居民们稍稍卸下心防。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隔着门问弗洛伦丝。
弗洛伦丝用力点头，眼神相当的恳切“是真的，请相信我们，待在屋里更安全，安民军的医生……他们在努力救人。”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看到熟悉的修女都这么说，不少居民脸上的抵触情绪缓和了，虽然依旧不情不愿，嘟囔着抱怨生活被打扰，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抗拒和谩骂，开始有人默默关好门窗或者按要求报告家中无人出现异常。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修女都真心配合，有两位年近四十、面容严肃的修女，她们从一开始就对弗洛伦丝等人接受安民军帮助的决定感到不满。
在众人疲惫不堪、忙于照顾病患的深夜，她们趁着夜色深沉，悄悄翻过了养护院后墙低矮的角落，消失在昏暗的街巷中，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小教堂区。
相比于异端的安民军，她们本能地寻求神父和教士们的庇护与指引，很快她们就遇到了正在小教堂区边缘巡逻的一队教士。
“教士！教士！”玛莎修女气喘吁吁地拦住他们，艾格尼丝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脸上满是焦虑和委屈“我们是养护院的修女，出大事了！那些安民军……他们控制了养护院！弗洛伦丝她们几个年轻的完全被那些人蛊惑了，任由那些军人摆布孩子们！”
她们急切地描述着养护院的惨状、孩子们的病情，但重点却落在了对弗洛伦丝等人背叛的指控和对安民军意图的揣测上。
“他们根本不是真心救人！他们是想借着瘟疫的机会把持养护院，插手我们圣城的事务！孩子们……孩子们都被他们当成工具了！”玛莎修女的声音充满了愤慨。
巡逻的教士们听闻是来自养护院的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但听到对安民军的指控又立刻警惕起来，几人二话没说，迅速将玛莎和艾格尼丝护送到了小教堂区核心的圣威克教堂。
教堂内烛光摇曳，一名身着深灰色神袍、神情略显倨傲的中阶神官魏玛接待了她们，他仔细听完了两位修女的诉说，眉头紧紧锁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唉……”魏玛神官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天悯人又无比为难的神色“玛莎修女，艾格尼丝修女，你们受苦了，教廷并不是不关心养护院，实在是……实在是力有不逮啊！”
“如今冷热病在城中多处显现，整个比亚特城千千万万的子民都处于危难之中，教廷必须统筹全局，将有限的力量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救治更多的羔羊，这是圣灵的意志，也是我们作为牧羊人的责任。”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不过你们带来的消息非常重要，这些来自霍尔普的异端用心果然险恶！利用瘟疫制造恐慌，趁机攫取我圣城的控制权！这绝对不是巧合，我甚至怀疑……”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暗示“这场瘟疫的源头是否与他们带来的那些所谓‘炼金药剂’、‘消毒药水’有关？毕竟他们到来之前，比亚特城虽有困苦却从未爆发过如此凶猛的冷热病！”
玛莎和艾格尼丝听得心头一震，魏玛神官的话仿佛给她们心中的疑虑和不满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崇高的出口！
“太恶毒了！太卑鄙了！”艾格尼丝修女忍不住低声咒骂。
“神官大人！我们……我们实在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那里已经被异端玷污！”玛莎修女恳求道，希望能留在相对安全的小教堂区。
“不，我的姐妹。”魏玛神官却缓缓摇头，神情变得异常庄重，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你们必须回去，这不仅是为了养护院，更是为了整个圣城，为了所有被蒙蔽的信徒！”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想想看，那些异端正在利用孩子们的病痛，利用弗洛伦丝她们的善良无知，编织一个他们‘仁慈’、‘有能力’的假象。”
“我们需要真相，需要证据！需要有人在最接近他们的地方，亲眼目睹他们的阴谋，记录下他们的罪行！你们就是圣灵选中的眼睛和耳朵。”
他看着两位修女眼中逐渐亮起的光芒，抛出了最后的诱饵“这是一项无比神圣而艰巨的任务！完成它，你们将是拯救圣城的功臣！教廷绝不会忘记忠诚的仆人。”
“你们……在侍奉圣灵的道路上或许还能更进一步？比如，成为正式的神职教士直接聆听圣谕？我想，以我的身份，亲自向宗座举荐两位如此忠诚勇敢的姐妹，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1166章 矛盾的两人
成为教士！
这对于修女而言是难以想象的晋升和荣耀，玛莎和艾格尼丝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之前的恐惧和不满瞬间被一种混杂着使命感与隐秘渴望的激动所取代。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用力点了点头“我们明白了，大人！为了圣灵，为了圣城，我们愿意回去！”
看着两位修女被教堂卫兵护送着离开的背影，魏玛神官脸上的庄重瞬间褪去，露出一丝讥诮，他身旁另一位较为年轻的中阶神官，忧心忡忡地开口“魏玛教士，这样……真的妥当吗？不上报宗座就擅自安排她们回去当眼线？而且……我总觉得这次瘟疫，更像是红顶区那些脏乱差的环境和战乱后的混乱引发的，未必是安民军……”
“罗姆神官……”魏玛打断他“你太谨慎了，宗座日理万机，这种未经证实的猜测报上去有什么用？只会徒增烦恼，我们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铁证如山的证据才能让那些被蒙蔽的愚民看清异端的真面目，才能让教廷占据绝对的道德高地！”
他拍了拍罗伊的肩膀，笑容意味深长“至于证据从哪里来？放心，那两位虔诚的修女姐妹，会‘帮’我们找到的。”
东境，灰堡地区。
帝国研究院的雏形已在灰堡建立，不同功能的科室实验室已挂牌运作，各种从霍尔普运来的基础实验设备也陆续安装调试，整体框架的搭建进度喜人。
但研究院的灵魂，也就是首批核心研究员和助手的招募与培养工作，却让妙丽、鲁伯特和夹在中间的丹尼尔焦头烂额，甚至是争吵不断。
招募测试早已结束，结果毫无悬念：那些出身贵族或富商家庭的子弟从小接受良好教育，他们见识广博，在学识基础、逻辑思维和动手能力上，普遍远超平民甚至奴隶出身的孩子。
即便平民子弟在进入预备班后展现了惊人的勤奋和刻苦，短时间内也难以完全弥补这种由成长环境造成的巨大鸿沟，富贵子弟的脑筋往往转得更快，举一反三的能力更强。
这个结果让鲁伯特近几天心情格外舒畅，走路都带着风，看向妙丽的眼神里总带着点‘你看我说得对吧’的得意，妙丽则恰恰相反，天天板着脸，上课时气压低得吓人，对学生们的要求也愈发严苛。
丹尼尔夹在两位好友兼同事之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努力扮演和事佬，同时确保研究院的各项基础建设工作不受影响地推进。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三位导师各自带领的学生小组终于迎来了第一个需要共同完成的实践课题：在半个月内，分组提交一份关于灰堡地区新建的能源塔的研究分析报告。
分组自然按照导师划分：妙丽组是三名出身贫寒的平民子弟，鲁伯特组是三名来自显赫家族的贵族、富商子弟，丹尼尔组则成分最为复杂：贵族之女、小商人之子和平民的孩子都有。
这天下午，三组学生齐聚在城内新设立的图书馆内，为课题报告收集资料和进行初步讨论，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长桌上，四周是堆满书籍的高大书架，环境宁静而肃穆。
令人意外的是，三组学生之间并没有像他们的导师那样剑拔弩张。
妙丽组的几人虽然有些拘谨但态度认真，鲁伯特组的三人虽然带着贵族式的矜持，但也展现了必要的礼貌和合作精神，丹尼尔组的四人更是相处融洽，两人正在讨论术语，那两姐弟则在整理笔记。
三组人甚至偶尔会低声交流一下各自查到的资料，气氛颇为和谐，反正是比他们那孩子气的导师看起来要成熟多了。
然而这份和谐很快被导师们的到来打破了。
丹尼尔组的托比眼尖，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影立刻轻咳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莉娜，朝门口方向使了个眼色，莉娜会意立刻低声对泰德和莎拉说了句“丹尼尔导师来了！”
几乎是同时，丹尼尔组的四人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两人立刻站起身，装作要去书架深处找书的样子，快步离开了座位区域，泰德和莎拉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眼前的羊皮纸。
妙丽和鲁伯特几乎是前后脚走进了图书馆的阅览区。
妙丽一眼就看到自己组的三名学生正各自埋头在羊皮纸上刷刷地写着什么，彼此之间毫无交流，她眉头立刻蹙起，快步走到他们桌旁，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不满“科尔，玛拉，本？你们在做什么？这是一个需要讨论、需要团队协作的课题！你们三个低着头自己写就能写出一份合格的报告吗？”
三人吓了一跳，连忙停下笔有些尴尬地抬起头，科尔局促地搓着手“对……对不起妙丽导师，我们……我们觉得先各自理清思路……”
“思路是在讨论中碰撞出来的！”妙丽打断他，声音依旧低沉却严厉“而不是闭门造车，你们现在讨论的是什么问题？”她扫了一眼他们草稿纸上凌乱的字迹。
玛拉小声回答“我们在讨论……能源塔的转化效率……”
“转化效率？”妙丽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点点，随即立刻警觉地扫视了一下安静的图书馆，看到远处有人抬头她赶紧又压低了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这是你们现在才该研究的基础问题吗？报告要求的是深入分析！是运行稳定性评估！是能耗优化可能性探讨！不是让你们抄教科书！”
就在这时鲁伯特踱着方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略带嘲讽的笑意，鲁伯特带的菲利普、艾米莉、维克多看到他内心暗暗叹了口气，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又悄悄瞥了一眼妙丽组的三人，知道导师之间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哦？妙丽。”鲁伯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优雅“又在指导你的学生‘正确’的研究方法了？”
“我记得在霍尔普的时候时，导师们最推崇的是启发式教学，是引导学生自主思考、发现问题，可不是什么……直接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吧？你这似乎……有点越俎代庖了？”
他故意用了‘越俎代庖’这个词，显得文雅又刺耳。
妙丽猛地转身，迎上鲁伯特的目光“鲁伯特！我的学生基础薄弱起步晚，如果不在关键处给予明确的引导和指正，他们很容易在错误的方向上浪费大量时间！”
“让他们少走弯路才是导师的责任，难道任由他们在迷宫里打转才符合你那所谓的‘自主思考’？”她的反驳同样条理清晰，针锋相对。
第1167章 自求多福吧
“引导和强迫是两回事，妙丽。”
鲁伯特微微扬起下巴“基础薄弱就更需要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不是养成依赖导师下指令的习惯，你这样是在扼杀他们未来成为真正研究者的潜力。”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以往这个角色都是妙丽扮演，今天可让鲁伯特逮到机会了。
“你！”妙丽被他的诡辩气到了，竟然一时语塞，脸也微微涨红，两人的争论围绕着教育理念展开，声音虽然都努力压着，但语速加快，言辞间的火药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弥漫开来。
桌子两边的两组学生，以及假装在附近书架上找书、实则偷偷观察的莉娜和托比都陷入了极度的无奈和尴尬，妙丽组的科尔、玛拉、本和鲁伯特组的菲利普、艾米莉、维克多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苦笑。
不过当他们的目光扫到躲在书架阴影里的莉娜和托比时，眼中剩下的只有对丹尼尔组四人的控诉，眼睛里写满了叛徒、不够义气的无声谴责。
更气人的是这短暂的眼神交流却被正在激烈争论的妙丽和鲁伯特同时捕捉到了！
“看什么看！”妙丽立刻将矛头转向自己的学生，低声斥责道“集中精神讨论你们的课题！东张西望能解决问题吗？”
几乎同时鲁伯特也板着脸对着鲁伯特组“你们的资料查完了吗？报告框架理清了吗？有闲心看别人？”
两人训斥完学生，立刻又因为对方似乎也管教了自己的学生而更加不满，新的争吵点瞬间点燃。
“鲁伯特！管好你自己的学生！我的学生我自会教导！”
“妙丽！你的声音打扰到所有人了！包括我的学生！请注意场合！”
书架后的莉娜和托比透过书架的缝隙看着阅览区那两张长桌旁凝固般尴尬的学生们，以及两位低声争执不休的导师，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朝着妙丽组和鲁伯特组的方向做了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苦脸表情。
图书馆里只剩下两位导师压抑却激烈的辩论声，以及学生们埋头假装研究、实则如坐针毡的沙沙书写声。
阅览区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终于随着妙丽和鲁伯特一前一后、面色不虞地离开而消散，A三组的学生们几乎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纷纷拍着胸口。
“我的天，终于走了……”妙丽组的科尔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每次都这样，心脏受不了。”鲁伯特组的维克多抱怨道，丹尼尔组的莉娜、托比、泰德和莎拉也小心翼翼地聚拢回来。
妙丽组的玛拉和鲁伯特组的艾米莉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丹尼尔组“喂！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看到导师来就跑！”
“就是！留下我们当炮灰！”鲁伯特组的菲利普也帮腔。
托比一脸苦笑“各位冤枉啊！我们也是自身难保，妙丽导师那眼神我们不走等着被一起训吗？”
莉娜也赶紧解释“是啊，丹尼尔导师还好，丹尼尔导师又不在，鲁伯特导师和妙丽导师吵起来我们在旁边更尴尬。”
丹尼尔组的泰德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别互相埋怨了，问题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们还要相处很久，总不能天天跟导师们打游击吧？”
这话算是戳中了大家的痛点，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现在就像偷偷摸摸做贼一样，生怕两位导师的‘战火’波及自己，来当个学生竟然还憋屈得很。
“那……怎么办？”妙丽组的本小声问。
“要不……”鲁伯特组的菲利普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想办法让两位导师遇到点共同的‘麻烦’？然后他们必须合作解决？说不定就……”
“馊主意！”艾米莉立刻打断他“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什么麻烦能难倒他们？”
维克多也摇头“太冒险了。”
一时之间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作罢收拾东西各自回家，约定明天再想办法。
回家的路上，灰堡城的街道笼罩在傍晚的暮色中，妙丽组的科尔、玛拉、本三人结伴而行，脸上都带着愁容，鲁伯特组的菲利普、艾米莉、维克多则走在另一条更宽敞、通往原来贵族区的路上，三人同样沉默着，三个小组的人都在为导师间的矛盾发愁。
“难道真没办法了？”艾米莉不甘心地嘟囔，就在这时，街道两旁新安装的路灯忽然闪烁起来，忽明忽暗了几下才稳定下来。
“啧，又来了。”维克多不满地抬头看了一眼“能源还是不稳定。”
“能源……”艾米莉看着闪烁的灯光，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对了！枢纽塔！”
菲利普和维克多疑惑地看向她。
“能源塔现在是灰堡发展的重中之重！也是我们这次课题的核心！”艾米莉语速加快，带着一丝兴奋“如果能源塔出了问题，而且是他们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问题，三位导师肯定会一起去查看！到时候……”
“制造问题？”菲利普皱眉“这不好吧？而且什么问题能难倒他们？”
“我知道！”艾米莉压低声音“我观察过三号厂房的新塔，入料口里面有三个口用来循环能量，如果我们想办法堵住其中两个回路口效率就会暴跌，但因为有一个口能通，所以不会损坏，这种异常他们肯定要排查，问题又不会太简单……”
维克多有些犹豫“这……能行吗？我们才学多久？”
“放心！”艾米莉自信满满“位置我知道！塞子那里应该有，检修的时候需要堵住那些口，这只是物理的堵塞，不涉及里面的魔导结构，导师们再厉害排查也需要时间，足够他们一起合作了！这简直是天才计划！”
年轻人的冲动和对解决导师矛盾的渴望压倒了理智。
菲利普和维克多对视一眼，竟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三人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忘了通知他们其他组的伙伴，凭着作为研究院研究员拥有的通行卡，趁着夜色径直溜向了城北城墙外新建的能源厂。
能源厂规模不小。
目前投入使用的有四个主厂房，每个厂房内整齐排列着十组巨大的律动能源枢纽塔，一、二号厂房灯火通明，机组正在全功率运行以保障当前灰堡的市政以及居民使用，三、四号厂房则相对安静，这两座里面的机器已经完成测试，即将在这几天正式启用。
三四号厂房加旁边还有两个正在施工的扩建厂房，总计四个厂房的扩建为的就是稳定供能已经为现在已经建设完成却不敢投入使用和未来已经规划好的几座工厂做能源的准备。
第1168章 消失的三人
三人目标明确，直接奔向三号厂房。
这里是他们最熟悉、也最容易混入的观察点，原因也很简单，之前他们的观察学习都是在这个厂房里进行的，虽然四个厂房原则上来说是没有区别的，但他们就是觉得这个更熟悉。
三人轻车熟路地溜了进去，巨大的厂房内部空旷，只有几盏工作灯亮着，整个厂房的中央，十组高大威武、泛着金属色泽的崭新枢纽塔半埋在地下，就好像是十尊巨人一样。
他们靠近最近的一组枢纽塔，熟练地找到入料口，连接入料口的是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厚重金属管道，与入料口之间有一段软金属制作的软管，这是为了方便适应各种情况，此刻却成为了他们的突破口。
“看，就是那里！”艾米莉把软管上的锁紧装置掰开，指着入料口对应的那个巨大空仓，里面是反应炉，内部深处上方隐约可见三个圆形端口“三个循环回路口，堵住那边这两个准行。”
菲利普看着那黑暗的反应炉内有些发怵“这……怎么够得到？看起来很深啊。”
“看我的！”艾米莉信心十足。
她深吸一口气，半个身子探进了管道口，伸长了手臂试图将塞子塞进深处那两个回路口。
然而艾米莉严重高估了自己的臂长和平衡能力，也低估了反应炉口到回路口的实际距离，那端口看着近，实则很深，她努力向前够，指尖离目标还差一大截，她不甘心，又往里探了探身子，双脚几乎离地。
“艾米莉小心！”维克多和菲利普连忙上前，一左一右紧紧抓住她的腿和腰部防止她掉进去。
“再往前一点，就差一点了！”艾米莉在里面焦急地喊，身体又往前蹭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她脚下踩着的管道边缘有些滑腻，她身体猛地向前一冲！
“啊！”艾米莉惊呼，抓住她的维克多和菲利普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他们顿时双臂用力，但根本就拉不住已经往反应炉里面滑的艾米莉，三人惊慌失措地拉扯着，如果这时候两人放手，也就只有艾米莉掉进去，他们再去找人施救肯定没问题，然而此时慌了神的他们哪里能想到那么多，只顾着拽艾米莉，结果两人反而彻底失去了平衡。
“不！”
“抓住！”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沉闷的撞击声，三人如同下饺子一般连拉带扯，全部顺着倾斜的反应炉入料口滑了进去，管道内壁光滑，他们毫无阻碍地直接滑入了下方巨大的反应炉核心仓室！
三人重重地摔在反应炉底部坚硬的金属内壁上，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都在剧痛。
“嘶……好痛！”维克多呻吟着。
“我的脚……”菲利普感觉脚踝扭伤了。
“天哪！我们……我们掉进来了！”艾米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
三人挣扎着爬起来，然后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密闭的、直径数米的球形金属空间，内壁光滑冰冷，只有上方那个他们滑下来的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魔导颗粒的轻微的特殊气味。
“快！快拍打！对着那个口喊救命！”菲利普反应过来，拼命用手掌拍打冰冷的金属舱壁，试图发出一些更响亮的声音，也许有人经过就能从那个口子之外听到呢？
“救命啊！有人吗！救命！”维克多和艾米莉也扯开嗓子大喊。
然而反应炉的仓壁为了隔绝内部剧烈的魔能反应和高温，采用了多层复合隔音隔热的特殊合金，自然是厚重无比，他们在里面制造的这点声响在外面巨大的厂房里，简直连蚊子哼哼都不如，根本不可能被听到。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那根软管在口子上方被挡着，结果不知道是他们拍的缘故还是大喊的缘故，本来还能看到光亮的口子忽然‘啪’的一下彻底合上了。
在看到那仅有的微弱光亮消失的瞬间，三人都呆住了，随后绝望瞬间将他们淹没，三号厂房的这些枢纽塔马上就要正式投入使用了，如果运气好，明天有人细心点能发现还好，如果没发现那个管道松脱了的话……
“明天……明天就要投料启动了！”艾米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会被……会被烧死在这里面吗？”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维克多也脸色惨白“我们……我们这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菲利普又惊又怒，转向艾米莉“都是你艾米莉！出的什么鬼主意！现在好了！命都要搭进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艾米莉委屈又害怕地反驳“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现在怎么办！”维克多也忍不住抱怨。
艾米莉被两人一吼，连日来的压力、此刻的恐惧和委屈彻底爆发，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维克多和菲利普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又看看这绝境，满腔的怒火被熄灭了大半。
三人再也支撑不住抱在一起，压抑地痛哭起来，冰冷的反应炉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啜泣声在回荡。
第二天清晨，帝国图书馆（临时）。
妙丽组的科尔、玛拉、本早早来到了图书馆准备继续课题，科尔坐下后习惯性地朝鲁伯特组常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却发现空空如也。
“咦？艾米莉他们今天怎么还没来？”科尔嘀咕了一句。
玛拉打趣道“怎么？科尔，才一晚上不见就想人家艾米莉了？”
本也嘿嘿笑了两声，科尔脸一红“别瞎说！就是觉得奇怪，他们平时比我们还早。”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丹尼尔组的莉娜、托比、泰德、莎拉都到了，鲁伯特组的三人依旧不见踪影，不仅如此，妙丽组三人的家长，科尔焦急的父亲、玛拉忧心忡忡的母亲、本沉默寡言但同样担忧的叔叔竟然也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
“科尔，玛拉，本，你们看到菲利普/艾米莉/维克多了吗？”他们同时响起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他们三个昨晚都没回家！”
图书馆里的学生们都愣住了，没回家？在这个治安良好的研究院区域？
学生们可坐不住了，赶紧去找自己的导师们，妙丽、鲁伯特和丹尼尔三人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菲利普他们人呢？”鲁伯特脸色严肃地问学生们。
“我们……我们不知道啊。”丹尼尔组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他们确实不知道菲利普三人的去向。
妙丽看向自己的学生“科尔，你们呢？最后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
科尔努力回忆“就是……就是昨天放学一起走的路上，后来在岔路口就分开了，他们……他们好像还在讨论什么……”
丹尼尔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学生们的脸色有些异样，尤其是莉娜和托比，似乎眼神有些躲闪。
第1169章 幸亏厂长谨慎啊
“莉娜，托比。”丹尼尔的声音温和“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昨天分开前，他们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在三位导师严厉的目光逼视下，莉娜和托比扛不住了。
“他们……他们昨天……”莉娜结结巴巴。
“他们好像……好像说要……要让导师们和好……”托比低着头补充。
“和好？怎么和好？”鲁伯特追问。
“他们……他们好像提到了……能源塔……还有……制造点小问题……”莉娜的声音细若蚊蝇。
“能源塔？！”
“胡闹！”鲁伯特气得脸都青了。
“快！去能源厂！”妙丽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鲁伯特和丹尼尔立刻跟上，学生们和家长们也慌忙追了出去。
乱哄哄的能源厂中，一伙人急急忙忙地冲到了围满人的空地上。
“不要启动枢纽塔！！！”妙丽的呼喊刺破空气，她和鲁伯特、丹尼尔带着一大群惊慌失措的人冲了进来，脚步声显得非常杂乱。
能源厂厂长是一位政务局的高级办事员，是个中年人，他在人群中惊愕地回头“妙丽女士？鲁伯特先生？丹尼尔先生？你们……带这么多人来是观摩启动吗？”
他看到了后面那帮子学生，以为妙丽他们是带人来参观启动的，他脸上赶紧带着歉意“实在抱歉……”
“抱歉？！”妙丽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后面紧跟着的菲利普、艾米莉、维克多的父母听到抱歉，联想到孩子们可能遭遇不测，菲利普的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艾米莉的父亲也脸色煞白，踉跄着扶住墙，几乎站立不稳！
“什么抱歉？！你说清楚！”鲁伯特急得声音都劈了叉，一步冲到厂长的面前，厂长也被这阵仗吓得后退半步，嘴里的话才紧赶慢赶地说完“……今天启动不了了……”
“啊？”鲁伯特往前冲的势头立刻止住，丹尼尔和妙丽有些绝望的表情也凝固了，看向厂长的脸上，看他不似作伪，连忙问怎么回事儿。
“是今天清晨例行巡检，发现三号塔第一组的入料软管接口松脱了，虽然工人已经重新紧固检查过，但本着安全第一、万无一失的原则，我刚刚决定推迟启动日期，再进行一次全面核查，所以今天没有启动，机组都处于待机状态。”
“没启动？！！！”听到厂长的回答，巨大的转折让所有人瞬间从绝望被拉回，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没启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维克多的母亲捂住嘴喜极而泣，瘫倒的菲利普母亲也被众人七手八脚扶起，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鲁伯特气得差点背过气，指着厂长的手指都在抖“你，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前半句吓死人后半句又救命！你这是跟谁学的！”
厂长一脸茫然加委屈，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妙丽没时间纠结这个，立刻切入正题“厂长，我们的三个学生，菲利普、艾米莉、维克多昨晚失踪，我们怀疑他们可能……可能就在厂子里，也许……我是说也许就在某个枢纽塔里……”
这话她说的有点心虚，虽然不是自己带的学生，但毕竟是研究院的人，现在出了问题他们都不好解释。
“什么？！”厂长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枢……枢纽塔？！这怎么可能！枢纽塔的检修口都是密封的！他们怎么……”
“千真万确！他们最后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丹尼尔语速飞快地补充“而且行为动机……他们可能想制造点小故障，我们怀疑他们就在三号厂房！”
厂长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可能的缘由，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早上出问题的……就是三号厂房的第一组，你们跟我来。”他转身就要带路。
“我也要去！我要亲眼看到我儿子！”菲利普的父亲双眼通红，激动地就要往里冲。
“对！我们要进去，我的女儿啊！”其他家长也情绪激动地要跟上。
厂长立刻转身，张开双臂坚决地拦住他们“不行！各位先生女士！请你们冷静点！厂房是能源重地，非授权工作人员严禁入内，这是铁律！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妙丽也急忙上前劝说，声音带着恳切“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现在最紧要的是争分夺秒确认孩子们的位置和安全，你们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引发新的危险，请相信我们在外面等等！”
鲁伯特虽然性格急躁，但也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说“我们三个会全力配合厂长操作，尽快把孩子救出来，请给我们一点空间和时间处理，在这里耽搁纠缠，每一秒都是在浪费救人的黄金时间！”
丹尼尔也补充道“我们一定尽全力确保孩子们平安出来！”
看着三人急切而坚定的眼神，听着厂长强调的安全规定，家长们尽管心急如焚，对导师们未能看住孩子也充满怨气，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担忧和愤怒，艰难地点了点头。
菲利普父亲咬着后槽牙，声音沙哑地说道“好……我们等……请，请一定快……”他扶着几乎虚脱的妻子，退到了一旁的安全区。
厂长不再耽搁一秒，立刻带着妙丽等人还有厂子里的工人们冲向三号厂房。
巨大的第一组律动能源枢纽塔安静地矗立着，入料口的软管已经重新接驳紧固，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就是这台，早上工人报告接口松动，软管已经脱落。”厂长指着塔身中部“工人发现后立刻重新接好了。”
“当时检查反应炉内部了吗？”妙丽急切地追问。
“看了。”厂长点了点头，但仍旧眉头紧锁“但工人说天刚蒙蒙亮，厂房内光线不足，反应炉入口又深又黑，他们举着灯往里大致照了照，没看到明显的异物或损坏痕迹，以为是接口老化或震动导致的意外松脱就没多想，重新接上就报告正常了，谁，谁能想到会有学生钻进去这种荒唐事。”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能确定他们真的在这台设备里面吗？咱们怎么确定他们就在这里面？”丹尼尔看向其他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厂长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麻烦就出在这里，厂房的十组塔的给料系统是并联互通的，要想安全打开这台塔的反应炉侧壁检修口必须彻底停止整个厂房的给料系统，排空相关管道，这需要时间操作！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更重要的是，这种非计划的、涉及可能破坏设备密封结构的开炉检修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权限，必须立刻上报灰堡政务局，由政务官甚至希琳长公主殿下审批，流程……最快也要半天。”
第1170章 学生们搞出来的小玩意
“上报？审批？！”鲁伯特急得原地转圈“半天？！等批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不能特事特办吗？”
妙丽也急得额头冒汗“就没有别的办法先确认里面情况吗？用探测魔法？比如‘透视之眼’或者‘生命侦测’？”
厂长和丹尼尔立刻否决“不行，反应炉的仓壁是特制的多层复合合金，内嵌了强效的魔能隔绝符文和防护法阵，就是为了防止外部干扰和内部能量外泄，普通探测魔法会被严重干扰。”
“而且里面可有小半炉子的魔导颗粒呢！探测魔法穿透不进去不说，如果穿透进去了那些颗粒可就被激活了……”厂长补充道。
被激活的颗粒可是会释放剧烈的能量，到时候就算是他们知道三人就在里面恐怕也来不及救了。
问题就在于怎么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在里面，如果拆开一个的话，厂长咬咬牙也就决定了，但如果不在这个里面呢？要拆开几个？两个？三个？还是把所有的都拆开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焦灼万分之际，莎拉眼睛猛地一亮，她用力拽了拽弟弟泰德的胳膊，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泰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也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他立刻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工具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厚实木板、粗糙金属件和导线勉强拼凑成的方形盒子，盒子顶部嵌着一块打磨得不太平整的水晶片，前面有几个手工旋钮。
莎拉轻轻拉了拉丹尼尔的袖子，将他拽到旁边角落，指着那盒子语速飞快地低声解释“导师，这个魔能回响盒是我们组……还有其他组的人一起讨论能源塔课题时突发奇想做的。”
“当时我们争论魔能传播的本质，艾米莉提出说书上说它就像投石入水产生的波纹，遇到不同密度、不同结构的物体，反射回来的波纹特征会改变，我们就想试试能不能捕捉这种变化。”
她快速旋动盒子前面的一个旋钮“……然后做了这个原型机，它能发出一种特定频率的、非常微弱的魔能脉冲，然后接收反射波，我们设计了两种模式，一种模式看大范围模糊轮廓，另一种模式在很近的距离……大概十米内，能穿透不太厚的障碍物在水晶上形成内部结构的分层影子，虽然很模糊……”
丹尼尔瞬间明白了原理，这个在霍尔普研究院好像也有研究！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甚至来不及细问技术细节，一把接过这个其貌不扬的木盒子。
“有希望！”他低喝一声快步冲回塔前，对焦急等待的厂长、妙丽和鲁伯特喊道“快！用这个试试，它可能可以‘看’到里面。”
不等众人反应和质疑，丹尼尔立刻招呼自己的学生“泰德，莎拉，莉娜，托比，快连接备用能源，开机，对准反应炉仓壁这个位置！”他指向炉体侧壁的一个区域。
学生们立刻行动起来，泰德熟练地从包里扯出一条特制的、包裹着绝缘层的能量传输线，一头接在盒子后面的粗糙接口上，另一头飞快地插进厂房墙壁的备用魔能插座。
莎拉蹲下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旋动盒子前面三个旋钮中的两个，调整着频率和增益，莉娜和托比一左一右帮忙稳住沉重的盒子。
嗡……嗤……盒子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蜂鸣，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顶部的粗糙水晶片先是闪烁了几下，随后稳定地亮起，散发出柔和的、不断波动的朦胧白光。
光芒在水晶内部如同云雾般缓缓流转、凝聚，渐渐勾勒出一幅充满雪花噪点、边缘模糊扭曲的图像。
图像的主体是一个厚实、弯曲的深色弧线，内部充满了无数细微的、如同砂砾般不断闪烁移动的白色光点，而在这些密集光点的背景中，靠近图像中央偏下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三个相对静止的、形状怪异的却颜色更深的阴影团块。
这三个阴影形状不规则，边缘与噪点混杂难以分辨，但大致能看出是扁平的椭圆形轮廓，每个椭圆形两侧还各有一个更小的、接近圆形的凸起附着物。
“这……这显示的是什么？”厂长凑近水晶瞪大眼睛，完全看不懂这抽象扭曲的画面。
泰德盯着图像，脑中飞快闪过之前无数次用各种材料做实验时看到的内部反射特征，突然激动地喊出来“是胸腔或者腹部横截面，那两个小的凸起是胳膊，是人！里面有三个人的轮廓，位置就在炉底！”
“能确定吗？图像这么模糊……”妙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能。”莎拉斩钉截铁地回答，手指着其中一个阴影“看这个轮廓边缘的反射强度变化，跟之前我们测试木头里嵌金属球的图像特征很像，而且它们是静止的，跟周围闪烁移动的颗粒完全不同，肯定是他们！就在里面！”
“好！！”丹尼尔猛地一挥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百分百确认，有图像为证！”
厂长这下再无任何疑虑，他立刻转身对着远处待命的副手和工程组工人，用力大吼“三号厂房所有给料系统立即停止！立刻！马上！锁定三号塔所有进料口、排料口！工程一组！带上液压开盖器和全套防护！第一组反应炉侧壁标准检修口！进行破拆准备！快！快！快！”
随着命令下达，管道内低沉的魔力流动声迅速减弱、消失，训练有素的工程组工人如同听到冲锋号，扛着沉重的专业工具飞奔而至。
在厂长的亲自督战和指挥下，工人们动作迅捷，用大型魔导扳手飞快地拆卸反应炉侧壁一块标有检修口零四号的厚重复合防护板上那几十颗巨大的合金螺栓。
沉重的防护板被小心翼翼地吊离，一个直径约六十公分、边缘光滑的圆形检修口暴露出来，一股混合着冷却金属和特殊魔导材料的气味弥漫开来。
一名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和头灯的工人毫不犹豫地抓起提灯敏捷地钻了进去。
“里面有活人，埋在颗粒里面。”工人洪亮的声音在密闭的金属空间内嗡嗡回响。
听到里面嗡嗡的声响，外面所有人都悬起了心，发现是最好的，但光发现不行，还得确认是不是活着，如果死了一切都白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好像过去了一整个世代，又好像才过去了几秒，枢纽塔前面的人们都等待着最终的命运降临。
“还活着，但是反应不太明显，可能是憋的时间太长了。”声音再次传来，所有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妙丽他们这时才想起来呼吸，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气。
“好，工程组的赶紧准备，咱们一起把里面的颗粒给铲出来，医疗组的，送进去几个面罩。”厂长大手一挥紧接着喊道。
第1171章 终于把人救出来了
十几分钟后，三个浑身沾满魔导颗粒、脸上被泪水和灰尘糊得一道一道、狼狈不堪如同泥猴般的少年少女，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一个接一个地从检修口搀扶了出来。
艾米莉的双腿早已吓软，一接触到外面坚实的地面和刺眼的灯光直接瘫坐在地，放声大哭起来，菲利普和维克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互相搀扶着，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鲁伯特看着自己三个灰头土脸、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学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但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冲天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脸色铁青得吓人，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愤怒而显得异常低沉冰冷“菲利普！艾米莉！维克多！你们！你们三个！简直无法无天！愚蠢透顶！你们的脑子里塞的都是稻草吗？！啊？！”
他指着身后那庞大冰冷的枢纽塔，手指都在颤抖“这是什么地方？！灰堡能源厂的核心机组！是你们玩过家家的地方吗？！你们知道擅自闯入并破坏设备的后果是什么吗？！你们知道掉进反应炉里意味着什么吗？！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如果不是厂长经验丰富、谨慎负责，如果不是老天爷开眼、运气站在你们这边！你们现在是什么？！是一捧灰！是一缕烟！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到时候你们让我怎么跟你们悲痛欲绝的父母交代？！让我怎么跟信任我们、投入巨资建设研究院的希琳长公主殿下交代？！你们……”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个学生被这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像暴风雨中的小鸡仔一样紧紧缩在一起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鲁伯特！”妙丽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挡在三个惊恐的学生前面，皱着眉道“够了！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他们刚经历生死，现在肯定也是吓坏了，有什么话不能等他们缓过来再说？非要现在……”
“缓？！还缓什么缓？！”鲁伯特正在气头上，矛头瞬间调转火力全开“我教训我自己的学生，轮得到你来当好人？！要不是你平时对他们……”
“我怎么了？！我对他们严格要求有错吗？！”妙丽毫不示弱，声音也提高了“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有火冲我来！冲孩子吼算什么本事！要不是你整天……”
眼看两人熟悉的争吵模式再次启动，火药味瞬间弥漫，刚刚经历生死劫的菲利普三人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旁边看着的其他学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深深的无奈、疲惫甚至是一丝麻木。
这两天的经历惊心动魄，可他们最初想解决的导师矛盾不仅毫无进展，反而因为这次鲁莽的冒险而雪上加霜，似乎更加不可调和了。
早已望眼欲穿的家长们看到孩子平安地从厂房出来，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哭喊着冲破安全线冲了上去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哭声、安慰声和责骂声混杂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的宣泄。
然而丹尼尔这次却完全置身事外。
他早就蹲在远离争吵中心的地方，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粗糙的回响仪放在膝上，他的手指抚摸着简陋的旋钮、粗糙的水晶片，以及盒体上那些稚嫩的手工焊接痕迹，眼神专注而明亮，闪烁着纯粹的研究者的光芒。
妙丽和鲁伯特激烈的争吵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的弧度，他算彻底看明白了，这两人之间那点事儿……根本就是某种根深蒂固的模式，外人强行掺和只会火上浇油。
他还是离远点，研究点实在的东西更有趣，这帮小家伙在压力下鼓捣出来的这个玩意儿……虽然简陋得像孩童玩具，虽然图像模糊得如同雾里看花……但它的工作原理，它成功穿透反应炉壁捕捉到内部生命信号这一事实本身……都指向了某种颠覆性的可能。
魔能……真的仅仅是像水波一样扩散的能量吗？刚才图像里那些魔导颗粒呈现出的、如同活物般闪烁的微观光点……似乎暗示了更复杂、更动态的……存在形态？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丹尼尔心中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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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普领，霍尔普人医疗院特护病房。
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洒进来，却驱不散邓尼脸上的尴尬，他僵硬地别着脸，固执地盯着窗外摇曳的树梢，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景。
在他床边，亚历山大克斯正襟危坐，嘴巴却一刻没停。
“……所以说我就跟您说过，叔叔，不要轻信那些人，那些家伙面上恭敬，背地里指不定藏着什么坏水，您偏偏不听，总说要以大局为重，要谨慎观察。”
“结果您看？果不其然！他们就是在害您，要不是因为他们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您堂堂西境的统军，何至于被折腾到这么远的霍尔普来遭这份罪？这病房再好能有您在西境的府邸舒服？这……”
邓尼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坐起来给这个絮絮叨叨的年轻人脑门上来两个清脆的毛栗子，然而他全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无力，稍微想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更让他憋屈的是那位表情严肃的医师离开前特意警告过：必须静卧，如果再试图乱动就只能给他上束缚带了，想到那副场景，邓尼只能把满腔的烦躁和丢脸感硬生生压下去，继续扮演一个不能动弹的雕像。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亚历山大克斯的单方面声讨，也算是把邓尼从酷刑当中解脱出来，欧瑞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莫顿。
亚历山大克斯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慌忙站起身恭敬地行礼“欧瑞克大人！”
欧瑞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邓尼身上“邓尼先生，你现在感觉如何？”
邓尼艰难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挤出一个苦笑“承蒙关心，欧瑞克大人，比刚送来时清醒多了，就是……浑身没力气，像个破口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亚历山大克斯，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更要感谢您，欧瑞克大人，如果不是您派人照应，亚历山大克斯这孩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欧瑞克摆摆手“您言重了，亚历山大克斯先生能力出众，行事非常干练，在霍尔普这段时间不仅没给我添麻烦，反而帮了不少忙，要说照顾实在谈不上，是他自己立足的本事。”说完他看向亚历山大克斯“你说是不是？”
亚历山大克斯连忙谦逊地低头“大人过誉了！如果不是您将霍尔普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秩序井然，提供了稳定优渥的环境，我又岂能有机会略尽绵薄之力？一切都是仰赖您的治领有方。”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霍尔普的效率和稳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好印象。
第1172章 按图索骥
欧瑞克淡淡笑了笑，目光转向身后的莫顿。
莫顿会意，上前一步低声汇报道“大人，邓尼先生的血液分析结果出来了，医疗院和我们的药剂师反复确认，排除了已知诅咒或精神魔法的干扰痕迹。”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在其体内提取到了高浓度的‘花仙果’萃取物残留，虽然目前还不完全清楚这种药物具体的作用机制和配方，但综合症状表现，可以认为它起到的效果类似于强效的‘混淆咒’。”
邓尼听着听着脸色就变得铁青，他牙关紧咬，原来自己那些荒唐的言行，那些失控的愤怒，都是拜这歹毒的药物所赐！
等莫顿完成检查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他们几人时，欧瑞克的眼神变得审视起来，他看向邓尼询问道“邓尼，你现在感觉清醒了，是否能回忆起……是谁做的？”
邓尼眼中燃起怒火，用力地点了下头，虽然动作幅度很小。
“能！我仔细回想过了，最可能中招的时间点，就是在西境东部地区执行大公监察命令期间！”他喘了口气，回忆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那段时间之后……我整个人都像被罩在厚厚的、油腻的雾里，听到的话是扭曲的，看到的东西是变形的，脑子里……全是些偏激疯狂的念头，完全不像我自己，浑浑噩噩如同提线木偶！”
他越说越气，胸膛微微起伏“这帮混账东西！竟敢对我用这种下作手段！等我恢复定要在大公面前狠狠告他们一状！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欧瑞克安静地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他没有像邓尼那样立刻表达愤慨，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处置他们那是你和大公的事，不过邓尼将军，恕我无礼，我现在有个疑问。”
邓尼情绪稍微平复，点了点头“您请说。”
欧瑞克看着他的脸，轻声问道“我的疑问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你在监察，让他们不舒服了？”
邓尼不假思索“当然！我查他们的账目，查他们的工厂建设，查他们的教育投入……他们当然恨我入骨！怕我查出问题！”
“是吗？”欧瑞克语气平静地反问“他们约见你、对你下手的时间，可不是你刚到西境、监察刚刚开始的时候，如果我想的没错，应该是你在东部已经查了一段时间，掌握了不少情况之后。”
邓尼略作迟疑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既然是这样，如果只是怕你查或者只是想报复你，在你刚到根基未稳时下手不是更容易，那样不是风险更小？何必等到你已经深入调查，掌握了一定证据后才动手？”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你监察的某个关键节点上，发现了你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触及他们真正致命的秘密，或者你的存在本身已经严重妨碍了他们正在进行的某个不容有失的行动，所以他们才不得不铤而走险，用这种药物让你‘暂时’失去威胁。”
欧瑞克直视邓尼的眼睛“所以，邓尼将军，请你仔细回想，在你……性情大变之前，你定下来的下一步监察重点是什么？”
邓尼被欧瑞克这一连串冷静的分析问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顺着问题回忆“当时……资金账目和发放流程、教育普及情况、新工厂的建设进度……这些都查完了，接下来……接下来自然是要核查人口档案啊，这是监察地方治理的常规环节，看看人口登记是否清晰，流民安置……”
他猛地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人口档案……”亚历山大克斯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也像被雷击中般身体一僵。
欧瑞克缓缓靠回椅背，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一个时间线清晰地浮现在他们脑海中：邓尼在西境东部监察，准备核查人口档案→被下药控制→不久之后席卷整个大陆的活死人灾难爆发……
比亚特城。
养护院内，莱欧特的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修女们，眼神中悄无声息的隐藏起一抹审视。
这两天他看这些白色头巾的身影总感觉有些异样，倒不是有什么不轨的念头，而是他此前刚收到一份从闻风庭秘密渠道转来的情报简报。
简报中提到，就在比亚特城疫情爆发后几天的一个深夜，曾有一队小教堂区的教士人马，护送着两名身份不明的修女进入了完全封锁的小教堂区，停留一段时间后又被悄然送了出来。
问题在于：是哪里的修女？在这座圣城比亚特，大大小小的教堂星罗棋布，登记在册的修女没有五百也有三四百人，即便扣除现在被困在各个教堂核心区无法出来的，外面能活动的至少也有两百来人。
会是眼前这些正在帮忙救治伤员、分发物资的修女中的某两位吗？莱欧特无法确定，现在他看每一个修女，包括那位弗洛伦丝，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
“莱欧特。”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
费尔走了过来，他穿着厚重的、几乎将全身包裹严实的防护服，脸上戴着密闭的面罩，声音透过过滤层显得有些失真，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医疗兵。
费尔没有寒暄，直接走到莱欧特面前的桌子旁，将手中卷着的一卷厚纸摊开，这是一张比亚特城的详细地图。
“这是我们这两天初步摸排整理出来的疫情分布图。”费尔用手指点着地图，他的防护手套在图纸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个黑色标记点代表该住户至少有一人死亡，每一个红色标记点代表该住户至少有一人确认感染，目前正在发病。”
莱欧特凝神看去，地图上，除了被教会势力牢牢控制、拒绝他们进入调查的大小教堂区是一片空白外，其余城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点和黑点，这些点如同恶性的疹子覆盖了城市的肌理。
“咦？”莱欧特的目光在地图上仔细梭巡，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呼。
红点与黑点的分布似乎不是完全随机的，最密集、几乎连成一片的区域赫然集中在城市中心偏南的位置，也正是养护院及其周边街区，以此为圆心，感染和死亡的标记点向外辐射扩散，距离养护院越远的区域点状标记越稀疏。
甚至在城市最边缘的几片区域，只有零星的三四户人家出现了感染病例。
这个分布模式……太过清晰，也太过不寻常了，养护院……正处于正中心，就好像这里和附近的街道就是爆发的原点一样，可是这里有什么呢？
第1173章 霍尔普的支援
“从这张图上看。”莱欧特挠了挠脸颊思索道“感染源围绕养护院附近区域高度集中，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但核心问题依然无解：为什么？传染途径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桌旁的费尔和两名身着防护服的医疗兵。
“霍尔普对这类新型烈性疫病的研究积累也很有限，目前根据前期观察和有限的检测，基本可以排除大规模水源污染和空气飞沫传播这两种主要途径的可能性。”医疗兵回复道，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困惑
“但最诡异的现象是，我们的人，无论是我们霍尔普的士兵，还是西境友军至今无一感染，保持着零记录。”
费尔点点头，防护面罩下传来闷闷的声音“这确实……非常值得深思。”他斟酌着用词“倒不是我冷血或庆幸，但事实就是半个月过去了，在如此高密度的疫区环境中，我们的人完全安然无恙。”
“这强烈暗示霍尔普人和西境人之间存在某种共同的、区别于本地居民的关键因素，这个因素……是什么？”
莱欧特的目光投向两名医疗兵“你们是专业的医疗人员，接触病例最多，对此有什么观察或推测？”
两名医疗兵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无奈，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谨慎地回答“长官，我们接受的是战场急救、外伤处理和基础防疫规程的训练，对于这种……烈性、传播机制不明的全新疫病，我们的知识储备实在不足，而且这种病到现在也确实没有找到传播的根源，很抱歉，我们无法提供有价值的推测。”
费尔叹了口气，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养护院那个被密集黑红点包围的位置“看来只能寄希望于霍尔普派遣的专家团队了，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和手段……确实难以穿透这层迷雾。”
“我的初步观察推测是，这疫病的传播模式或许与史料记载的黑死病存在某些相似之处。”一道清晰、冷静、带着专业笃定感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养护院的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猛地转头。
门口光线处站着几名身影，为首的女子身姿挺拔，穿着笔挺的警律庭藏蓝色制服，肩章上的徽记表明了她的高级警律长身份，她身后跟着三名同样着装、提着沉重金属箱和便携仪器的队员，女子快速扫视着室内，最终落在莱欧特身上。
“蕾丝？”莱欧特有些不确定地叫出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蕾丝迈着利落的步伐走了进来，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职业性的弧度“看来你们还记得我，我不得不夸赞一句，你们的办事效率真效率不错。”
来人正是警律庭的警律长之一蕾丝，她曾在霍尔普领的数起重大案件调查中与莱欧特等人有过紧密合作，是警律庭与医疗院跨部门协作的关键桥梁，主要负责的领域是法医病理学。
莱欧特看着她身后明显是专业调查团队的配置“我记得你的专长是法医病理？传染病流行病学……你也精通？”
蕾丝耸了耸肩，没有多余废话“法医病理是我的根基，但当常规工作进入稳定轨道后，我习惯拓展知识边界，近两年我的研究领域延伸到了烈性传染病病理、魔法伤害机理以及复杂毒素分析。”
她环视了一下养护院内压抑紧张的氛围，目光最后落在那张刺眼的地图上“这也是欧瑞克大人点将让我带队前来的原因之一，另一个现实原因是，莫顿首席他们实在是分身乏术，而我就在东境临近区域，距离比亚特最近。”
莱欧特立刻意识到这是关键援手，迅速将目前掌握的疫情关键信息做了清晰扼要的汇报：疫病的爆发时间、迅猛的病程发展、高致死率、诡异的感染分布图、完全排除的水源和空气传播途径，以及最核心的谜团，本地居民大规模感染与霍尔普、西境军队零感染的鲜明对比。
“你们做的真的非常棒，甚至比我想的还要棒。”蕾丝站在地图前仔细看着，说实话她本来以为安民军能做到防控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他们还能想到收集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
“这其实也是军事上经常做的事情，不过蕾丝，我需要强调一点，当前最大的瓶颈就是我们完全无法锁定传播途径，所有的防疫措施都像在黑暗中挥拳，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效果甚微。”莱欧特解答了她的疑惑
蕾丝专注地听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直接切入核心“死者的遗体在哪里？保存条件如何？我需要立刻进行系统尸检，这是目前获取直接病理证据的最快途径。”
费尔看了看她风尘仆仆却不见疲态的脸，出于关心提议“警律长，你们一路奔波，要不要先稍作休整喝口水？”
“不必。”蕾丝回答得斩钉截铁，转身示意队员提起箱子“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撕开这疫病的伪装，休息等找到答案再说，带路吧。”
他们很快来到驻地深处一间被严格隔离出来的空房。
厚重的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炼金药水和冰冷金属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房间四角摆放着霍尔普制造的魔能制冷机正持续喷吐着白色冷雾，竭力维持着接近冰点的低温，房间中央三张简易担架床上，覆盖着素净的白布，勾勒出下面人体的轮廓。
其中一具，体型明显小很多。
每次踏入这个临时停尸间，莱欧特胸腔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忍不住想深深叹气。
那个小女孩……发现的时候病情已经进入中期，这疫病的恶化速度快得令人绝望，短短一两天内就发展到无可挽回的末期，到了那个阶段，无论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医术，还是那些神奇的治愈魔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魔法再强大终究有其边界，无法逆转彻底崩溃的生命机能。
蕾丝和她的队员没有任何迟疑，她们迅速穿戴好特制的加厚隔离手套、全覆盖式防护面罩和防护服，蕾丝走到小女孩的遗体旁，动作沉稳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轻轻掀开了白布。
她仔细地、一层层拨开女孩身上单薄的粗布衣物，露出苍白冰冷的皮肤，接着从箱子里拿出的灯光被架设并聚焦，冰冷的手术器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们进入法医病理学最核心的领域，寻找死亡的真相。
莱欧特、费尔和其他非专业人员自然不能留在里面，两人退到门外冰冷的走廊上等候，墙壁稍有些冰冷，却远不及心头的沉重和那个悬而未决的疑问带来的焦灼。
第1174章 抓住事情的关键
“你说，我们和本地人……到底有什么根本性的不同？”莱欧特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再次提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呼吸同样的空气，接触同样的物体……甚至我们更频繁地深入疫区……”
费尔抱着胳膊同样陷入沉思“空气和水源基本排除了……生活习惯？卫生习惯？但我们要求所有人严格执行消毒规程，接触疫区后更是反复清洗……防护服？可最初爆发时，我们的人也没穿这么严实……”
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警卫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内容物丰富的炖菜和几个蒸得松软雪白的白面软面包。
警卫压低声音提醒“总指挥，总参谋，这都过了晌午了，您二位还没进餐呢，不论如何多少吃点，还是身体要紧啊。”
莱欧特看着食物，胃里沉甸甸的毫无食欲，疲惫地摆了摆手。
费尔则没那么讲究，抓起一个还带着余温的软面包，用力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瓮声劝道“莱欧特，硬塞也得吃点啊，你要是倒了这摊子事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警卫，语气平缓的询问道“战士们中午伙食怎么样？都按时吃上了吗？”
警卫见长官询问，稍微站直了些，语气带着一丝朴实和轻松“报告总参谋长，请您放心，战士们中午吃得饱饱的，今天炊事班的可下了功夫，不光有炖菜面包，还用了从霍尔普刚运到的一批新鲜菜和调料，弄了几个‘霍尔普风味’的菜！虽然吧……”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味道有点怪，酸甜辣咸混一块了，但肉给得多，油水特足，弟兄们都说解馋，吃得可香了！”
警卫说完后还带着点感慨补充道“炊事班那几个兄弟今天干活格外卖力，花样也变多了，听他们说前些日子可给那个什么将军折腾惨了，这几天他们总算能喘口气，把心思都花在琢磨怎么让大伙儿吃好点上了。”
费尔想起那位西境将军对伙食近乎挑剔的要求，不由得被逗乐了，哈哈笑了两声，走廊里压抑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短暂放松的瞬间，莱欧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手里那个被费尔硬塞过来、自己只咬了一口的白面软面包上，那松软洁白的质地，和警卫描述的霍尔普风味炖菜混合的味道飘入鼻端……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他猛地站直身体，眼睛盯着手里的面包又看向托盘上的炖菜，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是吃的东西？！是食物的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停尸间厚重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蕾丝率先走了出来，一边动作利落地摘下手套和防护面罩，脸上惯有的冷静被严肃取代，莱欧特还是第一次见到蕾丝这么严肃的思索一件事儿。
莱欧特和费尔立刻大步迎了上去，莱欧特迫不及待地开口“蕾丝，你有什么发现吗？”
蕾丝深吸了一口外面相对不那么冰冷的空气，似乎在平复情绪，也似乎在整理复杂的发现，她的声音恢复了专业性地平稳“三具尸体，包括那个小女孩，都呈现高度一致的病理改变。”
她直接直奔重点“内脏器官，尤其是他们的消化系统和泌尿系统都遭受了毁灭性打击，胃黏膜大面积溃烂、出血，部分区域几乎溶解，肠道特别是小肠，可见严重的出血性坏死，肾脏分界模糊，布满出血点和脓性病灶，肺部和心脏也有波及，但病变程度相对较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莱欧特和费尔“这种由内而外、以消化道为中心的感染特征极其显着，结合临床发病时普遍出现的呕吐甚至吐血、腹泻腹痛等症状，我高度怀疑，感染最初的突破口和主战场就在消化道，因此，最可能的传播途径是经口摄入，食物或饮水是最大的嫌疑载体。”
莱欧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印证感让他脱口而出“是食物！我刚才在外面灵光一闪也是想到了这个关键点！”
他迅速将自己的推理和观察说了出来“那个关键现象你一定注意到了：我们霍尔普士兵和西境友军，在同等环境下零感染，我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从踏入比亚特城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食物，包括主粮、副食、蔬菜、肉类，甚至调味料，全部由我们自己的后勤系统统一供给。”
“而且因为一直以来的规定，我们严格禁止使用未经煮沸的生水，而本地居民他们日常消耗的食物，显然绝大部分来源于本地的供应体系。”
费尔用力一拍大腿，防护服发出闷响“对啊！莱欧特说得对，我们的粮草都是从后方运来的，水是煮沸过的，本地人吃的喝的……那可都是本地产的！”
但莱欧特兴奋之余眉头却再次紧紧锁住，提出了那个地图带来的矛盾“可是……如果传播途径仅仅是‘吃了本地食物’这么简单，为什么感染分布会呈现出如此清晰、强烈的中心扩散模式？”
‘整个比亚特城的粮食供应理论上应该是全城流通、混杂分配的，没有哪个区域会完全、长期只吃某个特定来源的食物，城市居民的日常饮食习惯虽然也有差异但大体趋同。”
“那么这种以养护院周围为核心、向外辐射递减的分布，更像虫子引起的传染病或点源污染的特征，这和单纯的食物来源性传播模式存在矛盾。”
蕾丝认真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金属箱的边缘，陷入快速思考“你的质疑非常有价值，单纯的、普遍性的食物来源传播确实难以完美解释这种空间上的高度聚集性。”
她目光转向走廊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城市“因此我们需要引入另一个关键环节：媒介生物或中间宿主。”
她思路清晰地阐述“我的建议是立刻双管齐下，第一，大规模采集感染核心区，也就是养护院周边及扩散区不同地点的各类食物样本、水源样本进行快速筛查，重点寻找可能的生物毒素之类的异常。”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我们应该立刻组织足够人手，重点捕捉感染严重区域，特别是养护院周边环境中的小动物，不管是老鼠、流浪的猫狸子之类的，还是各种可能携带病原的昆虫，全都要，然后进行实验。”
“这种空间分布模式，可能是在提示我们，这里面存在一个动物源或者虫源的传播链，病原体很可能在这些动物或昆虫体内繁殖、携带，再通过污染食物、水源或者直接叮咬，将疾病传播给人。”
莱欧特眼中精光一闪“好！这个思路非常关键，我立刻加派人手优先执行捕捉可疑区域动物昆虫的任务！”
实际上在等待蕾丝尸检结果时，他已经预感到可能需要这方面的调查，提前安排了一支小队开始在养护院周边设置简易陷阱和进行环境采样，现在，这个行动的优先级显然应该被提到最高。
第1175章 姐妹的怀疑
被临时改造为病房的房间里，气氛和外面世界的紧张压抑形成微妙反差。
弗洛伦丝修女坐在一群裹着薄被、脸色苍白的孩子们中间，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温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正讲述着一个森林小动物互助的故事。
“……就在小鹿快要被荆棘缠住的时候，聪明的啄木鸟用它坚硬的喙咚咚地、哒哒哒地啄断了藤蔓，小鹿得以解脱，带着小鸟奔向那棵古树，小动物们齐心协力，终于把受伤的小鸟送回了温暖的鸟巢……”
孩子们围拢在她身边，虽然房间里不时响起咳嗽声，有些孩子甚至精神萎靡地靠在枕头上，但大多数孩子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专注地看着弗洛伦丝。
故事里的小动物们暂时驱散了病痛带来的阴霾，让他们的小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纯粹的专注和微弱的笑意。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桶碰撞声、士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弗洛伦丝停下讲述，对孩子们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孩子们，听，送晚餐的叔叔们来了，故事我们稍后再继续，好吗？”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素净的修女袍，走向房门。
门外是三名穿着臃肿但严密的防护服、几乎只露出眼睛的炊事兵，他们正合力抬着三个硕大的、冒着丝丝热气的金属保温桶和一个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条箱。
保温桶的盖子没有盖严实，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争先恐后地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病房。
“开饭啦！小家伙们！”一个炊事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热情，尽管隔着面罩有些闷。
孩子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小的病房里响起一阵带着期待的骚动，尽管身体虚弱，有的需要旁边小伙伴或修女的搀扶才能坐起，但他们还是努力地、尽量有秩序地在床边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孩子们先依次走到木条箱旁，箱子旁站着另一位修女，她微笑着从里面拿出一个个用厚实硬纸压制成的简易餐盘和一把把光滑的小木勺分发到每个孩子手中，其他修女则是带着队伍缓缓挪到第一个大保温桶前。
负责分发的炊事兵揭开桶盖，一股浓郁的麦香混合着水汽蒸腾而起，桶里是煮得近乎透明的、淡黄色的细面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为了照顾病中孩子们脆弱敏感的肠胃，面条被特意煮得极其软烂，几乎呈糊状。
“啊……又是糊糊面条呀……”一个排在队伍中间的小男孩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桶里，小声地带着失望地嘟囔了一句，显然前几天吃到的那种蓬松的带着麦芽甜香的白面软面包更让他念念不忘。
紧接着是第二个保温桶，盖子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极具冲击力的香气爆发出来，那是浓郁的肉香，带着一丝奇特的、清新的果酸味！
桶里是浓稠得如同岩浆般的深红色酱汁，酱汁里清晰可见大块大块炖煮得酥烂、吸饱了汤汁的角牛肉粒，那鲜艳欲滴的红色正是加入了本地特产火龙果汁液调制的结果。
“哇！是红红的肉酱，好漂亮！”排在最前面的小女孩惊喜地叫出声，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香！有好多肉肉！”后面一个原本因为面条而蔫蔫的男孩也立刻来了精神，使劲吸了吸鼻子。
失望的情绪瞬间被这鲜艳夺目的色彩和扑鼻的浓郁肉香驱散得无影无踪，虽然今天没有期待中的白面包，但这酸甜开胃、肉粒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火龙果角牛肉酱，显然也极大地勾起了孩子们的食欲。
一张张小脸上，纷纷露出了惊喜和期待的笑容，连病容都似乎被冲淡了几分。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勺勺金黄色的、软烂温热的糊状面条，铺在餐盘底部，然后再满怀期待地让炊事兵大叔给浇上几大勺色泽诱人、肉粒饱满的深红色酱汁。
酱汁迅速包裹住面条，在餐盘里交融成一份温暖而色彩丰富的晚餐，他们像捧着小小的珍宝，在修女们的细心照料下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床或座位，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了起来。
食物的温度顺着食道滑下，暂时熨帖着不适的身体，那酸甜咸鲜的滋味在病痛中显得格外珍贵，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无比真实的慰藉。
弗洛伦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正在专心吃饭的小脸，孩子们捧着餐盘小口小口地吃着软烂的面条和酸甜的肉酱，尽管不时被咳嗽打断，但脸上那份短暂的、因为食物带来的满足和开心像微弱却温暖的光，驱散着病房的阴霾。
这温馨的景象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弗洛伦丝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个不久前还坐在这里，会对着白面包露出腼腆笑容的小姑娘……她苍白的面容、最后时刻痛苦的咳嗽和吐出的鲜血，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弗洛伦丝眼前，那熟悉的脸庞与眼前这些稚嫩的面孔重叠，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发热。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喉间的哽咽，猛地一转头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捂住嘴，阻止那即将溢出的悲伤。
然而正是她这猛然的一个动作，视线在偏转的瞬间，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不远处角落里的异常，玛莎修女和艾格尼丝修女似乎被她突然的动作惊扰，正飞快地、有些慌乱地将原本抬着的胳膊放下，然后迅速垂在身侧。
她们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仓促，身体也微微侧开，仿佛在隐藏自己刚才的动作，又极力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一瞬间，巨大的疑惑瞬间盖过了心头的悲伤，弗洛伦丝的心脏猛地一跳，悲伤仍在胸腔里翻涌，但她的脑子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
她强行稳住心神，借着捂嘴的动作顺势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只是在努力平复悲伤的情绪，然后她自然地放下手，开始整理旁边小推车上那些分发完食物后空置的餐具和木勺。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将餐具归拢然后擦拭台面，就如同她平常做的一样，同时，她的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定在不远处的玛莎和艾格尼丝身上，观察着她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和彼此之间无声的交流。
那两位修女身旁正是稍后要分发给孩子们的炼金药水箱子。
她们刚才在药箱旁手臂抬起又快速放下……她们想做什么？难道……难道是要在这些救命的药水里动手脚？要害这些本就饱受病痛折磨的孩子？！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弗洛伦丝就感到心头拔凉拔凉的，她强迫自己停止深想，但怀疑已经种在了她的心里。
第1176章 化身探员
整理好餐具，她拿起几个干净的餐盘，给自己和另外几位忙碌的修女也盛了食物。
她端着盘子，脚步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意走动地靠近了玛莎和艾格尼丝所在的位置。
“玛莎，艾格尼丝，你们也辛苦了。”弗洛伦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带着疲惫后的温和“晚餐准备好了，你们先去吃一点吧，这里我看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俯身，伸手去检查那个装着炼金药水瓶的木箱，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排列整齐的棕色玻璃瓶，似乎在清点数量，又像是在确认瓶盖的密封性，目光快速扫过每一瓶药水。
乍看之下箱子里的药水似乎都完好无损，瓶塞严实标签清晰，但如果事先知道并仔细观察，能隐约看出其中有两瓶的位置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偏移，不像其他瓶子那样完全对齐在固定的凹槽里，仿佛被人拿起又匆忙放回原位。
这太细微了！细微到完全不足以作为任何证据，甚至可以说是她自己多心造成的错觉，弗洛伦丝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暗暗呼出一口长气，用力压下翻腾的心绪。
“好的，弗洛伦丝。”玛莎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她和艾格尼丝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眼神，然后两人一起走向放着食物的推车。
弗洛伦丝看着她们走开，转身开始准备另一项工作，熬制一小锅糖水，这是用来哄孩子们喝下那味道苦涩的炼金药水后，给他们润喉和缓解不适的甜水。
她搅动着小锅里慢慢融化的糖块，心思却像锅里的糖水一样翻滚沸腾，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绝对不是她的幻觉，玛莎和艾格尼丝她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餐具被收走清洗，孩子们在修女们温柔的哄劝和许诺糖水的诱惑下，强忍着不适皱着眉头喝下了各自分量的炼金药水。
随后他们如愿以偿地喝到了甜甜的糖水，小小的脸上重新露出一点满足的神情。
在糖水的安抚和病体的疲惫下，孩子们很快被哄着躺下，进入了不安稳的午睡，病房里只剩下孩子们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
玛莎和艾格尼丝也回到了孩子们身边安静地坐着，轻声安抚着睡梦中不适扭动的孩子，她们的神情专注而平和，仿佛刚才角落里那转瞬即逝的慌乱和掩饰从未发生过。
弗洛伦丝默默地观察着，整个中午的工作似乎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两位修女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奇怪的地方，一切都如往常一样，这让弗洛伦丝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因为过度悲伤和压力产生了某种错觉？
但她内心深处的警铃并未解除，她选择了暂时沉默。
她不相信，或者说无法接受与自己朝夕相处、共同侍奉神、照顾这些可怜孩子的姐妹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情，也许……真的只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她们当时只是在整理药箱？
弗洛伦丝决定先不惊动安民军的守卫，她选择了暗中观察，她相信，如果姐妹没有问题，那么自己的小心观察也不会伤害到谁，但如果……她必须亲眼确认。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玛莎和艾格尼丝的某些行为却像投入池塘的石子，在弗洛伦丝心中激起了越来越大的涟漪和疑窦。
她注意到她们似乎格外关注送来的物品，当新的药品箱或食材筐被士兵送到门口时，她们总是‘恰好’在附近，会主动上前帮忙接收或搬运。
在清点物品时，她们的手指会不经意地在某些瓶罐或包裹上多停留片刻。
更让弗洛伦丝感到不安的是，她们两人之间的私下交流变得频繁而隐秘，在走廊的拐角，在储藏室的门口，甚至在盥洗室，她们常常会凑得很近，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交谈几句。
每当弗洛伦丝或其他人走近，她们就会立刻停止谈话，然后若无其事地分开，脸上总是带着一丝紧绷，这种刻意的回避和躲闪肯定不同寻常。
弗洛伦丝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她不愿深想的可能性：自己这两位姐妹，似乎在暗中筹划着什么？她们的目标是什么？是这些药？还是……那些孩子？
这个念头让弗洛伦丝心如刀绞，比单纯的悲伤更让她窒息。
她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而玛莎和艾格尼丝脸上日益明显的焦虑和一种近乎急迫的神情似乎在无声地宣告：她们计划的事情正在接近某个临界点，这非但没有让弗洛伦丝放松，反而让她心中的压力倍增，痛苦也更深了。
连续三个夜晚，弗洛伦丝都刻意保持着浅眠，她发现，玛莎和艾格尼丝会在夜深人静、其他修女都熟睡后悄悄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弗洛伦丝看到她们在自己的床铺旁，动作极其轻缓地收拾着一些细小的物品。
更关键的是，收拾完毕后，她们总会一前一后像两道影子般溜出集体休息的房间，消失在黑暗的门口，十几分钟后她们又会悄无声息地回来重新躺下。
那十几分钟她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弗洛伦丝无从得知，但每一次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弗洛伦丝看着她们布包里渐渐鼓起的轮廓，看着她们脸上越来越掩饰不住的急迫和一种即将‘完成’的决然，不能再等下去了！弗洛伦丝下定了决心，无论将要面对什么，她必须在今夜揭开真相！
她要亲眼看看，自己的姐妹在深夜里究竟做了什么！
夜幕如期降临。
养护院在疲惫和病痛中沉静下来，孩子们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沉睡去，不用值夜照顾孩子的修女们在简单的洗漱后都回到了集体休息室的大通铺上。
弗洛伦丝也和往常一样，躺在了自己的铺位上，她闭上眼睛，呼吸放得均匀绵长，仿佛已经陷入沉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神经像拉满的弓弦，耳朵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其他修女翻身时床板的轻响、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
她半眯着眼，在黑暗中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警惕。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她像一只潜伏在暗夜中的猫鼬，所有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只等待着那预料中的动静，玛莎和艾格尼丝偷偷起身再次溜出房间的时刻。
夜越来越深。
弗洛伦丝躺在通铺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黑暗中她清晰地听到了旁边铺位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鞋底蹭过地面的沙沙响。
是玛莎和艾格尼丝，她们又起来了！
第1177章 抓住和危机
弗洛伦丝强迫自己继续闭眼装睡，呼吸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节奏。
她在心里默数着，直到那细碎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尽头，又过了十几个心跳的时间，她这才悄无声息地掀开薄被，摸索着穿上外衣和鞋子，这点谨慎是必要的，避免被她们察觉有人尾随。
她的动作尽可能轻缓，像怕惊扰了沉睡的尘埃，然后她像一道影子，无声地滑出了休息室的门，踏入同样被黑暗包裹的走廊。
然而弗洛伦丝自以为的隐秘行动在更深沉的黑夜与更专业的眼睛面前显得格外笨拙，就在她踏出房门，暴露在养护院空旷前庭的瞬间，围墙阴影下、廊柱背后，几双眼睛立刻锁定了她。
“有第三个！”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在黑暗中中响起“目标三出现，正向围墙移动！”
“保持监视，目标一、二已翻出西墙，多出来的这个怎么办你们去向总指挥报告。”另一道声音冷静回应，莱欧特早就下了命令，对几名行为异常的修女进行严密监控，现在来看这样的谨慎非常有必要。
对此一无所知的弗洛伦丝紧张地贴着墙根，终于找到了玛莎她们翻越围墙的地方，那是几块松动的砖石被临时垫高的墙边，她深吸一口气笨拙地开始攀爬。
粗糙的砖面磨蹭着她的手掌和裙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狼狈地翻了过去，差点摔在墙外的泥地上。
她顾不上喘息，焦急地左右张望。
远处街道尽头，两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没，她立刻拔腿追去，深夜的街道死寂一片，她急促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刺耳，如同在寂静湖面投下巨石。
弗洛伦丝可以说是毫无跟踪经验，只顾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背影，全然没发现对方在小巷中七拐八绕的路线，简直像是在故意引导着她深入，她傻乎乎地紧追不舍，直到冲进一条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深处。
前面的人影彻底消失了！
弗洛伦丝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茫然四顾，这条狭窄的小巷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这是哪里？她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比亚特人一时竟分辨不出方位。
就在这时，小巷尽头处，两道明显比修女高大魁梧得多的身影如同从黑夜中凝结出来一般无声地挡住了去路，那轮廓分明是两个穿着盔甲的男人！
‘危险！’
弗洛伦丝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想逃，然而来时的巷口不知何时也出现了更多影影绰绰的黑影，正一步步向她逼近！他们手中反射着微弱月光的是兵器的寒芒！
弗洛伦丝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这是她出门时唯一能想到的防身之物，冰冷的刀柄让她找回一丝勇气，但看着对方手中粗长的剑刃，这点勇气似乎也变得无济于事。
“弗洛伦丝修女……”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奇异腔调的男声从前方黑影中传来，清晰地点出了她的名字“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弗洛伦丝如坠冰窟！这人认识她！能认识她又出现在这深夜的伏击地点，而且还持有武器的人，除了教廷的骑士就是城内的那些异端，但她知道霍尔普人的武器不是这样……那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一股巨大的寒意和信仰被挑战的眩晕感瞬间像是一柄大锤砸向了她的脑门。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你……是教廷的人？”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重要的是，明天当人们发现你暴尸于此，他们会认为，会相信是谁干的？”
“你想栽赃陷害！”弗洛伦丝几乎空白的大脑反应了一瞬，顿时瞪大眼睛喊道，愤怒暂时压过了内心的恐惧，她下意识地念诵起圣典中的箴言“谎言是毒蛇之舌，欺诈者终将自食其果！神会惩罚你们的！”
“惩罚？”灰袍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意“真正亵渎神恩的是你弗洛伦丝！你竟敢与那些异端、那些渎神者为伍！你背叛了主的荣光！”
“我没有背叛！”弗洛伦丝挺直脊背，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是教廷放弃了那些孩子！是你们见死不救！我只是在寻求帮助拯救生命！”
“拯救？”男人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话，笑声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些许必要的牺牲，在主的荣光当中是不值一提的，但你选择背弃信仰投向异端，这才是不可饶恕的重罪！你的行为才是对神最大的亵渎！”
弗洛伦丝眼睛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什么叫做些许的牺牲是不值一提的？那些孩子就该去死吗？这番冷酷而扭曲的话语彻底击碎了弗洛伦丝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知道任何言语都已无用。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中那微不足道的小匕首，等待着冰冷的剑刃刺入胸膛。
灰袍男人不再言语，而是拿出了他施法用的教杖点在手上拿着的长剑上，长剑上猛地绽放出橙白色的光，他猛地扬起手中那柄闪烁着圣光的长剑狠狠地就要刺向弗洛伦丝的胸口。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弗洛伦丝衣襟的刹那异变陡生！
‘咻！’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叮！’的一声脆响，一道青蓝色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锥如同精准的箭矢，狠狠地撞击在灰袍男人的剑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剑身猛地一偏‘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弗洛伦丝身旁的土坯墙里，溅起一片泥灰。
“什么人？！”灰袍男人惊怒交加猛地抽回剑，和周围的同伙一起惊疑不定地扫视着漆黑的屋顶和巷口，弗洛伦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睁开了眼。
灰袍男人反应极快，眼中凶光毕露，弗洛伦丝已经知道太多，此刻不杀后患无穷！他不再寻找偷袭者，手腕轻轻一翻，剑锋再次对准了惊魂未定的弗洛伦丝，这次长剑的攻击来的更快更狠！
然而他的剑刚扬起，一道更为迅猛的黑影如同捕食的夜枭，挟着凌厉的风声从侧上方一处低矮的房檐轰然砸落！目标直指灰袍男人的头颅！
灰袍男人战斗经验丰富，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后跃开，沉重的刀刃带着破空声狠狠劈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周围顿时碎石飞溅！
弗洛伦丝惊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坚实的墙保护在她身前。
第1178章 贼帅的莱欧特总指挥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就知道你是个鲁莽的性子。”
“莱……莱欧特？！”弗洛伦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和安全感瞬间淹没了她。
灰袍男人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剧变，他知道今夜行动彻底败露，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口中急速念诵起祷言，一股浓郁的金色光芒瞬间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手中的长剑之上，剑身轻声嗡鸣，散发出逼人的气势和灼热感，他要发动神术加持的致命一击！
“以圣光之名，净化异端！”他狂吼着，双手持剑就要发动冲锋！
“傻子才跟你玩近战。”莱欧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嘲弄。
话音未落，一道比之前那道冰锥更加凝练、速度更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湛蓝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毫无征兆地从莱欧特腰间激射而出，光束精准得令人胆寒，在灰袍男人刚刚完成神术加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就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灰袍男人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拳头大的焦黑空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哗啦’、‘咔嚓’一片密集的金属摩擦和武器碰撞声骤然响起，小巷两端的出口以及两侧低矮的屋顶上瞬间冒出数十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他们手中的制式步枪在月光下同样泛着寒光，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有一个深渊一样指向那些小巷中的黑影，仿佛他们只要有个多余的动作就立刻会被洞穿。
整个伏击圈瞬间变成了反包围的铁桶阵，局势已经完全在莱欧特的掌控之中。
剩下的几名教会骑士看着首领瞬间毙命，此刻他们又陷入重重包围，眼中非但没有投降的恐惧，反而爆发出困兽般的疯狂。
“为了主的荣耀！杀！”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剩下的黑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有的给自己套上光盾，有的将圣光灌注武器，有的则抬手凝聚出光矛或光弹，看样子是立刻就要悍然发起攻击！
一部分光弹射向挡在弗洛伦丝身前的莱欧特，另一部分则射向离他们最近的屋顶和巷口的安民军士兵，这些教廷骑士企图制造混乱，展开了拼死一搏！
然而，莱欧特在来之前就已经给所有战士们说明白了情况“所有胆敢抵抗的人，不论身份，就地格杀，出了事儿我来负责。”
没有丝毫犹豫，就在那些教会骑士身上神术光芒亮起、攻击动作刚刚发动的刹那……
‘砰砰砰砰砰！！！’
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金属碰撞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无数道冰冷的的、带着强大动能的冰锥如同死神的织网，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小巷中央的区域。
那些刚刚亮起的金色光盾在如此密集、如此近距离的饱和打击下，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间被撕裂、洞穿，圣光铠甲如同纸糊的一样，光矛和光弹尚在半途就因施术者死亡而溃散。
刺目的光芒在小巷中疯狂闪烁、碰撞、湮灭，伴随着肉体被撕裂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十几秒钟之后，随着房顶上一道声音命令，枪声终于停歇。
提灯幽蓝的光芒被点亮，驱散了小巷深处的浓重黑暗。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影，他们身上的灰袍或骑士铠甲破碎不堪，被冰锥贯穿、撕裂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汩汩流出，迅速在肮脏的地面洇开。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令人作呕，那些曾笼罩他们的神圣光芒，早已熄灭无踪，安民军的战士们高效地开始清理现场，确认每一个目标都已死亡，收集武器然后收敛遗体。
弗洛伦丝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提灯的光照亮了地上几具尸体扭曲的脸庞，其中一张她还依稀记得，似乎是教堂区某位负责巡逻的教廷骑士，冰冷的现实如同重锤再次狠狠砸在她摇摇欲坠的信仰基石上，他们真的是教廷的人，他们要置自己于死地……
莱欧特示意两名战士保护好还有些恍惚的弗洛伦丝，他走到灰袍男人的尸体旁蹲下身，掀开了那遮掩面容的兜帽，一张刻板而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带回去。”莱欧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连同其他几具一起送回养护院的小屋，小心处理，别引起恐慌。”
几具冰冷的尸体被秘密运回了养护院，安置在之前停尸房旁边的空房间，弗洛伦丝作为亲历者，她的证词以及玛莎和艾格尼丝修女的神秘消失，都成为了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当其他修女们在清晨得知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亲眼看到那些穿着教会骑士制服的遗体时，整个养护院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哭泣，只有无数双眼睛中充满了震惊、迷茫和深不见底的困惑，她们默默地划着圣徽，嘴唇无声地翕动，却念不出完整的祷词，长久以来的信仰支柱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无声的裂痕。
教廷……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惜的是那两名修女并没有被抓到，所以她们到底做了什么还是无从得知。
不过对于莱欧特、费尔和蕾丝他们来说，眼前这场血腥的冲突虽然揭露了教廷的阴谋和狠毒，却不是他们此刻面临的最大谜团。
最大的困惑仍旧是这场可怕瘟疫的真正源头和传播途径究竟是什么？
蕾丝站在用礼堂改造的临时实验室的操作台前，台子上摆放着从疫区内采集的各种食物和水的采样试管，她的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地快速记录着显微镜下的观察结果。
“传播途径……媒介……”她低声自语，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划出急促的线条“单纯的食物来源性无法解释空间聚集……虫媒？动物宿主？还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复合机制？”
她拿起一个装有浑浊液体的试管，里面漂浮着几只死去的跳蚤“黑死病的模式……但病理表现又有显着差异……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莱欧特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蕾丝忙碌而凝重的背影。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他们此刻正在挑战一个困扰了人类数百年的难题，无数杰出的医师、魔法师、牧师穷尽一生都未能彻底揭开这种名为肺热病的烈性瘟疫传播的神秘面纱。
而他们现在要用霍尔普的魔导技术、严格的实验方法和一点运气，试图去剥开笼罩在‘疫影’之上的厚重面纱，一窥其中致命的真容。
时间正在病痛和死亡中飞速流逝。
第1179章 让人想象不到的结果
很快，动物观察区就被各式各样的笼子填满：惊慌吱叫的老鼠、瑟缩的野兔、羽毛凌乱的雀鸟以及数量最为庞大的一群毛色黯淡无光、眼鼻糊满分泌物、精神萎靡蜷缩着的猫狸子。
蕾丝戴着加厚的防护口罩和橡胶手套，隔着观察窗清点着数量，助手在一旁快速记录。
“感染比例远超预期。”蕾丝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初步统计，捕获的猫狸子样本中，超过百分之五十表现出典型的脱毛、脓性眼鼻分泌物和严重活动抑制。”
“鼠类感染率较低，约百分之十到十五，且症状轻微，仅表现为食欲不振，其他鸟类、昆虫样本暂未观测到明显病症或检测出相关病原体。”
“重点目标非常明确。”蕾丝的目光扫过那些病恹恹的猫狸子以及几只同样状态不佳、混迹其中的猫鼬和貂“它们极可能是关键宿主或传播节点。”
实验室内，高效的多轮交叉测试迅速展开，健康的实验动物被严格隔离在透明的魔能屏障观察箱内。
它们被分成了四组。
第一组是健康老鼠被放入刚刚移走病猫狸子的观察箱，箱底残留着新鲜的排泄物。
第二组是健康老鼠被放入彻底消毒清洁后的新箱，但给予病猫狸子啃咬过的同批次食物块。
第三组是健康老鼠接触病猫狸子大量脱落的毛发。
第四组则是尝试让健康动物直接舔舐病动物的口腔分泌物。
结果非常之清晰，仅第一组接触了病动物排泄物残留环境的老鼠，在四十八小时后开始出现精神萎靡、拒食症状，随后后续检测确诊感染，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的实验动物则均保持健康状态。
“唾液传播途径排除？”莱欧特看着蕾丝递过来的初步报告，眉头紧锁。
“基本排除。”蕾丝用笔尖重重地点在报告上“啃咬行为本身未造成食物污染，唾液直接接触亦未引发感染，传染性高度集中于排泄物，尤其是尿液与粪便混合的环境下，而且致病性极强。”
更深入的交叉感染实验进一步验证，将病鼠的排泄物投入健康猫狸子的清洁环境，健康猫狸子同样在数日内出现典型病症。
不同物种对病原的反应差异巨大：鼠类多为无症状或轻微带菌者，猫狸子、猫鼬、貂等则病症明显，一般都是衰弱脱毛，而人类一旦感染，则是病程迅猛，致死率极高。
“所以，你的核心结论是。”莱欧特放下报告，这个传播链颠覆了他的认知“疫病传播的核心媒介是这些受感染动物的排泄物？它们污染环境，干燥后形成带菌尘埃被人吸入，或直接污染饮水、食物，最终导致人类感染？”
“目前所有实验数据高度指向这一途径！”蕾丝斩钉截铁地确认，用笔敲击着厚厚的实验记录本“传染链的核心在于受感染动物，特别是小型哺乳动物排出的病原体污染环境，更危险的是那些看似‘健康’的鼠类，实则是重要的隐性传染源和储存宿主！”
“而且我认为传播最主要的除了水源外应该就是粮仓，粮仓里进了老鼠，老鼠偷吃粮食然后排泄，排泄物污染了粮食，人类进去存取粮食后食用，最终感染，应该是这样一个流程。”
传播途径的明确，瞬间指明了防控的靶心：控制并清除传染源并切断传播链。
而首要任务就是针对那些携带并播撒病原的动物，尤其是数量庞大、活动范围与人类高度重叠的鼠类和猫狸子。
“灭鼠和环境清理是基础中的基础。”莱欧特立刻意识到行动方向“但猫狸子……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从生物防控角度……”蕾丝提出专业建议“最有效的手段之一是引入健康的猫狸子种群，不过很可能会立刻被感染，另一个的话就是几种猛禽了，它们同样是高效的捕鼠者，大幅削减鼠类数量，就能显着降低环境中排泄物污染的总量和密度，从而降低人类暴露风险。”
然而几种小型的猛禽因为其体型小却食肉的习性，在祭涤教的教义中长期被视为‘厄运’、‘不洁的象征’。
尽管教廷未发动大规模剿灭，但它们在比亚特的周边生存空间被极度压缩，常遭驱逐甚至虐杀，处境算是相当凄凉。
莱欧特和一旁的费尔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棘手。
在祭涤教圣城的心脏地带，大规模引入被其教义视为灾厄的生物？这无异于向信仰的湖水中投下巨石，安民军本来就被视为恶魔，现在又引入几种猛禽，可想而知到时候舆论风暴会如何描绘他们了。
“名声？”费尔呼出一口气，目光冷静如冰“当疫病在屠戮生命时名声是奢侈品，防疫是战争，不容咱们犹豫，执行吧，以防疫指挥部名义下令。”
莱欧特的脸上浮现出决绝，点了点头后对旁边的警卫说道“我说，你记。”
“一、从外围非疫区村镇引入那几种猛禽的种群，优先投放到疫区边缘、垃圾堆放场及鼠类活动猖獗区域。”
“二、全城范围，尤其是养护院周边那些小巷里，展开高强度灭鼠行动和环境大清扫，重点清除垃圾和动物排泄物。”
“三、所有安民军官兵、医护人员、后勤人员，必须严格执行接触可能污染环境后的手部消毒和防护装备更换流程，违令者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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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千里之外正式进入秋季的帝都库伦城。
中心城区那个吞噬了法师塔的巨大塌陷坑洞已完全改变了模样，轰鸣的魔能机械取代了往日的死寂，这里变成了一个规模宏大、组织严密的超级工程现场。
粗壮的合金钢支撑架如同巨龙的骨架，深深锚入坑壁和暴露的岩层，形成纵横交错的稳定网络，牢牢扼制着松动的土石，杜绝二次坍塌的风险。
大型魔能吊臂发出低沉的嗡鸣，将一斗斗碎石和淤泥土方源源不断地吊运至地面，粗大的通风管道蜿蜒探入幽深的地下，持续置换着浑浊的空气，特种工程灯将坑底照得如同白昼，人影在其中穿梭忙碌。
和祭涤教当初近乎儿戏的探查不同，安民军的行动体现了极高的专业性和系统性，数个工程队协同作战：有的队伍负责支撑体系搭建与土方稳定，有的队伍则是负责渣土外运与通道开拓。
而最核心的则是由精锐士兵和随军学者组成的探查小队，他们佩戴全套防护装备和精密的记录仪器，如同考古发掘般小心翼翼地清理、编号、记录着从废墟中发现的每一件物品，这里既有深埋地下的未知遗存，也有从上层坍塌法师塔坠落的残骸碎片。
帝都的战后恢复工作也在同步推进。
临时政务局已在相对完好的巡检庭驻地旧址挂牌办公，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户籍、救济和治安案件，同时招募本地良善子弟担任临时警员的工作进展顺利。
相较于南境比亚特城所面临的信仰冲突、居民敌意和瘟疫肆虐，帝都的秩序重建虽任务繁重却显得相对顺畅有序。
第1180章 金属圆饼
巴菲乐，这位坐镇霍尔普许久的安民军大管家此刻也亲临了帝都现场。
这个规模远超预期、可能蕴藏重大秘密的地下遗迹，需要最高层的直接关注和决策。
他站在坑洞边缘加固好的钢结构指挥平台上，俯视着下方如同精密蚁巢般运作的工地，卡尔刚结束一轮巡查，正站在他身旁汇报工程进度和安全措施。
巴菲乐走到指挥台角落一个冒着丝丝寒气的保温桶旁，用长柄勺接了两杯冰凉的、带着细小冰晶的酸果汁，将其中一杯递给卡尔。
“谢教导！”卡尔立刻挺直身体敬礼，然后才双手接过杯子，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酸涩的液体瞬间刺激得他五官皱成一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够劲！还是霍尔普的饮料爽啊。”
“伊里奇呢？”巴菲乐抿了一口酸果汁，目光扫视着下方纵横交错的作业面，寻找着卡尔那位搭档教导的身影。
卡尔咽下酸水，指了指坑底深处一个刚被清理出来、亮着临时照明灯的通道口“伊里奇带人下到下面去了，清理队报告说新打通了两个相连的房间，结构保存相对完好，像是个储藏室或小型档案室，他亲自下去核查，看有没有发现文献、图纸或者特殊物品。”
巴菲乐点点头，目光投向帝都略显残破的轮廓“南境比亚特城那边压力很大，几个营队汇报，当地居民受祭涤教影响，抵触情绪非常强烈，配合度极低。”
“教廷明里暗里设置障碍，看起来配合但实际上很抗拒，现在又爆发了来源不明的瘟疫……莱欧特和费尔那边担子很重。”
“简报我看了。”卡尔的表情严肃起来“昨天伊里奇教导也紧急传达了您签发的《关于加强各部队驻地卫生防疫工作的紧急通知》，我们已经组织全营官兵学习，并立刻强化了营地卫生管理、个人消毒规程和疑似症状上报制度。”
他顿了一下“不过，有莱欧特总指挥的临场决断和费尔总参谋长的运筹帷幄，再加上蕾丝警律长的专业能力，相信他们肯定能稳住局面，找到突破口。”
巴菲乐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默默注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坑底，目光中看不出波澜，南境的复杂性和凶险程度远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可比。
就在这时，坑底的其中一个通道口，晃动的人影和灯光由远及近，伊里奇正沿着临时架设的金属梯爬上来，他满身灰尘，裤子上沾着泥浆，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兴奋，手中紧紧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
“看，说谁谁到。”巴菲乐看着略显狼狈却精神抖擞的伊里奇走近，晃了晃手中空了的杯子“可惜，酸果汁就剩一杯底了，刚给卡尔提神用了。”
伊里奇用手套抹了把脸上的汗灰，咧嘴一笑“总教导您厚此薄彼啊，不过我带了点‘土特产’上来，比果汁有意思多了。”
说着他小心地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用多层软布仔细包裹的物件，解开布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抛给了巴菲乐。
巴菲乐反应极快，他稳稳接住那东西，那东西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光滑，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这是一个直径约成年人手掌大小、厚度接近两指的圆形金属盘，边缘打磨得异常规整，呈现出一种内敛、纯净的哑光金黄色泽，看起来材质非金非铁，具体是什么金属没法直接判断。
最引人注目的是盘面，上面没有雕刻线条，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大小完全均等、深度一致的圆形凹点，以某种复杂而规律的几何阵列排布而成的奇异纹路。
“这是什么？某种印章？配重块？”巴菲乐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指腹摩挲着那些冰冷的凹点，他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
伊里奇解下沾满尘土的手套解释道“在刚清理出来的那个屋子的角落里发现的，它被存放在一个挺难打开的金属方盒里，盒子本身结构很精巧，有复杂的内部锁扣机关。”
“要不是这次大坍塌的冲击力把盒子彻底砸变形、挤开了锁闭结构，我们想无损打开它恐怕得请险灾庭的人带着那些破拆工具来才行。”
他指了指圆盘“问题是我们无法确定这东西的归属，它到底是这地下遗迹本身的原生物件？还是从上面坍塌的法师塔废墟里掉下来的、属于法师庭的某种魔法物品？”
巴菲乐眉头微蹙，指尖划过那些规律的点阵“法师庭那边还有几个老资格的魔法师活着，或许可以联系他们看看认不认得这东西。”
“我正有此意。”伊里奇点头“所以拿到之后第一时间就上来……”
“咦？”一旁的卡尔突然出声，他凑近巴菲乐，目光看着金属圆盘上的点阵图案“教导，伊里奇，你们仔细看这些点的排列方式……”
他伸出食指，悬停在圆盘上方几厘米处，没有直接触碰实物，而是沿着某些特定方向的点与点之间，在空中虚划着连接的直线“这样……横跨三列……再斜向连接这几个点……然后这个区域……”
卡尔的手指在空中快速而精确地移动着，仿佛在解构一个无形的密码“你们不觉得……这种用纯粹的点阵构成复杂空间几何结构的方式……这种编码风格有点眼熟吗？”
他微微抬头看向两人“像不像……我们在霍尔普那时候发掘出的那些金属立方体？像不像那些东西上面的部分纹路？虽然可能不完全一样，但就是给我这样的既视感，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俩东西有关系？”
巴菲乐闻言，立刻将金属圆盘举到眼前，他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按照卡尔刚才比划的连接思路，重新审视那些看似无序的凹点。
果不其然，当有意识地去解读时，某些点阵的局部组合的构成逻辑、点距的精确性以及形成的隐含几何图形，和他们曾经发现的那种金属立方体上的纹饰，在风格和内在逻辑上存在着难以忽视的、惊人的相似性！
虽然这远不是完全一致，但这种摒弃传统纹饰、采用高度数学化点阵编码的独特语言，在已知的大陆所有文明或魔法体系中都前所未见，如果这么想的话，这肯定不是偶然的巧合。
巴菲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紧握住手中沉甸甸的金属圆盘，事已至此，看来这东西并不简单，那么他们就没理由在这里干站着了。
“伊里奇，走，你带路，咱们一块去发现这玩意的那个地方看看。”
第1181章 湛蓝光芒
巴菲乐、卡尔和伊里奇三人顺着新开辟的加固通道，向塌陷坑的深处走去。
越往下空气变得越发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泥土和岩石特有的气息，帝都库伦城地下水系丰富是众所周知的，能在这种地质条件下，悄无声息地扩建并维持如此庞大的地下设施多年不被发现，建造者耗费的心血与掌握的技术令人细思极恐。
通道内已被清理得相对平整，碎石瓦砾被暂时堆放在沿途清理出的空房间里，使得主通道通行无阻，他们沿着倾斜向下的通道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估摸着位置已处于帝都中心大街的正下方，眼前豁然出现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
这空间面积不小，但层高异常低矮，人进去后本能地感到一种压迫感。
几名战士正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杂物归类整理，墙上挂着几件落满灰尘的灰白色长褂，长褂样式统一，显然是这里工作人员的工作服。
靠近入口处摆放着几张金属支架的桌子和椅子，桌面上零散地搁着一些同样金属制成的小架子，架子空空如也，但从布局看这里显然是放置文件或书籍的区域，只不过现在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颇为可惜。
整个房间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矗立着的一个巨大圆柱体。
这圆柱体上顶天花板下接地面，仿佛一根支撑柱，它和天花板连接处的一角已经坍塌，露出上方的几个窟窿，不过窟窿里并不是实心土层，而是一片漆黑，为了安全起见这里还没有进行探查。
圆柱体外围环绕着金属栅栏，将圆柱体本身均匀地分割成了四个扇形区域，每个扇形区域都被一块巨大的、深色的弧形玻璃严密地笼罩着。
这玻璃看起来就不是寻常之物，战士们尝试用携带的提灯强光照射，光线却无法穿透那深沉的色泽，内部景象一片模糊，更令人惊异的是它的强度，这东西的触感冰冷，摸上去光滑如玻璃，但当用工具尝试敲击时它却纹丝不动，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就好像坚不可摧似的。
“这东西……太可疑了。”卡尔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皮质腰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神秘的黑色玻璃圆柱牢牢吸引，不如说进来之后很难不被这东西吸引目光吧。
伊里奇领着两人走向圆柱前方。
那里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金属桌子，桌面平整如镜，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工艺相当精湛，风格和帝国常见的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霍尔普工业区出产的高精度金属制品。
但巴菲乐他们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是霍尔普产物，甚至这东西应该都不是近几年的产物，桌子没有配备椅子，正对着那根漆黑的柱子，位置显得刻意而寂寞。
“那个金属圆饼，就是在这张桌子下面发现的。”伊里奇指着桌子下方靠近圆柱基座的地面位置“当时上面压着一堆碎石，我们清理掉之后才看到这个几乎被砸扁的盒子。”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地上散落的几块严重变形的金属片，依稀能看出原本是个方盒的形状。
卡尔弯腰捡起一块较大的金属碎片掂量着“这盒子材质和圆饼、桌子很像……你们说那圆饼会不会是某种钥匙？用来打开这里某个装置的？”他抬头看向那巨大的黑色玻璃柱。
“钥匙？”伊里奇摸了摸下巴，环顾四周“不是没可能，但问题是我们在整个房间，包括这柱子周围仔细检查过了，根本没发现任何类似圆饼形状的钥匙孔，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带着点挑剔的说道“如果当钥匙，它的结构是不是太简单了点？一个光溜溜的金属饼，感觉随便找个差不多大小的圆东西都能糊弄一下？”
卡尔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伊里奇教导，你是不是忘了魔法和魔导技术了？一把‘钥匙’的形态和它实际能开启的‘锁’的复杂度完全可以不对等，一个简单的几何形状触发复杂的魔法或机械锁，这在原理上完全行得通。”
伊里奇耸耸肩“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们也用携带的魔导探测器和共鸣仪检查过那个圆饼了，结果很明确：没有任何魔导能量反应，也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魔法波动或符文残留。”
“所以结论就是，就目前所知，它就是个……嗯，异常坚硬、工艺精良、带有奇特点阵图案的金属疙瘩，没有什么其他的神奇功效。”
卡尔一时语塞，这个检测结果确实排除了许多可能性。
巴菲乐没有参与讨论，他精致的面容上只有全然的专注，他绕着那张金属桌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桌面、桌腿与地面的连接处，最终再次落在那深不可测的黑色玻璃圆柱上。
多年在复杂局势中磨砺出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隐藏着关键。
三人再次仔细审视整个房间。
除了中央这诡异的圆柱、墙上的工作服、入口处的文件架和这张孤立的金属桌，空间内几乎再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东西，没有任何标识、说明文字，甚至连墙壁都是光秃秃的岩石或金属衬板。
环境布置简单到无法提供任何关于这地方用途的线索，唯一显着的异常就是那根沉默的黑色柱子。
“看来突破口还是在这东西上。”巴菲乐的声音低沉，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抬头看向圆柱上方坍塌处露出的漆黑空洞，又低头看了看它与地面严丝合缝的连接“也许该查查它上下连通到哪里？上面通向法师塔？不对，按道理上面应该是大街啊？那下面又通往何处？帝都的下水道有这么深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子里蹦出来，想了片刻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搞清楚它的结构用途或许才能推测一二。”
卡尔和伊里奇点头表示赞同，也仰头望向那深邃的破口。
就在三人凝神思考下一步探查方向的一刹那……
毫无征兆地，三人面前那巨大的黑色玻璃圆柱内部猛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湛蓝色光芒！
那光芒一点都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充满能量的质感，瞬间将整个低矮压抑的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穿透了那深色的玻璃散发出来，照在三人的脸上，把他们本来白皙的脸庞照得湛蓝湛蓝的，就跟抹了一层颜料一样。
“怎么回事儿！”卡尔和伊里奇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本能地后退一步，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战栗感从脊椎直冲头顶！
巴菲乐虽然没出声，但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瞬间绷紧。
第1182章 再次睁眼
幽蓝的光辉充满了整个玻璃柱腔体，之前深沉的黑色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冰冷、充满未知能量的光。
它静静地散发着，照亮了三人惊疑不定的脸。
“它……它怎么亮起来的？！”卡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发光的圆柱，没有任何启动的声音，没有能量汇聚的征兆，没有任何人触碰，它就这么毫无理由地在他们眼前，从死寂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巴菲乐紧盯着那湛蓝的核心，脸色难看起来，这肯定不是自然现象，也绝对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技术或魔法能做到的瞬间激活，然而紧接着这道光亮起片刻后，它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光芒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与此同时，遥远的霍尔普领，红楼那间充满阳光的书房里。
“……想你们的希琳·巴克。”
瑟娜瑞媞念完后，轻轻放下手中最后一张信纸，小心地将希琳从灰堡寄来的信折叠整齐。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怅然，轻叹一声“这孩子，信写得越来越像样了。”她将信收进一个精致的木匣里，里面已叠放着好几封来自灰堡的信件。
“是啊。”坐在书桌后的欧瑞克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意“希琳离开也有些日子了，红楼里少了她的笑声和跑来跑去的脚步声确实安静了许多，连空气都感觉沉了点。”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看着窗台上瑟娜瑞媞精心打理、在初秋阳光下依旧生机勃勃的几盆绿植。
“我已经计划好了。”欧瑞克站起身，走到瑟娜瑞媞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等霍尔普这边积压的事务，特别是关于帝都那个大坑的初步报告整理完毕，局势再稳定一些，我就带你一起去库伦城看看。”
“也是很久没去过了，上一次还是老国王在世的时候，现在……皇帝都换了两位了，真是时过境迁，正好也能去看看希琳，顺便把上次没给她讲完的故事讲完。”
提到帝都库伦城，瑟娜瑞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悲伤阴影，关于那里，关于自己的父母仍旧失联的情况她怎么可能不关心，但霍尔普也一直在寻找相关的消息，就算急也急不来，她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她极好地将这丝情绪掩藏起来，抬起头对欧瑞克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就是那个‘三个兽人和一个僧侣结伴去异域学习’的故事？你讲了那么久都没讲完？而且……”
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我一直想问，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到底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呀？感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欧瑞克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就是那个故事，没办法，希琳要学的东西太多，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她更想出去玩耍或者摆弄你送她的花草种子，讲故事的时间自然就少了，进度当然慢。”
他巧妙地避开了关于故事来源的问题，那可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回答的问题。
欧瑞克转身走向书桌，准备拿纸笔“对了，我得记一下希琳在霍尔普的时候特别喜欢吃的几种小点心和糖果，还有她总缠着你要的那种带香气的花种子叫什么来着？省得到时候去了帝都，想给她带点东西却忘了……”
就在欧瑞克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桌上那张空白便签纸的瞬间……
一股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心悸感，如同无形的厚重保鲜膜猛地从四面八方将他紧紧捆缚，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感毫无征兆地淹没了他。
“呃！”欧瑞克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一晃，手撑住桌面才没有倒下，他猛地抬头，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放大。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瑟娜瑞媞，前一秒还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准备回答关于花种的问题，此刻，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统统石化咒，完全凝固在了那个姿态，保持着微微前倾的身体，脸上残留的浅笑，甚至眼神中那抹温柔的光彩，都像琥珀里的昆虫般，被永恒地定格在了那一刹那，窗外，初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她身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又来了！这种感觉！和当初在前往辛可德瑞亚的时候……一模一样，不，不对，这次似乎更强烈，更充满恶意！
欧瑞克的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后开始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胸膛，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恐惧和窒息感，猛地转身一步就跨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哗啦！”他用力推开窗户。
窗外的景象，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楼下街道上原本熙攘的人群，那些推着小车的商贩、追逐嬉闹的孩童、驻足交谈的妇人、巡逻的警员们，所有人所有动作都如同瑟娜瑞媞一样，被彻底冻结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一个孩子抛向空中的彩色皮球，就那样诡异地悬停在离地一米多的位置纹丝不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初秋午后天高云淡，太阳高悬在天空，一轮清晰可见的、带着苍白轮廓的月亮也诡异地挂在湛蓝的天幕上，然而那不再是人们熟悉的清冷月轮，高悬天际的是一只巨大无比、漠然俯视着整个世界的眼球！
又是这只眼球！
和之前经历过的几次不同，这一次那眼球不再是纯粹的、毫无感情的观察。
它那巨大苍白的巩膜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蛛网般的猩红血丝，整个眼球的色泽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那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暴戾的怒火！
它在愤怒？！
欧瑞克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窗棂，他可以移动能动，他能够思考，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像个无助的囚徒，被这来自高维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所笼罩。
巨大的疑问填满他的脑海：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恐怖的眼球会再次出现？到底是什么东西……激活了它？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时间恢复，月亮重新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瑟娜瑞媞捂着胸口，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呼吸急促，窗外街道上，短暂的恐慌骚动正在街区办事员和警律庭警员的安抚下逐渐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无形恐惧仍未散尽。
“欧瑞克……刚才那是……”瑟娜瑞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欧瑞克扶住她“你也感觉到了？”
他看到她点头，心沉了下去。
“塞尔薇！”他朝门外喊道，塞尔薇尽管也处于不知所措的恐惧当中，但她听到欧瑞克的声音后立刻推门进来。
“陪陪瑟娜，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欧瑞克倒了两杯热茶后，交代塞尔薇留在这里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第1183章 到底是谁在搞事儿？
在走廊拐角，他遇上了正语速飞快地向几名红楼警卫布置任务的亚当。
“……提高警戒级别，所有出入口双岗，巡逻队加密频次防止有人趁乱生事，特别是后面，一定要看住了，不要让人偷溜进来明白吗？”亚当语气严厉地说道。
“明白！”警卫们齐声应道，迅速散开执行。
“亚当。”欧瑞克的声音让亚当瞬间转身。
“少爷，您没事吧？刚才那感觉……”亚当快步上前，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瞬间的窒息恐惧。
“我没事，跟我来通讯室。”欧瑞克脚步不停，直奔红楼内设的通讯室。
“我需要你立刻联系莱欧特、费尔、巴菲乐，询问他们所在及周边区域在刚才那个特定时间点，是否感知到任何异常现象，任何不寻常的报告。”
“是！少爷。”亚当没有丝毫废话，立刻奔向一台小灵通，开始熟练地调整频率。
欧瑞克则坐到旁边另一台小灵通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开始操作，他也同样有他的任务，他必须立刻联络安民军总指挥部、西境以及灰堡。
他得弄清楚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和他们刚才经历的一切一样，虽然他认为大概率是一样的，但还需要验证，同时也是为了安抚西境和灰堡那边，和那两边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总之他有的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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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地下深处，诡异的湛蓝光芒在黑色玻璃圆柱内无声地散发着，将巴菲乐、卡尔和伊里奇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在冰冷的墙壁上，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玻璃后发出的微弱嗡鸣刺激着耳膜。
仅仅一瞬间之后，光芒消失了，就好像从未亮起过一样。
“列科！列科！过来！”卡尔猛地扭头，朝着通道口方向咆哮，声音在低矮压抑的空间里激起刺耳的回响，外面的列科闻声，立刻带着魏富和德尔从门口跑了进来，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似乎被刚才的情况吓得不轻。
“营队长！”列科立正敬礼。
卡尔语速快如连珠炮般的下令“立刻让你的人通知咱们营队的所有连队，告诉他们立刻在第三区及邻近区域展开细致的搜索，查看周围有没有任何异常变化，不管是光线、声音、震动、新出现的物体，任何蛛丝马迹都要注意，快！”
“是！营队长！”列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通道飞奔而去，魏富和德尔紧随其后，沉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卡尔，你带人搜索这里，我去联系其他营队的人，咱们这儿发生的情况必须立刻通报回霍尔普。”伊里奇语速急促，说完随即转向巴菲乐“总教导，请您务必立刻跟我离开地下和警卫汇合，现在这地方很危险，您的安全不容有失。”
巴菲乐却异常冷静，目光依旧锁在发光圆柱上“伊里奇，冷静，触发源就在这里，此刻离开等于放弃线索，它在我们离得最近、毫无防备时未发作，说明此刻的稳定不是伪装，如果要有什么危险早该降临了。”
巴菲乐虽然也感觉到了那股心悸的感觉，但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应该在这里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亲眼看见发生了什么他心里着实没底，而且作为总教导他也不能说遇到危险就跑啊。
就在这短暂争论的时间内，列科已找到马克以及卡娅的车组成员。
“马克，卡娅！”列科快速复述命令和圆柱异状，“营队长命令：全营立刻在第三区周边细致搜索，寻找任何异常，情况紧急，立即执行命令。”
马克经验老道，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列科，你带着你的人立刻返回营队长那边，首要保障首长们安全，卡娅，带你的人跟我来，咱们分头通知其他连队，让他们火速向第三区靠拢搜索。”
“是！”卡娅立刻应声，马克则带着自己的小队以及卡娅小队，迅速冲向其他连队作业区。
列科也猛然想起来确实不应该就这么带着整个小队跑过来，卡尔他们那边可没什么人，既然卡尔他们去通知了，他也没必要再去了，便再次跑回大厅附近，跟手下的人吩咐着守在走廊的各个关键位置。
这附近的房间有不少，但其实早就已经被他们探索过了，大多都是空房间，完全看不出来作用是什么，就算是卡尔他们现在查看的那间房其实也没发现太多东西，所以这附近的人并不多。
“营队长，我们连队长已经带人去通知了，我奉命带人在您附近警戒保护！”列科再次回到卡尔身前报告道。
卡尔对列科的返回有些诧异，听完马克的安排后点头“也行，那你们把旁边这几个房间再仔细筛一遍，任何细节都别放过，也许那几间房里面有所变化，注意小心。”
“明白。”列科一挥手，跟在他身后的魏富、德尔三人立刻摆出战术队形，端着魔导步枪小心翼翼地走向一扇旁边的房间。
对面的房间仍旧是空无一物，接下来是旁边的房间，仍旧空空如也，一连检查了三四间房都还是如之前那样，直到他们来到了距离卡尔他们所在房间大约三四十米外的几个房间门口。
魏富上前用枪口顶开门，列科枪口率先探入，和刚才不同，这间屋子门内的景象让列科瞬间呼吸一滞，魏富倒吸一口冷气。
这间之前也和其他房间一样确认空空如也的房间现在彻底变了模样，三面墙壁如同被巨力从内部推开，向外倾斜着掀开了约四十五度角，露出后面隐藏的一排排长方形凹槽，形同一个个规整的金属墓穴。
而房间中央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或正挣扎爬起的人！
这些人全身赤裸，浑身没有一丝毛发，光洁得诡异，只有骨架轮廓勉强能区分出男女，他们爬起的动作扭曲僵硬，仿佛提线木偶，更恐怖的是皮肤下，无数条状物在疯狂蠕动、隆起，像是骨骼在皮肉下野蛮生长，即将破体而出！
“我的天，这是从哪……”列科的声音干涩嘶哑，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根本就没做好心理准备。
“有情况！准备战斗！”片刻后他从惊骇中回神，赶紧对着身侧走廊中警戒的其他人呼喊道，同时枪口死死对准面前的室内“带营队长他们撤离，马上！紧急情况！”
他来不及说明缘由，直接对自己蔡司、杰克他们命令道，那边警戒的几组人也听出了列科声音里前所未有的急迫，立刻跑进了那个大厅当中。
时间被压缩至极限，就在警告发出的几秒内，房间内的扭曲身影完成了恐怖的蜕变，他们皮肤下的蠕动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刺破皮肉而出的惨白骨刺，从肩胛、脊椎、手臂、小腿各处突出，如同披上了狰狞的荆棘骨甲。
它们似乎刚从混沌中苏醒，动作迟钝而茫然，缓缓转过身，空洞无神的眼睛茫然地‘看’向门口的列科三人，却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第1184章 多种多样的鬼东西
“走！”卡尔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巴菲乐手臂，和蔡司一左一右护住他，跟着杰克等人迅速向主通道撤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列科立刻下令强行把他们带走的情况肯定不简单，这时候他们在这里只能添乱，不如赶紧趁此时间去上面调兵遣将来的有用。
与此同时列科正对着便携小灵通狂吼“所有单位，地下第三区发现大量不明实体！重复，发现大量实体！他们正在变异，请求支援！”
短暂的僵持被打破了，不知道是门外撤退的动静触动了它们，还是活人的气息终于被它们闻到，在列科还在吼叫的时候，屋子里就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
“啊！！”
一阵男人痛苦的喊叫声响彻房间内，那些裸体的人被突出的骨刺刺穿，浑身鲜血淋漓，下一秒，这些骨刺怪物化身人潮不顾一切地朝门口拥挤冲来，推搡、踩踏，灰白色的尖刺躯体瞬间淹没了门框！
“开火！自由射击！”列科再无犹豫，厉声下令，狠狠扣动扳机！
“咔咔咔”魔导步枪特有的、清脆冰冷的拉机柄往复撞击声瞬间连成一片，三道冰锥撕裂空气射向门口如同抢菜的大爷大妈们一样猛冲大门的怪物。
噗！噗！噗！冰锥命中！被击中的怪物身体剧颤，命中处炸开冰雾，覆盖白霜，冲击力让它们动作迟滞，踉跄后退！
有效！但列科心一沉。效果远逊预期！冰锥无法造成致命贯穿或大面积冻结，只能短暂迟滞！更糟的是，门口怪物后退，反而让后面更疯狂的怪物获得了冲刺空间，更顺畅地涌出！
狭窄走廊瞬间化作血腥前沿！列科、魏富、德尔三人背靠背组成三角阵，魔导步枪喷吐连绵冰锥弹幕！幽蓝冷光在昏暗走廊疯狂闪烁，“咔-嚓”声、怪物嘶吼、冰霜凝结碎裂声震耳欲聋！
他们一边猛烈射击，一边被迫一步步后退，冰锥不断将冲在前面的骨刺怪物冻结、撕裂。灰白肢体和碎冰铺满地面。压力似乎稍缓。
‘哐当’
就在他们缓缓往后退的时候，走廊两侧另外几个房间的金属门板如同纸糊的一样被巨力从内部撞得凹陷、撕裂、飞脱，更多的形态诡异的怪物洪流般从破口汹涌喷出！
列科只瞥了一眼心脏几乎停跳。
新涌出的怪物同样赤裸无毛、有着人类的外形，但他们的变异却千奇百怪。
有的右臂和胸肌异常膨胀如肉瘤，左臂却萎缩如枯枝，奔跑时失衡怪异，有的浑身缠绕滑腻蠕动的紫黑色触手，如同披着活体披风，触手尖端滴落粘液，还有的身体已经元素化，或者体表燃烧火焰，或者散发刺骨寒气。
更令人头皮炸裂的是，这其中还混杂着一批看似正常的个体，他们奔跑姿态甚是流畅，但当冲到十几米距离时，他们的身体却骤然异变，有皮肤撕裂膨胀化作巨熊的，有身形拉长扭曲变作猎豹的，还有口裂到耳边，獠牙暴长化为狼形的！
“卧槽！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魏富一边手忙脚乱地更换魔导步枪侧边弹匣中的颗粒，一边忍不住瞪大眼咒骂着，他们手里的步枪对元素怪物效果微乎其微，对那些不知道哪来的变形兽的杀伤似乎也大打折扣。
三人组的压力陡增，却忽然又有几道蓝色的光芒从他们身后射来，蔡司他们把人送上去之后又狂奔回来，一进来就看到了和刚才情况已经迥异但显然已经更糟糕的战场，十来人二话没说直接投入了战斗。
走廊空间被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挤满，列科小队的十五人将火力提升到了极限，冰锥如暴雨泼洒，在怪群中炸开团团冰雾、碎肉和粘液。
骨刺怪在持续射击下倒下，但元素怪和变形兽顶着冰锥冲击步步紧逼，火焰怪挥动燃烧的手臂，高温扭曲空气，一头刚完成变形的巨熊，咆哮着拍碎旁边一具骨刺怪物尸体，直扑距离最近的列科他们而来！
汗水混合着怪物溅射的腥臭粘液，从列科紧绷的下颚滴落，他咬紧牙关，扣动扳机的手指因持续射击而发麻，每一次咔的拉机柄撞击都像敲在神经上。
看着眼前这地狱绘图般的景象，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烙印刻入脑海：这些怪物……这些扭曲畸变的造物……怕不全是这地下魔窟进行过的、惨无人道的禁忌实验所催生出的产品或失败品。
血腥的僵持与消耗在狭窄走廊上演，怪物难听的叫声几乎淹没枪声，列科感觉弹匣里的颗粒消耗飞快，手臂开始酸痛，就在三角阵型被逼得即将退到大厅入口拐角时。
“列科！坚持住！”马克洪亮的声音伴随着密集的咔咔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支援的脚步声和更多魔导步枪的射击声如同天籁，支援的枪声如同强心剂。
“马克！”列科精神一振“小心！它们种类很多！”
“看见了！真他妈开眼了！”马克的声音伴随着更密集的冰锥弹幕从后方通道射来，精准地打在追得最近的一头火焰怪身上，冰雾与火焰激烈对抗，发出滋滋声响。
“蔡司，杰克！火力覆盖门口，压制新涌出的！莱特，菲特！从侧翼交叉射击那些变形的畜生，别让它们冲起来！”随着马克的指挥，赶到的其他车组人员迅速展开。
密集的冰锥瞬间形成交叉火力网，将走廊出口和几个破门处死死封锁，新涌出的怪物被猛烈的火力暂时压制在门洞附近。
“列科，带你的人撤下来换弹匣，这里交给我们顶住！”马克吼道，他的炮手和驾驶员一左一右占据有利位置，持续给列科他们提供着火力压制。
列科没有逞强“魏富，德尔！交替掩护，撤！”三人边打边退，迅速退到马克等人组成的防线之后。
列科背靠墙壁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内衬，他快速卸下打空的弹匣，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一个新的盒子，直接插进弹匣上面的口子，哗啦一阵声响，盒子里的颗粒一股脑的全进了弹匣当中。
随后他咔嚓拉动机柄上膛，动作一气呵成，魏富和德尔也迅速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这特么数量有点多啊，而且还打不死！”德尔看着前方，冰锥虽然能击倒骨刺怪，但对元素怪效果很差，对变形兽也需要集火才能放倒，主要是这通道之中不算宽敞，他们的开花玉米也没法用，很容易就会被弹回来。
“集中火力，先打容易杀的骨刺，削减数量！”卡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和伊里奇已经护送巴菲乐退到了更安全的通道交叉口，但并没有远离，卡尔正指挥着后续赶到的更多装甲营士兵加入战斗。
第1185章 多普勒雷达
战斗陷入了更激烈的消耗战。
冰锥的幽蓝光芒在昏暗的地下走廊里疯狂闪烁、湮灭，怪物的吼叫、骨骼碎裂声、冰霜凝结声、魔导步枪特有的咔的上膛声、士兵的怒吼指令声混杂在一起。
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在走廊里层层堆积，粘稠的血液和融化的冰水混合流淌，但破开的门洞内依旧有扭曲身影在向外涌动。
列科换好弹匣重新加入射击队列，冰冷的枪托抵紧肩窝，他看着那些在火力中挣扎、变异、冲锋的怪物，那个关于邪恶实验产物的念头，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变得无比清晰。
地下走廊的激烈交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主力连队及时赶到，瞬间将火力密度提升了一倍以上，虽然狭窄的走廊地形让列科他们缺乏有效掩体，但也迫使那些形态各异的怪物更加密集地拥挤在一起。
原本凭借数量和怪异能力还在向前缓慢推进的怪物群顿时被这陡然增强的、交织成网的幽蓝色冰锥弹幕死死压制，骨刺怪物成片倒下，火焰元素体身上的幽蓝火焰在持续冰锥冲击下明灭不定，高温蒸汽滋滋作响，那些兽化怪物更是被重点照顾，往往刚扑出来就被集火撕碎。
“稳住，保持火力压制住它们！”马克的喊声在枪声和怪物嘶吼中依然清晰，后续赶到的士兵迅速填补射击位置，形成更厚实的火力墙。
十几分钟后，走廊里最后一只试图从侧面破门爬出的、浑身缠绕触手的怪物被三发冰锥同时击中头部，粘稠的液体和碎裂的触手四溅，抽搐着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令人头皮发麻的喊叫终于停歇，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停止射击，注意警戒。”马克高声下令，枪声骤停，走廊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刺鼻的冰寒气息扑面而来。
列科和其他人立刻小心翼翼地端着枪上前，他们用枪口谨慎地拨弄着地上堆积如山的扭曲尸体，检查是否还有残存的生命迹象，冰冷的魔导金属枪管触碰着那些失去光泽的骨刺、焦黑的表皮或冻结的粘液。
“这边确认死亡！”
“这个也死了！”
“安全！”战士们的确认声此起彼伏。
此时，其他营队的士兵也终于穿过被战斗短暂堵塞的通道赶了过来，虽然因为地形限制他们没能直接参与刚才的正面战斗，但此刻清点战场、搬运尸体、警戒外围的任务正需要人手。
卡尔站在稍远处听着马克的初步汇报，伊里奇在一旁快速记录。
“报告营队长。”马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污渍，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说道“初步清点完毕，总计一百六十三具……呃，敌对尸体，形态……大致能分出七种不同的类型。”
随后他又补充道“已经派人去检查怪物涌出的那几个房间以及更深处相连的区域，目前发现……其中有两间房情况很可疑。”
卡尔眉头紧锁“可疑？说具体点。”
“是！”马克点头“这两间房之前我们第一次全面搜索时，明确记录为‘空置无物’，但这次进去，里面……有痕迹，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什么痕迹？”卡尔追问。
“脚印，很新的灰尘擦痕。”马克描述着“最关键的是，这些痕迹的分布和方向和旁边那些怪物房间里杂乱无章、如同野兽挣扎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同，显得很有规律，像是……有人在那里短暂停留并操作过什么，但我们反复搜查了几遍，除了这些痕迹没发现任何人，也没有隐藏的暗门或通道。”
卡尔和伊里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这比单纯的怪物袭击更让人困惑不解。
巴菲乐站在卡尔稍后一点的位置，沉默地看着士兵们将一具具形态狰狞怪异的尸体用裹尸布包裹抬出走廊，他的眉头紧锁，会是祭涤教吗？他心中迅速盘算，觉得这个可能性似乎不大。
祭涤教行事风格更倾向于制造大规模混乱，如果真是他们在地下搞这种邪恶实验，肯定不会只弄出这一百多只怪物来搞一次效果有限的偷袭。
这种程度的袭击就算成功，说句冷血的话……最多也就杀伤一些士兵，对安民军在帝都的整体力量构不成根本性动摇，完全是得不偿失。
但如果不是祭涤教，还能有谁？巴菲乐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卡尔。”巴菲乐忽然开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过两天我会让霍尔普那边调运一批仪器设备过来。”巴菲乐平静地说“等设备到了，你们用它们对这片区域，特别是那两个有痕迹的可疑房间，再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
卡尔眼中露出好奇，追问道“总教导，您说的是……什么仪器？”
巴菲乐摆了摆手“一种还在实验测试阶段的新玩意儿，研究院那边叫它‘穿透式魔能探测器’，子爵大人叫它‘多普勒雷达’，听说是个叫多普勒的小伙子带着几个姑娘搞出来的，我知道是个拗口的名字，不过这是子爵大人起的。”
“具体原理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能发射魔能，探测到普通视线和感知无法触及的、障碍物后面的能量反应或结构异常。”他看了一眼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军官们，补充道“这本来算是机密，但让你们提前知道也无妨，估计今年冬天或者明年春天这东西就会正式列装部队了。”
他所说的仪器基本原理类似于之前丹尼尔小组那些学生鼓捣出来的简易探测装置，但研究院的成果当然不是源自学生们的发明，实际上研究员们对这种穿透探测技术早有系统性研究，积累了海量的数据和设计图纸，只是大型实用化设备的研发、制造和测试周期漫长，远不是几个学生的兴趣项目可比。
当然，丹尼尔小组的学生的想法确实展现了年轻人的敏锐，不过终究还是不如研究员们的思路广。
“另外。”卡尔接口道，环顾了一下昏暗的走廊“我们得给这地下通道多加些照明，刚才战斗时就吃了光线不足的亏。”
巴菲乐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这是我的疏忽，生活保障方面本来就该我多留意。”作为主管思想和生活后勤的人，地下照明不足的问题确实在他职责范围内。
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战斗的战士们又有了新的任务：给目前已探查过的所有地下区域加装充足的灯具，当然，战斗后的休整是必要的，巴菲乐安排其他营队先行负责战斗区域的初步清理和灯光安装，让装甲营的士兵们能喘口气。
第1186章 别瞎打听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休息得差不多的装甲营士兵们也加入了安装大军。走廊里回荡着各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士兵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队长。”蔡司凑到正在往金属支架上拧灯座的列科旁边，一边递过去一颗固定螺栓一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好奇“你说……那些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列科头也没抬，手上用力拧紧螺栓，没好气地低声说“我上哪知道去？”
他其实心里有模糊的猜测，肯定和这地下设施脱不了干系，但这种涉及机密的事情他哪敢乱说，他直接抬起沾满灰尘的靴子，作势要踹蔡司的屁股“少废话，赶紧干活！灯装不完今晚都别想吃饭！”
“哎哟！”蔡司笑嘻嘻地假装躲闪了一下。
这时，加入装甲营时间比蔡司他们稍晚的莱特，一边在旁边的墙上贴金属支架一边接过了话题“我倒是听说……好像在灰堡那边也有个挺大的地下设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灰堡地下也有？”蔡司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手中的活“你听谁说的？靠谱吗？”
莱特手上不停，回答道“我有个邻居大哥在凯湖城的政务局工作，级别好像不低，有次聊天时他提过一嘴，说灰堡地下工程挺复杂的，不过他也说了，这事儿挺敏感，让我别往外传，所以……我也就听个大概，做不得准。”
列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帝都、灰堡、雪鹰城……这些核心区域地下都有类似设施，这在他这个级别的军官中不算绝对的秘密，但也不是什么公开的消息，莱特那个邻居大哥能知道这个，绝不可能只是普通办事员，至少是中层以上办事员。
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表情严肃地看向莱特，同时也扫视了一眼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同僚。
“莱特。”列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非常郑重“听着，刚才你说的话就到这里为止，你们所有人……”他目光扫过蔡司、杰克等人“都给我把嘴闭紧了！今天听到的关于灰堡地下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再提，跟谁都别提明白吗？”
他再次看向莱特“特别是你莱特，千万别再跟你那个邻居大哥打听或者提这个事了，这很容易给他，也给你自己惹上大麻烦，这不是开玩笑！”
莱特看到列科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明白了队长！我保证再也不提了！”蔡司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看到大家重视起来，列科稍微松了口气，为了缓和气氛，也带着点好奇问莱特“对了，你那个邻居大哥……在凯湖城政务局具体做什么的？好像挺有本事？”
莱特见列科问起，也放松了些，带着点自豪地说“他叫科格特，确实挺厉害的，前些时候灰堡和凯湖城附近不是被贵族军进攻过吗？那时候闹得挺凶。”
几人纷纷点头，这事儿他们知道，当时他们还在西境来着。
“听说当时就是他带着一批人顶在第一线抵抗来着，好像还立了功受了嘉奖，哦对了，好像就是那时候，他认识了现在的未婚妻，听他说年底可能就要结婚了。”
“科格特？”列科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稍微回想了一下“哦，是他啊，之前看嘉奖通报的时候好像看到过这个名字。”他想起了那份来自霍尔普的嘉奖令。
正如莱特所说，科格特确实即将步入婚姻殿堂，而他的未婚妻正是曾经担任凯湖城军事仓库管理员的简，他们的结合某种程度上算是一段不打不相识的缘分。
在那次惊心动魄的贵族军突袭事件中，面对前线民兵严重缺乏正规武器、仓库管理员简又因严格规章拒绝开启仓库的危急关头，当时只是普通政务人员的科格特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违法的举动。
他强行说服了简打开了仓库，将武器分发给了民兵，最后硬生生扛住了贵族军队多轮进攻，事件平息后两人都接受了严格的调查。
简最终因坚守岗位获得了嘉奖，同时她也极力为科格特当时看似鲁莽实则解了燃眉之急的行为进行了辩解，科格特的行为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违反了军事条例，本应受到处罚。
关键时刻是欧瑞克直接行使了特赦权赦免了科格特，并在事后迅速推动修订了关于紧急状态下军事仓储启用的条例，算是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相对圆满的句号。
此后，科格特和简几乎同时被借调往北境参与重建工作，又在任务完成后一同调回霍尔普，在共同面对压力、并肩工作的过程中，两人逐渐从最初的尴尬和对立，转变为互相理解、欣赏，进而萌生了情愫。
在霍尔普进行工作评定与述职期间，两人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并许下了婚约，如今这对经历过风波又携手同行的准新人，再次一同接到了新的调令，前往刚刚平定、百废待兴的南境，参与当地的秩序恢复与重建工作。
此刻在南境尘土飞扬、坑洼不平的道路上，一支由运输魔轮和少量护卫车辆组成的长长车队正颠簸着缓慢前行。
在其中一辆运输魔轮略显拥挤的后车厢里，科格特和简并排坐着。
车身剧烈地摇晃让乘客们不得不紧紧抓住旁边的扶手或固定物，简戴着防风沙的头巾，靠坐在简易的金属长椅上，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因颠簸而微皱的眉头显示她并不舒适。
科格特则坐得笔直一些，一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护在简身侧，防止她被突然的颠簸甩出去，他的目光透过布满灰尘的小小观察窗，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南境景色，眼神中带着对新工作的思虑，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持续的轰鸣，载着他们驶向此行目的地，华法林领。
当然，这不是重点，科格特和简在南境的忙碌暂且不提。
在等待了几天后，天气明显已经转凉，空气中开始带上秋天的寒意，来自霍尔普的精密仪器终于在欧瑞克的大力协助和催促下顺利运抵了帝都，欧瑞克对此事的关注度极高。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让欧瑞克明白了一件事儿，事件的背后总会有祭涤教或者贵族搞事情，而每一次不经意的疏忽可能就让这些人钻了空子，在当前世界没准今天明天或者后天就会面临危机的情况下，如何防着这些人拖后腿成了需要关注的关键之一。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地下那诡异事件的真相。
第1187章 雷达真是方便快捷
这几天，地下通道在加紧施工下变得明亮许多。
作为重点区域的第三区已被严格封锁，列科和他的小队被暂时调离，去协助探索其他相对安全的区域。
仪器运抵的当天，卡尔派人把列科小队叫到了第三区封锁线外的驻扎点，也就是大坑旁边一间相对牢固的房间，列科快步走到卡尔和伊里奇面前立正敬礼“营队长，营教导。”
卡尔和伊里奇回礼后伊里奇率先开口“列科，这几天在其他区域的工作，完成得不错，回头我会跟马克说说，先把你们小队的其他工作放一放，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列科眼睛一亮，忙问“教导，什么任务？”
卡尔呵呵笑了一声“是好事儿。”但他随即收起笑容看向列科“设备快到了，也就这一两个小时的事儿了。”
列科先是惊讶，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真的？”这意味着可以继续追查那晚的源头了，他迫切想弄清楚真相，别说他，谁不想呢？马克、卡尔、巴菲乐，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愿意吃亏的主，被这么算计了一把肯定是要搞清楚的。
然而卡尔的语气却透着一丝不满“不过，巴菲乐总教导从作战角度考虑，把这个区域的深度探查任务交给了隔壁的作战营队。”
列科一听就急了，脱口而出“这……这不是摘桃子吗？明明是我们先发现、先在这片战斗的！”
不能怪列科着急，虽然他们确实没有损失，但明明就是自己负责的区域出了这种事儿，本来就够丢人的了，现在还把搜查任务交给其他营队，那岂不是打他们脸？对军人来说这当然是不能接受的。
伊里奇虽然心里也不爽，但他毕竟是教导，语气平和的提醒道“列科，你可不能这么想，总教导是从全局出发考虑才做出这种决定的。”
见列科还是有些不服气，他接着说道“咱们是装甲营，主责是装甲作战，这种需要高度警惕、可能再次遭遇未知危险的精细探查，作战营队确实经验更丰富，总教导的分配有他的道理。”
卡尔哼了一声，显然还是不满这个安排，但他接着话锋一转“当然，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任务完全拱手让人，毕竟前几天吃亏流血的是我们装甲营的弟兄。”
“要我说伊里奇你也是怂蛋，咋就不敢跟总教导干一架呢？还是得亏我据理力争，总算争取了个机会，让你们小队作为先锋，配合作战营队行动。”
他看着列科“这主要是考虑到你们小队训练最刻苦，战斗力在营里拔尖，而且你们对这片区域最熟悉。”
虽然卡尔发了一顿牢骚，但列科一听就兴奋起来了，这好事儿竟然不砸别人专砸自己，他立刻就起劲了，啪的一下立正，大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伊里奇见他这样赶紧补充“你别高兴太早，这任务很重，情况也很复杂，随时可能出状况，记住，你们小队这次代表的是我们整个装甲营的脸面！行动中必须严格遵守纪律，绝不能松懈，更不能在兄弟部队面前丢人！明白吗？”
列科立刻挺直腰板“明白！教导！营队长！我们小队一定坚决完成任务，给营队争光！”
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清晰的轮胎碾压过碎石瓦砾的声音，伴随着外面的呼喊声，他们知道设备运到了。
列科带着自己的小队成员以及隔壁作战营队派来配合的一个大队下属的一个十人班组，再次踏入了第三区那明亮却依旧压抑的通道，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炼金药水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列科亲自操作着那台新到的雷达，盯着上面的水晶左右晃动着。
设备主体呈t字形结构，下方是操作面板，布满了各种旋钮和指示灯，上方则是一块趋近于方形的圆形水晶，水晶屏两侧是信号收发端和一个发出轻微嗡鸣的谐振器。
最显眼的是设备下方拖着一根粗长的能源传输线缆，一直连接到上方的能源线路，这东西可比东境学生搞出来的简易装置正规得多，功能也更强大复杂，代价就是移动不便，需要拖着这根尾巴。
列科小心翼翼地双手把持着设备，一边缓慢地向前移动一边左右转动身体，眼睛紧紧盯着水晶屏上不断变化的模糊光影图案，魏富和德尔紧随其后，负责捋顺那根长长的线缆，防止缠绕或绊倒，其他人跟着作战营的班组分散在前后左右，保持着高度警戒。
他们首先进入了第一个可疑房间，房间内部和他们几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地面上那些有规律的、明显不是怪物造成的痕迹清晰可见，列科将探测器对准四周的墙壁缓慢扫描。
水晶屏上的图像开始变化，原本看似实心的墙壁内部清晰地显示出大片大片的空心区域结构，这些区域排列整齐就像是蜂巢，在这些空心格子的下方，探测器还捕捉到许多独立的、形状不规则的有别于其他地方的实心物体信号。
一行人仔细检查了墙壁，试图找到开启这些暗格的机关，但墙面光滑冰冷，敲击反馈都是实心闷响，根本就毫无头绪，列科只能将探测到的结构详细记录下来。
紧接着他们进入第二个有活动痕迹的房间。
探测结果与第一间类似：墙后同样是巨大的空心区域结构，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多的实心物体信号，只是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探测器捕捉到一个非常特别的信号：那是一个独立的、尺寸明显比其他空心格子大许多的方形空腔，位置非常隐蔽。
列科蹲下身反复用探测器扫描那个区域，水晶屏上那个方形空腔的信号稳定而清晰，他伸手在对应的墙面上仔细摸索、敲击，触感和声音反馈都表明那后面是实心的混凝土或金属，没有任何缝隙或空洞的迹象，其他队员也尝试了各种方法，却依然无法找到开启的机关。
“看来是打不开。”列科站起身无奈地摇摇头，他看向旁边作战营队带队的那个大队长提议道“罗恩队长，我建议我们再探查一下周围几个房间，看看有没有关联的线索。”
罗恩队长点点头，但随即说道“可以，但我觉得咱们现在探测到的信息很重要，这样，你先带着设备和记录上去一趟，把这两个房间的详细探测结果，特别是那个打不开的方形空腔汇报给总教导和技术专家，我带着我这个班的人守在这里继续警戒，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蛛丝马迹，你们回来我们再扩大搜索范围，你看怎么样？”
第1188章 发现一只大老鼠
罗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刚才探测器显示方形空腔所在的墙面下方，一边自然地朝门口方向挪了两步，打算比划一下大概范围。
然而就在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面墙时，整个人猛地顿在了那里。
“那……那是什么？！”罗恩失声低呼，瞬间扭头，目光死死盯住墙根！
就在刚才探测器显示有方形空腔的位置，靠近地面的墙角线处，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缝隙后面一片漆黑，但就在那狭窄的缝隙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只眼睛，一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睛，正透过那道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他！
罗恩的脑子宕机了一瞬间，随后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巨大的惊悚感让他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谁在那里？！”罗恩几乎是本能地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前冲，就想扑过去抓住那道缝隙！
然而就在他吼声出口、身体启动的瞬间，那道缝隙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毫无征兆地瞬间合拢，墙面光滑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怎么了？”列科有些惊奇，不知道罗恩怎么回事儿。
罗恩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告诉了列科他们，列科瞪大眼睛，几人迅速来到那个刚才还露出了缝隙的地方仔细摩挲着，但上面什么都没有，就跟刚才罗恩看到的都是幻觉一样，然而雷达的显示以及罗恩看到的一切都表示这并不是假的。
“列科！”罗恩猛地转过身，他的脸色煞白，语速极快地对同样被他的举动惊住的列科等人说“快！快上去报告！把探测器看到的所有情况，特别是那个方形空腔的位置，还有……还有我刚才看到的，都告诉总教导，快！我和我的人会守在这里！快去！”
列科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心脏狂跳，但他知道事情重大“明白！我们马上回来！”他立刻招呼魏富、德尔，三人小心地抬起沉重的探测器和线缆，以最快的速度向地面冲去。
回到地面，找到了巴菲乐之后列科气喘吁吁地将地下发生的一切，包括探测到的墙后结构、无法开启的方形空腔，以及罗恩大队长亲眼目睹墙缝裂开、出现一只眼睛后又瞬间关闭的诡异事件，详细地向巴菲乐、卡尔、伊里奇以及那帮技术员做了汇报。
巴菲乐听完，立刻看向技术员“那个打不开的通道后面，能探测到通往哪里吗？或者说，里面有什么？”
技术员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总教导，以目前这种穿透扫描模式，主要是探测静态结构，显示墙体内部的空腔分布，它无法穿透多层厚重结构追踪动态目标或描绘通道走向，如果那个通道后面是更深层、更复杂的空间，或者有强能量屏蔽，我们现在这个模式是看不到里面的。”
列科急切地问“那有没有别的办法？”
技术员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拨动几个旋钮“有，可以切换到广域的动态侦测模式，这个模式精度会下降，无法看清具体结构细节，但探测范围更大，穿透力稍强，最重要的是能捕捉到移动的能量源或生命体信号。”
随着他的操作，水晶屏上的精细结构图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类似热感应的背景，水晶上开始出现许多缓慢移动或在原地闪烁的蓝色光点。
“这些蓝点。”技术员解释道“应该就是地下我们的人员分布，移动缓慢或静止。”
在这些缓慢的蓝点之间，一个异常的蓝点在屏幕边缘快速移动着，那蓝点移动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从屏幕的一角窜到了另一角，速度远超人类奔跑的极限。
“那是什么东西？”列科惊讶地指着那个飞速移动的蓝点，“仪器出错了吧？还是探测到老鼠了？”他下意识地觉得这速度不可能是人。
旁边的卡尔也皱紧眉头“这速度……太离谱了。”
技术员却紧紧盯着屏幕“不可能，在这种广域模式下仪器的灵敏度是有限制的，能显示出来的蓝点，那么它的大小体积至少相当于一只狐狸或者中型犬的大小，而且必须是整体性的反应，如果是细长的东西，在特定角度下可能还探测不到，所以这绝对不是老鼠。”
巴菲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这个高速移动的蓝点，代表着一个体型不小于狐狸的‘东西’正在地下快速移动？”
“是的，总教导。”技术员肯定地回答。
巴菲乐当机立断“好，那我们不必再纠结于那两个打不开的房间了，既然它能动我们就能追，用这个雷达锁定它的轨迹，看看它最终会跑到哪里去，直接来个瓮中捉鳖，技术员盯紧它。”
“是。”技术员全神贯注地盯着水晶屏。
只见那个高速蓝点在地下复杂的结构信号背景中左冲右突，移动轨迹毫无规律，速度时快时慢，技术员不断报出它当前所在的区域代号“……进入六区……转向四区……速度正在放缓……停下来了，在……在第五区！坐标锁定在七号网格附近！”
“第五区？”卡尔立刻看向墙上的地下区域分布简图“那里主要是……旧实验室和仓储区？”
“立刻行动！”巴菲乐命令道“技术员，你们带着设备保持在这个追踪模式，卡尔，伊里奇，立刻通知在第五区及附近通道的所有连队、班组，报告他们自己的精确位置。”
“对了，让离七号网格最近的单位，小心向那个坐标靠拢，确认现场情况，注意，目标体型可能不大但速度极快，务必提高警惕！”
由于探测器无法精确显示深度以及目标的具体大小和形态，这就像在漆黑的夜里摸索着找人。
巴菲乐利用便携式小灵通，不断接收着各个位置的报告，同时指挥技术员根据探测器显示的蓝点位置变化，实时调整搜索队伍的逼近方向。
这个方法虽然原始而缓慢，像用人力在黑暗中一寸寸摸索，但事实证明它非常有效，各个位置的班组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在指挥下不断向目标所在的七号网格区域收缩包围圈。
很快，一个位于第五区通道内的步兵班组通过小灵通传来了报告，声音带着困惑“报告！这里是二二三班，我们已经抵达七号网格指定坐标附近通道。”
“前方……只有左右两个房间，我们正对的位置……就是这两个房间大门之间的一堵实心墙，墙前是通道，空无一物，没发现任何异常目标或通道入口。”
第1189章 抓鼠游戏
二二三班的报告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目标坐标点竟是一堵实心墙？这个结论和探测器的显示明显有冲突，巴菲乐、卡尔、伊里奇和技术员的目光盯在墙上那简陋的区域分布图上的标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可能。”卡尔一拳砸在临时搭起的木桌上，震得地图跳了一下“那鬼东西明明就停在这儿不动了，探测器会不会出错了？”
技术员额头冒汗，飞快地检查仪器参数“设备运行正常，信号源绝对在墙体内或紧贴其后，误差即便有几米，但也逃脱不出那个范围。”
伊里奇眉头拧成了疙瘩“问题很清楚了，墙后面可能有东西，有空间，但我们……找不到门。”
他环视众人“我们是后来者，对这座坟墓一样的设施一无所知，看来正常的办法是没办法探查清楚这里面的结构了。”
巴菲乐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这声音在压抑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关于房间墙面材质的初步分析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几秒钟后敲击声停止。
“常规方法打不开。”巴菲乐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那就不开了，咱们拆了它。”
“拆？”卡尔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带上了一股搞事儿的兴奋劲儿“硬来？”
“对，硬来。”巴菲乐将报告丢回桌上“这是效率最高的选择，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玩解谜游戏，目标就在墙后，是人是鬼挖出来看看，正门不开我们就自己开个后门！”
破拆意味着巨大的噪音、震动和不可预知的风险，巴菲乐的部署得滴水不漏，为此他做了三手准备。
第一手是组建工程队，这个其实随便调集一个大队就行，安民军士兵人人都是半个工兵，挖壕破障是看家本领，所有能调集的破拆工具全部集中到七号网格区域。
第二手，以破拆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通道内，由两个主力连队构成三层警戒网，火力准备充分，这次和前几天不同，之前完全没料到，而现在为了保障安全，直接就有迅雷机枪等等在外面架设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强敌或封堵缺口。
第三手则是技术员团队轮班紧盯雷达的水晶屏，追踪那个代表神秘目标的蓝点。
所有其他区域的巡逻队保持最高戒备，通讯频道全时畅通，防止目标金蝉脱壳或声东击西，巴菲乐坐镇中枢，卡尔负责通讯协调，伊里奇统筹后勤保障。
“开始作业。”随着一声令下，七号网格区域瞬间被刺耳的噪音和炫目的光芒充斥，切割工具的蓝色高温焰流舔舐着冰冷的墙面，冲击工具和坚硬材质碰撞迸发出连串耀眼的火星，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令人意外的是，看似坚硬的表层在持续高能魔导焰流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迅速软化、熔穿，仅仅半小时，一个深达半米、直径约一米的凹陷就被硬生生‘烧’了出来，进度远超预期。
“嘿！有门儿！”士兵们刚露出喜色，切割工具的焰流突然遇到了强大的阻力，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不再是零星溅射，而是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停！停手！”工程队的班长急忙叫停，等烟尘稍散，只见熔穿的断面深处赫然露出了层层叠叠的金属光泽的网状结构，网丝细如发丝却密密麻麻交织成数层，在魔导焰流的高温下竟只是微微发红，丝毫没有熔断的迹象。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壮硕士兵抹了把被火星烫红的脸。
那班长凑近仔细观察，用工具敲了敲，金属网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班长疑惑道“好像是某种高强度合金网，韧得像老犀角牛皮，切割对它效果很差，换换其他的工具，试试直接破坏。”
沉重的钻头被架起，尖锐的钻头对准了金属网的中心。
‘嗡！哐！哐！哐！’钻头以极高的频率疯狂冲击金属网，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那看似纤细的金属网展现出惊人的韧性，钻头每次猛烈撞击网丝都剧烈震颤、弯曲，甚至被顶出一个深深的凹坑，但一旦钻头回撤，网丝又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弹回原状，只在撞击点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痕，连续数十次强力冲击，仅仅崩断了几根最边缘的网丝。
“特娘的！这网会自己愈合？！”操作钻机的士兵手臂被震得发麻，看到这场景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什么破玩意！”班长骂了一句，随即立刻判断道“物理冲击恐怕效果有限，切割别停，配合冲击点集中能量烧，老子就不信它是无敌的，其他人继续扩大破口边缘，把这层乌龟壳整个从墙里给我抠出来！”
工程陷入了艰苦的拉锯战，切割工具的焰流持续灼烧着被钻头反复蹂躏的同一片网区，高温让金属网逐渐变得暗红、软化，士兵们轮番上阵，汗水浸透了三层衬衣，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地面上，雷达屏幕上的那个蓝色光点如同镶嵌在琥珀里的虫子，在代表七号网格区域的位置纹丝不动，从停下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总教导，目标……还是没动。”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困惑“下面的动静……连我们这里都能隐约感觉到震动，它……它真的毫无察觉？难道是……已经死了？”
卡尔烦躁地踱步“不可能！除非它是聋子，或者……”
“问问在下面的战士，能不能听到声音，确认一下墙体的隔音效果，咱们之前都没考虑过这个。”巴菲乐忽然开口道。
片刻后。
“你确认什么都听不到？好，明白了，继续执行任务吧。”卡尔挂断了小灵通，来到巴菲乐面前“总教导，真的跟您猜的一样，墙面隔音效果非常强，只要不是在通道里基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天才的设计！”技术员忍不住再次赞叹，眼中闪烁着技术狂热的光芒“如果能逆向研究……”
巴菲乐打断了他的遐想“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它没动对我们现在非常有利，告诉下面再加把劲，目标就在眼前了。”
地下，时间在汗水和噪音中缓慢流逝。
第八个小时，被反复蹂躏的那一小片金属网区域在持续高温灼烧和超高频率振荡的联合摧残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片的网丝从暗红转为炽白，一根接一根地扭曲、断裂、熔化，一个能容两人通过的、边缘还滴落着炽热金属熔液的洞口终于被强行撕开，露出了后面深灰色的、相对柔软的墙面。
第1190章 小小的战斗一场
“通了！快通了！”工程队的战士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疲惫一扫而空，顿时士气大振，最后的墙面在专用的持续的破拆下迅速瓦解。
地面上，那个沉寂了整整八个小时的蓝点，也有了反应，它开始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试探的姿态向着破拆点所在的墙面方向移动。
移动了几米后它骤然停住，仿佛在侧耳倾听，几秒后它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弹射了一大段距离，再次凝固不动。
“动了！它动了！”技术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它感觉到了！”
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卡尔轻声地通过小灵通把这里发生的情况迅速告诉了下面，让下面的战士们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几秒钟后，仿佛确认了什么，那个蓝点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雷达显示的、代表墙后空间的模糊轮廓范围内，毫无规律地高速折返冲刺，轨迹线乱成一团麻，看起来恐慌极了，又像是在做着什么准备。
“它慌了！”卡尔握紧了拳头。
巴菲乐嘴角紧绷“慌得好，看它这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范围，墙后面是个不小的空间，它已是瓮中之鳖，命令带队的罗恩，洞口一开突击队立刻给我钉进去。”
地下七号网格破拆点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士兵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层之隔的后面，似乎有某种东西在不安地躁动，罗恩亲自顶到了最前面，手指搭在扳机上，汗水从帽子边缘滑落，他身后的突击队员，个个肌肉紧绷着。
“最后十厘米，小心点！准备……”工程班长压低声音指挥。
突然，来自地面的紧急呼叫刺破了紧张的宁静“罗恩！雷达显示墙后空间出现三十个左右的新目标！做好战斗准备！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卡尔的声音在小灵通里炸响的同一刹那，一阵密集的充满暴虐和狂躁的吼叫声，毫无征兆地从那层薄如蛋壳的岩壁后面猛烈爆发出来，那声音扭曲刺耳，既有野兽的咆哮又夹杂着人类癫狂的哀嚎。
‘轰！！！！’
未等工程兵做出任何反应，那层仅存的墙壁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从内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彻底粉碎！碎石和浓密的烟尘如同爆炸般喷涌而出。
烟尘中，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一道道扭曲、畸形、散发着浓烈恶臭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从破口处狂涌而出。
骨刺嶙峋的、皮肤焦黑冒着硫磺味热气的、覆盖着冰霜行动僵硬的……赫然是前几日噩梦的重现，它们猩红的眼睛在烟尘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直扑向最近的战士们。
“开火！开火！开火！！！”罗恩的咆哮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一切噪音，他手中的步枪率先喷吐出火舌，直直地打在那些怪物身上，‘咔咔咔咔咔咔！’拉机柄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魔导步枪的冰锥弹幕和数挺迅雷机枪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破口淹没，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体被密集的弹雨撕扯得血肉横飞，但后面的怪物踩着同伴的残骸，仍旧悍不畏死地继续往外冲锋着。
“照明弹！全覆盖！”罗恩果断下达指令。
‘嗖！嗖！嗖！’片刻后，数颗特制的开花玉米被大力投掷，划着弧线飞入破口后方弥漫的烟尘中。
‘嘭嘭嘭’
刺眼欲盲的炽白色光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瞬间驱散了洞口附近的浓烟，将破口后方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间粗暴地照亮了一角，这是一个宏伟的偌大厅堂，穹顶高耸仿佛隐没在黑暗中，强光闪烁下怪物的狰狞形态暴露无遗，为他们提供了强有力的指引。
就在强光闪烁火力交织和怪物吼叫的混乱中，罗恩那双眼睛敏锐的穿透烟尘和光影的缝隙，锁定了大厅深处靠近一片阴影的边缘，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和长裤的人影正敏捷地转身，试图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更深的黑暗！
“后面有人！穿灰衣服的！别让他跑了！”罗恩的吼声瞬间划破了战场的喧嚣，他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那个方向，“火力压制洞口右侧！一班二班跟我冲！咱们要抓活的！”
他像一头雄狮一般猛地从掩体后跃出，两个十人组成的精锐班组紧随其后，如同两把尖刀悍然插向喷涌着怪物的破口，他们利用己方凶猛火力在怪物群中短暂撕开的一条血路，无视了擦身而过的利爪和獠牙，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即将消失在阴影中的身影！
其他士兵则爆发出更猛烈的火力，将剩余的七、八只发狂的怪物死死钉在洞口左侧。
突击队冲锋的速度极快，和目标的距离在呼吸间拉近，罗恩一边冲刺一边举起魔导步枪，对着那人影前方和身侧的地面精准地打出几个急促的点射，冰锥在岩石地面上炸开溅起一片冰屑碎石，有效地阻滞了对方逃窜的速度。
“站住！再动就打死你！”罗恩的厉喝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人影被飞溅的碎石和身后传来的死亡威胁逼停，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几支提灯的光柱瞬间聚焦在他脸上。
强光下他的面容清晰显现，这是个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微卷的棕色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深刻的脸部轮廓和挺拔的鼻梁组合成一张堪称英俊的面孔，虽然比不上巴菲乐总教导那种耀眼，但也足够引人注目。
最让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空洞？仿佛眼前这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与他毫无关系，他身上的衣服采用帝都贵族阶级常见的精纺面料，干净整洁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双手抱头！跪下！”罗恩枪口纹丝不动，厉声命令道，突击队员也迅速散开，对这个男人形成半包围。
男人没有反抗也没有惊慌，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扫过罗恩和他身边如临大敌的士兵，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不过他终究是依言缓缓抬起双手。
“控制住他！”罗恩对离得最近的两名战士下令。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一人反扭对方右臂，另一人伸手去抓左臂，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注意力完全被这个神秘莫测的目标吸引，洞口处压制怪物的枪声似乎都因为这一瞬间的分神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减弱空隙。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
被扭住右臂的棕发男人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如同通了高压电般，整个人无法抑制地剧烈痉挛抽搐起来！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痛苦的‘咯咯’声，仿佛骨骼在断裂重组！
男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然后整个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扑，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的碎石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
第1191章 又见格朗宁·迪菲科
在罗恩和所有突击队员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恐怖的变化开始了！
男人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皮肤下，肌肉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疯狂蠕动膨胀，棕色的毛发如同雨后春笋般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从毛孔中疯狂钻出，迅速蔓延覆盖全身！
他的背部高高弓起，脊椎骨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面部骨骼在可怕的‘咔嚓’声中向前野蛮凸起变形，嘴唇撕裂翻卷，露出急速变长变尖的森白獠牙，鼻子塌陷拉长变成湿漉漉的黑色吻部，双耳向上拉伸变尖，覆盖上灰色的绒毛。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快放的恐怖影像，一个英俊的人类在短短两三秒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膨胀，向着一种半人半狼的恐怖怪物形态蜕变！
“怪……怪物！他在变形！”一个年轻的战士惊恐地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包围圈瞬间出现了骚动，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直面这恐怖的一幕也感到一股冰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洞口处，被短暂压制的怪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嘶吼！
罗恩大队长是唯一没有被这地狱景象完全震慑住的人，无数次在尸山血海中搏杀练就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找死！”罗恩的吼声如同炸雷，就在那‘人’的头部已经完全变成狰狞的狼首，覆盖着浓密的灰色毛发，獠牙滴落着腥臭的涎液，血红的狼眼中凶光暴涨、喉咙里滚动着第一声嗜血咆哮的刹那罗恩动了！
他如同扑击猎物的猛虎，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重心瞬间下沉，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向背后‘锵啷’一声金属摩擦的锐响，那把边缘开刃的制式工兵铲被他单手抽出。
他没有用锋利的铲刃，而是双手紧握铲柄末端，将宽厚坚固的合金铲身当作最原始的钝器，腰腹力量瞬间爆发，带动整个上半身如同抡圆的重锤，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地向那刚刚完成变形的狼人的后脑与颈椎连接处猛砸下去！
‘嗙！！！！’
‘呜！’
工兵铲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头与坚硬金属猛烈撞击的闷响。
那狰狞的狼头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凶戾的咆哮被硬生生砸回了喉咙，狼眼中的暴虐红光瞬间涣散熄灭，强壮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像一堵被爆破的墙轰然向前扑倒在地。
浓密的灰色狼毛还在微微颤动，但凶戾的气息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昏迷躯体的死寂，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变身开始到被击晕不过短短四五秒。
确认那狼人彻底昏迷后罗恩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军服，他抹了把脸，强压下心中的惊悸，立刻下令“快！把他捆结实！手脚都绑上，再找最结实的金属笼子来！”
处理完这个在他们面前变身的东西，那边的战斗也基本已经结束了，战士们涌出隧道，进来后他们就分成了两股，承担作战任务的士兵立刻摆出警戒的姿态，而负责工程的则拉着能源线布设光源和仪器。
直到这个时候，罗恩这才有余裕打量这片被强行破开的巨大空间，照明弹的光芒已经熄灭，但战士们架设的强光探灯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距离之前被祭涤教搜刮一空的区域不远，但景象截然不同，靠近他们破墙而入的这面墙附近散落着大量破碎的大型玻璃容器残骸，黏稠的黄绿色液体淌了一地，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怪异气味，液体里还浸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碎片。
“队长你看这些罐子……”一个士兵指着碎片“跟那些怪物……有关系吗？”
罗恩皱着眉，用枪管小心地拨弄了一下脚边一块沾着粘液的碎玻璃“谁知道呢，也许这里就是造出那些鬼东西的地方之一。”
他抬头望向更深处，探灯光柱延伸出去照亮了更多景象：一排排蒙尘但结构完好的金属仪器、高大的控制台、成排的铁皮柜子，甚至还有几台类似培养舱的设备，只是舱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再往深处，光线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隐约能看到巨大的石柱轮廓和更复杂的结构。
“好东西不少啊！”罗恩心中暗喜，但立刻压下继续探索的念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汇报。
“来，你过来。”他随便叫了个战士过来“你立刻上去报告总教导，就说这里已经突破，我方捕获了关键人形目标一名，该目标似乎有指挥那些怪物的行为，同时现场还发现大量仪器和资料，请求进一步指示，去吧。”
交代好了那个士兵后，他又对着其他人指了指被五花大绑、正被士兵们艰难抬起的俘虏“你们把这家伙给我看好了，他要是有任何醒的迹象，直接敲晕。”
十分钟后。
“总教导，那家伙绝对是个关键人物，我亲眼看见他就在怪物堆后面指手画脚似乎在指挥，那些怪物冲出来他转身就想跑，而且他变成那鬼样子……太邪门了！”罗恩的声音带着笃定。
巴菲乐听完罗恩的详细汇报“那把那个‘人’带上来，小心看管。”同时命令技术团队和护卫队做好接收准备。
很快，那个男人被关进了沉重的金属笼里，放在了大坑旁边的空地上，笼子里的男人已经恢复了人形，身上的束缚带和镣铐一样没少，他依旧昏迷着，脸色显得非常苍白，额头靠近后脑的地方鼓起一个骇人的大包，正是罗恩那记工兵铲的杰作。
巴菲乐挥手让其他人退开些，自己绕着笼子缓缓走了半圈，目光仔细审视着笼中人的面容，这是一张成熟男性的脸，棕发微卷，五官深刻，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属于那种很有味道的帅大叔类型。
但也正是因为这张颇具特色的脸很有记忆点，才让巴菲乐觉得奇怪，巴菲乐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帝都权贵圈乃至情报部门档案里的面孔，却一无所获，按道理这么明显的脸他应该立刻就认出来的。
“看来不是常露脸的人物……”巴菲乐喃喃自语，一边听着旁边罗恩再次补充描述男人变身时的恐怖景象和疑似指挥怪物的细节，一边继续在记忆深处挖掘。
狼……能变身……北境……袭击……一个模糊的名字和形象逐渐在纷乱的线索中浮现，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在罗恩讲完，现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好奇地看着总教导绕着笼子踱步沉思时，巴菲乐猛地停住脚步，右手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巴菲乐脱口而出“这家伙不会是格朗宁·迪菲科吧？！”
第1192章 神秘的声音
消息通过小灵通紧急传回了霍尔普。
虽然无法传输影像，但巴菲乐提供了极其详细的描述：棕发、深刻五官、约三十多岁、能变身为狼、在帝国秘密地下设施深处活动、疑似指挥怪物……
霍尔普那边的玛仕多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他和那个格朗宁也算是有仇了，听完描述之后玛仕多觉得应该是没跑了，尤其变身能力和北境那次如出一辙，很有可能他就是那个大王子的侍卫长格朗宁。
要确认还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看看他的大腿那里有没有当初插得那一刀，不过玛仕多更多的是疑惑，他居然还活着？还躲在这里？他当初不是在北境吗？”
这点也是巴菲乐他们想知道的，巴菲乐返回后检查了这男人的大腿，大腿上果不其然有一道巨大的疤痕痕迹，他盯着笼子里面的男人，不禁想问‘他是在替谁守着这鬼地方？还是他……另有所图？’
笼子里的格朗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随即他便看清了周围，周围一圈都是穿着安民军制服、荷枪实弹、眼神冰冷的士兵，还有站在最前方那个英俊得过分、正俯视着自己的年轻指挥官。
格朗宁的眼神瞬间从迷茫转为凶狠，如同受伤的野兽，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沉重的镣铐和束缚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坚固的笼子和三层束缚让他所有的反抗都徒劳无功，他只能凶狠地瞪着巴菲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巴菲乐向前一步，隔着笼子的金属条平静地开口“格朗宁·迪菲科，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北王国国王的侍卫长？”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格朗宁的反应。
听到‘格朗宁·迪菲科’这个名字，尤其是‘国王的侍卫长’这个身份被点破时，格朗宁凶狠的眼神深处极其短暂地闪过一点震动和惊疑，虽然他立刻用更凶狠的目光掩盖过去，但这瞬间的失态对巴菲乐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需要他回答，这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最确凿的证据。
巴菲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来我们没认错人，真没想到，玛仕多当年在北境让你逃了，现在竟然会在这里，让我们重新见到了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那么迪菲科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地下设施里？……你在这里干什么？”
格朗宁死死咬着牙，腮帮子肌肉紧绷，他避开了巴菲乐逼视的目光，转而用一种混杂着怨恨、不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眼神，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士兵。
他喉咙里滚动着，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摆明了拒绝合作，那眼神深处除了顽固，还闪烁着一种伺机而动的、野兽般的狡黠，他似乎还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格朗宁的沉默在巴菲乐意料之中，这种级别的人要么贪生怕死，要么就是死硬派，骨头可都硬得很，但巴菲乐并不急躁，甚至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淡然。
“不开口？没关系。”巴菲乐直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自信“你以为守住嘴巴我们就一无所知了？”他转身，目光投向通往地下大厅的入口方向“罗恩大队长发现的那个地方……里面的东西，足够我们拼凑出很多真相了。”
就在等待玛仕多回复和格朗宁苏醒的间隙，巴菲乐已经亲自带领着卡尔他们一行人再次进入了那片被破开的巨大地下空间。
在更多灯光的照射下，士兵们正在技术员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清理、检查和初步封存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和看起来依旧完好的设备。
大厅的规模远超最初的想象，越往深处走人工雕琢的痕迹越明显，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石板。
巴菲乐没有理会那些散落的文件和仪器，他的目光被大厅最深处、位于一个略高石台上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了，那里静静地矗立着一把巨大的石制座椅。
它的造型庄重而威严，椅背高耸，线条硬朗，虽然没有任何华丽的宝石镶嵌，但形制竟然和此刻地面上皇宫大殿里皇帝的那张御座有七八分神似。
“御座……”卡尔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是给谁准备的？”
巴菲乐没有说话，他缓步走上石台，站在那张冰冷的石制御座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扶手，答案似乎呼之欲出，除了那些曾经的国家统治者，还有谁配在帝都的秘密心脏地带拥有这样一张象征至高权力的座椅？
就在巴菲乐的手指离开王座扶手，准备下令仔细搜查御座周边区域时。
“你们是谁？！竟敢触摸御座？！”
一个低沉、蕴含着压迫感的男性嗓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轰然响起，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所有正在忙碌的士兵和技术员都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迷茫地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巴菲乐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霍然转身，目光扫视着空旷的大厅和周围的阴影，刚才那个声音……那个语调、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感……虽然在大厅里来回传播听起来有些失真，但那个声音的特征……
这声音怎么会如此酷似……早已死去的帝国皇帝伯瑞福·巴克？！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男声再次响起“我在问你，你们是谁？！竟然如此大胆！”
声音回荡清晰无比，却不见半个人影，然而周围除了冰冷的石壁和空气中弥漫的灰尘气息巴菲乐一无所获，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迹象，连一丝魂魄的阴冷感都没有，不如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鬼吗？
“怎么回事？”巴菲乐心中警铃大作，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稳住心神问道“你是谁？是谁在说话？”
“我？我是克拉曼依帝国皇帝，伯瑞福·巴克，现在回答我的问题！闯入者！”
伯瑞福·巴克！真的是他！巴菲乐心头剧震，那个已经死去的皇帝？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正要开口，另一个更加苍老、疲惫，却更让巴菲乐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够了伯瑞福，收起你那套架子吧，现在不是时候。”
这个声音……巴菲乐大脑瞬间宕机，这声音他只在曾经骑士团大比的时候近距离听过，那是梅庭国王的声音！！
“梅庭……陛下？”巴菲乐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他向着空荡荡的王座方向微微躬身，保持着基本的礼节，这个局面……似乎有些太过诡异了。
第1193章 和陛下的交谈
“是我，孩子。”梅庭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确认后的叹息“看来……霍尔普的军队已经来到王都了？”他依旧习惯性地称库伦城‘王都’，而不是改制后称呼的帝都。
巴菲乐立刻语气恭敬地回答道“是的陛下，安民军进驻帝都已经有一段时日，只是……这个地方我们一直没能发现，直到今天才找到入口。”
他停顿了一下，谨慎地措辞后才问道“陛下，请容我冒昧，您……现在究竟身处何处？是……某种特殊的存在状态吗？”
梅庭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慨“唉……说实话，我也没料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年我暗中布下了几重保险，希望能保住王国……或者说巴克家族血脉的延续，可惜啊……”
他的叹息在空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悠长“那些布置要么失效了，要么就根本没起作用。”
看来梅庭虽然已经死去了，但还是从后来来到这里的伯瑞福、科特宁两位皇帝，或者他们刚抓住的格朗宁口中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伯瑞福……”梅庭的声音似乎转向另一个方向，带着一丝无奈“还有科特宁都死得太早、太快了，反而是当初只是作为一步闲棋、留一线生机的霍尔普却出乎意料地走到了台前。”
随后梅庭国王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们的存在，这实际上是利用了多个古老魔法构建的特殊存在契约，其中比较关键的有那些由无数人脑组成的回路，它和巴克王室的每一位正式加冕的国王或皇帝，达成了一种类似魔法的契约。
“当我们在人世的生命终结。”梅庭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感“意识……或者说灵魂便会被牵引至此，成为这里的……居民，我们无法再干涉现实，只能作为某种幽灵参谋存在，扶持巴克家族一步一步走下去。”
伯瑞福皇帝自然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所以尽管他是用武力从大王子和王女手中夺取了王位，但他对这里的事儿很清楚，然而小皇帝科特宁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一切，伯瑞福皇帝就已经被祭涤教的库涅夫谋杀了。
“可怜的孩子，他登基后不久就被那个库涅夫彻底控制，成了一个傀儡。”梅庭的声音低沉下去“直到那一天……这里发生了剧烈的坍塌，上面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科特宁被带到了这里，然后就见到了他们。”
“我们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的意识里充满了不属于他的黑暗枷锁。”伯瑞福恨恨地说道“于是我命令当时秘密潜回这里的格朗宁，逼迫他去帮助科特宁，办法是使用一种古老的魔法。”
“那魔法切断了库涅夫对科特宁的精神控制。”梅庭叹息着，充满了无尽的遗憾“我们让科特宁恢复了清醒，告诉了他真相，也告诉他必须忍耐，等待合适的时机反击……”
“可惜啊……我那孙儿终究是太过年轻，演技实在是不佳，他没能瞒过库涅夫那双毒蛇般的眼睛……”
结果巴菲乐自然是知道，小皇帝科特宁没有瞒过库涅夫，从而发生了皇宫血战，小皇帝虽然赢了，却在最终时刻被早就有了准备的库涅夫反杀。
巴菲乐屏息凝神，将梅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海里，这涉及帝国核心的秘密：先皇的死因、老国王的后手，格朗宁的真实作用……信息量巨大且重要，他必须一字不差地报回霍尔普。
“原来如此……”巴菲乐低声回应，表达着理解，他随即追问道“那么陛下，现在的局势……您想必也有所了解，巴克家族……”
梅庭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一点紧张和希冀“所以……现在这片土地的实际掌控者是霍尔普了吗？巴克家族……还有血脉留存于世吗？伊安乐芙她怎么样了？”
巴菲乐再次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清晰“回禀陛下，子爵阁下目前仍在霍尔普领主持大局，虽然帝都暂时由我军控制，但子爵阁下并无意僭越称帝或夺取巴克家族的统治权的意思，权力最终将归于巴克家族。”
紧接着他补充道“目前帝国东境和北境的大部分区域在希琳长公主殿下的掌控之中，长公主殿下正在努力恢复秩序，未来待全国局势基本稳定后，除了霍尔普领以及东境、北境的部分地区，其余领土都将移交回希琳长公主殿下。”
“至于西境……”巴菲乐继续道“西境大公阁下目前仍坐镇西境，保护着西境的民众，太皇太后陛下以及皇太后陛下等人目前也在西境大公的庇护下，全都安然无恙。”
说完这些巴菲乐略微停顿，觉得有必要为未来希琳跟自己的爷爷、爸爸和哥哥见面打下基础，以免这些先灵日后产生误解和激烈反弹，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陛下，虽然权力最终归属希琳殿下，但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和民众的福祉，霍尔普领的治理制度正在全国范围内推行。”
“未来可能不再保留拥有实际封地和世袭特权的传统贵族阶层，现有的贵族头衔或许会作为荣誉保留，但治理国家的权力，将更多地赋予由各地民众推举产生的代表以及通过考核选拔的官员……”
巴菲乐的话音未落，整个石厅瞬间被数道咆哮声淹没，这些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荒谬绝伦！”
“亵渎！这是对千年传统的亵渎！”
“让那些泥腿子贱民参与治理？他们懂什么？！”
“祖宗的基业岂能如此败坏？！”
“这是要颠覆秩序！让贱民骑到贵族头上吗？！”
“巴克家的子孙竟然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巴菲乐心头一凛，这些他完全陌生，充满了腐朽和苍老的声音显然不是梅庭国王或伯瑞福皇帝发出来的。
“哼！”伯瑞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显然这道轻蔑的声音中有着对平民根深蒂固的蔑视。
“真是愚蠢，治理国家是贵族的职责和天赋，那些愚昧的平民让他们吃饱穿暖，安分守己就够了，保持他们的无知和顺从才是统治之道，让他们参与只会带来混乱和灾难！”
他的不满更多是针对让平民参与治理这件事本身，从伯瑞福以前的行为来看，他对于收缴贵族权利和土地，完成中央集权很执着，但似乎也在施行一些解放农奴和建立工厂之类的事情。
现在看来，也许当时的伯瑞福只是形势所逼之下的迫不得已，才做出的那种决定吧。
第1194章 好多陛下
“好了，都不要说了。”梅庭苍老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和怒吼，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那些不忿的情绪似乎还在无声地鼓噪着什么。
梅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向巴菲乐解释道“这些……都是巴克家族更早的先祖，他们……还沉浸在过去的荣光与规则里。”
他的话语中并没有对那些先祖的激烈批判，反而带着一种宽容。
对于巴菲乐描述的巨大社会变革，梅庭的声音显得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时代的车轮终究是滚滚向前的，虽然变革的幅度之大确实出乎我的预料……”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露出欣慰“但是听到希琳能在东境和北境支撑起局面，我很高兴，这孩子……终究没有辜负血脉和责任。”
“父亲！”伯瑞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怨气“您怎么能如此平静？！还有，您当初为什么坚持要把希琳留在霍尔普？如果她在帝都，或许……”
“伯瑞福。”梅庭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严厉，打断了他的话“这正是我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之一！若不是如此，希琳很可能已经步了科特宁的后尘！”他语气沉重“看看你，再看看你那些兄弟姊妹……权力之争让你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连最基本的亲情都……”
梅庭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痛心“说到底是我疏忽了，疏忽了对你们从小关于责任、亲情和底线的教导，才让你们在权力的漩涡中迷失，手足相残……”他的叹息悠长而沉重，似乎是在遗憾无法挽回的过去。
巴菲乐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息点，他立刻接话道“陛下，关于亲情……其实……洛芙凯佩特殿下也还健在，她目前就在西境北部的蒙克城。”
“什么？！”伯瑞福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震惊“洛芙凯佩特她竟然还活着？！”
“伯瑞福！”梅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失望“那是你的亲妹妹！血脉相连的骨肉！就算你们在权力上有所争执，甚至她选择了与你敌对的道路，但这永远改变不了她是你的妹妹这个事实！巴克家族的血脉已经如此凋零，你难道还要将仇恨延续到死后吗？！”
梅庭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随即化为沉重的叹息“你们怎么会都变成这样呢。”
趁着短暂的沉默，巴菲乐赶紧将话题转向另一个关键点。
他想起之前卡尔他们发现的那些一看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根本打不开的柜子“陛下，关于那些无法开启的档案柜，您知晓它们的来历吗？”
“那些东西？”伯瑞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显然他以为巴菲乐在问他“它们在我接手这里时就已经在那儿了，谁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破烂，看着碍眼但又坚固无比，无法破坏也无法打开。”
“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魔法冲击、物理破坏、血脉验证，但最终都无效，最后只能当它们是这地下遗迹的一部分，懒得理会了。”
这时，一个极其苍老、仿佛来自远古的男性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情愿突兀地响起“哼……在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些柜子就已经存在了。至于它们从何而来？我的父王不知道，我的祖父也不知道，没人知道怎么打开那些该死的玩意儿，它们就像石头一样杵在那里！”
梅庭的声音适时响起“孩子，刚才说话的这位正是巴克家族第一位被这契约所接纳的君主之灵。”
他的语气转向严肃，对巴菲乐做出最后的叮嘱“关于那些柜子我们确实无能为力，但这里保存的其他资料……非常珍贵，它们记录了这片土地、甚至更久远时代的秘密与教训。”
梅庭的声音变得郑重“巴菲乐，多翻翻那些资料，仔细地看，这是我们这些已逝者能为你们这些生者……提供的最后一点帮助了，希望你们能做得比我们更好。”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期许和一丝解脱。
巴菲乐放下手中那份写满扭曲、难以辨识符号的古老文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些文字如同天书，不仅普通士兵们一脸茫然，就连受过系统教育的巴菲乐也完全无法解读其含义，它们承载着过于遥远时代的信息，字形结构迥异于现代克拉曼依语。
“完全看不懂。”巴菲乐将文献递给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眉头紧锁的技术员“这些古代文字，恐怕需要专门的古文字学者来破译了。”
技术员接过来，仔细辨认了几秒，无奈地摇头“是的，总教导，这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不过……”他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用现代克拉曼依语书写的卷宗、报告和档案盒“有这些存在，倒也没那么麻烦。”
巴菲乐的目光转向那些现代资料“看不懂古代的，就先弄明白这些近现代的，重点梳理有价值的情报。”
严格来说，这地下大厅里保存的相当一部分文献，核心内容和欧瑞克他们之前在那个满是档案的地方的发现有重叠之处，它们都在描述那几个早已湮灭的世代所发生的重大事件，还有后世学者基于残片进行的推测和复原。
然而，由于年代过于久远，信息传递过程中必然产生扭曲和遗失。
巴菲乐快速翻阅着，发现越是靠近现代的推测性记录，其离奇和夸张的程度就越高，很多内容与相对更原始的智慧之书提供的版本差异巨大甚至自相矛盾。
“这些猜测……真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巴菲乐低声自语，将一份宣称某个纪元人类能操控星辰运行的更像是小说的书页丢到一边，虽然里面有相当一部分不怎么靠谱，但这些也不是全无价值。
他很快锁定了一份关于地下设施的系统综述报告。
这份报告提供了关于大陆地下设施最清晰、最官方的记载，根据描述，整个大陆已知存在两处特大型设施，简称特一、特二，以及五处标准的设施，代号从一至五号。
其中特一，也就是帝都地下的设施，与灰堡的一号、雪鹰城的二号设施，是在前辈遗留的古老结构基础上大规模扩建而成的，而位于辛可德瑞亚的三号、胡曼希卡的四号以及卡兹的五号则是相对独立的标准型设施。
报告特别注明，五号设施的位置坐标显示其似乎位于现今卡兹王国近海区域，无法确定是建造时就位于海底，还是后来地质剧变导致陆沉。
最起码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说，卡兹似乎并没有从这上面获得什么好处。
第1195章 死循环
“那么，被废弃的那个特大型设施……”巴菲乐的手指划过报告上的地图和说明“特二……位置就在……”他的目光锁定在霍尔普北部那片广袤的山区“果然，就是霍尔普北部这片土地的地下区域。”
只不过在那个时代还没有霍尔普领这个概念，那片区域只是大陆北部一片人烟稀少的山地，位于这里的目的根据上面的翻译是说为了靠近智慧之塔，现在看来距离也不算近，不知道是地质改变还是因为什么。
这些设施在最初的设计蓝图中功能极其完备，被统称为遗民基地。
它们内部规划了研究实验室、武器库、居住区、水培农场、生态循环系统等独立区块，设计初衷非常理想化：打造封闭的‘遗民之家’，无论地表发生何种浩劫，都能确保内部人员生存和研究延续。
理想很丰满，但报告接下来的内容揭示了残酷的现实，再完美的封闭系统，只要里面活动的是社会性的人类就注定无法完全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人员的轮换、初期的物资补充、信息的传递……这些纽带让地下设施无法成为真正的世外桃源。
因此，当报告所记载的纪元一五二二年发生席卷大陆的不明原因的社会大动乱时，这股风暴不可避免地席卷了地下世界，一些与外界接触密切的研究人员或后勤人员的思想受到了冲击，甚至产生了对设施的敌意。
更可怕的是，一些关于地下设施正在进行危险生物实验的阴谋论开始在社会上疯狂流传，恐慌和愤怒迅速蔓延，最终，在部分‘内鬼’的策应和指引下，一群激进的恐怖分子设法绕过了特二设施的部分安全验证程序，成功潜入内部。
结果是灾难性的，报告描述了后续：潜入者与设施内部安保及部分失控的实验体发生了激烈冲突，最终引发了设施核心区域的剧烈爆炸和连锁坍塌。
虽然暴乱最终被镇压下去，但大量危险实验体趁机逃逸到外部环境，造成了严重的后续生态灾难。
报告最后提到，特二设施遭受了结构性重创，重建计划虽然被提上议程但始终停留在纸面上，到最后都没能真正实施，当然，在天灾即将降临的末世背景下，一个设施的存废已经无关紧要了。
报告笔锋一转，写到后末日时代，幸存下来的、数量极其稀少的人类开始向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迁徙。
其中，那些在设施中侥幸躲过末日浩劫的各族人，成为了新文明的火种，他们带着设施内保存的部分知识和技术，联合其他幸存者在废墟之上艰难地重建国家，这就是如今大陆各国格局的雏形。
然而，记录的作者们带着深深的忧虑指出，在漫长的重建岁月中，幸存者们似乎因为不明原因集体遗忘了许多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些信息并不是简单的失传，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集体记忆中刻意抹去，连纸面记录都变得极其稀少和隐晦。
“我们只能通过这些侥幸保存下来的碎片，试图拼凑过去的真相。”记录的字里行间透露出研究者的无力感。
“遗忘的根源至今不明，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记录尽可能完整地保存下来，如果……如果那无可避免的循环再次降临，希望未来的人能从中找到一丝生存的曙光，明白曾经发生过什么，以及该怎么做。”
巴菲乐合上这本记载，心中感慨万千，这些古代研究者的远见令人动容，他们知道知识传承的重要性，并试图为不确定的未来留下路标。
“可惜，这份苦心终究成了上层精英的玩物。”他低声自语。
报告后面附录了一些关于知识传承现状的零星观察笔记，进入相对稳定的王国时代后，知识的普及率断崖式下跌，贵族阶层为了维持统治和神秘感开始有意识地垄断这些记载着禁忌历史和危险知识的文献，将其深藏或篡改。
虽然从理智的角度来看这是愚蠢的，但巴菲乐其实也能理解这种选择，这种知识垄断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如果让所有人知晓世界的真相可能就会加速周期性毁灭，那不如就让大多数人无知就好了，更别说如果知道真相后到底有多少人能保持理性呢？谁也没法保证。
但如果只让极少数人掌握，当毁灭真正来临时，幸存者又有多大几率能发现并理解这些深藏的、可能早已残缺或被误解的‘火种’？
“真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巴菲乐叹了口气，从所有的记载来看，这份矛盾贯穿了历史的始终。
旁边一份与其他相比几乎全新、由多个国家留存的备忘录，记载并介绍了本纪元各个国家对这些遗存地下设施的后续利用和改造。
胡曼希卡将他们的设施改造为神圣的‘万灵殿’，赋予其宗教意义。
辛可德瑞亚将设施巧妙地融入其皇城建筑群的核心部分，作为皇权的基石。
克拉曼依帝国和受其影响巨大的卡兹则是采取了最实用主义的态度，他们充分利用了境内的特一、一号、二号设施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和现代化改造，将其打造成集军事、研究、储备于一体的战略纵深。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设施规模巨大且存在明显不同时期的建造痕迹，不过说来也可笑，虽然说是现代化改造，但改造后的设施却远不如古代先进，古人只用单纯的材料就可以做到防火防水和隔音，现在却需要魔法才能做到。
“原来如此。”巴菲乐明白了这些设施复杂结构的由来，帝国的改造工程显然投入巨大。
关于设施内进行的研究，报告列出的清单也让巴菲乐这位霍尔普高层感到了强烈的冲击，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部分帝国和祭涤教进行过的危险实验方向。
什么人脑并行计算，向人体注入黑色物质的实验，开发各种效果未知、副作用巨大的药剂，还有将人类转化为诡怪类的实验等等。
不过跟眼前这份来自设施内部的原始记录比的话，之前那些就不够看了，这里所列举的实验分支之繁多、思路之‘开阔’远超他的想象。
例如人类灵魂剥离与转移实验、将群体意识连接成单一思维网络的蜂巢化实验、将活人意识上传或复制到机械躯体中的人偶化实验。
还有诸如元素共生体、时间感知扭曲、梦境实体化、物种强制融合的实验……林林总总，光项目大类就不下千余种，几乎所有能想象到的，以及匪夷所思到无法想象的生命形态改造和规则探索方向这里都曾有过尝试或构想。
第1196章 王女一张嘴，简跑断腿
“真是……蔚为壮观。”巴菲乐合上厚厚的实验目录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
这哪里是求生研究？这简直就是一部用无数生命和未知风险书写的、疯狂探索生命与宇宙的黑暗百科全书，规模、深度和危险性甚至远超祭涤教那点成果。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情报的极端重要性，这些东西必须第一时间传回霍尔普领。
“警卫！”巴菲乐立刻转身大喊。
“到！总教导！”警卫员立刻立正。
“你立刻准备紧急通讯，要最高优先级的！我要直接联系红楼向子爵大人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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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华法林男爵领。
与表现得很顺从但明里暗里都顽固抵抗的比亚特城，以及态度暧昧、消极应付的其他南境领主相比，华法林男爵领的配合度堪称典范。
霍尔普推行的新制度替代旧领主制度的进程在这里阻力最小，民众接受医疗和物资分配也最为顺畅。
华法林男爵本人的态度更是平和与合作，这背后的原因不难理解：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作为客人，目前还安稳地居住在霍尔普城内，更重要的是，这位男爵似乎经过南王国覆灭和祭涤教肆虐的冲击后，心态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在后续的谈话中，他曾对科特林流露出这样的想法：“时代变了，我这点家底在帝国崩塌时本来就损失惨重，又被祭涤教刮走不少，你们确实有本事，既然我守不住，那不如放手，至少领民能活下去，我的家人也能平安。”
这种务实或者说认清现实的态度，加上领地确实被祸害得比较彻底，让他成为了南境合作的开明派代表。
欧瑞克自然也乐见其成，在政策倾斜和资源分配上给予华法林领一定的优待，将其树立为南境改造的样板，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目前，科特林和简在华法林领的工作推进得还算顺利，两人正雄心勃勃地着手对原华法林领的几个主要城镇和交通节点进行重新规划，以适应霍尔普的管理体系和发展需求。
就在这个当口，一份来自霍尔普领红楼的命令传到了他们手中，让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纠结。
傍晚，科特林结束了一天繁重的实地考察和协调会议，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回到他们临时的住所，一栋原属于男爵的在城里用来临时休憩的独栋二层楼房，当然这里还有其他一些办事员，算是成了他们的集体宿舍。
简正伏在靠窗的木桌前，借着油灯的光亮，在一张摊开的地图上写写画画，眉头时而微蹙。科特林轻轻将沾满灰尘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走近看了一眼。
“在规划护民队的驻防点？”科特林问道，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城镇的位置，简正在用炭笔勾勒连接线，旁边还写着一些关于人员编制和装备需求的草稿。
“嗯。”简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强烈的疲惫“作为后勤补给处和初期的营地，护民队的布防营地很关键，既要能覆盖主要聚居点，又要能快速响应周边区域的突发情况，难选啊……”
科特林点点头没再打扰她，转身走向角落简陋的灶台“晚上想吃点什么？还有点玉米和熏肉。”
“随便弄点吧，简单能填饱肚子就行。”简的注意力依旧在地图上，随口应道。
科特林默默地开始生火，清洗锅子，切熏肉片，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声、锅铲的碰撞声和简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简单的晚餐很快做好，玉米炖熏肉块，配着面包，两人在小小的餐桌旁坐下，科特林给简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上，简拿起勺子吹了口热气后随口问道“今天外面情况怎么样？”
“还算顺利。”科特林咬了口面包“几个安置点的临时住房基本搭起来了，引水渠也疏通了一段，秋耕的种子和工具分发下去了，人手还是不够，而且现在有点晚了，但至少动起来了，按计划推进吧。”他看向简“你这边呢？护民队的事有头绪了？”
简放下勺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唉，大的框架是有了，但具体落实……困难重重，南境这次遭的罪太大了，科特林。”
她的语气有些沉闷“人力损失保守估计超过六成，青壮年男性更是稀缺，各个重建部门都在抢人，工厂、农场、修路队……到处都缺人手。”
她指的人力损失大多数并不是死亡，更多指的是需要长期治疗的以及那些即使是经过治疗也很难恢复劳动能力的。
简摇了摇头“建立护民队需要的是身体相对健康、有一定纪律性、必要时能拿起武器的人，可现在符合条件的人实在太少，老人、妇女和半大孩子占了劳动力的多数，总不能把他们都拉进护民队吧？那不现实，也违背我们的初衷。”
“而且……”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现在又接到了那项新任务，人手缺口就更大了。”
她所说的‘新任务’正是那份来自霍尔普欧瑞克的命令，命令要求华法林及周边地区组织一支精干的搜索队伍，对华法林领到艾领交界处那片广袤的、被称为三十二丘的连绵山地丘陵地带进行系统性搜索，寻找祭涤教高级神官可能存在的任何活动痕迹或秘密据点。
这道命令的源头正是洛芙凯佩特王女，她在后续的交流中，透露了一条模糊的信息：她认为如果祭涤教高层的那些神官霍尔普人进入南境后选择远遁，那么最可能的藏身之处就是地形复杂、人迹罕至的三十二丘区域。
加上发现那些孩子的情况，这似乎也印证着这个说法，欧瑞克对这个情报高度重视，虽然王女没有提供确凿证据，仅是基于她对那些高阶神官行事风格的了解所做的推测，但这片区域确实符合秘密潜伏的条件。
因此他下达了搜索的命令，命令也明确指出，搜索队的任务仅限于发现和报告，一旦确认目标存在，后续清剿将由安民军主力部队负责，不需要地方护民队去硬碰硬。
“道理我都懂，搜索任务本身危险性相对可控。”简看着科特林，脸上写满了无奈“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连组建一支能执行巡逻和治安任务的警员队伍都捉襟见肘，从哪里挤出人手去执行这种需要深入复杂地形的搜索任务？”
“合格的领队、熟悉地形的向导、有野外生存和侦察经验的队员……这些我们现在都没有！”
她所说的也正是目前华法林地区政务、治安、军事三方面都存在的桎梏，办事员、警员严重不足，护民队更是连计划的十分之一都招不够，华法林领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周围地区的人不怎么配合。
第1197章 被拐的孩子
人口短缺的困境笼罩在简和科特林心头。
简负责的护民队组建与专项搜索任务，每一步都卡在人这个字眼上，这困境的根源，又紧紧系于科特林肩上更基础却更繁重的任务，即建立全新的街区划分、完成精确到户的人口统计、搭建起政务局的基本框架，这些骨架不立，血肉便无从依附。
“华法林领本地人还算配合……”科特林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炖肉，眉头拧成了疙瘩“男爵合作，民众也尝到了新制度带来的医疗和口粮甜头，自愿帮忙的不少，可出了华法林……”
他放下勺子，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着“其他那些领主，人虽然看起来很配合或者躲起来了，可他们的狗腿子，那些靠着领主吃饭的商人、地痞、包税人、旧治安队的残渣们还在。”
“咱们招人，他们就在暗地里威胁、散布谣言或者干脆用点小恩小惠把人拉走，这才是最麻烦的。”
简默默听着，碗里的食物也失去了滋味，这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难对付。
多想无益，填饱肚子要紧。
随着秋意渐浓，即便在南境，夜晚的风也带上了明显的凉意，本地居民习惯了相对温暖的气候，对御寒往往不够上心，房屋的保暖性也普遍较差，但作为肩负重建与管理责任的官员，科特林和简不能坐视，供暖改造必须提上日程。
匆匆结束这顿食不知味的晚餐，两人只稍作喘息便裹上大衣推门走进了渐深的夜色里，他们的目的地是附近一片相对规整的居民区。
此行的目的一是为实地勘察供暖管道可能的铺设路径和障碍，二来顺道拜访一位新招募的警员芬达，了解这片区域更具体的社情民意，尤其是那些旧势力残余的活动迹象。
男爵府邸所在的区域，环境自然比其他地方好不少，街道虽不宽阔却铺着石板，路面还算平整，几盏新装的路灯散发着稳定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与之前考察过的那些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入夜便漆黑一片的贫民区有着天壤之别。
按照记忆拐进一条稍窄的支巷，没走几步，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便搅动了相对宁静的夜，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围聚在一户敞着门的人家前，科特林和简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那户人家正是警员芬达的家门。
科特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新招募的、印象中正直勤恳的警员出问题，这不仅仅关乎一个警员，更关乎新制度下警员队伍在民众心中的形象和公信力，他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
走近看清情形科特林才猛地松了口气，芬达穿着普通的家居装，正蹲在自家门槛外，眉头紧锁地看着对面的人，他对面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头发凌乱的妇人，正瘫坐在一张矮小的木凳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芬达的家人则是站在门内的阴影里，同样满脸愁容，不过却并没有上前干涉。
“科特林先生，简女士。”芬达看到他们像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身“你们来得正好……”
科特林摆摆手，低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简则是对他们做自我介绍“我们是来自政务局的，发生了什么事儿？”
妇人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那是一张被生活过早刻上风霜的脸，她不等芬达回答，便用浓烈的本地腔调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呜，我的娃，我的两个娃都没了……”
随着妇女的哭泣，他们也大致了解了情况，妇女在家做饭，也顺便地等当家的回来，就让自家的一对儿女在外面和其他孩子玩，饭做好后她出去查看，却没见到孩子们。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也许就是去别人家玩了，但她到别人家去问的时候，所有孩子却都回答说她家的孩子回家了，甚至有孩子信誓旦旦告诉他们是看着两人走到了家门口附近。
简立刻蹲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背上，另一只手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安抚道“大姐，先擦擦泪缓口气，孩子丢了你着急我们都明白，可你现在哭坏了身子，孩子们要是找回来了谁照顾他们？”
“芬达警员在这儿，科特林办事员也在这儿，我们都是来帮你的，你得把知道的情况仔仔细细、一点不漏地告诉我们，巷口当时还有谁家的孩子？他们看到什么了？你最后一次看见孩子是什么时候？你好好想想，越清楚我们找到孩子的希望就越大。”
在简温和的安抚下，妇人剧烈波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虽然眼泪依旧止不住但至少能稍微连贯地叙述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其实这件事的后续很简单，她做完饭出去找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回家了，她跑去那几个孩子的家里问，那些孩子也都是刚回家。
她就找了其中最大的孩子问当时的情况，那大孩子其实也没大多少，问了半天才把情况说明白，说是天快擦黑的时候，因为他们居住的地方没什么照明，大家岁数又小，都有点害怕，加上闻到各家飘出来的饭香，就说散了明天再玩。
有几个孩子住在巷子靠里的位置，他们都亲眼看见她家的两个孩子往自家这条巷子深处走了，看他们快到了几个孩子才走，当时巷子里好像是有几个人影靠着墙根站着，黑乎乎的看不清脸，他们都不认识也没敢多看，就跑回家了。
这件事说到底跟那些孩子没关系，他们已经很负责地看着妇人家孩子到门口了，甚至科格特都想把这些孩子负责任的表现写进最近正在编纂的小学生读物里了。
“是那些人！肯定是那些挨千刀的拐子！”妇人说完再次爆发出凄厉的哭喊。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紧握着拳头的男人，也就是那两个孩子的父亲，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科特林面前，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科特林的裤腿，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涕泪横流。
“大人！科特林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们吧！我爹妈去年刚走，走的时候就拉着我的手说啥也不求，就求孙子孙女平平安安长大！”
“好不容易你们来了……听说以后孩子能上学……孩子都高兴得几宿睡不着……结果这人就没影了啊！大人！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说着他真的就要以头抢地了。
科特林眼疾手快，一把用力托住了他的胳膊，硬是将他架了起来。
第1198章 请求支援
看着汉子布满血丝的眼中的哀求，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因极度痛苦而发出的颤抖，他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深吸一口气说道“起来，你放心，这事我们管定了，豁出命去我也要想法子把孩子找回来！”
“但你得答应我，先照顾好你老婆，照顾好这个家，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别孩子还没找回来你们两口子先把自己熬垮了，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回去等着吧，有消息我让芬达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对了，你也别叫我们大人，我们不是什么大人，就是普通的办事员而已，要是哪个办事员跟你们面前装腔作势要你们喊大人，甚至是对你们吃拿卡要，才是该你们来找我们举报。”说着他用力拍了拍汉子的肩膀。
芬达闻言眉头皱了皱，把科特林拉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科特林先生，这……这不是头一回了，你们没来之前，华法林领还有旁边几个领，这几年陆陆续续丢了十几个，没听到消息的也许更多。”
“以前那些治安队的，要么就是吃干饭的，要么……”他轻轻摇了摇头“根本没人管，你们来了之后，光我知道的周边又发生了两起，可我们……我们才几个人？现在两眼一抹黑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摸不着……找起来大海捞针啊！”
他说的也是实情，而且虽然吐槽以前的治安队不顶用甚至没准和那些人口贩子还是狼狈为奸，但有一点确实是确定的，那就是即便负责任的治安队想找找起来也很困难，更别说现在才只有四个人的华法林防卫局了。
看着远处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消失在黑暗里的夫妇俩，科特林才转向芬达“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这片区域地下情况，管道好不好铺，顺便跟你聊聊，了解了解华法林领和周边情况。”
他目光扫过巷子“不过现在……情况再清楚不过了，当务之急就是处理这些案子，处理那些祸害百姓的毒瘤。”
“明天一早。”科特林考虑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内容“八点吧，你们几个人准时到我办公室集合，咱们得打一场硬仗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有办法的。”
离开芬达家那令人窒息的氛围，科特林和简沿着巷子继续前行，借着昏暗的月光和偶尔出现的路灯，仔细观察着路面的材质、宽度，两边房屋的间距以及是否有障碍物，但两人心头都像压着一块巨石，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
简看着科特林紧抿的嘴唇，轻声开口“科特林，我明白你的心情，看着孩子丢了，父母那样……谁心里都不好受，你想管我支持，但现实就摆在这里，我们手上能用的人，满打满算，加上芬达就四个警员。”
“华法林领这么大的地方，周边情况更复杂，就算我们运气好摸到点线索，就凭这四个人怎么去抓人？怎么去端可能存在的窝点？向霍尔普总部要支援？子爵大人肯定会给，但然后呢？未来怎么办？支援总会走的，走了之后咱们怎么办？”她不是在质疑，而是基于当前情况得出的冷静判断，他们应该量力而行，避免无谓的牺牲和资源浪费。
科特林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简，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的是决心“我知道，我知道困难有多大，人手少没经验也没设备，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可我们没得选，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又迅速压下去“现在整个华法林领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盯着我们这些‘霍尔普来的官老爷’，那些刚穿上警服的小伙子，那些加入护卫队的汉子，那些分到粮食药品的百姓他们都在看，看我们是不是真能为他们做主！看我们是不是和以前的贵族老爷不一样。”
科特林深吸一口气“如果连孩子被拐卖这样天理难容的事情，我们都表现得束手无策或者推三阻四，说什么‘条件不具备’、‘等以后再说’，那他们刚刚对我们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瞬间就会垮掉，刚招上来的人心气立马就散了！”
“接下来什么人口统计，什么街区划分，什么政务局，什么护民队，什么搜索任务……统统都推不动，民心要是丢了再好的制度也是空中楼阁，士气！士气绝不能在我们手里泄掉，再难也得顶上去！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简沉默了，她看着科特林眼中那份坚定，明白他肩上扛着的不仅是两个丢失的孩子，更是新制度能否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的千斤重担，这不是热血上头，而是身处其位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理解、担忧和一丝无奈“是啊……是这个道理，走吧，先把眼前能确定的管道勘察做完，饭要一口一口吃。”
两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临时住所时，时间已经是深夜，屋里一片漆黑寒冷，科特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点灯取暖，径直摸黑走向角落那间小小的通讯室。
他熟练地启动小灵通，伴随着能源被接通，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传声口用尽可能清晰、有条理的声音将今晚的遭遇、芬达反映的积案情况、警力的严重不足、追踪手段的匮乏，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汇报给了霍尔普领，并请求转呈子爵阁下。
霍尔普领，红楼。
晚上十点多，书房早已熄灯，欧瑞克刚躺下，一天的疲惫让他很快沉入浅眠，门外，亚当和女仆长塞尔薇低声交谈了几句，按惯例除非是紧急军情或本地突发重大事件，他们不会在深夜打扰子爵休息。
但今晚的消息不同，涉及华法林领发生的儿童拐卖案，而且是积案重演，性质非常恶劣，很可能影响当地的民心，最重要的是子爵一直以来对涉及儿童的案子都很重视。
塞尔薇轻轻敲响了卧室门“少爷，格雷格森长官有紧急事务需当面汇报，是关于华法林领儿童拐卖案件，情况比较严重，涉及积案和当地警力严重不足。”
片刻后，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欧瑞克清醒的声音“让他去书房等我，我马上到。”
欧瑞克换了一件睡衣来到书房，书房中颇为暖和，格雷格森却正在搓手，显然霍尔普此时已经很冷了，尽管如此他仍旧选择在了解了情况后赶来，欧瑞克绕过书桌坐下后，示意格雷格森直接汇报。
第1199章 仅有的四棵幼苗
格雷格森不敢耽搁，立刻将科格特通过值班室转呈的详细报告复述了一遍。
主要就是把当前的情况以及科格特反映的他们的窘境说了说。
欧瑞克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书房里只剩下格雷格森汇报的声音和这轻微的敲击声，听完，欧瑞克沉默了片刻，那敲击声也停了下来。
“这是我们的疏漏。”他缓缓开口，声音非常平静“此前在东境、北境开展工作是在天灾人祸之后，旧有的统治结构和地方势力几乎被彻底冲垮，遗留盘踞的恶性犯罪问题相对较少或者说被更大的生存问题暂时掩盖了。”
“这也导致我们对南境的情况复杂性预估不足，忽略了这些地方在旧制度下长期积累的、如同毒疮般的犯罪问题，特别是人口拐卖这种严重破坏社会根基的恶性犯罪，也严重低估了地方警力在草创阶段的极端薄弱状态。”他看向格雷格森“这是工作部署上的盲区。”
格雷格森立刻掏出随身记录本和笔，唰唰唰记录起来。
“嗯……我觉得咱们要采取三个措施。”欧瑞克考虑片刻后抬起头“首要的是紧急支援，从警律庭刑事调查处抽调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行动小组，同时，从治安警员队伍里，抽调一个机动支援小组，当他们带好工具，这次也带好武器，以最快速度赶赴华法林领。”
“抵达后全权听从科格特指挥，首要任务是侦破当前这起儿童失踪案，并以此为突破口，深挖、彻查所有积压拐卖案件，务必揪出幕后黑手，解救可能还存活的受害者！”
“第二步，告诉科格特此案是契机也是命令，要求他以当地力量为核心，以支援力量为辅助，组织动员华法林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追查，不仅要破获此案，更要以此为契机对华法林领及周边辐射区域过往所有积压的、未解决的恶性案件进行彻底清查。”
“我说的恶性案件包括人口拐卖、暴力伤害、敲诈勒索、有组织犯罪等案件，务必要最大程度铲除这些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行动过程要注意策略，既要雷厉风行也要确保证据确凿，避免伤及无辜。”
“第三……”欧瑞克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陆地图前，目光扫过南境区域“我计划以霍尔普领事庭和警律庭等相关机构联合的名义，签发正式文件，发送至所有由我方进驻并开始实施新制度的地区。”
“要求各地负责人必须将全面彻底清查本地过往遗留积案和侦破现有案件作为当前的优先任务之一，尤其是针对民众反映强烈、长期未得到解决的恶性犯罪案件更要重视。”
“具体如何明天你再过来一趟，我把唐纳德他们叫上，咱们再商量商量，就这些。”
格雷格森运笔如飞，将欧瑞克的指令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字迹甚至因为激动而略显潦草，他非常清楚，这一系列的命令一旦发出，将如同一股强劲的旋风席卷所有霍尔普控制的地区，彻底搅动那些沉积已久的黑暗。
“是，子爵大人，我保证以最快速度落实！”格雷格森啪地合上笔记本，肃然立正敬礼，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华法林领，第二天清晨。
微凉的空气中还带着露水的气息，科格特几乎一夜未眠，反复推敲着可能的行动方案，不过人手始终是个大问题，这不是他想破脑子就能搞定的。
天刚蒙蒙亮他就再次来到小灵通前，联系霍尔普领事庭和警律庭，迫切想知道子爵的回复。
“……综上，子爵阁下已下达明确指令，第一，派遣刑事警员一队和治安警员一队，携带专业设备，近日即将集结出发，抵达后全权由你指挥调度。”
“子爵阁下要求华法林地区立即成立专项的工作组，以此案为突破口，彻底清查华法林及周边所有恶性积案。”
“一个刑事警员小队加一个治安警员小队，还有设备。”科格特喃喃重复着，脸上的阴霾和疲惫瞬间被狂喜和振奋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熊熊燃起的斗志！
“好好好！”他连说三遍，对着小灵通大声道“请转告子爵阁下，华法林地区办事员科格特收到！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子爵阁下的信任和支援。”
结束通讯，科格特感觉一股久违的力量充盈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脚步轻快地冲进小小的餐厅，脸上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明亮神采。
餐桌上，简正在小口喝着稀粥，看他风风火火地进来，坐下就胃口大开地抓起面包撕下来一块塞进嘴里，还罕见地给自己切了一大块熏肉，忍不住好奇地问“遇到什么天大的喜事了？看你这劲头像是打了场大胜仗。”
科格特咽下嘴里的食物，凑近简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霍尔普的支援，子爵阁下亲自派的！一支专门查案的刑事警员小队，还有一支治安警员，带着能追踪的设备专门来处理这案子，还要帮我们彻底清查以前那些没人管的烂账！”
简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也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真的？！那太好了，这真是及时雨啊！”
压在两人心头的巨石，仿佛被这强有力的支援一下子撬动了。
匆匆吃完这顿终于有了滋味的早餐，科格特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厚大衣，利落地甩到肩上。
“我去办公室，芬达他们应该快到了，今天要打一场硬仗，必须部署周全！”他的声音充满了干劲和决心，推开家门，迎着初升的朝阳迈开大步，带着风一般的气势朝着临时办公的地方疾步而去。
华法林领，临时政务局办公室。
清晨的冷冽空气被走廊里略显紧张的气氛取代，芬达、斯普莱特、寇拉以及唯一的女性警员米妮特梅特，四人穿着浆洗得笔挺干净的新警服，已经在办公室外等了几分钟了，他们眼神中混合着期待和不安，不知道科格特会怎么安排。
科格特就像一阵风一样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但脸上却有着不同昨日的振奋。
他脱下大衣挂好，目光扫过四人“都到了？好，我有个好消息。”
他开门见山，没有卖关子，直接把好消息告诉众人“一支专业的刑警小组，还有一支治安警员队伍已经在霍尔普做准备了，不日就会到华法林领，他们还带了一些设备。”
第1200章 年轻人思维活跃
四名年轻警员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巨大的释然。
芬达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寇拉眼睛发亮，斯普莱特深吸一口气，米妮特梅特则轻轻啊了一声，对他们这些只在这里经受过简单训练的非正式警员来说，这无疑是天降强援。
“别高兴得太早……”科格特适时泼了点冷水，但语气是鼓励的“支援是来帮我们破案的，不是来替我们干活的，你们四个是这片土地的眼睛和耳朵，他们对本地情况的了解远不如你们。”
“设备会用，但线索怎么找？人往哪里追？哪些地方有猫腻？这些还得靠你们，支援到了要多看多学还有多问，把本事学到手，以后的科特林地区防卫局才能真正立起来。”
四人挺直腰板齐声应道“明白。”
这时，一名年轻的办事员敲门探头“科格特先生，外面……有对夫妇来了，指名要找你和芬达警员。”
科格特看向芬达，两人心里微微一沉，能在这时候指名找他俩的，除了昨晚那对夫妻他们想不到还能有谁了，两人觉得他们可能又是来哭诉求结果的。
他示意警员们稍等，带着芬达快步走到门口，果然，来的正是昨天丢了孩子的夫妻俩，男人眼眶深陷，显然一夜未眠，女人紧紧攥着他的胳膊，神情紧张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科格特先生……”男人声音嘶哑但清晰“我们想了一夜，孩子要是真没了我们俩活着赚再多银币也没意思，我那力工的活儿一天也挣不了几个米拉。”
他顿了顿，直视科格特“这几天我不去上工了，就待家里，您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盯梢、打听消息的力气活尽管使唤我，街坊邻居里我也能找几个靠得住的汉子来帮忙。”
这意外的主动让科格特精神一振，他稍微思虑了一瞬间之后立刻点头“好，你有这份心很好，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决定把话说清楚“找人帮忙要找像你这样的精壮汉子，老弱妇孺不行，容易出事，而且也帮不上关键的忙，你能找来多少人？”
男人想了想“百八十个肯定不行，十个八个手脚麻利、胆子大的应该能行，都是周围的街坊四邻。”
“足够了。”科格特点头“需要的时候你把人找来，我们到时候按人头，每人每天一枚银币报酬。”
男人立刻摆手“先生，我们是找自家孩子，怎么能要钱……”
“必须给！”科格特打断他，态度坚决地说道“你不要但你找来的人呢？他们放下自己的活计来帮忙这是付出，而且你们是在协助我们完成公务，清查拐卖是防卫局的分内事，这钱是给协助者的奖励，不能不给，不给你们的帮助我可没法接受，这是规定，也是原则问题。”
汉子看着科格特不容商量的眼神，最终无奈地点点头“……是，先生，我明白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去联系吧，能找多少找多少，跟他们都说明白，到时候人齐了带到这里来登记。”科格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汉子用力点头，拉着妻子匆匆离去。
回到办公室，科格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他把情况简单跟四名警员说了“人手，现在有点了，但光有人不够，得有计划。”
科格特走到简陋的木质地图板前“支援过两天才到，这几天咱们不能干等着，在支援来之前，咱们要把华法林领这潭水彻底摸一遍底！”
“先生……”其中一名警员斯普莱特率先开口“我觉得摸底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各家丢孩子的情况可能差别很大。”
“有的像昨天那家有目击者，线索相对明确，是确认被拐，有的可能是孩子自己跑出去没回来，家长怀疑被拐，但没证据，这是疑似，还有的可能孩子是跟人跑了，或者去了亲戚家，属于失联，甚至……可能有其他原因，我认为咱们得分级处理，优先查那些确认和线索清晰的疑似。”
科格特赞许地点点头“斯普莱特说得对，分类摸排重点突出，这个思路好，你们分头带人下去，按这个标准把全城所有报告过孩子失踪的家庭重新走访一遍，三天，三天之内我要一份清晰的名单和分类报告。”
“先生。”另一名高个警员寇拉紧接着开口“除了失踪案本身，城里那些地痞混混是不是也该‘请’来问问？他们虽然大多干些敲诈小贩、偷鸡摸狗的勾当，但街面上的风吹草动，他们鼻子最灵，说不定谁就听过点风声或者知道哪些外来人不对劲，就算他们自己没参与，也可能为了自保吐点东西出来。”
“嗯！”科格特眼睛一亮“这个切入点好！寇拉这事你负责，找几个可靠的人，把城里那些有名有姓的街溜子都‘请’到政务点来喝茶，注意分寸，别搞成刑讯逼供，但该问的必须问清楚，特别是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打听孩子，或者谁突然手头阔绰了。”
“是！”寇拉应道，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米妮特梅特，也是众人中唯一的女警，谨慎地思量了半天后提醒道“我觉得周边也很重要，拐子得手后不太可能一直藏在城里，会不会有据点藏在周围的村子、废弃矿洞或者林子里？等城里的摸排和混混那边问出点眉目，我们是不是可以组织人手，去周边可疑区域探查一下？”
科格特看着地图板上华法林城周围标注的村落和地形“这个不急，但你考虑得很周全，周边探查未来必须跟上，等支援到了有了初步线索，咱们再立刻组织精干力量向外辐射，芬达，你对城外熟，这事你协助米妮特梅特准备。”
“明白！”芬达和米妮特梅特同时应道。
“就这样。”科格特环视四人“支援到来之前，我们要把网撒出去，把水彻底搅浑，三天时间，你们把华法林城给我搞清楚，有没有信心？”
“有！”四名年轻警员齐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被赋予重任的紧张和初生牛犊的干劲，一场由本地力量主导的、支援到来前的全城摸底调查迅速展开。
比亚特城，养护院区域。
和华法林领的紧张摸排不同，这里的气氛在压抑中透着一丝曙光，经过霍尔普医疗队、西境支援力量以及养护院修女们的坚持，防疫措施终于显现成效。
养护院内部，症状最轻的几个孩子已经退烧，恢复了少许活力，能在修女的看护下，在隔离的小院子里进行短暂活动，症状严重的孩子虽然依旧虚弱，但高烧和抽搐得到了有效控制，病情不再恶化，进入了缓慢的恢复期。
炼金药水的味道依旧浓烈，但他们头上的阴云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1201章 回头是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严格隔离线分割开的大小教堂区及其周边。
由于祭涤教残余势力的抵制和部分居民根深蒂固的不信任，防疫不能说形同虚设，但疫情仍在蔓延，甚至一些初期症状轻微的区域也因为缺乏管理和救治，情况正在逐渐恶化，祈祷声在隔离线附近都隐约可闻。
莱欧特站在驻地的楼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隔离线对面的景象“他们还是不肯接受最基本的隔离和消毒？”
他放下望远镜，问身边的医疗兵。
医疗兵摇摇头“非常抵触，祭涤教那些神官估计还在偷偷煽动，我们散发的药品和防护用品大部分被他们扔掉了，除了强行介入可能没别的方法了。
“风险太大，可能引发大规模冲突，既然如此那就守好我们的线。”莱欧特无所谓地撇撇嘴“消毒措施加倍，巡逻队二十四小时轮值，绝对不允许任何未经消杀的人或物跨越隔离线。”
“告诉咱们的人和西境的人，对面区域我们不管了，子爵传来消息，让咱们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从现在开始我们只对自己控制区内民众的生命负责。”
随着养护院核心区疫情被基本遏制以及西境控制区相对有序的管理，霍尔普和西境联军控制的区域开始有限度地恢复商业活动和物资运输，市场重新开张，虽然人流稀少且都戴着简易口罩，但久违的市井气息带来了一丝生机。
或许是因为霍尔普在养护院展现的救治能力和相对有序的管理赢得了部分比亚特人的认可，治安警员、办事员以及护民队的招募工作比疫情爆发前顺畅了许多，虽然不少人脸上仍有疑虑，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敌意。
人手压力的缓解，让莱欧特和费尔终于能腾出精力，重启被瘟疫打断的重要任务，也就是追查祭涤教高级神官的神秘消失。
线索被重新梳理，最核心的线索依旧是埃里克小队在城郊发现的、那个藏匿着被遗弃孩童的洞窟，结合王女洛芙凯佩特提供的、关于祭涤教可能在几个地方藏匿的情报，所有迹象都指向了南境东部。
“华法林领那边的人也在组织人手寻找相关踪迹，他们和我们目标一致。”费尔指着地图上南境东部区域“这条线是最清晰、最有可能的，我们应该集中力量沿着这个方向深挖！”
“但是……”莱欧特沉吟道，手指点了点另一条相对模糊的线索“我们前期询问那些愿意配合的本地居民时，不止一个人提到，在混乱爆发前，曾偶然听到个别神官私下议论，提到过西边的道路、西境大公的领地之类的词，虽然很零碎，但指向西境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
费尔抱着胳膊，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莱欧特，我理解你想万无一失，但西境大公又不是摆设，西境军和情报系统也不是摆设，那么一大群穿着涤罪教袍子、特征明显的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西境漫长的边境线？”
“好，就算他们走最偏僻的山路，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把这条情报给西境方面，让他们自己头疼去，我们的人手和精力应该集中在成功概率最高的东线。”
莱欧特看着地图，思考了片刻，最终被费尔务实的分析说服“你说得对，西境的人也不是摆设，那就集中力量查东线。”
不用多久，一支由安民军一个大队为骨干，加上从比亚特城新招募人员中精心挑选出的百余名熟悉本地及周边地形的精壮男女组成的联合探索队在城东集结完毕，给所有人下发了装备后，莱欧特准备亲自带队深入东部，沿着洞窟线索和可能的逃亡路线进行拉网式搜索。
出发前，弗洛伦丝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找到了莱欧特。
“我也要加入探索队。”她平静地说，眼神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迷茫和哀伤的样子，仿佛经历这场灾难后，某种内在的力量被激发了出来。
莱欧特一愣，随即挠了挠头“弗洛伦丝修女，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探索队任务艰巨，需要在野外长途跋涉，甚至可能遭遇危险，而且我们是去完成任务，到时候肯定没时间照顾你，你……”
“她们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弗洛伦丝打断他，眼中带着倔强“我熟悉祭涤教内部的许多习惯、标记和可能的藏身点，这能帮上忙！而且……”
她看了一眼探索队中那些比亚特女性“她们也需要一个……能照顾她们的同行。”她指的是那些女人。
这话倒是也没毛病，比亚特城的人多少都受到祭涤教影响，抛开这个不说，女人总是比男人了解女人，万一有女队员受伤，弗洛伦丝懂医疗方面的知识，也许……
莱欧特感到一阵头疼，他也有顾虑，弗洛伦丝曾是修女，这个身份就很敏感，而且她的精神状态是否足够稳定去面对可能的危险和冲突？万一在关键时刻，她对昔日的同僚产生动摇怎么办？这些都可能是潜在的麻烦。
“不行，这太冒险了。”莱欧特试图拒绝“你的价值在养护院，照顾那些孩子……”
可能是这话触怒了弗洛伦丝，她不再争辩，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背上了自己的小包裹，然后，她就安静地站在距离莱欧特不远的地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在用行动宣告：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跟着你。
接下来的半天，无论莱欧特去哪里检查装备、安排任务，弗洛伦丝都像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她不说话也不吵闹，就是固执地跟着。
莱欧特被她跟得几乎抓狂，几次想开口呵斥，但看着她那平静却无比执着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唉……”最终莱欧特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好吧好吧！弗洛伦丝修女，你可以跟着，但你必须答应我，要严格遵守命令，待在我的视野范围之内，不能擅自行动，否则我立刻派人送你回来，明白吗？”
弗洛伦丝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又充满感激的笑容“好！我答应你莱欧特！我保证遵守你的命令！”
莱欧特无语地摇摇头，转身去拿自己的装备包，准备带队出发，弗洛伦丝还是跟在他身后，只是这次莱欧特感觉松快了一些。
两人刚走出养护院那扇临时加固的大门，一名巡逻队的班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啪地敬了个礼“报告总指挥！隔离线外有情况，有两名女子有明显感染症状，她们自称是养护院的修女，要求进入我们的控制区接受治疗。”
第1202章 岸没了，继续追
莱欧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去看那两名自称养护院修女的感染者。
他只对匆匆跑来的班长挥了下手“按规定处理，检查、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给药，但不允许进入控制区，告诉她们这是极限。”
莱欧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城东集结的探索队，弗洛伦丝本能地往隔离线的方向看了眼，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到，但仍旧犹豫了一瞬，但也就一瞬，一瞬过后她咬了咬牙，转身跟上了莱欧特离开的步伐。
哨卡处，士兵们严格按流程操作，两名女子形容枯槁，高烧让她们神志模糊，皮肤上布满了可怖的斑疹和溃烂，简单的检查确认了最坏的情况：她们已病入膏肓，已经处于疫病的终末阶段。
医疗兵甚至惊讶她们能走到这里，也许她们全凭了一股求生的执念或别的什么力量在支撑吧。
士兵们递过去一小包炼金粉末和干净的水“拿着吧，按说明煎服。”
两名女子颤抖着手接过药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喃喃着“谢谢”、“乐克保佑”之类的话，她们小心翼翼地揣好药包，相互搀扶着蹒跚地退回了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
所有人都清楚，这点药对她们而言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结局早已注定。
莱欧特带队踏出集结的小广场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大教堂，以及大小教堂外那片混乱的土地，他深吸一口气，和霍尔普的通讯让他彻底想通了：他们提供了方法、药物和机会，对方选择了盲信、抵制，死亡的责任不在霍尔普。
他关上了魔轮的车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莱欧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那些人的命运已经与他无关了，随他们和他们的祭涤教见鬼去吧。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是追踪那些带着秘密消失的蛀虫。
莱欧特将两百多人的队伍分成了五个三十人左右的小组，每组由一名安民军班长带领，配备几名熟悉周边不同区域的比亚特向导和队员。
“任务目标：寻找祭涤教高阶神官的踪迹。”莱欧特站在魔轮上，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重点方向在东边，你们要走访所有沿途村镇、驿站、猎户小屋、商队歇脚点，询问是否有可疑的、成规模的、或携带大量物品的陌生人经过，尤其是穿着神官袍或行为举止异常者。”
“注意所有不寻常的痕迹，遇到当地居民，如果对方愿意，可以提供基本医疗咨询或少量应急药物来换取信息，保持小灵通畅通，每日黄昏前汇总情况，注意安全第一，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立刻求援并撤离！”
五支小队如同撒开的网，逐渐消失在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径上，莱欧特则带着包括弗洛伦丝在内的五十多名战士，坐上魔轮赶往埃里克小队所在的洞窟营地。
前往埃里克营地的路途印证了莱欧特的担忧。
越往东沿途的景象就越发凋敝，途经的村落大多死寂，偶尔看到人影也是形容枯槁，远远地就躲开了他们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那些干尸样的人倒是不少，不过这些已经失去了神志的‘人’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内，想找到一个神志清醒、能正常交流的人询问线索变得异常困难。
当莱欧特一行人终于抵达埃里克所在的溪边营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刚放下‘疫区’包袱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几顶霍尔普制式的大帐篷在优美的自然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帐篷外，几名穿着白袍的霍尔普医师和助手正忙碌地配比药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炼金药水的甜丝丝的味道，埃里克闻讯快步迎了出来，向莱欧特敬礼时神情带着明显的紧张和疲惫。
“总指挥，第九作战营下属连队连队长埃里克报告！”埃里克站得笔直。
莱欧特回礼，目光扫过营地“埃里克，你们辛苦了，情况怎么样？”他注意到弗洛伦丝的目光已经急切地投向帐篷。
埃里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报告总指挥，孩子们……情况很糟，二十多个孩子我们接手时就已经极度虚弱，虽然有医师和药品支援，但……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生命体征，只有三四个孩子情况稍有好转，能吃点流食，其他的……”
他摇摇头，声音压低“高烧反复，脏器衰竭迹象明显，药物和基础治疗魔法效果甚微，现在……真的只能看这些孩子自身的生命力了，万幸的是至今没有出现……死亡。”
弗洛伦丝轻声对莱欧特说“莱欧特，我想去看看孩子们。”
莱欧特点头，对埃里克道“弗洛伦丝修女，比亚特养护院的修女，她对照顾孩子们有丰富经验，她想看看那些孩子。”
埃里克略微有些诧异这个修女竟然直呼总指挥的名字，一边连忙侧身引路“修女，这边请。”
弗洛伦丝掀开最大那顶医疗帐篷的门帘，浓烈的炼金药水味和一股浑浊气息扑面而来，明亮的光线下，一个个小小的身躯躺在简陋的铺位上，有的在昏睡中发出微弱的呻吟，有的睁着无神的大眼睛望着帐篷顶。
几个情况稍好的孩子也只是蜷缩着，眼神有些呆滞，医师和几名医疗兵在床铺间穿梭喂药、擦拭，动作轻柔却透着无力感。
弗洛伦丝仔细地查看了几个孩子的状况，眉头越皱越紧，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峻得多，她默默退了出来，莱欧特看向她，弗洛伦丝只是摇了摇头，印证了埃里克的描述。
“东北方向那几个山丘花仙果清理进度如何？有没有发现任何与祭涤教高层相关的线索？”莱欧特转向埃里克，问起另一项任务。
“报告总指挥，花仙果植株基本铲除完毕，我们的人把周围几座山丘都仔细梳理了几遍了。”埃里克指向营地里挂着的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的区域都已探查。”
“……除了那个洞窟和这些孩子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或痕迹，我们判断那些高阶神官们并未在此长时间停留或建立据点。”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任务未能达成的遗憾。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这些孩子，他们早就西去和继续执行铲除花仙果的队伍汇合了，但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如果放任这些孩子不管他们恐怕心里才会更过意不去。
莱欧特仔细看了看地图，埃里克的人工作确实细致，地图虽然简陋但附近的地形标注得都很详细。
“我亲自带人过去看看，简单确认一下情况。”莱欧特决定道。
这时弗洛伦丝突然开口“莱欧特，我想……留下来。”
看着莱欧特有些诧异的眼神她解释道“这些孩子……他们比起追查那些……人，更需要我的照顾，我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也懂一些护理，请让我留下帮忙吧。”
莱欧特看着弗洛伦丝的眼神，又看了看帐篷方向，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留下吧。”说着他看向埃里克“埃里克，你们务必要保护好弗洛伦丝修女的安全。”
“是！总指挥放心！”埃里克立刻立正应道。
莱欧特随即点了两个班的安民军士兵，离开营地朝着东北方向的山丘快速行而去。
第1203章 偶遇
莱欧特带着两个班的士兵在山丘区域仔细巡查。
埃里克的战士们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地图绘制精准，标注的花仙果植株确实被彻底清除，土壤也被翻动处理过，搜索队留下的探查痕迹清晰可辨，覆盖了所有可能藏匿或经过的区域。
正如埃里克所说，这里除了自然风貌和花仙果被清理后的痕迹，没有任何人类近期活动的异常迹象，更遑论祭涤教高层的踪迹。
确认无误后莱欧特下令返回营地，就在他们沿着一条林木相对稀疏的坡脊下行时，负责侧翼警戒的战士突然打出了发现情况的手势，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依托树木和岩石隐蔽莱欧特举起望远镜，透过林间的缝隙向下方的谷地望去。
下方蜿蜒的林间小路上，一支队伍正在艰难地跋涉，这支队伍人数约莫五十多，为首的是几名穿着深蓝色霍尔普制式警服的人，后面跟着十几个穿着统一灰色短褂、手持长矛的护民队员。
后面队伍的主体是三十来个穿着五花八门、手持各式简陋武器的壮汉，他们拿着砍柴刀、草叉、猎弓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棍，只有护民队员手中的长矛是统一制式的，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贵族仓库里翻出来的。
他们的装备和安民军形成鲜明对比：没有标准背包，只有简单的行囊和水壶。
队伍里不少人脸上带着疲惫和紧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深的树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踩在落叶和枯枝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简走在队伍前部，汗水浸湿了她安民军制服的领口，内心的后悔和困惑越来越浓。
追踪那个村子提供的一伙恶人的线索竟然把他们引入了如此荒僻的深山，在这里时间越久风险越大，她不怕找到敌人，怕的是中了埋伏，把身后这些信任她、跟着她出来的乡亲们带入绝境。
随着她伸出手掌，队伍暂时停了下来。
“简女士，还要继续往前吗？这路越来越不像人走的了。”警员寇拉擦了把汗低声问道，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短铁棍，旁边的警员斯普莱特也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已经甩出来的霍尔普铁棍。
简看着前方更加茂密、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的丛林，深吸了一口带着腐叶和泥土气息的空气，她觉得不能再冒险了，就在她准备开口下令折返的时候。
‘沙沙……沙沙沙……’
右侧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不自然的晃动声，不像是风吹的单一方向，而是多点的、带着明显移动轨迹的摩擦声！
“警戒！”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刻低喝道，声音在队伍中激起了激烈反应，所有警员和护民队员像被针刺到一样瞬间转身，长矛齐刷刷地端起，锋利的矛尖直指声音来源！
那些召集来的壮汉也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慌忙后退，有人向前挤试图围拢过来，阵型顿时有些混乱，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恐，握着柴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怦怦的心跳声和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单调呜咽，那晃动的灌木丛，就像一个陷阱入口，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从后背拿出他们之中唯一的一把魔导步枪，示意寇拉和斯普莱特跟着她，三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队形，极其缓慢地警惕地向那片晃动的灌木丛靠近。
他们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小心，脚掌轻轻落地再缓缓压实，尽量不发出声音，后面的队伍屏息凝神，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简三人的背影和那片危险的灌木丛，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米妮特梅特警员紧张地咬着下唇，握紧手里的弩，护民队员则努力维持着长矛阵型，但指向的矛尖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距离灌木丛还有五六步远，简停下了，她握紧了冰冷的步枪，手心的汗水让她感觉有些滑腻，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稳和威慑力“谁在那里？出来！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她微微侧身，给寇拉和斯普莱特让出一点攻击角度。
令人窒息的几秒钟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他们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响着，就在简的神经快要绷断，准备示意强行探查时，灌木丛里竟然传出一道男声“你们……是从华法林领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突如其来的清晰问话，在这紧绷到极致的诡异气氛下显得格外突兀和令人毛骨悚然！简和身后的队伍都懵了，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寇拉甚至被这声音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后面的一截烂木头。
对方知道他们来自华法林？他们是敌是友？是圈套吗？无数念头瞬间闪过简的脑海。
她稳住心神，再次提高音量喝道，声音带着命令和强装的镇定“说话！你是谁？快出来！别装神弄鬼！”
同时简握紧步枪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随时都会发射。
灌木丛一阵更剧烈的悉索作响，枝叶被一只沾着泥土和草屑的手用力拨开，一张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的脸露了出来，他皮肤黝黑粗糙，眼神非常锐利，快速扫视着简和她身后的队伍，目光在军服和警服上停留了片刻。
紧接着，周围看似平静的树林里影影绰绰地站起了更多的人影，他们穿着灰绿色的斗篷或与环境颜色相近的伪装服，动作敏捷无声，如同从地面和树干上生长出来一般。
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把和简手上几乎一样的步枪，他们从三面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仿佛这就是一个陷阱。
“有埋伏！我们被围了！”队伍里不知是谁惊恐地叫了一声，队伍顿时炸开了锅，壮汉们惊慌失措地试图转身防御，他们互相推搡，阵型瞬间乱了，长矛和砍刀指向各个方向，却不知道该对准哪里，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米妮特梅特脸色煞白，努力想维持秩序“别慌！稳住阵型！”但她的声音在恐慌中显得微弱。
简的目光锁定了那个从灌木丛后完全站起来的男人，那人穿着和她身上一样的制服，肩章和胸前的徽记在树叶缝隙透下的光线下清晰可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她见过。
“你……叫简是吧，我想起来了，当初在伍德堡的那场战斗中你立过功，在表彰会上我还见过你。”那个男人看着简的那张脸忽然说道。
第1204章 交流情况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和恐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简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甚至有些变调“总指挥？！是您吗？！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凝固的紧张空气！
莱欧特身边的安民军士兵们原本紧绷的手指微微松开了扳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包围的阵型并未立刻解除，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那个跟在莱欧特后面的本地向导也诧异地看向莱欧特。
莱欧特同样感到意外，他没想到在这远离城镇的深山老林里会遇到穿着安民军制服的人，他仔细打量着下面的简以及她身后那支明显由非专业力量组成的、此刻正惊魂未定的队伍。
“放下武器吧！”莱欧特抬手下令，安民军士兵们闻令，整齐划一地垂下了枪口，但身体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反应的姿态，简这一行人感觉无形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大半。
“呼……”华法林领队伍中爆发出大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和武器垂落的声响，不少壮汉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寇拉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嘟囔“我的天……差点尿裤子……”
斯普莱特也松了口气，但依旧警惕地看着上方。
简的心脏还在狂跳，但巨大的惊喜让她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彻底解除戒备“是自己人，是霍尔普的安民军，他是我们的总指挥莱欧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莱欧特带着那名向导和几名士兵敏捷地从坡上走了下来，他走到简面前，目光扫过这支狼狈的队伍“你现在在华法林领？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报告总指挥！”简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安民军总教导部下属，暂任华法林地区治安及训导总负责人简，奉霍尔普子爵命令，执行搜寻失踪儿童及追踪人贩的任务。”她迅速报上身份和任务。
莱欧特的目光扫过那些穿着简陋、惊魂未定的壮汉，眉头微微蹙起“带着这些平民深入这种地方？科格特怎么部署的？”
简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总指挥，我们原本只是在城郊和周边村落调查，是追踪一条重要线索才深入到这里，我们在一个村子得到情报，几天前有一伙形迹可疑、态度蛮横的外来人曾在附近出没，还发生了点小冲突。”
“虽然村民没看到孩子，但我们判断这伙人极有可能与拐卖案有关，科格特还要坐镇华法林主持其他的事儿，所以由我带队伍循迹追踪，只是……没想到线索指向的路径如此偏远。”
她快速将石溪村村民的描述复述了一遍。
莱欧特听完脸色稍缓，追问道“线索指向这里？”他环视着周围茂密的丛林和陡峭的山势“这里已经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区了，你们追踪的痕迹呢？”
简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报告总指挥……进山后痕迹……就非常模糊了，主要是靠村民指的大致方向，我们缺乏专业的追踪设备和经验。”
她身后的警员和壮汉们也都面露惭色，他们一路走来基本是靠的经验和碰运气。
莱欧特沉默了几秒，他理解基层力量的困难，但这种方式效率低且风险极高。
“你们很幸运，遇到了我们，再往前走地形更复杂，危险也更多。”他看向简“你说你们追踪的目标是一伙‘形迹可疑、态度蛮横’的人？具体多少人？有什么特征？”
简努力回忆村民的描述“村民说当时冲突时对方大概有十几个人，都穿着深色的普通衣服，但看起来不像农夫或猎户，领头的是个个子很高的光头，说话很冲眼神很凶，他们似乎带着一些包裹，但没看到大件行李或者其他的，村民觉得他们像强盗或者逃犯。”
“十几个人……”莱欧特沉吟着，这个人数规模不太像祭涤教高层那种队伍，倒更像是一伙山匪劫道的，是祭涤教的外围爪牙？还是与拐卖案直接相关的另一股势力？
他决定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带上你的人跟我们回临时营地，埃里克的营地离这里不远，我们需要整合信息，重新评估线索。”他指了指东北方向。
“是！总指挥！”简立刻应道，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转身对惊魂刚定的队伍喊道“大家整理装备，跟上安民军，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莱欧特对身边的向导低声吩咐了几句，向导点点头，带着两名士兵快速消失在林间，显然是去前方探路和通知营地了，安民军士兵则自然地分散到华法林队伍的两翼和后方，形成保护性的行进队形。
两支队伍合流，在安民军专业的引导下，朝着埃里克的溪边营地快速而有序地行进，山林间只剩下密集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回到埃里克的溪边营地，简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灵通，她接通华法林领的通讯“科格特，我是简，我们到了这里，但是没见到什么线索，不过我们遇到了安民军的莱欧特总指挥……”
“对，所以我们现在在他们的一处营地这里，可能会一起行动一段时间……嗯，我的建议是华法林车队先行返回，避免无谓消耗和风险，后续行动由总指挥统一部署……好。”
小灵通那头传来科格特问询和简短的确认，结束通话后，双方迅速交换了已知信息，莱欧特分享了祭涤教高阶神官可能存在的据点线索，简则详细说明了华法林儿童失踪案的始末、石溪村目击情报以及追踪至此的过程。
然而信息互通后局面并没有变得明朗，祭涤教据点的具体位置、内部情况、高阶神官是否在内仍是未知之数，那伙人贩子同样下落不明，他们甚至连踪迹都找不到。
莱欧特略作思考之后做出决定“寻找祭涤教是长期任务，需要足够的耐心，但这伙拐卖儿童的渣滓，必须尽快铲除，不然那些孩子恐怕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他们带着孩子应该走不远，也更容易留下痕迹，优先处理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安民军战士们精神明显一振。
寻找虚无缥缈的神官让他们感到憋闷，但追捕人贩子？这触动了他们最朴素的正义感和怒火，谁家没有孩子？谁不痛恨这种勾当？虽然拐卖难以根绝，但它仍然是最遭人唾弃的罪行之一。
战士们眼神都犀利了起来，检查装备的动作都带上了迫切的意味。
第1205章 大鱼带小鱼
再次进山，队伍结构有了优化。
安民军士兵负责外围警戒、火力支援和突击，简带来的几名本地猎户和经常进山的樵夫则成为追踪的核心，他们虽然没来过这里，但他们丰富的进山经验在陌生的深山里弥足珍贵。
一名五十多岁、脸上布满风霜痕迹的老猎人很快就在营地东南方一片湿润的林地边缘蹲了下来，他拨开厚厚的落叶层，指着几处几乎难以察觉的、略微下陷的印记“看这里，新的，不止一个人走过，脚步很重，应该是拖着东西。”
他又捻起一根折断不久、断口新鲜的灌木细枝“看方向，应该是往那边山谷去了。”
另一个樵夫则在稍远处的泥地上，发现了几道模糊的车辙印，与脚印方向一致。
这些细微的痕迹在安民军战士眼中或许模糊，但在老猎人他们看来却如同路标般清晰，队伍顺着这些指引快速向山谷深处推进。
穿过一片茂密的杉木林，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谷底林木间隐约可见几座低矮的木屋，但眼前的景象让莱欧特和简都皱起了眉头。
木屋样式简陋但规整，不像是临时的窝点，更关键的是，在屋外活动的几个人影穿着统一的、质地粗糙的深棕色衣裤，他们搬运着木箱的动作非常利落，相互间交流很少，看着不怎么像是山间的土匪或拐子。
“不对劲……”莱欧特低语，仔细观察着。
“军爷，看那边！”老猎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向木屋群侧面一处高坡的树丛阴影“有人藏着，好像是在放哨！”
“大爷，可别叫我军爷，叫我莱欧特就行。”莱欧特知道这会儿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但已经好几年没听人这么叫过，忽然被这么一叫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不等对方回答，他立刻在指引下举起望远镜，费了些劲才分辨出那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哨轮廓，对方伪装得非常好，要不是经验老道的猎人提醒极难发现，恐怕是用了一些魔法手段。
“人贩子不会有这种水平。”莱欧特放下望远镜，眯起眼看着那几座小屋“这更像是一个据点，而且还是很隐蔽的，这几个屋子恐怕只是表面的掩护，他们可能是我们要找的祭涤教秘密据点。”
怎么办？进攻？贸然进攻风险太大，莱欧特果断下令“你们两个班和老猎人配合，立刻散开，隐蔽监视这个据点，记录人员出入、活动规律、岗哨位置，绝对不许暴露，其他人随我后撤五里，记住，要安静！”
队伍无声后撤，莱欧特迅速安排埃里克手下熟悉地形的士兵带着简的华法林队员，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分小组快速熟悉据点周围数公里内的地形、路径和可能的隐蔽点，这是为了防止据点内人员逃脱时己方因不熟悉环境而贻误战机。
埃里克小队之前绘制的地图发挥了关键作用，虽然他们的探查范围没有覆盖到据点这片区域，但据点南面和东面的地形、溪流、山脊走向都标注得相当详细，这大大节省了时间，让莱欧特能更快地完成对据点的初步包围监视网。
就在各小组出发熟悉环境不到一个小时，其中一支由安民军战士带领、包含两名华法林护民队员的小队匆匆返回莱欧特他们休整的地方。
“报告！”带队的年轻战士语速很快，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在西南方向距离据点大约三公里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片沼泽，在那里发现了人贩子的踪迹。”
“具体位置？”莱欧特立刻摊开地图。
“这里！”战士指向地图上一个标注着泥沼区的凹陷地带“山坳深处连着沼泽，边缘有几间破木屋，地图上标记的空屋子，但我们隐蔽观察时，看到屋里有孩子，至少有七八个，他们都被捆着堵着嘴。”
“屋外还停着两辆用树枝伪装的板车，看不清有没有装东西，我们观察对方有十几个人，看起来比较松懈，但位置很刁钻，就在沼泽边上。”
莱欧特盯着地图，山坳泥沼区和据点之间直线距离仅三公里多，在这片深山里，这点距离几乎可以说是隔壁，为什么两伙人没有冲突？是互不知情，还是打好了招呼？亦或者是他们之间有所关联？或者只是一种默契？
巨大的难题瞬间摆在面前，打哪个？沼泽地那边孩子处境危险，人贩子地形占优，沼泽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易守难攻，也易逃脱，据点这边目标价值更大可能是祭涤教核心，但防御严密，强攻风险极高。
两边同时动手？绝对不可能，莱欧特判断，光是对付那个戒备森严的据点就需要集结绝大部分的力量并周密部署，胜算才只是可能很大。
而沼泽地那边要在复杂地形下快速解决十几个人贩并确保孩子安全，这同样需要投入相当兵力，分兵等于两头削弱，很可能导致两边都失败甚至打草惊蛇，让更重要的据点目标溜走。
放跑哪边都难以接受，哪边都是祸害，要做这个决定让莱欧特眉头紧锁。
他迅速召集了简以及各班的班长，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莱欧特将发现的两个据点和面临的困境清晰地告知众人。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必须立刻做出选择并承担相应后果，让你们的人都说说看法，如果有好的办法就提出来，不管最终成功与否都是我负责。”莱欧特的声音沉稳，但压力显而易见。
班长们面色也很凝重，低声议论了几句后他们便迅速返回各自班组，召集战士开短会讨论，帐篷里只剩下莱欧特和简。
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她同样陷入两难：据点里的可能是祸乱根源，但沼泽地里是正在受苦的孩子！
她看向莱欧特“总指挥，有没有可能……分出一小部分力量，至少先盯住沼泽那边，防止他们转移或伤害孩子？”
莱欧特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小灵通接通了远在比亚特城的费尔，快速讲明白情况后，他询问起费尔的意见。
费尔的声音透过小灵通传来“莱欧特，这情况确实棘手，我想想……嗯，我的建议是：核心目标仍是祭涤教据点，必须确保力量集中将其拔除。”
“沼泽地那边分兵不宜多，十人左右战士加华法林那边的一些人，可以进行隐蔽监视，他们的任务是确保孩子安全，如果人贩有伤害孩子的举动立刻出手制止，以救人优先。”他的想法和简不谋而合。
“其次，尽量监控对方动向，如果他们察觉据点动静并试图转移，在确保孩子安全前提下可尝试拦截，但不必强求全歼，这些人贩子后续追捕比追捕祭涤教高层容易得多，重点必须放在据点，这些人不除后患无穷。”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莱欧特，不要想的太复杂，人贩子那边你就记住，最重要的是孩子的安危，那些人贩子跑了是可以接受的结果，但据点这边不是。”
第1206章 战斗，爽！
费尔的话给了莱欧特提醒，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误区，结束通话后他看向简“就按你们的意见执行，他说得对，孩子最重要，那些人贩子跑了就跑了。”
略微沉吟后他继续说道“这样，你带上你的警员和几个青壮，我再给你一个班的安民军战士，你们的重点是我们动手的时候监视那些人贩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如果要动手就要一击必杀，明白？”
简深吸一口气“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两天后，深山的清晨带着一抹寒意，在霍尔普已经开始结冰的时候，南境也逐渐秋高气爽了起来。
沼泽地边缘的破木屋里，一个长相普通、缩着脖子的男人哆哆嗦嗦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外，一个身材异常高壮的光头男人正抡着斧头劈柴。
“老大，这鬼天气……冻死人了！”老鼠搓着手凑近火堆抱怨“这破屋子四面漏风，睡一晚上骨头缝都凉，我都多久没去城里快活了？那些买家到底还来不来了？别是把咱们晾这儿了吧？”
屠夫停下劈砍缓缓转过头，那双凶戾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老鼠，老鼠被看得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老、老大，我就是……太冷了，又憋得慌，随口抱怨两句而已！”老鼠慌忙解释，声音都有些发颤。
屠夫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劈柴“忍着！买家传信了，就这两天到！你以为带着这么多‘货’容易？要不是趁着那些霍尔普人还没把南境捂严实，风声紧的时候，你能弄出来这么多？再晚点想都别想！”
他劈完最后一根柴，把斧头往地上一杵，朝旁边几个手下吆喝“你们几个，跟我去北边水洼子看看！弄点鱼回来当口粮，老鼠！”
“在！老大！”老鼠赶紧应声。
“你留下，给我把那些小崽子看好了，眼睛放亮点！要是跑了一个……”屠夫没说完，但那眼神让老鼠腿肚子直转筋。
“是是是！老大放心，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老鼠拍着胸脯保证。
屠夫带着五六个手下，拿着木桶、渔网和简易鱼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沼泽北面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晨雾和枯黄的芦苇丛中。
确认屠夫他们走远，老鼠脸上那点畏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厌恶的猥琐和下流，他搓着手转身走向关押孩子们的木屋。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七八个孩子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带着新旧交叠的淤青和伤痕。
孩子们的嘴里都被脏污的布条勒住，手脚也被粗糙的绳子捆着，看到老鼠进来孩子们惊恐地睁大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发出压抑的呜咽。
老鼠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孩子们身上扫过，最后钉在那个年纪稍小、约莫十岁的女孩身上，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贪婪而凶狠的笑容，前些日子好多兄弟都出去找门路了，而他们却要在这个鬼地方憋着，可把他给憋坏了，正好趁着这个功夫……
他径直走过去，一把抓住女孩纤细的胳膊粗暴地往外拽。
“呜！呜！”旁边被捆着的男孩看到这一幕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鸣声，试图用身体去撞老鼠。
老鼠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个男孩，抬脚狠狠踹在男孩的肚子上！
“呃！”男孩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痛苦地倒在地上，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尽管如此他仍在挣扎，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鼠将哭泣挣扎的女孩拖出了木屋。
女孩被粗暴地拖进了老鼠自己睡觉的那间更破败的小屋，老鼠反手就要关上门，脸上的淫邪笑容再也掩饰不住，他想象着即将发生的事，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
就在他即将关上门，准备好好享用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猛地从东北方向传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木屋簌簌落灰，老鼠的动作猛地僵住，惊愕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
“怎么回事？打雷？不对……是那边……”他知道东北边几公里外有伙‘不好惹的人’，难道是那边出事了？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他的邪念，他犹豫了：是先不管不顾地满足兽欲，还是先出去看看情况？万一……
就在他这片刻的迟疑间，意外发生了。
‘叮！’一声清脆得如同冰珠落玉盘的金属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这间狭小的木屋内，老鼠浑身汗毛倒竖，骇然循声望去，一抹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占据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莱欧特的营地，说白了就是一块大石头旁边挤满了最后一批抵达的战士和各级班长，部署会议正进行到一半，莱欧特指着地图“…北面四个班负责封堵，西面由一个大队主力担任主攻队伍，东面……”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部署，一名监视据点的士兵冲了过来“报告总指挥，据点有异动！观察哨发现约十二人正快速向西北方向移动，预计五分钟内将撞上我方西北的警戒哨！”
帐篷内瞬间死寂，西北警戒哨位置近，一旦接触战斗必然提前爆发，整个包围网到时候都会暴露，如果据点主力趁机从未部署完成的西南方向突围的话，他们布置的口袋必破！
莱欧特眼神猛地凝滞，计划看来是没法按部就班了，他瞬间做出决断“情况有变，咱们的行动提前，你们带着你们的人全部投入正面突击！”
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据点南侧“你们跟着主攻队伍立刻出发，全速突进，战斗打响后，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包抄据点，堵死西南缺口，北面原计划不变，让他们相机行事！”
他扫视所有人“尽可能多带上一些装备！到时候火力全开，我要求据点内所有目标，务必要全部拿下！”
命令如山，接到命令后各级指挥员们纷纷跑回自己的队伍，最后一批的战士抓紧时间领取物资，而主攻队伍已经接到了命令，开始隐蔽地向着北边摸去。
据点外围，战士正利用树木岩石掩护匍匐向据点大门靠近，距离百米时，高处岗哨的神官猛地察觉。
“有敌袭！南方树林里！”大喊声响起！那些高阶神官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喊声响起的同时数道神术光芒呼啸射向移动的战士们。
“散开！找掩体！”战士们反应迅猛，寻找着最近的掩体扑了过去，神术炸开焦痕让阵型被大大的打乱，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加上战士们及时的躲避，幸好无人受伤。
第1207章 破木屋
“开火还击！”班长在树后大喊，早已瞄准的战士立刻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密集的声音响起，魔法如雨泼向岗哨，一个探头施法的神官胸口爆出血花，惨叫着跌落，其余神官脸色剧变，赶紧缩回粗木梁后不敢再露头，远程神术威力虽强，但在覆盖火力压制下准头频率大减。
“突击队上！”班长抓住空档下令，蓄势待发的突击队战士如离弦之箭跃出掩体，压低身体冲向大门！
岗哨神官虽不敢露头，却能看到已经越过他们的突击组动向，他们拿起教杖，目标不是前面的人而是已经越过他们的战士身后的区域。
地面的石块迅速蠕动变形，化作数条狰狞石蛇嘶嘶扑向突击组后背，空气中水汽迅速凝结，两个冰元素体带着寒意堵住侧翼。
“小心后面的元素体！”掩护战士立刻示警。
“别管！继续冲！后面处理！”突击队长头也不回吼道。
后方扛着正义铁拳的志愿队战士出手了，他们半跪着瞄准，迅速扣下扳机。
‘轰！！！’数道魔力炮弹精准轰击藏有神官的树上岗哨并剧烈爆炸，几个木制岗哨瞬间炸成燃烧火球与纷飞碎木，内里神官结局不言而喻。
巨大爆炸声如惊雷撕裂山林寂静，据点内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厚重主建筑大门猛地撞开，七名气息强大的高阶教士冲出，他们的祭袍翻飞，手中教杖亮起危险光芒，这才是据点核心战力。
后续跟进战士已经占据大门外几十米最佳射击位，依托岩石树根建立稳固火力点。
“自由射击！压制住他们！”班长冷静下令。
‘啪啪啪啪。’更密集弹幕泼洒，高阶教士撑起障碍咒，子弹撞击溅起涟漪，他们试图反击，但几十米距离对需精确引导的神术太远了，火球射偏空地，闪电劈中树木，远程攻击在精准火力覆盖下显得笨拙低效。
“渎神者！”一名高阶教士吼叫着攻击，口中急急念诵，教杖同时指地，只见十几米外泥土翻滚，一只岩石树根构成的巨大土元素傀儡拔地而起，咆哮冲向掩体，另一名教士则是召唤数条火龙贴地蔓延。
“开花玉米！”班长毫不迟疑，他身后的战士拔保险销，奋力投掷手雷。
‘轰轰轰！’手雷在土傀儡脚边、火蛇群附近猛烈爆炸，魔法的冲击波肆虐四周，土傀儡碎石纷飞，动作也为之一滞，火蛇被气浪冲散，那些教士的障碍咒剧烈闪烁，有人被震得踉跄后退！
“正义铁拳！把大门给我轰开！”班长指向主建筑，不用他再多说，几名战士肩扛正义铁拳直接发射，威力强劲的魔法狠狠撞上厚重木门，木门瞬间炸开大洞，碎木飞溅，整个房子仿佛都要被炸塌了。
面对连绵不绝的饱和式打击，高阶教士压力剧增伤亡显现，障碍咒光芒迅速暗淡。
大门被轰开，教士们不得不边打边退，撤回主建筑内，试图依托复杂环境近战翻盘，这个时候近战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要缩回去了！一班二班跟我上！冲进去！”负责主攻的大队长立刻率领战士，顶着零星反击的神术向炸开的大门发起冲锋，据点的战斗逐渐白热化。
而在沼泽地的破木屋前。
当那抹冰蓝在老鼠眼中亮起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额头就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随着他身体晃了晃地栽倒，脸上凝固着惊愕和未褪去的淫邪。
埋伏在远处的安民军战士与华法林护民队员立刻跑了过来，看到老鼠的尸体，他们怒火中烧。一名年轻安民军战士忍不住狠踹一脚“畜生！”护民队员咬着牙也上去补了两拳。
简立刻低喝“够了！注意纪律，检查房间，救人。”
他们冲进里屋，那名被拖拽进来的女孩见有人进来，立刻惊恐地缩在墙角发抖，简走了进去，语气尽量平和地对她说道“别怕，孩子，我们是华法林领的人，是来救你的，那个坏人已经死了，别怕。”
看到熟悉的警服，女孩的恐惧稍缓，但仍然止不住地啜泣，战士也到另外的那个房间，将被关押的其他孩子解救出来，孩子们见到获救的希望，终于纷纷放声大哭起来。
挨了老鼠一脚的那个男孩不顾腹部疼痛，猛地扑向其中几个男孩，他用头撞用拳头砸，一边哭还一边骂“你们这群胆小鬼！废物！”
几个男孩被撞倒，有的哭喊还手，有的抱头躲避，场面是一片混乱。
“住手！快把他们拉开！”战士护民队员上前费力分开扭打在一起的孩子，受伤男孩被拉开时仍愤怒瞪视另外几个孩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简能理解男孩的愤怒，也明白其他孩子恐惧无助，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医疗兵！”简喊道“处理好这几个孩子的伤势。”
说完她迅速转向手下的警员和那些士兵“你们去屋外隐蔽警戒吧，重点观察沼泽北面那些人离开方向，其他人，在屋内找埋伏的位置，这里动静不小，人贩的头目随时可能回来看！如果他们回来了，咱们要保证务必拿下！”
众人纷纷开始分散开，有的隐入屋外芦苇枯树后，有的藏在屋内破损家具门板后，简则是带着两个战士和孩子们往来时的地方退去，他们得等等，等等看那些人还会不会回来。
据点主建筑门前内激战正酣。
冲入木屋的安民军战士立刻遭遇猛烈反击，这里门厅狭窄，高阶教士的神术威力陡增，一名冲得太前的战士被突然从阴影射出的冰锥击中肩膀，顿时闷哼倒地，被战友们迅速地拖了回来。
“压制！别让他们集结起来！”大队长靠在门外大吼，战士们以门框、屋子里的木墙壁为掩体，交叉火力封锁内厅通道。
一名高阶教士躲在拐角后挥舞教杖，地面土壤隆起，化作两只土元素体扑向战士，另一教士则持续施展障碍咒，保护自己人，这木屋里面空空如也，想也知道这里肯定是一种掩护，真正的地方并不在这些木屋里。
然而也正因为木屋里面没什么东西，战士们也没有什么好的掩体可以利用，本来远距离神术准头不佳，但到了这里那些神术是又准威力又大，一时间竟然让安民军战士们吃了不少亏。
“铁拳破墙！”班长吼道。
两道红光立刻在门口迸发射向屋内，红光越过土元素体和障碍咒，直直地射入内厅深处，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爆炸的气浪掀翻木板，障碍咒在剧烈波动后瞬间碎裂，土元素体动作一滞。
不用班长继续下令，铁拳再次呼啸而出，这次攻击直指拐角处一名正在持杖施法的教士，顿时木屑纷飞，教士狼狈不堪的翻滚避开。
火力间隙，三名教士突然从侧翼的小门冲出，他们的速度极快，手中凝聚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神术，直扑战士阵型，试图趁乱近身和几名战士混战。
第1208章 快速战斗
“交叉火力！拦住他们！”大队长急令，最近的两名战士反应迅猛，调转枪口近距离扫射，‘啪啪啪啪’魔法弹丸瞬间笼罩过去。
冲在最前的教士障碍咒破碎，身上爆开数朵血花后扑倒，后面两人被火力压制不得不退回小门，手中的教杖在门框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推进！交替掩护！”大队长抓住机会喊道，战士们以精准点射压制可能藏身点，小组交替向前，逐步向内厅深处挤压。
神术光芒与冰锥轨迹在昏暗空间来来回回，爆炸声、碎裂声和伤员的闷哼混杂一片，战斗变得非常残酷，每推进一米都需付出努力与风险，但安民军火力与配合的优势正逐步转化为胜势。
沼泽地之外。
简蹲在芦苇间的缝隙处，紧盯着雾气弥漫的沼泽北面，她的后面，孩子们在医疗兵和护民队员安抚下情绪稍稳，但抽泣声仍不时响起，受伤男孩经过简单处理后蜷在一旁，眼神依旧倔强地盯着那几个曾退缩的同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据点方向的爆炸声似乎更加密集了。
“有动静！”芦苇丛中传来一名队员压低的警告，简心头一紧，凑近缝隙。
只见沼泽北面弥漫的雾气中隐约出现几个晃动的人影，正小心翼翼地朝木屋方向移动，那正是离开的那几个人！他们显然听到了据点方向的爆炸，正小心翼翼地往回走着，果不其然，他们回来查看了！
“准备！听我口令！”破屋内，班长低声对埋伏的战士和警员下令，所有人屏住呼吸，手指搭上扳机或握紧武器，目光死死锁住门口和几个破窗。
屠夫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一手提着滴水的渔网，另一手握着砍刀，脸上刀疤在阴沉天光下显得格外凶戾，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警惕的手下。
“老鼠！死哪去了？”屠夫走到屋前空地粗声吼道，狐疑地扫视着异常安静的屋子，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屋内埋伏的战士看向班长，等待攻击信号，班长却微微摇头示意稍等，他要确认对方全部进入最佳伏击范围才行。
屠夫走到主屋门前，用刀鞘重重敲了敲门“老鼠！开门！搞什么鬼呢？”
里面无人应答，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抬脚踹向木门！
‘砰！’本就破败的门板应声而开，而就在门板洞开的瞬间，‘打！’那班长喝道，紧接着‘啪啪啪啪’声骤然响起，埋伏在屋内的火力瞬间爆发，冰锥和几支弩箭从门口、窗户疾射而出，目标直指门前的屠夫及其手下！
屠夫反应快得惊人！在班长喊出‘打’的刹那，他野兽般的直觉就让他猛地向侧面扑倒，冰锥擦着他头皮飞过！但他身后两名手下就没那么幸运了，惨叫着中弹倒地！
“有埋伏！”屠夫怒吼，翻滚着躲到一辆板车后，剩余手下也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胡乱地向屋内投掷杂物。
“压制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班长喊道，屋内火力持续压制，压制得屠夫几人不敢抬头，与此同时埋伏在屋外芦苇丛和枯树后的简带着战士和护民队员也现身开火，想要和埋伏的战士们形成交叉火力。
“冲出去！”屠夫知道被包围了，立刻凶性大发，对仅剩的三个手下吼道。
他猛地掀翻板车作掩护，四人嚎叫着试图向沼泽深处突围。
“拦住他们！”屋外的班长大喊，冰锥追逐着亡命奔逃的身影。
“啊！”一个手下腿部中弹栽倒，另一人被护民队员投出的短矛钉在地上，屠夫和仅剩的一名手下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连滚带爬冲进了茂密的芦苇荡，身影迅速被浓雾和枯黄的芦苇吞噬。
“追！”班长带人就要追入沼泽。
“别追了！”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沼泽地形复杂危险，穷寇莫追，优先确保孩子安全，赶紧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我们立刻带孩子们撤离，去支援总指挥他们。”
班长虽然心有不甘，但明白简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屠夫消失的芦苇荡，下令停止追击，人贩团伙被击毙四人，俘虏两人，头目屠夫和一名手下逃脱，算是不错的结果了，但最重要的是所有孩子都安全获救。
不过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据点那边，那里的战斗听起来似乎异常激烈。
据点主建筑深处，最后的大木屋内。
枪声、爆炸声和神术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简直是震耳欲聋，突击队员们利用倾倒的桌椅、粗大的承重柱作为掩体，与残余的几名祭涤教高阶教士激烈交火。
教士们的神术威力强大，火球在石壁上炸开焦黑的坑洞，冰锥带着刺骨寒气钉入地面，然而安民军战士凭借严密的配合和凶猛的火力密度，逐渐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集中火力！压制左边那个！”大队长吼着，同时扣动扳机，子弹泼向一个正挥舞着教杖、口中念念有词的教士，密集的子弹打得教士身前的障碍咒剧烈闪烁，迫使他中断咒语，狼狈地缩回掩体后。
“右前方那个怪物！用开花玉米！”另一名班长喊道，一名战士拔掉保险销，抡臂将魔导手雷精准地投掷到刚凝聚成型的土元素脚下。
‘轰’的一声闷响，破片和冲击波将土元素的下半身炸得粉碎，碎土块哗啦啦垮塌下来，战斗的节奏被安民军牢牢掌控，教士们的反击空间越来越小，火力也变得越来越稀疏、无力，战士们一步步向前挤压，将他们逼向木屋最深处。
当最后两个由泥土和碎石构成、咆哮着冲上来的巨人被十几支枪管集火打成两滩烂泥后，整个木屋内部突然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预想中敌人绝望的反扑并没有出现。
“停火，保持警戒！”大队长立刻举手示意，骤停的枪声让耳朵嗡嗡作响，只有尘土还在弥漫。
“队长！他们……人不见了。”最前面的一名战士声音带着惊疑，他的枪口紧张地左右移动，扫视着木屋最深处那片空荡荡的区域。
大队长立刻打出手势，带着身旁几名战士，保持着据枪瞄准的战斗姿态，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摸到最前沿那名战士身边，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这里的地面坑坑洼洼，布满射击的痕迹，墙壁焦黑一片，多处木板被烧穿或炸裂，屋顶也被开了几个大洞，光线和灰尘一起漏下来，简直就是一片狼藉，然而确实如那名战士所说，那些教士都不见了。
他们去哪了？就算是使用魔法脱身，好歹也得有点迹象吧，战斗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方向，可没看到什么传送魔法之类的痕迹啊。
大队长目光在房屋的每一寸扫视着，企图发现任何一点问题。
第1209章 大队长的牺牲
忽然，他看到了最后面的那面墙壁。
最里面靠着后墙的那一整面墙……似乎干净得有些异常了，别说大的破损，连一丝明显的弹痕、灼烧的印记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刚才激烈的战斗中，战士们射出的冰锥和爆炸物明明有很大一部分都覆盖了那个方向！
“你们刚才冲过来的时候，亲眼看到那些教士了吗？就在这最里面？”大队长询问身边最先冲进来的几名战士，目光盯着那面诡异的墙。
“没有，队长。”一名脸上沾满黑灰的战士肯定地回答“我们一冲入这附近，那几个大泥巴疙瘩就嚎叫着扑上来了，它们又高又壮，把后面挡得严严实实，我们只能先全力对付它们，根本没机会看清墙那边的情况！”
“对！它们完全挡住了视线！”另一名战士喘着粗气补充道。
大队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死死盯着那面在满目疮痍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完好’墙面，下意识地一步步向前靠近，不对劲，这面墙绝对有问题，他抬起没有持枪的左手，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缓缓地伸向那冰冷的墙面……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挤过人群来到大队长身后不远处“大队长，总指挥在后面问进攻为什么突然停止了？里面情况……”
大队长仿佛没有听见这名士兵的话，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墙面上，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墙体的那一刹那就感觉到了，触感不对！不是预想中坚硬粗糙的木纹，而是一种厚实、带着细微纹理和弹性的……布！
“退……”大队长瞳孔骤然收缩，嘶吼的警告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爆炸的巨响，就在他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轰然爆发，刺目的橘红色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视野，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冲击波狠狠砸在大队长和他身边几名最前沿战士的身上！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致命的碎片和灼热气浪冲天而起，甚至将本就破损的屋顶又撕开一个更大的豁口，这恐怖的景象，连刚赶到外围被炸毁岗哨附近的莱欧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火光几乎都要映红了他的脸。
“那边出事了！”莱欧特脸色瞬间变化，他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向还在冒着烟的主建筑大门冲去“快！所有人！支援里面！快！”
爆炸点附近，后续跟进的另一个班的班长正带着自己班的战士一只脚踏进这座大木屋的门槛，他亲眼目睹了那毁灭性的一幕：刺眼的强光闪过，紧接着是震得人胸口发闷的巨响，然后就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战友，包括大队长，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被那狂暴的火焰和气浪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
碎木、尘土、浓密的黑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掩盖了他们的视线，耳边只有受伤战士痛苦的呻吟和咳嗽声。
“医疗兵！快来人！这里有重伤员！”这班长只愣了一瞬间，巨大的震惊就被更强烈的血性和责任感压了下去，他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全班跟我上，建立防线掩护救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第一个端着枪，猫着腰顶着弥漫的烟尘和灼热的空气，冲向爆炸的中心点，他身后的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随其后，依托残存的掩体，枪口警惕地指向浓烟深处。
在爆炸点边缘，还有几名离中心稍远的突击队员，他们被强烈的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甚至有人摔倒在地。
但当他们看到增援的班长带着战士冲了上来，立刻强忍着不适，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枪也咬着牙跟了上去，他们并不完全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战友倒下，看到增援到来，本能告诉他们必须跟上！
爆炸的中心一片狼藉，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班长在靠近角落、一堆被炸塌的木梁和碎屑旁发现了大队长。
大队长浑身焦黑，身上的作战服被撕扯成条状碎片，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可怕的烧伤和水泡，许多地方皮肉翻卷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鲜血正不断从伤口渗出，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
“大队长！撑住啊！”班长声音发颤，和旁边一名战士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大队长沉重的身体从瓦砾中拖出来，转移到一根相对稳固的倾倒房梁后面。
“医疗兵！这里有人重伤！快过来！”班长朝着后面烟雾中焦急地大喊，班里的医疗兵反应极快，已经背着药箱扑了过来，跪在队长身边迅速检查伤势并进行紧急止血处理。
大队长似乎被拖动的疼痛和呼唤声刺激，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皮也被灼伤，睁开的幅度很小，但眼神里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抬起，用难以想象的力气死死抓住了班长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入，入口，就，就，就是……那面……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急迫和不甘，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抓住班长胳膊的手也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滑落坠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班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几乎窒息，但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轻轻地将队长那只无力垂下的手臂放好，对正在紧急施救却已回天乏术的医疗兵哑声道“照顾好大队长。”
随即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仇恨，盯向那面在如此剧烈的爆炸中竟然依旧保持着诡异‘完好’状态的墙面！
“火力支援兵，正义铁拳！”班长对着后面吼道，背着正义铁拳的战士立刻上前一步，半跪在地迅速将炮管扛上肩头，做好了发射准备。
班长侧身，用最简洁的动作指向那面墙“看见正前方那面墙了吗？直接开火！”
‘咻~轰！’战士稍微瞄准后扣动扳机，几乎是下一秒，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出，炮弹狠狠撞在墙面的正中央，然而预想中的木屑横飞、墙体崩塌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攻击在接触到墙面的瞬间竟然像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水幕，直接消失在墙体表面，只有一圈微弱的涟漪荡漾开来，几秒钟后，才从‘墙’的后面，传来一声沉闷、带着回音的爆炸声，仿佛炮弹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炸开了。
第1210章 打开最后一道门
“果然有鬼！是魔法！”班长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大队长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向后退！寻找掩体保持警戒！”他快速下令，战士们立刻后撤几步，依托掩体枪口指向墙面。
“用三式雷。”班长对着旁边士兵喊道，他指的是一款涂成蓝色的特殊手雷，里面刻有‘万咒皆终’魔法、专门用于反魔法的手雷，每个班只有两枚，由班长和火力手携带。
班长和火力支援兵迅速从各自胸前弹药袋里取出蓝色手雷，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同时拔掉保险销，班长在心中快速估算好距离和角度，低喝一声“扔！”两人几乎同时抡圆胳膊，奋力将两枚蓝色手雷投掷出去。
手雷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面诡异墙壁的根部附近‘轰！轰！’两声并不算特别剧烈的爆炸响起，没有耀眼的火光也没有强大的冲击波，只有两团奇异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蓝色光芒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面墙壁。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虚假的画皮，那面‘完好’的木墙表面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表面的木质纹理和颜色像融化的蜡油一样迅速剥落、消失，显露出它真实而丑陋的模样，一块巨大的、厚实的、印着粗糙仿木纹图案的帆布。
帆布被之前那枚穿过去的炮弹和爆炸撕裂开了几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还在冒着青烟，透过这些破洞可以清晰地看到帆布后面隐藏的景象：一条倾斜延伸、由平整石块砌成的光线昏暗的甬道。
洞口处，几个祭涤教神官正惊愕地向后退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显然没料到他们精心布置的伪装竟然这么快就被如此暴力地破除。
“你们这群狗日的杂碎！随我来为大队长报仇！”班长目眦欲裂，积压的怒火和悲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怒吼一声，如同出闸的猛虎，第一个从掩体后猛地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向那帆布上的破洞发起了冲锋。
“报仇！”十几名同样双眼赤红、满腔怒火的战士发出震天的怒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冲向洞口，后续赶到的其他班战士看到此景也立刻明白了情况，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地加入了冲锋的行列。
狭窄、幽深的石砌甬道瞬间变成了更加残酷的战场，那些退入甬道的祭涤教神官们迅速退到第一个拐角后面，立刻组织起凶狠的反击。
炽热的火球呼啸着从拐角处射出，在狭窄的甬道石壁上炸开，炸得碎石飞溅，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冰冷的寒气贴着地面蔓延，试图冻结战士们的鞋底和行动，更有无形的障碍咒在甬道中若隐若现，试图阻挡致命的冰锥。
然而安民军战士在狭窄笔直的甬道中，所拥有的强大的火力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
“压制拐角！别让他们露头施法！”班长背靠着石壁喊道“迅雷机枪，上！”
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士立刻应声上前，在甬道中央半跪架起迅雷机枪，沉重的枪身稳稳抵肩，‘哒哒哒哒哒’狂暴的寒冰风暴瞬间泼洒出去，高速射出的冰锥形成一道几乎密不透风的冰墙，疯狂地撞击在拐角的石壁上，迸发出密集的冰碴，坚硬的石块被凿得碎屑纷飞！
任何胆敢从拐角处探头、哪怕只露出一只手的教士立刻就会被这恐怖的寒冰洪流撕碎，凶猛的火力将敌人死死地压制在拐角后面，抬不起头。
“手雷开路！扔过去！”班长抓住敌人被压制的时机喊道。
几名臂力好的战士立刻拔掉保险销，抡臂将几枚开花玉米奋力投掷出去，手雷划过高高的弧线，越过迅雷机枪的火力网，精准地落向拐角后方敌人藏身的区域。
‘轰轰轰！’几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在封闭的甬道内响起，声音被石壁反复反射叠加，震得人耳膜生疼，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烟尘和敌人凄厉的惨叫声从拐角处汹涌喷出。
“前进！交替掩护。”班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果断下令，战士们迅速分成两组，第一组继续保持猛烈的火力压制拐角，冰锥如同雨点般泼洒过去。
第二组战士则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跃出，压低身体沿着甬道两侧石壁快速向前跃进五六米，迅速找到新的凹陷处或石柱作为掩体，一旦就位他们立刻调转枪口，加入对拐角的压制火力。
这时第一组的战士才在同伴的掩护下快速跟上，越过第二组的位置向前跃进寻找下一个掩体点，这种教科书般的交替掩护推进战术，在狭窄的甬道空间内被他们运用得行云流水，让被压制在拐角后的神官们毫无喘息和抵抗的机会。
一名神官不甘心被动挨打，试图冒险召唤几个小型土元素从地面突起偷袭，一个小土包刚在战士脚下隆起就被一名眼疾手快的战士发现。
“脚下！”一声示警，旁边两名战士立刻调转枪口，精准的点射瞬间将还未成型的土元素核心打碎。
另一名神官躲在拐角后，想用爆炸咒引爆甬道顶部的石壁制造塌方，他刚把教杖探出一点，就被密集射来的冰锥打断了施法动作，一发冰锥甚至直接击中了他暴露的手腕，剧痛让他惨叫一声，教杖脱手飞出。
安民军的火力如同精密的绞肉机，在相对笔直的甬道中无可阻挡地向前绞杀推进，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敌人垂死的挣扎。
激烈的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敌人绝望的咒语声和濒死的惨叫声在坚硬的石壁间不断撞击、回荡、叠加，形成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死亡交响曲。
浓烈的血腥味、皮肉烧焦的糊味以及神术残留的气味令人窒息地充斥在甬道的每一寸空间，每一步推进都异常艰难，脚下是碎石和可能滑倒的血迹，头顶可能有碎石落下，前方到处都可能是未知的致命陷阱。
但战士们心中燃烧着为大队长和战友复仇的怒火，严明的纪律和坚定的意志支撑着他们勇往直前，用步枪和手雷一寸寸地凿开通路。
终于，在付出了数名战士受伤的代价后，这名班长带着战士们冲过了最后一个拐角，彻底肃清了负隅顽抗的敌人，消灭了最后五个试图依托拐角地形进行抵抗的神官。
甬道走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紧闭的石门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石门表面异常光滑，由整块的青灰色岩石打磨而成，与周围因战斗而布满冰痕、坑洼和焦黑痕迹的石壁形成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门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淡紫色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显然被强大的障碍咒保护着，门后是未知的敌人和这据点最后的秘密。
战士们迅速在石门两侧散开，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枪口锁定那扇散发着魔法波动的厚重门扉，屏息凝神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甬道内只剩下战士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第1211章 神秘的环
面对流转着魔法光晕、如同活物般微微脉动的厚重石门，班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之前的蓝色的三式手雷能撕开幻术布帘，对这石门却效果有限，光晕只是黯淡了些许。
“再来一次！用三式雷集中轰它！”班长果断下令，声音在狭窄甬道里回荡，他相信方向是对的，只是单次能量冲击不足以击溃这更强力的防护。
“明白！”附近的几个班长立刻响应。
“我们这还有一枚！”
“我们也有一枚！”
“我们有两颗！”战士们迅速行动，各自班携带的蓝色涂装特殊手雷被集中到最前沿几名臂力好的战士手中，很快十几枚沉甸甸的三式雷被捧在战士们沾满汗渍的手里。
战士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犹豫，打头的班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甬道里浑浊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准备……扔！”
十几名战士动作整齐划一，拇指挑开保险销的金属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紧接着他们几乎同时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将手中的蓝色手雷掷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手雷在空中划出十几道短暂而急促的弧线，大部分精准地砸在石门表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少数滚落到石门底部。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并不算特别剧烈、但异常密集的爆炸声瞬间响起，没有耀眼的火光也没有强大的冲击波，只有十几团奇异的波纹猛地扩散开来。
这些波纹在狭窄空间内疯狂叠加、交融、共振，形成一片异常炫目、令人眼花缭乱的蓝色光海，将整扇石门及其周围区域完全吞没，甬道内壁的石块都被映照出流动的幽蓝光泽。
战士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现在可没心思欣赏这奇诡的光效，所有目光都钉在石门表面那层顽固的紫色光晕上，只见在蓝色波纹持续不断的冲刷侵蚀下，那层光晕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
几秒钟后，光晕如同破碎的肥皂泡彻底消散无踪，石门彻底恢复了它原本青灰色、冰冷坚硬的石质本色。
“破了！魔法破了！”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战士们精神一振，压抑的欢呼声在甬道里响起。
但几位经验丰富的班长依旧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他们立刻打出手势，示意所有战士保持据枪瞄准的战斗姿态，枪口牢牢锁定石门可能开启的方向，班长们自己则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失去了魔法庇护的石门。
“试试拉开它。”一名班长低声说着，和另外两人一起将手紧紧扣在石门边缘粗糙的凸起处，双脚蹬地腰腹发力，同时用力向外拉拽，然而石门纹丝不动，仿佛和山岩融为一体。
“再来！一、二、三！使劲！”几人再次低吼着发力，手臂肌肉贲张，额头青筋暴起，沉重的石门却依旧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只有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等等……”另一名班长蹲下身，借助提灯的光芒极其仔细地观察石门底部与地面接触的缝隙，又用手指仔细触摸门轴区域的门框和石门侧面。
“这门下面太干净了，没有拉门常见的弧形托底槽痕，门轴结构也很怪……不像往外拉的。”他站起身，看着毫无把手的门面，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迟疑地说“会不会……这是往里推的？”
“管他呢，总比干站着强！试试看！”打头的班长当机立断，他再次朝身后的战士们比划了一个戒备的手势，几名班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将手掌和肩膀抵在冰冷刺骨的石门表面上，身体前倾，脚掌死死蹬住地面，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狠狠向内推去。
‘嘎吱……隆隆隆……’
看似沉重无比、坚不可摧的石门竟然异常顺滑地向内移动了！
门轴处传来轻微而平稳的隆隆声，显然内部装有极其精密的滚珠轴承和限位滑轨装置，石门被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两人并肩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尘埃、霉味的空气从门缝中扑面涌出。
门内的景象豁然开朗，让所有战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异常巨大的、仿佛掏空了山腹的地下石室，挑高至少有四五米，面积堪比一个小型训练场。
微弱的光源勉强照亮了内部，石室四周陡峭的岩壁上如同蜂巢般开凿着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房间，每层之间由狭窄的悬空石质过道相连。
许多房间的木门敞开着，借助手电光能看到里面的床铺、散落的祭袍、吃剩的食物等，生活痕迹杂乱而明显，里面却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这……这他娘的哪像据点，根本就是个监狱，还是关苦修士的那种。”一名班长用提灯扫过那些层叠的、如同鸽子笼般的‘牢房’，忍不住低声吐槽道，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然而最吸引所有人目光甚至让人感到一丝莫名心悸的，是石室正中央那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巨大圆形石台，石台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光球。
但此刻那光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收缩，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幽蓝的光芒急剧内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大小不同、互相嵌套的暗银色金属圆环。
圆环原本在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飞速自转和公转，但随着蓝光的彻底湮灭，它们的转速也如同失去了动力般急剧减慢，最终丝滑的完全停滞，如同被冻结般稳稳地在石台上停了下来。
随着它停下来，整个石室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暗淡了几分。
这诡异莫名的变化让战士们心头一紧，后背泛起一阵凉意，谁也不知道这又是什么，邪门的机关陷阱？还是某种未知的攻击装置？没有人敢贸然靠近那个石台。
打头的班长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和疑虑，立刻做出指令。
“你！”他指着自己班一名年轻战士“马上去请总指挥过来，立刻报告这里的一切情况，重点说明这里的人都消失了还有这个石台的异状，其他人……”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其他几位班长和所有战士“以班为单位分区域搜查这些房间，注意任何文字记录、图纸、异常物品，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陷阱，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以班为单位分散开，他们得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毕竟没人知道祭涤教的人还会搞出什么新的花样，他们要时刻注意着任何不常见的东西。
第1212章 到哪去找线索
莱欧特此刻正半跪在大木屋外冰冷的泥地上。
他面前铺着几块深绿色的防水布，上面躺着从里面艰难抢救出来的重伤员，浓重的血腥味、皮肉烧焦的糊味和刺鼻的炼金药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医疗兵们跪在伤员身边，紧张地进行着清创、止血、包扎和注射药水，他们动作飞快，额头上全是汗珠，压抑的呻吟和偶尔无法抑制的痛苦低吼撕扯着空气。
莱欧特的目光凝固在其中一块防水布上，那里静静躺着牺牲的大队长，一顶染血的军帽盖住了他焦黑残破的面容，一件相对干净的斗篷遮盖住了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只露出一只紧握成拳、同样布满灼痕和血污的手。
莱欧特认得这只手，记得它曾经沉稳有力地握着步枪，记得它在沙盘推演时精确地指向目标，它属于一个平时沉默寡言但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关键时刻总能顶上去的老兵。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钝刀割肉般的心痛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愤怒狠狠攥紧了莱欧特的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沉重而艰难，多么优秀的战士，就这样牺牲在敌人卑劣的陷阱下，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从被炸得破败不堪、门框歪斜的大木屋大门里冲了出来，一名战士满脸烟灰，汗流浃背地直奔莱欧特而来。
“总指挥！总指挥！”战士冲到近前，顾不上敬礼，语速极快地汇报道“甬道尽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很大，像掏空的山洞，我们破开了石门上的魔法……里面，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咽了口口水后继续说道“就剩下一堆空房间，还有石室中央……原本有个发蓝光的大球，但它自己忽然消失了！变成了三个互相嵌套的圆环，我们都不认识那是什么，谁都不敢轻动……我们班长让我来请您过去看看。”
“一个人都没有？”莱欧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他强压下心中的巨大疑惑，点了点头“带路吧。”
他猛地站起身，对身边的医疗兵快速交代了一句“全力救治伤员们。”便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大步流星地再次踏入大木屋之中。
穿过被三式手雷撕裂、边缘还在冒着青烟的幻术布帘残骸，走下那条布满冰屑、坑洼和血迹的石砌甬道，莱欧特终于踏入了那个巨大的石室。
此刻，离石门最近的几层‘牢房’区域已经被战士们快速搜查了一遍，提灯的光柱在石室里晃来晃去。
“报告，一楼北侧搜查完毕，发现六个房间，内部仅有少量个人衣物、洗漱用具和发霉的食物，未发现任何文件、笔记或可疑物品。”
“报告！一楼南侧搜查完毕，四处储物点存放有少量未开封的罐头、腐烂的蔬菜和几桶清水，无文字资料。”
类似的报告声陆续从不同方向传来，结果令人失望透顶，除了那些遗留的个人物品能勉强证明这里曾居住过祭涤教的高阶神官，甚至能对应上几个已知的名字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里的人全都消失了，连同他们的秘密，仿佛从未存在过。
莱欧特眉头紧锁，大步走到中央石台前，他抬头皱眉凝视着那三个静静悬浮、在微弱光线下反射着冰冷死寂光芒的金属圆环。
它们以一种极其精密的几何结构嵌套着，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焊接或铆接痕迹，也看不出任何动力源，这到底是什么装置？它和敌人的消失有什么关系？功能到底是什么？一连串冰冷的疑问攀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负责搜查石室最深处、正对着入口石门方向那片上层区域的一个班战士有了发现。
“总指挥，班长！这边，这边有个不一样的房间！门比其他牢房的大！”一个战士的声音从石室另一端、靠近三层的位置传来，带着一丝发现异常的激动。
莱欧特和几位班长立刻循声快步走了过去，顺着狭窄的石阶登上三楼，这片区域不是小牢房，而是一个相对宽敞、独立开凿的石室，位置也更靠里。
厚重的木门半开着，室内靠三面墙壁摆放着几排粗糙但结实的木架，上面堆叠着大量的书籍、卷轴和散落的纸张，显得有些凌乱。
房间中央则是一个长方形的石桌，桌面上散落着一些空墨水瓶、羽毛笔和几个看起来像是烟灰缸的石碟，周围散落着几把样式不一的木椅。
“像是会议室或者……书房？”一名班长用手电扫过书架，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有这么多书和纸，总该有点东西吧？
然而，希望如同肥皂泡般迅速破灭。
莱欧特走到最近的书架前随手拿起几本书籍和卷轴快速翻看，让人失望的是这些全是些内容空洞的祭涤教宣传册、粗浅的教义解读小册子、歌颂所谓‘涤净之神’神迹的赞美诗歌集，甚至还有几本大陆流行的骑士小说……翻遍几个书架，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手写的研究笔记、实验记录、地图或像是机密文件的羊皮纸。
“他妈的！全是垃圾！”一名性格火爆的班长忍不住一拳砸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最糟糕的不是线索指向了某个令人绝望的方向，而是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耗费巨大精力攻克的据点，结果进来后，这里的目的却像是笼罩在浓雾中，这怎能不让人恼火。
莱欧特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一本印着夸张神像封面的教义册子重重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挫败感和对牺牲战士的愧疚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束手无策、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异变陡生。
“啊！小心！”
‘哗啦……轰隆隆……’
惊骇的呼喊夹杂着重物滑落、石块摩擦碰撞的巨响猛地从石室正中央传来，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莱欧特和班长们脸色剧变，立刻转身冲出房间疾步冲到三层的石栏边向下望去。
只见石室中央，原本放置着三个金属圆环的巨大石台区域此刻竟然正在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下方沉降，沉重的石台边缘与周围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连着带起一片烟尘。
几个原本站在石台边缘负责警戒的战士猝不及防，脚下的地面突然移动，他们惊叫着失去平衡，随着沉降的地面狼狈地向下滑落！
“抓住！”
“拉我！”
惊呼和拉扯声响起，好在沉降速度起初并不算太快，滑落的战士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力量，手脚并用地死死扒住沉降坑边缘尚未移动的岩石地面，在坑边同伴的奋力拖拽下惊险万分地爬了上来，总算是滚落到安全区域。
几人个个都是脸色煞白，浑身沾满尘土，经历了刚才那一轮刺激的逃亡，他们显然是惊魂未定。
“小心，所有人远离沉降区域！后退！”班长们声嘶力竭地大喊示警，战士们如同潮水般迅速向石室边缘退去，目光紧张地盯着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第1213章 屠宰场
沉闷的轰鸣声从地下深处传来，巨大的石台完全降入了黑暗之中，留下一个边缘整齐、深不见底的方形坑洞。
紧接着，一阵更加清晰的轰隆声响起，一个长方形的、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的石制结构，如同舞台升降机般平稳地从沉降坑的底部升了上来，最终与周围地面齐平。
它的形状长而宽，边缘有浅浅的沿口，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过分干净的石砌浴池？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陷阱？还是某种祭坛？周围的战士们神经紧绷着，目光在班长和那个诡异的池子之间快速移动，等待着攻击、防御或紧急撤离的命令，空气仿佛凝固了。
莱欧特却猛地抬手，制止了身边班长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命令，他盯着那个升起的石池，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那不是物理爆炸或毒气的危险，而是……一种足以击垮人心防的、精神层面的残酷景象。
“防毒面具！”莱欧特和身边的几名警卫没有任何犹豫，迅速从腰间抽出防毒面具，动作麻利地扣在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入足够的勇气，然后才迈开脚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个刚刚升起的、如同潘多拉魔盒般的石池。
警卫们紧随其后，呈扇形散开，他们精神高度集中，警惕地扫视着池内及四周。
当他们终于靠近池边，提灯光柱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射入池底时，尽管莱欧特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但当那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强烈的视觉冲击还是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身后的警卫中有人控制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感受到他们的表情瞬间僵硬。
池子约有两米深，内部异常规整，然而，池底铺设的不是石板或泥土，而是……堆积着一层厚厚的、森然刺眼的白骨！这些骨头没有散乱堆放，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铺状态，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整个池底。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骸骨的尺寸明显偏小，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臂骨、短小稚嫩的腿骨、尚未完全闭合的颅骨缝隙、细小如豆的指骨……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无误地表明这些骨头属于孩子，而且是年龄很小的孩子！
这些骸骨竟然与埃里克小队之前在河滩泥泞中发现的那种细小骸骨如出一辙。
池子内部异常‘干净’，没有预想中的腐肉污秽也没有蛆虫，甚至连一丝血迹或残留的软组织都看不到，只有这些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白得瘆人的细小骸骨。
这种诡异的、近乎洁癖般的‘洁净’反而比任何污秽的景象都更加毛骨悚然，透着一股邪恶与冷漠，骸骨在这里堆积如山，那么血肉呢？是自然腐烂消失了？这显然不可能，唯一的解释是有什么东西，或者说这个池子本身吞噬、消化了那些孩子的血肉，这个念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些骸骨和河里发现的有关联吗？和刚才降下去的那个金属圆环装置有直接关系吗？这个如同祭坛般的石池，这个如同监狱般的据点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连串的疑问，让莱欧特头疼，越是追击那些祭涤教神官，他的疑惑就越多，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瑟斯维斯特大教堂，抓着普劳特三世那个狗东西的领子，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把他所知道的吐露出来，一种冲动在他的心底蔓延。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呕……呃……”一阵极力压抑的干呕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莱欧特皱了皱眉循声抬头望去，只见在石室二层的一处过道上，一名负责搜查上层的士兵正扶着栏杆，他的脸色惨白，显然是被下面池子里的景象刺激到了。
那士兵强忍住恶心，看到总指挥望过来，连忙指着自己所在房间的方向，声音带着颤抖喊道“总指挥，班长，我，我们这里发现了点奇怪的东西，就在这个屋子里。”
池底的森森白骨带来的冲击尚未平复，楼上士兵的呼喊立刻将莱欧特拉回现实。
“所有人。”莱欧特猛地看向四周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石室里激起回响“我命令所有人不许靠近这个池子，所有在二层三层的人退离栏杆。”
说完他不再看那令人心悸的白骨池，转身大步冲向通往二层的石阶，沉重的军靴踏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在石室中回荡，不知道是着急想看上面到底发现了什么，还是想要逃避身后那大池子里的东西。
二层的光线比一层更暗，战士们已经按照命令用提灯仔细照亮了这片区域，这里的格局和一层类似，都是沿着岩壁开凿的小房间，但内部陈设却显露出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差异。
一半的房间确实与下面的‘牢房’相似，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还说得过去，硬要说至少比那些贫民和农奴们住的强多了。
但另一半的房间着实简陋得令人发指，小小的屋子里只有地上铺着薄薄一层几乎烂透的、黑乎乎湿漉漉的干草，角落里有一个肮脏到了极点的便桶，以及一个固定在墙角的小小木柜子。
“班长，看这个。”一名战士用枪管小心地挑开一个木箱的盖子，箱子里是几件叠放着的粗麻布衣服，款式和大小几乎一模一样，明显是给儿童穿的。
衣服上沾满了污垢，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霉味、汗臭和排泄物气味的刺鼻恶臭，显然从穿上到脱下乃至于放到这里都从来没经历过清洗，而且从上面的痕迹看，这些衣服放到这里也很久没人动过了。
“这，这比牲口棚还差。”另一名战士低声咕哝了一句，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强忍着呼吸这间小屋子里浑浊空气时的不适。
莱欧特目光扫过囚笼般的房间，看到一间特殊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放着一个大木桶，那是一个半人高、箍着铁箍的大木桶，桶壁很厚实，里面空荡荡的，桶底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粘稠的污渍，散发着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和腐败物混合的气味。
没人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但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本身就透着诡异，最重要的是那里面的污渍……莱欧特不敢去想，他猜测的那种场景，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这里根本不是牢房，而是一个屠宰场！
“总指挥！这边，就是这个屋子的墙上有东西！”那名战士在门口招呼着，莱欧特等人迅速走过去，屋里有两个战士正半跪在地上，身体向前倾，几乎将提灯贴在了冰冷的石墙上，给莱欧特指引着他们的发现。
第1214章 突破阈值
莱欧特和其他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在靠近地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灰黑色的粗糙石墙面上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划痕，这些划痕很浅，像是用某种细小的、尖锐的硬物，也许是碎石片或指甲反复刻划留下的。
光线角度稍微偏移，这些划痕就会隐没在岩石天然的纹理中，几乎无法察觉。
“提灯靠近点，稳住。”
战士依言将提灯的光束聚焦在那片区域，在强光的照射下，那几道看似杂乱无章的划痕的走向和组合方式渐渐显露出了某种规律。
“这……这好像是……”一名班长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辨认，那几道划痕虽然稚嫩扭曲且深浅不一，甚至有些笔画重叠或断裂，但基本的构型轮廓却越来越清晰。
“是字，是克拉曼依文字。”班长确认道。
“这写的是……”莱欧特眯着眼仔细辨认着。
那名班长再次低下头，用手指极其小心地、几乎不敢触碰地沿着划痕的走向虚划着，嘴唇无声地翕动，拼凑着那些破碎的线条，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不怎么好看。
不光是他，在场的人都已经辨认出了那上面刻的到底是一个什么词，只是那个词却沉甸甸的，让人不忍心读出来，莱欧特也沉默了，看着刻着‘妈妈’这个几乎叠在一起的词的石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或许最重要的是线索，但这一个发现却最为触动人心，提灯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只照亮了墙上那歪歪扭扭、却饱含着无尽绝望和思念的刻痕，战士们沉默着，握枪的手攥得更紧，有人别开了视线，呼吸变得粗重。
莱欧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吸进肺里，他目光复杂地扫过那简陋得令人心寒的囚室，又看了一眼墙上无声的呼唤，重重地叹了口气。
“至少说明……”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这些孩子里有一个是识字的，或者说……被教过认字。”
他顿了顿，重新扫视这个狭小的空间“也许……他或者她不止刻了这个，仔细找找，所有的角落，不能让孩子可能会留下的东西被忽视，他们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该咱们努力了。”
当莱欧特和战士们在地下石室中面对刻骨铭心的残酷现实时，在距离此地相当遥远的霍尔普城的红楼中。
正午的阳光有些灼热，餐厅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瑟娜瑞媞催促着他赶紧坐下，面前餐盘里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炖肉和包子，他拿起筷子正准备享用这顿迟来的午餐。
‘哔哔哔哔！！！’
一阵急促、穿透力极强的小灵通通讯声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红楼的宁静，欧瑞克筷子夹住的肉块‘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他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没了丝毫用餐的悠闲。
通讯声响起后不久便被接通，片刻后一阵快速的下楼声响响起，贾斯汀快速地从楼上跑了下来，甚至不顾可能崴脚的风险直接冲到了欧瑞克身前“少爷，红刃营地的紧急消息！‘门’那边出状况了！最高级警报！”
欧瑞克没有任何废话，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甚至顾不上再看一眼桌上的午餐。门口的警卫诧异地看着跑出来的子爵大人，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亚当汇报后追了上去。
事情的起因正是营地核心区域，那个被严密防护的‘胶囊’。
自从上次暂停后，研究在更高等级的安全措施下重新启动，关于‘门’的设计工作也在这里同步展开，既然这个可能是天然形成的空间节点如此重要且方便，大量增援的研究员被调集至此，营地的重要性也随之大幅提升，新增了许多之前未部署或来不及安装的设施。
其中最显眼、也是此刻发出警报的核心，就是矗立在研究点附近高地上的那个被欧瑞克称为‘雷达’的大型装置，欧瑞克当初就随口起了这个名字，尤其是得知研究团队真的有人叫‘多普勒’后他更觉得这名字贴切无比，直接叫做了多普勒雷达。
然而，现在这台‘雷达’的功能早已远超其名，在研究员们孜孜不倦的‘魔改’下，它除了基础的探测功能和类似x光机的透视扫描功能外，后来更是加装了高灵敏度的魔能反应探测。
据说研究院的疯子们还在尝试给它添加更激进的功能，一种基于超高能量层级释放的‘反魔法力场’，理论是当装置释放的能量足够强大并形成特定干涉时，能产生一种持续性的、向外的‘反推’力量场。
能量越大这个力场就越强，理论上可以干扰甚至消除作用范围内的魔法效应，当然，这个‘魔法消除’功能还停留在纸面上。
最大的理论障碍就是：如何在释放这种高能反推力场时，避免同时瘫痪掉力场范围内所有的己方魔法设备和施法者的能力？这个问题还没找到可行的解决方案。
但正是这台功能繁多的‘雷达’上已有的魔能反应探测功能，在午休这个相对松懈的时刻捕捉到了那个奇异空间的异常剧变。
值守在雷达水晶前的操作员和研究员几乎是瞬间被那突破阈值、剧烈跳动的能量读数惊醒，刺耳的警报被毫不犹豫地拉响。
当欧瑞克以最快速度来到营地的时候，先一步赶到的研究员们已经脸色煞白地聚集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紧盯着里面那个奇异空间。
只见那片原本如同凝固的、缀满幽暗星辰的夜空幕布般的口子此刻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剧变，它不再是稳定的状态，而是……自己‘张开’了！
证据就是巨大的能量正从里面逸散出来，此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那股能量如此巨大，以至于靠近空间连接位置放置的几台往里面吹气的设备此刻已经倒在了外面的地面上，好像是被狂风吹过一般。
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空间通道的意外开启？是某种未知存在的降临前兆？还是这个以前以为的稳定节点不稳定了？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谁也不敢断言这突然张开的黑暗到底预示着什么。
“怎么回事？说清楚！”欧瑞克气息微喘，目光扫过里面。
“阁下。”一名戴着厚镜片的研究员语速飞快“大约半个小时前，空间入口的能量读数毫无征兆地急剧飙升，瞬间突破了所有的安全阈值，达到了曾经稳定值的十五万倍，我们认为是有什么力量促使它自己张开了自己的‘嘴’。”
第1215章 女皇的消息
他指向观察窗外，欧瑞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感觉一阵头疼。
那个入口还是那个样子，感觉没有什么变化，但哪怕是在多重防护之后，他都能感受到一股能量正划过自己的身体，这极不正常。
要知道目前为止，除了魔法、神术以及一些邪门的仪式之外，也就只有霍尔普的魔能技术能释放魔法，也只有这些时候，才会让人能实际感受到魔力的存在，平时魔力都只是能检测到却感觉不到的，那里面的能量同样如此。
“张开过程？持续时间？能量特征？”欧瑞克追问。
“过程非常快，读数是瞬间飙升的，只过了大概三四秒，现在能量读数依然极高，但趋于一种……诡异的稳定。”研究员指着旁边的一个读数表“能量性质暂时未变，我们认为这就是纯粹的庞大能量外泄。”
欧瑞克眉头紧锁“可是原因呢？为什么会这样？还有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会有什么影响？”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完全未知，大人，为什么会这样？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们毫无头绪。”
欧瑞克走到最内侧，隔着一层异常厚重的透明玻璃看向里面，几个穿着臃肿防护服、戴着全封闭头盔的研究员正操纵着几台笨重的仪器，小心翼翼地靠近入口进行扫描，仪器发出的光束打在黑暗上如同泥牛入海。
“有危险吗？”欧瑞克问旁边的营地警卫大队长。
“目前探测显示，除了高能能量和未知能量场，没发现有主动攻击性、空间撕裂或精神污染迹象，但……那东西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未知危险。”警卫大队长摇了摇头“所有人都要谨慎，您更不能靠近，那太危险了。”
欧瑞克正想追问里面那几人是什么情况，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从楼下跑上来，在平台入口被警卫拦住，他焦急地对警卫说了几句，警卫脸色微变，快步走到欧瑞克身边。
“子爵大人，通讯室转来霍尔普城发来的紧急消息，辛可德瑞亚的女皇陛下亲自发来了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要求，要求您尽快回复。”警卫低声汇报。
辛可德瑞亚女皇？紧急通讯？欧瑞克心中疑窦丛生“亚当跟我来，你们其他人盯着这里，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他又看向那名通讯兵“带路，去通讯室。”
刚走两步，费罗纳尔拦住了他“我想你需要一个翻译，子爵阁下。”
欧瑞克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女皇的克拉曼依语好像……不怎么样，他点了点头，费罗纳尔随即也跟了上去。
操作员已经调好了连接辛可德瑞亚的频道，接通后先是一阵轻微的杂音，接着传来霍尔普派驻辛可德瑞亚的人清的声音“这里是霍尔普驻辛可德瑞亚联络站，已接通女皇陛下线路……”
片刻后，一个优雅而略显急促的精灵语女声响起，正是辛可德瑞亚女皇的声音，费罗纳尔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欧瑞克身旁专注地倾听并快速翻译。
“女皇陛下说，”费罗纳尔的声音原本还很平静，但越听越震惊“就在刚才，大约……半个小时前？皇室的秘密……它，它自己启动了！”
“皇室的秘密……”欧瑞克皱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正是因为那个秘密，才有了费罗纳尔到霍尔普的交流。
欧瑞克和费罗纳尔瞬间对视，两人眼中都闪过了一抹精光，半个小时前？那不正是红刃营地这边的奇异空间发生剧变的时间吗？！
“女皇陛下说，那个秘密此刻就在她身旁显现着，里面仿佛是有风吹出来，这是从未有过的，她希望知道霍尔普这边的情况怎么样。”费罗纳尔继续翻译。
就在这时，通讯那头女皇的声音陡然拔高，话语里充满了惊愕，紧接着是一连串快速而模糊的精灵语，然后通讯咔哒一声被单方面切断了。
“怎么回事？！”欧瑞克立刻追问。
费罗纳尔一脸茫然“陛下最后说……‘它稳定下来了？不……消失了，就这么……消失了？’然后通讯就中断了！”
“消失了？”欧瑞克太阳穴猛跳，一个念头闪过，他猛地转身冲出通讯室，几乎就在他踏进那个形如胶囊的楼之前的一秒，一名研究员气喘吁吁、满脸是汗地狂奔下来，差点就撞上了他。
“子爵大人！消……消失了！”研究员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就在刚才……能量，能量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现在……现在又变回原来原来的样子了，一切读数……都恢复到之前的基线水平了！”
欧瑞克站在原地，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加重了，辛可德瑞亚的皇室秘辛与红刃营地的奇异空间同时发生无法解释的异变，又几乎同时恢复正常？
只要脑子正常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时间在紧张的分析与监控中流逝，直到日头西斜，研究团队依然没能解开这同步异变的谜团，欧瑞克带着满腹疑虑和疲惫返回了红楼，他刚在书房坐下想喝口茶喘口气，一份来自安民军总指挥庭的纸质急件被送了进来。
欧瑞克拆开信封展开信纸，里面详细汇报了莱欧特在南境据点地下石室的发现，包括巨大的石室结构、如同监狱般的层叠小房间、中央石台、消失的蓝色光球、取而代之的三个嵌套悬浮的奇异金属环以及……那个令人发指的骸骨池。
报告还特别标注了蓝色光球消失的精确时间，欧瑞克的目光盯在那个时间点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个时间……和他今天在红刃营地经历的七一空间异变以及辛可德瑞亚那边发生的事儿的时间几乎完全吻合！
“果然……果然有关联！”欧瑞克喃喃自语，心中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南境的金属环、红刃营地的奇异空间和辛可德瑞亚的皇室秘传下来的空间魔法……这三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他立刻意识到，南境那个石室里的东西的重要性，恐怕远超最初的预估。
视线转回南境据点。
莱欧特在石室的二层，他强压着翻腾的情绪下令进行最彻底的搜查。
战士们打着提灯，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检查着那个简陋囚室的每一个角落，冰冷粗糙的地面、布满霉斑的墙壁、散发着馊臭味的木箱甚至是那薄薄一层烂透的干草都被小心翼翼地拨开检查。
就在搜查陷入胶着时，一名负责检查木箱内杂乱衣物的战士有了发现，他小心地捏起一件同样脏污的粗麻布童装衣角，借着灯光仔细看。
“班长！这里好像有东西！”战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第1216章 专家团队
莱欧特立刻走过去蹲下。只见在那件衣服的内衬边缘，缝着一小块颜色稍深、材质不同的碎布片，像是从别的衣服上撕下来的。
布片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用棕黑色的、已经干涸发暗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词，那液体透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腥气，极有可能是……血。
莱欧特小心地接过布片凑近灯光，字迹非常稚嫩潦草，像是孩子用颤抖的手指蘸着血勉强写下的，他仔细辨认着那几个勉强能看出的地名……墨洛……卡桑隘口……溪谷村……
这些都是南境靠近比亚特、相对偏远贫瘠的小村庄和小镇的名字。
“是地名……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家。”
这个发现像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孩子们可能的来源，然而关于祭涤教在这里进行的真正勾当，也就是那个蓝色光球、金属环、骸骨池的意义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线索似乎又断了。
莱欧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带着这块沉重的血书布片和深深的无力感走出了压抑的石室，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很快他收到了霍尔普的回信，信中确认了会派遣专家团队前来，但看到名单时莱欧特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惊愕的神情，费罗纳尔和他的学徒前来尚在情理之中，但洛斯利安殿下亲自前来？这规格之高远超他的预期。
“看来……那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莱欧特心中凛然。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石室里的金属环与霍尔普的异变有直接关联，可惜那金属环已经随着石台沉入地下深处，他不可能、也绝不会用任何生命去尝试启动那种机关，现在只能等待霍尔普的专家到了。
两天时间在焦灼中过去。
比亚特城的疫情压力陡增，大小教堂区的居民甚至包括少数低阶教士，开始大规模冲击安民军设立的隔离线，祈求进入相对安全的控制区接受治疗。
留在比亚特的费尔不得不紧急划出更大的临时安置区，提供基础药剂和食物并大幅加强隔离线的武装巡逻，严防死守有人偷渡，避免疫病因人员流动而失控，他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压力也是巨大。
南境据点这边唯一的好消息来自埃里克负责的临时营地，孩子们在持续的药物和精心照料下病情终于停止了恶化。
其中四五个体质较好的孩子高烧已退，神志也开始恢复清醒，能进食流食，恢复速度也很快，其余孩子的状况也趋于稳定，不再继续恶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希望很大。
更关键的是，随着这些孩子神志逐渐清醒，埃里克和弗洛伦丝尝试进行了温和的询问。
从他们断断续续、夹杂着恐惧的零碎描述中，埃里克拼凑出了一些信息，那些神官曾对他们说过一些话，大意是乐克神正在惩罚那些阻挡救赎的坏人，而他们这些孩子，是‘搭建通往神明的桥梁’的重要基石。
莱欧特听到埃里克的汇报眉头紧锁。
这些话显然是经过美化和神化处理的洗脑说辞，但其中桥梁这个词，让他立刻联想到了石室中央那个大池子和那三个环。
“难道……那光球真是一种传送装置？一座……‘桥梁’？”他暗自思索“但传送的目的地是哪里？总不会是祭涤教口中的‘神国’吧？”
对于祭涤教缺乏更多了解的他无法得出更深入的结论，幸好弗洛伦丝就在埃里克的营地，没准她能想到一些什么，而来自霍尔普的专业援军也即将抵达。
清晨，据点外的空地上传来一阵奇特的嗡鸣声，几架巨大的银色飞轮轻盈地降落，舱门打开，一行人走了下来，莱欧特早已带人等候，当他看清来者时，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阵容惊到了。
“欢迎！洛斯利安殿下，费罗纳尔大师，各位研究员。”莱欧特快步上前，郑重地敬礼问候，洛斯利安微微颔首回礼，费罗纳尔则神情严肃地点头示意，情况紧急之下寒暄就成了没必要的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来，路上我简要补充些报告里未提及的细节。”莱欧特立刻引着众人，在战士的严密护卫下快速走向那座主体结构已进行过临时加固的主木屋。
他边走边低声快速补充：“石台沉降后，池底骸骨经过我们的初步判断，均为幼童……我们在二层一个房间……”补充的细节，让洛斯利安和费罗纳尔的脸色有些难堪，莱莎则抿紧了嘴唇目光低垂。
一行人进入木屋，沿着甬道再次下到地下石室，经过初步清理，石室内的杂物和血迹已被移走，空气虽然依旧阴冷但不再那么污浊，唯有中央那个沉降池区域依旧维持着原样，周围被拉了一道线挡住人们靠近。
研究员们迫不及待地走向池边，想查看那个传说中的金属环沉降点，但当提灯光柱照亮池底那细小密集的森然白骨时，几名年轻的研究员瞬间僵在原地，其中两位女性研究员猛地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洛斯利安和费罗纳尔走到池边，目光扫过池底，洛斯利安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费罗纳尔则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莱莎站在稍远处，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也不像研究员们必须靠近，所以干脆就没过去。
短暂的死寂后，霍尔普研究团队的负责人走到莱欧特面前“莱欧特总指挥，看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不过我们之前已经制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方案。”
他拿出一份盖有欧瑞克签章和霍尔普研究院火漆印的授权书展示给莱欧特。
“今天我们将对石室结构、能量残留、沉降机关以及池底物质进行全面的非接触式采样分析，明天，我们会尝试使用带来的设备，看能否重新激活沉降机关，或者……诱导那三个金属环再次出现。”
研究员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洛斯利安继续道“如果上述手段均告失败或者无法安全达成目标……那么，我们就只能请求洛斯利安皇太子殿下动用秘法进行尝试了，这是最后的方案，需要您的全力配合与安全保障。”
莱欧特接过授权书快速扫过，郑重地点点头“明白，安民军将全力配合各位的研究行动，提供一切所需的支持与保护，需要什么请你们随时告知。”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这一切，看来解开这谜团的关键一步终于要开始了。
第1217章 不舒服的装束
南境石室中气氛相当凝重。
前两天的测试结果令人沮丧，霍尔普的研究员们强忍着池底骸骨带来的不适使用了多种探测设备，仪器屏幕闪烁着复杂的读数，然而他们发现，下面确实存在大型金属物体，轮廓也符合描述，但没有发现任何机械连接点。
也就是说这上下的东西是完全分离的，它们并不依靠机械进行联动，就像它只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放’在那里，而不是建造上去的。
一名研究员充满困惑“没有齿轮没有传动杆……这东西不会是用魔法做连接的吧，那耗费的心力可大了去了。”
他们尝试用更强的能量刺激沉降区域，结果只是激起一阵微弱的能量涟漪，金属环纹丝不动，最先进的雷达也只能穿透有限深度的岩石，勾勒出金属环的轮廓，却无法揭示它和上方结构互动的原理。
“这已经不是纯技术能解决的问题了。”研究团队的负责人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要么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魔法或神术在维持其状态，要么……启动它的关键根本不是技术，而是特定的仪式或……祭品。”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低沉下去，目光悄悄扫过池底，要说起来其实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暴力破拆，但且不说可能损坏那关键的金属环，光是想到要挖掘那埋着无数孩童骸骨的池底就让人无法接受。
“看来，只能依靠精灵的方法了。”负责人转向洛斯利安和费罗纳尔，无奈地说道，谁能想到呢，以往无往不利的魔导技术在这里完全碰壁了。
费罗纳尔和他的学徒们早就开始了工作，他们围绕着沉降池边缘低声吟唱着悠扬的精灵语咒文，指尖流淌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芒，这些光芒如同活物般渗入石壁，探寻着魔法层面的痕迹。
半天过去，精灵们似乎有所发现，费罗纳尔示意大家后退，他集中精神，双手在空中划出繁复的精灵符文，一道更凝实的绿光射向沉降机关的中心点。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响起，整个石室都轻微震动了一下，池底的碎石甚至都在微微跳动。
“有反应！”一名研究员低呼。
然而震动和嗡鸣只持续了十几秒便渐渐平息，池子依旧在那里，金属环毫无升起的迹象，费罗纳尔叹了口气，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汗，转头对众人摇头“不行，看来即使是我们的办法也办不到。”
说着他转向了洛斯利安“殿下，我能感觉到下方有强大的魔法残留，我的力量不足以穿透或引导它，这结构……很古老，也很‘排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洛斯利安身上，这位年轻的皇太子一直安静地观察着，听完之后他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再退开些。
他走到沉降池边缘，距离落下去仅一步之遥，他没有像费罗纳尔那样吟唱冗长的咒文，只是静静地站立了片刻，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又似乎在积蓄力量。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嘴唇，似乎念出了一个极其短促、音节奇特的词，同时右手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虫般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石室里却异常清晰，然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声响，研究员们面面相觑，眼中刚燃起的一丝希望迅速黯淡下去。
“失败了？”有人低声嘀咕。
就在这失望的情绪弥漫开来的瞬间……
‘喀啦……喀啦啦……’
一阵沉闷的、石头摩擦的声音从池底传来，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池子。
只见那沉降下去的巨大石台连同它周围的池壁，竟然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下落去，片刻之后，那三层嵌套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圆环如同从未消失过一般，重新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成了！”短暂的死寂后研究员们立刻涌上前，如同见到稀世珍宝般围着金属环，各种探测仪器再次启动，此情此景让莱欧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对‘专业事交给专业人’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
然而，专业带来的惊喜不止于此，在接下来的细致探查中，一名研究员小心翼翼地用探测镜观察金属环的背面，突然他低呼一声“看这里！最外环靠下的位置有个凹陷！”
众人立刻凑过去，在提灯的照射下果然看到最外侧金属环朝向池壁的一面，有一个脸盆大小的、规则的内凹结构，凹陷内部光滑，边缘非常清晰，不像是撞击损坏，更像是……一个预留的、用来嵌入什么东西的凹槽。
“这个我们之前完全没注意到！”莱欧特有些懊恼，他们当时注意力都在搜查囚室，想着这东西这么大，又不能长腿跑了，就先放着没仔细看，结果谁能想到，它还真‘跑’了。
“这结构……是功能性的？”研究员抚摸着冰冷的金属表面“还是……这里原本就嵌着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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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境发现金属环凹陷的这个细节传到欧瑞克手中时，他正在东境灰堡城。
他盯着信纸上‘脸盆大小并规则内凹’的描述时，心中立刻想到了不久前帝都传回的情报里提到的，在地下深处发现的、同样脸盆大小且刻满符文的‘金属圆饼’！
更关键的是，情报提到存放金属圆饼的地方，就有能发出蓝色光芒的巨大的圆柱形玻璃体，而南境的金属环在启动时也发出过蓝光！
帝都的蓝光出现后，他看到了那只诡异的眼球，南境的蓝光出现后，红刃营地的奇异空间和辛可德瑞亚的‘皇室秘辛’同时发生了异变，但凡长了脑子的都知道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欧瑞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帝都的金属圆饼、南境的圆环凹槽……这肯定不是巧合，帝都那个金属圆饼和嵌入南境金属环凹槽里的关键部件大概率是同一种东西，甚至没准就是完全一样的东西。
不过不管如何这些事暂时都只能搁置一下，因为他眼前有一件更重要、更让他紧张的事情，参加希琳·巴克的加冕仪式。
宽敞华丽的准备厅内气氛忙碌而肃穆，仆人们如同精密的齿轮般无声而高效地运转着。
他们的活很多，最后检查女王希琳那件缀满珍珠和银线刺绣、拖着长长裙裾的加冕礼服，或者为即将登台的太皇太后、皇太后整理仪容，也有人专门擦拭权杖和法典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欧瑞克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身上这套为仪式特制的深蓝色天鹅绒材质，绣着霍尔普日月星光图案的袍子，让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参加加冕而是参加婚礼，而且主角就是他，他不停地调整着领口那圈雪白挺括的蕾丝，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装束也太娘了吧！
第1218章 女皇加冕
“放松点，小子。”一个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传来。
西境大公伊安乐芙坐在一旁的丝绒扶手椅上，她身着深紫色华服，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藤蔓与星辰图案，显得高贵而威严。
“你这样子，倒像是你要被推上王座。”
欧瑞克无奈地笑了，转过身看向这位年轻貌美的公爵“大人见笑了，这种场面实在有点超出我的经验范围。”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世界宋秋的记忆，在明亮得过头的学校舞台上合唱的画面，和眼前金碧辉煌的皇宫以及即将面对的人山人海倒是挺匹配。
伊安乐芙轻笑，端起精致的瓷杯抿了一口花茶“想想瑟娜瑞媞，她刚到霍尔普那时候应该没你这么紧张吧，听说她最近在改良作物抗病性上很有进展？”
提到瑟娜瑞媞，欧瑞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是的，她很投入，现在在带两个小组，不过……”说到这个他笑了起来“她最近老跟我抱怨，说小组里的学生太傻了，总是分不清月草和清水草，闹了不少笑话。”
伊安乐芙笑了笑，继续问道“我的将军呢？在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邓尼将军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欧瑞克赶紧说道“创伤在愈合，他的精神也在恢复。”
“哼，那就好，至于那些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掀起风浪的蛀虫……”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大部分已经落网，审讯正在进行，他们终将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欧瑞克点点头，感激伊安乐芙用这些‘家常’来缓解他的压力，不过心里也在吐槽，‘您家里的蛀虫未免也太多了，这都第几次了……’
就在这时，一阵庄严而宏大的乐声隐隐约约从紧闭的门外传来，穿透了厚厚的墙壁，欧瑞克的心跳瞬间又加速了，他下意识地在华丽的地毯上踱起步来，伊安乐芙看着他，只是微笑没有再说话。
终于，大门被推开，一身华丽司仪礼袍、表情肃穆的德克士走了进来，对着两人深深鞠躬，“公爵大人，子爵阁下，仪式即将开始，请两位移步。”
欧瑞克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脊背跟在伊安乐芙身侧，两人保持着庄重得体的仪态，在德克士的引领下穿过铺着红毯的长廊，走向那扇通往帝国权力巅峰的大门。
大门开启的瞬间，声浪和光芒如同潮水般涌来！巨大的仪式台子外面人头攒动，近处是帝国目前还保有爵位和影响力的贵族们，他们身着各式华服，有的面容恭敬，有的面带探究，还有的则是带着一丝复杂。
远处可以看到被皇家卫兵隔离在外的无数市民，他们如同涌动的海洋，翘首以盼着这从没有见过的盛大仪式。
台子和街道两旁布满了象征皇室的火焰花旗帜、彩带和鲜花，高台之上是空置的帝国御座，御座两侧稍低的位置已经摆放好了四把座椅。
两名侍从肃立一旁，手中捧着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锦盘，一个上面放着象征王权的黄金与宝石打造的皇冠，另一个上面放着象征律法的帝国法典和象征军事统帅权的白金权杖。
德克士洪亮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周围。
“恭迎！帝国西境守护者、乌尔比斯公爵、伊安乐芙·乌尔比斯殿下，以及帝国霍尔普领守护者、霍尔普子爵，欧瑞克·霍尔普阁下！”
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欧瑞克感觉自己的步伐都有些僵硬，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跟随伊安乐芙走到高台一侧的座椅前落座，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德克士的声音再次响起“恭迎帝国太皇太后陛下，皇太后陛下！”
两位身着深色华贵礼服的尊贵夫人在女官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她们面容沉静，在对面的座椅上落座，和欧瑞克他们待遇不同，两位女士出场瞬间便有音乐响起，螺号开始给帝国最尊贵的几个女人中的两个送上沉稳乐曲。
接着德克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崇敬喊道“恭迎！克拉曼依帝国皇帝陛下！四境之守护者，克拉曼依帝国之统治者，民众的庇护者，天选之眷顾者，至高无上的圣人，希琳·巴克陛下！”
恢弘的加冕乐章瞬间奏响，大厅侧门开启，在数名身着银亮盔甲、披着猩红披风的卫队战士簇拥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希琳穿着那身对她而言过于庞大的华丽礼服，长长的裙裾由两名年幼的侍童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小脸紧绷着，努力维持着威严，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还是透着一丝紧张，她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沿着铺满鲜花的红毯走向高台。
大厅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女皇万岁！’的呼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穹，贵族们纷纷躬身行礼，高台上的伊安乐芙和欧瑞克行礼后也露出鼓励的微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眼中则充满了慈爱与欣慰。
只有少数贵族的脸上笑容显得有些勉强，他们是东境的贵族，然而这里曾经的主人注定不会再出现。
希琳终于走到御座前，转过身背对着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座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德克士面向众人朗声道“加冕仪式现在开始！”
“请西境大公爵，伊安乐芙·乌尔比斯公爵殿下，为新皇陛下呈上帝国法典与统帅权杖！”德克士宣告。
伊安乐芙优雅起身，从侍从的锦盘中先拿起厚重的、封面镶嵌着金边和帝国徽记的《帝国法典》，庄重地递到希琳面前，希琳伸出小手稳稳地接过抱在胸前。
接着伊安乐芙拿起那柄通体由白金打造，象征着帝国最高军事指挥权的权杖，将其轻轻放在希琳另一只张开的小手上，希琳握住了那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权杖，小臂微微下沉了一下，随即用力稳住。
“请霍尔普子爵，欧瑞克·霍尔普子爵阁下，为新皇陛下加冕！”德克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欧瑞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其实按道理，应该是三个大公中的一个给皇帝或者国王加冕的，让子爵加冕别说帝国，就是王国史里都是第一次，欧瑞克当初也觉得不太好，但架不住希琳愿意啊，希琳就想欧瑞克给她加冕。
其实要不是瑟娜瑞媞没有身份，希琳本来是更想让瑟娜瑞媞姐姐给她加冕的，但这就算希琳再任性也不行，既然不行那么她觉得欧瑞克哥哥来也行，只能说欧瑞克要哭晕在厕所了。
欧瑞克站起身，感觉手脚都有些发凉，他走到捧着皇冠的侍从面前，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顶璀璨夺目、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威的皇冠，皇冠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还要沉。
他走到希琳面前，女孩仰起小脸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全然的信任，欧瑞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所有的紧张和杂念。
欧瑞克双手稳稳地托着皇冠，动作缓慢而庄重，将这件承载着帝国未来的沉重象征物，稳稳地轻轻戴在了希琳那梳理整齐、闪烁着光泽的头发上。
就在皇冠触及发丝的瞬间，‘轰！轰！轰！轰！’，皇宫外十二门特制的礼炮同时鸣响，声音震耳欲聋，大厅内的乐队奏响了最高亢嘹亮的帝国颂歌。
高台近处和远处，“女皇万岁！陛下万岁！”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灰堡城，无数洁白的和平鸽被放飞，振翅飞向蓝天。
希琳戴着皇冠，手持法典和权杖，在德克士的引导下缓缓转身，坐上了那象征着克拉曼依帝国最高权力的御座，加冕仪式达到了最高潮！
接下来是一系列繁复的宣誓、贵族效忠、祝福等流程，欧瑞克全程如同提线木偶般，按照德克士的低声指引行动，他的精神高度紧张，感觉比指挥一场大战役还要累。
当所有仪式环节终于结束，众人退场回到准备厅时，他才感觉自己后背的华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第1219章 女皇改革的框架
刚进准备厅，希琳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小手胡乱地想把沉重的皇冠摘下来“累死我啦！脖子都要断掉了！”
欧瑞克和伊安乐芙连忙躬身行礼“陛下。”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笑着走过来，帮希琳取下皇冠，又整理她凌乱的发髻。
“傻孩子。”太皇太后嗔怪道“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时刻，你怎么就光觉得累？”
“就是就是。”皇太后也笑道“看看外面那些欢呼的人，都是为你而欢呼呢，你现在可是帝国女皇了，要有点女皇的样子。”
希琳嘟着嘴“当皇帝好麻烦……”
两位长辈笑着摇摇头，知道她需要时间适应，又寒暄了几句关心了一下希琳的状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便以‘今天参加仪式有些累，需要休息’为由，先行离开了准备厅。
厅内只剩下欧瑞克、伊安乐芙、希琳以及德克士和几名绝对忠诚的侍卫、侍从，希琳随手示意侍卫和侍从也退到门外守候。
门关上后，希琳小小的身体才真正放松下来，伊安乐芙忽然眼神认真地看向欧瑞克“欧瑞克子爵，你刚才好像一直有话想说？”
欧瑞克点点头，神情变得略微严肃了些“陛下，公爵大人，就在仪式前我收到了南境的最新汇报……”
他简要复述了金属环被升起以及发现脸盆大凹陷的情况，并将自己的推测，也就是凹陷与帝都发现的金属圆饼有关，且两者与霍尔普的奇异空间及辛可德瑞亚皇室秘辛的同步存在必然联系这些事儿都一一说了出来。
“这些发现，尤其是帝都和南境物品的关联意味着祭涤教编织的网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危险。”欧瑞克低声道“我认为比亚特那边不能再拖下去，我必须对大小教堂区动手，获取他们隐藏的所有秘密，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指的是既然希琳加冕，而且他们已经想好了一系列的制度，那么他想要做的事儿他觉得需要经过希琳的同意，同时也是跟希琳和伊安乐芙两人商量商量。
希琳听完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同意，欧瑞克卿你去做吧，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她显得十分大气。
伊安乐芙则显得更为冷静，她看着欧瑞克“动手容易，但你想过之后吗？占领大小教堂区后如何治理？那里盘踞的顽固分子和受蛊惑极深的民众数量非常庞大，强行弹压只会激起更激烈的反抗，甚至可能演变成长期的动荡之源，这才是真正的难点。”
欧瑞克苦笑，这正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公爵大人，占领之后的管理和安抚远比军事行动本身更复杂、更棘手，所以我们才一直按兵不动，想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和方法，但现在容不得我们那么做了。”
伊安乐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静无波“其实并不难，子爵，那些人之所以顽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聚集在比亚特，他们彼此认同相互影响，形成了抵抗的土壤，如果将他们分散开，让他们融入新的环境……”
她顿了顿“尤其是，让他们周围不再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熟悉面孔，在新的土地上，面对陌生的邻居和不同的生活，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的，时间，会消磨掉很多东西。”
欧瑞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分散迁徙然后稀释人口！这是贵族们处理棘手人口问题时惯用的、有效而冷酷的手段，欧瑞克不是不明白这种办法，但他总是在误区中，把那些人当做了自己手下的霍尔普人。
也许他不是不知道这种方法的好处，或许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选择，只是需要有人来帮他下这个决定，他心中凛然，看着眼前这位优雅从容的大公，再次深刻体会到这些老牌贵族在政治手腕上的……决绝。
“我……明白了。”欧瑞克缓缓点头，心中下定了决心，虽然这方法听起来冷酷，但在当前局面下或许确实是避免更大流血冲突和长期动荡的最有效途径，比亚特城的最终战役已箭在弦上。
加冕仪式结束，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希琳女皇的权威从法理上得以确立，然而要将这权威转化为切实有效的统治，必须对帝国陈旧臃肿的体制进行彻底革新，这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欧瑞克与伊安乐芙等人在加冕前多次密谈、反复推演的核心议题。
在灰堡一间僻静的书房内，厚重的窗帘半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欧瑞克与伊安乐芙、德克士等人相对而坐，桌上铺满了写满字迹的纸张，希琳则坐在一旁铺着软垫的高背椅上晃着小腿，津津有味地翻阅着一本带插图的东境风物志，偶尔拿起一块小巧的蜂蜜蛋糕，吃得嘴边沾着碎屑。
对于两位长辈关于国家未来的激烈讨论，她似乎并不太关心，只在他们偶尔询问“陛下觉得如何？”时抬起小脸，用力点点头“嗯！好呀！”然后便又沉浸回自己的书和点心里。
“框架必须清晰，权责必须分明。”欧瑞克用笔尖点着草图“我最初的军事构想确实过于理想化，忽略了地区差异和历史传统，与您商讨后，我认为新的帝国军队体系应该这样构建……”
他详细阐述着与伊安乐芙商定后的构想：除了西境和霍尔普这两个拥有自治的地区可以保留一定数量、具有地方特色的武装力量外，帝国将组建全新的、直属帝国的十大常备军团。
这些军团将分散驻扎在帝国各战略要地，只留一个近卫军团驻守帝都附近，承担近卫职能，同时将治安职能与军队作战职能分离，设立全新的‘公安庭’，专门负责维护各地治安、缉捕盗匪、处理民间纠纷，使军队能更专注于国防。
“前提是……”伊安乐芙接过话头，语气很是平和“西境与霍尔普必须在根本层面遵循帝国法律与女皇陛下的最高权威，两地机构需要接纳帝国派遣的监察与协调官员。
“两地武装虽然保有服饰、名称、旗帜乃至武器的自主权，但规模要严格限制，我认为可以暂定五万员额，后勤补给、重大调动及军官任免的最高审核权归属帝国军部，实际上……”她看向欧瑞克“霍尔普现行体制本来就与帝国未来方向契合，改变更多在于名分与最终统属，需要大改的是我们西境军队。”
欧瑞克点头，这确保了地方活力与中央权威的平衡，安民军实质上变化不大，更多是换上了更正式的名头并纳入更大体系，西境军需要改动的就比较多了。
行政方面，他们计划组建帝国内阁，作为辅佐女皇处理日常国务的最高行政机构，由精通各领域的大臣组成，为了保证人员充足，未来还将会开展地方性的和全国性的办事员统一考试。
除此之外还有帝国委员会议和地方委员会议，委员由各地逐步选举产生的地区委员推举产生，赋予其审议预算、监督行政、提出建议等权利，旨在建立一定的民意反馈与监督渠道。
此外，结合伊安乐芙老练的政治经验和欧瑞克拥有的超越时代的记忆，他们搭建了一个庞大而精细的架构：设立总共二十四个庭和八个部门，涵盖国家运行的方方面面。
第1220章 分化、击破
在行政区划上，初步规划划分十八个行政州与一个帝国直属州，层层下设对应机构，旨在将皇帝统治的触角有效延伸至基层。
“监督要有独立机构，情报体系需要重塑并加强管理，城市街区要有专人负责管理、消防与卫生……”欧瑞克一边说一边在纸上补充。
这套在霍尔普已经成熟的体系旨在取代旧贵族分封、各自为政的混乱状态，构建一个高效、统一、中央集权的现代国家治理雏形。
然而蓝图绘得再美，也无法掩盖其背后冷酷的现实，这几乎是对延续上千年的旧贵族体系的彻底颠覆，当年伯瑞福皇帝相比这个算得上更温和的改革尚且引发贵族集团的猛烈反扑，如今他们这套旨在根除贵族根基的方案一旦公布，会掀起何等惊涛骇浪可想而知。
“我们西境之内清理出的蛀虫与叛逆尚且数不胜数。”伊安乐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如常“那些将失去领地治权、丧失大部分税收、甚至世袭特权受到严格限制的大小贵族会作何反应？”
“即便是表面顺从者心中也难免生出怨怼与算计，这股力量可不容小觑。”她在处理内部叛徒时手段果决，但对于如何系统性地安抚、转化或压制整个帝国范围内可能产生的贵族反抗浪潮，也坦言并无万全之策。
欧瑞克感到一种急迫感，仿佛能听到灾难逼近的脚步声，但他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急也没用……”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我们得有一套组合策略，分化、拉拢、压制、疏导多管齐下。”
经过之前连续几天的深入探讨和细节推敲，他们终于初步拟定了应对策略，主要分成对下层、对贵族、对舆论与潜在反抗三个方面。
针对帝国最广大的平民阶层，也就是农民、城市手工业者、小商人等，策略的核心是给予实实在在的利益，争取广泛支持。
首先是重构基层，要在乡镇建立更完善合理的管理机构，取代原先贵族管家或松散村社治理。
第二便是土地改革，重新丈量全国土地，将部分没收的叛乱贵族土地、无主荒地、新规定的贵族允许拥有的之外的土地分配给无地或少地农民，同时承认现有自耕农的合法地权。
然后便是建立农业公社，在各州的乡镇中设立官方的农业公社，以成本价或租赁方式向农民提供经过筛选的优质种子、促进作物生长的炼金药水以及先进的农具、三轮车甚至是农用魔轮，以提升农业产出。
这些还需要配合上几点，废除强制劳役是必要的，取消强加于农民和市民身上的无偿劳役，将必要的公共工程建设改为雇佣制，同时促进流动，放松对人口跨地区流动的严格限制，可以更好地促进帝国内的劳动力流动。
而且必须废除奴隶制，明文规定奴隶买卖是违法的，严厉打击人口贩卖。
除此之外还必须推行基础教育和技能培训，在乡镇和城市设立初级学校，鉴于帝国现状，暂时只能实施三年强制教育，同时提供自愿的技能培训，供那些已经脱离强制教育年龄的人学习，提升平民阶层能力。
这些措施旨在改善民生，赢得底层民众拥戴，同时培养一批新的、依赖于新体制的受益阶层。
对于贵族阶层，策略则是区别对待，给予他们出路，逐步击破贵族之间的紧密联盟。
首先是要争取小贵族与骑士阶层，虽然政策上他们失去了世袭的权利，但同时也给予了他们比以往更多的经商、购置地产的支持和自由，并在地方委员会议和更低层级的政务机构中保留少量非关键性席位，让他们拥有一定的参政议政和监督权，满足他们的政治参与感。
之后还要安抚中上层贵族，承认子爵及以上爵位的世袭权但仅限嫡长子一人继承，允许其保留祖传的庄园宅邸、少量直营土地及象征性的荣誉特权。
同时，提供一次性补偿金或长期的税收优惠政策，鼓励和支持其转向正规的商业经营、工坊投资或高效率的现代农业管理，将他们的资本与精力引导至生产领域。
还要设定爵位递减机制，完成最终贵族权利的虚化，明确规定男爵及以下爵位的继承者只能获得更低一级的头衔，长远目标是使贵族头衔逐渐剥离政治经济特权，最终成为纯粹的荣誉象征。
未来将重新设立贵族事务部，但职能将仅限于管理贵族谱系档案、组织礼仪活动等文职工作。
这一系列下来肯定会出现反抗和舆论挑战，大公总结了十二个字，掌控话语、严密监控、果断处置。
创办官方报纸是必须的，在各主要城市设置公告处，定期宣讲新政举措也是必要的，还要将改革和帝国复兴、长治久安、应对全人类共同威胁等宏大叙事绑定，强调革新不是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了帝国乃至整个大陆的未来。
同时必须掌控和引导民间舆论，情报部门需要密切监控酒馆、市集、行会等地的舆论动向，及时发现并应对谣言，各地各级政务机构要设立民情反馈处，收集民间意见并及时回应，疏导不满情绪。
与之联动的还有扩充并加强情报网络，重点监控旧贵族、富商及可疑团体的动向，新组建的公安庭要快速形成战斗力，能和地方驻军建立联动机制，确保一旦出现暴力抗法或骚乱能迅速有效地处置。
最关键的一点是要加速帝国新军队的整合与训练，强化思想建设，确保军队忠诚于新帝国与女皇，成为改革最坚实的后盾。
“这些措施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抛出去。”欧瑞克摸了摸下巴，谨慎地说道“肯定需要试探，我觉得应该先选择几条惠民力度大、阻力相对小的政策通过官方渠道慢慢放出去，观察各阶层的反应，根据反馈再调整策略和推出后续步骤的节奏。”
伊安乐芙颔首表示同意“就像你说的那个什么温水煮蛙，总好过沸水倾盆而下激起剧烈反弹，不过试探期间，军队和公安庭必须保持高度戒备。”
就在灰堡在书房中勾勒着帝国未来的蓝图时，远在中部平原的帝都日子却远未恢复平静。
街面上确实比之前那一系列的事情结束时多了些人气，一些店铺重新开张，卖着从周边艰难运来的粮食、粗布、盐巴等必需品，小贩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沿街叫卖，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工匠在修复破损不太严重的房屋门窗，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带来些许生机，但这表面的恢复之下是无数平民艰难度日的现实。
物价涨得飞快，同样一枚米拉，昨天还能买一小袋黑麦粉，今天就只够买一袋掺了麸皮的次等货，肉类和新鲜蔬菜更是奢侈品，不是说没有，但也只有少数几家大商行有存货，价格还高得令人咋舌。
第1221章 折腾人的新开始？
现在的帝都有点不太体面，建筑损毁非常严重。
皇宫区域和主要贵族街区的战斗痕迹被初步清理，但许多平民区的房屋依旧保持着被破坏的模样，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有些用破烂木板和布帘勉强遮挡，污水在街道低洼处积蓄，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气味。
木材和燃料也陷入短缺，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对很多人来说将格外难熬。
秩序也只是勉强维持着，街头巡逻的士兵来自不同的队伍，有残留的帝国军士兵，有纪律严明的安民军小队，还有本地临时招募、装备杂乱的护民队。
他们共同的任务是防止抢劫、斗殴和大的骚乱，偷窃、为了一点食物争执乃至小规模冲突仍时有发生，但只要不闹大，疲惫的士兵们也常常睁只眼闭只眼。
对帝都的普通人而言，改朝换代、女皇加冕的消息如同远处的雷声，听着震撼，却似乎离每日为糊口奔波的自己很遥远，他们更关心明天的粮价会不会再涨，家里的破屋顶能不能熬过下一场雨，什么时候能有稳定的活计养活家人。
帝国的未来蓝图还没在这里铺开，眼下能勉强把日子过下去已经是许多人最大的期盼，而这份脆弱的平静之下正悄然孕育着新旧势力碰撞前的暗流。
织云店铺的后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初冬的冷风和尘土气，店员杰伊闪身进来，迅速关好门后拍了拍肩上的浮灰，他身上还带着外面街市的喧嚣余温。
前厅隐约传来贵族子弟们故作矜持的谈笑声和布料摩挲声，自从新皇在灰堡加冕、一系列新政风声透过各种渠道隐约透出以来，织云这家挂着霍尔普旗号的成衣店突然成了帝都某些圈子里的热门去处。
那些往日里眼睛长在头顶的少爷小姐们，如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光顾，由着那些曾经喜欢光顾织云的‘兄弟姐妹们’把自己拉进这间店铺。
他们挑选衣料时问东问西，话题总不经意间绕到霍尔普的风物、政策甚至是对欧瑞克子爵本人那不着痕迹的恭维上，作为店铺明面上的老板、暗地里的闻风庭帝都站负责人，朗茜太清楚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他们不是来买衣服，是来看风向乃至试图搭上线的。
杰伊穿过挂满样衣和布匹的工作间，朗茜正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硬皮账簿和炭笔，清点着库房里剩余的那一批新呢料，阳光透过天井洒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小纤维。
“老板，我回来了。”杰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很自然地走到朗茜身边，帮忙将一匹深蓝色的厚呢料从一堆布匹上搬下来，借着身体遮挡和搬运的响动，他语速很快地开始汇报。
“外面都在议论新颁布的那十五道政令和条例，政务局派了人在那儿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然后给他们进行讲解。”杰伊一边码放布匹，一边低声说“大多数平头百姓听了觉得是好事，减了税还废了些杂捐……反应都不错。”
他顿了顿，将另一匹灰色细绒布抱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但有几拨人倒是对政策吹捧了起来，就东市口那几个常给金橡叶商会跑腿的闲汉，还有南城那个以前专给几个贵族家外宅采买的赖皮……您知道，他们以前没少暗地里骂霍尔普不懂规矩、坏了行情之类的。”
朗茜在账簿上记下一笔数字，头也没抬“世道变了，风往哪边吹墙头草就往哪边倒，急着表忠心的事儿不稀奇。”
“不只是表忠心。”杰伊摇头，将布匹边缘抚平“是吹捧，吹得……太过了，听着都起鸡皮疙瘩，说什么‘女皇陛下圣明烛照，欧瑞克子爵和西境大公真是帝国栋梁，这新政简直是千古仁政之类的。’……旁边听着的不少人都皱眉躲开了。”
朗茜笔下稍停，抬眼看了杰伊一下“就这？浮夸些罢了，新朝新气象，总有人想抢先卖个好。”
“还有别的风声。”杰伊继续说“当然也有不少质疑的，问这问那的，政务庭的人解释清楚了，大多也就散了，但我在人堆里，听见有人小声嘀咕……”
他模仿着那种带着点神秘和忧虑的语气“‘女皇才九岁，懂什么治国？还不是被子爵和公爵捏在手里’、‘在灰堡加冕名不正言不顺吧？祖宗规矩都在皇宫’、‘这改得也太狠了，祖祖辈辈的规矩说废就废’……”
朗茜合上账簿，轻轻哼了一声“老调重弹，伯瑞福先皇帝那会儿类似的闲话也没少过，那时候是皇帝手段硬，直接压下去了，眼下新政刚露个苗头，有人心里不痛快，散播点谣言正常。”
说着她站到一旁看杰伊搬布料“等陛下回了帝都，等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落到老百姓口袋里，这些空话自然就没人信了。”她语气里带着对霍尔普方略的信心，也有一丝对那些暗处伎俩的不屑。
杰伊点点头，他刚加入闻风庭，负责的主要是市井消息的收集和初步筛选，更深层的分析不是他的职责，他将最后几匹布料归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这些了老板，前面客人好像又多了，我去招呼了。”
“去吧，机灵点。”朗茜嘱咐了一句，看着杰伊走向前厅，她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却将杰伊的话过了一遍。
那些浮夸的吹捧和阴暗的质疑如同硬币的两面，同时出现并不意外，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些吹捧者背后是否有人指点？目的仅仅是讨好还是别有用心？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暂时按下了，目前情报不足，不宜过早下结论，她将注意力转回账簿，继续清点。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后门再次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朗茜抬起头，算算时间，送货的好像也就是今明两天到，不过这到的时间确实比她预料的早了点，朗茜放下账簿，走到门后拉开一道门缝。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熟悉的送货队伍，而是一个穿着橙色粗布制服、腰间挎着水壶的男人，这男人她很熟悉，正是曾经的巡检庭小队长巴恩斯。
巴恩斯看上去比之前壮实了些，脸上带着奔波后的风尘，但眼神明亮，精神头不错，他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散发出糖和果脯的甜香。
“朗茜老板！没吓着您吧？”巴恩斯咧嘴笑了笑，侧身让朗茜看到他身后空荡荡的巷子“正好今天巡逻到这附近，顺路过来看看，家里做了些花生糖，孩子们也吵着要我谢谢您上次送的玩具……我就多买了点，给店里大伙也尝尝。”
朗茜松了口气，打开门让他进来，顺手闩上门“吓我一跳，还以为送货的出了岔子，进来吧，正好你也歇歇脚。”她引着巴恩斯往库房旁的小休息室走，那里有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
“哪能啊，现在都规矩多了。”巴恩斯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托您的福，也托新朝的福。要不是您当时拉我一把给我担保，我巴恩斯现在别说当这小队长，一家老小怕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帝都剧变后旧的巡检庭体系崩坏，他这种底层小队长没了着落，是朗茜透露了要组建险灾庭的消息，并出头给他作了保。
经过审核和简单培训，巴恩斯如今已是帝都东城区一支险灾庭小队的队长，虽然辛苦但收入稳定，养活家人没问题。
第1222章 巴恩斯的报恩
“说了别客气。”朗茜摆摆手，给他倒了杯热水“你只要踏实肯干，加上你熟悉帝都街巷，这差事就合该你来做，只要好好干别出纰漏，比说什么都强。”
“那肯定的！”巴恩斯拍着胸脯，接过水杯“我巴恩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放心，我这队人绝对把东城这片给……给新朝看好喽！”
他喝了一大口水，话匣子打开“不过话说回来，最近这火情还真比往常多，不是这家灶台没看好火星崩了就是那处堆的柴草垛不知怎么着了……虽说没出大乱子但总让人觉得不太平，弟兄们腿都跑细了。”
朗茜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道“许是新皇登基人心浮动，难免有些毛躁，过段日子安稳下来就好了。”
巴恩斯点点头又摇摇头，拿起一块花生糖放进嘴里嚼着，若有所思道“也可能吧……哦对了，我刚过来时路过政务局的告示栏，那边议论的人真不少。”他看向朗茜“听说……你们店里的小伙计也常出去打听这些？”
朗茜看了他一眼，知道巴恩斯不是多嘴的人，便简单说道“嗯，杰伊刚回来，也说了一嘴，新政嘛，有人夸也有人疑，正常。”
“光是疑还好说。”巴恩斯眯起了眼睛，那双见过形形色色人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可那些往死里夸的……朗茜老板，你不觉得有点怪？”
“怪？怎么怪？”朗茜挑眉。
“吹捧得太假，太刻意了。”巴恩斯放下水杯，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我巴恩斯在街面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见得多了，真心实意夸人和别有用心地捧杀那味道可不一样，回来我就琢磨……那夸赞，不太像是什么正经话。”
“捧杀？”朗茜心思转动。
“对！”巴恩斯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你想啊，那些混迹市井的闲汉还有跟商会贵族沾边的油子，他们突然转了性，把新政和女皇、还有欧瑞克大人、西境大公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普通小民听了会怎么想？”
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也许一次两次觉得新鲜，听多了呢？尤其是当那些政策里，有些东西本来就不太容易一下子理解，也或者触动了某些人习惯的利益的时候。”
朗茜皱眉“新政条文都是为了百姓好，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分田减税，开办社学，废除奴籍……”
“是啊，你我知道是好的。”巴恩斯打断她，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洞悉“可街面上的帮工、卖菜的小贩、驾车的车夫他们可能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土地不准买卖只准长期租赁’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也不懂‘农业公社’到底咋回事。”
“你想啊，这时候旁边有人整天嚷嚷‘这是天大的好事！女皇陛下圣明！’刚开始可能跟着高兴，可如果自家隔壁那个游手好闲、专会溜须拍马的人也这么喊，喊得比谁都响，心里会不会犯嘀咕？”巴恩斯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如果有人趁机在底下偷偷散播点别的……比如，说这政策表面好，实际上是为了让霍尔普来的商人低价租走帝都周边的地，或者说兴办社学是为了给孩子们灌输霍尔普那套，甚至说女皇年纪小，这么急着颁新政收买人心，是不是背后的人想控制舆论，堵大家的嘴？”
朗茜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她之前更多从情报收集和局势判断的角度看问题，确实没太深入思考这种市井心理和话语的操纵。
“你是说……有人故意先用过分的吹捧引起部分人的反感和疑虑，再暗中引导这种情绪，给新政和女皇陛下泼脏水？可他们图什么？现在大局已定……”
“图什么？”巴恩斯冷笑一声“图的可多了，朗茜老板你想，现在女皇陛下和两位大人还在东境，帝都这边政令刚出，具体怎么执行，细则如何很多还没落地。”
“这时候把水搅浑，让百姓对新政将信将疑甚至产生抵触……等到真推行的时候阻力是不是就大了？那些原本利益受损的旧贵族、大商人是不是就有了讨价还价或者暗中使绊子的空间？”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我甚至怀疑，最近多出来的这些火情……未必都是不小心，说不定也是有人想试试水，看看这个‘险灾庭’管不管用，反应快不快，顺便……给这不太平的世道再添把火，让人心更惶惶。”
朗茜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巴恩斯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之前忽略的某个视角，如果仅仅是旧势力残余散布谣言诋毁，那是预料之中的。
但这种先捧后杀、利用市井心理制造认知混乱和潜在抵触的手段，更隐蔽也更阴险。
“所以，你觉得这不是简单的发泄不满，而是有组织、有目的的行动？背后的人……在为新政的全面推行设置障碍，甚至是为将来可能的反抗……或者说叛乱做准备？”朗茜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巴恩斯赶紧摆手“哎哟，我的老板，叛乱这词可不敢乱说，现在安民军和西境军都在城里，谁有那个胆子？”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隔墙无耳才继续道“我觉得吧，这更像是一种……施压，让上头知道这帝都的水深着呢，新政策不是发道命令就能顺顺当当推下去的，他们可能是想争取点什么……比如在还没公布的那些更厉害的政策上，让女皇陛下和两位大人……多考虑考虑，或者说做些让步？”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总结道“这些都是我瞎猜的，但我觉得这种七拐八绕、利用人心做文章的手法不像是一般泼皮或者落魄贵族能想出来、能干成的，背后……恐怕真有高人指点，而且图谋不小。”
朗茜沉默了，库房里只剩下远处前厅隐约传来的喧哗，以及天井光柱中缓缓飘浮的尘埃。
巴恩斯的分析结合杰伊带回的消息，以及她作为情报负责人对帝都暗流的直觉，一幅更复杂的图景正在她脑海中缓缓浮现，新政的推行现在看来远不止于颁布政令那么简单，明面上的敌人已被击溃，但暗处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看向桌上巴恩斯带来的油纸包，那甜香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谢谢你，巴恩斯。”朗茜抬起头，目光恢复了清明“你带来的不止是零嘴，还有很重要的提醒，最近多留神街面上的动静，尤其是那些过分热心宣扬新政的人，看看那些火情有没有什么规律或者联系，有什么发现随时告诉我。”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巴恩斯站起身，拍了拍胸脯“那我先回了，家里还有事，你也当心。”
送走巴恩斯，朗茜没有立刻回到前厅，她独自坐在小休息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觉得需要给杰伊和其他几个外围的眼线更明确的指示了，不仅要收集说了什么，更要留意谁在说、为什么这么说以及听的人反应如何。
帝都的水果然比看起来要浑得多，而她的任务就是在这浑水中，为霍尔普，为新帝国看清那些隐藏的旋涡。
第1223章 贵族使团
灰堡城。
加冕仪式的欢庆气氛还未完全散去，街道上偶尔还能看到未撤下的彩带和庆祝后留下的碎屑，但对于刚刚坐上御座的女皇希琳而言，轻松的日子似乎总是短暂的。
麻烦很快找上了门。
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从西南方向而来，浩浩荡荡开进了灰堡城，他们打着各色旗帜，衣着华丽但大多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风尘。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以几位帝都及中部平原实权贵族为首的代表团，东境大公一家杳无音讯，北境大公确认死亡后，他们的势力被瓦解，西境大公伊安乐芙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霍尔普与女皇一边。
七位侯爵则在经历了帝都剧变和后续的事儿之后不是元气大伤，就是近乎家破人亡，他们个个都噤若寒蝉，摆出一副‘任凭陛下处置、我们逆来顺受’的消极姿态。
这些失去了领头羊，又无法联合侯爵们的贵族，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年幼的女皇身上，试图在她这里寻找政策的突破口。
接见安排在东境大公留下的一处宽敞庄园内，希琳坐在略加修饰的主厅上首，身着较为正式的常服，艾丽希安静地侍立在希琳座椅侧后方，眼神平静地观察着下方。
几位被推举出来的代表，包括一位来自帝都附近的赛勒斯伯爵、一位掌管着中部粮仓地区大片土地的邓肯子爵，以及另外两三位男爵被引了进来，他们依礼觐见，神情恭敬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陛下。”赛勒斯伯爵作为主要发言人，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恭贺陛下执掌权柄，请恕我们来得晚了，实在是……中部平原，尤其是帝都及周边区域近来局势令人忧心。”
他开始了冗长的诉苦：什么帝都城内犯罪频发，纵火事件迭起，搞得人心惶惶，帝都之外更甚，盗匪抢劫横行，许多道路都不安全了，商队屡遭劫掠，村庄被袭扰。
这位伯爵尽可能的表达着他们这些贵族为了保境安民，各家已竭尽全力出动私兵围剿，但匪患如同野草剿之不尽，反而让各家储备的物资消耗巨大，现在已经难以为继。
“陛下，我们恳请您能体谅我们的难处，拨付一些物资，至少让维持地方治安的儿郎们能有口饱饭，有件暖衣穿。”他几乎是声泪俱下的说道。
邓肯子爵接口道，语气相当恳切“另外……因为抽调了太多青壮去剿匪，田庄和工坊的人手实在不足，关于解放奴隶的法令……能否请您开恩宽限些时日？否则今年的春耕怕是要耽误，到时候影响的可是无数平民的口粮啊！”
他们言辞恳切，仿佛一心为民忧国忧民，但在场的希琳和艾丽希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们描绘的乱象一半是真，另一半恐怕是夸大甚至有意纵容的结果。
其核心意思无非两点：中部平原的安定离不开他们这些地头蛇，新帝国想靠那还在组建中的新军和残存的旧帝国军来迅速平定局面，根本不现实。
其次，他们的苦衷需要被体谅，尤其是涉及他们核心利益的政策，最好能做出让步。
这既是诉苦也是一种隐晦的示威和试探，潜台词就是再说，我们单个力量或许不如从前，但联合起来制造麻烦或者消极怠工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们也清楚东境贵族联军惨败的教训，不敢明着起兵，但‘剿匪不力’、‘政令推行不畅’这种软钉子他们完全有能力制造。
希琳安静地听着，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偶尔眨动，等他们说完她才用尚显稚嫩但吐字清晰的嗓音开口“诸位卿家的难处我听到了，帝国不会坐视子民受难，也不会让忠诚的臣属独自承担重担。”
她肯定了他们对地方治安的‘努力’，然后话锋一转“关于物资，帝国会尽快筹措一批，用于支援各地的剿匪和安抚民众，同时，新军的组建和训练正在加速，届时会有效分担诸位的压力，让大家能松一口气。”
对于奴隶问题，她没有正面回答，就是说了句“解放奴隶是为了帝国的长久与人心的向背，具体施行细则会综合考虑各方情况，卿家们的顾虑我会让相关庭部仔细研究。”
整个会见持续了很长时间，希琳的回应始终围绕着‘帝国会援助’、‘新军将分担’、‘政策会研究’这些框架，态度温和却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让步承诺。
这些人惊讶的发现，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不知道是天真还是有着巨大的智慧，竟然完全没有因为他们的卖力表演而产生任何动摇，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态什么东西。
直到会见结束，几位贵族代表带着复杂难言的表情退下，希琳才轻轻吐了口气，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艾丽希示意侍从准备简单的餐食，等待的时候，一向沉静的女仆长忍不住微微蹙眉低声道“以前可没见他们这般‘爱民如子’，为了几个奴隶的解放日期倒能搬出春耕耽误、百姓挨饿的大道理来。”
希琳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闻言露出一个与其年龄不符的、略带嘲讽的微笑“如果他们不这样，我反而要担心他们是不是在酝酿更直接的阴谋了。”
艾丽希罕见的撇了撇嘴“和那些人差远了。”
她指的那些人实际上只有三个，最有名的当属赫拉特·巴布斯特男爵，三个最大是子爵的贵族第一时间来信庆贺女皇的登基，而后又再次上信对发过来的政策提出了建言。
虽然他们也有为自己争取利益的意思，但更多的态度是想知道一些政策的尺度和表示会全力配合帝国新政的表态，可惜这样的人太少了，帝国茫茫多的大小贵族，和这三个一样的还有几个呢？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而后忽然道“艾丽希卿。”
“陛下？”艾丽希立刻集中注意力。
“准备一下，你去帝都一趟。”希琳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需要你见几个人。”
她想了想后说道“首先是帝都目前还在职的几位帝国军主要将领，态度客气些，了解一下他们的现状和想法，让他们派个代表来一趟，另外找那个叫赫拉特·巴布斯特的男爵，带他来见我。”
艾丽希点头记下。
“还有。”希琳补充“从灰堡的库房里调拨一批粮食和御寒衣物，你一起带过去，不过这些物资不是给任何贵族的。”
她强调道“是以皇室的名义直接分发给帝都城内和周边乡村里受灾最重、生活最困难的平民，要让人们知道是帝国、是皇室在关心他们。”
“我明白了，陛下。”艾丽希领命。
餐食还未送来，希琳又召见了尤里，这位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灰堡护民队队长，如今负责整训灰堡地区整编和招募的新帝国军士兵。
第1224章 多管闲事儿
尤里到来时希琳正举着叉子，努力对付一块沾满了浓稠红色汤汁的无糖白面包，她腮帮子鼓鼓的，咀嚼得很认真，看到尤里进来只是挥了挥叉子示意他稍坐，加快速度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水。
“你来啦？”希琳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屏退了旁边的侍从只留下艾丽希“刚接见完一帮哭穷诉苦的，我都饿坏了。”
尤里连忙表示不敢。
“灰堡这边的军队，训练得如何了？”希琳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尤里谨慎地回答“回陛下，训练进度符合预期，新兵基本队列和纪律已成型，正在加强配合与武器操练，只是……有些士兵对军队不得随意外出的规定还有些不适应，我们已经加强了教导和疏导。”
“嗯。”希琳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尤里卿，你要做好准备，你的这支队伍，可能很快就要开拔前往帝都。”
尤里心中一凛，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到了帝都，你们会和那里残留的旧帝国军精锐合并，整编为‘帝国军第一军团’。”希琳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那些旧帝国军的士兵曾是帝国最优秀的战士，他们经验丰富，但他们的军官大多出身旧贵族，士兵也习惯了旧风气。”
说着希琳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小脸绷起来说“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把他们都真正融入新的军队，用新的规矩、新的思想取代旧的那套，我不希望到了帝都之后，看到的第一军团是一盘散沙，或者……是两个格格不入的群体。”
尤里只是稍加思索背后便渗出一层细汗。
他完全明白这位年幼女皇的深意，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整编，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政治消化，通过军事体系的改造瓦解旧帝国军中原有的贵族影响和抱团习气，将这批优质兵员和仍有一定影响力的低级贵族军官纳入新帝国的掌控。
这比单纯发一道政令限制贵族要高明得多也彻底得多，也避免了直接剔除带来的战斗力剧烈损失，只是这其中需要的努力恐怕要让他消瘦一段时间了。
“是！陛下！”尤里立刻大声应道“臣定当竭尽全力完成整编，确保第一军团成为陛下手中忠诚可靠的利刃！”
他早就领教过这位陛下隐藏在稚嫩外表下的心智，此刻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视线转回帝都。
巴恩斯自从和朗茜谈过之后，对街面上发生的各种‘意外’更加上心了，他带着自己的险灾庭小队在完成日常巡防和救火任务之余，开始有意识地记录和比对。
有些火灾看起来是意外：老旧房屋的灶台失火、取暖不慎引燃杂物。
但有些则透着蹊跷，比如城西一处废弃的仓库，平时根本没人去却莫名起火，烧得又快又猛，又比如南城两条相隔不远的街道，几乎在同一天晚上发生小型火情，起火点都在背街的杂物堆，却又没造成太大损失，仿佛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不仅仅是火灾，一些公用水井被发现投入了死老鼠或垃圾，虽然没下毒但让人恶心不敢再用，几条偏僻巷子里无人居住的破旧房屋，突然发生原因不明的部分坍塌堵住了道路。
这些事情单独看似乎都是小事，但发生的频率和隐隐透出的‘人为’痕迹，让巴恩斯觉得不对劲。
“队长，咱们真能查出来吗？”一个叫托姆的年轻队员一边搓着被冻红的手一边问，他们刚刚检查完一处可疑的火灾现场，除了灰烬什么都没找到。
“试试看呗。”巴恩斯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反正休息也是休息，要是真能逮住个纵火的混蛋那也是大功一件，再说了，现在帝都这么乱，咱们险灾庭多出点力也是本分。”
他的话激发了年轻人的干劲，也许吧，总之很快他们就发现，仅靠他们六个人，在偌大的帝都里调查这些分散的、琐碎的异常事件如同大海捞针，他们缺乏调阅档案的人员，缺乏人手盯梢可疑地点，更缺乏专业的刑侦工具。
巴恩斯想过找新成立的‘公安庭’协助，但公安庭的人手比他们更紧张，满负荷地巡逻、处理日常纠纷和盗窃案都已力不从心，根本抽不出人调查这些疑似纵火和破坏公物的小案子，只能是把这个任务往后排。
无奈之下巴恩斯再次想到了朗茜，这位织云的老板消息灵通见识也广，或许能给他一些建议，或者至少……能听听他的发现帮他分析分析。
这天傍晚，换班休息后，巴恩斯带着他的五个队员提着凑钱买的一些热乎的馅饼和一小罐蜂蜜来到了织云的后巷，他上前敲开门，这次开门的是店员杰伊。
“巴恩斯队长？快进来，外面冷。”杰伊认得他们，笑着让开身。
巴恩斯带着队员们走进后院，嘴里说着“打扰了，朗茜老板在吗？有点事儿想跟她聊聊，顺便……给大伙带了点吃的。”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只见在通往朗茜平常处理事务的小房间的门外安静地站着三个人，他们都穿着普通的深色棉外套但站姿笔挺，双手自然下垂贴在腿侧，目光扫过进来的巴恩斯一行人，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巴恩斯的脚步顿了一下，这种站姿，这种眼神……这绝对是军人，而且是经过严格训练、见过血的军人，不是现在街上那些招募来的护民队或公安庭警员能有的气质。
问题是，当兵的来找朗茜老板干什么？看这架势似乎还是在守卫？
巴恩斯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想找朗茜聊聊近期发现的急切心情瞬间被更大的疑惑和不安取代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队员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有些拘谨地站在巴恩斯身后。
杰伊也注意到了巴恩斯的停顿，连忙低声解释道“哦，这几位……是老板的客人，有点事儿要谈，你们等一下，我去说一声。”
说着他越过三个守卫敲门后走进屋里，没等多久，杰伊走了出来，带着笑容看向巴恩斯等人“你们过来吧，直接进去就好，店长在里面等你们呢。”
门口的三人目光在巴恩斯和他的队员身上停留了几秒，仔细审视了一番他们身上的橙色险灾庭制服，并没有阻拦他们的意思。
巴恩斯压下心头的疑问，对杰伊点点头，又朝那三位陌生的守卫略微颔首致意，然后才带着队员们走向朗茜的房门。
“请进。”朗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第1225章 借助……
巴恩斯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队员们下意识地想跟进去却被巴恩斯一个眼神制止了，示意他们在门外稍等，房间内朗茜正坐在桌后，桌上摊开着一张帝都的简略街区图，上面似乎用炭笔做了一些标记。
看到巴恩斯进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
“巴恩斯队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带了这么多人。”她目光扫过巴恩斯手里提着的油纸包。
“朗茜老板……”巴恩斯将馅饼和蜂蜜放在一旁的矮柜上，搓了搓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那道身影“我们……是有点事儿想跟您请教一下，关于最近那些火灾和……其他怪事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位是？是不是不方便？不方便的话……”
“正说到你们呢，这位是伊里奇，安民军驻帝都装甲营队教导。”她介绍得简单，但巴恩斯立刻明白了，这是霍尔普那边的军人。
伊里奇站起身，和巴恩斯握了握手，他的手掌相当有力“听朗茜说了你们最近在留意的事儿，你很有心。”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稳重的质感。
巴恩斯简单把自己小队观察到的异常和调查的困境又说了一遍，伊里奇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
朗茜一边听着，手指在桌面地图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那些炭笔标记上，等巴恩斯说完，她沉默了片刻。
“你的怀疑……没错，你此前的提醒也很重要。”朗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这些事单独看是小事，凑在一起，而且在这个时间点频繁发生就不是巧合了，有人在故意给帝都添乱，试探新朝的反应，制造不安定的气氛。”
她看向巴恩斯“你们能注意到这些很不容易，但光靠你们一个小队确实力不从心，公安庭现在顾不上，他们的架子也还没完全搭起来……”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朗茜老板，那我们……”巴恩斯有些急切，他觉得自己摸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却无力追查下去。
“你们的方向没错，但方法可以变一变。”忽然，一直听着的伊里奇看向巴恩斯“很多事儿穿着军装、打着官家旗号反而不好办，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让人心生抵触。”
巴恩斯听着他的话一愣，而后若有所思。
“但你们不一样。”伊里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街区线条“你们是险灾庭，管救火救灾的，最近总见你们，在老百姓眼里算是帮忙的，比群众还不熟悉的公安庭要亲近些，更重要的是你们几个都是帝都本地人吧？”
“都是。”巴恩斯点头，他小队的成员确实都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
“巴恩斯队长，你和你的队员们胆子大不大？”朗茜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巴恩斯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朗茜老板，我们干抢险救灾的天天跟火打交道，胆子小的可干不了，您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朗茜点了点头，目光变得犀利起来“光注意和记录不够，对方在暗处，行动也没有规律，我们需要更主动一点……比如在某些可能被盯上的地方，安排人守株待兔，或者对某些可疑的、最近异常活跃的区域进行更隐蔽的探查，这需要人手，也需要耐心，更需要一点……冒险。”
“朗茜说的没错。”伊里奇的手掌按在地图上“帝都被城墙围着，里面划分成无数个街区，每个街巷里住着形形色色的人，在以前的老爷们眼里，这些人可能只是个数字，是交税出劳力的，有时候甚至是麻烦，但现在……”
他看向巴恩斯，意有所指道“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们方法得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乃至我们的助力。”
巴恩斯眼睛微微睁大，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形“您是说……发动街坊邻居？”
“不是发动，那太正式也容易让人警惕。”伊里奇纠正道“是借，你们天天在街面上跑，救火救灾本身就是一种接触和信任的积累，利用好这个身份，以防范火灾、保护邻里安全的名义请他们多留个心，注意那些鬼鬼祟祟、往没人地方钻的生面孔或者可疑人物，这不难，也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给未来的街区管理和公安庭工作打个样，让老百姓知道，维护治安、防范危险不只是官家的事，也和他们自己的平安息息相关，做好了就是双赢。”
巴恩斯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他一直局限于自己小队的六个人，却忽略了帝都街巷里成千上万双可能帮忙的眼睛。
“我……我有点明白了。”他喃喃道“靠我们自己查累死也查不过来，但如果我们能让街坊们都多留个心，那能看到的范围就大多了。”
“是这个理。”伊里奇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但要讲究方法，别搞得太正式，像是派任务，就以闲聊、提醒防火安全的方式去做，那些房屋密集、容易出事又不好救的地方多跑跑，真正热心或者有利益关联的自然会多留意。”
朗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她伸手将桌上那张标记过的帝都地图轻轻推到了巴恩斯面前。
离开织云时巴恩斯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回到宿舍，他连夜找来一份公开发布的帝都简易地图铺在桌上。
他先用炭笔将整个帝都大致分成几个大区，然后又在大区里划分出更小的网格，每个网格大概涵盖几条街巷的范围。
然后巴恩斯圈出了几个重点区域，都是他之前记录的发生过可疑火情或破坏事件的地方，还有他从记忆和经验中判断的建筑密集、通道狭窄、一旦起火很难扑救的区域。
第二天，他和队员们开始了实际的走访。
帝都确实不小，常住人口众多，街道也很复杂，但与几乎完全没有城墙限制、不断向外摊开发展的霍尔普相比，帝都的规模其实受到古老城墙的极大制约。
高大的城墙带来了安全感，也锁死了扩张的空间，城内建筑见缝插针，一半以上的区域房屋紧紧挨在一起，巷道狭窄弯曲，改造起来极其困难。
这虽然不利于城市发展，但对于巴恩斯现在的任务来说却也意味着居民彼此居住得更紧密，信息在街坊间传递可能更快，同时巴恩斯还跑了一趟新成立的政务庭办公处，又去图书馆查阅了资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根据一些旧的市政规划和街区上报的材料，整个帝都位置隐蔽、建筑易燃、救援困难的地点粗略统计就有三百多处，这还不包括那些临时堆积杂物、无人看管的角落。
第1226章 同一句话的不同理解
巴恩斯此时才意识到，光靠标记地点不够，必须找到人的节点。
终于到了休息的日子，巴恩斯带着队员们换下显眼的制服，穿着普通的衣服开始了串门，他们先拜访了一些沿街的商铺，特别是那些经营粮油、布匹、木器之类易燃物品的店主。
“老板，最近不太平啊，听说好几处走了水，咱们这街巷窄，可得小心火烛。”巴恩斯通常会这样开头。
大多数店主都唉声叹气，抱怨生意难做，再着火就更没法活了，有些不怎么熟悉巴恩斯的则会私下抱怨‘险灾庭吃干饭’、‘官家管不过来’。
巴恩斯也不反驳，顺着话头说“是啊，我们其实人手就这么多，估计是跑不过来，所以得靠大家伙都留个神，您店里晚上有人值守吧？多注意着点后巷、墙角，要是看见有生面孔就及时说一声。
大晚上拎着东西往没人的犄角旮旯钻的，应该多个心眼，我们天天在街上转，您要觉着不对劲，找人给我们递个话，我们赶紧过来查查，防患于未然嘛。”
商人们大多精明，他们怕惹事，但也怕自己的产业受损。
对于这种留意一下、递个话的请求，多数人权衡之下会点头答应，说一句‘行，巴恩斯队长，我们会留神的，真要有什么不对劲，肯定告诉你们。’
至于心里到底多上心就只有天知道了，巴恩斯也不指望所有人都会积极，但只要有一部分人真的听进去了就是成功。
拜访居民区时情况又有所不同。
白天在家的多是老人、妇孺，巴恩斯他们态度更客气，话也更家常。
“大娘，最近天干物燥，可得当心火，您家隔壁那间空屋堆了不少木头吧？我们看着都悬，您没事从窗户往外瞅瞅，要是有生人靠近或者闻到怪味儿赶紧喊一嗓子，或者让家里小子跑到街口给我们报个信。”
老人们往往更直接，有的会当面数落“你们这些救火的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来让我们盯着！”
但抱怨归抱怨，从他们絮絮叨叨的回应和仔细询问‘什么样的人算可疑’、‘闻到什么味儿要喊’的细节来看，他们其实挺上心。
估计啊，一方面是真怕火烧连营殃及自家，另一方面，对于很多生活平淡的老人来说，参与这种‘抓坏人’的戏码也能给生活添点刺激和谈资。
巴恩斯的主要目的是试试这个方法是否可行。他倒真的没想到效果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他开始走访的第二天下午，他和队员们正在驻地后面的空地上进行简单的体能活动，巴恩斯刚把一只皮球踢进用两根木头搭成的球门，驻地门口值班的队员就跑了过来。
“一队长，外面有个半大小子找你，说有急事。”
巴恩斯擦着汗走到门口，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穿着旧短褂、神情有些紧张的小伙子等在那里，然而让他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认识这少年。
“你找我？我是巴恩斯。”
小伙子打量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紧张地说道“是……是有个店老板，就是麦香路鲍勃粮食店的店长让我来的，他说让你们赶紧去看看，可能有你们要找的人。”
巴恩斯心里一紧，立刻追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小伙子语速加快“鲍勃老板说，昨天晚上关店前他店里伙计看到有两三个人，穿着深色衣服用布包着些东西，鬼鬼祟祟进了麦香路二号巷子里面。”
“那巷子里都是些堆杂物的死角，还有两家仓库的后墙，平时很少有人去，那几个人进去待了不短时间，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布包好像没了，伙计觉得奇怪，今早跟老板说了，老板想起你昨天来叮嘱过的话就让我赶紧来告诉你。”
巴恩斯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线索，纵火者事先踩点、隐藏引火物的可能性极大，他强压下激动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多谢你跑一趟，回去告诉鲍勃老板我们知道了，让他和店里的人先别声张，像平时一样就行。”
送走报信人，巴恩斯立刻找到目前负责险灾庭临时管理的詹姆斯和邦德汇报，詹姆斯听了也非常重视。
“如果这是真的，可能是抓住那些捣乱家伙的好机会，巴恩斯，你带你的人立刻去查看，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发现可疑人物尽量活捉，至少抓一个回来！咱们得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指使！”
“是！”巴恩斯领命，迅速集合小队，但他没有直奔二号巷，而是先绕道去了麦香路的鲍勃粮食店，他不能完全相信一个少年传话的准确性，也需要和店主再确认细节，更重要的是需要店方的配合。
他带着两个队员，穿着制服，装作例行防火检查的样子走进店里，店主老鲍勃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随即堆起笑容迎上来“哎呀，巴恩斯队长您怎么又来了？快请进，我们这可都是按规矩来的……”
巴恩斯摆摆手，示意他到一边说话，两人走到店铺角落的粮垛后面。
“鲍勃老板，长话短说。”巴恩斯压低声音“你让那小伙子传的话我收到了，感谢你的帮助，我们现在就去查看，但需要你帮个忙。”
老鲍勃的脸顿时苦了下来“队长，这……这我们就是做小本生意的，哪敢掺和这些事儿啊……万一被那些歹人记恨上……”
“不是让你掺和。”巴恩斯打断他“你店里晚上本来就要留人值守对吧？今晚，或者最近几天多安排两个靠得住的伙计，要机灵点的。”
“我们如果在附近行动很可能会有动静，听到动静让他们就立刻出来，装作看热闹或者帮忙的样子，人多场面乱，那些家伙就算事后想查也查不到你头上，你不过就是听到声音出来看看的街坊，谁能说什么？”
他看着老鲍勃犹豫不定的眼神，又加了一把火“你放心，我会跟在这片巡逻的弟兄们打个招呼，让他们最近多往你这店附近转转，就算真有人怀疑到你，看到有官家的人在这边转悠估计也就知难而退了。”
“为了这点凑巧的事儿，谁愿意惹那么大麻烦？再说了。”巴恩斯语气放缓，带着点安抚的语气“政策你也看到了，对你们做生意的多有照顾，你这次帮了忙，我们还有上面都会记着的，以后你这店有什么合规合理的小麻烦，说不定也能行个方便。”
巴恩斯的本意是让老鲍勃安心，表明会提供一定的保护和支持，但听在老鲍勃耳朵里却多少有点变味，帮忙就照顾你，不帮忙可能就有小麻烦？
他脸上阴晴不定，最终想到最近那些纵火案万一真烧到自家店铺的后果，又想到新政策确实让他这种小商人看到点盼头，只能咬了咬牙“巴恩斯队长，您……您可得说话算话，多照应着我们点。”
老鲍勃压低声音“我今晚就多安排两个胆大的伙计守着，一有动静他们肯定出来！”
“放心！”巴恩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他不需要老鲍勃有多积极，只要他肯在关键时刻带人出来搅浑水、壮声势就足够了。
离开粮食店，巴恩斯带着小队装作继续巡查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朝麦香路二号巷子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稀少了些，他的心跳微微加速，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带上，那里本来存在的短刀已经空空如也，他现在不是巡检庭的队长了，而是险灾庭的队长，虽然没有利刃在手，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第1227章 贼喊捉贼
他们没有直接靠近二号巷，而是先在周边几条街道进行‘例行防火巡查’，巴恩斯仔细检查了几处堆放的杂物，询问了街边店铺夜间值守的情况，最后才‘不经意’地逛到二号巷口。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尽头是几间仓库的后墙和堆放的废弃木料和破桶，巴恩斯举着提灯装模作样地往里照了照，目光迅速扫过角落。
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半倾倒的破木桶后面他看到了一点不自然的反光，他慢慢走过去，用脚拨开一些遮挡的烂木板。
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木桶藏在里面，桶盖盖着，但缝隙处能闻到淡淡的、刺鼻的气味，巴恩斯没有打开，只是用提灯凑近照了照桶身，发现边缘有些新鲜的磨损痕迹和几滴深色油渍，他蹲下身手指快速抹了点油渍捻了捻。
‘好像是火油，而且量不少。’他心下了然。
看来那些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要动手，所以先把东西藏在这里，巴恩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后的队员摇摇头，大声说道“这巷子还行，就是杂物多了点，提醒这边的人清理一下，走吧，去下一条街看看。”
他们小队溜溜达达地离开了二号巷，像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夜间巡查，拐过两个街角，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后他们迅速闪进一条更窄的、堆满垃圾的岔巷。
巴恩斯打了个手势，五个人立刻分散开，利用阴影和杂物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回了能够观察到二号巷入口和部分内部的几个隐蔽位置，巴恩斯自己藏在一户人家后墙凸出的烟囱阴影里，这里视野最好。
等待开始了，初冬夜晚的寒风顺着巷子灌进来，即使穿着厚实的棉衣时间一长也冻得人骨头缝发凉，巴恩斯让一个队员悄悄离开，去买了些还算热乎的食物和一小皮袋淡酒回来，大家轮流啃几口勉强驱散寒意和饥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远处隐约传来救险魔轮刺耳的警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声接着一声，显然不止一处地方出了事。
巴恩斯的心揪紧了，但他强迫自己沉住气，队员们刚开始还能保持警惕，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巷口，但随着时间流逝，寒冷和疲惫开始侵袭，两个年纪最轻的队员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巴恩斯挪过去，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醒醒，撑住！”
两人一个激灵，用力揉了揉脸，巴恩斯看着他们冻得发青的嘴唇低声道“我知道你们现在难受，但想想，抓住了人功劳是大家的，到时候升职加饷，给家里多挣点口粮就靠这一下了。”
没办法，这也是他在这时候唯一能想到的提神的话了，这话很实际也最能提神，队员们重新打起精神，把身体往阴影里缩得更紧，努力睁大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升到了中天又渐渐西斜，街上早就没了行人，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不明叫声，就在巴恩斯自己也觉得四肢冻得发麻、怀疑今晚会不会白等的时候，巷口终于出现了动静。
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巷口，左右张望了一下闪身进了巷子，巴恩斯精神一振，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握紧了手中的短棍，其他队员也收到了信号屏住呼吸。
那黑影很谨慎，走走停停的慢慢挪到了藏木桶的位置，他蹲下身开始摆弄木桶，片刻后一小簇微弱的火苗亮了起来，大概是点燃了某种引火物，火光照亮了那人小半张脸，是个面容普通的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就是现在！’巴恩斯从喉咙里低吼一声“上！”
五道身影如同捕猎的夜枭从不同的阴影里猛扑出去！那蹲着的黑影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火苗掉在地上，他刚想喊叫就被扑上来的巴恩斯和另一个队员死死按在地上。
“啊！你们是谁？！救命啊！抢劫啦！”那人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巴恩斯心里一紧，贼喊捉贼？还是……他下意识抬头往巷口看去，果然，巷口阴影里又冒出两个脑袋正朝里面张望！他们似乎是看到里面情形不对，瞬间就消失在了巷口！
“外面还有同伙！抓住他们！”
巴恩斯立刻对按住纵火犯的两名队员喊道“看住他！”自己则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巷口，另外两名队员紧随其后，那两人跑得飞快，巴恩斯一边追一边扯开嗓子大喊“公安庭抓人！你们给我站住！”
这时候他不得不扯虎皮，用公安庭的名义喊了，毕竟险灾庭又不管抓人。
他这一喊，旁边几家店铺原本紧闭的门窗立刻有了动静，有的窗户悄悄打开一条缝，有的门后传来窸窣声，就在这时鲍勃粮店的门猛地被推开，三个早就准备好的伙计和力工冲了出来，他们显然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逃跑的两人显然是没想到旁边店里突然冲出人来，猝不及防之下被扑上来的粮店伙计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顿时摔在地上扭作一团。
巴恩斯三人这时也赶到了，见此情景立刻毫不犹豫加入战团，借着粮店门口透出的微弱灯光和地上还没熄灭的火折子余光，能看到被按住的两人都是精悍的年轻男子，此刻正拼命挣扎叫骂。
“老实点！”巴恩斯用膝盖顶住一个家伙的后背，扯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和队员一起七手八脚将两人捆了个结实，另一个也被粮店伙计们合力制住绑好。
做完这一切巴恩斯才觉得肺像风箱一样拉得生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周围店铺里有些人缩了回去关紧门窗，有些人则大着胆子探出头来张望，还有几个胆大的伙计甚至走了出来，围在稍远的地方指指点点。
很快附近巡逻的公安庭警员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快步跑了过来，看到被捆住的三人、地上的点火用品和那个被掀开盖子的木桶，带队的警员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好家伙！巴恩斯队长是吧，你们险灾庭这回可立了大功了！”那警员用力拍了拍巴恩斯的肩膀，随即指挥其他人将三个垂头丧气的家伙押走“人我们先带回去审！放心，功劳簿上肯定有你们一笔！”
巴恩斯也不怕公安庭的警员贪功，毕竟不少人看着，而且这种事儿他懂，会给这些警员也写上一笔协助的事儿，到时候功劳大家都有。
不过看着公安庭的人将那三人押走，巴恩斯心里却没有太多轻松，抓到的这些都只是小卒子，就帝都最近火灾的频发和分散程度来看，背后肯定不止这三个人，甚至可能不止一伙人。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突破口，从完全被动地四处救火到主动抓住了一个尾巴，看到了藏在暗处的老鼠，这让他和队员们，也让像鲍勃老板那样愿意提供帮助的普通人都看到了一丝希望。
第1228章 呦，老熟人
南境，比亚特城。
疫病的阴影并未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在大小教堂区及周边蔓延，来自霍尔普的正式军令和加盖了皇室纹章的御批已经送达费尔手中，授权他对大小教堂区采取‘必要措施’。
不过费尔没有立刻行动。
一方面，莱欧特说要返回，他在考虑是否等待莱欧特回来再说；另一方面，面对一个疫病横行、人员复杂且狂热信徒众多的区域，贸然强攻肯定不是上策。
他早就在暗中做着准备，摸清大小教堂区的主要通道、制高点、可能储存物资和藏匿人员的地点，通过有限的渠道了解内部民众的情绪和生存状况，储备防疫物资，制定隔离和救治预案。
现在，命令在手，最后的准备可以加快了。
费尔坐在驻地的桌案前，面前摊开着几份由爱德华等侦察兵和情报人员汇总绘制的建筑平面图，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张图上，那是一座位于大教堂区边缘、但距离核心宗教建筑群不算太远的双层石质楼房。
“慰藉之家。”费尔眉头微皱，看向坐在对面的爱德华“据说是让无法进入大教堂的普通信徒进行祈祷和捐献的地方，类似附属祈祷所，但根据这几天的观察，里面进出的人很少，而且多有咳嗽、病容。”
“你标记它为可能的初期攻击点之一，我能理解它位置相对独立易于控制，但它离大教堂主建筑群还是太近了，一旦这里打响很可能惊动整个大教堂区，让我们的后续行动陷入强攻，你的具体考虑是什么？”
爱德华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古怪的笑容，他干咳一声，手指在那张平面图上敲了敲“选择这里，一方面确实因为它相对独立，结构我们也摸得比较清楚，窗户多门厅宽敞，适合快速突入和控制。”
“另一方面……”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因为这里面的人，我们‘认识’。”
“认识？”费尔挑眉。
“还记得之前我们从那个庭院里抓的那两个年轻教士吗？巴丹和尼亚。”爱德华解释道“他们被放回去后据说因为失职受到了惩罚，被发配到这个慰藉之家负责杂役。”
“最近这里被改成了收容轻微疫病症状者的隔离点，里面的教士陆续病倒，现在主要就靠他俩维持基本运转，给一两百号病患送水送饭、打扫卫生，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这里属于极其薄弱的突破口。”
费尔的眼神犀利起来“他们俩……还在里面？而且没被感染？”
“至少根据我们观察他俩还在，而且目前看起来活蹦乱跳，没出现症状。”爱德华点头“这地方现在鱼龙混杂，真正的狂热信徒和健康教士即便有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留在这里的都是些穷苦病患，还有巴丹和尼亚这两个戴罪之身，防御力量几乎为零。”
“如果我们从这里入手，控制起来容易，动静也能尽量最小。”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费尔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慰藉之家……名字倒是贴切，好，这里可以作为切入点之一，你们继续监视，重点关注内部人员变动和守卫情况，我再考虑考虑。”
同一时间，比亚特城大教堂区边缘，慰藉之家内。
巴丹用力拧干拖把，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厚重的粗布口罩让他呼吸不畅，但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空气中弥漫的药水也掩盖不住的病气和绝望气味。
长长的走廊被他刚刚拖过，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昏暗油灯的光，两旁的房间里不断传出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和偶尔的呓语。
“这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巴丹把拖把靠在墙边，忍不住低声抱怨，他摘下口罩透了口气，脸上满是浓重的疲惫和麻木“天天就是拖地、打扫、做饭、送饭……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病恹恹的，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哪天就倒下了，那些教士大人把我们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吗？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
尼亚沉默地在他旁边涮洗着另一把拖把，冰冷的水刺得他手指通红，他也累，累得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当初死里逃生回到教堂区，本以为能回归正常的生活，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更繁重、更危险的惩罚。
这里原本的几名低阶教士也陆续病倒被移走，只剩下他们两个还算健康的人，像骡子一样日夜操劳。
他们没有资格进入大教堂汇报，唯一的对外联系就是每隔几天来送一次粗糙食物和少量药品的补给队，但每次他们恳求换班、请求指示，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沉默或敷衍的等待指示，希望如同漏桶里的水一点点流失。
“做饭去吧。”尼亚终于涮好了拖把，声音有些沙哑，他们还得给这一两百号人准备今天的糊粥，尽管那些人大多食不下咽。
巴丹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靠在墙边的拖把，准备和尼亚一起去后院那个简陋厨房，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些微调侃、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走廊阴影处传来“好久不见啊两位，这打扫卫生的功夫看来是练出来了？”
巴丹浑身一僵，第一个念头是：我累出幻觉了？还是尼亚这小子又故意捏着嗓子逗我？他扭头想骂尼亚一句，却看到尼亚也停下了动作，脸上同样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身后。
巴丹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身。
在他们身后，走廊另一端通往入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人影，为首的一人身形挺拔，穿着方便活动的深色衣裤，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在他身后还有几个同样装扮、眼神警惕的男子。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他的错觉。
巴丹张了张嘴，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认出了那张脸，是当初在庭院审问过他们，后来又把他们放回来的那个霍尔普军官，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大教堂区的地盘！
尼亚的喉咙动了动，干涩地挤出几个字“是……是你们？”
爱德华向前走了几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看了看两边紧闭的、传出病人呻吟的房门，又看了看巴丹和尼亚苍白惊惶的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看样子，两位在这里过得……挺充实？”
他笑了笑“别紧张，我们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老朋友’，不请我们坐坐？或者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建筑，最后落在这两个年轻的戴罪的教士身上，笑容里带着一缕深意。
第1229章 时间不多了？
巴丹和尼亚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他们只觉后颈一痛，眼前便黑了下去，失去意识前，巴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又是这样？这两人似乎和被打晕拖走这件事特别有缘。
爱德华看着手下利落地将两个瘫软的教士拖进旁边一间空置的储物室关上门，他没什么兴趣再审问，这两个死硬的小教士知道的信息有限，没准爱德华比他俩知道的东西还多，现在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杂役。
随意地挥了挥手，爱德华没有继续露出脸庞，他戴上了腰间挂着的防毒面具。
“发信号，通知后续部队可以进来了，其他人按预定路线清理通道，控制关键节点，动作快，但要保持安静。”爱德华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防毒面具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后迅速散开，两人爬上建筑高处向主路方向发出约定的信号，一面小小的红色三角旗在晨风中快速挥动了三下。
其余人则开始仔细排查这栋慰藉之家的每一个房间，结果正如情报显示，里面全是病患，症状或轻或重，有的昏睡，有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少数几个还能动弹、穿着教士袍的人试图用嘶哑的声音斥责或祈祷，但他们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对全副武装、戴着面具的士兵更是毫无威胁。
信号发出后不久，整齐的脚步声从主路方向传来，一队队同样戴着防毒面具、穿着作战服的安民军士兵沿着爱德华小队清理出的路径，快速而有序地开进大小教堂区。
他们没有选择夜晚突袭，费尔的命令很明确，既然伪装和隐蔽已经没有意义且对方没有什么有效的抵抗能力，那就干脆在白天行动，堂堂正正的进去，反正无论白天黑夜，对于拒绝合作的教徒而言，闯入者都是亵渎者。
行动顺利得超乎想象，从清晨开始到日头接近中天，安民军几乎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就全面控制了大小教堂区的外围、主要通道和所有标志性建筑。
想象中的狂热信徒的殊死搏斗并未出现，不是他们不想抵抗，在一些地方确实有少数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教士或信徒挣扎着试图举起手边的烛台、木棍，甚至只是徒手扑上来。
但他们大多已被疫病折磨得虚弱不堪，那点微弱的反抗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如同儿戏，轻易就被制服并隔离看管起来。
真正的敌人是肉眼看不见的瘟疫以及它造成的惨状。
大小教堂区的疫情远比费尔他们之前预估的更为严重，祭涤教早期采取的户户隔离措施或许延缓了扩散速度，但缺乏科学有效治疗和系统照护，导致隔离点几乎成了等死的囚笼。
除了少数被严格保护的核心区域，大部分居住区和公共区域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许多在疫病初期就被感染的病患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和基本营养，已经奄奄一息或变成冰冷的尸体，被随意堆放在角落或空旷的房间里。
安民军士兵们迅速转变了角色。
战斗任务几乎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繁杂的防疫和救助工作，他们需要区分病患的轻重程度，将还有救的人转移到临时设立的隔离救治点，登记这些人的信息，呼叫随军的医疗兵，焚烧处理已经无法挽回的尸体和严重污染的物品。
他们更像是一支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重灾区的专业救援队，而不是占领这里的军队，面对士兵们提供的清水、食物和简陋但干净的毯子，大部分惊恐或麻木的居民和低阶教士只能被动地接受。
不可否认少数人眼中仍有敌意，但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即便是他们也选择了沉默，虽然进来的方式很粗暴，但效果看起来很好，不过费尔他们更清楚，此时的妥协并不是真正的接纳，如果未来不做好工作只会激起更大的反抗浪潮。
费尔和维尔在一队精锐士兵的护卫下穿过曾经庄严肃穆、如今却萧条破败的主路和庭院，皮靴和马靴踩在沾染了污渍的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沿途被集中看管起来的、尚未出现明显症状或症状较轻的教士们，纷纷向他们投来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的目光，嘴里发出无力的诅咒或祈祷，费尔和维尔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大教堂中宗主教普朗特三世所在的房间。
来到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费尔停下脚步，出乎维尔意料地，他抬起手颇为客气地敲了敲。
‘笃笃笃’，空气中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费尔没有再等待或者尝试，直接伸手推门而入，房间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宗主教普朗特三世如同泥塑木雕般，端坐在他那张高大的座椅上，他双目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费尔和维尔走到他面前停下，维尔有些不解地瞥了费尔一眼，不明白他进门前的礼节和进门后的直接这之间如此巨大的反差是因为什么。
费尔没有看维尔，他的目光落在普朗特三世那张浮肿苍白的脸上，开门见山道“我们已经拿下了你们在南境北边森林的据点。”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对此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普朗特三世依旧闭着眼纹丝不动，就在费尔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一阵浑浊、仿佛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笑声响起，伴随着喉咙里痰液滚动的咯咯声。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普朗特三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即便给你们时间，你们迟早也能找到那里，研究出那里到底……在做什么。”
“但我不想等研究结果。”费尔声音冷硬“也许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这样你们祭涤教的其他人，或许能因此减轻一些罪罚。”
“罪罚？”普朗特三世的笑声更大了些，带着一种怪异的嘲讽“我们生来便背负罪孽，沉重的罪……不由你们界定……只由神来审判，我们……从不惧怕有罪。”
他喘息了几下，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我仍旧愿意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费尔和维尔瞬间瞳孔微缩，普朗特三世原本应该是深褐色的眼瞳，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毫无生气的暗黄色，浑浊的眼白布满血丝，那黄色并不明亮，反而像是蒙尘的旧金，就这么盯着费尔。
“你们……”他一字一顿，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诡异“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什么意思？！”费尔上前一步，立刻厉声追问“什么没有多少时间？你说清楚！”
但普朗特三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紧抿，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变回了那尊毫无生气的雕塑，无论费尔再如何追问，他都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第1230章 太平日子
费尔攥紧了拳头，强压下直接揪住对方衣领逼问的冲动。
这种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最是可恨！就像是这本书的作者一样可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普朗特三世最后的话肯定和莱欧特发现的据点有关，那个据点里隐藏着什么，能让这个狂热的宗教领袖在穷途末路时，说出时间不多这种警告？
等他和维尔在大教堂里指挥着设立救助点的时候，莱欧特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听完费尔快速说明情况，莱欧特倒吸一口凉气，甚至顾不上为自己几乎麻木的屁股默哀片刻。
“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麻烦。”莱欧特揉搓着脑门说道“那个据点里的东西……很不对劲，我需要立刻返回霍尔普向欧瑞克大人当面汇报，也许之后会去一趟帝都，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们了。”
莱欧特没有多做停留，他甚至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交待完了自己这边的事儿便转身要走，费尔赶紧询问道“那个弗洛伦丝修女呢？”
维尔眨巴了两下眼睛，他倒是听过这个名字，但并不知道是谁，莱欧特脚步一顿，摇了摇头“她执意要留在埃里克营地照顾那些孩子，我已经交待埃里克照顾好她了。”说完莱欧特头也没回走向飞轮降落场，他必须争分夺秒。
他的身后，维尔的目光看向了费尔，一副我很好奇，给我讲讲的神情，费尔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小声和维尔讲述起那位修女和莱欧特的事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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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恩斯从公安庭那里得到了对那三名纵火犯的初步审讯结果，正如他所料，基本没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那个街头混混纯粹是拿钱办事，连雇主的面都没见过，接头、拿钱、听指令都是在黑市通过中间人完成，而那个粮店伙计则一口咬定是自己对同一条街上的几家竞争店铺心怀怨恨，才出钱雇人放火泄愤，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策划。
“傻子才信。”巴恩斯对前来通报情况的公安庭小队长摇头“那伙计我见过，就是个普通伙计，胆子也不大，为了老板的生意竞争，自己掏钱雇人放火？还亲自动手踩点藏油？他脑子除非有问题。”
“我们也知道他在撒谎。”小队长挠头“可这小子嘴硬得很，怎么问都这套说辞，再问就低头不说话，那个混混又什么都不知道，撬不开嘴啊。”
巴恩斯经验更丰富些，他想了想说道“这种人多半是有软肋被人捏住了，也许是家人或者别的什么重要把柄，他咬死是自己干的，最后扛不住，顶多把自家店主攀咬出来当替罪羊，绝不会供出真正的幕后指使。”
“因为他知道，供出来了的话，他捏在别人手里的‘东西’就完了，那怎么办？就这么僵着？”小队长立刻明白了巴恩斯的意思，随即有些泄气地问道。
“他不说，也总会有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巴恩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街坊邻居，酒友赌伴，甚至是平时不太起眼的熟人，你们再审那个混混，问清楚他是在哪里、通过谁接的活，我这边去摸摸那伙计的底。”
这次成功的抓捕和后续与鲍勃粮店等商户的有限合作给了巴恩斯新的灵感，他意识到很多普通民众并不是对身边的事漠不关心，只是缺乏有效的组织和引导，也怕惹上麻烦。
如果能在每个街区，以‘联防自保’的名义组织起一支非正式的、半志愿性质的队伍，平时各自生活，一旦街区内出现可疑情况或小规模治安事件，就能迅速动员起来辅助巡查或提供信息，那对于维护基层稳定、弥补官方力量不足将大有裨益。
他甚至想好了名字，就叫街区联防队，归街区管理，没有执法权但可以配备简单的棍棒和标识，平时就依靠街区的资金进行简单的培训，参与行动后可以给予一定的行动津贴作为激励。
当然，巴恩斯也知道这个想法现在还太早，新帝国的基层治理框架还没铺开，贸然推行容易出乱子，当务之急还是把手头的纵火案查清楚。
巴恩斯带着两名队员再次来到那伙计居住的街区，他们特意化了妆改变了面相，也没有穿制服，打扮成收旧货或者打听租房消息的模样，在街坊邻居间看似随意地攀谈。
“老哥，打听个事儿，这边有便宜点的房子租吗？”巴恩斯跟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头搭话，老头眯着眼打量他们“租房？你们是干嘛的？这边最近可不太平。”
“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不太平？咋了？”巴恩斯顺势问。
“唉，前头那个在粮店干活的小子，叫杰克的听说被抓了，说是放火！”老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看不出来啊，平时挺老实一孩子。”
“是吗？因为啥啊？”
“谁知道呢！不过……”老头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前些天半夜起夜，好像瞅见他鬼鬼祟祟溜出去过，天快亮了才回来，就一次，我也没看清是不是他。”
“他家里没人管？”
“他爹娘？不住这儿！听说在城外哪个村子里，好久没见来了，这孩子平时也独来独往的，不太跟人来往。”老头摇摇头。
又问了附近几家，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杰克性格有点孤僻，父母在城外不常来，前几天似乎有人深夜见过类似他的人影外出，对于他放火，大家都表示难以置信，但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巴恩斯心里有了谱，杰克的父母在城外？多久没来了？是本来就不常来，还是……最近不能来了？这很可能就是关键。
他立刻找到公安庭的小队长，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也许咱们该重点查查杰克在城外的父母，他们很可能被幕后的人控制起来了，找到他父母或者至少确定他们失踪或被胁迫，就能打破杰克的心理防线，也有可能顺藤摸瓜。”
小队长眼睛一亮“有道理！我马上安排人去查他老家的村子和亲戚！”
巴恩斯点点头，补充道“查的时候小心点，别打草惊蛇，还有，那个混混接头的中介和付钱方式也得抓紧，咱们来个双管齐下。”
离开公安庭，巴恩斯走在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帝都的夜晚依然不太平，远处似乎又传来了救险魔轮的鸣笛声，但巴恩斯感觉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的迷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光靠他们几个险灾队员力量有限，但如果能发动起更多像鲍勃老板、像那些愿意在夜里探头张望、甚至鼓起勇气帮忙的街坊……也许，真的能织成一张网，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无处遁形。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扎下了根，而眼前，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要先撬开杰克的嘴，找到那对可能身处险境的父母，这条刚刚发现的蛛丝或许能牵出藏在后面的毒蛇。
第1231章 查找线索
巴恩斯自己也没想到，一次基于直觉和有限线索的追查会牵扯出如此复杂的情况。
对于这个情况，他上报了目前负责险灾庭和公安庭的来自同一支部队的詹姆斯和维恩，詹姆斯当即同意了他的行动，维恩也表示虽然现在不能派人，但如果他发现了什么的话公安庭这边肯定会给予帮助。
巴恩斯带着几名可靠的队员换上便服，前往杰克父母所在的村庄。
那是一个位于帝都城郊、看起来颇为普通的村落，农舍大多是用泥土和木头搭建，围着简陋的篱笆，杰克家的院子稍微宽敞些，房子也显得结实点，门边还挂着一串风干的织布瓜和几棒看不出是什么的果实，显示着相对宽裕的家境。
他们赶到时，发现杰克家院子外围了不少村民，气氛有些热闹。
挤进去一看，只见杰克的父母正在一个穿着干净利索的霍尔普式短外套的中年人指导下，和几个村民一起摆弄着一大片雪白蓬松的东西。
“这是……棉花？”巴恩斯当即就认出来了，他在霍尔普的公告和零星传闻里听说过这种新作物，但亲眼见到这么大堆蓬松的白色纤维还是第一次。
那个霍尔普办事员正拿起一团棉花塞进一块粗布里，用力压了压，然后递给旁边一个村民摸。
“这就是棉花！”办事员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推广新事物的热情“大家摸摸看，塞了棉花的布垫是不是又软又暖和？这可比往衣服里塞干草、碎布强多了！冬天做成棉袄棉裤和棉被，保准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冻不着！”
村民们好奇地摸着，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办事员继续介绍“这是咱们霍尔普那边种出来的好东西！产量现在还不太高，没法白送每家每户一床大棉被，但大家可以先买点试试，价格绝对公道！主要是让大家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管用！”
“霍尔普的领事庭那边也说了，以后还会和帝国合作，一起给咱们乡亲们低价推广棉籽，农业公社提供工具，也会出人教大家怎么种！”
巴恩斯明白过来了，这是霍尔普在向帝都周边乡村推广棉花制品。
乡村取暖条件差，御寒是刚需，直接送成本太高，就用这种先试用、再推广、后生产的模式，既打开了销路，也让农民看到了实际好处，为将来推广种植打基础，这法子倒是挺实在。
他们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几个生面孔，穿着和气质还明显不同于村里人，自然是引人注目，一个蹲在旁边的老汉好奇问道“几位是来找人的还是路过歇脚？”
巴恩斯笑了笑，顺势接话道“老伯，我们是路过，看见这儿挺热闹过来瞧瞧，这是弄的啥新鲜东西？”他指了指棉花。
那办事员一听有人问立刻来了精神，又详细讲解了一遍棉花的优点和霍尔普的推广政策。
巴恩斯趁机对他使了个眼色，借着人群的遮挡，出示了自己怀里的工作证件，低声道“办事员兄弟，帮我们个忙，一会儿你继续讲你的，吸引下大家注意力，我们找那两位问点公事。”
办事员也是机灵人，看了看巴恩斯的神色，又瞥见他身后几个精干的小伙子，立刻心领神会，提高嗓门对那些村民喊着“来来来，大伙再看这个，棉花不光能做被子，还能纺成线织成布，那叫一个舒服透气，比麻布软和多了！”
他的喊声成功地把大多数村民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巴恩斯则和两名队员将一脸茫然而又有些紧张的杰克父母引到了院子角落的柴堆后面。
“我们是帝都公安庭……嗯，是处理杰克那案子的人。”巴恩斯斟酌了一下，觉得扯公安庭的虎皮更直接“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核实，你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威胁？”
杰克父亲脸色瞬间白了，母亲则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丈夫，男人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有些躲闪“没……没有啊老爷，我们就是种地的，能惹什么事……”
巴恩斯不愧是当过前巡检庭队长的人，他立刻眯起眼睛，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夫妇二人，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夫妇二人紧张的不行。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们儿子在城里犯了事，背后可能有人指使，如果你们隐瞒了什么，不仅帮不了他，可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实话实说也许还能有个转圜。”
这半是告诫半是威慑的话，击垮了这对老实夫妇的心理防线，杰克母亲‘哇’一声哭了出来，男人也红了眼眶，腿一软就要跪下来“老爷！我们……我们不敢说啊！说了……说了怕他们害了杰克，也害了我们啊！”
巴恩斯赶紧扶住他们“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谁威胁你们？怎么威胁的？”
两人抽噎着断断续续说了起来。
大概一个多月前，村里开始出现一些生面孔，有时是货郎有时像是走亲戚的，总在他们家附近转悠，他们起初没在意，但后来跟邻居提起，邻居却说没怎么看见或者说只见过一两次。
他们这才开始觉得不对劲，心里觉得发毛，直到大约二十天前，一个漆黑的夜晚，有人从门缝塞进一个小木盒，他们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截血糊糊的、已经有些发黑的人脚趾！还有一张没写字的粗纸。
“我们吓坏了啊！”杰克父亲抱着头说“那是……那肯定是我们杰克的！他的小脚趾头，小时候劈柴被砸过，有点歪，我认得！可我们不知道是谁送的，也没人来要钱要东西，就是……就是吓唬我们！”
巴恩斯眉头紧锁。
他回忆抓捕杰克时的情况，当时的场面混乱，确实没留意对方脚趾是否完整，但这对夫妇的恐惧不似作伪，而且描述细节也很具体。
这么看来他们被胁迫是确凿无疑的了，对方心思缜密，也不直接接触，只用这种恐怖手段进行心理控制，确保杰克不敢乱说。
这就意味着杰克很可能真的只是个被操纵的棋子，对上线所知有限，而背后的人则通过层层转包、间接威胁的方式将自己隐藏得很深，这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
这件事很棘手，但也让巴恩斯感到一种熟悉的、抽丝剥茧的兴奋感。
当年在巡检庭，对付那些狡猾的罪犯和复杂的案件就是这种感觉，他安抚了杰克父母几句，让他们暂时不要声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同时承诺会尽快查清，保障他们的安全。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第1232章 使人馆的老朋友
回到险灾庭驻地，巴恩斯将情况详细汇报给詹姆斯。
詹姆斯的反应却比巴恩斯预想的要凝重一些，他考虑的不仅仅是破案。
“这么大费周章，层层设防……”詹姆斯用手指敲着地图上的帝都“就为了在城里放几把小火，制造点混乱？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给帝国添堵，要挟修改政策？还是……有更深层的打算？这背后牵扯到的，恐怕不是几个小人物那么简单。”
詹姆斯除了想到了巴恩斯所想的那些，还想到了帝都内各种牵连的关系网，贵族确实会有这样的手笔，但他不能就这么直接下判断，沉吟片刻后，他觉得这事超出了险灾庭甚至一般治安案件的范畴。
“你继续查，但要注意安全。我会向上汇报。”
报告很快送到了负责帝都治安和部分情报工作的巴菲乐那里，巴菲乐行事风格比詹姆斯更果断，毕竟他的权限也更高。
他看完报告，手指在胁迫家人、有组织有预谋、目的尚不明确几个词上点了点，冷笑了一声“藏头露尾，鬼蜮伎俩，管他背后是谁先揪出来再说。”
巴菲乐直接签署了命令，从詹姆斯的营队里抽调了一个约一百二十人的满编大队，暂时划归巴恩斯和那个大队长指挥，协助他的调查，并授权其在必要时可采取必要措施。
接到命令的巴恩斯简直心花怒放，一个大队的正规军！虽然他知道主要是起威慑和封锁、抓捕作用，真正的侦查还得靠他自己和小队，但这意味着他可以调动更多资源，调查时底气也足得多。
接下来的日子巴恩斯如同上紧了发条，他首先以杰克家所在的村子为基点，利用新获得的人力，配合之前初步建立的看不见的网开始向外辐射调查。
他让士兵们换上便装，配合队员和少数信得过的本地人，重点排查近期在杰克家附近、以及之前几处纵火点周围出现的陌生面孔、异常交易和可疑聚会。
有了军队的支撑和村民的配合，调查的效率高了很多，他们陆续锁定了五个与杰克有间接或直接联系的可疑人物。
一个是在城西集市摆摊、却经常‘无意间’路过纵火区域的小商人，两个在码头和贫民窟一带活动的老油条地痞，还有一个是杰克家邻村的木匠，最后一个则是给杰克传递过口信的、在城内跑腿的半大少年。
抓捕行动迅速而安静，尽量不引起太大动静。
但这几个人被抓后提供的线索却非常有限，小商人承认有人花钱让他留意街面动向并定期汇报，但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具体身份，接头地点和方式经常变。
地痞只知道上线是个戴兜帽的男人，声音有些嘶哑，付钱很是爽快，木匠则是欠了赌债，被人威胁利诱帮忙在村里盯梢杰克家并传递过一次警告信，跑腿少年更是糊里糊涂，只说有个大叔给了他一枚铜子，让他给粮店伙计带句话。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这些人都是外围的、可随时抛弃的棋子，真正的幕后指挥者似乎察觉到了风声，变得更加谨慎，活动也几乎停止，帝都似乎平静了许多。
然而巴恩斯骨子里那股拗劲儿和多年巡检庭历练出的直觉被彻底激发了。
他反复审讯这几个嫌疑人，不放过任何细节，付钱用的是哪种钱币、装钱的袋子是什么材质、接头时对方的口音有无特点、穿着打扮的细节、甚至身上的气味。
同时他让士兵们仔细搜查这些人的住处和常去的地方，寻找任何可能留有线索的物品。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从那个小商人家里搜出的一块沾有特殊油渍的破布，和跑腿少年描述的那个大叔衣服袖口有一小块深色、像是什么没洗干净的模糊记忆，让巴恩斯将目光投向了一家位于城南两个区域交界处的快脚马车行。
这家车行规模中等，主要承接城内短途货运和载客生意，因为霍尔普的公共交通以及魔轮还只是少量地流到这里，所以车行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当巴恩斯带着一支作战小队在黎明时分突然包围了马车行前后门时，车行的老板，一个身材发福、眼睛总是滴溜转的中年男人正在院子里督促伙计套车。
看到明晃晃的刺刀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枪管以及士兵冷峻的面孔，他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嘴里只会哆嗦着“各……各位军爷……这是……这是干什么呀？小……小人是合法经营啊！”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如此小心谨慎，层层的隔绝，竟然还是被追查到了头上，这个名叫葛朗的老板不是什么硬骨头，当他被架到公安庭的审讯室，还没等巴恩斯多问他就涕泪横流地全招了。
按照他的说法，大概两个月前，一个他以前认识、但后来听说攀上了高枝的老朋友找到了他，让他帮忙安排点小事，报酬非常丰厚。
具体就是找一些可靠的但又不起眼的人，去关照一下杰克家，以及后来的一些小动作如传递消息、盯梢等，他通过手下和街头关系，辗转找到了小商人、地痞等人。
“指使你的人是谁？那个‘老朋友’？”巴恩斯追问。
葛朗哭丧着脸“是……是使人馆一家叫黑云的店铺以前的二掌柜，叫莫里斯，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啊，他……他手眼通天，认识好多老爷，还……还跟祭涤教的神父们有来往，我……我一个小小车行老板哪敢不听他的啊！”
“使人馆？祭涤教？”巴恩斯和一旁负责记录的公安庭警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
众所周知，使人馆是旧帝国时期合法奴隶贸易的场所，其经营者大多和旧贵族关系盘根错节，而祭涤教……在帝都虽然因为之前干的事，他们的公开活动受限，但暗地里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如果这件事背后牵扯到这两股残余势力，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巴恩斯深吸一口气，知道调查进入了一个更复杂、也更危险的阶段，他让警员详细记录下葛朗的供词，特别是关于莫里斯的外貌特征、常去地点、可能的关系网等信息。
“那个莫里斯现在在哪？”巴恩斯沉声问道。
葛朗拼命摇头“不……不知道啊大人！使人馆被取缔后他就没怎么公开露面了，偶尔……偶尔听人说他好像还在暗地里做些……做些人口生意，但他的行踪不定，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巴恩斯知道，从葛朗这里恐怕榨不出更多了，但莫里斯这个名字以及黑云商铺前二掌柜、与旧贵族有联系、与祭涤教有来往这几个关键信息已经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黑暗深处的大门。
他需要立刻将这份重要口供连同自己的分析，上报给詹姆斯和巴菲乐，接下来的追查，恐怕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和更谨慎的布局了。
第1233章 劳累的莱欧特
莱欧特终于回到了霍尔普。
他第一时间前往总指挥庭处理积压的军务，并就南境行动的后勤保障问题与领事庭进行了冗长而细致的沟通，需要明确的是，霍尔普提供的各类物资并不是完全无偿。
针对帝都及周边已稳定区域的治安与民生扶持，例如发放的御寒棉花、基础药品会在已大幅降低的总体税赋基础上额外征收一笔象征性的、为期十年的特别建设税，每人十米拉。
支援南境比亚特城疫区的物资的费用则计入未来帝国对南境地区的税收减免额度中，而提供给希琳的援助则部分免费，部分同样以抵税形式处理。
这种在旧帝国时代难以想象的有偿援助和加起来只占所有收入大约两成的赋税模式，在霍尔普看来是可持续运营的必要一环，在那些平民和小商人看来则是欧瑞克大人的慷慨和仁慈。
有趣的是，即便被告知要交这十米拉，大多数接收者反而感恩戴德，对比旧帝国时期动辄占全年收入的百分之六七十甚至更高的苛捐杂税，如今税负大幅降低后，这额外的十米拉简直微不足道。
这种反差让欧瑞克觉得颇为抽象，原来让民众感到满足有时只需要比过去做得好那么一点，当然希琳也明白这一点，虽然税没有霍尔普这么低，但也没有高多少，帝国和霍尔普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贸易和生产之类的。
处理完这些繁琐但必要的事务后，莱欧特动身前往了灰堡，向欧瑞克和女皇当面汇报南境的情况，重点描述了疫病实情、安民军的控制过程以及普朗特三世那诡异的警告。
获得必要的授权和批准后，他几乎没有停留，立刻启程前往帝都，这一趟行程几乎环绕了小半个大陆，即便有飞轮这种相对快捷的交通工具，连续的长途跋涉和转乘也让他疲惫不堪。
当莱欧特乘坐的飞轮在帝都郊外的降落场停稳踏出舱门时，脸上难以掩饰的倦容让前来迎接的巴菲乐吃了一惊。
“我的总指挥，你这是把自己当铁人用啊？”巴菲乐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莱欧特，虽然外表看起来还算整齐，但眼里的血丝和眉宇间深深的倦意是藏不住的。
“没什么，赶路而已。”莱欧特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东西呢？那个金属圆盘我要看看，你安排一下尽快送我回南境，费尔他们还在等着呢。”
按照莱欧特原本的计划，他抵达帝都后应该立刻检查那个从帝都地下拿出来的金属圆盘，然后带着它尽快返回南境，尝试破解其用途。
这也是他必须先去一趟灰堡请示的原因，动用这种来源不明、可能带有风险的未知物品肯定需要欧瑞克和女皇的明确授权。
巴菲乐眉头紧皱，一把拦住他往降落场外走的脚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路都快走不稳了还立刻？立刻什么立刻！”
他语气强硬起来“我是安民军总教导，子爵大人都说好了，在生活和思想问题上都是我说了算，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去驻地休息，天大的事也等你睡一觉再说！”
“巴菲乐，别闹。”莱欧特试图绕开他，语气带着焦急“南境那边情况不明，那个老玉米的话像个疙瘩堵在我心里，没时间耽搁……”
“我没跟你闹！”巴菲乐声音提高，直接抓住莱欧特的手臂，几乎是半强迫地把他往旁边等候的魔轮方向带。
“你敢说从前天起飞开始你合过眼吗？在飞轮上那颠簸晃荡能叫休息？你现在需要的是躺平了好好睡一觉，这是命令！不然我立刻给子爵阁下打小灵通，请他亲自来命令你休息！你看他站谁那边！”
听到要惊动欧瑞克，莱欧特顿时泄了气，无奈地被巴菲乐塞进车里“行行行，你厉害，我休息，休息总行了吧。”他靠在座椅上，小声抱怨着“时间不等人啊……浪费在这儿……”
随着魔轮平稳起步，他嘟囔的声音越来越小，车还没开进帝都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巴菲乐摇了摇头，对司机示意开稳点，抵达驻地后，他亲自把昏昏沉沉的莱欧特送到准备好的房间，几乎是按倒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莱欧特几乎沾枕即眠的模样，巴菲乐叹了口气，转身轻轻带上门。
“看好门，总指挥醒了立刻通知我，别让任何人打扰他。”他对门口两名站得笔直的警卫吩咐道。
安排妥当后，巴菲乐才去处理莱欧特交代的事：查看那个保管在严密仓库中的金属圆盘，安排随莱欧特来的旧飞轮进行检修保养，同时协调一艘状态更好的新飞轮准备供莱欧特返程时使用。
莱欧特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连日积压的疲惫、精神上的紧绷在绝对安全的环境和巴菲乐的强制命令下彻底释放，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一丝走廊的微光。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一种强烈的乏力感和口干舌燥袭来，肚子也咕咕作响，他摸索着爬起来，借着窗外朦胧的天光找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才稍微清醒一些。
打开门，门口值守的警卫立刻立正“总指挥您醒了！巴菲乐总教导吩咐您醒了立刻通知他。”
“我睡了多久？”莱欧特问，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大概……十八个小时。”警卫回答。
莱欧特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竟然睡了这么久！这时得到消息的巴菲乐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也刚起床不久，但精神很好。
“怎么样？我的总指挥，这一觉够‘囫囵’了吧？”巴菲乐脸上带着调侃的笑“要不是我逼你你打算硬撑到什么时候？想为子爵大人效命是好事，但把身体熬垮了还怎么效命？”
莱欧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接这话茬，正好炊事兵送来了早餐：热气腾腾的米粥、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一小碟腌菜和两个煮鸡蛋。
虽然安民军讲究官兵同食，但作为最高级别的指挥官，在非战斗驻防状态下这点小小的‘特殊待遇’并不算过分，莱欧特也确实饿了，拿起勺子开始吸溜吸溜喝粥，巴菲乐坐在他对面开始吃自己的那份，同时聊起了帝都最近的情况。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巴菲乐咬了口面包“险灾庭那边之前有个从旧巡检庭转过来的小队长，好像是叫巴恩斯，他破了个连环纵火案，扯出来一串人。”
莱欧特抬起头，咽下嘴里的粥“哦？有点本事，什么案子？”他记得险灾庭主要是救火防灾，能破案倒是新鲜。
第1234章 威胁恐吓
巴菲乐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从巴恩斯主动发现异常、利用街坊获取线索、蹲守抓获现行犯，到顺藤摸瓜查出杰克父母被胁迫，再到调动军队支援、层层追查，最终锁定马车行老板，并牵扯出背后可能与旧使人馆奴隶贩子以及祭涤教有联系的‘莫里斯’。
“詹姆斯和维恩都觉得他是个人才，放在险灾庭屈才了，都推荐把他正式调到公安庭去，我了解了一下，这人当初还是朗茜做过保荐的。”巴菲乐补充道。
朗茜作为霍尔普最早一批高级技术工人和优秀管理者，她的眼光和信誉在高层中颇有分量，自然莱欧特他们也都认识朗茜。
莱欧特听着听着慢慢放下了碗筷，当听到最后祭涤教三个字时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祭涤教……在帝都还有这么活跃的残余？”他沉吟道，祭涤教的疯狂和那个据点的诡异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帝都这边也不消停。
虽然看起来帝都这边是搞破坏、制造混乱，与南境那种涉及未知技术似乎不是同一性质，但莱欧特本能地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恐怕不止是残余。”莱欧特摇了摇头，把费尔转述的普朗特三世那句‘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的警告告诉了巴菲乐。
“南境那边除了我们在据点干掉的和病倒的，祭涤教稍微有点身份的高阶教士几乎都消失了，全都不知去向，我总觉得他们的消失，和普朗特那句警告，还有帝都这边看似简单的破坏活动可能都有某种联系。”
巴菲乐也眯起了眼睛“‘没多少时间了’？什么意思？他们准备干什么？”
“不清楚，费尔也没问出来。”莱欧特摇头“但正因为不清楚才更危险，我认为应该集中力量，深挖帝都这条线，那个莫里斯还有他可能联系的祭涤教人员必须尽快找出来。”
“就算他们不知道南境的核心秘密，从他们的行动模式、人员调动上或许也能发现蛛丝马迹，我们需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调派霍尔普警律庭的有经验的刑警配合，要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藏在帝都的祭涤教钉子拔出来，搞清楚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两位安民军高层商议如何应对祭涤教威胁的同时，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巴恩斯正经历着情绪上的巨大起伏，凭借一连串漂亮的调查和抓捕，巴恩斯在帝都的基层官兵和部分市民中小有名气。
詹姆斯和维恩的公开赞扬，同僚们钦佩的目光，甚至一些街坊认出他时热情的招呼都让他有些飘飘然，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在女皇统治下的位置，不仅重操旧业还干得风生水起，一种英雄般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然而这种虚幻的荣光在他结束一天工作，拖着疲惫但兴奋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小屋门口时被彻底击碎了，借着昏暗的街灯光线，他清楚地看到自己门缝上插着一张对折的、粗糙的草纸。
他心中莫名一紧，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街道寂静，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取下那张纸打开，纸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用粗炭笔写的、歪歪扭扭却充满恶意的字‘死’。
一瞬间，巴恩斯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白天所有的得意、满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脚底窜上脊背的寒意。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黑暗的巷口，仿佛那里正藏着无数双恶毒的眼睛。
报复果然来了。
对方显然没有因为他的调查深入而收手，反而将威胁直接送到了他的家门口，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也是一种心理上的碾压：我们知道你住哪里，我们能随时找到你。
他当然害怕，他有家人，有想要守护的生活，他不想死。
但就在这冰冷的恐惧中，另一种情绪却异常清晰地升腾起来，那是极度的清醒，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催命符般的纸条，脑子转得飞快。
害怕有用吗？求饶有用吗？对方既然用出这种手段就绝不会因为他害怕而放过他，退缩只会让敌人更加肆无忌惮，让自己和家人的处境更危险。
他现在是谁？他已经不是旧帝国那个浑浑噩噩、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巡检庭队长了，他抓住了霍尔普人带来的机会，他展现了能力，得到了认可甚至即将被委以更重要的职责。
他已经是新秩序的一部分，是新帝国体系下的一个齿轮，虽然还不算核心，但已经嵌入了运转之中，想要活下去，保护家人，唯一的出路是什么？巴恩斯的目光逐渐变了，他的手不再颤抖，他将那张纸条仔细折好放进怀里。
唯一的出路不是恐惧，恐惧是对方想看到的。
是反击，以最快的速度，最坚决的态度，最彻底的手段把藏在幕后的黑手揪出来，然后连根拔起！只有彻底消灭威胁的源头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而他现在拥有的是霍尔普人初步建立的秩序、是刚刚获得的信任和授权、是那些愿意配合的街坊民众隐隐形成的‘势’。
对方想用恐惧让他停下脚步，然而事与愿违，这张纸条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他心中那点因成功而产生的飘飘然彻底烧尽，只剩下冰冷而坚定的决心，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必须更快更狠，更一往无前。
巴恩斯在家门口收到‘死’字威胁条的事很快被詹姆斯和维恩知道了，詹姆斯立刻把巴恩斯叫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坐。”詹姆斯指了指椅子，脸色带着关切“那件事儿我听说了，你怎么样？家里人有没有事？别硬撑着，有压力、有害怕都是正常的，我们这边可以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你和你的家人，毕竟安全第一。”
巴恩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他脸上没有詹姆斯预想中的慌乱或恐惧，反而有一种被冷水浇过后的清醒和犀利，就像是一把磨好的，随时准备斩出去的刀。
“谢谢您的关心。”巴恩斯开口，声音相当平稳“我确实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这恰恰说明我们打中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急了，怕了，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我，想让我停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我退缩了，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我和家人莫名承受的惊吓，还有我们抓住的那些线索就全都白费了，到时候他们只会更嚣张。”
詹姆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一旁的维恩更是直接拍了一下桌子“说得好！巴恩斯，你这个觉悟很高啊！虽然我是军人，但我觉得干治安这一行的，有时候就是和这些阴影里的东西较劲，他们越是这样就越不能退！”
“不过，安全措施还是要的。”詹姆斯接过话，语气缓和下来“你的家人我们会派人以‘邻里互助’的名义暗中看护，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维恩和我都看好你，别让我们失望，也别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混蛋得逞。”
巴恩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第1235章 册封文书
接下来的调查，在巴恩斯近乎执拗的推进和安民军、公安庭的配合下，线索像滚雪球一样汇聚起来。
通过对马车行老板葛朗的进一步审讯，结合之前抓到的地痞、商人提供的零碎信息，以及对帝都旧贵族关系网络的梳理，一条原本隐没在杂乱线头下的主脉逐渐清晰。
所有的间接证据、资金流向、人员关联，最终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人，古德利伯爵。
这位伯爵在旧帝国时期曾长期担任贵族事务部管理档案的负责人，位高权重人脉深广，欧瑞克子爵当年前往封地和后来回帝都述职时都曾和他打过交道，老古德利伯爵已于两年前病逝，如今继承爵位的是他四十七岁的大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古德利伯爵。
调查发现，至少有七八家大小贵族通过联姻、债务、旧日人情或把柄与古德利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在这次纵火及后续的胁迫事件中，这些家族或多或少都提供了便利、人员或信息渠道，最终汇聚点似乎都在古德利伯爵这里。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巴恩斯手里有指向性的线索和合理的推断，却没有能直接钉死古德利伯爵的、确凿的、可供公开审判的铁证，对方是世袭伯爵，是帝国目前仍然承认的大贵族之一。
即便帝国的趋势是逐渐削弱贵族实权，但那也是未来的事，眼下没有确凿证据，巴恩斯一个小小的队长，绝对没有可能去搜查一位伯爵的府邸，更别说直接审问伯爵本人。
这让人感到无比憋闷，线索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贵族特权的玻璃墙。
巴恩斯感到难受，詹姆斯和巴菲乐更难受，他们不能仅凭线索和推断就去动一位伯爵，那会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在帝都这个新旧势力仍在微妙平衡的时期。
这件事最终只能上报，等待更高层的决断，报告被紧急送往灰堡，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帝都毕竟是帝国的帝都，女皇是最高统治者，霍尔普的武装力量在此更多是维持秩序和执行特定任务，重大决策，尤其是涉及前朝大贵族的必须由女皇本人或她授权的人来裁决。
偏偏这个时候，西境大公和欧瑞克子爵都已返回各自的领地处理事务，意味着最高决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女皇个人的意志，詹姆斯、巴菲乐甚至维恩心中都有些忐忑。
他们不确定这位年幼的女皇在面对可能涉及旧贵族势力反扑的问题时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是稳妥起见暂时搁置？还是果断支持一查到底？
一天后来自灰堡的回复抵达了。
不是正式公文也不是口谕，而是一个由宫廷使者亲自送来、封着火漆的小木匣，巴菲乐神情严肃地接过木匣，詹姆斯、维恩和奉命前来的巴恩斯都紧张地围在旁边，目光聚焦在这个小小的盒子上。
巴菲乐深吸一口气，用小刀仔细撬开火漆打开木匣，里面没有信笺，只有一张对折起来的、质地厚实的高级纸张。
纸张边缘装饰着金色的火焰花纹，展开后能看到纸张本身也带有暗纹，上面甚至还有一小段残留的、印着皇室纹章的绸缎装饰被火漆固定在纸角。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命令或回信。
巴菲乐将纸张完全展开，看清内容的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混杂着惊讶、恍然和一丝玩味，詹姆斯三人赶紧凑近观看。
巴恩斯一眼扫去，心脏猛地一跳，这根本不是女皇签发的任何命令，而是一份……册封文书？内容是用古朴的帝国语誊写的，格式严谨用词古老。
他快速浏览关键部分：册封某某为古德利伯爵，赐予相应封地和特权……落款处是九百多年前某位帝国皇帝的名字和玺印，这只是一份精心制作的复制品。
但稍微一想，巴恩斯就明白了女皇的用意，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心头。
这太巧妙了！这复制品本身就是一个无声却无比清晰的信号：你们的爵位、特权，追根溯源来自帝国的授予，而我，希琳·巴克是当今帝国正统的、加冕的、获得包括西境、霍尔普乃至大部分旧贵族臣服的女皇。
我能给予，同样在必要且符合帝国律法的情况下也能依据程序收回，这不是直接的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它提醒古德利伯爵，他所依赖的贵族身份本身的合法性的最终解释权，现在掌握在谁的手里。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敲门砖和谈话资格证。
当巴恩斯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径直走入伯爵府的前庭时，得到仆人急报的现任古德利伯爵匆匆从主楼里走出来，他大约五十岁上下，保养得非常得宜，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焦虑。
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领头的巴恩斯他心头一沉，强自镇定下来，微微皱起眉头，摆出惯有的贵族威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伯爵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质问“这里是古德利伯爵府！谁允许你们带着士兵擅闯私宅？难道现在库伦城已经是霍尔普人的天下了吗？法统何在？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你们凭什么闯进我的府邸？！”
他试图用大义和法统来先声夺人来制造压力，同时心中飞快盘算：对方敢这么直接上门，难道真的掌握了什么要命的证据？还是虚张声势？
巴恩斯没有理会他色厉内荏的质问，甚至没有立刻出示那份文书，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伯爵略显苍白的脸，对身后的士兵班长点了点头，班长会意，立刻带人进入主楼，礼貌地请府内所有成员到前庭集合。
古德利伯爵又惊又怒，他想要阻拦，但看着周围士兵冷峻的表情和明晃晃的武器，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府上人丁早已不似从前兴旺，重要成员很快被带到前庭，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人，其中包括他那一对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带着病容的年轻儿女。
等人都到齐了巴恩斯才上前一步，从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布包中，郑重地取出了那个来自灰堡的小木匣，他没有像宣读圣旨那样高声朗诵，而是直接打开木匣，取出里面那份古老的册封文书复制品，双手递到了古德利伯爵面前。
“伯爵阁下，请先看看这个。”巴恩斯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古德利伯爵眼皮猛地跳了几下，这木匣的样式和那份文书特殊的质感、纹饰，他太熟悉了，这是宫廷用于重要文书传递的制式，而且还是很古老的那种，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点，手指有些发颤地接过了那张纸。
第1236章 消失的女人
只展开看了一眼，古德利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九百年前的册封文书复制品……女皇送来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他的爵位、家族延续的合法性如今系于女皇一念之间。
女皇是正式加冕的，得到了西境、霍尔普两大实权派公开支持，并且获得了相当一部分旧贵族形式臣服的君主，她的正统性在当前的帝国是毋庸置疑的最高存在。
她或许不会轻易动用剥夺爵位这种激烈手段，但在有合理怀疑和线索的情况下她完全有权启动调查，甚至采取一些限制措施。
而他，古德利伯爵，敢用自己仅剩的这对体弱多病的儿女，用家族最后的血脉和传承去赌女皇的决心和霍尔普人的耐心吗？
短短几秒钟，古德利伯爵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他在权衡利弊，最终那强撑起来的贵族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萎靡下去，他合上了文书，面色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眼神中的挣扎和妥协已然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书递还给巴恩斯，声音低沉了许多“……我明白了。”他转向自己的家人和仆人挥了挥手“都待在这里，不要做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不会有事儿的。”
说完后伯爵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吧，我们……谈一谈。”
一行人来到旁边一间相对私密的小客厅，古德利伯爵屏退了最后一名试图倒茶的贴身老仆，客厅里只剩下他、巴恩斯以及巴恩斯带来的两名队员和两名持枪守在门口的士兵。
落座后，古德利伯爵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夸赞道“巴恩斯队长是吧？真是年轻有为，没想到我这点事，最终会劳烦到你这样的人物来查。”
巴恩斯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道“伯爵阁下，我们时间紧迫，直接说正事吧，关于纵火、胁迫杰克一家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祭涤教人员你知道多少？那个‘莫里斯’还有指使他的人到底是谁？现在在哪？”
古德利伯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不再绕弯子“我也是……身不由己，两面受气啊。”
他开始讲述起来“帝都接连出事，瘟疫、动乱……我们这些旧家族，死的死散的散，我的长子还有两个女儿，都……都在之前的瘟疫里没了，现在这对孩子，生下来就体弱，一直病恹恹的。”
他眼中流露出痛苦“当时是祭涤教的一位主教，后来掌控了帝都的库涅夫，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稳住了他们的病情，让他们活了下来。”
“但他说这病根未除，需要长期、定期的治疗才能维持，从那时起我孩子的命，我们古德利家最后的血脉延续就被他们捏在了手里。”
“后来，库涅夫掌控了……小陛下，就把给我孩子治疗的事交给了另一名主教负责，那是个从比亚特城来的女人，她从不告诉我名字也极少露面，每次都是过来治疗，完了就离开，除了住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她非常谨慎。”
“再后来……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库涅夫消失，但那个女主教还在暗中活动，她继续用我孩子的命威胁我，让我利用残存的一些关系和影响力帮她做一些事……比如给某些人提供方便，传递一些消息，或者默许一些小麻烦的发生。”
古德利伯爵的声音充满了无奈“我不能说我自己完全无辜，我确实……也确实存了一点别的心思，想着如果他们还能有点影响力，或许……或许能帮我保住家族最后一点体面和未来的可能……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巴恩斯紧紧盯着他“那个女主教，现在在哪里？怎么找到她？”
古德利伯爵犹豫了一下“此前……我确实不知道她的具体行踪，她太神秘了，但是……”他顿了顿“就在不久前我手下一个在外办事的人，偶然在帝都北边的一个小镇似乎瞥见过一个很像她的人。”
“我不敢确定，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了，眼看着又快到该治疗的日子了，她一直没联系我，我也很着急，就算你们不来这两天我也打算派人去那个镇子那边仔细找找了。”
“什么镇？具体位置？”巴恩斯追问。
“只知道大概在镇子北边比较偏僻的地方。我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下人去那边蹲守监视，但还没传回确切消息。”古德利伯爵提供了那个下人的名字和大概的监视区域。
巴恩斯立刻意识到时间紧迫，他决定对古德利伯爵的详细讯问可以稍后进行，当务之急是抓住这条可能转瞬即逝的线索，他立刻起身命令部队准备出发。
有安民军一个大队的配合，行动效率极高，他们直接调用了几辆军用魔轮，魔轮在道路上飞驰，将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压缩到了不到二十分钟。
抵达怀特镇后，巴恩斯让士兵们分散控制镇子出入口，自己则带着一队精干人手，带着为了孩子坚持要跟来的古德利伯爵，按照他的指引，快速赶往镇子北边那片偏僻的区域。
他们找到了那个被派来监视的下人。一个看起来有些畏缩的年轻男人，他正躲在一处废弃谷仓的阴影里，心不在焉地朝着某个方向张望。
“人呢？那房子里的人呢？还在不在？”古德利伯爵顾不上仪态，急切地低声问道，同时指向北边凹地里那座孤零零的、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屋。
男仆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老、老爷……我，我一直看着呢，没、没见人出来啊……”
巴恩斯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闪烁，似乎是不敢与人对视。
他当即上前一步亮出身份，声音冷厉地喊道“我是帝都公安庭的巴恩斯！你现在涉嫌包庇重要罪犯且知情不报！如果因为你耽误了抓捕导致罪犯逃脱，你就是同谋！坐牢都是轻的，抄家流放你也跑不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古德利伯爵好歹是个大贵族，见过的事儿多了，也察觉出了问题，他气得脸色发青，跟着呵斥“混蛋！你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在双重威胁下，这个没什么见识的下人彻底崩溃了，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带着哭腔道“老、老爷，大人……饶命啊！我……我被派来的第二天，那……那房子里就出来一个人，她找到了我……给了我二十个金币！让我……让我别把她的行踪告诉您，只要回报说一切正常，没看见人进出就行……我、我鬼迷心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古德利伯爵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指着下人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巴恩斯的心咯噔一下，但他没有慌乱，而是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凹地里那座寂静的小屋。
他挥了挥手，队员和士兵们立刻呈战斗队形，小心而迅速地包围了过去，小屋的门虚掩着，里面空空荡荡，积着一层薄灰，显然已有一段时间无人居住了。
线索在这里似乎又断了。
第1237章 寻找线头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们很可能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勉强维持合作姿态的古德利伯爵此刻彻底慌了神，似乎是急火攻心，他猛地转向那个瘫软在地、不住求饶的仆人，眼睛已经赤红，仿佛失去了理智，竟想扑上去动手逼问。
“没用的废物！你就为了二十个金币！二十个金币！”伯爵的声音因绝望而尖利“我孩子的命要是没了，我要你全家陪葬！说！你还知道什么？！她去哪了？！说啊！”
其实不用他这般威胁，那仆人早已吓破了胆，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如何被收买，对方的大致样貌，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进出小屋等等，全都说了出来，甚至加上了自己的许多猜测和保证。
但伯爵哪里肯信，或者说他不敢相信线索就这么断了，他抓住仆人的衣领摇晃着“不对！你肯定还知道别的！他们一定还给了你别的指示！你想瞒着我？快说！”
此刻的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倾泻在这个可怜的仆人身上。
巴恩斯皱紧眉头，示意两名士兵上前用力地将情绪失控的古德利伯爵从仆人身边拉开“伯爵阁下！冷静！他现在说的应该是实话，继续这样于事无补。”
他看得出，这个贪财胆小的仆人在极度的恐惧下，已经吐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在这里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巴恩斯果断下令，让自己的人把那个几乎吓晕的仆人绑好带走，作为证人和线索扣押。
至于失魂落魄、嘴里不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的古德利伯爵，也被半搀扶半强制地带回了城内。
回到伯爵府那间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冷清的客厅，古德利伯爵最后的精神支柱似乎也垮塌了，他不再顾忌任何形象，瘫倒在华贵的座椅里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漏出，泪水混着鼻涕流下，显得狼狈而绝望。
对他而言，失去孩子续命的希望意味着家族血脉断绝近在眼前，这打击远比政治失势或财产损失更为致命。
巴恩斯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徒劳。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詹姆斯营队长和闻讯赶来的巴菲乐、莱欧特一同走了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景象，他们的脸色都有些精彩，给巴恩斯投去了疑惑以及好奇的目光，巴恩斯微微后退半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几人。
巴菲乐看着痛哭流涕、形象全无的古德利伯爵眉头紧锁，他心里对这曾与祭涤教勾结、纵容甚至参与破坏的旧贵族并没有多少同情，但眼前的烂摊子，尤其是那对无辜孩子的生死问题他必须处理。
“够了，古德利伯爵。”巴菲乐的声音打破了压抑，并不温和但足够清晰“现在哭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关于你的孩子……或许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伯爵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巴菲乐，脸上涕泪交加，显得有些狼狈不堪“希望？什么希望？！”
“我们霍尔普。”巴菲乐言简意赅“我们的医疗理念和技术与传统医术有所不同，我们有一些……独特的思路和方法，虽然无法保证但可以尝试，也许你可以将你的孩子送到霍尔普，让我们的医师进行全面检查和治疗。”
古德利伯爵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浮木，急切地追问“真的？能治好？需要多少钱？多少地？我都可以给！只要……”
“别抱不切实际的幻想。”巴菲乐打断他，语气有些冷硬“我说了只是尝试，我们不做任何承诺，但与其留在这里等待那个不知去向的女主教或其他来历不明的‘解药’，你觉得还有其他选择吗？”
古德利伯爵愣住，脸上的希冀与绝望变换着，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他低下头又缓缓抬起，重重地点了点，声音嘶哑道“我……我明白了，我会送他们去……拜托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请一定……尽力试一试。”
他最后的语气，已近乎卑微地乞求，他不仅仅是一位父亲，还是一个家族的担当，肩上的担子让他不得不弯腰。
巴菲乐点了点头，示意手下人员进来将精神近乎崩溃的伯爵和他那对病弱的孩子带离客厅，进行必要的安抚、准备和后续安排。
客厅里只剩下几位核心人物，巴菲乐和莱欧特这才将目光转向巴恩斯，让他详细汇报整个追查过程和新发现的全部线索。
巴恩斯站直身体，条理清晰地将从马车行老板葛朗供出‘莫里斯’到顺藤摸瓜查至古德利伯爵，再到怀特镇扑空、下人被收买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我们在深入调查莫里斯的社会关系网时，发现他手下有一个打手头目，他脸上有道从眉骨到嘴角的旧疤，左手缺了两根手指，以及行事狠辣、喜欢用砍刀的风格，似乎和南境那边提到过的一个儿童诱拐团伙头目描述高度吻合。”
莱欧特眼神一凝“那个‘屠夫’？他们那个诱拐团伙的活动区域，虽然离后来端掉的祭涤教秘密据点不算太远，但似乎只是地理上的巧合，暂时没发现两者有直接的组织关联，会不会是巧合？”
这件事莱欧特是亲身经历者，他并不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直接联系。
“是的。”巴恩斯点头“所以，我觉得存在一种可能：‘屠夫’本人并不知道他的直接上线莫里斯其实与祭涤教有更深层次的勾结。”
“甚至‘屠夫’可能都算不上那个团伙真正的老大，莫里斯才是隐藏在背后、连接帝都上层关系网与南境犯罪活动的关键人物，他们利用诱拐儿童进行非法勾当，但执行者很可能并不清楚这些孩子的最终去向或者与哪些势力有关。”
莱欧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低声沉吟道“也就是说，莫里斯这条线像一根针，既串起了帝都的破坏活动，又连上了南境的人口贩卖网络，而他背后很可能站着祭涤教的那个神秘女主教，甚至更高级别的成员。”
巴菲乐接过话头，对巴恩斯说“这条线必须深挖到底，莫里斯和那个‘屠夫’都还在逃，这对帝都和南境的社会稳定都是隐患。”
“巴恩斯，你这次干得不错，已经超出了险灾庭的常规职责，后续对莫里斯及其人口贩卖网络的追查会由正在筹建的帝国公安庭刑事调查厅主导，从霍尔普调来的专业刑警会提供技术支持并协助组建，你熟悉情况，也一并参与。”
巴恩斯挺胸应道“是，总教导！”
这正是他想要的，能将案子彻底查清。
第1238章 扯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莱欧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关于那个像幽灵一样消失的女主教……我有个很糟的推测。”
他看向众人“南境那边除了被我们消灭或俘获的，还有一批祭涤教的高阶教士下落不明，这个操控古德利、行事诡秘的女主教，会不会就在失踪名单里？如果真是这样，那找起来似乎就有些麻烦了。”
他们之前认为，那个装置是一台传送装置，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那帮子高阶教士出现在哪里就都不奇怪了。
这个推测让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有点紧张，如果正如莱欧特的推测的话，意味着祭涤教残余势力的组织严密程度和活动范围，可能远超他们之前的估计。
事情似乎暂时告一段落，古德利伯爵这条明线虽然提供了重要情报，但追查女主教的直接线索似乎断了，莱欧特心中记挂着南境的那个装置和普朗特三世那句令人不安的警告，准备次日就启程返回。
就在他离开前的那天下午，负责对怀特镇那处空屋进行细致搜查和周边走访的警员，却意外地带回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发现，一个小盒子。
发现过程颇有些戏剧性，最初警员们几乎把那间小屋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砖都撬开了几块，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居住。
询问被惊动而聚拢过来的镇民，大家都说见过那个女租客几次，挺孤僻的一个人，最近没见着都以为她搬走了，几个在附近荒地上玩耍的孩童也凑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说他们也见过那个‘不爱笑也不给糖的阿姨’。
警员们没太在意孩子们的话，继续例行公事地向大人们询问更细节的情况，比如女租客的具体长相、说话口音、有无访客等，问得久了态度不免有些疲惫和公式化，对于孩子们的插嘴更是有些不耐烦。
这惹恼了其中一个约莫十岁、胆子颇大的男孩，他撅着嘴冲着问话的警员做了个鬼脸，气呼呼地说“问大人有什么用！大人又没我们看得仔细！”
一名年纪稍长、面相和善的警员被逗笑了，从怀里掏出半块用油纸包着的、用来充饥的甜馅饼，掰了一小块递给那男孩“小家伙，年纪不大口气可不小，那你说说你们看到什么大人没看到的了？”
男孩接过饼尝了一口，眼睛忽然一亮，其他孩子也立刻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老警员笑着把剩下的饼也分了，温和地问“拿了饼可要好好说，那个阿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藏了什么东西？”
他其实也就是顺着孩子的话往下说，心里还真没想从孩子这里问到一些什么。
吃了饼孩子们的话匣子打开了，那大男孩舔了舔手指，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们看见过她藏东西！”
“什么？”老警员立刻警觉起来，蹲下身直视着男孩，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迫不及待地说道“是真的！我们玩捉迷藏，他躲到屋子后面那棵大树旁边的草窝里，看见那个阿姨拿着个小盒子，在树根那里挖坑埋东西！”
孩子们中的一个瘦小男孩用力点头，指着小屋侧后方几十步外的一棵老树“就埋在那儿，后来……后来我们还偷偷挖出来看过呢！”
旁边的警员们的心跳瞬间加速，一人赶紧去叫巴恩斯，另一人则立刻追问“你们挖出来了？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们打开看了没有？东西呢？”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显得有些害怕，瘦小男孩小声说道“是一个有锁的小木头盒子……我们没敢打开，怕里面是阿姨重要的东西，拿了会挨打……就又偷偷埋回去了。”
“快！带我们去看看！”警员们又惊又喜，连忙承诺如果找到东西，会奖励他们更好吃的糖果，周围的镇民也看出这些人是‘官家’的人，不是什么坏人，便帮着哄劝孩子们带路。
在孩子们指认的那棵老槐树下，警员们用随身的小铲小心挖掘，很快，一个沾满泥土、比巴掌略大的硬木匣子被取了出来，这盒子样式普通但做工结实，上面挂着一把黄铜小锁。
木匣被迅速带回城内，从霍尔普调来协助办案的一位刑警仔细检查了锁具，判断这是一种结构相对简单的机械锁，不过要是觉得只有这把锁在锁着就天真了，很显然这上面还有锁咒。
刑警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皮囊，里面装着几种精细工具和两小瓶药剂，他先用药剂滴在锁孔周围，观察了片刻，确认魔法已经失效后，他才选用一根细长的探针配合特制扳手进行小心操作，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才被顺利打开。
匣子里的东西让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小巧的、密封良好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深黑色、黄豆大小的药丸，一名警员小心地打开一个瓶塞，一股奇异而浓郁的甜香立刻飘散出来。
这不像寻常草药，倒有点像某种昂贵香料，但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甚至产生一种想要再闻一下的奇怪渴望，刑警立刻让他塞紧瓶塞，面色有些难看“这东西气味不对劲，不像正经药物，我怀疑含有花仙果，得送回去详细检验。”
更引人注目的是匣子底部的两个卷轴，卷轴本身就显得不凡。
这个时代的造纸技术，上等纸厚重挺括，劣质纸则薄脆易损，而这两个卷轴使用的纸张质地异常柔韧，薄如蝉翼却强度很高，展开后长度远超普通书卷，显然是高级货色，很可能使用了特殊工艺甚至可能附有魔法。
一名警员戴上手套小心地展开其中一个卷轴，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许多条目，这些记录格式整齐，像是某种清单，上面的内容也很让人在意。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性别、大致年龄、身高范围、体重估计、发色瞳色、是否有显着胎记或疤痕等等……所有记录指向的对象都是孩童。
联系到莫里斯是前使人馆一个商铺的老板，以及南境屠夫团伙的勾当，这份卷轴的用途几乎不言而喻，这很可能是一份被拐卖儿童的特征记录，可能是用于分类、估价或向上线汇报货品情况的东西。
虽然让人心情沉重，但这无疑是能让那群家伙认罪伏法的铁证。
当刑警开始处理另一个卷轴时气氛更加紧张，他缓缓展开卷轴，然而这卷轴打开后什么都没有，其他几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身为刑警的几人并没有，他们仿佛是遇到了有趣的事情一样，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茶色的玻璃瓶。
这是一种特制的、散发着淡淡酸味的药水，他拧开瓶盖后用软布蘸取，极其轻柔地擦拭卷轴表面，药水所过之处，卷轴上原本看似空白的区域逐渐浮现出淡蓝色的字迹，这是一种简单的隐匿魔法。
魔法痕迹被清除后卷轴上显现出的内容，让被紧急召来的巴菲乐、莱欧特、詹姆斯和巴恩斯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上面记录的也是名字，但不再有外貌描述。
这里只有一个个名字，以及名字后面偶尔附带的极其简短的备注，例如‘东境，罗德里克家族，三子，年十五’、‘帝都，韦伯斯特子爵，次女，年十二’、‘西境……’，这俨然是一份涉及帝国各地贵族的名单！
第1239章 平静应对
当他们的目光快速扫过卷轴中后段时，几个异常熟悉的名字狠狠刺入了他们的眼帘。
‘霍尔普家族，夫妇两人，已按计划执行。’
‘南境，艾家族，子爵，夫妇两人，已按计划执行。’
房间里一片死寂，巴菲乐和莱欧特猛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霍尔普先生和夫人，艾子爵和夫人！他们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祭涤教一个神秘女主教隐藏的卷轴上？而且标注着‘已按计划执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纵火、胁迫或人口贩卖案件了，这张卷轴像黑暗中悄然展开的一张巨网，其覆盖的范围和触及的目标令人不寒而栗。
它究竟意味着什么？是绑架或暗杀的目标名单？是某种更庞大、更诡异计划的组成部分？那两个‘已按计划执行’的标注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
莱欧特原本计划次日返回南境的行程被这个冰冷、惊悚且直接牵涉到霍尔普子爵父母安危的发现彻底打乱了。
他再着急返回南境处理金属圆盘的事此刻也走不成了，他当即改变了计划，亲自携带那个小木匣和里面的两份卷轴，以最快速度登上飞轮，火速返回霍尔普。
此时的欧瑞克刚结束午休，正在卧室内整理外套，打算先去研究院看看几个项目的进展，然后再去学校看看学生们的学习情况，他刚系好扣子塞尔薇便轻轻敲门进来，告知莱欧特有紧急事务，正在返回霍尔普的路上，预计马上抵达。
欧瑞克略微有些意外，莱欧特才去帝都不久，怎么又突然折返？但他知道莱欧特性格沉稳，不是小题大做的人，他想了想对塞尔薇说“把今天下午原定的安排都往后推一推，我在书房等他。”
不到两个小时，风尘仆仆的莱欧特已经站在了红楼楼下，他的心情有些忐忑，甚至比面对战场更紧张，这可能是这么久以来关于子爵父母下落的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发现，但关联的却是祭涤教那令人不安的秘密。
莱欧特跟着塞尔薇走进书房，欧瑞克站起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莱欧特，是什么风把我们的大忙人又吹回来了？南境那边不急了？”
莱欧特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立正行礼，然后将随身紧紧抱着的布包放在书桌上，声音极为严肃“子爵阁下，很抱歉打断您的日程，但我在帝都的调查中发现了一些……必须立刻向您汇报的东西，这与您的父母，以及艾子爵直接相关。”
欧瑞克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注意到莱欧特不同寻常的凝重神色，便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莱欧特也坐“慢慢说，怎么回事？”
莱欧特没有坐，他打开布包取出那个从怀特镇带回的小木匣放在欧瑞克面前，然后开始叙述在帝都追查纵火案、牵出古德利伯爵、最终在女主教藏匿点发现这个匣子的整个过程，他讲得很详细，最终重点着落在面前的木匣子上。
“其中一个卷轴记录了被拐卖儿童的特征，而另一个……”莱欧特深吸一口气“经过魔法处理显影后，上面记录了许多贵族的人名，其中……包括您的父母以及艾子爵夫妇，后面标注着‘已按计划执行’的字样。”
欧瑞克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下桌面，当听到自己父母和未婚妻父母的名字出现在祭涤教的秘密卷轴上时，他的眼眸慢慢出神，又猛地回过神来。
欧瑞克伸手打开木匣，先拿起那份儿童的卷轴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他拿起了另一份，他的目光在那些熟悉的名字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霍尔普’和‘艾’那两行上，他看了很久，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
半晌，欧瑞克放下卷轴，抬眼看向莱欧特“你觉得，这上面记录的是什么？”
莱欧特谨慎地回答“属下不敢妄断，但结合卷轴来自祭涤教高阶成员，以及上面‘已按任务执行’的标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最大可能是这是某种……目标名单。”
欧瑞克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抚过卷轴上那两个名字。
“目标名单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相信我的父亲和艾子爵会参与祭涤教的任何计划，那么剩下的可能性……”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可能是受害者名单，或是祭涤教某项需要特定人员参与的、不为人知的实验对象。
“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欧瑞克将卷轴小心地放回木匣，盖上盖子“尤其是这两个，仅限于目前知情的几人，尤其是不能让瑟娜瑞媞以及她周边的人知道，你们要继续调查，但方向要调整。”
“重点查查这个女主教的一切，她的人际网络、活动轨迹，还有……这份名单上其他还活着的人，看看他们或者他们的家族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也许事情和我们想的不完全一样。”
“是，子爵阁下。”莱欧特应道。
欧瑞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霍尔普熙熙攘攘的景象“你留在霍尔普吧，在总指挥庭亲自坐镇，把帝都那边后续的调查和公安庭的组建协调好，这件事你亲自盯着。”
“那南境那边？金属圆盘……”莱欧特提醒。
“我去。”欧瑞克转过身，语气已经恢复平静“正好，我也该亲自去看看那个地方了，而且……”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木匣“如果这一切真的有关联，也许南境那边能找到更多的答案。”
计划就此改变，莱欧特留在了霍尔普，负责与继续深挖帝都线索的人联络和协调，而欧瑞克则带着那个关键的金属圆盘亲自前往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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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南境森林，祭涤教据点。
相比于之前，据点已经被彻底清理过，令人作呕的污秽和血腥痕迹早已消失，石室和通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地下空间天然的阴冷潮湿无法完全驱散。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石室中央那悬浮着的、由三层巨大金属环嵌套而成的奇异装置，自那天被激活升起后，无论是精灵方面的学者还是霍尔普派来的研究员，都对它进行了无数次非破坏性的检测和尝试。
他们测量了每一层金属环的直径、厚度、材质，记录了环体上每一个细微的纹路和符号，尝试了用不同程度的魔力刺激，甚至用声音、光照等物理手段进行试探。
然而结果令人沮丧，除了确认它异常坚固、对常规探测手段几乎没有反应外，他们对其工作原理乃至具体用途仍然一无所知，它就像一个精致却沉默的谜题。
第1240章 严丝合缝
欧瑞克的到来，尤其是他带来的那个金属圆盘，让所有驻扎在此的研究人员和精灵学者都精神一振。
不管怎么看，金属环上那个唯一的、明显的凹陷，形状和大小都与这个圆盘完美契合，他们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试试将圆盘放入其中会发生什么。
欧瑞克先视察了一下据点内外的情况。
驻扎的安民军部队负责人，也是第九营队的营队长德姆并没有贪图石室的坚固，而是在外面森林的空地上利用原本木屋遗址的材料和周边木材，搭建起了一片井然有序的营地。
研究人员和精灵学者被优先安排在新建的、相对干燥舒适的木屋里，指挥人员和士兵们则住在帐篷中，他对这种安排以及营地整体的整洁和警惕性表示满意，特意夸赞了远在霍尔普的莱欧特的统筹以及现场指挥官德姆的执行力。
随后他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带着金属圆盘进入了地下石室，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百忙之中特意抽身前来的克兰西。
“快！快！小子，把那圆盘赶紧放上去试试！”一进石室克兰西就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围着欧瑞克打转，迫不及待地嚷嚷，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欧瑞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克兰西老爷子，你这么大了怎么也不稳重啊，先看看他们这些天积累的观测数据，再仔细检查一下那个凹陷位置是否完全匹配，有没有其他我们忽略的细节，这叫严谨好吧。”
说着，他自己先走向金属环，仔细打量着那个凹陷处，克兰西则是在后面干瞪眼，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是说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话。
凹陷位于最内层金属环的某个特定位置，呈完美的圆形，其边缘光滑，内部有着与金属圆盘背面完全吻合的、复杂而规律的凹槽纹路，大小、深度经过旁边研究员递上的最新测量数据对比，确实分毫不差。
一直在这里参与研究的费罗纳尔以及洛斯利安也走了过来，洛斯利安此刻也是一脸兴奋“嘿老伙计，没想到竟然是你过来，怎么回事儿？你也等不及了要看看？！那咱们就快试试吧！这一定是钥匙！”
费罗纳尔则要谨慎得多，他捋着长长的银须“殿下，欧瑞克阁下和克兰西学者的谨慎是有道理的，我们对这个装置的原理一无所知，贸然激活可能存在未知风险，应该做好充分准备。”
费罗纳尔特意带上了在旁边着急的克兰西，克兰西却不给费罗纳尔面子，急得直跺脚“准备什么？数据我都扫了一眼，肯定没问题，那凹陷就是给这盘子留的，还有什么好准备的？快点吧！”
欧瑞克没有理会克兰西的催促，而是转向费罗纳尔和几位霍尔普研究员，询问他们这些天的详细发现和有无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交谈中他的思绪却时不时飘向怀中那份抄录下来的卷轴名单，那上面一个个名字，尤其是自己父母和艾子爵夫妇的名字一直萦绕在他的脑子里，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这个装置和祭涤教、和那份名单会有联系吗？
洛斯利安注意到欧瑞克偶尔流露出的沉思和一丝忧虑，趁着其他人讨论防护方案的间隙，凑过来低声问道“欧瑞克，你好像有心事？是因为这个装置？”
欧瑞克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位精灵太子他有着一定的信任，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要瞒着的事情，他简略地将帝都发现卷轴以及名单的事告诉了他，当然，他略去了具体名字，只说是发现了祭涤教可能针对特定贵族的重要名单。
洛斯利安听完，俊美的脸上也严肃起来“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就更加复杂了，不过……”他看向那硕大的金属环“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有关联，也许启动这个东西我们能找到一些答案，它可能是祭涤教某个庞大计划的关键部分。”
欧瑞克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亲自前来的一部分原因。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时，防护准备工作在费罗纳尔和几位研究员的主持下紧张地进行着，他们在石室周围布置好的设备上插上能源线路，升起了多重的防护和屏障，所有非必要人员被要求退到石室外或指定安全区域，几队战士在不同位置戒备。
这一通忙碌浪费了很多时间，等一切就绪时间已经接近傍晚，石室内被照明提灯映得一片通明。
欧瑞克终于从怀中取出那个金属圆盘，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克兰西眼睛瞪得老大，他搓着手等待着，洛斯利安屏息凝神，费罗纳尔和其他研究员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测仪器，在场的士兵们也握紧了武器。
让欧瑞克有些意外的是，平时性格颇为欢脱活跃的莱莎此刻却异常安静，她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显得心事重重，甚至有些……不安？
“莱莎？”欧瑞克注意到她的异常，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莱莎似乎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没……没什么，大人，只是……有点说不出的感觉，这里……让我有点心慌。”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欧瑞克微微皱眉，莱莎的感知有时会有些难以解释的敏锐，或许和她的特殊形态有关，欧瑞克点点头提醒道“站到防护后面去，注意安全。”
“是。”莱莎依言后退了几步，但目光依然紧紧盯着金属环和欧瑞克手中的圆盘。
欧瑞克不再犹豫，对旁边一位穿着防护袍、戴着厚手套的研究员点了点头，那名研究员小心地接过金属圆盘，双手平稳地托着，一步步走向那悬浮的金属环。
就在研究员托着圆盘，距离金属环上的凹陷还有大约一米远的时候突生变化！
那一直沉寂无声的三层金属环最内层的那一环，忽然极其轻微地嗡了一声，环体表面那些原本暗淡的纹路竟然隐隐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的蓝色流光。
与此同时，三层金属环中间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开始有极其淡薄的、闪烁不定的蓝色光点凭空出现，如同夏夜稀疏的萤火。
“有反应了！”克兰西压抑着激动低呼。
研究员明显也紧张起来，但他训练有素，继续稳步靠近，随着圆盘越来越近，金属环的嗡鸣声虽然依旧轻微却变得稳定起来，纹路上的蓝色流光也越发清晰，中间区域的蓝色光点变得更多更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向中心汇聚。
当研究员终于将金属圆盘对准那个凹陷，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其中时，‘咔哒’一声轻响，两个东西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第1241章 实体的诡怪
紧接着整个金属环装置猛地一震！
三层金属环开始同时缓慢地、不同步地旋转起来，最内层顺时针，中间层逆时针，最外层又顺时针，转速起初很慢，但随着时间在迅速加快。
环体上的蓝色纹路越来越亮，仿佛有蓝色的液体在其中流动，而装置中央那片区域，汇聚的蓝色光点已经形成了一团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稳定的蓝色光晕，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甚至有些刺眼。
“监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
“空间读数出现扰动！”监测仪器前的研究员们急促地报告着。
金属环的旋转速度已经快得肉眼难以追踪每一层的具体转动，只能看到三个模糊的、散发着蓝光的圆环虚影，中央的蓝色光晕此刻已经如同一个小型的蓝色太阳，光芒的核心深邃得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空间。
而就在这时，欧瑞克身旁的莱莎反应变得异常剧烈，她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十分急促，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耀眼的蓝色光芒，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痛苦，还有一丝……茫然的熟悉感？
“莱莎！”欧瑞克立刻察觉不对，想要过去查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莱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欧瑞克的手臂，她的手指冰凉，抓得极其用力，欧瑞克惊觉莱莎的状态极不正常，仿佛那装置的光芒对她产生了某种直接的、强烈的冲击。
不等他询问或做出下一步反应，‘嗡……！！！’一声远比之前响亮、悠长，仿佛直达灵魂深处的震鸣从金属环装置中心爆发！
那团璀璨的蓝色‘太阳’猛地向内一缩，然后骤然向外膨胀、拉伸、变形，在所有目击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光芒稳定了下来，不再是刺眼的光团，而是化作了一道边缘流淌着如水波般蓝色能量的……门。
一道湛蓝色的、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稳定的通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道内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着的蓝色漩涡，看不清具体景象，只有无尽的幽蓝，而金属环本身依然在高速旋转，维持着这道通道的存在。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发出的嗡嗡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莱莎抓着欧瑞克的手缓缓滑倒在地，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眼睛却依然望着那道蓝色的通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欧瑞克扶住莱莎，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通道，又看向手中紧握的、抄有父母和艾子爵夫妇名字的纸条副本。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撞入他的脑海：这，就是答案的入口吗？还是……另一个更巨大谜题的开端？那名单上失踪的人们，是否与这道通道后的世界有关？
那道湛蓝色的‘门’如同将地狱的色彩泼洒进了石室，将一切都染上了幽青的色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石室中央那高速旋转、嗡鸣不止的金属环以及环中央那片深邃旋转的蓝色漩涡上。
时间仅仅流逝了不到十秒，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心悸，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两名离得最近、胆子较大的研究员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他们想起自己的职责，抓起几件便携的探测设备下意识地就想靠近那光门，试图收集第一手数据。
“别过去！快退后！我们关掉它！立刻！”
就在他们迈步的刹那，费罗纳尔苍老却尖锐的声音猛地响起，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他盯着那道蔚蓝通道，浑浊的眼睛里映出旋转的蓝光，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几乎是同时，一只东西从蓝色的光芒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腿，修长、覆盖着暗沉粗糙黑雾的腿，关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末端是由黑雾勾勒的如同钩爪的趾，它并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有着清晰质感的、实实在在的实体！那是什么！
石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安民军队伍中的老兵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几乎在腿出现的同一时间，数支步枪已经稳稳抬起，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通道，经历过生死的老兵很清楚，面对未知先敌开火往往就是生存的关键。
“稳住！新兵蛋子别慌！听命令！”几个班长低吼着，声音压过了装置的嗡鸣，他们一边迅速移动位置寻找最佳射击角度一边提醒着身边有些发愣的新兵，德姆的目光则是迅速扫过欧瑞克。
欧瑞克在看到那条扭曲肢体的瞬间心头一沉，那肢体很熟悉，就像是……诡怪？这绝对不是好兆头！他迎向德姆询问的目光，果断地点了下头。
德姆得到授权，立刻用洪亮而短促的声音下令“所有人员注意！入口正面方向集中火力，自由射击！其他方向保持警戒，严禁私自开火，避免误伤！”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东西的主体已经从门中完全‘挤’了出来，它的外形确实与常见的诡怪有几分相似，都是如此扭曲、带着人一样的轮廓，还带着难以名状的恶意，但更加凝实，皮肤在蓝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开火！”德姆一声令下。
‘啪！啪！啪！啪！啪！’
早就蓄势待发的正面战士们扣动了扳机，冰蓝色的光在枪口闪烁，一枚枚锐利的冰锥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那刚踏出门的怪物，这是安民军对抗诡怪的标准战术，短点射并观察效果。
然而，预想中怪物中弹后化作黑烟溃散的景象并未出现。
‘噗嗤！噗嗤！’
冰锥狠狠钉入了怪物的身体！暗色、粘稠的液体从那被击中的部位迸溅出来，在幽蓝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目，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尖锐嘶鸣，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被击中的地方鲜血炸裂，露出了下面翻卷的、颜色怪异的血肉。
它竟然流血了！
“实体！它是实体的诡怪！”有战士惊呼。
“继续射击！别停！打要害！”班长们的吼声立刻响起，最初的惊愕过后，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调整状态，他们的脑子里把疑惑之类的东西抛开，手上扳机被扣死，更密集的冰锥弹幕泼洒向怪物。
‘嗤嗤嗤！’
更多的血花在怪物身上绽放，它被强大的动能打得连连后退，挥舞着扭曲的肢体试图格挡，但冰锥的穿透力极强，在一轮更加集中的攒射后它半个身子甚至踉跄着退回了仍在旋转的蓝色通道之中。
第1242章 看来找到了新的‘门\’
“第三轮齐射！”德姆抓住机会大吼。
‘啪！啪！啪！啪！啪！’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如同爆豆子一样，数十枚冰锥几乎同时命中怪物的头部和胸膛，它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再动弹，只有暗色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浸湿了地面。
与此同时，几名反应过来的研究员连滚爬爬地冲上去，不是冲向怪物尸体，而是扑向那些架设在附近的昂贵监测设备，手忙脚乱地往后拖，生怕被可能继续出现的东西波及。
“洛斯利安！”欧瑞克看向那位精灵太子。
“明白！”洛斯利安早已准备好了，他口中急速吟诵着精灵语咒文，他确实无法启动这装置，但促使其关闭还是能做到的，随着咒文默念，金属环的转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降低，发出的嗡鸣声也逐渐减弱。
环中央那璀璨的蓝色光门开始波动、闪烁、收缩，随着金属环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般的鸣响，它完全停止了转动，那道湛蓝色的通道也如同破碎的泡沫般‘啵’的一声轻响消散在空气中。
石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地上怪物露在通道外的那半截身子仍留在原处，另一半身体随着门的关闭似乎被截断在门的另一边，除此之外那里还有一大滩暗色血液，告诉人们这一切并不是他们的幻觉，
所有人都看着那具实体怪物尸体，又看看那已经恢复沉寂、但中央凹陷处还镶嵌着金属圆盘的装置，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高兴吗？似乎有一点，他们似乎是找到了通往‘里空间’的另一种方法，但更多的是一种谜一般的困惑。
欧瑞克缓缓走上前，在德姆和几名持枪士兵的警戒下靠近那怪物的尸体。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这玩意和他们见过的诡怪几乎一样，只是他们从没见过这东西死了的样子，这肯定不是他们熟悉的、由负面能量汇聚而成的诡怪，而是某种……活生生的、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具有血肉之躯的可怕生物。
“实体化的‘诡怪’……或者说里空间的原生生物？”费罗纳尔也走了过来，用一根金属杖小心地拨动了一下怪物的爪子“它们一直以这种形态存在？还是……”
欧瑞克站起身，他的眉头紧锁，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无法遏制地浮现出来，祭涤教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人命，秘密建造并隐藏这个装置，他们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拯救’我们这个世界吗？
如果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为何要如此隐秘？为何要选择与全世界为敌的方式？结合他们发现的那个记录着失踪贵族的名单，以及祭涤教一直以来疯狂、血腥、反人道的所作所为，答案似乎正滑向那个最黑暗的推测。
‘除非……’欧瑞克心想‘他们认为自己要做的事一旦被发现，必然会被全世界反对，那他们就不可能是在拯救，而是在……阻碍拯救，甚至可能……在帮助另一边。’
“他们在帮助人类的敌人？”洛斯利安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倒吸一口凉气，俊美的脸上满是震惊“他们疯了吗？！”
“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看。”克兰西老爷子插话，脸色也很难看“这群疯子非常有可能做得出来，那个普朗特三世说什么‘没多少时间了’……恐怕指的不是我们这边的时间，而是他们在那边搞鬼的‘进度’！”
欧瑞克明白了，彻底明白了，紧迫感如同疯狗一样追着他，祭涤教的残党很可能已经潜入了里空间，正在那边进行某种不利于这个世界的勾当，他们必须尽快弄清楚那边到底在发生什么，那个空间的形势恶化到了何种地步。
同时他们自己的世界也不能忽略，必须尽快稳固。
克拉曼依帝国的新秩序还未完全建立，旧势力仍在暗流涌动，其他国家也各有各的麻烦，甚至可能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或不愿相信，如果另一个空间的问题爆发，引发两个世界的连锁反应，导致诡怪大规模出现在这个世界……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有防御塔的问题，经过近些年日积月累的消耗，如今各国能建造起防御塔吗？
就算建起来了，那些防御塔的功能可能连改后设计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而且建那么一大批防御塔需要各国通力合作，共享技术和资源，这肯定不是克拉曼依一国之力能完成的。
想到这里欧瑞克就感到一阵头疼，那将是无比艰难的外交和政治博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了一旁，莱莎已经被医疗兵扶到相对干净的地方靠着石壁坐下，脸色依旧苍白，她双目紧闭，呼吸有些微弱，似乎还未从刚才的剧烈冲击中恢复，之前那异常的感应和痛苦的反应……
“莱莎她……到底感觉到了什么？”欧瑞克看着昏迷的女孩，心中又多了一层疑虑，她的特殊体质是否和这装置，和里空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这又是一个需要尽快解开的谜团。
石室内，诡异的怪物尸体、停止转动的金属环装置、昏迷的莱莎、惊魂未定又陷入深思的众人……一切都预示着，一个更加复杂、危险且紧迫的局面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
事件的影响远不止于南境那座地下石室，虽然欧瑞克在行动前已通过消息渠道向霍尔普和辛可德瑞亚高层做了简要通报，但事后的正式沟通与信息同步仍必不可少。
通过小灵通，欧瑞克很快和辛可德瑞亚的女皇建立了联系，精灵女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空灵而沉稳，但欧瑞克能听出一丝疑虑。
“欧瑞克阁下，看来你们在南境有了重大……也相当危险的发现。”女皇说道“那道通道的开启以及出现的实体生物，证实了我们的一些隐忧，关于那个空间你们现在有何打算？”
欧瑞克将初步的发现、怪物的特性，以及他对祭涤教可能目的的黑暗推测简要陈述。
“女皇陛下，情况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严峻，祭涤教残党很可能已经进入并活跃在那个空间，他们的目的绝对不是友善的。”
“所以？”女皇听出了欧瑞克的一部分意思，连忙追问道。
欧瑞克轻吐口气说道“我认为是时候将一部分真相，至少是‘存在另一个关联世界且面临威胁’这一事实，告知所有主要国家的首脑了，我们需要一个正式的高级别联合会议，以方便协调应对即将发生的危机。”
第1243章 治大国如烹小鲜
精灵女皇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同意你的判断，危机正在迫近，单靠一两个国家无法应对，举办这样一场会议是必要的，不过……”
她话锋微转“由谁发起、在何处举办，都需要斟酌，你和你所代表的霍尔普力量是发现者与核心推动者，但克拉曼依女皇新立，由她以帝国君主的名义召集诸国会议更具正统性与号召力，你或许可以在幕后推动并提供支持。”
欧瑞克明白女皇的意思，他个人或霍尔普的身份，在涉及全球命运的外交场合确实不如一个正统帝国君主来得有分量，由希琳女皇出面更符合国际惯例，也能减少不必要的猜忌。
“我明白，陛下，我会与希琳陛下商议。”
结束与精灵女皇的通话后，欧瑞克并没有立刻联系灰堡，他首先需要解决一个更贴近现实、也更棘手的问题：是否要向普通民众公开部分或全部真相？
他在石室外的指挥帐篷里再次通过小灵通与霍尔普的几个重要人物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参与讨论的有巴菲乐、克兰西、莱欧特、约瑟夫、唐纳德等人，他们倒是提出了各自不同的见解。
巴菲乐首先表达了担忧和反对，他认为公开的风险极大，原话说的是“我们必须考虑各国的现状，卡兹王国刚经历大规模诡怪冲击，元气大伤，社会秩序还在恢复，我们克拉曼依自身也是，持续的内乱、前些日子爆发的活死人事件已经把帝国折腾得够呛，希琳陛下根基尚浅，民众对新政和陛下的信心还未完全建立。”
“辛可德瑞亚看似平静，但据我们了解，他们内部也有暗流涌动，胡曼希卡的‘不明狂躁疫病’至今未能根除，社会不稳定因素很多，目前看来只有勒希梅尔相对稳定，但那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本身就神神叨叨、与世隔绝，难以被渗透或煽动，在这种普遍脆弱的局面下，骤然公开一个可能引发全球性恐慌的‘末日预言’，恐怕是后果难料。”
他的观点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吉米同样认为从信息传播和控制的角度看，一旦公开，各种未经证实的谣言、曲解会迅速蔓延，可能导致社会秩序崩溃，甚至被有心人利用，反而干扰他们的应对准备。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像个老顽童、热衷于新奇事物的克兰西这次却提出了相对折中的赞成意见“我同意不能一股脑儿全倒出去，但完全捂住也不行，我的想法是进行‘有限度的告知’。”
对这个说法他的解释是“可以逐步释放信息，比如先提‘存在未知威胁’，强调各国正在联合应对，呼吁民众保持警惕、支持官方，这样既能激发一定的同仇敌忾之心，凝聚力量支持必要的措施，又能避免引发全面恐慌。”
欧瑞克有些意外克兰西的想法竟然是这样的，这想法听起来不像是克兰西的风格，倒更像是……
“这想法听起来更像是我的风格，没想到克兰西老爷子是这么想的。”唐纳德了解之后笑道“公开与否本质上是一个政治决策，它涉及是否要将对抗异空间威胁这件事与陛下的新政改革深度绑定。”
“我的想法是，如果公开，好处是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应对危机的名义，更顺畅、更少阻力地推行许多必要的改革措施，但坏处同样明显，一旦应对过程中出现重大挫折或者最终结果不如人意，女皇的威信将受到严重打击，甚至可能拖累整个新政的合法性。”
约瑟夫的想法和他一样“这不仅是告知真相的问题，更是如何利用信息塑造共识、引导民意的问题，克兰西老爷子的‘有限告知’是一个可行的方向，但告知的度需要极其精细的把握。”
莱欧特和费尔则倾向于更坦诚一些，莱欧特觉得谨慎确实是必要的，但他认为应该让民众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完全隐瞒的话一旦危机爆发，毫无准备的民众伤亡会更大。
费尔则是进一步觉得可以像克兰西说的那样逐步公开，但最终应该告诉人们实情，他觉得信任是相互的，行动需要民众的理解和配合，而不是一直把他们蒙在鼓里。
用费尔的话说就是“隐瞒一部分可能会在未来造成更大的信任危机，如果民众发现我们一直在撒谎，哪怕是为了他们好，后果也可能很严重。”
欧瑞克听着各方意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想起在另一个世界记忆里看到的那些故事，那些面对世界末日，主角或当局往往选择坦然公开，然后全球团结一致的情节。
当时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些‘爽’，但真正轮到自己坐在这个位置，手握可能影响亿万人命运的决定权时，他才深刻体会到这个决定的沉重与艰难，每一个如果背后都是无数鲜活的生命和家庭。
最终讨论没有得出统一结论，欧瑞克揉了揉眉心，意识到这件事确实不是他或霍尔普一方能单独决定的，它涉及到所有国家的稳定、所有民众的反应，必须放在多国会议上，由各国共同商讨、权衡利弊后才能做出最终决策。
结束了冗长的内部会议，欧瑞克感到一阵疲惫。做出这种关乎无数人的重大决策，远比指挥一场战斗更耗费心神。
“好吧……”欧瑞克有些疲惫，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那句‘治大国如烹小鲜’的意思，每一步都是需要谨慎考虑的一步啊。
目前看来，不能让这个消息，或者说关于未来的一切泄露出去了，但他觉得也许可以传出去一小部分消息，试探试探民众们的反应和接受程度，只是这个度在哪……不好把握啊。
在欧瑞克为是否公开世界级秘密而烦恼时，对于帝国内的普通民众和敏锐的商人而言，生活的重心依然是眼前的日子与机遇。
乔尔就是其中之一。
得益于霍尔普发达和高效的新闻传播体系，乔尔在帝国官方颁布一系列改革政策后的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蕴藏的商机，他意识到，一个巨大的市场缺口正在形成。
帝国经历动荡，百废待兴，各地，尤其是之前被旧贵族压抑的地区，对新事物、好生活的渴望无比强烈，而霍尔普，以其先进的魔导科技、精巧的工业制品和相对廉价的量产商品，早已在不少人心目中成为了先进与美好的代名词。
贵族或许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享受过，但广大的市民、农户、刚刚获得自由的农奴们，他们渴望着拥有哪怕一件来自霍尔普的物件。
或许是一个亮晶晶的金属杯子，一盏不用火就能发光的魔导灯，一件样式新颖的棉布衣服，甚至只是一个雕刻着霍尔普标志的小摆件。
那不仅是实用品，更是身份和眼界的象征。
第1244章 小道消息
这是一个风口，一个乔尔等待已久的风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原本的工作并不能让他满意，他毅然辞去了工作，他的女儿瑞秋和女婿洛根也大力支持他的想法，一家人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利用积蓄和人脉在霍尔普采购了整整两大运输魔轮车的货物，包括实用的铁制炊具、玻璃器皿、魔导灯、新式棉纺织品，也有一些讨巧的小装饰品、玩具和印刷精美的画片。
然而当乔尔满怀希望地抵达帝都时，现实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惊喜’。
帝都的市场确实庞大，需求也很旺盛，但像他一样有眼光、动作快的人也不少，市场上已经能看到不少来自霍尔普的商品，虽然种类还不算特别丰富，但竞争已然出现。
行商的环境倒不恶劣，新体系的办事效率颇高，吃拿卡要在严厉打击和时刻监察下几乎不存在，但同质化竞争意味着利润空间被压缩。
“看来想在帝都城里卖个高价不容易了。”乔尔看着越来越多的从霍尔普方向来的商人有些担忧，但他却并不沮丧，他花了一天时间在帝都的几个主要市场和集市转了转，又跟一些本地小贩打听了消息。
“好东西都往城里涌这很正常，但来卖货的多，真正能把货运出去、卖到下面乡镇的人还不多，帝都周边的乡镇借着女皇登基、新政推行这股风日子好过不少，手里有了闲钱，也许他们也想沾沾‘霍尔普’的光呢。”他试图说服自己。
最终他果断做出决定：不在帝都城里卷了，转向周边乡镇！他立刻重新装车朝着帝都南边相对富裕、交通也还算便利的几个乡镇进发。
这个决策被证明极为正确。
这些乡镇确实如乔尔所料，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
新的土地政策让不少农户有了盼头，市集上的交易明显活跃，甚至有两三个较大的镇子正在筹备或刚刚举办过庆祝女皇登基的小型庆典，街上还能看到一些未撤去的彩带，民众脸上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当乔尔的两辆魔轮车在镇子广场停下，伙计们利索地卸货摆开摊子时，立刻吸引了大量镇民围观。
那些由机器切削出来的铁器边缘光滑，形状非常规整，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柔软的棉布衣物颜色鲜艳，还有那些造型精巧的小玩意儿……无不让镇民们发出惊叹。
“瞧这铁锅，多亮！多平整！比咱家那口坑坑洼洼的强多了！”
“这灯真神了，连上这根线就能亮？”
“这布摸着真舒服，颜色也好看得紧。”
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介绍着货物的优点，价格也定得颇为亲民，乔尔则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热闹的场面，同时目光扫视着人群，寻找着看起来像是镇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很快他注意到一个穿着相对体面、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把霍尔普产折叠小刀的中年男人，乔尔走上前从怀里掏出自己带的小水壶，一边笑着打开一边问“这位先生来点尝尝？霍尔普的酒，劲儿不大，挺顺口的。”
那人看了看水壶又看看乔尔，笑了笑接过水壶抿了一口，两人就着伙计们‘走一走看一看啊！霍尔普来的好货！机会难得！’的背景吆喝声，一边小口抿着霍尔普的酒一边闲聊起来。
“鄙人乔尔，小本生意，拉着点家乡特产到处跑跑，看先生的气度，应该是咱镇上的委员吧？”乔尔恭维道。
“嗨，什么委员，就是帮着大家跑跑腿。”中年男人摆摆手，但脸上露出一丝受用的神色。
乔尔连忙说道“哎呦那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可能还没发挥作用，但在霍尔普那边委员可是顶顶厉害的人物，都是附近街区或者村镇最有名望、被信服的人才能选上的，以后你们这村镇想给上面提意见都得靠你说话嘞，对了，还不知道老哥你叫……”
“哦，我叫汉斯，你们这货不错啊，都是从霍尔普直接拉来的？”汉斯听乔尔的话很爽，自然也愿意多聊两句。
“可不是嘛。”乔尔啜了口酒“路可不好走，不过看到大伙儿喜欢也值了，对了汉斯委员，眼看这天越来越冷了，咱们镇子今年冬天怎么过？柴火、冬衣备得足吗？”
汉斯也跟着喝了口酒，闻言点点头“还行，前阵子城里来了东边……哦，就是你们霍尔普过来的人，跟着什么政务局的人一起给咱发了一些棉花票，凭票能去指定地方换棉花和厚布。”
“柴火嘛，山林归公了，但允许按户定量砍伐，还教了咱们一些省柴的灶台砌法，听领头的人说明年好像还要搞什么……管道？说是能把热水或者热气通到屋子里，冬天就不怕冷了。”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和不确定。
乔尔眼睛一亮“哎哟，那可能是供暖管道！我们霍尔普那边好些地方都用上了，冬天屋里暖洋洋的，穿单衣都不冷，你们这可是要享福了！”
汉斯听了更高兴了“真的？那敢情好啊，对了，乔尔老板，你这货……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比如，更实用些的农具？或者……有没有那种能自己动的小机器？咱听人说过但没见过。”
乔尔心里记下，盘算着下次可以进点小型农用器械，嘴上应道“有有有，这次带的不多，下次肯定给您捎来，汉斯委员，这附近还有没有像咱们镇子这样，日子过得去但离大路稍微远点的镇子吗？我这车还能装点，想多跑跑。”
汉斯想了想，指出了两三个镇子的方向和大概情况，乔尔暗自记下，聊着聊着汉斯忽然压低了些声音，左右看了看，凑近乔尔“乔尔老板，你是跑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说，咱们这不闲聊嘛。”乔尔也压低了声音。
汉斯声音更低了“我也是听南边来的行商喝酒时叨咕的，说胡话一样……他们说，南边靠近边境的深山里，好像……闹怪物了。”
“怪物？”乔尔心里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啥样的怪物？山里的野兽？”
“不是寻常野兽。”汉斯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惧色“说是黑黢黢的，模样……模样有点像咱们都知道的那种‘诡怪’但又不太一样，说是更吓人，更……实在？还能伤人见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知道真假。”
“真的假的？有这事儿怎么会不见政务庭发通知呢？”乔尔惊讶道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他们想瞒着，也许就是还没了解清楚吧。”汉斯摇头，他本身也是道听途说，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反正……你要是往南边去最好留点神，别往太偏太深的地方钻。”
第1245章 南边的消息
乔尔听完汉斯关于‘南边怪物’的话，心里转了几个弯，他脸上适时露出惊讶和好奇，赶紧追问道“南边深山？具体哪个方向？听谁说的？有几个人瞧见了？伤着人没有？”
问完他又赶紧跟了一句“嗨，老哥你也知道，我走商的天天走南闯北，难免对这些事儿好奇一些。”他想套出更具体的细节，好判断这传闻有几分可信。
汉斯却摆了摆手，神情有些随意“嗨，具体哪座山哪个坳，我也说不真切，就是前些日子几个从南边过来的行商，在镇口酒铺喝酒时唠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黑黢黢、像影子又能扑人，还见血什么的。”
“不过啊，这种事儿传来传去就变味儿了，兴许是把林子里的黑熊、野狼看岔了，或者哪个家伙喝多了瞎咧咧。”他显然没太往心里去，纯粹当个稀罕事说说。
乔尔察言观色，心里有了七八分底，这委员自己也是道听途说讲不出个所以然，消息来源模糊，细节经不起推敲，南边或许真有点不太平，比如野兽吓着了人，但传到这帝都外乡镇恐怕早就面目全非，添了不少油盐。
他不再深问，顺着对方的话茬点头“您说得在理，这年头稀奇古怪的传言是不少，真真假假难辨，咱平头百姓还是顾好眼前日子实在。”说罢他又热情地把水壶递给汉斯，把话题扯回生意上，打听附近还有哪些乡镇集市热闹，乡亲们手里宽裕，喜欢什么样的新鲜货。
他心里琢磨着，女儿瑞秋身子越来越重，虽说女婿洛根在霍尔普的差事稳当，收入也不错，但自己这当爹的总想多攒点家底，将来外孙出生也能多份贴补。
这行商的路子看来光靠倒卖大宗货还不够，那些东西其他人也肯定会倒来，得多留心各地的需求，找些特色或紧缺的物件来卖。
高层之间的联络与会议筹备在有条不紊又略显紧迫地进行着，欧瑞克将举行多国联合会议以应对潜在跨界威胁的正式提议，通过官方渠道呈交给了女皇。
希琳自然也认为此事关乎帝国乃至整个大陆安危，同意以克拉曼依帝国君主的名义向其他国家发出正式邀请，会议初步定于下月中旬在帝都举行，具体地点选在了经过修缮、兼具安全性与庄严感的旧皇宫侧殿，时间安排和礼仪细节则由礼官与各国使节先行沟通。
但在发出正式邀请函之前，作为主要发现者和倡议方，欧瑞克需要与几个关键势力先行沟通，透露部分核心情报，以便他们在正式会议上有所准备，也能提前协调立场，毕竟也不能指望人家啥都不知道，来了之后当场做决定不是。
他和辛可德瑞亚女皇的沟通最为深入，双方本就共享部分秘密，对话更多是确认细节与协调行动步骤，精灵女皇明确表示将亲自出席会议，并建议会议应着重讨论建立情报共享和应急联动机制。
联系勒希梅尔高层则带有一种独特的氛围，对方在听取欧瑞克关于‘稳定通道’和‘实体异空间生物’的描述后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仿佛他们早就料到了一样。
他们原则上支持联合应对，但更强调‘精神净化’与‘信仰壁垒’的重要性，承诺会派出高级人员参与会议。
卡兹王国刚从大规模诡怪潮的创伤中勉强恢复，接到消息后，女王与顾问团深感忧虑，他们坦承国内防务仍需时间重建，但承诺会在情报和有限兵力上提供支持，并迫切希望了解更具体的威胁评估与防御建议。
胡曼希卡方面，由于国内不明狂躁疫病尚未完全平息，社会仍存隐忧，酋长们的反应较为审慎，他们表示会派遣外交代表参会，但对于能做出何种实质性承诺态度暧昧，更关注此次危机是否会影响其他国家对他们疫病控制的援助。
这么来看的话还是希琳的反馈最为积极果断。
这片新生之地在霍尔普模式的支持下，展现出惊人的活力与效率，民政框架、治安体系、商贸网络迅速搭建，民众对新生活的期待高涨。
在得知部分内情后，希琳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共同面对挑战，并愿意在后勤补给、兵员募集等方面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乔尔这样的商人能在帝国和霍尔普之间如鱼得水，正是这种高效协作与开放氛围的缩影。
技术发展的轨迹没有因为潜在的阴云而偏离，反而在务实需求的压力下催生出多样化的成果。
帝国研究院在妙丽、丹尼尔、鲁伯特三位导师的引导下，经过一段时间摸索终于拿出了第一个颇具特色的成果，一种被研究员们戏称为‘驭风板’的单人飞行装置。
这装置的外形着实有些……与众不同，主体是两块四十厘米见方、厚约一掌的金属板，材质轻盈却坚固，板面蚀刻着精密复杂的简易符文。
使用时，操作者需双足踏上板面特定区域，用脚操控上面的踏板，随后，板子便会激发出强大的悬浮力，托举着使用者升空，并能通过调整身体重心控制飞行方向与速度。
它巧妙地利用了霍尔普铺设的无线能源传输塔网络，实现了较高的能量续航，最大优点是起降灵活，直线加速性能优异，短距离冲刺甚至能短暂超越一些老式飞轮。
但提到缺点的话那也是同样醒目，首先，这东西有效载荷堪忧，一个体重稍大的成年人站上去就已接近浮空上限，如果是一名标准体格的士兵想携带武器和基础行装，那就必须精打细算，超重的结果就是飞不起来了。
其次，想也能知道，这东西的防护基本为零，使用者等于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高速飞行时扑面而来的强风如同无形的拳头，不仅让人呼吸困难，眼睛也难以睁开，更别提进行观察、瞄准等战术动作了。
最后，虽然是踏板和重心操控，但操控体验相当生硬，转向不够灵敏，升降略显迟滞，感觉更像是在随风飘荡而不是驾驭飞行。
项目演示那天，妙丽、丹尼尔、鲁伯特三位导师围在试验场边，看着一名年轻研究员颤颤巍巍地踩着板子离地两三米，歪歪扭扭地转了一圈，然后被一阵侧风吹得险些失控，狼狈地落地。
“想法很……大胆，解决了有无问题，但距离实用，特别是军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鲁伯特如是评价道。
丹尼尔则鼓励道“至少证明了我们有独立完成从设计到符文镌刻的能力，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安全性可以在后面的过程中慢慢提升。”
妙丽对这东西最看好，她指出了一个方向“继续优化控制踏板和动力输出曲线我觉得是不错的方向，另外，或许可以借鉴参考一下霍尔普研究院那边关于单兵辅助背包的一些缓冲和人体设计学的思路。”
第1246章 计划更改
与此同时，霍尔普研究院的‘门’项目组却陷入了另一种忙碌与亢奋的状态。
南境发现稳定通道及实体异界生物的消息传来，在组内引发了轩然大波，短暂的震惊过后是前所未有的研究热情和紧迫感。
吉米立刻召集骨干会议，决定将研究组整体前移，主要研究力量和设备都要尽快转运至南境据点，进行实地考察和近距离研究。
他也不得不亲自出面协调，调度运输工具、安排研究人员家属临时安置、打包精密仪器和大量研究资料，忙得可谓是团团转，总算让这个平日闲得不行的院长展现了应有的组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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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军营中，尤里则是收到了来自灰堡的信件，女皇陛下要求他加快整军的速度，要求第一军尽快具备战斗力，同时也要求他加快思想教育的进程。
尤里心中的困惑却并没有因为女皇的命令而减轻，反而是愈发加深了，南境的模糊传闻他也偶有耳闻，但并没有深信，真正让他不解的是命令中透出的急迫感，他决定不能盲目执行，必须弄清缘由。
他先是郑重回复了女皇的信件，表示第一军将坚决贯彻陛下旨意，同时委婉询问是否有新的敌情动态或战略调整需要他特别注意，随后他换上常服，只带了一名警卫前往驻帝都的安民军指挥部拜访巴菲乐。
通报后不久，尤里便被引入一间朴素的会客室，巴菲乐正在查看文件，见他进来起身笑道“尤里！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快请坐。”
他对这位从护民队体系中脱颖而出且能力不俗的年轻将领印象颇佳。
“巴菲乐总教导，您就别拿我打趣了。”尤里笑着摘下军帽在对面坐下“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最近整军事务千头万绪，感觉有些地方抓不到要领，特意来向您取取经学习霍尔普的治军之道，不然我怕是要跟不上陛下的要求了。”
他巧妙地引出了话头。
“取经？”巴菲乐示意警卫上茶，饶有兴致地看着尤里“咱们之前不是一起商议过整编训练的大框架吗？我看你们第一军近来各项操练和思想学习汇报都颇有章法，进度不慢啊。”
尤里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立刻喝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框架是有了，但陛下新命令要求加快步伐，特别是思想转变这块，要投入更多资源，加速见效。”
“不瞒您说，我的压力可不小。”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而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总教导，我这边……也隐约听到点风声，似乎南边不太平静？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才让陛下如此急切？”
巴菲乐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尤里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笑着道“你小子原来是为了这个，嗅觉倒是灵敏。”
“也罢，这事估计过几天陛下也会正式向你们通报，我先跟你透个底，你也好心里有数提前做些准备。”他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将南境发生的事情拣选关键部分，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尤里。
尤里听着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滚烫的杯壁，当听到‘实体的诡怪’、‘可能来自另一空间’、‘祭涤教或有所图’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所有疑惑似乎在瞬间贯通，陛下急令加快军队整合，尤其是思想统一看来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在为应对可能远超常规战争的威胁做准备。
“原来是这样……”尤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看来，未来的敌人和战场都可能超乎我们以往的想象。”
“正是如此。”巴菲乐点点头“所以，思想建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要让战士们明白他们将来要保卫的，可能不仅是脚下的土地和身边的亲人，更是我们整个生存的世界，这需要坚定的信念，而不仅仅是服从命令。”
“霍尔普在长期应对诡怪和内部建设过程中积累了一些经验和教材，关于如何结合现实威胁进行思想动员我可以让人整理一份给你参考，另外军事训练也要开始调整，要加入应对高强度个体威胁的科目以及可能的小队协同、快速反应等内容。”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就如何在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加强思想教育、如何调整现有训练大纲以纳入新威胁想定、如何选拔和培养适应新作战环境的基层骨干等具体问题，进行了深入务实的讨论。
尤里不时点头，提出自己的疑问和想法，巴菲乐也耐心解答分享经验，离开安民军驻帝都指挥部时，尤里觉得方向清晰了许多。
回到第一军驻地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他的副官拿着一份文件在指挥部外等候，见他回来，副官立刻上前“将军，这是下一批选派前往霍尔普接受联合训练的人员名单，需要您最终核准。”
尤里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却没有立刻签字，他沉吟片刻后将名单递还给副官“通知相关部门，原定的外派培训计划暂时中止。”
副官一愣，下意识问道“中止？将军，这……这是早已和霍尔普方面协商好的批次，对提升我军骨干的技战术水平和开阔眼界非常重要啊。”
尤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收操的士兵队列，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情况有变，你按命令执行即可，另外传令各营、连主官，让他们不用担心，霍尔普方面会派遣教官团前来，让大家做好准备，务必珍惜机会虚心求教。”
副官见尤里已经作出决定，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也不再追问，立正敬礼道“是，我立刻去传达。”
处理完手头急务，简单用过晚饭，尤里心里仍有些牵挂，那些流言自己可以分析判断，但基层的士兵们呢？他们如果听到那些关于南边的模糊传闻会怎么想？会不会有不必要的猜测甚至恐慌？会不会影响训练和思想学习？
放在过去，他或许只需听听各级军官的汇报，或者发一道严查谣言的命令了事。
但接触多了霍尔普的思想教育之后，他认识到深入了解士兵的真实想法，与他们坦诚交流不仅是掌握部队思想动态的有效途径，更是凝聚军心、发现问题、疏导情绪的关键。
未来的挑战相当严峻，他需要一支不仅令行禁止，更能理解命令背后意义、拥有坚定信念的军队，想到这里，他换了身普通军服，戴上军帽独自一人走出了指挥部，信步向士兵营房区走去。
夜幕降临，营区内路灯次第亮起，宿舍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传来士兵们的谈笑声、读书声甚至还有不成调的哼唱声。
尤里放慢脚步，偶尔在宿舍门外驻足片刻听听里面的动静，或者遇到在营区散步、洗漱归来的士兵便自然地停下聊上几句，问问训练累不累，伙食怎么样，家里有没有来信，有没有听到什么让人担心或者好奇的说法……
第1247章 帝国军的矛盾
就这么闲逛着，他路过一间较大的洗漱间，这里的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明亮水汽氤氲，但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没有往常洗漱时的说笑打闹，反而透着一股微妙的安静甚至有些紧绷。
尤里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向里望去，几个士兵正站在水槽边擦脸或洗脚，动作都有些僵硬，看到他出现，几个面朝门口的士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挺直身体立正敬礼“将军！”
其他人也闻声转过头纷纷立正，一个看起来像是班长的小个子士兵赶紧小跑过来敬礼道“报告将军！第一营队三连队二大队五班正在洗漱！”
尤里回了个礼，目光扫过这些士兵的脸。
有些人眼神还有些残留的不自然，迅速低下头，也有人偷偷瞟向角落里几个正在拧毛巾的士兵，他当了这么多年兵，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对这种氛围太熟悉了，这里刚才肯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甚至可能是争执。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问道“嗯，抓紧时间休息，你们在哪个宿舍？”
“报告将军，二楼三零三号宿舍。”班长再次回答。
“好。”尤里记下后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洗漱间，他知道，现在直接问得到的多半是没事、没问题之类的搪塞，他决定先去看看其他宿舍的情况。
总的来说，帝国新军在彻底应用霍尔普的编制、纪律和思想教育后，军容风貌跟旧帝国军比虽然说不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表面上看秩序井然，士兵们也都按时作息，尤里随机挑选了几个亮着灯的宿舍敲门后走了进去。
大部分宿舍里士兵们已经洗漱完毕，有的已经躺下，有的还在整理个人物品，也有的借着灯光在看分发下来的识字课本或基础军事手册，看到尤里进来士兵们纷纷起身敬礼，神色大多恭敬中带着点好奇，也有些许紧张。
尤里摆摆手让他们放松，随意地和他们聊了起来，问他们训练累不累，家里有没有来信，认字学习进度如何，对军队现在教的保卫民众等道理有什么想法。
这些士兵大多出身普通农家或城市贫民，回答起来有些拘谨但言辞朴实，他们普遍对现在的伙食和待遇感到满意，对严格的训练虽然觉得辛苦但也能接受，认为‘练好了本事才能打胜仗，少死人’。
对于近期听到的一些关于南边的模糊传闻，他们要么表示没太在意，要么说肯定是瞎传的，或者直接引用教导的话“要相信帝国，相信女皇陛下，不信谣不传谣。”
这些士兵态度大多比较顺从，思想教育工作在他们身上见效非常明显，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大多都是穷苦出身，思想也相对单纯一些，这也是现在存在的一个问题，城里居民当兵的并不多。
如果按照比例来看，越大的城市虽然兵员数量不少，但相对人口的比例却很低，越远离大城市参军的比例越高，不过相应的受教育水平就跟城市居民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在交谈中尤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情绪，当他问及有没有听到什么让人担心的说法时，有几个士兵会下意识地瞥一眼宿舍里某个或某几个床铺，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含糊地说没有之类的。
而在个别宿舍，当他和一些看起来年纪稍大、气质更‘沉稳’的士兵交谈时，对方的反应则微妙得多，一个正在擦拭旧帝国军靴的士兵在尤里问及对军队现状的看法时，头也不抬地低声嘟囔了一句“训练是挺卖力，规矩也多了不少……”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另一个靠在床头看着一本旧帝国时期操典的士兵则是扯了扯嘴角，随意地说道“新玩意儿是不少，不过打仗靠的还是老底子和胆气。”这话本身不算错，但配合他那略显疏离的表情就有点别的味道了。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一个宿舍，当尤里和几个年轻士兵聊得不错时，角落里一个正在磨匕首的壮汉忽然冷冷地插了一句“南边的事儿？我倒是觉着空穴不来风。”
说完，他便继续低头磨他的匕首，不再继续吭声，旁边一个瘦高个士兵则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尤里隐约听到了“霍尔普……自导自演……”几个词。
尤里面色不变，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又和颜悦色地与其他士兵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思想转变肯定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尤其是对那些来自旧帝国精锐部队、曾经拥有一定地位和强烈荣誉感的老兵而言。
他们或许因为现实待遇和周围大多数人的态度而暂时压抑了不满，但内心的疙瘩并没有解开，那些流言蜚语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或者加深了他们固有的疑虑。
巡视了几个宿舍后尤里心里大致有了数，他转身又回到了最开始那个气氛不对的洗漱间所在的营房，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三零三宿舍。
里面的气氛比刚才在洗漱间感觉到的更加……微妙，一个班的床铺分列两边，此刻士兵们大多已经上床，但很明显的分成了两拨。
左边一拨人多些，基本都是年轻面孔，此刻或坐或躺但没人说话，目光时不时瞟向右边，右边只有三个老兵，他们年纪明显大一些，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洗漱间角落拧毛巾的壮汉，另一个在看旧帝国骑兵操典，还有一个面孔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汉子。
三人聚在一起沉默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对左边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但紧绷的肩膀和下颌线显示出他们并不平静。
班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正站在两拨人中间一脸无奈和焦虑，看到尤里再次进来他像看到救星一样，立刻立正敬礼“将军！”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左右两边，似乎不知道是否该命令那些躺在床上的士兵起来，尤里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他走到班长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刚才洗漱间里就不太对劲。”
班长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压低声音快速汇报“报告将军，主要是……是那三位。”
他悄悄指了指右边那三个老兵“他们……来头都不小，那个最壮的叫隆巴顿，以前是圣卫骑士团的伍长，看书的那个叫西莫，以前是王旗步兵团的步兵队长，黑脸的那个叫奥利弗，以前是王旗步兵团下属骑兵队的队长，虽然骑兵队人不多，但他级别最高，相当于咱们现在的连队长级别了。”
尤里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班长表情更苦了“现在他们都分到了咱们班，可在咱们班他们最高才到副班长……这待遇上就有落差，心里不舒服也能理解，可最大的问题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总有点……有点瞧不上人，也不是说多坏，就是……唉，他们觉得自己是圣卫、王旗那些军团出来的，是老牌精锐，看不上咱们这些新组建的部队。”
“而且他们当兵年头长，经验也足，对班里的训练安排，甚至有时候连队长的战术讲解都……不太服气，觉得是花架子，不如他们以前那一套实在。”班长咽了口口水，见那三人看向他，又赶忙转移了视线。
“这不，刚才洗漱的时候西莫又嘀咕了几句新战术华而不实，被班里几个年轻人顶了几句，两边就有点呛起来了……我劝了半天才分开。”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1248章 思想工作
尤里听明白了，根源在于旧有荣誉感与新体制的冲突，以及经验主义对新事物的抵触，这不是简单的‘坏’，而是一种需要引导和转化的情绪。
霍尔普军队里也有类似的例子，比如以英雄名字命名的路易特种作战营，就是将个人的荣耀与牺牲转化为了集体的精神和传统。
关键是要让这些老兵把对昔日军团的骄傲，从阻碍融入的傲慢资本转变为在新集体中建立新功勋的内在动力。
他思索片刻后，对班长说“让其他战士先休息吧，你留下，还有隆巴顿、西莫、奥利弗，我们聊聊。”
班长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对其他士兵说“将军有命令，大家先安静休息，隆巴顿、西莫、奥利弗你们三个留一下。”
左边的年轻士兵们虽然好奇，但也服从命令，纷纷躺好或转过身去，只是耳朵都竖了起来，右边三个老兵互相对视了一眼，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戒备和一丝……委屈？
尤里示意班长关上门，然后拉过一张板凳坐下，又指了指旁边的空床铺“都坐吧，别站着。”
班长和三个老兵有些迟疑地坐下了，腰板依旧挺直。
尤里看着他们，态度很和蔼，先开了口“怎么样，来到新军队，吃的住的还习惯吗？”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的平常，隆巴顿闷声回答“报告将军，习惯，吃得饱住得暖，比以前……不差。”他本想说得更好，但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西莫语气平淡一些“还行，物资供应比想象中充足。”
奥利弗则是言简意赅“不错。”
尤里笑了笑“那就好，说实话，我刚到霍尔普学习那会儿，看到他们的后勤保障也吃了一惊，能让每一个士兵无论出身，都吃饱吃好穿暖穿新，这在以前的军队想都不敢想。”
看着三人他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们三位都来自了不起的军团，圣卫骑士团和王旗步兵团，那都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劲旅，历史悠久且战功卓着，那名声真是如雷贯耳，整个帝国有谁不知道四大军团的名头。”
提到曾经的部队，三人的脊背似乎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光亮。
“能在那样的部队里担任职务并立下功劳，说明你们都是好样的士兵，是帝国的优秀军人。”尤里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那么到了这里，有没有人因为你们来自旧部队，或者因为你们过去的职务就故意欺负你们、刁难你们？让你们觉得心里不痛快了？”
这个问题让三人有些意外，隆巴顿张了张嘴，奥利弗则直接摇了摇头。
“没有？”尤里追问“那刚才洗漱间里是怎么回事？我进去的时候气氛可不太对。”
班长在旁边想解释，尤里抬手止住了他，目光看着三个老兵，还是奥利弗先开口“没人欺负，就是……有些小子不懂规矩，瞎议论。”
西莫接口道“他们觉得新的什么都好，旧的都该扔进垃圾堆，说起话来没轻没重。”
隆巴顿哼了一声“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叫打仗？”
尤里点点头，表示听明白“所以不是待遇问题，也不是有人故意排挤，是心里有落差，觉得自己的过去不被尊重，自己的经验不被重视，甚至被年轻后辈质疑对吗？”
三人皆是沉默，算是默认了尤里的说法。
尤里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地讲起了自己的经历“我跟你们说说我的事吧。”
“我也是穷苦出身，小时候在村子里见过不知道是哪支路过的军队，那阵仗，那气势，那锃亮的盔甲武器……我当时就觉得当兵真威风，真荣耀。后来有机会，我就参了军，从小兵做起。”他也不管三人什么反应直接说了起来。
停顿了一下，看了三人一眼他继续说道“我运气不错，当然也有些拼命的时候，所以升得还算快，但说实话，以前在旧军队里，像你们这样来自四大军团的老兵在我眼里那都是精锐，是榜样。”
三人听着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眼神里依旧有疑虑，觉得将军这是在安抚他们。
尤里继续说道“但后来我接触了霍尔普，接触了安民军，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军队，不一样的打仗方法，不一样的管理还有……不一样的追求。”他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不服气，觉得我有看不起你们过去那套的意思。”
隆巴顿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尤里摆摆手“别急，听我说完，我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你们在各自军团学到的本事、积累的经验，是宝贵的财富，但现在时代变了，敌人可能也不一样了。”
他稍稍压低了声音“有些事我不能说太细，但你们应该也听到了些风声，陛下为什么急切地要组建新的帝国军？为什么要大力推行新的训练和思想？因为未来我们要面对的挑战可能远超想象，光靠过去的荣耀和勇气或许不够了。”
他看着三人的神色继续说“陛下解散旧有军团编制，将你们打散编入新军队不是否定你们的过去，恰恰是看到了你们的价值，一支全新的军队需要骨干，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兵来带动。”
“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先融入进来，学习新的东西，把你们过去的优秀经验和新军队的新理念、新技术结合起来。只有这样你们的价值才能被陛下看到，被这支新军队认可，你们的抱负无论是想继续当个好兵，还是想在新军队里重新证明自己，都才有实现的机会。”
那个曾是骑兵队长的奥利弗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沮丧也有思索，他低声说“将军，我不是不明白这个理，我就是想不通，圣卫、王旗……他们多少年的番号，怎么能说没就没了，还把我们这些人拆得七零八落，塞进这……新军里，我们那些老兄弟，有的去了别的营，有的甚至转了后勤……我心里不是滋味。”
他看了一眼西莫和隆巴顿“我们不是对新陛下有意见，待遇也确实好了，就是……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学的这些新东西有时候也觉得别扭，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年轻兵总觉得咱们是旧时代的遗老，跟不上趟了。”
西莫也叹了口气“是啊，荣耀归荣耀，可现在……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没个着落。”
隆巴顿虽然没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松了松，表明他也在听。
尤里理解地点点头“这种感受我能明白，也能理解你们对老部队的念想，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他顿了顿后问道“你们听说过‘路易’这个名字吗？”
第1249章 互相交流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他们来自帝国军体系，对霍尔普军队的具体情况并不熟悉。
尤里坐直身体，用平实但带着敬意的语气，讲述了路易的故事“那是很早以前了，霍尔普还是小镇，安民军也只是个民兵队规模的时候，他们当时有一支侦察队，哦，就是以前军队里类似斥候或者轻骑兵的角色。”
他解释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其中有一名士兵叫路易，是个普通农户出身的小伙子，听说并不算十分优秀甚至有些聒噪，有一次他们奉命清剿一伙盘踞在南边海外小岛的悍匪，叫‘河口兄弟会’，战斗打得很激烈，那帮匪徒很聪明。”
他详细描述了那场战斗的艰险，侦察队被火力压制，敌人构建了简单但却十分有效的阻滞掩体，甚至使用了火油这样的武器，严重威胁到了这帮侦察兵，然后他重点讲述了路易的选择。
“就在那个关键时刻，路易，这个普通的侦察兵做出了选择，他为了让战友们能活下去，为了夺得胜利，自己迎着拿着火油的敌人冲了过去，他挡住了那个匪徒，救了很多人，但自己……”尤里摇了摇头“最后他牺牲了。”
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战斗结束后，活下来的侦察队员们为了纪念他，向上级申请勋章，霍尔普子爵更直接，直接把他们侦察队的名字改成了‘路易侦察队’，现在这支队伍规模不断扩大，从侦察队变成侦察连队，又变成侦察营队……直到现在，它已成为安民军里一支响当当的精锐部队，名为路易特种作战营。”
尤里看着三个听得有些入神的老兵说道“这个营的每一个人，都以路易这个名字为荣，它代表的不是一个番号，而是一种精神，为了保护战友、为了完成任务不惜牺牲自己的精神，这种精神成了这支部队的灵魂，一直流传。”
隆巴顿、西莫、奥利弗三人微微愣住了，他们出身旧式军队，崇尚的是军团的历史、集体的荣耀、严明的等级，路易的故事展现的是一种更个人化、更贴近士兵情感的英雄主义和传承方式。
一个普通士兵的牺牲，竟然能成为一个营队永远的名字和荣誉源泉，这有点超出了他们以往的认知，尽管他们内心深处可能仍旧无法完全摆脱某些固有的偏见，但路易的故事像一颗石子投入他们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尤里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站起身拍了拍奥利弗的肩膀，又看了看隆巴顿和西莫。
“过去的荣耀值得尊重，但荣耀不应该成为包袱，更不应该成为阻挠我们向前看的绊脚石，真正的荣耀是能在新的土地上，开出新的花朵。”
“陛下给了你们机会，新的军队也给了你们舞台，是继续抱着过去那点资历闹别扭，让人看轻，还是放下包袱拿出你们在圣卫、在王旗时的本事和心气，在这支新军队里重新打出一片天，赢得新的尊重，甚至……为这支军队的未来，留下你们的名字？”他停顿了一下“你们还是自己想想吧。”
说完尤里对班长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又说了一句“班长。”
“到！”年轻的班长立刻应道。
“班里的团结是你的责任，既要帮助新人适应，也要尊重老兵的经验，有分歧要多沟通，讲道理，明天训练照常，我会关注你们班。”尤里说完推门离开了宿舍。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思想上的疙瘩最终还得靠他们自己去解开，种子已经种下，能不能发芽，能长成什么样，要看他们自己心里对曾经那份军团的荣耀，到底有多少是真挚的感情，又有多少能转化为融入新集体、创造新价值的动力。
尤里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继续向前走去，他知道类似的问题可能不止这一个班，整支新军的融合之路还很长，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了，共同的使命终将把这些来自不同背景的士兵，锤炼成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军队。
与此同时，在霍尔普城，另一场关乎更重大命运的谈话正在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进行。
霍尔普通讯总局，实验通讯室，这里戒备森严，墙壁由特殊材料加固以隔绝内外干扰，房间中央，占据了大半空间的是一台极其庞大而复杂的机器。
它由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符文、嵌套的金属环、嗡嗡作响的魔能核心以及密密麻麻的线路构成，这是最新技术的成果：多路远程通讯交互阵列，代号‘蜂巢’。
它能让多达二十个小灵通同时接入，进行清晰的实时多方通话，但代价是体积巨大、能耗惊人且极难维护，目前还是实验体，仅有霍尔普通讯总局能够部署和操作。
此刻，蜂巢正在全功率运行，机器表面流转着稳定的光晕，多个扩音端口和接收器处于激活状态，欧瑞克坐在主控台前，他面前并没有具体的对话者，只有冰冷的机器和闪烁的指示灯，但他知道，在帝国各处有超过十五位安民军营队级及以上的军事主官正通过他们那里的小灵通，凝神倾听着这里的每一个字。
“既然开通了，那么就开始吧，汇报各自的番号。”欧瑞克的声音透过机器，变得略带一丝金属质感，但声音依旧清晰可辨。
扩音里陆续传来简短的回音“装甲营队已到。”
“第三作战营队已到。”
“第七作战营队已到。”……随着声音不断响起，所有队伍的番号都响了起来，他们的声音有沉稳也有干练的，还有像卡尔那样即便刻意严肃也藏不住跳脱的，确认通讯畅通后欧瑞克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攒说出下一段话的力气。
“既然都到齐了，那我就直接开始了。”欧瑞克开口“关于南境发现的那个通道，以及对面可能存在的空间，目前帝国高层已经达成一致：必须尽快组织一次初步探索，我们需要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祭涤教在那里做了什么，威胁到了何种程度。”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我不得不向你们，也向所有可能参与这次行动的战士们说明白：这次探索行动危险性极高，很可能……是有去无回的。”
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隐约传来某个小灵通那头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又缓缓吐出的细微声响。
第1250章 讲个小故事
欧瑞克继续陈述残酷的现实“我们对对面一无所知，按照祭涤教那群疯子可能定位的目标区域推断，你们踏出通道的那一刻面对的可能就是无穷无尽的怪物潮。”
“而我们能提供的支援，隔着这道空间屏障，将极其有限，为了确保最基本的自保和侦查能力，初步计划至少要派遣一个完整的战斗大队，超过一百人规模，这么多人进出通道需要时间，建立防御、展开侦查更需要时间。”
他的声音变得急促了一些“更严峻的是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如果通道对面真的聚集了大量敌对目标，它们很可能顺着打开的通道涌向我们这边，因此这边必须时刻做好在必要时强行关闭通道的准备，这意味着……”
欧瑞克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探索队伍遭遇无法抵御的攻击，为了阻止威胁蔓延到我们的世界，留下断后、为关闭通道争取时间……将是他们最后的任务。”
这番话说完，通讯频道里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场可以撤退、可以迂回的战斗，那可能是一条单行道，终点是未知的恐怖与牺牲。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帝国，呈送到了陛下面前，也向其他几方势力做了通报。”欧瑞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想缓和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但效果有限。
“到时候探索队伍可能会是多方联合组成，也许……不一定全由我们的人承担最危险的前锋。”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犹豫和絮叨“当然，我们安民军毕竟应对非常规威胁的经验最丰富，装备也相对最好，如果真的要组织精锐先锋……呃……”
他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他没有说下去，因为连他自己都意识到后面的话有些多余，甚至像是在为自己内心某种不愿承认的期望寻找借口。
此刻的他不像是一位正在下达可能关乎百人生死命令的领导者，更像是一个担心孩子远行的老父亲，明知前路凶险却不得不亲手将他们送上征途，他害怕，害怕自己点出的任何一个名字，最终都可能变成阵亡名单上冰冷的符号。
“我们愿意去！”
一个声音猛地打破了频道里的沉默，是卡尔，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喜欢插科打诨的他此刻的声音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开沉重气氛的锋利。
仿佛点燃了引信，卡尔的话音刚落，其他声音立刻争先恐后地爆发出来：
“第一作战营队申请执行先锋任务！”
“你们少来！这种任务当然是我们第九山地营队更合适！”
“论近距离接敌和复杂地形作战，我们路易特种作战营队才是首选！”
“你们都不要争，我们驻守南境的部队对情况最熟悉，理应我们去！”
频道里瞬间被嘈杂的请战声淹没，各营队的主官们此刻忘记了上下级的矜持，像一群争抢头功的士兵急切地表达着决心，生怕落后于人，他们争的不是荣誉，而是那份最危险、牺牲可能性最大的职责。
欧瑞克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和更深的刺痛，他们愿意去他丝毫不意外，这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安民军，但他不能也不应该让情绪和冲动主导如此重大的决策。
“安静！”欧瑞克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严厉。
频道里的争吵声渐渐平息下来，但那股请战的灼热气息似乎仍在空中弥漫。
欧瑞克轻吐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恢复平静“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不是你们几个营队长在这里表个态就能决定的，这关系到每一个可能踏上那条路的战士的生命和意志。”
他给出了明确的指令“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必须把这次探索行动的目标、已知风险、以及可能面临的最坏情况，原原本本地通报给你们下属的每一个连队、每一个大队、每一个班，要让每一个战士都清楚地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这不是战前动员，这是生死抉择的知情权！”
欧瑞克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要你们明确告诉战士们自愿参与，不强迫也不暗示，不搞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愿意去的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愿意去的绝不歧视，也绝对不追究，这是命令！”
说到最后欧瑞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情绪“你们……好好想想，也让战士们好好想想。”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也许……真正需要好好想想的，是我自己。’他想着，手按到了关闭的开关上。
不等频道里再有回应，他关闭了主控台上的开关，蜂巢的嗡鸣声降低，多方通话的指示灯依次熄灭，通讯挂断了。
欧瑞克独自站在庞大的机器前，身影在仪器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寂，他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默默离开了通讯室。
他有些神思不属地走回了红楼，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与植物清芬的气息扑面而来，瑟娜瑞媞正背对着门，弯腰细心地摆弄着窗台边的几盆植物。
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简装，长发随意挽起，手指轻柔地抚过一片肥厚的多肉植物叶片，神情很是专注，听到开门声瑟娜瑞媞回过头，看到是欧瑞克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但随即又捕捉到了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情绪和罕见的茫然。
“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小喷壶，用一块软布擦了擦手，步伐轻盈地走过来“怎么了？会议不顺利？”她了解欧瑞克，寻常的军政事务很少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欧瑞克走到书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件事对瑟娜瑞媞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不是会议，是关于南境那个通道……探索的事。”他简略地将情况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刚才在通讯中下达的命令，也就是让那些战士们自己决定是否参与这场生死未卜的远征。
“我觉得……我应该尊重他们的生命和选择，强迫命令他们去送死……我做不到。”欧瑞克的声音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寻求某种认同。
瑟娜瑞媞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她走回窗边，指尖再次轻轻触碰那盆多肉植物的叶片，目光落在那些生长得过于密集、甚至有些相互挤压的小小分枝上。
沉思了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她照料的花草般平静“有些植物在生长的时候，总会冒出很多不必要的侧芽和新叶，看起来郁郁葱葱很是繁茂。”
“但其实过多的叶片只会互相争夺养分和阳光，最终让主枝变得孱弱，整株植物都可能长不好甚至枯萎。”说着她转过身，露出了身后生长的繁茂的那几株植物。
第1251章 逃避责任
她清澈的眼眸看向欧瑞克“我小时候总是不忍心去修剪它们，我觉得每一片叶子都是生命，都有权利生长，我宁愿看着它们自然竞争，哪怕最后整株植物死掉了我也可以安慰自己‘看，是它们自己不够强壮，不是我害死了它们。’”
瑟娜瑞媞微微苦笑了一下“可这样的借口也就只能骗骗小时候的自己罢了，等我长大些，真正懂得如何照料植物之后我才明白，我当时的不忍心，其实是害怕。”
“害怕承担起‘因为我剪掉了叶子，所以植物可能受伤甚至死掉’的责任，我把选择权交给了植物自己那盲目的生长本能，其实是一种逃避。”她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打开了欧瑞克内心那扇紧闭的门。
他怔怔地看着瑟娜瑞媞，看着她指尖那抹生命的绿色，瑟娜瑞媞与他对视，声音很轻柔“但是现在我长大了，我知道该修剪的时候就必须修剪，这不是残忍，是为了让整株植物更好地活下去，这责任园丁必须承担起来。”
欧瑞克的心中仿佛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犹豫、彷徨、乃至潜藏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清晰地照亮。
原来如此……自己那看似尊重生命的‘让战士们自己决定’，深层里何尝不是瑟娜瑞媞所说的那种害怕承担责任的逃避？
将如此残酷的选择抛给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士兵，让自己置身于尊重个人意志的道德安全区，这真的是一种高尚吗？还是说这恰恰是领导者最大的失职与怯懦？
他站起身走到瑟娜瑞媞面前，握住了她那只刚刚触碰过植物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很柔软，欧瑞克将她的手轻轻抬起，在指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瑟娜瑞媞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一边嗔怪道“你……你干嘛？突然这样……”
欧瑞克没有放开，只是握着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的心底，他脸上的沉重和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清明与决断，他低声说道“谢谢。”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很多，谢谢她的理解，谢谢她的点醒，谢谢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用她独有的方式给了他支撑和方向。
表面上看欧瑞克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翻江倒海，恐惧并没有消失，但已经被更强大的责任感和决心压制，是的，他害怕承担那么多人因他命令而死的责任。
但此刻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个责任他必须扛起来，也必须扛得住，这不仅是为了他亲手建立的霍尔普，为了他所效忠的帝国和这个世界，也为了眼前这个聪慧坚韧的女子，为了所有信赖他、将命运托付给他的人。
第二天，同一时间，通讯总局通讯室，蜂巢的面前。
机器再次启动，各终端依次接入确认，和昨天的压抑不同，今天频道刚一接通就传来了几乎要冲破扬声器的嘈杂声浪。十几个声音激动地交织在一起，内容却惊人地一致。
“子爵阁下！装甲营队全体官兵，包括后勤文员一致请战！”
“我们第九山地作战营队已经准备好了誓师大会！”
“子爵阁下！请把任务交给我们吧！”
他们争先恐后，慷慨激昂，仿佛那不是通往可能地狱的入口，而是值得抢破头的无上荣光，欧瑞克甚至能想象出卡尔等人此刻涨红着脸、对着小灵通大喊的样子。
然而这一次，欧瑞克的心境已截然不同，他平静地听着，等到那激动的声浪稍歇才沉稳地开口，声音透过机器传达到每一个小灵通里“都安静一下。”
频道里的嘈杂渐渐平息，但那股沸腾的热血气息仿佛仍能透过信号传递过来，欧瑞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首先，我要说……我很抱歉。”
这话一出，所有终端那头的人都愣住了，抱歉？子爵阁下为什么道歉？欧瑞克没有给他们询问的时间，而是继续说道“我要向你们，向所有安民军的战士们，说一声对不起。”
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规律的嗡鸣。
“我把一个本不该由你们来承担抉择的痛苦，抛给了你们。”欧瑞克的声音清晰而坦诚“我把最残酷的可能性摊开在你们面前，然后说‘你们自己决定’。”
“这看似是尊重，是民主，但本质上是我在逃避，逃避我作为决策者必须做出的、最艰难决定的责任，我把内疚和挣扎的风险转嫁给了你们每一个人，这是我的失职，对不起。”
“子爵阁下！这不是您的错！”一个激动的声音立刻响起，听起来似乎是詹姆斯营队长“是我们自己……”
“听我说完。”欧瑞克温和地打断了他，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犹豫和杂念都排出体外，然后他用清晰无误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我命令，由安民军装甲营队的第一连队，作为此次异空间探索行动的先锋侦查分队，即刻起该连队立刻向着目的地集结，人员装备优先补充，进行针对性训练，具体出发时间等待进一步指令。”
命令清晰明确，没有讨论也没有选择，频道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质疑和请战的声音再次试图响起“可是子爵阁下！我们营队也……”
“这是命令。”欧瑞克的语气不容反驳“装甲营队装备最精良，火力也最猛，而且他们机动性也好，作为先锋试探最合适，其他各营队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继续说道“这次探索只是开始，第一装甲连队是第一批，如果情况允许，后续可能还需要第二波、第三波的增援或轮换。”
“而在这里，在我们的世界，谁也不知道那些灾难何时会以何种形式降临，安民军是霍尔普，也是帝国最坚实的盾与矛，你们所有人都要做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无论是面对来自那个空间的怪物，还是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
他的声音变得充满期望“所以我要求你们立刻停止无谓的争抢，安抚好战士们的情绪，做好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同时加强训练，尤其是应对非常规、高强度、集群性敌人的战术演练。”
“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了，你们各自归位，立刻履行职责，装甲营队，准备迎接你们的使命，其他人，给我守护好我们的现在和未来，就这样，通讯结束。”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按下了蜂巢的开关，庞大的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光芒渐渐熄灭，欧瑞克独自站在明亮的实验通讯室中，看着面前庞大而安静的‘蜂巢’久久不语。
第1252章 一个地方一个看法
车轮碾过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这里是帝都辐射范围内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一片位于中部平原边缘、不起眼的小型山脉的褶皱里，这里的地势略有起伏，谈不上险峻，却足够将这里与外界的主要通道隔开。
稀疏的树林、大块的开垦田和荒草地交错分布，一条名为青叶河的白枫河支流从这里蜿蜒而过，水流平缓清澈，却成了另一道天然的障碍。
要抵达这里需要先离开平坦的主干道，转入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的乡间土路，最后还得涉过那条没有像样桥梁的河滩。
四个规模不大的小镇就点缀在这片相对封闭的区域里，彼此相隔不远，总人口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千，在广袤的帝国疆域里着实是偏僻又不起眼的存在。
乔尔雇来的魔轮车正艰难地在这条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路径上行驶，车身颠簸摇晃，车轮不时压过突出的石块或陷入松软的泥坑。
乔尔、他雇来帮忙的小伙计，以及司机雷克斯三人挤在驾驶室里，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吃着夹了碎肉和野菜的馅饼，这是他们出发前在最后一个大点的镇子买的。
雇来的小伙子是个机灵但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半大小子，他扒着车窗看着外面荒凉原始的景象，忍不住嘟囔“乔尔大叔，这地方也太偏了！路都没有，房子也稀稀拉拉的，住这儿的人为啥不搬出去啊？到这种地方来，他们……真有钱买咱们的东西吗？”
他有点怀疑这趟生意的价值。
乔尔咽下嘴里的馅饼后抹了抹嘴，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里的人世代居住于此，而不迁往更便利的地方，但他有自己的判断。
“搬不搬的那是人家祖祖辈辈的事儿，至于有钱没钱……”他指了指窗外偶尔闪过的、打理得还算整齐的田垄“你看那地，庄稼长得不赖，这里是偏僻，但也正因为偏僻，外面那些行商懒得费劲过来，他们手里的山货、粮食、手工品想卖出去换别的东西就难。”
“咱们来了就是稀客，他们手里有闲钱，又难得见到新鲜玩意儿，那花钱的念头可比城里人强多了，再说了，偏僻不代表就穷得揭不开锅。”
正在开车的司机雷克斯插话了，是帝都最早一批学会驾驶魔轮的人，作为帝都人，自然见识广些。
“小子这你就不懂了，我拉活儿的时候听人唠嗑说过这四个镇子。”他熟练地转动着方向杆，避开一个水洼“别看这儿偏，土地其实不差，是块好地方，为啥不搬？嘿，就因为偏！”
见勾起了两人的兴趣，他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以前那些收税的、征粮的、派劳役的老爷们嫌路难走，有时候一年都懒得来一趟全的，税呢镇子里自己凑齐了到时候派人送出去，或者等老爷们难得来一次时上交。”
“虽然该交的钱粮没少，可省了多少迎来送往、打点孝敬的麻烦？少了多少盘剥？日子反而可能比外面那些离老爷近的村子松快点，这叫……离得远事儿也少。”
正说着，前方道路转弯处迎面驶来一个车队，三辆涂着灰绿色迷彩、比乔尔这辆运输魔轮看起来结实许多的军用魔轮正卷着尘土开来。
车头前方飘着一面虽小却显眼的火焰花旗帜，车侧面悬挂着醒目的红色条幅，上面用黄色的克拉曼依字母写着标语‘参军入伍，保家卫国’、‘一人入伍，全家光荣’的字样。
乔尔他们的车赶紧靠边让路，看着那熟悉的标语风格和车辆制式，乔尔挠了挠有些花白的头发，心里直犯嘀咕‘这征兵都征到这山旮旯里来了？这里的人……能愿意吗？’
他印象里帝都和附近大城镇的居民，对当兵这事儿可不算热衷，尤其是家里条件还过得去的，总觉得当兵危险，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军车车队没有停留，轰鸣着驶过，扬起一片尘土，乔尔他们的魔轮继续前行，又颠簸了几分钟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第一个小镇的轮廓。
小镇规模很小，低矮的石头和木料混合搭建的房屋散落在道路两旁，中间一条稍微宽些的土路就算是主街，一眼望去几乎能看遍全镇，其热闹程度恐怕还比不上帝都郊区一个大点的村庄。
不过此刻，主街上倒是聚集了不少人，似乎刚散了一场集会，有些人还端着木杯或拿着吃食，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空气中飘着面包和炖菜的香气。
看到又有一辆陌生的、带着货厢的魔轮开进来，镇民们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不少人围拢过来，乔尔示意雷克斯停车，自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各位乡亲下午好！”乔尔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大声地说道“我是行商的，是从霍尔普和帝都那边过来，我也是头一次到这儿来，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就带了些新鲜的家什物件，还有布料吃食，看看大家需不需要！”
一听是行商，围观的镇民们眼睛顿时亮了，人群中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行商！难得有行商到咱这儿来！”
“快去叫老马约他们，他家不是想换个铁锅吗？”
“我媳妇念叨好久的细布不知道有没有。”
不用乔尔要求，很快就有腿脚快的年轻人跑开，去喊那些已经回家的人，随车来的小伙子也机灵地跳下车，打开货厢挡板开始把一些样品摆出来，同时大声吆喝介绍着“来看看啊！霍尔普来的亮晶晶的玻璃杯！不怕摔的铁盘子！新式样的棉布，又软又结实，帝都那边正流行这花样，还有各种调料喽！”
趁着雇来的小伙子吸引人群的功夫，乔尔再次发挥他打听消息的本事，走向几个看起来年纪较大、像是镇子里有威望的老人，他掏出自己身上的酒壶，客气地递给几个人“几位老哥来一口？咱们歇歇脚聊两句。”
当然他也没有忽略几个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糖，按道理这些是糊弄小孩用的，但这个年代的糖，尤其是这种带各种味道的糖在大城市以外的地方可是稀罕物，甭管大人小孩儿还是老头老太太都爱吃上一块。
老人们接过酒壶，几人抿了点之后又吃上了甜美的糖果，气氛自然是融洽了起来，乔尔先聊起天气和收成，这是最安全的话题。
一个戴着旧毡帽的老人咂巴了两下嘴，摇头晃脑地眯着眼说道“今年雨水还行，收成还是不错，也不知道哪位老爷仁慈，降了咱们的粮税，交了该交的家里还能有不少富余。”
第1253章 不同的态度
“那可不是仁慈，是帝国改制了，女皇登基了，施行了新的制度，以后粮税都是这个样子了。”乔尔顺势问道“我们刚才来的路上，碰到几辆军车开出去，看着像是征兵的？咱们镇子今天挺热闹啊。”
“啊？又换皇帝了？之前那个皇帝怎么了？不是刚登基没多久吗？怎么又换了？”一个老大爷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另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人笑起来，脸上皱纹堆叠回答着乔尔的后一个问题“可不是嘛！今天可是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乔尔没有继续说换皇帝的问题，而是适时露出好奇的表情“这征兵……也算一喜？”
他确实感到奇怪，在帝都和大城市人们对征兵避之不及，在城郊村镇则是态度平淡，怎么到了这最偏远的地方，反而成了喜事？
缺牙老人和其他几个老伙计互相看了看，嘿嘿笑了，缺牙老人解释道“乔尔老板你是外面来的，不知道咱们这儿的老话，这征兵啊，对咱们这儿可不一定是坏事。”
他咂巴了一下嘴里的糖慢慢讲起“说起来那是快两百年前的老黄历了，那时候镇子比现在还小，有一户人家的半大小子，跟着路过的队伍出去当了个什么……扈从？杂役？反正就是走了。”
“过了好些年，大家都快忘了这茬了，那小子……哦，那时候已经是条汉子了，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铮亮的铠甲回来了！听说是在外面立了战功，被哪个大贵族封了骑士老爷！”
老人的眼睛在烟雾中有些发亮，仿佛亲眼见过那场景“他可风光了！回来把家里人都接走了去城里享福，走之前给镇子里留下了好多没见过的吃食，还有一大笔钱，用那钱给咱们打了三口深水井，就是现在还在用的那几口！”
另一个像是献宝一样抢话道“他还带走了村里几个想出去闯荡的小伙子，虽然后来那位骑士老爷再没回来过，带走的几个小伙子听说有的混得好，有的混得差，最后也没都回来……可这事儿在咱们这儿就传下来了，大伙儿都觉得，当兵出去闯是一条出路，指不定就能改换门庭，还能福泽乡里。”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头补充道“那是老皇历了，现在嘛，听说没什么骑士老爷了，但这次来征兵的那些办事员，还有城里来的官儿说得可清楚了。”
“说什么当兵每个月有固定的饷钱拿，是按时发的，要是平平安安干到年头退伍，能拿一笔不小的安家费，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家里也有丰厚的抚恤金，喏，你看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户人家门口。
那一户门口似乎新挂了个小木牌“那几家有孩子被选上的，都发了这么个光荣牌，镇长和几个委员还被特地叫到城里去开了会，说要对这些军属家庭优待，有事优先处理。”
“今天征兵结束，城里还专门派人送来了酒肉，就在这儿摆了席，请所有人家吃了顿好的，以前那些老爷们哪会正眼看咱们这穷乡僻壤？更别说送吃送喝还发牌子了，这面子可不就是喜事吗？”
乔尔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城市居民生活相对稳定，选择多，当兵的性价比和风险让他们却步，城郊村镇受旧体系压榨更深，对当兵麻木或无奈接受。
而像这里一样的偏远地区，与外界联系薄弱，上升渠道稀少，一次成功的先例和眼前切实的优待，就使得当兵成了改变命运、获得认可的重要途径，甚至是值得羡慕的机会，这是三种截然不同的生存状态和期望值带来的认知差异。
倒是霍尔普，好像不管是哪里的人，都对加入安民军有着极高的热情。
他注意到老人提到了办事员，便顺着话头问“您刚才说办事员？帝国派来的办事员也到咱们这儿来了？”
“来了来了！”缺牙老人点头道“前阵子来的，拿着奇怪的尺子和本子到处量地，还问东问西的，说是什么要登记清楚，以后好按规矩来。”
最早说话的老人接口道“对对对，还说以后要给咱们铺什么……线？还有管子？说是铺好了就不用天天挑水了，拧个什么东西水就自己来了，晚上还能有不用点油的灯亮，说得神乎其神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啥时候能弄好。”
乔尔肯定道“应该是真的，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有些村镇已经在弄了，那是供水管道和魔导灯的线路，要是真铺成了那可是大好事，方便得很。”
聊得差不多了，乔尔看似随意地，用更低的、带点神秘的语气提了一句“对了，老哥们，我在外面跑，听到些风声，说南边……不太平，好像出了些怪事，咱们这儿离南边远，没听到啥动静吧？”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茫然，然后纷纷摇头。
缺牙老人摆摆手“南边？那可远了去了，咱们这儿消息闭塞，十天半个月都听不到外面一句新鲜话，啥怪事？没听说，就算真有那也是帝都老爷们和当兵的小伙子们该操心的事，咱们这儿日子照过。”
另一个老人甚至乐呵呵地说“没准又是啥机会呢！等咱们镇子的小伙子们在外面立了功，像以前那样风风光光回来，说不定又能给镇上带好处哩！”
其他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全然没有乔尔在其他地方感受到的那种隐忧，他们不关心远方的、模糊的威胁，只关注眼前切实的、能改变生活的机遇。
这时，几个老人也被雇来的小伙子那边的热闹吸引，好奇地问乔尔“乔尔老板，你都带了啥好东西来？给咱们说道说道？”
乔尔没有直接让他们去看货，而是像聊天一样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次带的东西都是实用为主的，有霍尔普产的糖，成块的，比蜂蜜便宜，有各种尺寸的盘子、碗、杯子，铁的、陶的都有，有些还带了好看的花纹，还有些给娃玩的小玩意，铁皮哨子、小风车啥的。”
他顿了顿，指着货厢里两个用油布盖着的大件“那两样是大件货，多用途脚蹬三轮车，前面一个轮子后面两个，人坐在上面用脚蹬着走，比走路快还能载不少东西。”
“更妙的是它还能搭配好几样不同的农具，比如一个小型的犁头或者一个拖斗，安上去就能下地帮忙干活或者运粮食秸秆。”
老人们听着脸上先是茫然，听到三轮车和配套农具时，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他们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用的都是比较原始的工具或者畜力，脚蹬的、还能干农活的车？这简直闻所未闻。
第1254章 据点的准备
“脚蹬的……车？还能安犁头？”缺牙老人张大了嘴，惊得嘴里仅剩的牙好像都要掉下来。
“那得啥劲儿啊？能比得上牛吗？”另一个老人怀疑地问。
“听着是新鲜玩意儿……要是真能用，那可省大事了，起码不用总借别人家的牲口。”第三个老人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趣和好奇。
乔尔笑着解释“劲儿肯定比不上壮牛，但比人拉肩扛强多了，而且方便，自家就能用，具体怎么样，待会儿卸下来大家可以试试看。”
看着老人们脸上那混合着怀疑、好奇和期待的表情，乔尔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即便南边的怪物传闻有所夸大，那未知的威胁也肯定不是易与之辈，帝国如此急切地征兵、整军、甚至准备探索异界，都说明事态可能很严重。
但这些生活在闭塞山坳里的淳朴人们，却还在为征兵带来的荣耀和实惠而高兴，为可能改善生活的陌生商品而兴奋，他们对即将可能席卷而来的风暴一无所知，也不理解。
他想说点什么，提醒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呢？说南边可能有吃人的怪物？说世界可能要面临灾难？他们不会信的，反而可能觉得这个行商在胡说八道，搅了他们的兴致，而且他一个行商又能改变什么呢？
最终，乔尔只能在心里，对着那些被军车载走的、可能奔赴未知战场的年轻身影，默默地说了一句祝你们好运，小伙子们，希望你们真能像老人们期待的那样建功立业，然后平安归来……或者，至少活着回来。
他收起思绪，重新换上热情的笑容，对老人们说“走，老哥们，过去看看实物，那三轮车我让伙计给大家演示演示怎么用！”
说着他引着老人们向热闹的货摊走去，小镇的午后，依旧充满了因为新鲜货物到来而带来的简单快乐，远方隐约的雷声似乎还传不到这被群山环抱的宁静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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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第一连队的集结需要时间，但南境山体内的临时据点并没有因此清闲下来，相反，它迎来了新的客人，变得更加繁忙和喧闹。
安民军下属的工程队抵达了，这是一支比较特殊的队伍，编制上属于安民军，接受军事管理和基础战斗训练，但主要职责是工程建设，包括搭建营地，修筑工事，他们也承接霍尔普和帝国的一些官方基建项目，算是一支复合型力量。
此刻，他们的任务不是要盖房子，而是要开山。
原本那个隐藏在山腹中的石室的入口过于狭窄曲折，仅能容数人并肩而行，而即将作为先锋的装甲第一连队装备的装甲车体型不小，根本不可能原样通过现有的通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石室一面的通道口，连同其外部覆盖的山体岩石彻底拓宽、打通，形成一个能让装甲车辆直接驶入驶出的巨大门户。
这项工程的意义不仅在于通行。
莱欧特和巴菲乐早就明确了，开阔的进出口不仅便于装甲部队进出，更重要的是万一情况有变，通道对面有难以抵御的威胁涌出，一个宽阔的出口总比狭窄的坑道更有利于己方展开火力，发挥重武器和装甲车辆的优势。
当然，这也意味着如果真有东西冲出来，出口更大冲出来的数量也可能更多，但两害相权，指挥部认为保持机动和火力优势更为重要。
工程队进驻后立刻开始勘测地形，规划爆破和挖掘方案，为了尽量减少对山体结构的未知影响，避免引发塌方或波及到内部脆弱的金属环装置，他们决定主要依靠重型破岩机和人力进行谨慎的开凿。
很快，据点外就响起了持续不断的‘哐！哐！哐！’的沉重撞击声，碎石和粉尘不时扬起。
马克带着列科和卡娅先一步抵达了据点，他们的任务是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清点并接收陆续运抵的专用物资和装备，和驻守此地的部队进行交接和协同演练，即便此行被认为风险极高，他们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力求到时候能挣够本。
列科和卡娅脸上并没有多少悲壮或沮丧，反而隐隐带着一种兴奋和专注的神采，能被选中执行这样的任务，本身就是一种荣誉和信任。
他们仔细检查着运来的新的炮环、额外的装甲板、应急维修零件、便携式能量单元以及各种侦测仪器，周围不时有驻守此地的安民军士兵走过，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一丝丝复杂的不甘。
这些士兵是最初发现并攻下这个据点的功臣，他们和祭涤教信徒殊死搏斗，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才突破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地方。
可如今，探索另一个空间的头彩却落到了装甲部队头上，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是他们先来的，无论是发现、战斗还是最初的风险承担都是他们，但现在，聚光灯和最关键的任务，却交给了后来者。
当然，这种情绪也不是敌意，他们对马克连队的勇气和专业同样钦佩，敢于率先踏入完全未知的领域，这本身就值得尊敬，但心里那点‘本该属于我们’的别扭还是挥之不去。
新任的驻守据点大队长正是当初率先带队攻入石室、反应最迅速的那位班长，是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汉子，脸上带着爽朗但略显疲惫的笑容，见到马克等人过来他赶紧迎了上来，。
“马克连队长，列科、卡娅，欢迎！”格伦和他们一一握手“一路辛苦，走，先去吃饭？我们这儿刚开饭。”
马克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我们出发前吃过了，不麻烦你们了。”
格伦也不强求，搓了搓手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玩笑“不瞒你们说，我们大队的弟兄们心里可有点意见，都说凭啥这先锋让装甲营的兄弟抢了去？论熟悉情况，论玩命咱们也不差啊！”
“我还跟他们说呢，你们要是不服气，等人家装甲营的兄弟来了，上去跟他们比划比划不就完了？”
一听这话，马克苦笑起来，列科和卡娅也笑着摇头，马克看向面前的大队长赶紧说道“格伦队长说笑了，比划我们可不行，你们是实打实打过硬仗的，我们不过是占了装备的便宜。”
“哈哈！”格伦拍了拍马克的肩膀“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都憋着股劲呢，不过大伙儿心里清楚，佩服和羡慕你们是真的，要说嫉妒？那不至于，都是安民军的兄弟，分什么你我。”
说着他叹了口气“就是……有点可惜，这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儿轮不上我们亲手去干了。”
第1255章 友谊球赛
马克神情严肃了些“你们以后肯定有机会，子爵和总指挥他们判断未来的麻烦不会少，这种通道也未必只有这一个，而且可能更……多变和突然，你们在这边的任务也同样重要。”
格伦点了点头，笑容收敛了些，低声问道“上面有新的情报？那些鬼东西……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马克摇摇头“还是那些情况，没有确切证据，但祭涤教那帮疯子神出鬼没，那些怪物也诡异得很，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在别的意想不到的地方搞出类似的通道，你们这里虽然是重点，但其他地方也不能不防。”
格伦咂咂嘴，叹了口气“明白了，东奔西跑四处救火呗，也是，谁让咱们摊上这么个恶心的对手呢。”
他随即又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凑近了些“打架比试肯定不合适，不过嘛……弟兄们强烈要求，跟你们来场球赛，怎么样？就当是……出征前的联谊，也让大家伙儿松快松快。”
马克、列科、卡娅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意动，在相对封闭的据点里，文体活动是调节气氛的重要手段，他们推脱了几句，但架不住格伦的热情和周围几个听到风声的士兵投来的期盼眼神，最终还是答应了。
“行吧，等我们车组的人都到齐了，找个时间踢一场。”马克松了口。
格伦立刻眉开眼笑，扭头就对不远处正在吃饭的士兵们喊道“听见没！装甲营的兄弟们答应了！到时候球场见！”
“好！”
“赢他们！”
“别给我们丢脸啊！”士兵们立刻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起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不少，马克三人只能无奈地摇头。
下午三点多，马克连队所属的各车组成员终于搭乘运输魔轮抵达了据点，当他们从颠簸的车上跳下来，还未来得及打量这个隐藏在山林中的秘密据点时，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据点内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用石灰粉画出了简易的球场边界，两端各用木杆和绳子搭起了球门，场上已经分成了两队，一队穿着普通的作训服，另一队则穿着工程队的马甲正在那里热身，而他们的连队长马克以及列科、卡娅正站在场边，朝他们用力挥手。
“都过来！换衣服，准备上场！”马克喊道。
刚刚抵达的装甲兵们都懵了，不是说来执行高危任务吗？怎么一下车先踢上球了？但他们还是迅速跑过去集合。
简单的分队后，一场并不正规但激烈程度丝毫不差的足球赛就开始了，没有专业的裁判，规则靠吼和自觉，场地也坑洼不平，但这丝毫不影响士兵们的热情。
奔跑、呼喊、争抢、射门……汗水在午后的阳光下飞洒，暂时冲淡了据点内萦绕的紧张和施工的噪音。
德尔和魏富气喘吁吁地坐在场边休息时，比赛已经接近尾声，最终比分，装甲队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体力更充沛、配合也更默契的工程队，但勉强赢下了主要由驻军组成的另一队。
显然，其他两队的人玩得兴起，还想拉着疲惫的装甲兵们再来一场。
“不行了不行了！”马克连连摆手，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衣“再踢下去就不用执行任务了，直接躺床上养伤吧。”
格伦也笑着过来解围“行了行了，见好就收吧，让装甲营的兄弟们休息休息，人家还有正事呢！”
他驱散了意犹未尽的士兵们，领着马克一行人走向为他们安排好的帐篷区。
不得不说，负责规划和建设这个据点的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这里原本只是密林中的一小片空地，空间十分有限，还不能大肆砍伐树木暴露目标。
如今既要容纳原有的驻守部队、新来的工程队，还要为即将到来的装甲连队腾出驻扎和停放车辆的地方，更要保证物资堆放、施工区域和必要的生活训练空间。
能在如此局促的条件下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还能清理出这么一小块‘球场’，确实堪称规划大师。
球赛带来的轻松气氛是短暂的，据点内‘哐哐’的破岩声几乎从早响到晚，只有在夜晚才会停歇，起初这噪音让人心烦意乱，但时间长了士兵们反倒习惯了。
它成了据点生活的背景音，像一种别样的、充满力量的乐曲，提醒着每一个人时间的流逝和任务的紧迫，随着那沉闷的撞击声一天天向山体深处延伸，距离石室越来越近，装甲第一连队出发的日子也进入了倒计时。
在预定出发日期的前一天，几辆风尘仆仆的魔轮驶入了据点，来的不仅是莱欧特和巴菲乐，连欧瑞克本人也亲自从霍尔普赶了过来，他们的到来让据点的气氛再次肃穆起来。
简单的巡视和听取汇报后，核心人员齐聚在已经拓宽了许多、但尚未完全打通的山体通道入口附近，莱欧特和巴菲乐分别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强调了任务的重要性、危险性，以及后方对他们无条件的支持与期待，话不多但很有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欧瑞克身上，他此刻脸色平静，但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的激励之辞，他只是缓缓走上前在马克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马克的手，然后目光扫过列科、卡娅以及他们身后已经集结完毕、待命的装甲第一连队全体官兵，他的视线在每一张或年轻或成熟的脸上停留片刻。
没有豪言壮语，他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信任，有托付也有毫不掩饰的担忧，更有一种沉重的、仿佛要将所有人的身影刻进心里的凝视，然后他抬起手，向所有人行了一个军礼。
马克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带领全连官兵齐刷刷地回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尽管帝国军和西境方面军都表达了强烈意愿，希望能派出部队协同行动，哪怕只是提供辅助，但经过欧瑞克、莱欧特等人的评估，这两支军队无论是装备、训练、士气还是应对超常规威胁的经验都远未成熟。
让他们参与此次行动很可能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拖累甚至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因此，他们的最终决定是由安民军装甲第一连队独立执行此次探索任务。
不过帝国和西境方面也不是全无表示，他们调拨了大量的物资，通过加急通道运抵了据点，东西或许不是最关键的，但这番心意和支持的态度让前线的战士们心里多了几分镇定。
甚至那位因为特殊原因不太受招安民军战士们喜欢的邓尼将军，还私下提议‘送几个手脚麻利、胆大心细的女人过来鼓舞士气’。
咳，当然，这个过于‘热情’的建议被欧瑞克哭笑不得地婉拒了。
第1256章 进入另一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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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短促的战斗
“其他车组以通道出口为中心，半径五百米，进行基础安全排查，清理可能存在的近处威胁，建立预警哨。”马克继续部署，这和给列科的命令不同，前者是外向延伸侦查，后者是确保立足点安全。
列科此刻已经切到小组频道“杰克，蔡司，你们车组跟上我，任务有变，咱们要去执行侦查任务。”
“杰克收到。”
“蔡司车组收到。”两个车组先后回应。
列科再次观察周围地形，他们似乎位于一片颜色漆黑、形态狰狞的山脉脚下，出口所在的平地向前方，也就是大致向西北和北边延伸，地势相对平坦，布满碎岩和低矮的、如同焦炭般的扭曲岩石。
左前方的东北方向是一道不算陡峭的缓坡，通向一片更高的台地，其他方向基本都是高耸的黑色岩壁或极其陡峭的山坡，看起来难以攀爬或通行，这么看确实只有东北方最适合远眺，也怪不得马克让他们去那。
“去东北方向的缓坡，注意保持车距。”列科下令，三辆装甲车调整方向，碾过黑色的碎石地面，朝着大约一公里外的缓坡驶去。
坡道确实平缓，即便现在是轮子模式爬升也毫不费力，坡面上散落着一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那是几片疑似衣物纤维的碎布，还有几个踩踏出的、已经模糊的脚印痕迹。
列科仔细观察后把东西放进车里用来保存衣物的袋子里，这很可能就是之前进出这里的祭涤教高阶教士留下的，是极为重要的线索。
到达坡顶视野豁然开朗，但也更加令人震撼。
暗红色的天幕下，黑色的大地向着远方无限延伸，而在极远处，远到地平线都几乎被暗红吞噬的地方，列科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是一片蠕动的、深黑色的‘海洋’，无法判断那是由多少个体组成，也完全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看到那‘海洋’在缓缓地、令人作呕地起伏涌动。
更诡异的是在那片黑色‘海洋’的尽头，或者说与其接壤的远方天际线上，时不时地会爆发出耀眼的、短暂的光芒。
光芒的颜色各异，有炽烈的白色，有冰冷的蓝色，也有爆裂的红色，每一次闪烁都能隐约照亮一小片区域，随即又熄灭在更深的暗红与漆黑里。
那里……在发生战斗？好像还是规模难以想象的战斗？列科的心脏咚咚直跳，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是这片巨大战场的一侧边缘，而且靠近这蠕动黑色‘海洋’的一方。
这是巨大的危险，毕竟他们可能就在‘敌占区’的鼻子底下，但也可能意味着暂时的安全，或许这片区域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吸引到远方那激烈的战斗漩涡中去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列科脑中成形，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将观察到的惊人景象通过车载小灵通汇报给后方的马克，忽然是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列科刚低下头的眼角余光似乎瞥到右侧坡下的黑色岩堆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猛地扭头，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右侧下方约三十米处，几块黑色巨石的缝隙间，无声无息地‘涌’出了四五个黑影，它们有着近似人类或野兽的四肢结构，能支撑身体移动，但躯干和头颅却完全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生物的形状。
那是几团不断微微蠕动、仿佛融化的黑色沥青或烂肉般的不规则疙瘩，表面布满了粘稠、反光的诡异物质，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肉疙瘩的‘正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十只大小不一、毫无规律可言的灰白色眼球！
它们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那些不断转动、眨巴的、充满无机质冰冷感的眼睛。
一瞬间，侦察车队的十八双眼睛，与那四五只怪物身上加起来恐怕超过数百的灰白眼珠，隔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对上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列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完全超出认知范围存在时的、纯粹的冲击和茫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而那些怪物似乎也愣住了，它们那些密集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三辆钢铁造物，眼球转动的频率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迟滞。
从那些毫无情绪可言的灰白眼珠里，列科竟然荒谬地读出了一丝类似于困惑和惊讶的意味，这几坨铁疙瘩是什么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它们这群畜生也会有疑惑和惊讶的情绪？
这诡异的僵持大约持续了两秒钟，对于列科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随即，强烈的求生本能和训练有素的反应压倒了最初的震惊。
“他妈的！”列科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在德尔的后肩上踹了一脚的同时吼道“德尔！你他妈的愣着干什么！开火干掉它们！快！”
几乎在同一时刻，频道里也响起了杰克和蔡司急促命令声。
“开火！”
“干掉他们！”
德尔被踹得一激灵，瞬间就回过神来，不用列科提醒，他的手指早就已经肌肉记忆一般搭在发射按钮上，听到命令的同时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压下！
装甲车顶部那由多个篆刻着简易符文阵列的金属环嵌套而成的炮塔早就已经激活，最前方的几个炮环向前悬浮着，在发射按钮被按下的同时，环内光芒急剧汇聚，金色的炽烈能量迅速充盈。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魔能急剧压缩、释放时发出的尖锐声，一道粗大的、凝实的金色光束从炮环阵列中心激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最近的一只多眼怪物身上！
与此同时，车体前部的迅雷机枪也怒吼起来，它没有传统枪械的枪管，细长的由纯粹魔力凝聚成的冰锥以惊人的速度泼洒出去，发出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嗤嗤’声，拉出密集的冰蓝色轨迹。
杰克和蔡司车组的炮火与机枪扫射也几乎同步到达，三门炮，三挺机枪瞬间编织出一张不断接续的火力网，将那五只刚刚从困惑中恢复、想要发出某种声响的同时发起冲锋的怪物完全覆盖。
战斗发生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这些多眼怪物显然属于最低阶的那种，它们的防御力真不怎么样，在炽烈的金色能量炮击和密集的机枪攒射下，它们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般迅速融化崩解。
粘稠的黑色体液混合着碎裂的肉块和爆裂的眼球四处飞溅，落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起缕缕白烟。
难听的、仿佛用指甲刮擦金属的尖锐嘶鸣刚刚从它们体内发出半声就戛然而止，几秒钟内，原地就只剩下了几滩冒着烟、缓慢融化的黑色残渣。
第1258章 算是好消息吧
通讯频道里传来马克急促的询问“列科！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我好像听到了异常的啸叫。”
列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脏的狂跳，尽量平稳地回复“报告，小组在东北方缓坡遭遇小股敌人，数量五，形态为……多眼肉团状生物，已被我方迅速歼灭，我方无伤亡，威胁已清除。”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汇报更重要的发现“另外我们在坡顶观察到重要情况，正北偏东方向极远处发现大规模疑似敌群聚集，范围无法估量，更远处有间歇强光爆发，推测正在发生大规模交战，咱们目前的位置可能位于该战场边缘。”
“收到，观察情报已记录，立刻撤回通道出口区域协助建立防线，注意沿途警戒。”马克的命令传来。
“明白，正在返回。”列科下令“蔡司，杰克，保持警戒队形，我们撤。”
三辆装甲车调转车头，保持着战斗队形快速驶下缓坡，朝着来时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返回通道出口时这里已经初具规模。
七八辆装甲车呈半圆形拱卫着那个还在微微荡漾蓝色涟漪的通道口，车体之间用快速拼合的合金挡板连接，构成了简易的掩体，掩体后的战士已经完成部署，他们中间，那辆综合补给车上方立着一根像是无线能源输送塔的金属棍。
马克的车停在那辆综合补给车旁边，看到列科他们回来，马克朝他招了招手，列科停好车跳下去快步跑到马克身旁。
“你给我详细说说你刚才看到的东西吧。”马克言简意赅。
列科将坡顶所见以及遭遇战的细节，包括怪物的外观、反应、被消灭的过程，以及远处那令人心悸的黑色‘海洋’和光芒闪烁尽可能清晰快速地复述了一遍，旁边一人飞快地在记录板上书写着。
“干得利索。”马克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赞许“没慌乱，处理得当，你干得很不错。”
马克接过记录板快速扫了一眼列科的口述，又补充了几个问题，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立刻将这份初步接触报告和观察情报通过通道送回去，我们需要让后方尽快知道这边的情况。”
一名通讯兵跑过来接过密封好的记录板，转身冲向那蓝色光幕，光幕涟漪荡漾，通讯兵瞬间消失。
几乎在通讯兵出现的同时，守在通道旁的研究员看了一眼手中的计时器，对着欧瑞克他们点了点头，站在欧瑞克和克兰西身旁的组长立刻高喊“全体注意！通道即将按计划暂时关闭！重复，通道即将关闭！”
通讯兵闻言立刻把东西交给最近的人，而后迅速回身再次进入通道，又等了片刻后，守在通道旁的研究员开始操作设备，那巨大的金属环旋转速度逐渐减缓，环中央稳定荡漾的湛蓝色光幕也开始波动变淡、最终收缩。
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叹息的嗡鸣，光幕彻底消失，金属环停止了转动，恢复了平静，只留下透过环内能看到的空荡荡的粗糙岩石洞壁，连接两个空间的门户暂时关闭了。
这是出发前就制定好的安全协议，基于对祭涤教那个金属环稳定性的不信任，以及对异世界时间流速是否同步的验证需求，他们不能冒险让通道长时间保持开启。
计划是初次进入后，短暂开启以传递关键情报并确认对面安全，然后立刻关闭，三十分钟后尝试第二次开启，以验证两边时间是否基本同步。
之后根据情况逐渐延长单次开启时间，但始终保持定期关闭的间隔，以防通道因未知原因崩溃或被反向利用，每一次关闭都意味着他们与后方暂时失联，独自面对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
看着通道消失，列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退路暂时没有了，他们真正成了悬在异界的一支孤军，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在据点这边，欧瑞克一直守在那庞大的金属环设备旁，当看到研究员将从通道里吐出来的资料取出并迅速解读了里面的情报记录板后，他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松弛了一丝。
“接触并消灭少量低级实体敌人……自身无伤亡……观察到远方存在大规模敌群及疑似交战迹象……目前位置相对安全，已建立初步防御……”
一条条简短的信息让欧瑞克一直悬着的心落回实处一半，至少马克他们成功抵达，没有一过去就落入绝境或遭遇灭顶之灾。
他们站稳了脚跟，获得了宝贵的第一手情报并且有能力应对初步的威胁这就足够了，这就给了他们时间，给了霍尔普、给了帝国时间去准备、去反应。
他对马克连队，对安民军的装备和训练有信心，只要不是立刻被无法抗拒的洪流淹没，他们总能找到周旋甚至反击的机会。
他仔细阅读了关于那种多眼肉团怪物的描述和战斗过程记录，特别是提到武器效果显着时，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将记录板递给旁边同样焦急等待的莱欧特和巴菲乐。
“情况比预想的好，他们暂时安全并且有收获，按原计划三十分钟后尝试二次连接。”
莱欧特快速浏览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大规模敌群……在远方交战……看来那边的热闹不小。”
巴菲乐则更关注士兵的状态“第一次遭遇那种东西，能迅速反应并歼灭没有出现慌乱，说明平时的心理建设和针对性训练有效，咱们要继续保持联络，给予他们坚定支持是关键。”
欧瑞克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暂时沉寂的金属环。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而且迈得还算稳当，他不能一直守在这里，这里由莱欧特和巴菲乐坐镇，加上帝国派来的观察员和研究院的技术人员，足以应对后续的联络和支援协调。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大陆主要势力的联合会议即将在贡城召开，他必须亲自出席，向各国代表展示初步的发现，协调可能的联合行动并争取更多的支持和资源，南境的发现已经不再仅仅是霍尔普或帝国的事务了。
“这里交给你们了。”欧瑞克对莱欧特和巴菲乐说道“保持通讯，有任何新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尤其是下一次通道开启后的情况，我这就动身去贡城了。”
“放心，大人，我们会的。”莱欧特郑重地点头。
巴菲乐也点头表示明白“这边有我们，大人尽可以放心，我们可以肯定，今天之后，安民军的战士就已经在那边站稳脚跟了。”
欧瑞克最后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金属环，随后转身带着几名警卫，大步离开了这间气氛依旧凝重的地下石室，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他必须尽快赶往帝都，再转道前往贡城。
谈判桌上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要打。
第1259章 大会议
将会议地点定在贡城可不是欧瑞克或霍尔普方面的提议，而是帝国女皇希琳亲自拍板决定的。
据宫廷内部流传的说法，是年幼的女皇陛下对这座经历了战火、重建与新政等诸多事件的小城产生了兴趣，想亲自来看一看。
但欧瑞克私下猜测，恐怕更多是因为小女皇在灰堡待得有些闷了，想找个理由出来走走，毕竟如果真在帝都举行，那里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和略显冷淡的支持态度，恐怕不会让她感到愉快。
贡城，这座昔日主要用于屯兵和储备物资的小城，战略位置谈不上多么险要，规模也不算大，但此刻为了迎接这场可能决定大陆未来走向的会议，它显然经过了一些扩建和整饬。
城外不远处有两座帝国军的营寨，那里旌旗招展哨塔林立，营寨内士兵们正在军官的喝令下进行着紧张的操练，队列、拼刺、体能……一切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进行强化。
他们肩负着保卫与会各国代表的重任，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帝国军目前的整训水平这份安保工作更多是象征意义和一种姿态。
欧瑞克乘坐的小型飞轮在指定的营地区域缓缓降落，两侧‘帆板’卷起的气流吹散了地面的浮土，周围正在训练的帝国军士兵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飞轮对他们而言还是稀罕物，只在偶尔的演习或展示中见过一两次，传闻中霍尔普那边已经开始训练帝国军士兵操作那种威猛的装甲车，这让许多年轻士兵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去幻想，既然有装甲车，那会不会很快也有飞轮部队？自己有没有机会被选上？
在教官严厉的呵斥声中，士兵们才勉强收回遐想的思绪继续投入训练，但眼中的憧憬并未散去，飞轮舱门打开，欧瑞克踏步而出，见到了不远处早已等候在此的德克士，德克士立刻迎了上来。
“欧瑞克阁下，一路辛苦。”德克士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刻板的笑容“您现在可是大忙人，走到哪里那里就有您的消息。”
欧瑞克还礼，笑着摇头道“你就别取笑我了，都是些不得不忙的麻烦事，倒是你，把这地方经营得不错。”他环视着虽显忙碌但秩序井然的营地和远处轮廓清晰的小城。
“分内之事。”德克士侧身引路“请随我来，女皇陛下和其他各位代表已经在等候了。”
前往会议地点的路上，经过一处临时设置的仪仗位，一队精心挑选的帝国军士兵身穿崭新的深绿色毛呢军大衣，手持由霍尔普生产的制式步枪，在军官的口令下，齐刷刷地向欧瑞克行举枪礼。
动作虽然不如霍尔普仪仗队那般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流畅，但也颇有气势，显得威风凛凛，欧瑞克向他们点头致意，心中却对德克士的用心有了新的认识，能在短时间内将一支新整编的部队训练到这种程度，可不是简单的事儿。
很快他们来到了会议场所前。
从外面看这建筑实在其貌不扬，它似乎是仓促搭建起来的，主体结构是粗实的原木和灰白色的石块，外部覆盖着厚实的、经过防水处理的深绿色帆布，造型方正，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线条或雕刻，就像一个放大版的坚固仓库。
“时间紧迫，只能用现有材料尽快搭一个能用的地方。”德克士解释道，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您里面请。”
门内的景象与外部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没有宫殿那种繁复华丽的雕梁画栋和水晶吊灯，但内部空间宽敞明亮，墙壁上悬挂着大幅的、色彩鲜艳的羊毛挂毯和绣着各地特色纹样的布幔，有效地吸收了回声并增添了暖意。
地面铺着厚实的拼接毛毡，走在上面悄无声息，天花板上固定着数盏大型的魔导灯，散发出稳定柔和的光线，精心布置的绿植点缀在角落，整个空间虽不奢华，却也没有简陋的感觉，反而透出一种务实、高效而又不失庄重的氛围。
“嚯，外面看着不大，进来才发现，原来别有洞天呐。”欧瑞克边走边低声对德克士说“前厅、餐厅、主会议室……分区清晰，空间利用得也好，能在这么短时间弄成这样，德克士你厉害啊！”
德克士脸上露出一丝嘚瑟，嘴上却依然谦虚“仓促之作，能让各位代表有个舒适安全的商议环境就好。”
他们穿过一个充当餐厅的区域，长条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有帝国传统的烤肉、炖菜和黑面包，有霍尔普风格的熏鱼、果酱馅饼和豆子浓汤。
当然这其中还有来自其他受邀国的一些特色食品，比如辛可得瑞亚的海产、胡曼希卡的某种风干肉条、勒希梅尔的清甜果酿等。
这里已经有不少先到的、衣着各异的外国侍从或低级官员在此用餐、低声交谈，但并没有见到希琳或其他国家的主要代表。
德克士没有停留，引着欧瑞克径直走向餐厅尽头另一扇关闭着的木门，门内便是主会议室。
会议室比欧瑞克预想的还要大，面积很是宽敞，粗略估计容纳两三百人开会也不显拥挤，此刻，会议室里只稀疏地坐着不到二十人，更衬托得空间空旷，当欧瑞克和德克士走进时，所有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长条形会议桌的一端主位，坐着身穿简洁白色礼服裙的小女皇希琳，她看到欧瑞克进来，虽然碍于礼仪不能起身跑过来，但还是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坐在她左手边的是西境大公伊安乐芙，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宫装，神色平静冷淡，只是微微向欧瑞克颔首致意。
德克士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请允许我介绍，欧瑞克·霍尔普子爵，帝国新秩序的重要奠基者，霍尔普的领导者，也是帝国的守护者。”
希琳立刻接口“也是我的老师！”她这话既是孩子气的炫耀，也是在向在场的各国代表强调欧瑞克地位的特殊性，欧瑞克赶紧向女皇陛下躬身行礼，然后转向在座众人，德克士继续为他介绍在场的重要代表。
“这位是洛斯利安殿下，辛可得瑞亚女皇的侄子，辛可得瑞亚王国的继承人。”洛斯利安是老熟人了，他比欧瑞克稍早过来，主动向欧瑞克点头致意了一下。
“胡曼希卡的代表，虎爪部族的酋长格罗姆阁下，他主管胡曼希卡的外务与部分军事。”
那是一位极其雄壮的虎人，坐在特制的宽大座椅上，斑斓的毛发梳理得整齐，穿着镶嵌金属片的皮质护甲，他犀利的目光看向欧瑞克，带着审视的意味微微低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勒希梅尔森林的守护者，护林员副首领，青叶女士。”
这位勒希梅尔的代表欧瑞克还真没见过，她身材高挑纤细，显然是一个竹人，肤色是淡淡的植物纹理般的绿色，穿着用特殊树叶和藤蔓编织的轻便护甲，气质相当沉静，只是微微欠身。
“卡兹的统治者，尊贵的卡兹女王陛下。”
这是一位身材高大、充满力量感的女性，她的皮肤覆盖着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身后有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自然地盘在座椅旁，双腿结构显得强壮，她向欧瑞克点了点头，眼神显得相当沉稳。
欧瑞克与诸位代表一一见礼，然后在预留的空位上坐下，位置在希琳的右手边和伊安乐芙相对。
第1260章 信息互通
待众人重新落座，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希琳看向欧瑞克，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欧瑞克卿，人都到齐了，请开始吧。”
欧瑞克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但清晰地回荡在略显空旷的会议室中“感谢陛下，感谢各位远道而来，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关乎我们所有种族、所有国家，乃至整个大陆文明存续的威胁。”
他略作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下去。
“首先，我需要告知各位一些被长久隐藏，或仅在极少数人中流传的真相，这关乎我们世界的历史以及我们为何会面临当前的局面。”
接下来，欧瑞克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概括了从智慧之书那获知的信息，如关于世界已经经历了不止一个世代，以及关于之前数个世代的毁灭，关于那每一次毁灭背后可能存在的、共同的、不可言说的巨大阴影。
这些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各国代表脸上激起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怀疑，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们所知道的和欧瑞克说的有很大的出入，如果不是欧瑞克身份特殊且有女皇在场，恐怕早已有人出声质疑。
“这些都不是臆测。”欧瑞克缓缓道“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至少上一个世代乃至更早的文明，曾与我们面临相似的困境并最终败亡，而如今威胁再次临近。”
他示意侍立在旁的随从，两名士兵抬着一个用厚重帆布遮盖的长方形箱子进来，放在会议桌旁的空地上，欧瑞克起身亲自掀开了帆布。
里面是一具经过特殊防腐处理的半具尸体，它大致呈人形但比例扭曲，上肢异常发达，末端是锋利如刀的黑色骨爪，皮肤布满粗大的血管状凸起。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那里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几个孔洞，尽管死去多时，但这半具尸体仍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诡异气息。
“我们在南境发现了一条由祭涤教秘密打通的通道，在夺取据点后，我们尝试重新开启了这条通道，在通道稳定后，这东西从对面过来了。”
欧瑞克指着尸体“它与我们以往遭遇的那些由黑雾凝聚、被击杀后会消散的普通诡怪不同，它拥有稳定的物理形态，也更加危险，根据我们的探查，在通道对面的空间里，这种东西……还有很多，而且形态和能力各异。”
格罗姆低吼一声，他的身体前倾，仔细打量着那怪物尸体，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青叶则微微蹙眉，似乎从尸体上感受到了某种不自然的枯萎气息，卡兹女王的尾巴尖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洛斯利安也收起了笑容。
“而这还不是全部。”欧瑞克继续道，指向箱子里怪物尸体旁的一份文件“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结合洛斯利安殿下共享的辛可得瑞亚文献，我们相信在那个空间中，正在发生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他看向洛斯利安，后者点了点头接口道“是的，我国保存的一些最古老的石板记载提到过类似于‘边界之外的战场’或‘先祖之灵与无形之敌的永恒搏杀’之类的话语。”
“以前我们将其视为神话或比喻，但现在看来……那很可能是真实的描述，交战的一方很可能是我们各个世代逝去先民的意志或某种遗留力量，而另一方……”他看向那怪物的尸体，没有说下去。
欧瑞克总结道“那个空间或许可以算是某种缓冲地带，那里的战争与我们现实世界的安危直接相关，如果那里的防线崩溃，现实世界就算赢再多次也是枉然。”
“而更糟糕的是，狂热崇拜所谓神、意图迎接‘净化’的祭涤教，很可能已经在那个空间展开了破坏活动，试图从内部瓦解那道防线。”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人们沉重的呼吸声，这些信息的冲击力太大了。
良久，胡曼希卡的格罗姆酋长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问道“那么，欧瑞克阁下，您告诉我们这些……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还是仅仅警告我们准备迎接末日？”
“既是警告，也有初步的对策。”欧瑞克肯定地回答“首先，我们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实际上我们从某处获得了一些帮助，那是一座……防御塔。”
他展示了一幅简易的结构图，对所有人解释道“严格来说它可以抵御来自那个最终威胁的部分伤害，可以提供区域性的被动防御，但它需要稳定的能量源、特定的材料以及足够的空间来部署和链接。”
他话锋一转“我必须强调一点，这座塔只是辅助手段，它的作用相当有限，并没有你们可能认为的那般无敌，更不能替代军队和主动作战，真正的关键仍旧在于我们所有种族的通力合作。”
欧瑞克开始阐述他的构想“合作必须是全方位的，军事上我们需要协同，帝国人，包括霍尔普和西境，在使用魔导武器方面有优势，可以承担主力远程火力。”
“但像勒希梅尔的护林员和胡曼希卡的勇士们，我们可以为你们设计和提供更坚固、威力更大或是结合了简易符文阵列的魔导近战武器、重型护甲，甚至是魔导驱动的特殊装备，而不是强行要求你们使用不适合的步枪。”
青叶微微点头，格罗姆酋长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其次是基础设施。”欧瑞克继续“为了快速调动兵力和物资，我们需要建立联通各国主要据点的道路网，我提议采用同一种标准化方案，目前我们的经验是以霍尔普的标准为准，材料是来自于勒希梅尔的树皮，这点勒希梅尔的代表应该很熟悉和清楚。”
欧瑞克看向青叶，青叶缓缓地点头，她确实知道这件事也见过霍尔普的道路，这东西产自勒希梅尔，但霍尔普人在利用方面确实更有建树。
“长远来看，我认为甚至可以考虑修建连接主要城市的列车轨道，然后是工业与通讯。”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为了支撑长期的战争准备，基础的工业生产能力至关重要。”
欧瑞克手指叩了两下桌子“霍尔普愿意提供技术指导和关键设备协助，帮助各国建立至少能满足基本军需和民用的初级生产线，让各国具备最基本的对于防御塔以及各类装备的制造和维护能力。”
几位代表纷纷看向其他人，显然他们对这个提议比较感兴趣，不管是喜欢霍尔普魔导工业还是不感冒的都不介意了解了解这种新的东西。
“同时我们建议各国建立统一的新闻发布和信息收集机构，及时分享情报稳定民心，避免因信息闭塞造成恐慌或被祭涤教之流利用谣言煽动。”
最后他提出了最核心的建议“为此我提议，在此次会议的基础上，建立一个常态化的、包含所有与会方代表的联合议事机构，用以商定一切相关事宜，这个机构不凌驾于各国主权之上，而是作为一个平等协商、共同决策的平台。”
他的提议像一块块石头投入水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1261章 北部山区的异动
格罗姆酋长首先开口“欧瑞克阁下，你描绘的威胁确实骇人，但对我们胡曼希卡来说，眼下更急迫的是国内蔓延的‘狂躁症’，它像瘟疫一样在部族间扩散，让勇士们变得易怒、失控甚至自相残杀。”
“这个问题让我们不得不慎重考虑任何一个决定，我们需要你们任何人提供的帮助，来帮助我们找出病因和解决办法。”他粗壮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至于防御塔，原则上我们同意在关键地点建设，但军队的互相交流、指挥统合？”
他摇了摇头，浓密的虎须抖动“我们的战士习惯跟随自己的酋长作战，贸然接受外部的指挥链，只会削弱我们的力量甚至引发混乱，这一点我必须声明，我们国家持保留意见。”
卡兹女王则显得更为积极，她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面容上浮现起笑容“克拉曼依帝国，尤其以霍尔普地区展现出的远见和力量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卡兹资源有限，但战士的勇气和忠诚不容置疑。”
“对于防御塔建设、道路联通、工业基础援助以及联合议事机构，我们原则上都表示支持，当然……”她补充道“卡兹必须保有对自身军队和资源的最终决策权，在保持必要自主性的前提下我们愿意全力配合，共同应对威胁。”
青叶女士则是眉头微蹙，她的声音如同林间微风，带着他们种族特有的沉静与忧虑“防御塔的理念……我们理解其必要性，但那些庞大的构筑物，以及可能伴随的能源线路和驻军，必然会对森林植被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勒希梅尔的生命与森林息息相关，每一片叶子的凋零都牵动我们的心弦，此事关系重大，我无法在此刻做出承诺，我必须将详细情况带回国内，由上层共同定夺。”
洛斯利安倒是显得最淡定，他的眼眸中闪烁着轻松的光芒“欧瑞克阁下所揭示的，与我们辛可得瑞亚最古老、最珍贵的石板记载隐隐呼应。”
他看向众人“虽然那些记载语焉不详，未曾提及世代或其他空间，但都明确指向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巨大阴影，我们相信霍尔普的判断。”
他语气斩钉截铁地道“面对这样的威胁，任何犹豫、任何保留都是致命的，我们必须倾尽全力做到万无一失！防御塔、联合军队、资源共享、信息互通……一切能增强我们生存机会的手段，辛可得瑞亚都可以支持！因为如果活不下去，现在争论的一切利益、一切自主都毫无意义。”
争论的焦点逐渐清晰，除了对欧瑞克所揭示威胁本身的真实性仍有疑虑，各方更主要的考量还是基于自身的利益和传统，胡曼希卡担忧内部问题与军事自主权，勒希梅尔忧虑生态代价，卡兹寻求合作中的平衡点，而辛可得瑞亚则基于自身历史认知选择了投入。
欧瑞克平静地听着各方发言，没有急于反驳或进一步说服。
他知道，仅凭一次闭门会议和半具尸体，很难让这些势力领袖们立刻放下所有疑虑和成见，达成毫无保留的联盟，今天的会议更多是播下种子，划定基本的框架，让各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合作的必要性。
“诸位代表的意见和顾虑，我都听到了。”欧瑞克在讨论暂歇时开口“但正如各位所言，许多问题需要时间、需要验证、需要各自内部的商议，今天在这里，我们关起门来坦诚交流了最核心的机密和初步的构想，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开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接下来，我们恐怕还需要讨论很长时间，在那之前，我提议大家先稍事休息，用些餐点，毕竟接下来的会议同样重要。”他站起身“餐厅已备好食物，请各位随意取用。”
欧瑞克的提议得到了响应，沉重的气氛暂时缓和，代表们纷纷起身离席走向餐厅，说是用餐，但其实更多的是代表们和他们的随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气氛比会议室轻松了许多。
欧瑞克也端着一个餐盘，夹了些混合着异界版宫保鸡丁、炸得金黄酥脆的某种菌菇以及霍尔普风味的甜京酱肉丝，又盛了一碗香气扑鼻、汤色浓郁的某正宗牛肉板面，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他刚在其他国家代表诧异的目光中拿起筷子，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穿过人群来到他身边。
亚当匆匆来到他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急促“少爷，霍尔普北边传来紧急消息，前沿哨所报告……大裂缝方向有异动。”
欧瑞克夹着鸡丁的手顿在半空，他的眼眸微动，面上则是不显，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知道了，详细报告呢？”
“刚收到通讯，内容很简短，只确认了有情况，具体细节还在核实。”亚当快速回答“异动来自北部山区最前沿的那个哨所。”
霍尔普北部山区，前沿观察哨所。
这里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木石结构岗楼，在霍尔普研究院和工程部队的努力下，它已经扩建成为一个功能齐全的前沿观察哨所，其实要说是一个小型的前进基地似乎也不为过。
哨所的外围防御墙由新型建筑材料筑成，这种被欧瑞克亲自命名为‘水泥’的材料虽然与欧瑞克记忆中的水泥完全不同，但同样具有粘合、硬化、构筑的功能，且重量更轻，红棕色的霍尔普水泥被浇筑成厚达一米多、高达六七米的坚固墙体，将整个基地核心区域严密地保护起来。
哨所内最显眼的建筑，是矗立在北墙后的金属哨塔，它取代了原有的木质结构，通体由合金打造，非常的坚固，塔顶不仅安装了高倍率观测镜，还在塔顶加装了一座小型的无线能源输送塔，使得整座哨塔高度达到了惊人的三十米，成为方圆数十里内的制高点。
哨所拥有独立的魔能供能设备，同时还有粗大的能源线路连接着后方的能源网络，确保能源供应无虞，仓库里囤积着充足的弹药、食物、药品等物资，足以让驻扎在此的两个满编战斗班组在完全断绝外部支援的情况下坚守个十天。
清晨起来，阳光勉强穿透薄雾，两名已经着装整齐，携带好装备的战士，沿着金属旋梯登上了高高的哨塔顶部，准备接替值夜班的战友。
在值班日志上签下名字，目送打着哈欠的夜哨战友离开后，两人走到巨大的魔导观测镜前。
老兵舒克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镜体的状态和塔内小灵通是否通畅，然后向塔下报告“哨塔一，舒克、贝塔已就位，设备正常。”
第1262章 被吃掉的山
“收到，保持警戒。”下面传来回应。
例行报告完毕，两人开始了漫长的了望，舒克调整着观测镜的焦距，熟练地扫视着视野所及的各个方向。
南边可以清晰地看到依托山脉发展起来的北营镇，以及规模庞大的燎原联合训练基地，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看到南边地平线上驶来的大力神货运列车的轮廓，东西两侧是连绵起伏、覆盖着深色植被的山地和原始林海。
而北边……他的目光投向北方偏东一点点，那里是群山的‘分界线’。
在观测镜的高倍放大下，能看到那片区域的景象截然不同，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笔粗暴地涂抹过，山势陡然变得混乱、破碎，植被稀疏扭曲，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死寂。
舒克知道，在那片看似平静的密林之后，隐藏着可怖的大裂缝，里面充斥着那些可怖的诡怪，虽然它们大多数时候只是在那道裂缝周围逡巡，但某些时刻会毫无征兆地数量暴增，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南侵袭。
他们这个前沿哨所的首要任务，就是在潮水开始涌动的最初时刻，将警报传回总指挥庭，不过那种时候并不多见，就像是今天，就像是现在，视野里只有一片平静，大裂缝方向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啧，又是无聊的一天。”舒克放下观测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长时间的了望，视线内一成不变的景象确实容易让人精神疲惫。
“是啊，天天对着北边看，都快看出花来了。”贝塔附和道，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按照规定站岗时不能聊天，但这个规定在塔顶这种一待就是半天、又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的地方执行得并不严格。
只要不耽误观察，小声交谈几句是被默许的，毕竟这也是保持清醒的一种方式。
“你说。”贝塔的注意力很快从枯燥的观察上转移，带着点期待问舒克“今天贡城那边开大会，会不会有什么好吃的？听说会有不少各国特产。”
舒克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子爵大人他们是去谈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不是去聚餐的！不过……”他话锋一转，自己也咂了咂嘴“吃的应该确实不错，毕竟是招待各国贵宾。”
贝塔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又想到什么，好奇地问“对了舒克，我一直有个疑问，咱们那位女皇陛下登基也有段时间了吧？按说子爵大人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爵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封公爵有难度，封个侯爵总该没问题吧？”
舒克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贝塔之前一直在北营镇那边的矿区驻防，没怎么接触过那位已经是陛下的小姑娘，便说道“你刚调过来不久，不清楚也正常，咱们那位陛下虽然贵为女皇，但小时候可没少在城里跑。”
“很多人都见过她的样子，街边的小摊买过小吃，跟普通小孩儿玩过游戏，有不少人都跟她说过话甚至做过买卖，她可不是那种高高在上、深居宫闱的陛下。”
“啊？”贝塔惊讶地张大了嘴，似乎有些不相信“女皇陛下……会跟普通人说话？还在街上玩？”
“可不是嘛！”舒克看贝塔那吃惊的样子，很是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看那陛下不是那种刻薄寡恩的性格，至于子爵大人的爵位……”
他摇了摇头“现在这样，跟公爵、亲王有什么区别？手里握着霍尔普地区，女皇也听他的，帝国大半的革新都出自子爵阁下的手，估计是子爵大人自己不在意，或者……有别的考虑吧。”舒克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明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转到了即将到来的轮换上，下个月他们这个班组就要结束在这里的驻防期，轮换回原部队，目的地是帝都。
“听说帝都可大了，比北营镇繁华多了！”贝塔的眼中充满了向往“有十几米高的钟楼，还有能跑魔轮的大石板路！”
“我也没去过，不过听说是这样。”舒克也有些期待“但肯定也乱得很，那里人多眼杂，咱们到时候可得小心点，别去了之后给咱们队伍丢了。”两人一边聊着帝都的传闻，一边习惯性地继续扫视着四周，尤其是北方的天空和大地。
就在舒克刚把目光从南边的北营镇收回，准备再次投向北方那片死寂的群山时，脚下坚固的金属塔身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那震动不是错觉，不是风引起的摇晃，而是从大地深处传导上来的、沉闷而短促的冲击，舒克一个趔趄，肩膀重重撞在冰冷的观测镜金属支架上，发出‘哐’的一声。
贝塔更惨，他正弯腰想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水壶，直接被震得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倒在地。
“怎么回事？！”舒克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一把抓住栏杆稳住身体，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震动肯定不寻常！哨塔结构极其稳固，寻常风雨甚至小型地震都难以造成如此明显的摇晃。
他猛地扑到观测镜前，迅速将焦距调到最大，看向了最后可能出事儿的大裂缝方向，贝塔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血色尽褪，紧张地凑到另一侧的观察窗前。
几秒钟后，又一阵更明显的震动传来，这次伴随着从北方极远处传来的、隐约可闻的沉闷轰鸣，像是无数巨石滚落，又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
舒克和贝塔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惊得心跳骤停，他们死死抓住身边的栏杆稳住身形，惊慌地朝四周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血液几乎冻结。
视线尽头，那标志性的、将群山分为两边的大裂缝附近出现了骇人的变化。
最靠近裂缝边缘的两座山峰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速度缓缓下沉，那不是简单的山体滑坡，而是整片山体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压入地底，连带山上的树木岩石一起，发出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轰鸣。
林间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飞鸟惊惶地扑棱着翅膀冲向天空，发出凄厉的鸣叫，各种小兽也从藏身处窜出，没头没脑地乱跑。
“山……山在下沉！”贝塔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死死扣住窗沿。
舒克比贝塔先一步反应过来。
恐惧被强烈的责任感压过，他立刻蹲伏下身子降低重心，快速挪到哨塔内壁安装着小灵通的位置，用力按下通讯按钮，对着话筒语速极快地喊道“值班室！这里是哨塔！观测到北部大裂缝方向有两座山峰正在下沉！请求指示！”
第1263章 天空与地面
小灵通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舒克猜测可能是下面值班的人也被震动影响，他不敢离开岗位，只能一遍遍重复呼叫“哨塔呼叫！北方发生重大地质异常！山脉在下沉！请求指示！”
贝塔也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扑向旁边一个固定在墙上的铁箱子，箱子上了锁，但紧急情况下可以砸开玻璃直接操作，他顾不得那么多，一拳砸碎玻璃盖，用力按下了里面那个硕大的、涂着醒目红色的‘警报’按钮。
霎时间，尖锐刺耳的‘哔哔哔哔哔’警报声响彻整个前哨基地，这声音比塔内的警报灯更响亮，足以唤醒所有正在休息或处于非警戒状态的人员。
此刻的哨所内，大部分战士确实不在战斗岗位上，一部分人在营房休息，有的在补觉有的倚在床上看书，另一部分人则在哨所围墙内开辟的一小片田地里翻整着土壤，商量着过些日子种点什么蔬菜改善伙食。
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田地里的战士跌坐在地，弄得满身满手都是泥，营房里，一个正躺着看书的战士直接被从床上震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怎么回事？地震了？”一名在田里的班长索尔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大声向着周围喊道，另一名班长哈肯则提着步枪从营房门口冲出来，脸上还带着惊疑“不是普通地震！”
刺耳的警报声就在这时响起，两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朝着哨塔底部的值班室跑去。
当他们冲进房间时，发现本应在此值班的战士倒在地上，额头流着血，显然是已经昏迷，旁边地上躺着一盏金属魔导挂灯，灯的一角明显凹陷，看来震动发生时这盏灯脱落砸中了他，桌上小灵通里还不断传出舒克焦急的呼叫声。
“医护兵！快！”索尔立刻转身朝外面喊，同时蹲下检查伤员情况。
哈肯则一个箭步冲到小灵通前“哨塔！这里是哈肯！我们收到了！我们听到警报了！下面的值班人员受伤！汇报你们观测到的具体情况！”
听到下面终于有了回应，塔上的舒克稍微松了口气，他语速飞快地汇报“班长，震动持续了约十秒，观测到北方大裂缝边缘的两座主峰正在快速下沉！下沉还在继续！林间动物大量逃散，烟尘很大，现在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收到，保持观测，随时报告新情况！”哈肯说完立刻切换频道，开始向基地内其他分散的战士下达命令“所有人注意！非当值人员立刻到武器库领取装备，到前院集合。”
最初的混乱很快被压制下去，哨所里的战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其中不乏参加过对那些四处游荡的诡怪进行清剿行动的老兵。
在两名班长的指挥下他们迅速镇定下来，有人协助医护兵将昏迷的通讯兵抬去治疗，其他人则快速跑向武器库，穿戴装备，检查武器弹药，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大部分人员已在哨所前院列队完毕。
哈肯则抓紧时间，用另一套小灵通直接联系远在后方的总指挥庭，他尽量简洁地汇报了突发震动、山峰下沉的异常情况以及哨所目前的状况。
通讯很快得到回复，总指挥庭那边的命令很果断，支援部队已经出动，但抵达需要时间，哨所必须立刻派遣一个精锐班组向大裂缝方向进行抵近侦查，务必尽可能接近异常区域，查明震动原因、地质变化细节以及是否有诡怪异动。
情报的时效性至关重要，这个命令在索尔和哈肯的意料之中，等待支援到达再行动可能会错过关键信息或最佳处置时机，两人迅速交换意见。
“我带一班去。”索尔主动请缨，他经验更丰富，性格也更沉稳“你带受伤的、昨晚值夜班的还有状态最好的几个人留守，注意加固防御，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哈肯没有犹豫，点头同意道“好，你们小心！不要冒进，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撤回！”
“明白！”索尔转身对着已经列队完毕、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喊道“检查装备，带足弹药和应急物资！咱们三分钟后出发向北部大裂缝方向侦查，查明异常原因！”
被点到的十名战士齐声应诺，迅速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索尔自己也快速套上战斗背心，检查了腰间军刀和背后的制式步枪，三分钟后，这支十一人的侦查小队离开哨所，迅速没入北方的密林之中，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树木遮蔽。
与此同时，霍尔普城郊的飞轮起降坪。
霍尔普的飞轮航空队目前尚未建立正式的、全天候的战备执勤制度，但近期，几乎所有飞行员和技术人员都集中在基地，他们正在根据要求紧张地编纂飞行训练大纲和战术手册，不仅是为霍尔普自己的航空队，更是为了未来帮助帝国筹建正式的空中力量。
当北部前哨的紧急消息通过指挥系统传到这里时，飞行员宿舍和战术研究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巴雷特和雷巴特这对虎人兄弟正在战术板上推演编队配合，听到消息两人几乎同时嗷了一声，“哈哈！来活儿了！”雷巴特兴奋地低吼一声，动作敏捷地抓起挂在墙上的飞行皮夹克和头盔。
“保持冷静，雷巴特。”巴雷特的声音则沉稳得多，但他收拾装备的速度丝毫不慢“是实战侦查任务，检查好你们的装备。”
两人和其他几名被点到的飞行员一起快速冲向起降坪，地勤人员已经接到命令，正在为三架飞轮做紧急起飞准备。
现在的飞轮已经脱离了原来的简陋，变得好看了不少，主体是一个拥有宽阔前向视野的封闭式座舱，可以容纳三名乘员。
机首下方安装着一挺多管旋转的暴风式机载魔导机枪，后部短翼下则各有两个挂点，此刻挂载的是备用能源包和数枚‘奥术标枪’。
“检查完毕！可以起飞！”地勤组长挥舞着信号棒。
巴雷特作为长机驾驶员率先拉动操纵杆，两侧的符文圆盘光芒大盛，飞轮轻盈地脱离地面迅速爬升，另外两架僚机紧随其后，三架飞轮组成一个简单的箭形编队，瞬间划破空气向着北部山区疾驰而去。
飞轮的速度远不是地面部队可比，没过多久，那片熟悉的北部山区就出现在下方，但当他们飞临原定侦查区域，也就是大裂缝上空时，驾驶舱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祖在上……这……”雷巴特趴在舷窗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
在他的眼中，下方原本熟悉的地形已经完全变了样。
第1264章 紧急的支援
那道将山脉一分为二的、被称为大裂缝的地方，宽度看上去比以往记录和地图标注的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原本位于裂缝边缘、作为地标的两座青灰色山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片的不断蠕动扩大的伤口。
裂缝本身似乎也在向两侧和地底延伸，边缘不断有新的塌陷发生，隆隆的闷响即使在高空也能隐约听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虽然那些被称为诡怪的、形态如同人形的东西并没有大规模向南移动的迹象，但它们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增多了。
尤其是在扩大了的裂缝边缘和附近的山坡林间，那些蠕动的或静静蛰伏的黑暗身影密密麻麻，比以往的观测记录要多得多，整个大裂缝及其周边区域，仿佛被无形地扩大了。
“大裂缝在扩大……诡怪数量激增……但似乎没有立刻南侵的意图。”巴雷特冷静地通过机载小灵通向后方汇报初步观察结果“原因不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忽然……”他自言自语道。
这大裂缝存在已久，虽然偶尔有小的地形变动和诡怪活动，但如此大规模、突然性的地质剧变是前所未有的，他和雷巴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这和南境那个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通道，以及欧瑞克子爵曾经说过的那个所谓两个空间的战争，是否有着某种可怕的关联？
“继续观察，注意安全，西境方向的大裂缝也需要关注，卡兹的漩涡过远暂不考虑，完成本区域侦查后，如无特殊情况，可考虑返航补充后前往西境侦查。”莱欧特从总指挥庭传来新的指示。
“明白。”巴雷特回复，他操控飞轮在安全高度盘旋，让雷巴特和通讯员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方异常的地形与诡怪分布。
就在三架飞轮完成主要区域的观察，准备调整航向返航时，担任观察员的雷巴特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下方偏南方向的密林喊道“哥！看那边！林子里有闪光！好像是……战斗的光！”
巴雷特立刻顺着弟弟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在距离扩大后的大裂缝边缘约两三公里的一片密林中，间歇性地爆发出可能是魔导武器的光芒，主要是步枪射击时的短促光点和偶尔更亮一些的爆炸闪光。
光芒在树木的间隙中明灭不定，显然战斗发生在地面，而且被茂密的植被遮挡。
“降低高度，咱们靠近观察，注意规避可能的地面火力或……其他东西。”巴雷特果断下令，三架飞轮立刻降低高度，向着闪光区域小心靠近。
随着高度降低，视野也迅速变得清晰，他们看到大约十名身穿霍尔普军服的士兵正依托树木和岩石，组成一个环形防御圈，正在且战且退。
他们手中的步枪不断开火，将周围扑上来的、形态扭曲的黑色诡怪打散，但诡怪的数量太多了，从林地的阴影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虽然大多是行动迟缓的普通诡怪，但胜在数量庞大，如同黑色的灌木一样不断生长，一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那个小小的防御圈，严重迟滞了士兵们的撤退速度。
战士们的脚步显得沉重，撤退速度很慢，照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被彻底包围。
“可能是前哨派出的地面侦查队，他们被缠住了！”雷巴特喊道。
“全体注意！我是长机巴雷特！”巴雷特的声音在编队频道里响起“下方可能是我方人员，准备提供火力支援，尤其是他们后撤路线两侧的诡怪密集区域，使用机首机枪进行威慑性扫射，驱散它们为地面小队打开通道！”
“注意控制射击精度，避免误伤！跟着我。”
“二号明白！”
“三号明白！”
三架飞轮立刻散开，从不同方向切入战场上空，机首下方的暴风转轮魔导机枪开始高速旋转，枪口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炽热的光束弹幕。
这些魔力凝结的光弹射入密林，打得枝叶纷飞泥土四溅，更重要的是，它们对低阶诡怪有着显着的杀伤和驱散效果，被光弹击中的诡怪发出无声的嘶鸣，身体迅速崩解冒着黑烟退却。
突如其来的空中火力支援让地面上的压力骤减，索尔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看到了那三架熟悉的飞轮轮廓，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立刻对身边大声吼道“是航空队！快！趁现在全速撤退！注意交替掩护！”
地面小队精神大振，撤退速度明显加快，他们一边继续用步枪点射靠近的零散诡怪，一边在飞轮机枪火力的掩护下迅速向南方，也就是前哨基地的方向撤离。
飞轮编队保持低空盘旋，用精准的火力为地面小队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他们追随着地面小队一路掩护射击，将试图重新聚拢和追赶上来的诡怪群打散。
大约追出一公里后情况发生了变化，那些汹涌的诡怪群似乎达到了某种界限，追击的速度明显放缓，最终在距离前哨基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林线边缘彻底停了下来。
它们拥挤在树林边缘，对着远去的飞轮和人类小队无声地咆哮着，却没有继续追出树林。
“它们停了。”雷巴特观察着下方“好像不愿意离开那片林子太远，或者……不愿意靠近我们的哨所？”
“可能两者都有。”巴雷特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林地边缘，没有再去关注，而是下令道“各飞轮停止射击，保持警戒，护送地面小队返回哨所附近，一会儿我们也降落，了解一下他们侦查到的具体情况。”
三架飞轮在侦查小队安全返回前哨基地外围后，在哨所附近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依次降落，吹得周围的杂草低伏，巴雷特只带了弟弟雷巴特，快步走向前哨基地的大门，其他人则是留在原地等待。
哨所内，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撤退的侦查小队正在稍事休整，处理轻微的擦伤，索尔看到飞轮降落在了附近，便做好了准备，等巴雷特兄弟被带过来，他立刻迎了上去，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巴雷特长官，感谢你们的及时支援，要不是你们，我们整个班今天可能要交代在林子里了。”索尔的声音带着感激和后怕。
巴雷特回礼，不在意地说道“这是我们的职责，你们没事就好，闲话就不多说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需要立刻了解你们侦察到了什么，是否观察到了天空中未被观察到的东西。”
索尔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他示意巴雷特兄弟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压低声音开始讲述。
第1265章 坚定决心
“我们其实没能真正靠近大裂缝边缘，”索尔苦笑道“诡怪的数量太多了，简直像从地缝里冒出来的一样，我们刚深入不到两公里就被缠上了，不过，我们还是观察到一些你们在空中可能看不到的细节。”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靠近大裂缝边缘大约一公里范围内的树木和植被，状态非常不对劲，不是简单的枯萎，而是……像蜡烛一样有种融化的趋势，树叶和枝条软塌塌地垂着，颜色也变得发黑发灰，仿佛被某种力量污染、侵蚀了。”
“还有就是关于山体下沉，我们从侧面观察，发现那两座消失的山峰并不是凭空消失或完全塌陷，有很大一部分山体，似乎……沉入了大裂缝边缘地带，这导致裂缝边缘的地形有轻微的隆起，形成了一道新的、不明显的矮坡，但因为上面覆盖着那种‘融化’中的密林，从空中看可能很难分辨。”
巴雷特和雷巴特仔细听着，这些细节确实是从高空难以察觉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索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确定“最后就是……也是最让我们困惑的一点，在被迫撤退前，我们曾在一次诡怪攻击的间隙，用望远镜朝大裂缝方向瞥了一眼，距离很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们……好像看到了很多人影。”
“人影？”雷巴特忍不住追问“诡怪也类似人形，人影不奇怪吧。”
“不，不一样。”索尔摇摇头，眼神中带着困惑“那些影子……轮廓非常清晰，就是普通人类的体型和姿态，甚至……我们中有人觉得，好像看到了类似披风或长袍的衣物轮廓。”
“他们就站在大裂缝边缘一动不动，数量似乎不少，但距离太远，又是惊鸿一瞥，我们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某种……幻觉，但可以肯定，和那些扭曲爬行的普通诡怪外观有明显区别。”
巴雷特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山峰下沉、裂缝扩大、植被污染、诡怪激增、疑似人影……这些线索碎片拼凑在一起，这肯定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
“你们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班长。”巴雷特低声严肃道“我会立刻将这些细节连同我们的空中观测结果，一并汇报给总指挥庭，你们辛苦了，好好休息，哨所可能需要做好应对高强度战斗的准备了。”
索尔也点点头“明白，我们也会同步上报上去，他们已经在加固工事，清点武器和物资。”
没有再多做停留，巴雷特兄弟迅速返回飞轮，三架飞轮再次升空，朝着霍尔普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要尽快将这份紧急而诡异的情报送回去。
而下方的前哨气氛则变得更加紧张，战士们检查武器，加强对四周的监控，所有人都明白，北方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和不可预测了。
欧瑞克再次召集各国代表的消息来得突兀，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代表们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困惑，代表团的中低级人员又去了餐厅，原本热闹的会议室又变得冷清了一些。
正捧着一块甜馅饼在一旁吃得开心的小女皇希琳也愣住了，嘴角还沾着一点果酱，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欧瑞克卿？”她放下馅饼，疑惑地看向欧瑞克。
欧瑞克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欠身“陛下，各位代表，很抱歉打断刚刚的讨论，我这里获得了一些紧急情报。”
刚才得到消息后欧瑞克并没有立刻召集所有人，而是等待获得了更准确的消息后，才打断开始没多久的集体会议，欧瑞克站在主位旁，脸上惯有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喜不明的表情，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诸位，我收到紧急军情。”欧瑞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霍尔普北部山区，我们称为‘大裂缝’的区域，发生了重大异常。”
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递过去“就在之前，大裂缝两侧作为地标的两座山峰整体下沉消失，有明确记录以来几乎未曾改变的大裂缝，宽度……似乎是突然扩大了一倍有余。”
“什么？！”格罗姆酋长猛地坐直身体，浓眉紧锁，西境的大裂缝距离胡曼希卡也不远，卡兹女王覆盖鳞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旋涡就在卡兹南边，伊安乐芙的表情也瞬间变色，看向了自己的侍卫。
“消息已经反复确认。”欧瑞克语气沉重“这绝对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各位都很清楚，我们之前所担忧的灾难性变化，可能已经开始加速恶化。”
他看向卡兹女王“女王陛下，我强烈建议您立刻传讯回国，严密监控卡兹南边的大旋涡是否出现类似异动，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不可忽视。”
卡兹女王立刻点头，尾巴尖绷紧“明白，我会即刻传令。”
欧瑞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全场“诸位，情况已经刻不容缓，我想声明的是，无论其他国家如何抉择，克拉曼依帝国，一定会举全国之力，以最快的速度建设起我们之前所讨论的防御体系，所有计划，将会全力推进！”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是对任何人的威胁或施压，这是我们面对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到的最好的准备！”
“我们可能最终仍会失败，但至少我们选择战斗！选择在毁灭来临前竭尽全力去搏那一线生机！而不是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休止的争论和讨价还价上！”
这番强硬而决绝的宣言，让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各国代表都被欧瑞克话语中蕴含的沉重压力和破釜沉舟的决心所震慑。
同时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霍尔普卿所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帝国不论如何都一定会达成目的，即便最终证明是徒劳，也好过坐着等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女皇希琳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决心。
她环视着在座比她年长的各国代表，声音非常清脆，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幼稚“帝国将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我们的土地和人民！任何阻碍这一目标的人或事都将被视为帝国的敌人！”
这一刻，希琳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气息，而是一种属于帝皇的气魄，她的话语为欧瑞克的宣言盖上了帝国最高权力的印章。
第1266章 风平浪静？
就在欧瑞克在贡城会议室展现决心的同时，巴雷特率领的飞轮编队已经重新升空，朝着帝国西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果不是肩负着探查西境大裂缝的紧急任务，如果不是北部山区大裂缝的剧变带来的沉重压力，那么此刻从舷窗俯瞰下去，帝国大地展现出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心潮澎湃。
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帝国，尤其是帝国中部地区和东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条粗壮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魔导列车轨道主干线如同大地的动脉，已经横贯东西南北，关键站点附近的轨道已经宣告完工。
它们如同巨大的骨架，支撑起帝国的脊梁，而在这些主干线之间，无数更细密的‘支流’正在紧张地铺设，如同蔓延的血管，试图将帝国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连接起来。
与轨道同样显眼且重要的是宽阔的黑色公路，它们如同坚实的臂膀，支撑帝国庞大的躯体，从高空望去，可以看到无数条更细的‘触手’正从主干道和主干铁轨上延伸出去，向着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城镇和战略要点伸展。
那是正在建设中的次级轨道和公路网，它们共同编织着一张越来越密集的交通网络，这张网络将在未来的物资转运、人员流动、军队快速动员等方面发挥无可替代的关键作用。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城市和重要据点附近竖立起了一根根高耸的铁塔，这些塔不仅是魔导能源传输网络的重要节点，将宝贵的能源输送到需要的地方，更是通讯网络的中枢，使信息的传递不再受制于距离和地形。
许多城市的外围，大片大片的建筑工地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一些工厂已经建成，厂房外堆放着成堆的原料或成品，一辆辆造型类似的魔轮正从这些工厂的大门驶出，汇入新建的道路网络。
只是当飞轮编队掠过北境上空时，这幅生机勃勃的画卷变得稀疏了许多，北境在之前的灾难中损失最为惨重，广袤的土地上依然能看到大片大片荒芜的、等待重新开垦的焦土和废墟。
白色的积雪覆盖着部分区域，更添几分苍凉，唯一能彰显北境繁华的也不过是曾经庞大，现在也是人口主要聚集地的几座大城市罢了，飞轮在凛冽的寒风中穿行，下方穿越的是连绵的、被冰雪覆盖的北境西部群山。
为了尽快抵达西境，巴雷特选择了取巧但危险的航线，也就是直接从北境西部最险峻的群山上空飞越。
这里靠近北地，狂暴的乱流是家常便饭，对于重量较轻、依靠简易符文阵列维持稳定飞行的飞轮来说，每一次穿越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抓紧了！前面气流会很乱！”巴雷特沉稳的声音在机载小灵通里响起，时刻提醒着僚机，三架飞轮如同三只倔强的铁鸟，在呼啸的狂风中艰难地穿行、颠簸，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雷巴特紧紧抓住扶手，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专注地扫视着下方和仪表。
幸运的是，凭借他们精湛的驾驶技术和飞轮本身优良的材质以及抗风性能，他们成功穿越了这片危险的区域，当险峻的雪山被甩在身后，下方逐渐呈现出西境北部的地貌，连绵的山地开始变得平缓，与广阔的平原交错分布。
很快，他们的目标，西境的大裂缝出现在视野中。
与霍尔普北部山区那如同大地撕裂般的巨大伤口不同，西境的大裂缝显得更为狭长，像一道蜿蜒扭曲的黑色伤疤，深深嵌入赭红色的土地和青灰色的山岩之间。
从高空俯瞰，裂缝边缘的诡怪活动也显得稀疏很多，不像北部山区那样密密麻麻如同蚁群，它们散布在裂缝周围和附近的山坡上，显得相对安静许多。
最显着的不同在于地形，西境大裂缝的南侧并没有像北部那样有层峦叠嶂的山脉作为天然屏障，相反，在裂缝与南部山地、平原交错的区域之间，存在着一片相对开阔、平坦的通道地带。
这片通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即使在千米高空也能清晰辨认的巍峨关隘，思科尔特关，它如同一道巨大的闸门扼守着这条通往西境腹地的咽喉要道。
飞轮编队在安全高度盘旋，巴雷特和雷巴特仔细地调整着观测镜，反复查看着下方的大裂缝及其周边区域。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雷巴特观察了许久，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下方的大裂缝形态稳定，宽度似乎与上次侦察记录一致，没有发现类似北部山区那种山体沉陷、裂缝突然扩宽的骇人景象，诡怪的活动也处于平时的基线水平，没有异常聚集的迹象。
巴雷特眉头紧锁，同样仔细地观察着“裂缝边缘的岩层结构……植被覆盖情况……诡怪的分布密度……初步判断，确实没有发现类似北部山区的剧烈地质变动和诡怪大规模异常聚集的迹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北部山区那边发生了那样的剧变？这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西境的大裂缝，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死寂，这种平静非但没有让人安心，反而在北部剧变的阴影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仿佛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巴雷特他们没有在西境大裂缝上空过多停留，这里景象虽然依旧令人不安，但与北部山区那急剧扩张的恐怖裂口相比，显得过于平静了，他们此行的任务不仅是观察裂缝本身，更要评估整个西境防线的情况。
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扼守南下通道咽喉的思科尔特关。
飞轮转向向南飞行，对于即将与西境守军打交道，巴雷特等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这不完全是因为安民军和西境军队曾有过的摩擦与隔阂，更深层的原因是环境差异带来的不适。
在霍尔普，在安民军体系里待久了，巴雷特他们已经习惯了相对平等、高效、以任务和结果为导向的行事风格，而西境虽然民风相对直爽，军队改革也在进行，但其根深蒂固的贵族阶层观念和相应的礼仪、等级体系影响依然浓厚。
与那些骨子里带着贵族习气的军官打交道，往往意味着更多的虚礼、试探和绕圈子，这让习惯了直来直去的巴雷特他们觉得格外麻烦和低效。
然而这次他们的顾虑似乎有些多余，驻守思科尔特关的是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最先接受改革的队伍，相比于以前的队伍，这支军队有至少一半的指挥人员来自基层提拔而不是贵族直接授予，至少在西境军队里，这是最像安民军的一支部队了。
当飞轮降低高度逐渐接近思科尔特关时，他们首先看到的不是关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兵，而是一支正从关隘北门开出，向北行进的小规模骑兵队。
这支队伍大约有四五十人，他们装备精良马匹健壮，正沿着通往北方的道路不疾不徐地前进。
第1267章 发生在眼前的变化
“队长，下面有骑兵队。”僚机的观察员汇报道。
巴雷特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在他们前面降落，直接问他们比去关口更快。”他判断这支北上的骑兵很可能就是去执行侦察任务的，从他们那里获取第一手信息效率更高。
三架飞轮调整姿态，选择了一处相对平坦、靠近道路的空地缓缓降落，等飞轮停稳之后，巴雷特带着弟弟雷巴特和一名队员跳下飞轮站在路中央，等待着那支骑兵队靠近。
骑兵队显然也注意到了天上盘旋后降落的‘铁鸟’，队长是一名面容刚毅、眼神警惕的中年男子，他抬手示意队伍减速，自己带着两名亲兵策马上前。
他打量着眼前这三个明显不是西境人打扮的人，尤其是其中两个还是虎人的访客，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脸上还是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
“你们是什么人？来自何处？为何在此降落？”队长勒住马高声问道，他身后的骑兵手已按在武器上。
巴雷特上前一步表明身份“我们是霍尔普安民军下属的飞轮航空队，我是指挥官巴雷特，我们奉欧瑞克子爵与帝国命令，巡查大裂缝的异动情况。”
队长心中暗道‘果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和一丝客气“原来是霍尔普的友军，真是失敬，我是思科尔特关巡逻队队长洛汗，不知巴雷特长官在此拦下我等有何贵干？”他依然没有下马，保持着距离。
巴雷特不喜欢绕弯，直接便开口问道“洛汗队长，你们此行是奉命前往北边大裂缝方向侦察吗？”
洛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军务机密本不该轻易对外人透露，但对方身份特殊，且提及了大裂缝的异动，他沉吟片刻后谨慎地答道“确有军务在身，不知巴雷特长官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霍尔普北部山区的大裂缝，就在不久前发生了剧烈异动。”巴雷特语气严肃，盯着洛汗的眼睛“那边发生了山体沉陷，裂缝宽度倍增，诡怪数量激增，我们刚完成了对那边的空中侦查，西境这边是否有类似迹象？你们接到相关命令或发现异常吗？”
洛汗脸色微微一变，他虽然接到的是加强侦察命令，但命令中也只是提到了‘提高警惕，注意任何异常变化’。
此刻听到霍尔普那边已经出事，心中的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他不再隐瞒，摇头道“我们并没有接到裂缝发生剧变的明确警报，目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次出动是奉大公的最新命令，对大裂缝区域展开侦察任务，命令里没有提及霍尔普的事儿，在我们出关前，关隘了望哨和之前的巡逻队，均未报告裂缝有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巴雷特闻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西境这边暂时还算稳定，可能只是时间差或者异动有地域性，他正想再说点什么，然后告辞返回飞轮，将暂无异常的消息传回。
真是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原本零星飞过的鸟群突然变得密集，无数飞鸟从北方林地上空惊惶地掠过，发出嘈杂的鸣叫。
下方的森林里也传来阵阵骚动，隐约可见兽影奔腾，就连洛汗队长和他身后骑兵们胯下的战马也都不安地打起响鼻，马蹄焦躁地踢踏着地面，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远方的、令它们本能恐惧的气息。
巴雷特和洛汗几乎同时脸色剧变。
“不对！”巴雷特低吼一声，猛地转头看向北方，几乎就在他转头的同时，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远比之前更加清晰和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远方的天际线，北方的大裂缝方向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的轰鸣！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距离大裂缝较近的几座山峰，并没有像霍尔普那边那样沉陷，而是如同内部积累了无穷力量般，猛地‘炸’开了！
巨大的山体从内部崩裂，无数房屋大小的岩石被无法形容的力量抛向高空，仿佛火山喷发，又像是巨神用蛮力将山峦撕碎，漫天烟尘与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坠落，景象之骇人远超霍尔普那边的下沉，简直是一场天崩地裂的奇观！
“老天啊……”洛汗队长失声喃喃，他握紧了缰绳，身下的战马已是人立而起，嘶鸣不已。
“所有骑兵！立刻掉头！撤回思科尔特关！快！”巴雷特用尽力气朝着还有些发愣的骑兵们吼道，他自己则转身朝着飞轮狂奔“雷巴特！上飞轮！”
训练有素的西境骑兵在最初的震撼后，迅速被队长的怒吼和巴雷特的警告惊醒，洛汗拼命控住受惊的战马，厉声下达命令，骑兵们纷纷勒转马头，顾不上队形拼命抽打马匹，向着来时的关隘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再往前去侦察无异于自杀。
巴雷特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飞轮后坐好，连此前的那些检查调试都来不及做直接就控制着起飞，舱门尚未完全关闭，飞轮两侧的符文圆盘便已亮起，在颠簸的地面上强行拉起迅速爬升。
直到升入相对安全的中空巴雷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的心脏依然狂跳不止，他透过舷窗看向下方，那些骑兵已经化作一股烟尘，正拼命逃向远处巍峨的关墙。
“拉升高度，保持安全距离！观察大裂缝情况！”巴雷特在频道里下令，声音带着一股子他此前从不会有的惊悸，三架飞轮不再盘旋而是迅速爬升，同时小心翼翼地向着北方，也就是正在发生恐怖剧变的方向靠拢。
从空中俯瞰，刚才还显得相对平静的西境大裂缝区域此刻已是一片沸腾的炼狱。
烟尘遮天蔽日，森林成片倒下或被飞石砸毁，崩碎的山体一部分落入深不见底的大裂缝中，发出连绵不绝的轰响，另一部分则堆积在裂缝边缘，仿佛为那道黑色的伤口镶上了一圈丑陋的、不断扩大的碎石边。
这让巴雷特想起在霍尔普吃过的那些贝类，倒不是说山体像是贝壳张开，而是另一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在强行把这些山峰扒拉开一样，那种感觉让人很怪异。
然而更让他感觉怪异的还在后面，那正在疯狂扩张、吞噬着山体的大裂缝深处，漆黑之中夹杂着令人不安的、蠕动般的暗紫色光晕，而在那光晕深处，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长条状的阴影在缓缓游动？！
“那……那是什么？”雷巴特趴在观测镜上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烟尘迷了眼或者产生了幻觉。
那阴影的轮廓随着裂缝的扩张和烟尘的偶尔散开，变得略微清晰了一些，似是修长、蜿蜒，在深渊般的黑暗中缓缓扭动。
第1268章 蛇影再现
“好像不是鱼……”雷巴特喃喃自语，随即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他失声喊道“是蛇！一条……好大的蛇！在那裂缝里面！”
“什么？！”巴雷特和其他两架飞轮上的观察员闻言都浑身一震，立刻将观测镜对准裂缝深处，竭力想要看清。
裂缝中的黑暗与紫光仍在翻腾，但那巨大的、蜿蜒的阴影却越来越明显。
它似乎是从裂缝更深处浮现上来，在翻滚的黑暗与坠落的碎石间缓缓游弋，那轮廓，那姿态……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浓密的烟尘，尽管只是在深渊的背景下隐约可见，但那毫无疑问是一条蛇！
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仅仅露出一部分身躯就让人灵魂战栗的巨蛇！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名僚机上的观察员声音发颤“那条蛇……我们不是已经在帝都外……被我军给……”
所有人都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那场战斗，几支作战营队拼命攻击，把祭涤教给搞出来的巨蛇打死，不管是记录还是实际观察，都证实了这点，虽然还有诸多疑点，但毫无疑问那条巨蛇死了。
而现在，一条外形如此相似的、甚至可能更为庞大的巨蛇阴影竟然出现在了西境的大裂缝深处？！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席卷了飞轮内的每一个人，巴雷特死盯着观测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同一类？还是另一种未知的恐怖？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和大裂缝的剧变有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记录下来！”巴雷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地大叫着命令道“即刻撤回，咱们撤到思科尔特关，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条蛇的影子，立刻传回霍尔普总指挥庭和欧瑞克子爵！”
三架飞轮不再犹豫，调转方向将功率推到最大，如同受惊的飞鸟般向着南方的思科尔特关疾驰而去，身后的北方，山崩地裂的巨响仍在持续，烟尘冲天而起，而在那烟尘与黑暗的深处，巨大的阴影若隐若现，无声地昭示着恐怖。
当巴雷特的飞轮编队带着满身的尘土和惊魂未定的心情，降落在思科尔特关后方一片相对平坦、以前安民军协防的时候被划定为临时起降区的空地上时，关隘内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
思科尔特关的守军此刻正忙于应付另一重麻烦。
与霍尔普北部山区大裂缝南侧地形复杂、疏散方向较多不同，思科尔特关所处的位置堪称一夫当关，大裂缝在北，关隘在南，东西两侧都是难以逾越的险峻山脉，这道关隘就像瓶塞一样死死堵住了裂缝怪物南下的最主要通道。
平日里这固然是绝佳的防御地形，但一旦北方发生剧变，引发大规模兽潮，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飞鸟尚可四散飞越山岭，但那些受惊的野兽，如狼群、山猪、鹿、熊之类的，它们可飞不过去，在恐惧的驱使下，这些发狂的野兽只会朝着唯一的、相对开阔的南下通道，也就是思科尔特关的方向亡命奔逃。
于是，当巴雷特他们降落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关墙外，士兵们正挥舞着武器和火把，驱赶、击杀着那些试图冲击关门或攀爬墙体的疯狂野兽。
关墙内，空地上堆放着不少野兽的尸体，一些士兵正在紧张地处理，剥皮、放血、分割，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野兽的骚臭味。
一名穿着西境中级军官制服、面容精干但眉头紧锁的副官带着两名士兵，快步迎向刚刚停稳的飞轮，他显然是奉命前来接待或者说处理这些不速之客的。
副官先是礼节性地向跳下飞轮的巴雷特等人行了个军礼，但脸上的表情实在说不上热情，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和疲惫。
“霍尔普的部队？”副官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是思科尔特关副守备凯勒，奉守备大人命令前来接洽，不知几位突然驾临所为何事？”他的目光扫过关外还在持续的小规模骚乱和关内堆积的兽尸，意思很明显：我们这里正忙着处理烂摊子，没太多工夫客套。
巴雷特理解对方的烦躁，任谁突然要应付一波发狂的兽潮，还得收拾残局，心情都不会好，他再次简单说明了身份和来意，并直接告知了他们在北方亲眼目睹的、包括山崩和疑似巨蛇阴影在内的惊人异象。
听到山崩和巨蛇阴影，副官凯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点程式化的客套几乎维持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难怪……北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些畜生才像没了命似的往这边跑，巨蛇……啧。”
他显然也听说过某些帝都那边的传闻，但很快被更现实的烦恼取代。
“几位带来的消息非常重要，我会立刻禀报守备大人，并通过紧急渠道上报大公。”凯勒语速很快，带着公事公办的效率“不过，眼下关隘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得先处理完这些……”
他指了指那些兽尸“还有加固防务，预防可能随之而来的……更糟糕的东西，恐怕暂时无法为各位提供周全的招待，如果几位需要补给或休整，我可以安排人手带你们去相对安静的营区。”
他的态度很明确：消息收到了，感谢，但我们正焦头烂额，没空多陪，你们自便。
巴雷特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紧张戒备的士兵，又看了看副官凯勒眼中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倦色，便点了点头“我们明白，情况紧急，我们稍作检查飞轮状态便会立刻返航，将详细情报送回，你们也请务必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多谢提醒。”凯勒副官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个勉强的笑容“也祝各位返程顺利。”
他此刻的心思显然更多地放在了如何处理掉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麻烦兽肉上，以及如何应对北方那未知的、可能正在酝酿的更大风暴上。
虽然这些多出来的东西能卖钱或补充军粮，但处理起来耗时耗力，在紧张的战备时期尤为不便，对于这些霍尔普的访客，他只希望能尽快送走，好让自己和同僚们专心应对眼前的烂摊子。
巴雷特看到思科尔特关虽然有些混乱，但防线尚稳，守军也正在有效处理兽潮冲击，显然暂无大碍，他们此行是侦察而不是支援，此地自有守军负责，他也没有久留的打算。
在关隘上空盘旋观察了大约一刻钟，确认北方除了那骇人的山崩和冲天烟尘，暂时没有诡怪大举南下的迹象后，巴雷特下令“全体注意，转向再接近大裂缝区域观察一次，注意保持高度和距离。”
第1269章 里世界防线
三架飞轮再次北向，小心地飞近那片仍在不时传来闷响、烟尘弥漫的区域。
从高空俯瞰，崩裂的山体大部分已经滑入或堆积在扩宽了的大裂缝边缘，剧烈的变动似乎暂时告一段落，裂缝中翻滚的黑暗与紫光依旧，但之前惊鸿一瞥的巨蛇般阴影此刻已隐没在深渊之中，不见了踪影。
最关键的是那些诡怪的动向，它们大多聚集在裂缝边缘和新形成的碎石坡上对着天空无声嘶鸣，或漫无目的地蠕动着，但整体上并没有形成向南冲击的阵型或趋势，数量虽然激增，但似乎还没有什么蠢蠢欲动的想法，至少目前如此。
“西境大裂缝发生剧烈地质变动，形态发生改变，宽度显着增加，观测到疑似巨型生物阴影，现在已经消失，诡怪数量异常增多，但暂无大规模南侵迹象，山崩可能暂时阻隔或扰乱了它们的行动。”巴雷特一边观察，一边口述要点，让联络员记录。
确认没有新的更紧急的变化后，巴雷特做出了决定“咱们不直接返回霍尔普，小队转向东南，全速前往贡城，子爵、陛下和各国代表都在那里，我们要立刻将北部和西境大裂缝同时发生剧变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情报的时效性至关重要，通过通讯传回霍尔普，再由霍尔普转达贡城，中间环节和时间耽搁太多，直接飞往贡城更快，虽然有着一定的越级报告这样的违反军规的嫌疑，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是！目标贡城全速前进！”雷巴特和联络员立刻执行。
飞轮编队调整方向，将高度提升到巡航最佳位置，引擎发出稳定的嗡鸣，向着东南方的贡城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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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空间内，霍尔普通道前的阵地上。
“持续射击不要停，装填手们都快一点！瞄准那片挤在一起的！对就是那里！”
马克的命令声在装甲车车长位上响起，已经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车外视线所及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黑色、紫色、暗红色交汇的污秽土地上堆积着成千上万形态各异的诡怪残骸，有的还在微微抽搐，大部分则已变成了四分五裂的黑色肉块或飘散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怪味以及相当浓烈的腐臭血腥气。
但这片尸山血海的前方，更远处仍有黑压压的、扭曲蠕动的影子在徘徊、聚集，发出无声的威胁，防线各处枪炮声、爆炸声、士兵的呐喊与伤员的呻吟交缠在一起，片刻都不停息。
他们进入这个算是‘里空间’的地方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最初的行动是相当顺利，他们迅速巩固了通道口周围的防御，建立了一个简易但坚固的环形阵地。
后方通过后续几次开启的通道运来了充足的弹药、药品、食品以及最重要的增援兵力，现在，通道核心区域由他们加上装甲营的步兵编队以及一个满编的作战营共同守卫，兵力达到五千多人，同时还布置了大量重火力点。
然而这种‘顺利’在一天前戛然而止。
从昨天按钟表时间算应该是清晨的时候开始，原本只是零散游荡，可以被他们轻易解决的诡怪突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西北方向源源不断地涌来，攻势猛烈且持续，而诡怪的种类开始出现令人头疼的变化。
他们见识过的力大无穷、皮肤如岩石的蒙克怪物再次出现，还有那些虽然略有差别但都属于普通诡怪范畴的怪物也夹杂其中，甚至还出现了类似卡兹人形态、行动迅捷如风的个体，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造成麻烦的是那些之前从未见过的新品种。
有能低空滑翔、从头顶扑下来用锐利骨刃攻击的飞行种，有体型臃肿庞大、如同移动肉山、能硬抗普通攻击的坦克型，有能从远处凝聚并投射暗紫色雷电球的施法型，还有能散发无形精神波动，让靠近的士兵产生幻觉呆立当场的干扰型……
最令人痛恨和警惕的是一种体型像膨胀球体、移动缓慢的诡怪，它们本身攻击力似乎不强，但一旦被击杀或受到重创就会发生剧烈爆炸！爆炸威力惊人，范围也很广，这种‘自爆球’已造成超过四十名士兵伤亡，还严重损毁了两辆装甲车。
“马克连队长！西北防区报告，又出现那种肉球！至少有三个！它们在普通诡怪群中间正在缓慢靠近！”小灵通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该死！”马克一拳砸在车壁上“让防区的人后撤！用重机枪远程点射，绝不能让它们靠近阵地！优先清理掩护它的普通诡怪！”
命令刚下达，远处就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士兵的惊呼和惨叫，显然，又有‘自爆球’得逞或者被己方火力在较近的距离引爆了。
“医护兵！快过去！”马克对着旁边那个帐篷附近的人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很快，七八名伤员被担架抬着从装甲车旁经过，其中两人伤势极重，胸腹间一片焦黑模糊，眼看就不行了，另外几人也是受伤不轻，躺在担架上痛苦地呻吟着。
总伤亡数字已经攀升到八十多人，装甲车也损失了四辆，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加上面对层出不穷且诡异的敌人，即便是得到增援和充足补给的他们也感到了防线承受的巨大压力。
士兵们都疲惫不堪，士气虽然尚未崩溃但紧绷的弦已经快到极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提前构筑的、结合了简易符文阵列的防御工事发挥了关键作用，它们能有效削弱那些普通诡怪的攻击，干扰部分精神类能力并为士兵提供宝贵的掩体，否则伤亡数字恐怕还要翻倍。
“通道什么时候能再开？”马克喘着粗气问旁边的人，按照预定计划，下一次通道开启应该会运送一批专门对付密集实体目标的喷射器过来，包括单兵携带的火焰喷射器和装甲车载的大型喷火炮环。
马克现在无比渴望那些东西，管你是什么肉山还是自爆球，在几千度的高温火焰面前都得化成灰！
那名负责统计的士兵查看了一下计时器，确认了最后一条来自表空间的信息后回答道“根据上次同步的时间推算，大概……还有半小时左右。”
“知道了。”马克点点头，半小时，防线肯定能撑住！
不过马克脑子里盘旋的不只是眼前的防守和即将到来的支援，还有一个更长远、更棘手的问题需要他和这里的各级指战员共同思考。
如何与这个空间里，那些暂且被称为‘英灵’的力量取得联系并建立合作？
第1270章 关键的支援装备
根据他们抵达后几天内有限的侦察获取的信息碎片，他们大致拼凑出这个里空间的现状。
这里是一个广袤、荒芜、规则扭曲的战场，交战双方一方是各种形态、似乎无穷无尽的诡怪，另一方则是一群特殊的存在。
这些存在并不是活人，根据此前巴菲乐和莱欧特他们的说法来看，是近万年来各个世代、各个文明中最为杰出、意志最为坚定的战士、将领或英雄人物，在死亡后，他们的某种精神或灵魂被这个特殊的空间吸引，得以在此继续战斗。
在这里他们保持着死亡时的巅峰状态，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会自然老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死，他们仍旧可能会在与诡怪的战斗中战死，一旦战死，可能他们的存在就会彻底消散，不过这说法还没有得到验证，只是猜测而已。
正是这些一代代积累下来的‘英灵’们，在这个空间的各处战线上与诡怪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惨烈战争，如同堤坝般死死挡住了诡怪洪流，间接保护了‘表空间’的现实世界。
“光靠我们这点人，哪怕武器再先进也只能勉强守住这个通道，更别说那边的世界可能还有更大的危险，需要更多的人。”马克对另一个作战营的营队长说道。
那营队长赞同道“我们必须找到那些英灵，并争取和他们联手，他们熟悉这个空间，熟悉这些怪物，而且……他们才是这里战斗了无数年的主力。”
马克露出了苦笑“道理谁都懂，可问题是怎么找？这可怎么过去？你看看外面。”
在东北的缓坡上有一个用沙袋和水泥加固的、位置较高的观察哨，此刻，列科正带着自己的车组成员和几名观察员在那里，举着望远镜向着西北方向，也就是英灵防线大致存在的方向了望。
列科看到的景象，可以用尴尬来形容。
广袤的黑色原野上，并不是布满了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诡怪海洋，正相反，诡怪们呈现出一种斑块状分布，几百只，偶尔上千只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小不一的诡怪群。
这些群就像荒原上的皮癣零散地分布着，彼此之间往往隔着数百米甚至更远的距离，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但一旦发现安民军聚集地的气息或动静，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拢过来发动攻击。
这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几天他们的防线压力不大，此前那边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诡怪都如同海洋一样向着那边涌去，只有游荡到附近的小股诡怪会发起进攻，而不会一下子招惹到一大群怪物。
但现在，这些诡怪群成了他们试图主动联络英灵的最大障碍。
如果他们只派出一支小规模的队伍，机动性是有了，但一旦被任何一个诡怪群发现并缠上，在缺乏重火力和阵地依托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脱身，更别说完成任务。
但如果派出规模较大的部队，确实能强行突破一些较小的诡怪群，但那样的话动静就太大了，必然会惊动沿途更多的怪物，最终可能演变成一场无法脱身的消耗战，甚至把现有的防线兵力都拖进去。
而且他们根本不清楚英灵的具体位置、规模和……态度，万一他们把到来的安民军战士们当成敌人呢？虽然概率不大但这种问题也需要考虑进去。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主动出击联络风险极高，固守待援则只能被动挨打且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仅凭他们无法长期独立支撑这个桥头堡，更无法影响整个里空间的战局。
“只能等通道再次开启，看看后方有没有新的指示，或者……能不能送过来一些能帮助我们隐蔽或快速机动的特殊装备。”列科叹了口气再次举起望远镜，徒劳地在那片布满‘皮癣’的黑色原野上搜索，希望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缝隙。
时间在枪炮声、爆炸声和伤员的呻吟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士兵们轮换上阵，抓紧战斗间隙喝口水，检查武器和处理小伤，阵地前的诡怪尸体又堆积厚了一层，但后面的黑影似乎依旧无穷无尽。
就在马克觉得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阵地后方那片被重重沙袋墙和防御模块围起来的核心区域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不断扭动的紫色缝隙。
那缝隙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向两侧扩张，颜色从紫转向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色，边缘则变得模糊不清，几乎与周围晦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仅仅十几秒钟，一个稳定的圆形通道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通道再次开启了！
无论是疲惫不堪的士兵还是焦虑万分的军官，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那个幽深的洞口上，这一次，通道那边会送来什么？是急需的喷火装备？是更多的生力军？还是……关于如何破局的指示？
一长串覆盖着帆布的运输魔轮在两名挥动发光指挥棒的士兵引导下依次从幽深的通道口驶出，排列在通道后方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车斗里满载着用木箱和油布包裹的物资。
驾驶员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跑这条危险的线路，脸上虽然紧张但动作还算有序，他们按照指引将魔轮停靠在指定位置，拉起手刹后纷纷跳下车。
“快！动作快。”一名负责接应的连队长拍打着车斗挡板“前面的那些东西太多了，我们的人一时过不来，卸货的活儿你们自己人搭把手，先紧着标红箱子的卸！”
驾驶员和随车的安全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解固定货物的绳索。
多数木箱里是常见的颗粒、医疗包和各种口粮，甚至还有一辆后勤餐车开了进来。
尽管有传言说新研制的步枪已经全面摒弃了颗粒，转而使用能量棒，可以在有无线能源输送塔的地方保持一直射击，但至少目前他们还需要填装颗粒。
除了那些之外，有几辆魔轮的货物很特别，那是些长条状的金属箱，外面严严实实裹着浸过防火涂料的厚油布，箱体上漆着醒目的火焰标志和骷髅头警示。
“是喷火器！”一个眼尖的士兵低声对同伴说，语气里带着期待“这下对付那些肉疙瘩和爆脓球就痛快了！”
不过这些箱子被固定得很牢，需要工具进行拆卸，一时半会儿还拿不下来。
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队伍末尾的两辆魔轮，运载它们的车斗经过了改装，后面的帆布篷和两侧的挡板都已拆除，露出内部坚固的金属框架。
框架上，用粗大的麻绳和皮带牢牢固定着那两个庞然大物。
第1271章 倒霉的泽尼
即使旋翼被折叠收拢，机身覆盖着防尘布，那轮廓和远超普通魔轮的体积依然显得格外醒目，它们像两只沉睡的金属巨鸟，被勉强塞进了运输车的怀抱。
“嚯！连这玩意儿都弄进来了？！”刚接到观察哨警报、正下令各部准备迎敌的马克，瞥见那两架飞轮时也忍不住愣了一下，暂时忘了眼前的危机，这可是在补给清单上没提到过0的东西。
一名跟在车队后面过来的年轻驾驶员抱着一沓用夹子夹好的文件，在一名士兵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马克的装甲车旁。
“你好！”驾驶员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快速的递上文件“运输队……货物接收单，需要您签……签核。”
马克正要伸手去接，东北方向缓坡侧面的阵地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几声特别沉闷的爆炸巨响。
‘轰！轰隆！’
那可不像是普通手雷的声音，马克心头一紧。
几乎同时，距离他不远的小灵通里传出列科急促的喊叫，夹杂着背景的枪炮轰鸣“马克连队长！东北面出现新种类！速度不快但他妈的真硬！它们还有翅膀！”
马克看也没看，直接把那沓文件塞回给吓得缩起脖子的驾驶员“我先把这边的事儿解决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向了装甲车顶部的观测位，驾驶员抱着文件，看着这位长官的背影，又看了看爆炸传来的方向，咽了口唾沫赶紧猫着腰跑开了。
马克爬上装甲车顶举起望远镜，东北面缓坡下的战斗已经白热化，这次冲上来的诡怪外形大致保持着扭曲的人形，但比普通诡怪高大半截，它们的背后收拢着一对粗大的、骨节嶙峋的肢节，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畸形凸起。
直到最前面的几只冲近阵地，在迎接弹雨时猛地将肢节向两侧展开，那竟是两扇巨大的、由黑色角质和骨板构成的翅膀！翅膀瞬间合拢在前方，像两面巨大的盾牌。
‘叮叮当当！’魔导步枪的攻击打在上面溅起细碎的冰花，却纷纷粉碎开来，就连装甲车上发射的魔导炮弹轰上去也只是让那‘盾牌’剧烈震动，出现裂纹和焦黑，却无法一击粉碎。
里面的怪物被震得嘶吼后退，晃了晃脑袋，翅膀稍微张开缝隙，便又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
“瞄准！集火！打它们的腿！打侧面！”阵地上的列科的吼声已经嘶哑。
几辆装甲车调整炮口，集中火力轰击一只冲得最近的‘巨翅怪’，三四发魔导炮弹几乎同时命中它张开的翅膀中心。
‘轰！’
爆炸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花，光芒散去后，只见那怪物的一只翅膀被炸碎了一半，粘稠的黑血喷溅，但它竟然还没死，拖着残破的翅膀和身体，依然蹒跚着向前扑来，直到被后续射来的步枪射击打中头部才倒下。
“炮队！东北方向急促射，先来一轮看看！”马克对着小灵通吼道，声音压过了战场噪音，部署在通道口附近、拥有更好射界和更重火力的几门魔导炮迅速调整角度，炮口光芒汇聚。
‘咚！咚！咚！’
沉重的炮击声震得地面发颤，威力更大的光弹划出直线，准确地落入巨翅怪最密集的冲击队形中，剧烈的爆炸将那片土地整个翻了一遍，黑色的泥土混合着诡怪的残肢飞上天空。
火光缓缓散去，地上新增了三四具巨翅怪破碎的尸体，它们那引以为傲的翅膀被彻底撕成了碎片，炮击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但马克的脸色更难看了，以往对付普通诡怪集群，这样一轮炮火覆盖少说也能放倒几百，但现在面对这些新出现的、数量不过百的巨翅怪，这一轮炮击却只解决了寥寥几只，效率低得让人心头发凉。
更多的巨翅怪在普通诡怪的簇拥下正嘶吼着逼近，最前锋的几只距离阵地最外围的沙袋工事已经不到二十米，士兵们甚至能看清它们翅膀上粗糙的纹理和那双充满暴戾的暗红色眼睛。
“机枪不要停！压制那些普通的，爆破组准备！绝不能让那些带翅膀的靠近！”马克的命令一道道传下去，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后方运输队所在的区域紧张气氛同样浓烈，驾驶员和安全员们虽然不太清楚前线具体面对的是什么怪物，但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的爆炸声和呐喊声足以让他们明白情况的危急。
几乎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身体，手上的动作快得几乎要冒出火星，木箱被迅速从车斗里拖出滚落到地上，再由等在一旁的安全员们接力搬走。
“快快快！那辆！标火焰标志的箱子优先！”
“让开！让开！这边要过车！”
催促声、喘息声、物品碰撞声响成一片。
这就让泽尼更加手忙脚乱了，作为因近期表现优异而被选入这次关键运输任务的年轻驾驶员，他负责的正是其中一辆运输飞轮的特装魔轮。
此刻他正和一名穿着飞行夹克、脸色紧绷的正式飞轮驾驶员，以及魔轮上配备的安全员一起，拼命地解着固定飞轮的复杂绳网和金属扣锁。
“这根卡死了！”泽尼额头冒汗，用力扳着一个被震得有些变形的金属扣。
“用撬棍，旁边工具袋里有！”飞轮驾驶员头也不抬，双手飞快地解着另一侧的绳索，他的目光不时焦急地瞟向前线方向。
安全员则趴在车斗另一侧用匕首割断坚韧的麻绳，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他们都知道，早一秒让这架飞轮获得自由，它就能早一秒升空，或许就能改变战局。
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泽尼好不容易用撬棍别开了那个金属扣，正要去解最后一道主固定带，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手胡乱一抓，正好按在飞轮座舱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
‘咔哒’一声轻响，他身旁那扇透明的座舱盖突然向后滑动打开了！
泽尼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后整个人顺着打开的舱口就栽了进去，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身摔在了后方武器操作员的座位上，更糟的是，他的脚踝好巧不巧，卡在了座椅底座和旁边一个突出操纵杆的缝隙里。
“哎哟！我的脚卡住了！”泽尼疼得龇牙咧嘴，试图把脚拔出来，但越是如此却越卡越紧。
飞轮驾驶员闻声回头看到舱盖打开，泽尼以古怪的姿势陷在武器操作员的位子，脚还被卡着，他眉头紧锁，再抬头看向前线。
透过弥漫的红色雾气，他能看到那些巨翅怪顶着弹雨已经逼近到阵地前十米左右的距离！士兵们开始投掷开花玉米，但在那对巨翅的防护下，爆炸的效果甚微，防线似乎是岌岌可危。
第1272章 强力火力
“没时间了！”驾驶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还在试图把泽尼往外拽的安全员吼道“解最后那根绳子！快！”
安全员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用匕首割断了最后一根主固定索。
“好了！绳子都解开了！”安全员喊道。
“你去把魔轮开到一边！”驾驶员命令安全员，随即不等对方反应，一个箭步跨到舱边，对着还在和座椅搏斗的泽尼喊道“没时间了！就是你了！先跟我走一趟！”
说着他单手撑住舱沿，利落地跳进了驾驶舱，一屁股坐在主驾驶位上，他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快速跳动，几个关键开关被依次打开，低沉的嗡鸣声从飞轮内部传来，两侧折叠的符文圆盘开始隐隐发光，发出特有的‘滋滋’声。
安全员刚跳下魔轮驾驶室，发动车子准备挪开，见状便吓得魂飞魄散，扒在车斗边朝里大喊“停下！飞轮还没完全卸下来！还在魔轮上呢！不能启动！”
“前线顶不住了！顾不上了！”驾驶员头也不回，他已经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同时伸手把还在挣扎的泽尼用力按回座位，顺手将后面安全员驾驶位位置的一条安全带胡乱扯过来，往泽尼身上一搭，扣了个大概。
泽尼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徒劳地试图抽脚，一边语无伦次地喊“什么就是我了啊！我……我不会啊！我什么都不会啊！我的脚！救命！”
别看泽尼是最优秀的那批驾驶员，开魔轮时无比自信，还获得了所属车队‘霍尔普先锋队’的荣誉，但面对这种军品，而且还是战斗武器，他也慌了神。
安全员还想说什么，飞轮两侧的符文圆盘推力大盛，强大的升力瞬间爆发，固定飞轮底部的剩余支架与魔轮车斗底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们的魔轮！”安全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就被猛然爆发的强劲气流推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架飞轮摇晃着、挣扎着，硬生生从尚未完全移开的魔轮车斗里拔地而起，车斗边缘被刮擦得火星四溅，一大块漆皮和金属被扯了下来。
飞轮内部，泽尼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按在座椅上，他惊恐地睁大眼睛，透过侧面的舱盖看到那个安全员的身影瞬间变小，地面急速远离。
满眼都是下方混乱的阵地、黑色的焦土、爆炸的火光和蠕动冲锋的诡怪黑影，狂风从还未关严的舱盖缝隙灌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耳朵里全是不远处圆盘咆哮和呼啸的风声。
“我……我在飞？”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阵更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便席卷而来，他的腿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胃里翻江倒海。
“别吐在舱里！”前面传来驾驶员严厉的吼声，甚至都盖过了噪音，飞轮剧烈晃动了几下终于稳住姿态，开始迅速爬升，驾驶员动作娴熟，一边操控飞轮脱离运输车区域一边快速检查仪表。
泽尼脸色都发绿了，他死死抓住座椅边缘，只感觉自己像个被绑在失控铁鸟上的货物，随时可能被甩出去。
“听着！不管你是谁，现在你就是武器操作员了！”驾驶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子决绝“看前面，你面前控制台有个带红色警告标志的小盖子！打开它！快！”
泽尼牙齿都在打颤，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果然，在武器操作员位置前倾斜的控制面板上，有一个火柴盒大小、颜色鲜红的矩形小盖子，上面用白色字体刻着‘机枪武器锁止’，盖子旁边还有几行细小的说明文字。
“快！打开！里面有个按钮，按一下等一秒钟，然后再按一下！”驾驶员的声音又急又厉，同时操纵飞轮做了一个侧倾转向，机首对准了下方的战线。
泽尼透过舱盖能清晰看到那些巨翅怪几乎要冲破最后一道障碍，防线上的士兵正在拼命抵抗，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泽尼哆嗦着手伸向那个红盖子，他用指甲抠开盖子的边缘，然后猛地掀开，里面果然是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旁边刻着‘警告’二字。
他闭上眼睛，用尽力气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他心中慌乱地默数‘一……’手指再次按下，‘……嗒。’面板上那个红色的小指示灯瞬间转变为绿色，旁边一个原本灰暗的、刻画着多管枪械图案的符文也亮起了微光。
“武器解锁！抓稳了！”驾驶员喊道，目光锁定面前那块显示着机腹下方机枪视角的水晶瞄具，水晶瞄具中央的十字准星，已经牢牢套住了防线缺口处最密集的巨翅怪群。
说起水晶瞄具，这也是个很有意思的玩意，它就像一个水晶磨制而成的放大镜，中央有瞄准标线，整个水晶固定在一个和机枪同步的架子上，架子内的结构可以让它和机枪同步转动角度、方向和俯仰，是一个纯机械结构的，很有这个世界的人特色想法的东西。
飞轮驾驶员心中也满是无奈，他们这架飞轮和另一架本是作为侦察力量补充过来的，原计划是等通道下次开启，专门的武器操作员就位后再投入战斗，谁料到刚过来就撞上这种硬仗，防线眼看要被突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阵地失守，情急之下只能抓了这个倒霉的驾驶员来充数，透过水晶瞄具，一只巨翅怪用它完好的翅膀猛地扫飞了两名士兵，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口，朝着防线缺口后的一个机枪阵地扑去，后面的诡怪发出兴奋的嘶鸣，潮水般涌向这个即将打开的死亡通道。
不能再等了！驾驶员眼神一凝，左手稳稳把住操纵杆，右手拇指悬在了自己面前操纵杆顶端的红色击发钮上，他对着后座那个还处于懵懂恐惧状态的临时武器操作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扶好你右手边的握柄！”
话音未落，他的拇指重重按下。
‘嗡！！！’飞轮机腹下，六根粗大的枪管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咆哮，瞬间加速到极致。
‘嗤嗤嗤嗤嗤嗤嗤’下一刹那，炽热的火弹如同火山喷发从空中倾泻而下，粗大的火链在空中清晰可见，精准地抽打在那片即将崩溃的防线缺口处，火弹击打在巨翅怪坚硬的翅膀上、躯干上，爆开一团团耀眼的火花和黑色的血雾。
第一轮扫射就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只巨翅怪打得支离破碎，连同它们身后的一片普通诡怪也一并撕碎，致命的弹雨暂时封堵住了缺口，为下方摇摇欲坠的防线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泽尼只觉得整个飞轮猛地一震，随即是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和震动从脚下传来，他透过侧窗看到那一道道死亡的火线从自己下方喷吐而出，紧接着没入敌群带来毁灭的景象。
第1273章 看来不能高兴得太早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他暂时忘记了卡住的脚踝和翻腾的胃，飞轮在驾驶员的操控下开始进行低速盘旋，机首的转轮机枪持续喷吐着火舌。
机枪就如同一把死神的镰刀，在冲锋的诡怪潮水中划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带。
“干得漂亮！”
“是飞轮！我们的飞轮！”
地面上，目睹这一幕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因久战而疲惫、因强敌而紧绷的神经被这从天而降的强大火力瞬间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尽管每个人都知道机枪不能长时间连续射击，但这短暂的空中支援足以改变局部态势。
“趁现在反击，把它们压回去！”基层的班长们抓住机会声嘶力竭地呼喊，士兵们鼓起勇气，手中的步枪喷吐出更加密集的冰舌，甚至有人跃出掩体用手雷向混乱的敌群发起反冲锋，一时间防线上的压力大减，士气也随之高涨。
然而这片扭曲空间的天空，并不是人类的专属领地。要知道，曾经那些世代的‘英灵’们即便没有科技手段，通过魔法也能漂浮，可他们仍旧被压着打，这证明诡怪们也有对付空中力量的手段。
几乎在两架飞轮开火暴露位置的瞬间，远处空中那些如同巨大、畸形飞蛾般的诡怪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发出轰鸣和致命火光的铁鸟。
它们震动着半透明的三角形翅膀，发出高频刺耳的嘶鸣，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食腐秃鹫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直直地扑向飞轮，它们的速度比看起来要快得多，飞行轨迹也飘忽不定。
“他妈的！是飞行种！数量太多了！”飞轮驾驶员通过机载小灵通向旁边升起来没多久的僚机示警，同时猛拉操纵杆试图爬升高度并调整姿态。
机首机枪的射界只有前方大约一百二十度，面对从侧后方乃至头顶袭来的敌人无能为力，另一架飞轮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虽然从理想状态来说他们可以互相掩护，但实际操作中他们的武器很难在规避战友的同时只攻击友机临近的目标，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尽可能不让那些东西靠近自己。
驾驶员一边规避一边用机首机枪向敢于从正面靠近的飞行诡怪射击，那些东西虽然速度快且飞行轨迹很是诡异，但显然防护能力不怎么样，机枪顺利地击落了两三只，但更多的怪物正迅速通过速度从正面或者视野盲区逼近。
“后座机枪，后座机枪需要人操作！”驾驶员对着后面吼道，既是通过小灵通提醒僚机，也是在告诉自己机舱里那个临时抓来的武器操作员。
他快速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泽尼还瘫在武器操作员坐席上，脸色很是惨白，满头都是冷汗，嘴唇一直在打哆嗦，显然还没有摆脱困境。
“喂！后面那个你还被卡着吗？”驾驶员一边操纵飞轮做了一个紧急横滚，躲开一只俯冲扑来的飞行诡怪利爪，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问道，飞轮的机动让泽尼在座位上狠狠晃了一下，猛地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没，没事……不卡着了……”泽尼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左脚脚踝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刚才飞轮突然拔升的剧烈动作，加上他自己求生本能下的拼命挣扎，终于让那只卡住的脚脱了出来。
但代价是脚踝严重脱臼，可能还伴随着骨裂，此刻那里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绷得发亮，颜色白中带着青紫，稍微动一下就痛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衣，疼痛也让他的嘴唇干裂失色。
驾驶员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极度痛苦，但现在顾不上了，几只飞行诡怪已经贴近，它们用锋利的爪子划过飞轮的金属蒙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同时也导致飞轮剧烈颠簸。
“听着，现在情况紧急！天上那些鬼东西围过来了，机首机枪打不到后面，你得去后舱操作后面那挺机枪！”驾驶员语速极快，几乎是在吼叫“在你座位后面有个小舱门，推开进去就是机枪位，你能不能动？”
泽尼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和失血让他感到阵阵眩晕，动？他现在连深呼吸都牵扯着脚踝的痛楚，但透过透明的舱盖，他能看到侧面和后方那些越来越近的、拍打着翅膀的狰狞影子，金属被刮擦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指甲划过棺材板。
他咬了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也不知道是回应还是痛呼，他松开死死抓着座椅扶手的手，颤抖着去解身上那条胡乱扣上的安全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来脚踝处撕裂般的痛苦，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快啊！它们要上来了！”驾驶员的声音带着焦灼，飞轮又做了一个急转，泽尼的身体猛地歪向一边，受伤的脚不小心撞在控制台下方，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但这一撞反倒让他借着惯性，用未受伤的右腿和双手勉强将自己从座位上撑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跪倒，他死死咬住下唇，口中尝到了血腥味。
‘不能倒下去……倒下去就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泽尼喘着粗气，眼眶都在发红，他的目光扫过座椅后方，那里果然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圆形舱门把手，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把手，用尽全身力气拧动、拉开。
一个仅容一人爬过的狭窄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尽头是另一个更小的有着握把的座位，座位前是一挺造型略显不同、拥有双联枪管的机枪，枪口指向上方。
‘是……迅雷机枪？这造型没见过啊。’泽尼的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印象。
他作为运输队司机常和军队打交道，见过普通的迅雷机枪，也偶尔听人说起过飞轮上装备的更强火力，这后座机枪看起来比普通迅雷机枪更加的粗壮，但他觉得操作方式应该大同小异。
这时，飞轮的机身猛地一震，同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和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一只飞行诡怪似乎用某种方式撞击或者抓挠了飞轮后面的辅助升力圆盘，整架飞轮都剧烈摇晃起来。
“抓紧！”驾驶员吼道，同时猛推操纵杆，飞轮以一个近乎失控的角度侧滑，机首对准侧面扑来的几只怪物，前方的转轮机枪再次怒吼，将其中两只打得凌空爆碎，但更多的怪物从后方和上方逼近，它们的嘶鸣声仿佛就在耳边。
‘没时间犹豫了！’泽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低吼一声，拖着那条完全使不上劲的左腿，用双手扒住舱门边缘，不顾一切地把自己往那个狭窄的通道里塞。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过去！抓住那挺机枪！’
第1274章 身残志坚的泽尼
他成功了！
虽然过程狼狈不堪，像一条受伤的虫子般蠕动，但他最终还是挤进了后舱，重重摔在了机枪手的座位上，汗水、疼痛和恐惧几乎抽干了他的力气，他瘫坐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眼前金星乱冒。
“看到你右手边的握把和扳机了吗？瞄准那些飞过来的东西打！”驾驶员的声音通过相对封闭的机舱空间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泽尼勉强抬起头，透过面前一个加固的小型瞄准水晶，他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至少七八只形态各异但都长着翅膀的诡怪，正从后方和侧上方高速逼近！
它们像放大版的蝙蝠，也像是扭曲的鹰隼，唯一的共同点是那充满恶意的猩红或漆黑的眼瞳，以及闪烁着寒光的爪牙，最近的一只，那布满倒刺的爪子几乎要碰到飞轮的大升力圆盘上了！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剧痛和虚弱，泽尼低吼一声，用颤抖的双手抓住了机枪的握把，握把异常冰凉，上面有个简单的按钮和一个拨片，他回忆着看过的士兵操作迅雷机枪的样子，应该是打开拨片，用水晶框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他摸索着用手摸到了保险拨片，用力地扳开，机枪的基座传来轻微的震动，枪管似乎微微调整了角度，他透过水晶瞄具，死死套住那只离得最近的飞行怪。
“去死吧！！！”
他瞪大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与机首转轮机枪低沉连续的怒吼不同，后舱这挺双联装的大口径机枪发出的是更加沉重、节奏分明的点射声。
每一次射击都带着强大的威力，但更强的震动同时也震得泽尼本就疼痛欲裂的身体几乎散架，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如同焊在了握把上，凭借本能和模糊的视野对着窗外那些飞扑而来的黑影拼命扫射。
冰冷的冰锥划破昏暗的天空，形成一道稀疏但致命的冰网，第一轮扫射并没有直接命中，但打乱了最近两只怪物的飞行轨迹，其中一只慌乱地转向，撞在了另一只身上。
“打中了！继续！”驾驶员兴奋的声音传来，飞轮也开始配合着进行规避机动，为后舱机枪创造更好的射击角度。
泽尼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一股力气，也许是肾上腺素的最后爆发，他继续瞪大眼睛，不顾脚踝传来的几乎让他休克的剧痛，操纵着机枪左右摆动，追咬着那些试图靠近的飞行诡怪。
他打得很不准，大部分射击都射空了，但密集的火力网本身就成了最好的屏障。
一只从上方俯冲的怪物被冰锥击中了翅膀，怪叫着打着旋坠落，另一只试图从侧面贴近的被一串冰锥擦过身体，爆出一团冰霜和黑血，动作顿时迟缓。
虽然未能直接击落多少，但他成功干扰和驱散了大部分试图近身攻击的飞行诡怪，为飞轮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和机动空间。
另一架飞轮的驾驶员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比他单打独斗时好得多了，他一边用机首机枪清理前方的敌人，一边开始有意识地向这架飞轮靠拢，两架飞轮形成简单的编队，互相掩护侧翼和后半球。
地面的战士们自然也发现了空中的激战，他们纷纷举起步枪对空射击，虽然命中率低得可怜，但纷飞的射击多少也干扰了那些可恨的飞行诡怪对飞轮的扑击。
这场短暂而激烈的空战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两架飞轮的机枪都因为过热而暂时停火时，最后几只飞行诡怪似乎也意识到这两块铁疙瘩不好惹，在损失了不少同伴后，发出不甘的嘶鸣纷纷散开，重新盘旋在高空不敢再轻易靠近。
“脱离接触！降低高度返回通道口。”驾驶员在小灵通里呼喊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后怕，两架飞轮拖着淡淡的尾迹，在下方士兵们的欢呼和注视下摇摇晃晃地向着阵地后方、相对安全的通道口附近空地降落。
当飞轮终于颠簸着、带着刺耳的摩擦声降落在满是碎石和弹坑的空地上时，机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刻的划痕，后升力圆盘的一角甚至有些变形，露出了下面银灰色的金属骨架，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空中的凶险。
地勤人员和医护兵立刻围了上来，舱盖被从外面打开，虽然带着一股子微妙的气味，但还算新鲜的空气立刻涌入，驾驶员解开安全带，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然相当犀利，他跳到舱外，立刻开始检查机身的损伤情况。
但当人们打开后舱那个狭窄的舱门时，看到的景象更让人动容。
泽尼瘫倒在机枪手的座位上已经失去了意识，他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完全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脸色和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而他左脚脚踝的位置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皮肤青紫发亮，比正常的脚踝粗了几乎一倍，看着就让人感觉剧痛难忍。
“快！担架！小心他的脚！”一名医疗兵喊道。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泽尼抬了出来放在担架上，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身体偶尔会因剧痛而抽搐一下，一名医疗兵迅速给他的脚踝进行了简易固定和冷敷。
“这小子……”长机驾驶员检查完机身损伤，走过来看了一眼担架上的泽尼，眼神有些复杂，他不是冷血的人，下来没顾着泽尼而是检查机体是因为他知道如果飞轮坏了那计划就只能继续推迟，这对于这里的几千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他也清楚，如果没有这个临时抓来、连飞行服都没穿的司机在脚踝重伤的情况下，硬是爬进后舱操起那挺从未接触过的机枪进行阻击，他们这架飞轮很可能已经被那些飞行诡怪撕碎了。
一旦他们坠毁，不仅另一架飞轮压力倍增，很可能也会步其后尘，地面防线也将失去至关重要的空中支援，他们联络那些‘英灵’的任务也不知道要推迟多久，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
这个年轻的司机，用他的顽强和下意识的勇敢救了飞轮，也救了自己，更是间接救了地面上许多战士的命。
泽尼被迅速送往通道后面空地上由几个大帐篷组成的临时医疗点，而飞轮驾驶员则抹了把脸，转身走向正在指挥士兵卸载最后一批喷火器部件的马克。
现在有两个事儿是确定的，第一，这个空间的空中威胁远超预估，飞轮需要做好战斗准备，而不是把武器操作员放在后面送来，第二，尽管遭遇意外和损失，但侦察并联系‘英灵’的任务刻不容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实施了。
第1275章 互相拉扯
贡城会议室内。
巴雷特小队带回的关于西境大裂缝同样发生剧变，并观测到疑似巨蛇阴影的消息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冷水，会议桌上的气氛冰冷的得几乎能哈出气来。
“……综上所述，陛下以及诸位……”欧瑞克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东西两侧大裂缝同时发生剧烈异变，形态虽不同，但破坏性和未知性均极大提升。”
“结合‘里空间’反馈的越发猛烈的攻击压力，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个空间的东西们正在试图挣脱束缚，想要跨越到现实空间当中来，全面的、跨空间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他环视着在座的各国代表，胡曼希卡的格罗姆酋长双手抱胸，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卡兹女王细长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划动，青叶女士眼帘低垂，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小女皇希琳坐得笔直，小手放在膝盖上，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但微微颤动的睫毛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倒是洛斯利安和西境大公伊安乐芙没什么表情变化，好像这些事儿都在他们预料当中一样。
“欧瑞克子爵。”格罗姆酋长终于开口“你的判断我们都听到了，威胁是真实的，巨大的，胡曼希卡的勇士从不畏惧战斗，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和苦涩“我们的问题，你也清楚，躁狂……它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如果我们大规模集结军队，进行高强度、长时间的战斗，谁能保证不会在关键时刻它会在我们的阵地上引爆？”
他看向欧瑞克，目光很是坦诚“我们需要帮助，彻底解决或者至少有效控制这个该死的诅咒，否则我们派出的每一支队伍都可能变成……敌人的帮凶。”
欧瑞克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点头，他知道格罗姆说的不是推诿之词，胡曼希卡战士那诡异的、会无差别攻击身边所有人的狂暴症状确实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致命弱点。
“我明白，酋长阁下。”欧瑞克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帝国不会坐视盟友被自身的困境拖垮，我们可以……不，是必须，向胡曼希卡派遣规模更大的医疗和研究团队，在你们的土地上建立研究站，集中最好的医师和学者，与你们的人通力合作，全力攻克这个难题，所需的资源、设备……霍尔普会提供。”
这是让步也是现实的选择，强逼胡曼希卡派出不稳定的军队有害无益，不如先帮助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卡兹女王微微颔首，接口道“卡兹的‘大漩涡’一直是我们监视的重中之重，我们会增派人手，昼夜不停监控其变化，但……”
她话锋一转“我们的人口和兵力分布本就稀疏，守卫已是不易，大规模抽调部队到那里支援其他防线，短期内恐怕……力有未逮，我们需要时间重新部署，也需要其他方向分担压力。”
这同样是实情，卡兹人人口相对较少，领地还算广袤，防御压力分散，而且他们之前还遭遇了大规模的诡怪覆潮，让他们立刻派出主力去远征确实不现实。
青叶抬起眼帘，声音柔和“我们可以动员更多的护林员参与边境防御和情报搜集，但我们的军队组织形式与你们不同，大规模集结和长期远离作战……恐怕会影响族群的平衡，也可能削弱对我们本身的保护，我们需要一个更……灵活的协同方案。”
每一家都有实实在在的困难，每一家提出的要求也都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克制，欧瑞克听着，心中那点因为女皇宣言而升起的、希望立刻达成铁板一块联盟的急切慢慢沉淀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或许过于理想化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动员，而是要将六个历史、文化、体制、面临的具体困境都截然不同的势力硬生生拧成一股绳，其中的妥协、交易、利益平衡的复杂程度远超战场布局。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烦躁，但迅速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诸位提出的困难我理解。”欧瑞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胡曼希卡的医学研究站我们会立即着手组建，第一批人员和物资十天内出发。”
“卡兹的监测需要更详细的共享数据，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技术支持，护林员体系可以编入我们的机动侦察和特种作战序列，发挥你们的长处……”他每说一项就看向对应的代表，直到所有人都微微点头或表示会考虑。
“但是……”欧瑞克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强硬“所有这些合作、支援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下：信息必须共享，行动必须协调，资源必须在一定程度上统筹。”
“我们不能各自为战，被敌人逐个击破，为此我再次强调，逐步有序地向民众披露部分真相，凝聚整个文明的力量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他看向格罗姆“酋长阁下，请告诉你们的族人，战斗不仅是为了他国，更是为了阻止灾难蔓延到你们的草原。”随即欧瑞克又看向青叶女士“对于你们的种群，我只想说一句话，请您好好想想，植被是这个世界上覆盖最广的生命，但同时，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也会是损失最严重的。”
“这很困难我知道。”欧瑞克不等青叶女士说话便抢先说道“也许会引起恐慌、会遭遇阻力，甚至会有人利用它谋取私利，但隐瞒的代价可能是当灾难全面降临时，连组织有效抵抗的机会都没有，我们需要人民做好准备，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物质上。”
这一次，没有代表立刻提出强烈的反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欧瑞克提出的让步和具体协作方案显示了他的诚意和务实，而关于告知民众的提议，虽然风险巨大，但在两处大裂缝同时剧变、里空间战事吃紧的现实面前，似乎也不再是那么不可接受的天方夜谭。
只是，具体怎么做，说到什么程度，如何控制局面，还需要极其慎重的考量，不管是帝国女皇还是西境大公，她们都是和欧瑞克、和霍尔普商量后才把这些事儿拿到台面上说的，现在看的完全就是其他几个国家的态度。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炭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我赞同他的提议。”忽然一道声音开口，说话的是洛斯利安，他优雅地站起身，眸子里倒映着桌边的所有人“为了所有辛可德瑞亚精灵，我赞同克拉曼依帝国和欧瑞克阁下所说的。”
第1276章 种植实验
与此同时，远在霍尔普领，远离前线喧嚣和贡城紧张谈判的农业研究站内，气氛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困惑的寂静。
明亮的灯光下，瑟娜瑞媞站在一排整齐的实验架前，架子上摆放着数十个透明的方形培养盒，盒子里装满不同颜色和质地的土壤。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组颜色迥异的黑色土壤：一组是深沉的棕黑色，颗粒较粗，一组是黯淡的灰黑色，带着些微反光，最后一组则是几乎能吸收光线的纯黑色，质地细腻。
它们分别来自最早出现的大裂缝边缘、近期剧变后新暴露的裂缝区域以及通过特殊渠道从‘里空间’带回的样本，每一组土壤又被细分为许多小份，用于播种不同的作物种子，耐贫瘠的块茎、常见谷类、速生蔬菜等等。
瑟娜瑞媞拿着记录板仔细地检查每一个培养盒，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记录板上，过去几周的记录几乎一模一样：播种日期、土壤编号、种子种类、环境条件……然后就是大片空白的‘观察记录’栏。
没有动静，没有任何一株幼苗破土而出，如果不是亲自将一粒粒饱满的种子埋进去，任何人看到这些盒子都只会认为里面装的是一盒盒平平无奇的、甚至有些死寂的黑色泥土。
“第七区棕黑土，编号七零零三，玉米种子，无变化。”
“第七区灰黑土，编号七零零九，黑麦种子，无变化。”
“第七区纯黑土，编号七零一五，速生菜种，无变化。”
瑟娜瑞媞用略显疲惫的声音念出记录，旁边的助手飞快地在本子上誊写，她的研究重点不是寻找能在这些土壤里生长的作物，那几乎是奢望。
她要做的是系统性地研究这些被‘污染’或‘侵蚀’的土壤对生命，至少是植物生命究竟产生了何种影响，是彻底的毒杀？是抑制？还是能够正常生长？
目前看来结果令人沮丧，无论是相对‘陈旧’的棕黑土，新出现的灰黑土，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纯黑土，都对普通植物的种子表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拒绝。
没有发芽，甚至没有变化，种子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或者……被这些土壤本身‘吸收’或‘中和’了。
记录完毕，瑟娜瑞媞和其他几位研究员聚到了旁边一间休息室兼会议室里，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摊开着这几周所有的实验记录和图表。
不算大的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除了负责人瑟娜瑞媞，还有另外三名女研究员和两名男研究员，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土壤和植物标本的气味，混合着某种提神的炼金药水的苦香。
“我这边负责的块茎类，棕黑土、灰黑土、纯黑土，所有样本全部没有萌发迹象。”一位戴着厚眼镜、头发在脑后挽成利落发髻的女研究员首先开口，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记录本“连最顽强的玉米都没有任何反应，我甚至尝试了不同深度的播种和预先浸泡，结果都一样。”
旁边一位年纪稍轻、脸上带着些雀斑的男研究员接着汇报“谷类这边也一样，黑麦、燕麦、稻子还有我们带来的几种改良麦种，播下去多久就原样待了多久，连最细微的根须突破种皮的迹象都没有。”他叹了口气，用笔尖轻轻点着记录表上那一排排的‘无变化’记录。
“蔬菜类种子同样。”另一位短发女研究员声音平静“速生菜、耐寒甘蓝、甚至野草种子……所有投入黑色土壤的对照组生命活动完全停滞，对照组用正常土壤培育的长势良好。”她展示了旁边几张对比记录，一边是长势喜人的幼苗，另一边是毫无动静的黑色土面。
轮到最后一位看起来有些腼腆、总是微微低着头的年轻女研究员时，她声音很小“我……我负责的是几种藤蔓和灌木种子。情况……和大家差不多，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我好像觉得……有几个放纯黑土的培养盒，土壤的颜色……好像和刚放进去时有一点点不一样？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或者灯光的原因……”
她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在毫无生命迹象的大背景下，一点似是而非的颜色变化实在不足以让人提起精神，瑟娜瑞媞也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细微的观察，但并未深究。
“看来常规的、正向的种植实验，短期内很难有突破了。”瑟娜瑞媞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同事们“大家辛苦了，这些‘无结果’本身也是重要的数据，说明这些来自裂缝的土壤，对正常植物种子存在极强的抑制或……某种我们不理解的‘排异’。”
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鼓励“但这不代表我们的工作没有价值，恰恰相反，我们证明了很多东西，接下来我会申请获取大裂缝边缘植物样本，转向逆向研究，同时我们现有的对比实验要继续，哪怕是为了证明‘此路不通’，也需要扎实的数据。”
她看向那位雀斑男研究员“卡姆，今晚是你值班，照常记录各培养室的环境数据。”
名叫卡姆的年轻研究员点了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明白，站长。”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各自回家休息，卡姆则留了下来，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值班夜晚，研究站里静悄悄的，只有灯发出的稳定光亮和培养室里恒温恒湿设备偶尔工作的轻微声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卡姆百无聊赖地在几个隔离培养室外的走廊里踱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消耗，非核心区域的灯光调得很暗。
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外面买的角牛肉馅饼，配着一小袋甜滋滋的红豆沙，他一边走一边啃着馅饼，油脂和肉香混合着豆沙的甜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诱人，也让他因无聊而生的困意稍微消散了一些。
但值班的活儿实在没什么意思，培养室不能随便进，怕带进去污染物影响实验，能看的书早就翻烂了，无非是《大陆常见植物图鉴》、《基础魔导农业原理》之类的。
他吃完馅饼，把油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舔了舔手指，又开始漫无目的地踱步。
偶尔他会停下脚步，透过厚厚的双层观察玻璃，看向里面一排排的培养盒，灯光从上方和侧面均匀洒下，照亮了那些沉默的黑色土壤。
看了一会儿自己负责的那几盒毫无反应的织布瓜种子，他又挪到别的培养室前，看看别人负责的块茎、谷类、蔬菜。
第1277章 强壮的藤蔓
也许是吃饱了有点食困，也许是灯光太晃眼，他总觉得有几盒纯黑土的色泽，似乎比记忆里刚送来时……暗沉了那么一点点？还是说在特定角度的灯光下，会泛出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暗紫色反光？
他皱了皱眉，努力回想了一番，白天开会时好像那个害羞的女同事是提了一句颜色变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自己看着好像……是有点不同？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培养室里的灯光是为了模拟不同日照条件而设置的，亮度、色温都有差异，看久了眼睛花，产生错觉很正常。
“肯定是灯光的问题。”卡姆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打了个哈欠，他决定不再自己吓自己，大不了等明天白天大家来了，到时候在正常光线下再看看就清楚了。
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又晃荡了半个多小时，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隔离室，卡姆回到了作为值班室的小房间，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边角都卷起来的《大陆植物详解》，翻到织布瓜的那一页。
书页上画着细长缠绕的藤蔓和纺锤形的瓜体，这是霍尔普棉花出现之前，平民最重要的布料来源之一。
他看着书上的插图，又看了看自己记录本上那几行千篇一律的记录，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最终他还是在记录纸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加了一句“夜间观察纯黑土组色泽似有极轻微变化，待明日自然光下确认，可能是灯光影响。”
然后把笔一放，他的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脑袋，盯着书页上织布瓜的藤蔓图案，图案渐渐模糊、重叠……轻微的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记录本摊开着，那行新加的字迹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在他沉入睡梦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在那几间隔绝的恒温恒湿的培养室内，正发生着某种超出所有人认知的、静默而迅猛的巨变。
变化始于那些装有里空间纯黑色土壤的培养盒，尤其是卡姆负责的、播种了织布瓜种子的那几个盒子，黑色、细腻、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土壤，深处似乎有某种难以察觉的开关被悄然触发。
先是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颤动，紧接着，一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嫩芽以一种缓慢的姿态悄无声息地顶开了紧实的黑色土表，这嫩芽与任何已知的织布瓜幼苗都不同，它更粗，色泽也更……暗淡。
然后，仿佛积蓄了太久的力量瞬间爆发，又像是按下了百倍速的播放键，生长开始了，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拉长，颜色迅速转为一种深沉的、近乎墨绿的暗色，纤细的藤蔓迅速增粗，变得如幼儿的手臂般壮实。
它们不再满足于培养盒那狭小的空间，坚韧的藤蔓轻易地挤破了特制的透明盒壁，发出细微但持续的‘咔咔’声。玻璃碎裂，黑色的土壤从破口溢出，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向着四周蔓延、探索。
一根藤蔓触碰到隔壁的培养盒，略一停顿便缠绕上去收紧，更坚固的盒壁也发出呻吟，随即便破裂，里面的土壤和未曾发芽的种子被暴露出来。
暗绿色的藤蔓似乎‘嗅’到了这些养分，毫不犹豫地缠绕上去，更多的分支从主藤上生出，如同贪婪的触手覆盖、包裹、渗透……
入侵、融合、生长……这个过程在寂静中疯狂进行，短短几个小时内，几间精心设计的隔离培养室便从整洁有序的实验室变成了原始丛林般的景象。
手臂粗的暗绿色藤蔓相互纠缠，爬满了墙壁、天花板、仪器架，将一切淹没在汹涌的绿色浪潮之下，观察玻璃窗被内部疯狂增殖的植物挤得严重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当生长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仅仅是内部的压力积累到了极限。
‘啪，咣当！！！’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碎裂声猛然炸响，打破了研究站黎明时分的寂静！
值班室里，正撑着脑袋打瞌睡的卡姆被这巨响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懵了几秒钟，心脏狂跳不止，瞬间便睡意全无，他搓了把脸又用力甩了甩头，才勉强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什么声音？”他侧耳倾听，但巨响之后外面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遭贼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霍尔普虽然富足但总免不了有人小偷小摸，农业站偏僻，但偶尔也会有小贼光顾，偷点不值钱的工具。
他立刻警惕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最后在墙角堆放园艺工具的地方找到了一捆用来支撑植物的木棒，他抽出一根最粗最结实的，掂量了一下后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把值班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向外张望。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灯光，他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或翻找东西的动静。
‘难道贼跑了？或者……不是贼？’他想起那声巨响的方向，似乎来自隔离培养室那边。
卡姆心里咯噔一下，研究站最‘值钱’的其实就是那几个放精密仪器和特殊药剂的房间，但那几个房间都在更里面，外面这些走廊两侧，主要是存放普通土壤样本、种子和培养基的仓库以及他们正在使用的隔离培养室。
‘总不能是看没有值钱的东西，恼羞成怒把我们的培养室都砸了吧？’卡姆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顿时又惊又怒，那些培养室造价不菲，里面的实验更是凝聚了大家几个月的心血！
他握紧木棒壮起了胆子，蹑手蹑脚地向隔离培养室区域走去，越靠近他心里越不安，因为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植物汁液破碎的清新气味？还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当他走到通往隔离室区域的第二道隔离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门内地面上，靠近几间培养室门口的位置散落着大量细碎的、厚实的玻璃碴子，这些玻璃碎片边缘锋利，能看出原本的厚度远超普通窗户，这分明是培养室高强度观察窗的玻璃！
卡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顾不得脚下可能有的碎玻璃，快走几步冲到最近的一间培养室的观察窗前。
然后，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观察窗后面，不再是整洁的、摆放着整齐培养盒的实验室景象，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相互纠缠、充满了整个空间的暗绿色藤蔓！
这些藤蔓有人的小臂那么粗，表皮粗糙狰狞，像无数条巨蟒盘踞在一起，还在微微地蠕动、生长，它们挤满了每一寸空间，将仪器架、照明灯、温控设备全都淹没、包裹、甚至勒得变形。
原本透明的观察窗玻璃，就是从内部被这些疯狂生长的藤蔓硬生生挤爆的！
第1278章 太强了！织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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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9章 困扰战士们的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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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帝国的大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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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 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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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 三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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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3章 再见卡辛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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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4章 共同的敌人
海特和基尼一愣，这话题也转得太突然。
基尼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问“您是说……莱莎小姐？”他记得那位特殊的少女确实有变成飞鸟的飞行能力，并且她或者说她们在霍尔普还属于比较特殊的人员，因为能力天生就会获得工作。
“莱莎……原来她叫这个名字。”特鲁图瓦若有所思“那么，你们和她一样？是穿过……裂隙而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米斯终于等不及了，他看僚机降落了半天，海特和基尼不但没发出安全信号或简要汇报，反而和那三个人站在那里聊了起来，这太不符合规程了，他决定冒险一试。
“帕里，一会儿保持警戒，咱们下去看看。”米斯简短下令，随即操控长机开始下降。
飞轮降落的轰鸣声惊动了地面的几人，海特和基尼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尴尬和歉意，他们刚才被一连串的震惊和对话带着走，竟然忘了最基本的通讯纪律。
“抱歉！我们……”海特连忙对特鲁图瓦和卡辛扬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和基尼一起转身跑向刚落地的长机。
米斯推开舱盖跳了下来，脸色不太好看，指责道“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半天一点消息不回传？光顾着聊天了？”
海特和基尼立刻立正，脸上有些发烧，海特快速解释道“情况……有点特殊，我们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是卡辛扬·莫奇。”
“谁？”米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卡辛扬！那个在卡兹那次覆潮时牺牲的那个年轻的帝国骑士，葬在英魂公墓的那位。”基尼补充道，米斯的眼里满是诧异，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三个身影，目光落在年轻骑士身上，满是难以置信“……当真？”
“千真万确，铠甲和徽记都对得上，长得也一样。”海特肯定道，随即压低声音“另一个穿灰袍的老者自称特鲁图瓦，看装扮和气质很可能是祭涤教历史上那位有名的圣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继续说道“还有一个灰袍中年人我们不认识，他们说其他英灵都在后面那座城里，平常不出来，因为离开那里对他们有损耗，还有，他们似乎见过莱莎小姐，还问我们是不是和她一样穿过裂隙来的。”
米斯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眉头紧锁起来，卡辛扬的出现确实惊人，但眼下更重要的是任务，他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等待的三人，对基尼说“你和帕里留在这里，我和海特过去。”
他转向海特“这次别光听他们说，你来是干嘛的？别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咱们要问清楚情况和表明来意。”
“抱歉，是我的问题。”海特羞愧地挠了挠头。
米斯整理了一下仪容，带着海特再次走向那三位英灵，他的步伐比海特他们刚才更加沉稳，显然是心中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对话的准备。
来到近前，米斯的目光首先落在特鲁图瓦身上，他行了一个军礼，开门见山道“您就是特鲁图瓦阁下吧，如果我没记错，您应当是祭涤教历史上备受尊敬的贤者。”
特鲁图瓦微微欠身还礼，脸上恢复了那种温和而高深莫测的表情“过往虚名在此地已毫无意义，你是？”
“米斯，霍尔普安民军飞轮航空队的小队长。”米斯直接报上身份，顺带着扫视了一番对方灰袍上的纹饰“那么您是否知晓，在现世的祭涤教……都做了些什么？”
特鲁图瓦脸上的平静被打破，浮现出凝重和深切的疲惫，他沉默了几秒后最终缓缓点头“我……有所感知，没想到……后人竟走入歧途，与世为敌。”仿佛这漫长的守望中，他已窥见了某种令人失望的轨迹。
米斯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暂时压下对祭涤教的敌意继续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代表表空间的生者，与你们这些被我们称为‘英灵’的逝者建立联系，最好是能寻求合作，共同对抗我们面临的威胁。”
出乎米斯意料，特鲁图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点了点头“我们……有所预感，当那女孩……也就是你们说的莱莎出现时，当我们看到她的时候我们就有这样的预感，我们知道你们肯定能做到。”
米斯和海特都感到惊讶，米斯追问“你们知道我们为何寻求合作？”
一直努力组织语言的卡辛扬再次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急切地、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旁边的中年灰袍人偶尔补充一两个词，他们的表述并不连贯，夹杂着许多古老的词汇和简单的句式，但大意逐渐清晰。
这个世界被分成了表与里，生者居于表，而像他们这样生前表现出了某些正面特质的人，会来到这个被称为里的空间，这里没有审判，只有无尽的、被称为诡怪的怪物。
他们最初并不完全明白和相信自己的责任，只是本能地战斗、守护，后来他们才逐渐意识到，他们的战斗是在阻止这些怪物冲破界限，入侵表空间毁灭生者的家园。
然而令他们绝望的是，他们见证了新的世代的人出现在这里，这些后来者带来的信息显示，表空间的人类文明不光是经历了毁灭，而且还在不断倒退，技术、知识、对世界真相的了解，一代不如一代。
他们就像在守护一个不断衰弱、甚至不知道他们存在的世界，这种无力感和绝望感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沉重。
米斯静静听着，他能从卡辛扬笨拙的讲述和特鲁图瓦沉痛的眼神中，感受到那份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沉重绝望，守护着后代，却看着后代越来越弱，越来越无知，这种痛苦难以言喻。
米斯抓住了卡辛扬话语中的一个细节“新的世代出现在这里……那么最近呢？我们的人，比如不久之前牺牲的一位大队长，他是否也来到了这里？”
卡辛扬愣住了，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他看了看特鲁图瓦，又看了看米斯，努力理解着“大队长？谁？我们……没见到……”
米斯和海特的心一沉。米斯不甘心地追问“我们能看看那座城里吗？看看里面到底有哪些……英灵？”他指向那座沉默的巨城。
这一次不仅是卡辛扬，连特鲁图瓦和中年灰袍人都同时摇头，特鲁图瓦开口道“那座城……你们不能进，只有像我们这样……被你们称为‘英灵’的存在才能进入并存留，生者踏入就再也出不来了。”
米斯皱紧眉头，放弃了进城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最关键的信息“你们是否真正明白，你们在这里战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三位英灵脸上都露出茫然和探究的神色，特鲁图瓦缓缓道“我们……战斗，为了阻止怪物去往表空间，这就是意义。”
“不，不止如此。”米斯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人类想要获得最终的胜利，彻底终结这种轮回，必须在两个战场，也即是在表和里同时战胜敌人！”
第1285章 逐渐势弱
“在表空间，各国，包括我们克拉曼依帝国，正在前所未有地推进合作，共同应对危机，难道最近……真的没有任何‘新人’吗？”
“两个战场……同时胜利？”卡辛扬眼睛亮起，像是黑暗中骤然划过的火星，特鲁图瓦和中年灰袍人也浑身一震，灰袍下的身体似乎都挺直了一些，他们三人脸上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渴望。
“真的……可以吗？”卡辛扬的声音都在颤抖“摆脱……轮回？永远？”
“是的！”海特忍不住插话“这是我们付出巨大代价才得到的信息，是我们行动的根基！”
特鲁图瓦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光芒闪烁，那是一种沉寂了太久、几乎被绝望磨灭的希望之光，但仅仅几秒钟后，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黯然。
他缓缓地、几乎是不忍心地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疲惫和苦涩“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力不从心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米斯和海特心中刚刚燃起的激动火苗，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感觉让他们有些难受。
米斯急切地追问“力不从心？什么意思？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是那些怪物变得更强大，还是……”
白发老者特鲁图瓦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千年的重量，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我们……拥有数十万之众，这……不假，但我们并不是不死不灭，受伤会慢慢恢复。但若遭受致命重创……也会彻底消散。”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身后那座沉默的巨城，又望向远方暗红的地平线“近些时候……我们逐渐势微，那些怪物的规模……越来越大，种类……也越来越多，我……记不清具体何时开始，我们开始节节败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一座座这样的城池被放弃，一个个休养据点被摧毁……我们的人……越来越少。”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似乎在虚空中描摹着过往的辉煌“我犹记得……我刚来到此地时，我们的数量……尚有百万之众，据更古老的记忆所说……在更早的时候，我们的数量更是庞大，甚至超过亿万，那时，这片被你们称为里空间的地方，我们人类……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为什么会这样？”米斯和海特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这与他们想象中固若金汤，或者哪怕只是稳固的英灵防线都相去甚远。
特鲁图瓦缓缓摇头“不知道，无人知晓确切原因，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或者支撑我们的‘源头’在减弱，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们……只是在艰难支撑，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和身后的城池“虽然不是最后的据点，但……是这片区域的关键枢纽，一旦失守……”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那沉重的后果不言而喻。
就在老者讲述这令人窒息的困境时，米斯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后方那座粗粝的城墙上，他看到了变化，不再是单调的石块和泥土，在那高耸的城墙边缘一个个模糊的人影探了出来。
他们或戴着样式古老的、带有护鼻的铁盔，或裹着缝有骨片的兽皮，或穿着锈迹斑斑、带有凹痕的板甲，或披着早已褪色、但仍能看出复杂纹饰的长袍……他们装束各异，跨越了不知多少个世代。
他们无声地趴在墙垛后，或从狭小的射击孔中探出目光，好奇、警惕、带着希冀与疲惫，远远地、偷偷地打量着这些来自他们存在过的真实的世界、装备奇特的陌生后辈。
那一瞬间，米斯和海特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意，那些墙头上影影绰绰、沉默凝视的身影，是无数代前赴后继、最终陨落于此的先祖英魂。
他们为了守护生者的世界鞠躬尽瘁，直至死后仍在此地战斗不息，最终却落得如此困顿、甚至濒临消亡的境地，这份沉重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米斯用力握紧了拳头，心里的刺痛感让他从沉重的情绪中强行挣脱出来‘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力量一些“特鲁图瓦阁下，我们此来就是为了和你们联合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没有真正强大的、可以持续覆盖和压制的远程重火力吧？”
出发前，欧瑞克在交代联络任务的同时也强调了侦查的重要性，巴雷特等最高指挥官结合莱莎带回的有限情报分析过，英灵们使用的武器多种多样，但也正是因为多种多样，即使有些威力不俗也稍显混乱。
更关键的是，莱莎明确提到没有看到任何类似魔轮、装甲车或飞轮这样的载具和航空器，这很可能意味着英灵们缺乏重火力投射能力、持续压制能力和战场机动力量，他们很可能只是能化出自己生前所最熟悉的武器。
这原本只是霍尔普高层基于情报的推测，需要米斯他们实地验证，此刻面对英灵们亲口承认的式微与困境，米斯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可能的关键弱点作为联合的切入点抛了出来。
特鲁图瓦听到‘联合’二字也不禁稍稍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立刻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合作……我们自然同意，甚至渴望已久，能与后辈并肩，知晓外面的世界变化……是幸事。”
他看向米斯和海特，目光在他们精良的装备、整齐的制服和充满活力的年轻面孔上扫过，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欣慰“你们……比我想象的更有力量，也更富秩序，这让我想起……曾与我并肩作战过的、更早世代的一些战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感慨，仿佛在米斯他们身上看到了某种久违的希望。
但随即他苍老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重复着那个陌生的词汇“但是‘重火力’？那是指……何种力量？是强大的魔法？还是……？”他显然在用自己认知范围内最强大的攻击方式来理解这个词。
米斯和海特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有所了然，果然，英灵们并没有诓骗他们，这些人的反应完全是没听说过这个词儿的样子，只有那些牺牲者，例如此前提到的大队长来到这里，他们才可能对这些词儿有概念。
“那是一种……来自霍尔普的力量，不同于个人勇武或单一魔法。”米斯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可以持续、密集地从远处摧毁大片敌人，或者快速将战士和装备投送到需要的地方。”
第1286章 来了一帮吃干饭的
特鲁图瓦并不是完全不懂，毕竟以前世代的人有更先进的技术，他喃喃地咀嚼着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像是那些前辈们提到过的大规模火力和战略投送的意思。”
米斯也有些诧异，大规模火力投送和战略投送？这词儿听起来虽然生僻但细想起来好像跟自己提到的确实很像，不过他没空纠结这个了。
“那么我们这就返回，将这里的情况和你们愿意合作的态度尽快汇报上去。”米斯觉得必须立刻将英灵防线岌岌可危、急需支援的紧急情报带回，这关乎整个战略部署。
“等等。”特鲁图瓦却叫住了他们，他转向身旁一直激动又有些局促的卡辛扬，脸上露出温和而睿智的笑容，对米斯道“把他……带走吧，让他跟你们回去。”
卡辛扬猛地抬头，一脸惊愕地说道：“特鲁图瓦大人？我……我要留在这里战斗！”
老者轻轻摇头，拍了拍年轻骑士坚实的手臂“你的战斗并非只有此地一隅，你在这里时间虽不长，但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以及我们现有力量的部署都已熟悉，同时你又是新近才……来到此地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对霍尔普，对现在外面世界的变化比我这死了几百年的老头子，还有那边许多沉眠更久的老家伙们要熟悉得多，由你来充当我们双方之间的联络人与向导，再合适不过了。”
他看向米斯“他可以帮助你们了解这里，也可以将你们带来的新知识、新力量更快地告诉我们的人，我们需要一个……桥梁。”
米斯看着卡辛扬年轻而充满坚定神采的脸庞，又看了看特鲁图瓦睿智而隐含期待的眼神，稍作权衡后便点头同意“好，卡辛扬阁下请随我们登机，欢迎你……来看看我们。”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感慨，对于这位牺牲的英雄而言，能再次以这种方式‘看到’他所守护的世界的人，或许也是一种慰藉。
卡辛扬脸上的惊愕逐渐被一种混合着激动、责任感和一丝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用力挺直胸膛，向特鲁图瓦和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年灰袍人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抚胸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谨遵您的吩咐，特鲁图瓦大人！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你们的所托！”
两架飞轮再次升空，在特鲁图瓦等人的目送下朝着来时的方向加速离去，机舱内，卡辛扬好奇而小心地打量着飞轮内部的构造，手想要触碰那些闪光的符文板和控制杆又在半途缩回。
米斯则通过机载小灵通，用尽可能简练的语言，向帕里他们通报了基本情况，同时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记着这一路来的地形、情况，为未来做着打算。
就在米斯他们与英灵接触并成功带回卡辛扬的同时，里空间通道口建立的前进基地，迎来了新一次、也是规模空前的一次通道开启。
这一次通道持续的时间更长，通过的队伍规模之大甚至让周围的黑土地都产生了细微的震颤，首先从通道中整齐踏步而出的是一个完整建制的安民军作战营队。
他们装备精良且士气高昂，在营队长詹姆斯的率领下迅速在预定区域集结，新作战营队的任务是轮换部分已经在此驻守许久、精神与肉体都达到疲惫临界点的士兵。
接下来是物资的洪流，由后勤和工程机械驾驶员驾驶的运输车队列源源不断驶出，卸下成箱的标准化魔导颗粒、各种蔬菜、肉类、调料、战地医疗包、备用武器零件、被服以及大量预制野战食品。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批合金防御墙板、快速拼接工事构件以及大量封装在坚固箱体里的便携式魔导火焰喷射器，这次补充的数量几乎达到了每个步兵班都能配备一具的程度。
三架涂装崭新、线条凌厉的飞轮，在魔轮的背负下依次从通道中穿出，稳稳停在基地旁扩建的降落坪上，新的飞行员、武器操作员和地勤小组随之抵达，带来了更强的空中侦察、火力支援与快速投送能力。
最后一批通过通道的是一群身份特殊、与周围肃杀军事氛围格格不入的人，他们大约二十人，分成几个小群体。
其中约十人穿着霍尔普研究院的白色制服，有的戴着眼镜拿着记录板，有的提着装满仪器的小箱子，农业站的几名研究员就在其中，当然，瑟娜瑞媞并没有来，她倒是很想来看看，但其他人那叫一个拼命阻止，生怕她出任何事情。
此外还有来自高能武器站、通讯和能量传输站等研究站的研究员。
更让人意外和瞩目的是另外几位，这几位里有精灵、兽人、植物人和蜥蜴人，他们代表了各自国家的决策层，肩负着亲眼观察、评估这个‘里空间’战场真实情况，并为本国后续决策提供第一手资料的重任。
卡尔看着眼前这突然变得拥挤、嘈杂且成分复杂的营地，尤其是那群对着黑土地蹲下研究、对着暗红天空举起测量仪、甚至有人试图收集空气样本的研究员们感觉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对刚走过来交接的詹姆斯低声抱怨“我说……这阵仗，那些外国观察员四处查看、记录也就罢了，可这帮研究院的来这么多人干嘛？子爵阁下难道打算在这鸟不拉屎、连根草都不长的鬼地方开农场种地不成？！”
他这句半是恼火半是调侃的抱怨，詹姆斯听了只是挑了挑眉，但他们谁都没想到，卡尔竟然无意中点破了部分真相。
在霍尔普，由织布瓜引发的混乱被初步控制后，相关研究立刻转入了更积极的实用化探索阶段，瑟娜瑞媞和她的团队虽然还没破解这种植物在接触‘里空间’黑土后产生恐怖变异的确切机理，但他们通过实验确认了几个关键特性。
这种藤蔓纤维异常坚韧，抗拉强度远超已知的任何天然植物纤维，甚至超过许多合金丝，其生长具有极强的可塑性和导向性，可以通过调整光照角度、施加特定频率的温和能量场甚至是简单的插根木签子进行引导。
最令人震惊的是，一旦突破初期缓慢的萌芽阶段，其生长速度会变得极其恐怖，几乎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增粗。
当这些数据摆在会议桌上时，杰许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异想天开、但仔细琢磨却颇有可行性的建议“既然它在霍尔普的隔离室里，用那么一点里空间土壤就能长成那样，那回到它力量来源的老家会不会长得更快、更猛、属性更强？”
第1287章 想要站稳脚跟
杰许搓着毛茸茸的下巴，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光“往最实用的方向想，这种又硬又韧、长得飞快的藤蔓，处理一下当工事的骨架材料、快速铺路甚至搭建简易庇护所总可以吧？怎么也比千里迢迢运一堆东西省事得多！成本也低！”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必须测试它在原生环境下的全部表现！万一……它在老家长得太疯，有攻击性了呢？或者会释放有毒孢子？或者反而会吸引那些怪物？不把这些搞清楚，以后万一想大规模用就是灾难！”
这个提议虽然大胆，但结合其展现出的惊人材料特性和测试安全性的绝对必要性，很快得到了欧瑞克和总指挥庭的首肯。
于是，农业站的研究员们带着精心筛选的、处于不同休眠或萌芽阶段的织布瓜种子和活体样本，以及一整套环境监测与安全防护设备出现在了这次增援队伍中。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划定隔离试验区，尝试种植这种植物，严密监控其生长状态、物理特性变化以及对周围环境的效应，全面评估作为快速部署的防御工事材料、战场障碍物的可能性。
如果证明其安全、可控且高效，或许真能配合研究院材料站研制出的那种水泥，在里空间快速构筑起远超当前土木作业效率的坚固防御工事。
当然，此刻的卡尔对这些‘生物工程’和‘战场快速建造’的宏图伟业还一无所知，他正被眼前堆积如山的现实任务压得喘不过气。
他要高效组织轮换下来的、身心俱疲的士兵们有序通过通道返回表空间休整，要与新来的詹姆斯详细交代整个前进基地的防务部署、过去几天敌情活动的规律、几次小规模接触战的经验教训以及各防御节点的优缺点。
同时还要和詹姆斯一起，根据这次新增援的兵力、火器和工程装备重新规划防御体系，利用好基地外围新勘测出的几处有利地形，将现有防线尽可能地进一步向外推进，构筑更纵深、更多层次、火力能够更有效交叉覆盖的防御体系。
“上次那波诡怪的突袭太险了。”卡尔在铺着地图的简易桌子前，用笔点着几个新标注的地点，对詹姆斯、伊里奇和维恩说道“虽然现在频率低了，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下次，或者下次来的不是别的更麻烦的东西。”
“我们必须利用好自身的力量，把咱们这个钉子扎得更深、更牢，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让任何敢来碰的怪物都崩掉牙的堡垒！”卡尔的笔重重地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结合部画上圆圈。
“先确认我们手里的牌。”伊里奇手里拿着汇总清单“詹姆斯带来的是一个完整建制的作战营，包括三个战斗连队，两个火力连队，一个炮队，还有装甲侦察连队和后勤保障连队各一个，总计是四千一百二十人。”
“我们现有的半个装甲营队，总计在这里还有装甲车五十三辆，其他各型辅助魔轮两百一十七辆，附属的两个作战大队有战士七百四十八人。”
他把手里写着上述编制的小纸条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的简易地图上，示意着位置，同时再次开口“支援火力方面，两个营队的炮队，合计魔导炮三十六门，飞轮方面，新增了三架飞轮，和原有的组成了一个小队共五架。”
把纸片放好后，他抬头看向众人“这是目前我们在里空间能投入的全部战斗力量。”
詹姆斯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代表英灵城池的粗糙标记“防守通道周边这几十公里、建立纵深防御的话，这些兵力火力绰绰有余，但要是按照米斯他们带回的情报和总指挥庭的意图的话，这点兵力撒出去就像胡椒面。”
维恩搓了搓脸接口道“咱们目前最大的短板是步兵数量，即便我们武器优势明显，但控制区域、巩固阵地、清扫游荡的敌人、保护通道侧翼最终都要靠步兵，人太少火力网就有漏洞，更不用说和英灵联军协同作战，那需要更多的接触点和掩护兵力。”
卡尔盯着地图上那片代表未知区域的空白“另一个问题是地形，米斯和卡辛扬都证实了，这个世界虽然有起伏但整体平坦开阔，缺乏天然险要，除了那些散落各处、大小不一的黑色巨石能提供有限掩护，几乎是一马平川。”
“诡怪的进攻模式我们领教过，一旦形成规模就是铺天盖地的平推，没有坚固的工事，仅靠预制工事和车辆机动防御压力会非常大。”
“但咱们的魔导武器有个好处。”伊里奇补充道“除了咱们步枪因为换装还没完成，需要消耗魔导颗粒，其他重武器、车载武器甚至部分单兵重武器，都可以通过无线能源输送塔直接供能，后勤压力集中在维护上，能源补给线相对简单不少。”
詹姆斯双手撑在桌沿“不能坐等增援，我的想法是以现有兵力，采用‘弹性防御，前沿支撑’的思路，不是构建连续的堑壕防线，那太耗人，而是以班组和大队为单位，依托有利地形，构建互为犄角的前沿火力支撑点，每个支撑点至少要与相邻两个点形成交叉火力覆盖，同时预设好通往主防区的快速撤退通道。”
他在地图上指点着“小股袭扰的话，各支撑点自行解决或相互支援，遇到大规模攻击，前沿支撑点依靠火力迟滞敌人，然后按计划后撤，将敌人引入我们主防区预设的密集火力网。”
“主防区有装甲力量机动反击，有炮兵覆盖，有空中支援，只要不是那种完全无法抵御的超大规模潮汐，我们就能层层消耗稳住阵脚，最终将那些东西给推回去。”
伊里奇思考片刻后缓缓点头“战术思路没问题，但詹姆斯，构建这些支撑点用什么材料？挖这里的黑土堆掩体？你也闻到了，这土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和腐朽味，让战士们长时间待在这样的工事里，他们的心理压力会剧增，时间久了士气非垮不可。”
维恩沉吟片刻后提出建议“或许可以请求后方多提供一些预制防御金属架？那些东西强度勉强够，搭建起来还快，也相对……‘干净’一些。”
卡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维恩，你的想法是挺好，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按詹姆斯说的，支撑点是可放弃的，那么每次大规模攻击后，这些昂贵的预制构件很可能就损毁或被遗弃在敌占区了。”
“霍尔普的产能虽然提升很快，但要持续供应这种‘消耗品’级别的防御建材，还要穿过不定时开启的通道运送……短期内恐怕不现实，就像费尔总参谋说的，打仗打的是后勤，也是经济账，每一份运力都要精打细算。”
第1288章 真是不让人安生
就在四人陷入沉思，权衡着兵力、工事、补给这一系列现实难题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名战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报告！西北、东北方向约十五公里外，发现大规模诡怪集群集结迹象！空中侦察初步判断，数量……正在急剧增加，似乎是大规模进攻的前兆，有一部分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什么？！”四人几乎同时站起。
“具体规模？种类构成？”卡尔厉声问。
“飞轮不敢靠太近，但观测到地面覆盖范围极广，空中也发现大量飞行诡怪在低空盘旋聚集！预计一小时内接触前沿！”侦察兵语速飞快。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詹姆斯一拳砸在桌子上“全体进入一级战备，命令所有单位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快！”
四人抓起头盔冲出帐篷，刺耳的嗡鸣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前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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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被暗红色天幕笼罩的英灵巨城之下。
特鲁图瓦站在那粗糙狂野的城墙最高处，灰袍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微微拂动，他那历经无数岁月磨砺的灵魂比任何仪器都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开的、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意’的凝聚与翻涌。
那是杀戮、吞噬、毁灭的欲望正在远处汇聚成潮的信号。
他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多少紧张，只有一丝更深沉的疲惫，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预感，在过去成百上千年里已经重复了太多次。
他转过身，面向脚下那座死寂般沉默的、由无数不规则巨石和暗红泥土垒砌而成的巨大城池，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传遍了城墙上下每一个角落“出来吧老伙计们，又有‘客人’上门了，咱们……又要干活了。”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是流淌了无数个世纪的、近乎麻木的沉重，他们自称‘守夜人’，为人类文明守望着这最漫长、最绝望的夜，守夜人会疲惫，这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今天，在说出这句话时，特鲁图瓦干涸已久的心湖深处，却微微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明说的涟漪，是期待吗？期待那些驾驶着金属造物、穿着整齐制服、眼神里还燃烧着生者火焰的后辈们能带来一些不同？
明明从后来者那里他知道表空间依旧纷争不断，人类文明似乎在倒退，情况并未好转，可亲眼见到米斯、海特他们，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的、充满希望的气息后，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被轻轻触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期待什么，但那份期待真实存在。
随着他话音落下，死寂的城池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活力，没有号角也没有战鼓，但城墙下，那漆黑如墨、坚硬如铁的土地开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般，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无数的人影如同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又像是沉睡的种子瞬间破土，从黑色的土壤中‘钻’了出来。
这场面诡异而壮观，仿佛某个巨大的游戏出现了模型渲染错误，无数角色的沉睡状态与地面模型发生了穿透，他们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活动着僵硬的肢体从泥土中站起。
他们衣着各异，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间长河，数量最多的是一种穿着宽松、面料似乎能随周围光线和环境微微改变色调的作战服的士兵，他们手持着造型各异但都明显透露着精密与先进感的枪械、发射器乃至肩扛式武器平台。
其中体型格外高大的种族扛着尺寸惊人的多管发射器或能量炮，而身材娇小的则使用着相对轻巧但同样致命的步枪类武器。
除此之外还有身披各式古老或华丽铠甲、手持巨剑、长矛、战斧、弓弩等冷兵器的战士，他们中有的骑士甲胄鲜明，有的精灵游侠轻甲附藤有的兽人狂战士仅着皮甲却肌肉虬结，甚至还有身形如同移动的小型树木、皮肤呈现木质纹理的植物人，挥舞着由活体藤蔓与硬木构成的奇异武器。
这些存在种族各异、体型悬殊，装备跨越了从原始到科幻的漫长光谱，却在此刻因同一个召唤从沉眠中苏醒。
数十万英灵集结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或许是因为他们本质并不是完全实体，可以一定程度上互相穿透，又或许是千年并肩形成的无需言喻的默契。
只见那黑色的大地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无声而迅捷地移动着，按照某种早已刻入灵魂的阵型排列，短短时间内，一条由无数奇异个体组成的、宽阔而漫长的‘人带’便在那高耸的城墙前铺展开来。
队列整齐排列，刀枪如同森林，闪烁着魔法光泽或寒铁冷光的武器握在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与这严整军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多数英灵脸上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疲惫。
没有战前的激昂呐喊，没有紧张的气氛，反而有不少人在低声交谈，内容也是五花八门。
“这次不知道又要打多久……上次那个赌注还没结算呢。”
“啧，看这‘味道’的浓度规模不小啊，希望能碰到个硬茬子，松松筋骨。”
“省省吧，每次都是这些没脑子的东西，杀再多也没意思。”
“喂，那边新来的小子，别那么紧绷，死不了的……呃，虽然死了也就是真没了。”
千百年重复着同样的战斗，面对同样的、似乎永无穷尽的敌人，再炽热的战意也被磨成了冰冷的习惯，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次守夜任务，死亡？在这里死亡是彻底的终结，但也是漫长的解脱，所以，紧张与恐惧早已被时间稀释得近乎于无。
暗红色的地平线开始蠕动、变黑，那不是夜幕降临，而是由无数扭曲、狰狞、不可名状的形体汇成的‘潮水’正在涌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多足爬行有的肉翼扑腾，有的宛如流淌的污泥有的则是由破碎肢体拼凑而成的怪物，唯一相同的是那股混乱、疯狂、吞噬一切的意志。
英灵的阵线中，率先开火的是那些身着变色作战服、手持‘先进’武器的战士们，没有统一的命令，仿佛心意相通一般，刹那间无数道能量光束、灼热的粒子流、拖着尾焰的小型飞弹以及沉闷轰鸣中射出的实体弹丸，汇成一片死亡的风暴，向着远方的黑色潮汐倾泻而去！
爆炸的火光在暗红天幕下绽开，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能量武器无声地切割将怪物蒸发，飞弹将成群的诡怪炸成碎片，古老的枪炮喷射出金属风暴，撕碎路径上的一切。
场面堪称壮观，展现着跨越时代的武力。
第1289章 三军之战
仅仅几秒钟后，那被清空的区域就被后方更汹涌的‘潮水’瞬间填满。
他们手中的武器虽然五花八门，表现出来的攻击样式也是多种多样，但是其实那都是表象，根源里其实都是同一类攻击的不同表现而已。
诡怪们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没有因为同伴成片死亡而产生丝毫迟疑，它们只是前进，践踏着同类的残骸，以完全不符合生物本能的无畏姿态继续涌来，数量多到令人绝望。
火力持续倾泻，延缓着黑色潮水的推进速度不断削减其厚度，但防线与潮水之间的距离仍在无可阻挡地缩短，终于，第一批速度最快的、形如猎犬却长着骨刺和复眼的诡怪嚎叫着扑到了阵线前。
“准备近战！”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吃饭了，下一刻，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血肉碰撞在一起。
身穿铠甲的英灵战士怒吼着，挥动巨剑将扑来的诡怪斩成两段，兽人狂战士挥舞着战斧，在怪群中掀起血雨腥风，那些植物人英灵则挥舞着藤鞭或木质巨锤，攻击中往往带着麻痹或缠绕的效果。
英灵们的战斗技艺精湛无比，往往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相比之下诡怪的进攻大多依靠本能、蛮力和数量，显得杂乱无章。
然而数量差距太大了。
往往一个英灵战士刚砍翻三头诡怪，就被侧翼扑来的另外两头咬住手臂或腿脚，每倒下一次，他或她手中的武器光芒就会黯淡几分，身形也会变得模糊，最终化为点点微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无法从黑土中‘复苏’。
损失一个就少一个，虽然表空间每天都有忠勇之士牺牲，他们的灵魂有可能来到此界，成为新的守夜人，但表空间的战争又不是时刻都在发生，死亡也只是偶有发生。
而在这永恒的里空间战场，战斗的频度和烈度远远超过了新英灵的补充速度，此消彼长的天平正在缓慢向着绝望的一端倾斜。
特鲁图瓦站在飞起的魔毯上，望着下方惨烈而沉默的厮杀，望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黑色潮水，苍老的眼中映照着爆炸的火光，也映照着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那丝刚刚萌芽、却不知能否存活下去的微弱期待。
抵抗在沉默与嘶吼中艰难地进行着，英灵的阵线如同一道不断被黑色浪涛拍击的堤坝，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顽强地钉在原地。
一名身披锁子甲、手持塔盾和钉头锤的人类战士，怒吼着将一头形似巨狼但布满骨刺的诡怪砸翻在地，他还没来得及补上致命一击，侧后方另一只多足爬行怪物的锋利节肢就刺穿了他的大腿。
战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塔盾勉强挡住接下来的撕咬，旁边两名手持弯刀的精灵立刻扑来，刀光闪烁之间将偷袭的怪物肢解。
另一名穿着板甲的兽人战士趁机拽住受伤同伴的臂甲，将他猛地向后拖出战团，那名战士被迅速拖到后方相对安全处后，利用英灵的特性修复自身，以期尽快重返前线。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幸运，稍远处，一名穿着皮甲、使用双手大剑的蜥蜴人勇士刚刚斩断一头诡怪的脖颈，就被三只形如巨鼠的怪物扑倒。
他奋力挥剑劈死一只，却被另外两只死死咬住喉咙和腹部，附近的同伴试图救援却被更多的诡怪缠住，短短几秒钟，那名蜥蜴人勇士的身影便彻底被怪物淹没，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没有重现。
战斗的惨烈无声地蔓延，战线各处都在上演着类似的场景，幸好诡怪的攻击模式似乎相对单一，主要是近身扑杀和少数空中单位的俯冲。
它们没有复杂的远程齐射，也没有潜入地下发动突袭的迹象，偶尔有飞行诡怪试图从空中掠过防线，也会被后方那些手持长矛或弓弩的英灵用精准的光矛或魔法箭矢击落，如果不是如此，英灵们的伤亡恐怕会成倍增加。
战况异常焦灼，黑色的怪物海洋仿佛永无止境，一次次拍打着英灵用身躯和意志构筑的堤岸，每一次冲击堤岸都会出现缺口，损失掉一部分‘砂石’，但很快又有新的力量从后方那座沉默的巨城中‘生长’出来，然后填补上去，将缺口死死堵住。
高墙般的防线在震颤，在磨损，却始终屹立不倒，将那毁灭的‘海啸’死死钉在城墙之外不得寸进，然而这种消耗是肉眼可见的，英灵消散的微光比从城中重新走出的身影更多，战斗越来越惨烈，许多英灵眼见局势艰难，打法也变得更加狂野和不顾一切。
一个身高近三米、头顶弯曲巨角的角牛人英灵咆哮着，将手中的粗大火箭筒像抡动一根巨型铁锤般，狠狠砸向一头比他还要高大的、甲壳厚重的诡怪。
‘砰！’沉闷的撞击声中甲壳碎裂，怪物踉跄后退，角牛人毫不停歇，继续挥舞着这沉重的‘钝器’在怪群中横冲直撞。
几名竹人英灵彼此配合默契，他们用灵活坚韧的藤蔓状肢体缠绕限制住几头敏捷的诡怪，其他同伴则趁机用手中的长矛或干脆用自己锋利的肢体尖端狠狠刺穿怪物的要害。
相比之下，那些排列成密集阵型、进行传统骑兵冲锋的骑士，或是那些或蹲或站、以各种枪进行射击的士兵，他们的战斗方式反而显得正常甚至有些‘古典’起来，远不如角牛人或竹人那般视觉冲击力强。
谁也无法否认所有英灵的英勇与牺牲，但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条防线承受的压力已经接近极限，他们需要帮助，哪怕只是一点点喘息之机。
这份帮助很快就要来了。
高空中，五架银灰色的飞轮正保持着紧密的编队在战场边缘盘旋，机舱内的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下面的情况。
“哥……队长，下面打得太惨了！咱们还在等什么？”性格急躁的雷巴特在小灵通里催促，透过舱窗他能清楚地看到下方那条在黑色潮水中艰难维持的亮色战线，以及不断爆开又消散的英灵微光。
驾驶舱内，巴雷特观察着战场态势，他那张毛茸茸的虎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瞳孔微微收缩着，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别急，雷巴特，我们要寻找最佳投放位置，要靠近英灵防线最大化杀伤怪物集群，但又不能误伤他们，你们有这功夫不如再次确认一下‘大地之锤’的保险状态。”
“好吧，队长。”雷巴特不情不愿地回答道。
“确认保险解除，随时都可以投放。”其他飞轮片刻后传来回应。
第1290章 威力巨大的大地之锤
他们这次携带了专门为应对里空间大规模实体诡怪集群而配发的新式武器。
大地之锤，一种高能爆裂弹，训练大多时候使用的是模拟弹，他们只知道威力巨大且造价昂贵，实际效果是否和训练的时候差不多？能否适应这里诡异的环境？谁心里都没底。
为了保证最佳的测试效果，巴雷特作为负责人必须选择一个既能发挥最大威力，又绝对安全的位置，要是伤到了英灵那就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了。
巴雷特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出发前子爵的交代，首要任务是联络英灵，其次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提供最大限度的战场支援。
他瞥了一眼下方苦苦支撑的防线，又看了看武器准备就绪的指示灯，看来不能再等了。
“各机注意，我是长机，我先进行投放，观察后再根据我的指令依次投放，注意观察毁伤效果。”
“明白。”接连的明白传递了过来，巴雷特不再犹豫。
他操控着飞轮微微调整姿态，降低高度后进入攻击航线。
地面上，城头的特鲁图瓦刚刚挥动魔杖，一道晦涩的咒文闪过，远处一头正在撕咬精灵战士的巨型诡怪动作骤然僵直，随即无声无息地瘫软下去。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这种直接针对生命本质的即死类魔法消耗不小，而且一次只能对付一个目标，范围杀伤魔法要么威力不足，要么消耗巨大，在这持久战中肯定不是最佳选择，他疲惫地抬起眼，再次锁定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高空中的几个银色小点，是那些霍尔普人的飞行器。
‘又来侦察了吗？’他心中掠过一丝念头，但这时候他已经无暇他顾，准备施展下一个魔法。
突然，他感知到极高处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只见一个橄榄形的黑色小点从其中一架银色飞行器的腹部脱离，以惊人的速度垂直坠向下方的怪物海洋！
“那是什么？”特鲁图瓦念头刚起，黑色小点已经精准地落入了距离英灵防线约七八百米、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那一小片空间直径大约三十米的球形区域内，空气和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扭动！
紧接着，以落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物体，无论是狰狞的诡怪还是黑色的土地，甚至是飘荡的尘埃，都同时向内猛地一缩！
然后是无声的释放，没有火焰也没有冲击波，但那一瞬间，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处于最核心区域的诡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恐怖的扭曲和压力骤变下，直接化作了混合着碎骨肉糜的血雾，身体猛地爆散开来！
稍微外围一些的，甲壳、肢体、内脏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挤压、撕裂、粉碎，变成一堆堆扭曲变形的残骸，更外围的则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骨骼内脏在体内碎裂，成片瘫倒在地，眼看是不活了。
整个杀伤区域内如同被神明用抹布擦过，瞬间就被清空，只留下一个边缘整齐的、布满了粘稠浆液和碎片的浅坑。
然而上面那些效果也不完全一致，一些身体结构特殊、没有明显内脏或者对内部损伤抗性极高的诡怪，尽管距离爆炸中心很近，被震得甲壳开裂、肢体折断，却依然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继续向前蠕动或爬行。
特鲁图瓦举着魔杖的手僵在了半空。他那张见惯了死亡与毁灭、历经无数岁月沧桑的脸上露出了近乎呆滞的震惊，不仅仅是威力，那瞬间的空间扭曲和压力变化，他只在某些最古老、最禁忌的空间传说中听说过一鳞半爪！
不仅仅是特鲁图瓦，附近有余暇瞥向那个方向的英灵，无论是正在挥剑的骑士，还是拉弓的射手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他们同样被这远超理解的打击方式所震撼。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种威力的东西，例如那些拿枪拿炮的英灵对于这种威力的东西就没有多么的惊诧，他们脸上更多的是激动，毕竟他们千百年的战斗中都是用单兵武器的，这样的助力让他们心中的小火苗升腾起来。
高空中，投下第一枚大地之锤的飞轮内，雷巴特看着下方瞬间空出来的大坑和周围倒伏一片的怪物也愣住了，随即在频道里汇报“队、队长！毁伤效果……远超预期，核心区直接气化，五十米半径内非死即重伤，但……有些怪物似乎对内部损伤抗性很高！”
巴雷特同样震撼，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到，继续观测，其他人依次投放！”
“明白！”
又一枚黑色橄榄坠下，这一次落点稍微偏左，在另一片密集的怪物群中，同样的空间扭曲，同样的无声杀戮，又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死亡圆圈被印在了黑色的大地上。
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四朵无声却致命的死亡之花接连在汹涌的黑色潮水中绽放，硬生生在怪物进攻的锋线上凿出了四个触目惊心的空白缺口，暂时缓解了英灵防线数处关键节点的压力。
然而当第五架飞轮准备投放时意外发生了，投下的大地之锤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面上，却……毫无动静。
哑弹。
五架飞轮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那架投弹的飞轮，驾驶员和武器官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五号机报告！‘大地之锤’未爆！”紧张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保持高度！不要靠近，标记落点。”巴雷特立刻下令，声音依然沉稳，但握紧操纵杆的爪子微微收紧。
哑弹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也意味着任务结束后他们必须冒险低空勘察，甚至派人下去处理这枚昂贵又危险的未爆弹，即便是最大大咧咧的雷巴特此刻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屁股下面的不是飞轮而是一个移动的超级炸弹。
短暂的沉默后雷巴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分迟疑和更多的亢奋“哥……巴雷特队长，还继续放另一个吗？后面挂着的那个新的‘奥术标枪’……不会也是这种动静吧？”
巴雷特看着下方因为四次猛烈空爆而出现短暂混乱、但依旧在缓缓重新涌上的怪物潮，又看了看雷达上依然庞大的信号群，他沉默了两秒后，兽瞳中闪过决断。
“放。”他的声音通过频道清晰地传到每架飞轮“为什么不放？我们来就是支援和测试武器的，都带来了难道留着看吗？”
“各机注意，准备使用‘奥术标枪’，让我们看看研究院那些家伙弄出来的新玩具，到底有多大能耐。”
第1291章 新的奥术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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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2章 巨蟒再出没
霍尔普前进基地，通道口防御圈。
这里的战斗激烈程度与英灵那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涌向此处的诡怪数量明显少得多，更像是一波波零散的、被此处生者气息和战斗动静吸引而来的试探性攻击。
安民军的防御体系发挥了巨大作用，阵地后方，两个营属炮队的总计四十八门魔导炮构成了第一道死亡火网，它们交替射击，根据前方观察哨回传的情况，将成片的炮弹精准地砸在诡怪聚集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黑土地上不断绽放，虽然没有‘大地之锤’那种瞬间抹除的恐怖效果，但胜在持续、密集、覆盖面广，每一轮齐射都能将数十上百头诡怪炸飞、撕碎，爆炸的冲击波有效遏制了怪群的冲锋势头。
前方五十多辆装甲车，利用强大的火力构成了钢铁防线，它们以大队或车组为单位，用炽热的魔法风暴扫荡靠近的敌人。
单兵们则依托着用预制构件和沙袋匆忙搭建的野战工事，使用着手中的武器如开花玉米、铁拳以及作为中坚力量的霍尔普型魔导步枪和机枪。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配发到班的喷火器，当有成群的诡怪突破炮火和装甲车拦截冲到阵地前百米内时，炽热的魔导火焰便成为最后的屏障。
咆哮的火龙扫过，最前排的怪物瞬间变成翻滚的火炬，它们痛苦地挣扎往往能阻滞后续同类的冲锋，火焰虽然不能将诡怪彻底烧成灰烬，但燃烧产生的浓烟和高温确实干扰了视线，也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尸体堆积的速度。
偶尔出现几头那种左臂异化成巨大骨盾、防御力明显高出一截的‘精英’诡怪试图硬顶着火力靠近，但迎接它们的是重点火力关照。
多门魔导炮的攒射，装甲车的集中火力，甚至会有单兵扛着铁拳在掩体后瞄准其相对脆弱的关节或头部，这些‘精英’往往在冲到阵地前两三百米处，就被密集的火力撕碎、炸烂。
观察了许久，站在指挥所观察口后的卡尔、詹姆斯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看来这一波……算是顶住了。”詹姆斯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不能大意，但至少我们有时间喘口气了。”维恩推了推眼镜，看着外面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接下来，清理战场，修复工事，统计损耗，补充弹药……事情还多得很。”
伊里奇则皱着眉头看着地图“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尽快和西北边的英灵建立起更稳固的联系渠道，米斯他们带回了初步接触的成果，但如何协同布防、共享情报甚至进行联合行动都需要详细规划，他们那边承受的压力比我们这里大得多。”
卡尔点点头，刚想说什么，指挥所角落里那台连接着几个重要前出观察哨的小灵通发出了急促的铃声，一名通讯员立刻上前接起“指挥所，请讲。”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喂！我是一号观察哨，是指挥所吗？指挥和教导们在吗？有紧急情况！”
通讯员立刻回答“指挥和教导都在，请讲。”
卡尔、詹姆斯、维恩、伊里奇四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同时转身看向小灵通。
小灵通里的声音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惊恐“快！快让指挥他们过来听！我这里……东北方向缓坡外的平原上，发现一个……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型物体，它在动！在……游荡？目测……它的长度至少有五百米！”
五百米？！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小小的指挥所里炸响，卡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军人本能的锐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指挥所的大门，向着东北侧观察哨的方向狂奔而去！
詹姆斯、维恩和伊里奇在原地愣了一秒，才从这骇人听闻的消息中反应过来。
“五百米？！那他妈是什么东西？！”詹姆斯低吼一声，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维恩和伊里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立刻也拔腿跟上。
只剩下通讯员还拿着小灵通，里面隐约传出观察哨士兵焦急的呼喊“喂？喂喂？请快通知他们啊！那东西看起来……”
卡尔、詹姆斯、伊里奇和维恩冲进了东北缓坡上搭建的一号观察哨，这里现在已经是一个半地下式的掩体，顶部覆盖着伪装网和黑土，观察口正对着辽阔而诡异的平原。
无需哨兵指引，他们的目光立刻就被远处那幅骇人的景象牢牢吸住。
暗红色的天穹下，极目之处是一片如同沸腾沥青般的、无边无际的黑色蠕动，那是难以计数的诡怪汇聚成的毁灭潮汐，正持续不断地冲击着远方一道隐约可见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脆弱堤坝。
爆炸的火光、魔法的辉芒在其中不时亮起，如同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渔火，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那股疯狂、压抑的意志仿佛也能透过空气传来，让人心悸不已。
但这并不是此刻最震撼他们的景象，在那片“沸腾”的黑色海洋边缘，靠近相对空旷的平原区域，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窒息的阴影正在缓慢地……游动。
那是一条蛇，或者说是某种具有蛇类特征的、难以名状的巨型存在，它的身躯是如此粗壮，即使在广阔的平原上移动也给人一种空间被填满、行动受到束缚的错觉。
通体覆盖着某种漆黑鳞片或甲壳，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冰冷油腻的微光，仅仅是目测其蜿蜒的长度，就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头皮发麻，脊椎发凉。
“这……这还是当初在霍尔普外围被我们干掉的那条吗？”詹姆斯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到那个远方的怪物，但那次的规模远不及此。
伊里奇紧盯着那缓缓扭动的巨影，脸色有些难看“我们没亲眼见过那条，但不管是不是……看这架势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现在只能祈祷，它别对我们这条小防线感兴趣。”
那巨蟒的行动轨迹确实飘忽不定，它没有径直冲向任何一边的防线，更像是在平原上漫无目的地蜿蜒、巡游，偶尔停下，巨大的头颅转向某个方向，仿佛在嗅探着什么。
但这种未知的游荡反而带来更深的恐惧，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刻会转向哪里。
卡尔却似乎没有完全沉浸在恐惧中，他双手撑在观察口边缘，目光死死追随着那条在黑色大地上划出恐怖轨迹的巨蟒，眼神逐渐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一种出神的专注。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完全忽略了身旁战友的低声交谈和凝重的气氛。
第1293章 绝妙的……点子
伊里奇最了解这位老搭档，注意到他异常沉默和专注的神情，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卡尔？卡尔！你在发什么呆？看到那玩意儿吓傻了？”
卡尔猛地回过神来，但眼神依旧有些发直，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你们说……咱们能不能在这里……铺设轨道？”
“什么？”詹姆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轨道？什么轨道？列车轨道？”维恩也皱起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对！轨道列车！”卡尔的语速加快，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捕捉到了一个绝妙的灵感“你们看！这地方虽然诡异但地形整体平坦，除了远处那些山和散落的巨石大部分地区很适合铺设轨道！如果……如果我们能把轨道从通道口一直铺到西北边英灵那座城附近，甚至更远的话……”
他越说越激动，转身看向三位同僚，比划着手势“想想看！有了轨道我们的机动能力和后勤输送能力会得到质的飞跃！兵力、重装备、补给物资都可以快速投送到防线需要的地方，更关键的是……”
他再次指向远处那条缓慢移动的、如同山脉般的黑色巨蟒，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狠劲“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需要对付那种级别的玩意儿，靠我们现在的装甲车和火炮，机动性和火力持续性够吗？”
“但如果有一列甚至几列专门武装过的、拥有魔导炮和厚重装甲的轨道列车呢？我们可以沿着轨道机动，把它当成一个移动的、超级坚固的火力堡垒。”
詹姆斯、伊里奇和维恩都被卡尔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胆到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震住了，铺设轨道？在这片充满未知怪物、环境诡异的异空间？还要武装列车？
但仔细一想，这个想法背后透露出的思路，解决里空间战场最大的两个难题：机动投送能力不足以及缺乏对抗超大规模目标的可靠平台，前提是技术上和后勤上真的可行吗？
“你这想法……”伊里奇沉吟着“太疯狂了，具体怎么弄？轨道材料从哪来？列车呢？改装呢？这可不是我们营级单位能决定和实施的。”
“我知道。”卡尔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光未灭“这只是一个初步想法，我们必须立刻把这个观察到的巨蟒情报，连同我这个……设想，一起上报给子爵阁下，这已经超出我们这里的应对范畴了。”
此刻在远处猖狂的巨蟒并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竟然可怜的沦为了远处那些小人儿们话题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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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曼依帝国。
距离那场震动帝国的皇宫袭击和后续清洗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表面的局势逐渐趋于平稳。
被摧毁的区域依旧被封锁，巨大的坑洞内工程队伍和研究院的专家日夜不停地进行着探索和清理，试图找出更多关于古代遗迹和破局之法的线索。
但帝都的其他区域仿佛具有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又一次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喧嚣，街市上车水马龙，商铺重新开张，剧院上演着新的剧目，似乎那场短暂的恐怖并未留下太深的伤痕，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一些变化又切切实实地正在发生，位于灰堡的女皇临时行宫内也正是如此。
希琳女皇尽管内心可能仍旧留恋贡城会议期间相对轻松的氛围，也可能更留恋霍尔普那种务实高效的环境，但作为帝国的象征与最高统治者，她不得不开始计划返回帝都，履行她的职责。
宫廷为她准备了更为严密的护卫和礼仪规程，小女孩努力挺直腰板，让自己显得更威严一些，但偶尔微微撅起的嘴角和望向窗外自由天空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真实的心绪。
同样准备返回或已经活跃在帝都的，还有另一股力量，牧灵教。
在帝国经历多事之秋，尤其是应对祭涤教威胁、处理各地怪物灾害的过程中，牧灵教以其独特的教义和实际表现做出了不少贡献，如今他们在帝国境内的处境相当不错。
在军队系统中他们找到了合适的土壤，无论是安民军序列还是帝国军序列，都有不少牧灵教教士以随军医师的身份服役，反馈总体是正面的，这些大多尚武或天生好斗的教士在军队里如鱼得水。
唯一让他们有些困惑的是，明明应征时说的是医疗兵，怎么实际干的活儿经常是给士兵们当陪练，或者被拉去测试新武器的实战适应性？
但这些细枝末节并不影响牧灵教高层的战略视野，牧首科曼奇对里空间的发现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在通过正式和非正式渠道了解了里空间的基本情况之后，科曼奇激动不已。
那是一个与现世表里相依、充斥着无尽怪物、历代英灵在其中持续战斗以守护现世的残酷战场，他认为这简直是神明赐予牧灵教最完美的启示和试炼场！
还有什么地方，比一个需要永恒战斗、直面死亡与牺牲的战场更符合牧灵教‘于战斗中锤炼灵魂，于牺牲中接近神灵’的教义？
因此他一直在积极申请，希望派遣一支由精锐战斗教士组成的‘神官团’前往里空间，一方面协助防御，另一方面也是为教徒寻求这千载难逢的‘神圣试炼’。
然而他的申请接连被驳回，无论是欧瑞克子爵，还是掌握西境实权的西境大公伊安乐芙，甚至是理论上应该支持对抗怪物的一切行为的女皇希琳都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这让他颇感烦恼甚至有些不解。
听闻希琳女皇刚从贡城返回，目前在灰堡的临时行宫处理政务，科曼奇整理了一下他那身象征牧首身份的、饰有简洁三角纹路的白色教袍再次动身前往求见，他决心再努力一次。
当他被宫廷侍从引领进入那间熟悉的会客室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房间里不止有坐在主位、努力摆出端庄姿态的小女皇希琳，侧面的沙发上坐着西境大公伊安乐芙，这位优雅而深沉的女士正小口啜饮着红茶，而站在房间中央，对着墙上悬挂的大幅地图比划讲解的正是欧瑞克子爵。
‘怎么这三个人都在？’科曼奇心里苦笑，说服一个都难，这下要同时面对三个关键决策者，似乎是难度倍增啊。
“牧首阁下，请坐。”希琳女皇用尚显稚嫩但已经能听出沉稳语调的声音说道，指了指一旁空着的沙发。
欧曼奇依言坐下，对欧瑞克和伊安乐芙微微颔首致意。
欧瑞克也向他点头回礼，但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地图，继续刚才的谈话。
第1294章 牧灵教的训练
“……所以，我的初步的设想是把百分之三十的相关产能，分别部署在帝国中部的几个工业地区，以及西境辖下的两个工业区。”
欧瑞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样既能分摊我们霍尔普目前过重的生产压力，也能充分利用帝国腹地和西境现有的工业基础，快速形成轨道列车相关零部件，特别是钢材和魔导传动部件的生产能力。”
伊安乐芙放下茶杯，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产能分摊我可以理解，也愿意乐见其成，但欧瑞克，你提交的这份技术清单和要求说明……”
“驻车铲？车体侧面加装可折叠的特种合金抗压金属板？……这听起来不太像是民用客运或货运列车的配置。”她的语气平和，但带着明显的探究。
欧瑞克转过身坦然道“大公阁下说的没错，我们计划在里空间铺设的轨道和运行的列车，从一开始这就是为了军事目的服务的，那是战场，我们需要的是武装机动平台、重型火力投送载具和快速后勤线。”
“驻车铲用于紧急情况下稳定车体，抵御冲击或作为临时工事依托，侧板用于应对可能的近距离攻击。”他顿了顿，看向希琳和伊安乐芙“当然，基础的车体、动力、传动系统是通用的，和平时期可以快速改装回民用，但当前我们必须优先满足里空间战场的迫切需求，前线观察报告也提到了超巨型目标的威胁，常规手段恐怕难以应对。”
科曼奇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轨道列车？军事化改装？炮环？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隐约感觉到，里空间的局势和霍尔普那边的准备远比他之前了解的更复杂、更……具有攻击性。
好在欧瑞克他们的讨论似乎告一段落，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安静坐在一旁的科曼奇。
科曼奇清了清嗓子，双手在胸前比划出牧灵教的三角徽记手势，开门见山道“陛下，诸位，我此次前来还是为了我们牧灵教申请进入里空间，参与防御和试炼一事，我们认为那里……”
他的话被打断了。
希琳女皇抬起小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表情很认真“科曼奇牧首，你的诉求我们很早就明白了，帝国不会忘记牧灵教在此前危机中的贡献。”
她看了一眼欧瑞克，欧瑞克微微点头，伊安乐芙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希琳继续道，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科曼奇牧首，你们牧灵教……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稍微停顿，补充解释道“不是指战斗的勇气或者个体的实力，而是指作为一个整体，你们的教士，是否已经具备了在那种极端残酷、永恒消耗、并且……可能面对完全超出常理之恐怖的战场上，不仅能够生存和战斗，还能有效履行你们所宣称的‘在战斗中救助同伴、在牺牲中践行教义’的能力？”
“或者说。”欧瑞克接话，目光直视科曼奇“当你们把里空间视为‘神圣试炼场’而兴奋不已时，是否充分意识到，那首先是一个吞噬了无数代人类最杰出英灵的、绝望的绞肉机？你们的教士是去试炼，还是去……填线？”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根本不需要科曼奇用语言来回答，甚至这个问题都不需要征询牧灵教内部包括大圣女在内的众多高级教士的意见。
只需看看此刻霍尔普城内那座风格粗犷简朴的牧灵教教堂后院正在进行什么，便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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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普，牧灵教教堂后院训练场。
这座训练场占地颇广，地面铺设着坚硬的夯土，周围竖立着各种用于练习击打、攀爬、障碍通过的器械，此刻，场中正进行着一场特殊的训练。
训练科目是在敌方围攻下保护伤员并进行紧急救治，同时击退或消灭攻击者。
但被二十多名年轻男女教士围攻在中间的不是假想敌，而是他们的训练长官阿塔克莎主祭，或者说按照牧灵教内部更具特色的称谓，阿塔克莎战斗主祭，这个头衔本身就昭示着她职责的特殊性：负责教导和锤炼战斗教士的实战与战地救护技能。
年过三十的阿塔克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是肌肉发达、信仰虔诚的普通教士，多年在霍尔普的见闻学习，让她气质沉凝，此刻，她身上没有穿着主祭袍，而是一套方便活动的紧身训练服，勾勒出依旧结实矫健的身形。
她右手握着的也不是象征神权的教杖，而是一柄分量十足的、带有钝刺的铁瓜锤，在她脚边，躺着一只被选作‘伤员’的、翼展接近两米的血影隼，这只可怜的鸟儿身上被刻意制造了一些不致命但看起来很严重的伤口，正有气无力地扑腾着。
“进攻！不要停！想象我是最凶残的诡怪！你们的任务是要绕过我的防御保护它！”阿塔克莎低喝道，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周围的年轻教士们大多二十岁上下，穿着白色但早已沾满尘土的训练用教袍，能看出教袍下同样锻炼得结实的身体，他们呐喊着，手持训练用的包棉木锤或木棍，从四面八方扑上。
阿塔克莎动了，她右手沉重的铁瓜锤挥舞起来，划出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格挡开正面和侧面的攻击，力量之大往往震得攻击者手臂发麻，踉跄着后退，她的脚步灵活移动，始终将自己置于‘伤员’和大部分攻击者之间。
“太慢了！你们的攻击软得像面条！掩护的人呢？侧翼！注意侧翼！”阿塔克莎一边格挡一边厉声斥责“治疗！治疗别停！脑子里要同时想着战斗和治疗！不是先打完了再治！”
一个年轻教士试图从她视线死角治疗‘伤员’，阿塔克莎仿佛脑后长眼，左脚为轴猛地转身，铁瓜锤带着恶风横扫，吓得那教士连滚带爬地躲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阿塔克莎狂风骤雨般的防御和呵斥下，这二十多名年轻教士手忙脚乱，配合显得颇为生疏，往往是顾此失彼，所谓的‘保护伤员’，更多是靠阿塔克莎的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身材相对瘦小、神情紧张的女教士，在试图格挡阿塔克莎一次假意劈向‘伤员’的佯攻时显然慌了神，她尖叫一声，非但没有用木棍去挡反而闭着眼睛，双手握着自己那柄包棉训练锤，用尽全力朝着地上‘伤员’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住手！”阿塔克莎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右手铁瓜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斜撩而上！
‘砰！’
第1295章 兴奋与狂热
木屑纷飞，阿塔克莎的铁瓜锤险之又险地架住了那女教士砸下的训练锤，距离血影隼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厘米，巨大的撞击力让那女教士惊叫着松开了手，训练木棍飞了出去。
地上的血影隼吓得一个激灵，扑腾着受伤的翅膀，连滚带爬地挪开了几米，对着那女教士发出尖锐愤怒的‘嘎啊！嘎啊！’的叫声，显然在骂街。
阿塔克莎收回锤子，胸膛微微起伏，她走到吓傻的女教士面前“你刚才，想干什么？”
“我……我……”女教士泪眼汪汪，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想挡住攻击……我……”
“用砸向伤员的脑袋来挡住攻击？！”阿塔克莎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训练场，所有年轻教士都噤若寒蝉“看看！都给我看清楚！你们是去救人的！战斗是为了清除威胁保护伤员！不是让你们把伤员当成敌人一起干掉！”
她指着那只还在愤愤不平的血影隼“如果刚才那是你的战友，你现在就已经在亲手为他准备葬礼了！你们的脑子里必须分出一部分，形成战斗保护的本能！另一部分要维持治疗的专注！不是只能做一件事！”
她环视众人，目光很是严厉“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抱着‘神圣试炼’的想法，但里空间不是让你们去逞英雄、追求个人战斗荣耀的地方，那是需要严密配合、冷酷效率、以及在绝境中依然能履行职责的战场，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
一名穿着白色教袍，但袖子被挽起，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的教士急匆匆地从教堂侧门跑进训练场，脸上带着激动和急切。
“主祭！阿塔克莎主祭！牧首……牧首科曼奇大人从帝都发来了圣谕！”他跑到近前，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息“是关于里空间的，牧首大人命令，要求我们教士团即刻准备前往南境，陛下那边……好像终于松口了！”
命令来得非常急，随圣谕一同送到的还有一大摞用粗糙灰纸印刷的临时通行证件，以及一封盖着‘霍尔普运输基地’鲜红印章的信。
阿塔克莎先快速看完了牧首科曼奇的圣谕，内容非常简洁，正式确认了帝国高层已初步批准牧灵教组建的战斗团队进入里空间的申请，要求她立即着手筛选人员，进行最高强度的针对性临战整合训练，随时准备开拔。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接着她拿起那摞证件，手感很轻，就是最便宜的纸，上面用简单的油墨印着表格、编号和‘一次性临时通行证’字样，角落盖着运输基地的章。
这东西简陋得就像市集小摊的收据，恐怕唯一的作用就是防止无关人员混上通往里空间的运输车吧，她撇撇嘴，将其放到一边。
最后她展开了那封信，信纸是霍尔普公文常用的厚实纸张，字迹是印刷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内容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些。
信里强调人员筛选必须极度审慎，要求入选者必须同时具备丰富的实战搏杀经验、良好的战场局势判断力、坚韧稳定的心理素质以及在极端压力下仍能保持基本战斗能力。
信中还委婉提醒，里空间环境极端恶劣，战斗永无止息，牺牲是常态，切勿因试炼的狂热而选派不够成熟或心志不坚者，那不仅是对个人的不负责任，也可能危及整体任务，阿塔克莎明白，这信背后的意思肯定有欧瑞克子爵的授意。
尽管如此，开赴另一片空间这短短几个字还是像投入火堆的干柴，让阿塔克莎胸腔里的激动火焰猛地蹿高，那是一个完全未知、充满传说与牺牲、真正永恒战斗的战场！
对于将战斗视为神圣职责与灵魂试炼的牧灵教徒而言，没有比这更崇高、更吸引人的召唤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翻腾的情绪，快步走回训练场中央，用力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铁哨。
‘嘟！！！’
刺耳的哨音响彻整个教堂区域，不仅是训练场上那二十多名狼狈的年轻教士，连在教堂内祷告、在后勤处清点物资、在宿舍休息的教士们都被这代表紧急集合的哨音惊动，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以最快速度向训练场汇聚。
不到三分钟，近百名穿着白色教袍或训练服的男女教士，在训练场列成了稍显凌乱但无人说话的队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塔克莎身上，带着疑惑和一丝期待。
阿塔克莎站在众人面前，扬了扬手中那卷盖着牧首印鉴的羊皮纸，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圣谕已至！以牧首科曼奇大人之名，帝国正式批准我牧灵教开赴新发现的‘里空间’战场，参与对异界诡怪的永恒防御之战！”
短暂的寂静，随即又‘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里空间？！是真的！”
“永恒防御之战……天啊……”
“我们……我们可以去了？！”
无论是资历较深、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老教士，还是那些刚才还在被训斥的年轻面孔此刻全都涨红了脸，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火焰。
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用力握紧拳头，低声而兴奋地交谈着，仿佛下一秒就想冲出去整理行装，登上那通往传说战场的列车。
阿塔克莎看着群情激昂的部下心中豪情万丈，但想起那封信的提醒又强自镇定，压了压手“肃静！具体筛选标准和出发时间等待进一步通知，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去准备接下来的筛选，先说好，我将会极其严格，解散！”
教士们轰然应诺，带着满脸的兴奋和迫不及待迅速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或住处，整个教堂区域瞬间充满了紧张的活力。
就在这时，刚在教堂门口完成访客登记，走进后院的洛斯利安和几名研究院的研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和人群快速散去的景象弄得有些发愣，洛斯利安优雅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与一丝诧异，走向还站在原地的阿塔克莎。
“阿塔克莎主祭，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洛斯利安看了看空了大半的训练场，又看了看阿塔克莎手中尚未收起的纸卷“大家似乎都很激动。”
阿塔克莎见到洛斯利安，脸上兴奋未退，将圣谕内容简单告诉了他。
“……就是这样，牧首的圣谕，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去里空间了！”
洛斯利安金色的眉毛微微挑起，露出真诚的祝贺神色“那真要恭喜了，阿塔克莎主祭还有牧灵教的各位，这确实是无上的荣耀与……考验。”
他语气中带着含蓄，他也没想到刚从贡城回来没多久，霍尔普这边就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第1296章 合作的测试项目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研究院与贵教合作的那个项目……后续的协助恐怕就要中断了，那些经验丰富的战斗教士如果都去了里空间，我们很难找到合适的、能模拟高强度实战攻击的测试者了。”
阿塔克莎闻言愣了一下，她光顾着高兴，差点把这事儿忘了，牧灵教与研究院的合作已有一段时间，主要是由像她这样经验丰富、力量控制精准的战斗教士，对研究院开发的各种新型装甲、缓冲材料进行‘暴力测试’，收集实战数据，这工作报酬不错，也挺对牧灵教胃口。
她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看向洛斯利安“殿下，如果您不介意测试者的‘战斗方式’稍微……粗野一点，缺乏些精细控制的话，人选倒不是问题。”
洛斯利安有些不解。
阿塔克莎指了指那些已经跑远，但还有些身影在远处兴奋地比划着的年轻教士们“我们去里空间，肯定不能带这些新人，他们经验不足，心志也需要磨练，但正因如此，他们留在后方，而且……”
她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他们精力旺盛，需要发泄，也需要……赚点外快。”
洛斯利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稍作沉吟便点了点头“可以，虽然数据可能不如之前稳定，但测试基础防护性能，尤其是应对‘群狼战术’和乱战中的累积伤害，或许用他们更合适，就当是……压力测试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塔克莎爽快道，随即转身再次吹响了铁哨。
‘嘟！嘟！嘟！’三声口哨，便是集合训练的意思。
刚刚散开没多久的年轻教士们又一脸茫然地被召了回来，重新在训练场集合，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不知道主祭又要宣布什么。
阿塔克莎看着这群脸上兴奋未褪、带着疑惑的年轻人，清了清嗓子“刚才宣布好消息，有点太激动了，有件事忘了说。”
众人竖起耳朵。
“我们牧灵教，一直参与着霍尔普研究院的一项合作研究项目，主要是协助测试一些……嗯……防御性的装备材料。”
阿塔克莎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之前都是由教里经验比较丰富的兄弟姊妹们去帮忙，现在呢，他们可能要准备前往里空间的任务，时间上会有冲突。”
她扫视着众人“所以需要从你们当中重新挑选二十个人，接替这项协助工作，有协助奖金，数额还算不错，有谁愿意报名？”
协助研究？奖金？年轻教士们面面相觑，这听起来似乎比枯燥的基础训练有意思，而且还能赚钱。
一名年轻的女教士举手，怯生生地问“主祭大人，具体……是什么样的任务呢？需要我们做什么？”
阿塔克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她用尽量平实的语气说“这个嘛……从性质上说，应该算是……‘抗击打能力’协助测试。”
抗击打？年轻教士们更疑惑了，他们是去测试装备的抗击打能力？那他们做什么？当沙包吗？
阿塔克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不过你们不是‘被抗击打’的一方，恰恰相反，你们是‘施加打击’的一方，简单说就是让你们用尽办法，去攻击研究院准备好的测试目标，看看那些目标能承受多大的破坏力。”
原来是去搞破坏？这个听起来就带劲多了！年轻教士们眼睛又亮了起来，既能合法地全力施展还有钱拿，好事啊！
“我报名！”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很快，超过二十名年轻教士踊跃举手，阿塔克莎点了其中看起来体力最充沛、训练时也最莽的二十人。
“就你们了，现在跟我走吧，具体的任务研究院的人会跟你们说明。”
群山重工，霍尔普北部车辆制造厂测试场。
这里位于城市北郊，背靠缓坡，占地极广。
远处是高大的联排厂房，传来隐约的金属撞击，近处则是一片经过平整夯实的开阔土地，几条粗大的轨道从厂房延伸出来，如同巨兽的脉络。
此刻，其中一条轨道上静静停着几列外观特异的列车，它们的基础构型与目前轨道上运行的大力神系列列车相似，但细节处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的煞气。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停在最前方的一列，它通体涂着哑光的深灰色，仿佛能吸收光线，与普通列车最大的不同在于其车体两侧和下沿。
车厢下侧每隔一段距离就安装着一个看起来极为沉重、边缘呈锋利弧形的金属铲斗，这些铲斗此刻收起着，紧贴车底，但连接处那粗壮弯曲的金属臂和复杂的管道暗示着它们可以向下、向外展开。
车厢的侧面原本应该是大片窗户的位置，被一块块厚重的、带有铆钉和加强筋的装甲板完全覆盖，只在极高的位置留有一些狭窄的观察缝或射击孔。
装甲板本身并不是完全平整，在一些接缝处能看到嵌套的圆形结构，那些分明是炮环，整列车就像一条伏在轨道上的、披着钢铁重甲的巨蜈蚣，沉默而狰狞。
被带来的二十名年轻教士走下运输魔轮，看到这列怪异的列车时都愣住了，他们互相看看，又看看列车，脸上写满了惊奇和不解。
“这……这是列车？”一个男教士喃喃道。
“上面那些圆圆的东西，是炮环吧？”另一个女教士指着炮环。
“拿这东西……怎么测试？让我们拆轨道吗？”
就在这时，洛斯利安和一名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戴着眼镜的研究员走了过来，研究员正是轨道列车项目的负责人德里维斯克。
“欢迎各位。”洛斯利安微笑着向年轻教士们点头致意。
德里维斯克则没那么客气，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这群跃跃欲试的年轻人直接进入主题“时间有限，我简单说明一下，看到那列车了吗？”他指了指那列深灰色的装甲列车。
众人点头。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等下听我口令，开始后你们就用你们能想到的、最猛烈、最高效的方法去攻击它，可以组团可以分散，用拳头、用脚、用魔法、或者……”他指了指旁边几个敞开的木箱“用那些武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木箱里堆放着各种未开刃的练习用冷兵器：铁锤、战斧、长矛、砍刀，甚至还有几把结构简单的弩。
“攻击不限部位，但主要集中在面对你们的这一侧车厢，同时，列车上的模拟防御机枪会开火。”德里维斯克强调“不过放心，打出来的是小恶咒，只有颜色没有杀伤力，那边有防护服和头盔，你们可以自己去挑合身的穿上。”
年轻教士们一边去穿戴护具一边低声议论，兴趣似乎不是很高，攻击一个不能还手的铁疙瘩有什么意思？就算有模拟机枪听起来也挺假的。
德里维斯克显然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关键信息“当然，不是让你们白干活，有奖励。”
第1297章 坚不可摧
听到这话，教士们动作慢了下来，纷纷看向他，还是兴趣缺缺。
德里维斯克伸出食指“我指的并不是那个奖金，而是增发的补助，第一条，如果在攻击过程中没有被染色弹击中，每人可以得到一个金币。”
一个金币？不少教士撇了撇嘴。就算是增发的，对他们这些有手艺的人来说，一个金币的吸引力有限，就当辛苦费了。
德里维斯克不紧不慢，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条，如果你们能在车厢面对你们的这一侧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损伤痕迹，注意，是造成破坏的痕迹，不是蹭掉点漆，那么参与攻击的每个人可以获得十个金币。”
十个金币？教士们的眼神认真了一些，这笔钱足够在霍尔普不错的餐馆大吃好几顿，或者买些像样的个人装备了，似乎值得努力一下。
但德里维斯克的话还没完，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出来“第三条，如果你们能推动它，让它向侧面，也就是离开轨道的方向发生明显的倾斜，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么，每人一百金币！”
“一百？！”人群中发出低低的惊呼。好几个教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百金币！在霍尔普也相当于一年多的薪资了！要是带回老家，足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好几年！
二十个人就是两千金币！他们不信二十个身强力壮、还会神术的牧灵教教士连让这铁疙瘩歪一下都做不到？
然而德里维斯克像变戏法一样，竖起了四根手指，用极快的语速几乎是喊出了最后一句“第四条！也是最终挑战！如果你们能把它打坏！打烂！什么方式都可以！只要造成列车结构性的、无法短期修复的损坏！每人一千金币！！！”
“一千？！！！！”
整个测试场仿佛被无形的冲击波扫过。二十名年轻教士全都僵住了，随即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无法抑制的渴望战斗的火焰。
一千金币！那是足以改变普通人一生的巨款，虽然牧灵教崇尚战斗本身的价值，但如此巨额的、合法的、还能充分施展力量的奖励摆在面前，没有人能不动心！
“准备好了吗？！”德里维斯克大声问道。
“准备好了！！！”二十个声音汇成狂暴的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发颤，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冲上去，用拳头、用武器、用神术，把那列铁皮车拆成碎片！
“好，各就各位，开始！”
随着德里维斯克一声令下，那列原本沉默的深灰色装甲列车，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低沉的嗡鸣声从车体内部传来，那是魔导设备加速运转的声音，紧接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魔导驱动的闷响接连爆发。
车厢底部那些沉重的弧形铲斗，在强力推动下猛地向下、向外翻出，‘哐！哐！哐！’几声沉重的闷响过后，锋利的铲斗边缘狠狠凿进下方经过特殊加固的测试场土地，直没至柄处，巨大的力量让整个车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牢牢钉在了轨道上。
紧接着，车厢侧面那些厚重的装甲板下方和后方，竟然还有机关！
只见几块略小、但同样厚重的附加装甲板，沿着滑轨迅速伸展出来，‘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主体装甲板的下方和后方，完美地挡住了铲斗展开后露出的空隙和车体下方的薄弱区域。
而在这节车厢面对测试者方向的另一侧，车体下部同样弹出了一块巨大的、呈三角形的金属结构，尖端深深插入地面，从下方牢牢顶住车厢侧壁，那是另一种形式的驻车铲，用于抵抗来自另一侧的冲击，防止列车被整体推离轨道或倾覆。
与此同时，车厢侧面那些狭窄的观察缝和射击孔里伸出了一根根枪管，枪管微微调整着角度指向不远处的教士们，高处炮环悬浮而出，随时准备开火。
短短不到十秒钟，刚才那列只是看起来厚重的列车彻底变成了一个武装到牙齿、下半身仿佛扎根在大地里的钢铁堡垒，它横亘在轨道上，沉默地面对着二十名肾上腺素飙升的年轻教士。
“冲啊！！！”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二十名穿戴好简易护具的教士，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嚎叫着向钢铁堡垒发起了冲锋，他们大多甚至没去拿箱子里的武器，自信凭着自己的拳头和神术就能解决问题。
测试列车上的模拟机枪开火了，枪口喷出红色的小恶咒，形成一片并不密集的拦截弹幕。
年轻教士们面露不屑，这种速度和密度的射击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他们或翻滚或急停变向，还有的干脆用护臂格挡，绝大多数人都灵巧地避开了最初的染色弹，迅速接近了列车。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直到真正站在这个钢铁巨物面前，他们才切身感受到它的庞大与压迫感，车厢侧面的装甲板几乎有三米高，冰冷、厚重、毫无缝隙，像一堵真正的城墙，人站在下面显得异常渺小。
“上！”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男教士低喝一声，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短魔杖，口中念诵简短的咒文，微光在他们拳头或手臂上闪过，那是‘神圣祝福’、“天赐之力”之类的强化神术。
“哈！”
“喝！”
怒吼声中，灌注了神术力量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狠狠砸向面前的装甲板！
‘咚！咚！咚！咚！’沉闷如擂鼓的响声接连爆开，那是血肉之躯与钢铁最直接的碰撞。
挥拳的教士们脸色瞬间变了，预想中钢板凹陷甚至撕裂的画面没有出现，手臂上传来的反震力又沉又实，震得他们手腕发麻指骨生疼！而那灰黑色的装甲板上，除了沾染上一点灰尘和拳印的汗渍，连一道最细微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列车本身更是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几下只是清风拂面。
“这……怎么可能？！”一个挥拳的男教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通红的拳头，又看看毫发无损的装甲。
“用神术直接攻击！”有人喊道。
几名稍靠后的、擅长神术的教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挥舞魔杖吟唱咒文。
赤红的光束、半透明的锐利风刃还有从地面掀起的尖锐石锥纷纷呼啸着砸向同一片装甲区域！
‘嗤……噗……锵……轰！’
各色神术光芒在装甲板上炸开，发出不同的声响，风刃消散，石锥撞得粉碎，灼热的火焰只留下一个迅速褪去的暗红斑点。
装甲板表面依旧光滑如初，只有神术残留的痕迹在迅速消退，甚至连温度都没有明显升高。
“这装甲后面……有很强的障碍咒魔法！”一名女教士失声道。
“我不信！再来！”
第1298章 强力主祭让人胆寒
年轻教士们被激起了好胜心，也为了那一千金币的幻想，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有人跑去拿来了沉重的战锤和铁斧，抡圆了猛砸，有人尝试用更强的神术，有人寻找装甲板的接缝处，用尖锐的矛或凿子试图撬开，甚至有人试图攀爬光滑的装甲板，攻击上方的炮环或观察孔。
‘铛！铛！铛！’
‘嗤……’
‘咔嚓！’
“小心！”
金铁交鸣声、神术爆裂声、武器折断声还有人不慎滑倒的痛哼声混杂在一起，染色弹不时命中某个过于专注攻击而忽视闪避的教士，在他护具上留下醒目的红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十五分钟，再到接近二十分钟……
攻击从未停歇但结果毫无改变，那列深灰色的钢铁堡垒沉默地矗立着，脚下的土地被踩踏得一片狼藉，周围散落着折断的木柄、卷刃的训练武器，还回荡着教士们疲惫的喘息声。
而它的装甲板上，除了污渍和冰霜火焰的痕迹没有任何一处可以被称之为‘损伤’。
二十名年轻教士或拄着武器喘息，或瘫坐在地上，或不甘地摸着冰冷光滑的装甲板，脸上最初的兴奋和狂热早已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挫败、疲惫以及一丝被戏弄的愤怒。
一个身材高大、刚才用战锤砸得最卖力的男教士一把摘下染了不少红点的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喘着粗气吼道“这根本不可能！这东西是实心的吗？！还是下面跟山连在一起了？！耍我们玩呢？！”
另一名短发、脸上沾着灰的女教士也愤愤不平地站起来，指着远处观察台上的德里维斯克“那个研究员他肯定在耍我们！什么一百金币一千金币，根本就是画饼！这东西怎么可能被打坏？！”
还有一名看起来相对沉稳些的男教士虽然没大喊大叫，但眉头紧锁“主祭让我们来帮忙测试……难道就是来当小丑，看我们出洋相的吗？这测试的意义在哪里？”
质疑和不满的情绪在疲惫的队伍中蔓延。
德里维斯克从观察台上走了下来，洛斯利安跟在他身边，德里维斯克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被指责的恼怒，他走到这群垂头丧气、又满腹怨气的年轻教士面前。
“发泄完了？”德里维斯克推了推眼镜，平静地问道。
没人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不满的目光。
“跟我来。”德里维斯克没多解释，转身朝着测试场边缘一个巨大的、由红砖和钢架搭建的高大厂房走去，年轻教士们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了上去。
厂房大门缓缓推开，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高大，光线从高处的天窗照下，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焦糊的味道。
厂房里停着两节列车车厢，它们的外形与外面那列有些相似，同样覆盖着装甲但明显是旧型号，而且……损坏严重。
左边那节车厢，侧面的装甲板布满了巨大的凹坑和撕裂的口子，有些地方的装甲几乎被撕开，露出里面变形扭曲的龙骨结构，整个车厢看起来就像被一群巨兽蹂躏过。
右边那节车厢损坏程度相对轻一些，装甲板上的凹坑没那么深，撕裂口也少一些，但同样遍布伤痕，几个明显的破裂处像是被什么极其尖锐沉重的东西反复凿击造成的。
德里维斯克走到那节损坏最严重的车厢旁，拍了拍冰冷扭曲的装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是大约两个月之前，由你们牧灵教当时一批教士，大概十五个人，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造成的成果。”
年轻教士们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惨不忍睹的车厢，无法想象那是何等狂暴的攻击。
德里维斯克又走到损坏相对较轻的那节车厢旁。
“而这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是你们的主祭阿塔克莎女士，一个人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留下来的。”
“嘶！！！”
这一次是整齐的、无法抑制的抽气声，所有年轻教士的目光都充满了骇然和无法理解，一个人？二十分钟？造成这样的破坏？！他们二十个人狂攻二十分钟，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他们看着那节损坏的车厢，终于彻底明白了资深教士和他们这些新人之间到底隔着怎样一道鸿沟。
德里维斯克走回众人面前，语气变得严肃而诚恳“我带你们来看这些不是想炫耀，更不是要戏耍你们，恰恰相反，我想告诉你们，你们刚才攻击的那列车，它每一寸装甲的厚度，每一层防护魔法的强度，每一个结构支撑点的设计……甚至是今天测试的驻车铲展开速度和角度，侧面附加装甲的联动机构……”
他指着那两节损坏的车厢“都是建立在一次次这样的测试，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改进之上的，是用你们前辈的汗水、力量甚至是受伤换来的数据，一点点堆砌、优化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疲惫、此刻却变得沉默而复杂的脸“它不仅仅是一列列车，一个测试目标，它是很多人心血和智慧的结晶，而且它很可能很快就要被送往里空间。”
德里维斯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年轻教士们的心上。
“在那里它可能会成为移动的堡垒，保护后勤线，为前线提供火力支援，甚至……对抗我们难以想象的巨型威胁，它的坚固程度直接关系到使用它的人的生死，包括即将前往那里的你们的那些前辈教士，你们的兄弟姊妹。”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羞愧地低下头的年轻人。
“所以，我和研究院的同事们，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戏耍任何人，我们需要的是真实的数据，哪怕是来自不那么熟练的攻击，你们的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施法都在帮助它变得更可靠，更强大，这就是你们今天这项‘协助工作’的真正意义。”
厂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声响传来。
年轻的教士们再也没有了抱怨和不忿，他们看着那两节伤痕累累的旧车厢，又回想刚才那列纹丝不动的钢铁堡垒，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挫败、羞愧、震撼以及一丝逐渐清晰起来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们似乎开始有些明白主祭和牧首为何要如此严格地筛选前往里空间的人，也似乎有些明白，真正的战斗和试炼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艰难和……重要得多。
第1299章 被扎破的气球
事实证明，装甲列车的制造与测试远非一朝一夕之功。
卡尔在得知研究院那边有成熟构想，心里除了最初的震撼也涌起一阵羞愧，他原以为自己灵光一闪的主意颇为高明，没想到子爵大人和那些技术人员们早已走在了前面，而且想得更远、更系统。
不过眼下他根本没时间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里，通道附近的阵地上，呼喊声又一次炸响，魔导机枪的嘶吼与爆炸的闷响连绵不绝，激烈的攻防战再次拉开了序幕。
距离观察到那条恐怖巨蟒和提出轨道设想又过去了两天，那席卷平原、冲击英灵防线的黑色海啸似乎终于退去了，至少涌向通道这边的诡怪数量锐减，从之前的潮水变成了溪流，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期。
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被卡尔他们立刻抓住，按照之前制定的弹性防御规划，他们需要在主防线前方构筑一系列可以互相火力支援、又有便捷撤退通道的离散式火力点。
如果是纯靠人力，想在两天内完成这种复杂土木作业几乎不可能，但他们有机械，几辆运输用的魔轮被临时改装，卸下车斗装上简易的挖斗和推土铲。
这些钢铁巨兽轰鸣着，在黑色的土地上快速挖掘散兵坑、构筑机枪巢、铺设连接交通壕，效率那叫一个高，只用了一天半，规划中的前沿火力点就完成了大半，战士们迅速进入位置布置武器，熟悉射界和撤退路线。
没有人知道这些匆忙构筑的工事，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何拯救他们的性命。
放松的心情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情况开始变得不对劲。
黑色海啸退去后迎来的却不是一片宁静，零星的、小股的诡怪群偶尔出现，它们并不像之前那样盲目冲击，而是在防线外围一定距离上游荡、逡巡，仿佛在试探。
开始的一两次卡尔他们并未在意，只当是怪物溃散后的残兵游勇，轻松就用前沿火力点的交叉射击解决了，但很快，这种小规模接触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一个小时一次到半小时一次，再到几乎每隔十几分钟，不同方向就会冒出几十只诡怪组成的集群，不紧不慢地靠近、触发火力然后被消灭，或者偶尔冲近一些，迫使某个火力点短暂交火后按计划撤回。
“添油战术？”詹姆斯在指挥所看着不断更新的接敌报告“对我们来说，这种零敲碎打应该不难应付才对。”
确实，单次战斗强度不高，前沿的战士们甚至有些松懈，但问题在于它不间断，白天如此，入夜后，在灯光的照射下攻击依然持续，频率没有丝毫降低。
“不对劲。”伊里奇指着地图上标记的接敌点，它们看似杂乱，但隐约呈现出某种轮流试探的规律“这些鬼东西，好像……在有组织地消耗我们，它们数量无穷无尽，可以轮番上阵，可我们的战士需要休息，颗粒需要补充，神经不能一直绷着。”
维恩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最麻烦的是，这种熬鹰战术折磨的是我们这些必须时刻保持戒备的人，前面轮换的士兵还能勉强休息，咱们和后勤保障的人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
折磨才刚刚开始，攻击的烈度不仅没有因持续而减弱反而开始升高，小股集群的数量从几十只增加到上百只，出现的间隔进一步缩短。
同时，过来的诡怪群体里开始混杂进一些之前较少见的、更具威胁的品种，能喷吐腐蚀性粘液的、甲壳格外厚重的、甚至还出现少量能够进行短距离滑翔突袭的。
“它们……好像才刚反应过来这里有个硬钉子？”卡尔盯着地图，一个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中“就像……一个庞大的、反应迟钝的大脑，之前注意力全在英灵那边，现在它终于‘感知’到我们这里了，开始……调兵遣将？”
这个想法让指挥所里的空气骤然冰冷。
“物资！物资没有被损坏吧？！”詹姆斯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冲出指挥所，跑向后方靠近通道口的临时物资堆放场，刚才小灵通里提到有两只飞行的诡怪突破了拦截，被击落的时候正好是撞进了那里。
现场一片狼藉，一辆满载补给的运输魔轮被硬生生撞翻，车身像被巨力踩扁的铁皮罐头，周围散落着箱子和杂物，几名从前面轮换下来暂时休整的战士正在帮忙清理现场。
“怎么样？”詹姆斯大声问。
一名脸上沾着黑灰的战士抬起头，敬了个礼后说道“报告，只有不到一吨的生活物资被压在下面了，看包装应该是毛巾、肥皂、内衣之类的东西，这两个怪物撞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半死了，没造成二次破坏，回头清理一下大部分应该还能用。”
詹姆斯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这些日用品损失了虽然麻烦，但比起武器弹药或医疗物资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拍了拍那名战士的肩膀“辛苦了，抓紧清理，也要注意安全。”然后迅速折返指挥所，前方的战报一条比一条紧急。
前沿的弹性防御，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的试探性攻击下已经开始显露出疲态，右翼的几个突出火力点正遭受超过三百只诡怪的集中冲击，它们不再散乱，而是像一股黑色的楔子狠狠凿向防线薄弱处。
“哈！啊啊啊！”
前沿阵地上，命令和激励早已被淹没，这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声音：士兵的怒吼、受伤的闷哼以及诡怪尖锐或低沉的嘶叫，魔导步枪射出的冰锥和机枪喷吐的光芒交织成网，但黑色的潮水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涌动。
“打！给我打！”
“颗粒！快！”
“它们上来了！手雷！”
许多士兵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射击动作近乎机械，对耳机里传来的撤退命令充耳不闻，只是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将弹雨泼向越来越近的怪物。
“教导！右翼三号、四号火力点的人不肯撤！他们好像杀红眼了！”通讯兵急报。
维恩脸色铁青，对着小灵通吼道“我命令你立刻强行带着他们按计划撤退！带着他们立刻撤退！这是个命令！”
但回应他的只有小灵通里更加狂乱的射击声和吼叫。
“妈的！”维恩狠狠拍了下桌子，对自己的警卫下令“带你的人上去，用枪托砸，或者怎么样也好，拖也要把三号、四号点的人给我拖下来！妈的还反了他们了！一群小兔崽子！”
几名警卫兵立刻抓起武器冲了出去，十几分钟后，在警卫兵的强硬干预和拖拽下，那几个火力点剩余不多的士兵才满脸不甘地被强行带离了即将被淹没的工事，顺着交通壕踉跄撤回主防线。
他们刚离开不到五分钟，那些形状不辨的怪物就淹没了那些火力点。
如果再晚一点，这十几个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第1300章 战斗！非常爽！
装甲营队这边的情况同样不乐观。
装甲车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和火力，在越来越厚的怪墙面前受到了严重限制，它们不敢再轻易进行大胆的穿插和分割，因为一旦脱离主防线火力掩护范围，很容易被蜂拥而上的诡怪困住、淹没。
现在，它们更像是一个个移动的、坚固的炮台，在防线外围相对安全的距离上，用机枪和魔导炮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然而它们庞大的身躯也吸引了空中那些飞行种诡怪的青睐，这些怪物没有鹰隼般的利爪和尖喙，但它们俯冲而下的撞击力量惊人，而且还毫不畏死。
“左侧撞击！三点钟方向！”
‘咚！哐！’
一辆装甲车的左侧猛地一震，车身明显晃动，左侧的观察窗镜片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一只形似巨型蝙蝠、但浑身覆盖骨板的飞行诡怪用它坚硬的头颅和肩膀狠狠撞在了装甲板上，随即在翻滚中被同轴机枪打成了筛子。
“妈的又来了！十一方向两只！”
“炮转到那个方向，机枪手跟上！”
车内马克紧紧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体的晃动而摇摆，他快速摇动炮塔方向机，另一边的列克则操纵着高射机枪拼命开火，他们的车体外壳上都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痕和刮擦的痕迹，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特种合金。
“这样下去，咱们这身铁皮早晚被它们撞瘪了！”列克一边射击一边抱怨，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有种奇怪的欣慰。
“撞就撞吧！”马克咬着牙，魔导炮开火射向远处聚集的怪群“总比让这些东西去冲步兵兄弟们强，他们那单兵掩体可扛不住这么撞！”
这几乎是所有装甲兵此刻的心声，心疼座驾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至少他们这铁疙瘩还算能扛，截至目前装甲营队虽然多辆车带伤，但依靠厚重的装甲和相互掩护，还没有出现战损，人员也仅有几个因撞击导致的轻伤。
相比之下防线上的步兵伤亡数字却在持续地上升，詹姆斯已经竭尽全力优化战术，避免步兵与诡怪陷入残酷的近距离混战，但诡怪的攻击方式千奇百怪，简直是防不胜防。
除了最常规的扑咬抓挠，各种元素攻击层出不穷，这还只是基础，精神层面的尖啸能让人瞬间头痛欲裂、动作迟缓，远处有力量型的诡怪竟然能抓起巨大的石块，像投石机一样抛射过来。
最诡异的是有一种手臂能像巨型蚯蚓一样钻入地下的怪物，它们的攻击会从几十米外的地面突然刺出，将猝不及防的士兵刺穿或拖入地下！
防线被这些层出不穷、难以预测的攻击方式搞得千疮百孔，临时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医疗兵的身影在战线上来回穿梭，将伤员不断向后运送。
阵亡的数量不断增加，以最冰冷的数字呈现在他们面前，阵亡人员已经超过了七十人。
而这仅仅是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消耗战的一个开始，暗红色的天穹下黑色潮水的涌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疲惫、紧张以及逐渐累积的伤亡像沉重的乌云，笼罩在每一条战壕，每一个掩体，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第二道防线之后便是紧邻通道入口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退，这里集中了更多的兵力，火力配置也是最强的，更是他们抵达这里以来经营最久、设施最完备的区域。
校射诸元早已提前计算好，标记在各个射击单元，掩体更深更坚固，交通壕四通八达，颗粒堆积点、急救所、指挥节点都做了重点防护。
理论上这里是固若金汤的最后堡垒，但对于能不能抗下如此规模、似乎永无止境的诡怪狂潮，每个人心里都没底，不过眼下这个问题还不需要立刻面对，诡怪们才刚刚突破第一道防线，正被第二道防线的交叉火力阻挡着。
看着如同黑色泥石流般涌向第一道防线的那片绝望景象，即使身处相对安全的第二道防线后方，很多人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巴雷特的手就在抖，不过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狂野兴奋。
他和弟弟雷巴特此刻没有在天上，而是在第一防线的某个坚固支撑点里，他们把飞轮交给了其他人驾驶，包括那位腿伤刚愈合、还裹着纱布就被巴雷特请求再次登上飞轮的泽尼。
‘拜托了泽尼！现在缺人手，尤其是武器操作员！’巴雷特当时拍着胸脯保证‘你的腿在天上又不影响！帮帮忙！’
泽尼看着这位虎人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战斗渴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接下了这‘请求’，于是泽尼再次坐进了飞轮的武器操作席，而巴雷特和雷巴特则如愿以偿地来到了地面战场。
“爽！太他妈爽了！”雷巴特舔了舔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他们兴奋时的本能反应。
巴雷特没说话，但那双竖瞳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他们兄弟当初答应加入霍尔普是以为能经历连天战火、在生死搏杀中锤炼武技。
结果来了之后大部分时间却是枯燥的训练、巡逻，根本就不过瘾，飞轮的出现让他们找到了新的激情，但驾驭机械的爽快终究与血肉相搏、感受利爪撕裂敌人身体的原始快感不同。
而今天，在这里，面对这些可以肆意屠戮而毫无心理负担的怪物他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用任何能想到的、最狂野的方式去战斗、去杀戮！
他们的飞轮此刻正在其他替补机组的驾驶下于天空中盘旋，用机枪支援着地面，而他们兄弟则如同挣脱牢笼的猛虎，扑入了最前线。
另一边，得益于霍尔普-灰堡-帝都之间新铺设完成的铁路线，阿塔克莎和她筛选出的战斗教士团成员，仅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抵达了帝都。
在帝都的车站，她见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牧首科曼奇、大圣女以及其他高阶神官。
没有时间客套，甚至没有进城，科曼奇确认了人员和精神状态后，一行人迅速扩充到一百二十余人，立刻转乘前往帝国南境的专列，列车就像是挂着‘八百里加急’的牌子一样，以近乎极限的速度向南奔驰。
车厢里，大多数普通教士并不知道他们具体该去哪，怎么做，只知道他们是要去扞卫信仰和神庇护的子民。
但阿塔克莎、科曼奇等高层清楚，来自南境通道的求援信息几乎是用血写成的：遭遇大规模、高强度持续进攻，防线压力巨大，急需能够打开局面、稳定战线的强力支援。
物资和常规援兵一直在输送，但似乎只能勉强维持，无法扭转被动挨打的局面。
而他们，就是那能打开局面的人。
第1301章 二线防御
此刻里空间需要的不再是数量而是质量，一批能以一当百、擅长近身搏杀与绝境作战的‘破局者’，牧灵教的教士似乎正是为此而生。
一天多的列车疾驰，之后又在南境某站换乘运输魔轮，进入崎岖的山地，颠簸、噪音、密闭空间和木头上刷着的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即使是铁打的人也快要被摇散架。
当运输魔轮终于吭哧着停下，后厢板放下时，新鲜的空气涌进来，所有人都如同获得大赦，阿塔克莎第一个跳下车，深深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她身后的教士们鱼贯而出，不少人脸色惨白，脚步有些虚浮，更有几个一下车就冲到旁边，扶着车轮或岩石干呕起来，这不能怪他们体质，这些运输魔轮是为运送货物设计的，通风真不咋样，长途颠簸加上不少人晕车，能坚持到现在已属不易。
阿塔克莎没时间安慰他们，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这里显然是通道入口的后方集结区，一片忙乱却有序的景象，满载弹药和补给的魔轮轰鸣着驶向通道方向，抬着担架的医护兵匆匆跑过，担架上的伤员大多缠着厚厚的绷带，有些已然不动，另一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指挥官催促下集结，准备进入通道增援。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味和隐约的焦臭。
她看到牧首科曼奇和大圣女正与几名穿着霍尔普安民军制服、看起来像是高级军官的人交谈，双方似乎有些争执，牧首科曼奇的表情严肃，大圣女则在一旁补充着什么，片刻后那几名军官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后转身快步离开。
科曼奇转身走向正在喘气、整顿的教士们，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苍白、甚至还在干呕的年轻面孔，脸上没有任何责备。
“刚才，霍尔普的指挥官建议我们休整至少半天，恢复状态后再进入通道。”科曼奇的声音很平稳，根本不像是坐了一天多列车加运输魔轮的样子。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脸色难看的教士们猛地瞪大了眼睛，强撑着挺直腰板，抹掉嘴角的污渍，纷纷大喊起来“冕下！我们不需要休整！”
“我们随时可以战斗！”
“让我们进去！我们现在就行！”
科曼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却充满力量的笑容，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的心。”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面孔“但是战斗需要的不只是勇气和意志，也需要最佳的状态，我们不缺那一点点时间。”
他声音陡然提高“所以，你们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内解决你们所有私人的问题，喝水、进食、处理不适、检查装备或者只是闭上眼睛喘口气！十五分钟后在这里重新列队，我要看到的是眼神清明、呼吸平稳、战意昂然，处于最佳临战状态的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这一次的应答声整齐而有力，尽管还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教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赶紧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水壶和干粮，有人互相帮忙整理装备和教袍，有人走到稍远处深呼吸、活动手脚，还有人真的闭目默祷。
十五分钟，对于通道内正在血战的詹姆斯、卡尔他们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就在牧灵教众人恢复状态的这短暂时间里，通道内的战局急转直下。
第一道防线上，随着一群新出现的、拥有钢铁般坚硬骨翼可以抵挡部分魔法攻击的‘铁翼诡怪’作为先锋，掩护着一群身高超过三米、皮肤如同岩石、冲锋起来地动山摇的‘蒙克巨人’集群突击。
即便后方的炮队和周围尽量分割敌人的装甲车集中全部火力狂轰滥炸，仍旧没能完全阻止这股恐怖的混合洪流。
“顶住！给我顶住！”
“铁拳！瞄准那些大个子！”
“它们的翅膀太硬了！普通攻击根本没用！”
防线上的各级指挥官嘶声呐喊，士兵们拼死抵抗，但铁翼诡怪形成的移动盾墙极大地削弱了远程火力，蒙克巨人则趁机突进到极近的距离，它们用巨大的石拳砸碎掩体，用沉重的脚步踩踏战壕，防线瞬间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撤退！按计划撤退！放弃第一道防线！全员撤往第二道防线！”詹姆斯的声音在战壕里嘶吼，他的命令在第一道防线疯狂传递，没错，詹姆斯冲动地跑到了前线，但现在已经没人在意这个了。
幸亏当初构筑防线时未雨绸缪，预留了多条隐蔽且相对安全的撤退通道，士兵们顾不上心疼放弃的工事和武器，相互搀扶着且战且退，顺着交通壕和预设路线向后狂奔。
即便如此灾难仍不可避免。
缺口处，一些负责断后或来不及撤离的战士瞬间被黑色的怪物潮水淹没，惨叫声、怒吼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然后迅速沉寂下去。
当最后一批撤退的士兵踉跄着冲进第二道防线的掩体后，经过粗略清点，至少有十几人确认重伤或阵亡，而失踪、被淹没在缺口处的人数……暂时无人能统计，也无暇去统计，那可能是一个更触目惊心的数字。
而诡怪们在突破第一道防线后，几乎没有停留，踩着同类的尸骸和破碎的工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转眼间就冲到了第二道防线跟前。
“开火！自由射击！”
“炮队！覆盖二十二号区域前两百米区域！”
“装甲车！自由机动作战！”
第二道防线上，所有火力瞬间被激发到极限，步枪、机枪交织成死亡之网，后方的炮兵阵地更是将一发发炮弹精准地砸进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天空中的飞轮也冒险降低高度，用机炮反复扫射冲击锋线。
然而没有了大地之锤那种瞬间能炸死一大片的高能武器，常规火力面对如此庞大的数量优势显得力不从心。
炮火在黑色浪潮中炸开一朵朵浑浊的浪花，但倒下一片怪物立刻就有更多的怪物填补上来，它们似乎完全不知道恐惧为何物，踏着同类的残肢断臂继续向前涌动。
魔导炮需要散热，炮管需要更换，弹药装填需要时间，每次火力间歇，怪物们推进的速度就会陡然加快。
防线某处，巴雷特和雷巴特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们早就扔掉了配发的武器，那些东西用起来显然不够顺手，此刻，他们完全依靠种族天赋在战斗。
巴雷特低吼一声，强壮的后腿蹬地，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撞进三只挤在一起的诡怪中间，利爪挥出，带起凄厉的风声，瞬间将一只诡怪的脑袋拍得稀烂，另一只的胸膛被抓开巨大的豁口。
雷巴特则如同鬼魅般在怪群边缘游走，他的动作更快更敏捷，每一次扑击都能精准地切断怪物的关节或喉咙。
第1302章 我们来了！
巴雷特两兄弟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有些是被诡怪的尖牙利爪所伤，有些甚至是被己方慌乱中射出的流弹或破片擦到。
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兽瞳里只有沸腾的杀意和享受战斗的纯粹快感，伤口流出的血液混合着怪物的黑褐色体液，将他们染成了两尊浴血的魔神。
即便如此的勇武，他们对于整个战局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防线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伤亡数字在小灵通频道的紧急汇报中不断跳动上升。
天空中，驾驶着巴雷特座机的米斯一边紧张地规避着几只试图撞击他的飞行诡怪，一边竭力观察下方怪群的动向，忽然他注意到在汹涌向前的黑色浪潮后方稍远一点的区域，似乎又有新的涟漪在汇聚。
那不是普通的、杂乱无章的怪物群，它们聚集得更有条理，而且种类分明，他看到了一群体型瘦长、动作迅捷如风的，另一群则是甲壳厚重、如同移动堡垒的，还有一片区域弥漫着紫黑色雾气，看不清具体形态。
“报告！报告指挥所！”米斯立刻接通小灵通，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调“怪物后方距离第二道防线大约八百米处，它们又在集结！是成建制、分类型的新攻击集群！重复，新的集群正在集结！注意防范！”
指挥所里，卡尔、维恩、伊里奇等人听到这个报告，每个人眼皮都在狂跳。
“他妈的……它们又要来那套！”伊里奇一拳砸在地图上“集中精锐强行突破！真是他妈一招鲜吃遍天！”
“不能再让它们轻易靠近防线了。”卡尔咬着牙，接通了马克几位连队长的通讯“各装甲连队，我是卡尔，我命令你们不惜代价，从敌人的侧翼进行骚扰攻击，哪怕只是吸引一部分火力！一定要拖延它们集结和冲锋的速度！”
“维恩，我们的警卫连队也交给你了。”卡尔看向维恩“这是最后的后备力量，用在刀刃上。”
维恩重重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命令迅速下达，装甲车群开始冒险脱离相对安全的火力覆盖区，向怪物浪潮的侧翼运动，用机枪和魔导炮进行袭扰，但这就像用石子投掷洪流，效果微乎其微。
很快，米斯报告中的那些新集群完成了集结，它们没有理会前方正在与防线胶着的普通怪物，甚至直接踩踏着那些‘同类’的身体，以一种决绝的、目标明确的姿态向第二道防线发起了冲锋。
它们的速度更快，冲击力也更强，种类搭配也更难对付，迅捷的如黑色闪电般窜出，有着厚重防护的则如同战车隆隆推进，那些弥漫毒雾的紧随其后。
炮队立刻调整射击诸元，集中火力轰击这些新的威胁，炮弹落点准确，爆炸的火光不断在冲锋的集群中绽放，将不少怪物撕碎、炸飞。
防线上的士兵们也意识到了致命威胁的到来，不用军官命令，所有的火力，包括步枪、机枪、火焰喷射器、铁拳都调转方向，不顾前方普通怪物的逼近向着那些冲锋的精英集群倾泻过去。
一时间爆炸声、枪声、怪物的嘶吼声达到了顶点，尘土、魔法光效和血雾混合在一起，让整个战场变得模糊而混乱。
然而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冲锋的势头也太猛了，炮火和枪弹虽然造成了杀伤但无法彻底阻止他们。
那些迅捷的最先逼近，它们跃过战壕扑向掩体后的士兵，有着厚重防护的诡怪紧随其后，用蛮力撞击着工事，毒雾开始弥漫，接触到的人立刻感到头晕目眩，动作变得迟缓。
防线在震颤，在呻吟，多处地方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士兵们拼命抵抗但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眼看那些狰狞的、混合着不同特征的精英诡怪即将彻底压垮第二道防线，将更多战士淹没、屠戮，一切抵抗似乎都即将化为乌有，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呜！！！’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却又充满狂暴战意的尖啸，如同撕裂布帛般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噪音！
伴随着尖啸，一道沉重的黑影划破弥漫的硝烟，打着恐怖的旋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砸中了冲在最前面、一只头部异化出厚重骨甲和尖锐犄角、宛如攻城锤般的精英诡怪！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那柄旋转飞来的、足有成年男子小腿粗细的精钢铁瓜锤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怪物的头侧，骨甲瞬间凹陷、碎裂，犄角也断折，那怪物庞大的身躯被这沛然莫御的力量砸得整个横飞出去，撞翻了旁边两只同类，瘫在地上抽搐着，眼看是不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冲锋的精英集群都为之一滞，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为了吾神！为了众生！为了人类！！”如同山洪暴发般的怒吼，从防线后方连接着表空间通道的方向轰然炸响，紧接着，无数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降临在那些即将突破防线的精英诡怪身上！
灼热而凝练的圣光矛精准地刺穿了一只迅捷诡怪的眼窝，裹挟着冰霜的战锤将一头防御型诡怪的甲壳砸得冰屑四溅、裂纹蔓延，散发着净化气息的金色光环扫过，驱散了一片毒雾，并将范围内的怪物灼烧得滋滋作响，更有数道身影如同炮弹般直接从后方跃入战场，挥舞着沉重的连枷、钉头锤，与最近的诡怪展开了最血腥的肉搏！
下一秒，上百名身穿白色教袍、但教袍早已沾满尘土汗渍的身影，如同决堤的白色怒涛从通道口中汹涌而出，他们几乎没有停顿，更没有任何犹豫，精准地扑向了防线各处最危急、即将崩溃的缺口！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手持教杖、面目因为狂怒和战意而微微扭曲的阿塔克莎，紧随其后的是牧首科曼奇亲自率领的、由最精锐神官组成的三角突击阵型！
牧灵教的援军在防线即将被彻底撕碎的最后一刻，终于到了！
牧灵教众人加入的效果远超预期，随着那百余名白袍身影如同怒涛般涌入战场，局面在瞬息之间被强行扭转，这些牧灵教教士，与依靠火力、掩体和纪律作战的安民军士兵截然不同。
他们崇尚近身搏杀，将武技与蕴含神圣能量的神术融为一体，形成一种极其高效、也极其暴力的近战格斗体系，面对汹涌的怪物浪潮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扑入了最理想的试炼场。
阿塔克莎没有选择复杂的神术起手，而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物理攻击。
面对一只嘶叫着扑来的、类似放大版鬣狗的诡怪，她甚至没有使用教杖，只见她身体微侧让过扑击的爪子，右拳在极短距离内猛地爆发，拳锋上隐约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气劲。
‘噗嗤！’
拳头精准地命中怪物相对脆弱的咽喉侧面，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声闷响和清晰的骨裂声，那只诡怪的脖子瞬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折，庞大的身躯软软倒下。
第1303章 逐渐默契的两伙人
另一只形如巨型蜘蛛、腹部能喷吐腐蚀性丝网的诡怪向她袭来。
阿塔克莎这次拿起了此前丢出去的铁瓜锤，她身形灵动，避开兜头罩来的粘稠丝网，脚下步伐交错瞬间拉近距离，铁瓜锤带着沉重的风声砸向蜘蛛怪的几条支撑腿，怪物敏捷地闪避并用节肢反击。
缠斗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阿塔克莎故意卖了个破绽，诱使蜘蛛怪用前肢刺击，她侧身闪过，铁瓜锤自下而上撩起，狠狠砸在怪物相对脆弱的腹部与头部连接处，绿色的体液和甲壳碎片迸溅，蜘蛛怪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瘫倒在地抽搐。
阿塔克莎毫不停留，一脚踩碎其头部后扑向下一个目标。
在防线后方，一名须发皆白、看起来年纪不小的老主祭手中和其他人一样拿着粗重的金属教杖，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进怪群，而是站在防线后方稍靠前的位置口中念念有词，杖尖端散发出柔和的、扩散性的乳白色光芒。
他的攻击方式并不狂暴，光芒扫过之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怪物动作会明显变得迟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阻滞，体表甚至会出现微弱的灼烧痕迹，杀伤效率看起来远不如那些挥舞教杖和其他武器的年轻教士，但他的作用无可替代。
那乳白色的光芒不仅对怪物有削弱效果，当它扫过正在奋战或受伤倒地的安民军士兵时，士兵们会感到精神一振，疲惫感稍有缓解，一些小伤口甚至会快速止血愈合。
更重要的是，光芒形成了某种脆弱的屏障，一定程度干扰了远程喷吐物和低空掠过的飞行诡怪。
光芒兼顾了杀伤、削弱、治疗和掩护，虽然每一项都不算顶尖，但组合起来却让这一小段防线的压力骤减，士兵们的伤亡速度明显下降。
一名腹部被划开、肠子都隐约可见的重伤员被他重点关照，伤口在缓慢而持续地蠕动着愈合，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吊住了性命。
而在另一处的突出部位情况似乎不怎么乐观。
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教士手中拿着金属教杖，她的战斗风格与阿塔克莎不同，更加突出灵巧迅捷，教杖在她手中如同活了过来，点、戳、扫、挑，专攻怪物的关节、眼窝、咽喉等要害。
她击杀了几只靠近的诡怪，但不知不觉间已经与大部队拉开了一点距离，两只行动迅捷、善于包抄的瘦长诡怪注意到了她，迅速地从侧翼迂回，另外三只普通的诡怪则从正面压迫过来，竟然巧妙地呈现了配合的态势，眼看她就要陷入包围。
“那边！危险！”附近一个安民军火力班组的班长发现了情况，立刻大喊道“机枪掩护！你们两个跟我上！”
小组长带着两名士兵立刻从掩体跃出，一挺迅雷机枪调转枪口，用短点射压制试图包抄的瘦长诡怪，不求击杀只求干扰。
班长和两名士兵迅速靠近那名女教士，三人呈三角阵型将她护在中间。
“教士！我们掩护你！”班长大喊道。
女教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立刻会意，放弃了主动突进，转而与三名士兵背靠背，专注于应对正面和侧翼的威胁。
士兵用刺刀和枪托格挡、捅刺，她则用教杖精准地补刀或击退试图突破防线的怪物，四人小团体虽然人数少，但配合迅速默契，竟然在这局部稳住了阵脚并开始逐步地退回到防线。
战斗依旧激烈，嘶吼声源源不断，但牧灵教的加入如同给近乎力竭的防线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两股风格迥异的力量在血与火的淬炼下迅速融合、适应。
安民军士兵开始有意识地为近战的教士提供火力掩护，清理他们身后的漏网之鱼，教士们也注意调整自己的走位，避免干扰己方火力射界，并时不时为附近的士兵提供紧急治疗或增益。
伤亡仍在发生，这是无法避免的，一名年轻的教士冲得太猛，被一只伪装成尸体的诡怪暴起刺穿了小腿，几名安民军士兵在掩护教士时被怪物反击命中，这一幕幕仍旧在不断发生。
不过总体而言防线稳住了，甚至开始缓慢地将怪物推离前沿，比起之前安民军独自苦苦支撑、伤亡惨重的局面，此刻无疑好了太多。
从表空间通道运送过来的援兵和物资也在不断地陆续抵达，虽然大多是普通步兵，但至少保证了防线不会因为消耗而崩溃，问题远未彻底解决，怪物依旧无穷无尽，但至少目前他们获得了喘息之机，能够支撑更久的时间。
指挥所里，卡尔和维恩暂时顾不上庆祝防线的暂时稳固，他们盯着地图和不断汇总的伤亡报告，都在沉思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鬼知道这鬼地方要守多久。”卡尔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必须想办法保存实力，不能这么硬拼下去。”
维恩也点头“伤亡太大了，虽然牧灵教帮了大忙，但他们的战斗方式……消耗的是人本身，时间久了他们也会疲惫，也会伤亡。”
两人沉默地思考着，试图在这场消耗战中找出一丝保存有生力量的可能。
与此同时伊里奇离开了指挥所，来到了位于第三道防线后方、依托几个半永久掩体搭建的临时医疗点。
空间有限的掩体和相连的交通壕里密密麻麻躺满了伤员，只有极少数伤势最重、急需手术的躺在了为数不多的几张钢架床上。
更多的伤员躺在直接铺在地上的防水布、床单，甚至只是干燥的沙土上，呻吟声、压抑的痛呼、医护兵的安抚指令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炼金药水味和汗味。
数不清的医疗兵和被调集来支援的霍尔普医疗院的医师、护士忙得脚不沾地，穿梭在伤员之间进行着止血、包扎、固定、乃至截肢等紧急处理。
在一个角落，伊里奇看到了一名身穿牧灵教主教袍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正闭目凝神，双手虚按在一名年轻战士血肉模糊的胸口上方，柔和的光芒从主教手中洒下，覆盖在那恐怖的伤口上，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缓慢但确实的速度蠕动着、生长、弥合。
虽然比不上霍尔普制造的顶级魔药的即时效果，但这种稳定持续的治疗力量无疑极大地节省了宝贵的医疗物资，也为这名战士争取了活下去的机会。
伊里奇收回目光，继续向医疗点深处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尽量放缓脚步，对沿途能注意到他的伤员点头致意，或低声说一句坚持住，他此行的目的既是来看望詹姆斯，也是尽量安抚那些受伤的战士们。
虽然安民军条例并不提倡、甚至不鼓励中高级指挥员过于频繁地亲临最前线，但詹姆斯在刚才防线最危急的时刻还是冲上去了。
结果就是他被一只蒙克巨人的粗壮手臂的震地攻击给震飞了，肋骨断了两根，头盔都凹了一块，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捡回一条命，被紧急抬了下来。
第1304章 压力骤减
伊里奇在一个用帆布简单隔开的小空间里找到了詹姆斯，他半靠在堆积的物资箱上，脸色有些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名医护兵刚刚给他喂完止痛和消炎的炼金药水。
“怎么样？”伊里奇走到近前，扯出一个笑容问道。
詹姆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你和你那老伙计卡尔一样……怎么都这么让人讨厌呢，你躺过来试试？”
伊里奇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压抑的医疗点里显得有些突兀，引得附近几个伤员侧目。
他收敛笑声，俯身靠近詹姆斯，压低声音说“前面情况不怎么好，怪物还在源源不断，不过多亏了牧灵教那帮猛人暂时顶住了，卡尔和维恩正在指挥所里商量办法呢。”
“什么办法？”詹姆斯被勾起了好奇心，忍着胸口的疼痛问道。
伊里奇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淡去“办法？办法就是没有取巧的办法，只能硬扛，这是死局，消耗战没什么奇谋妙计。”
詹姆斯无语地看着他“那你说他们商量什么？”
伊里奇耸了耸肩，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詹姆斯耳边说“卡尔的意思是怎么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你知道……到现在为止伤亡有多少了吗？”
詹姆斯眼神一凝，忍着痛扫了一眼四周或躺或坐的伤员，然后看向伊里奇“不知道具体，但……肯定不少。”
伊里奇叹了口气，报出一串冰冷的数字“到目前为止，阵亡一百二十二人，失踪六十三人，重伤不到一百，轻伤……快有六百了，这还没算牧灵教那边的。”
詹姆斯沉默了，伤亡总数已经接近一千，这已经相当于当前他们在这里兵力的六分之一了，这还仅仅是一轮高强度攻防战的结果，确实必须考虑保存实力了，否则用不了多久他们这点人就会拼光。
就在这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越来越响亮的欢呼声，紧接着，有人奔跑着一边跑一边用嘶哑的嗓子大喊“退了！它们退了！怪物退了！”
欢呼声和呐喊声迅速蔓延，如同野火般点燃了整个后方区域，疲惫不堪的士兵、忙碌的医护兵甚至一些轻伤员都忍不住抬头，侧耳倾听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希冀。
伊里奇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医疗帐篷。
外面许多士兵都在欢呼雀跃，有人相互拥抱，有人瘫坐在地上仰天大笑，更有人奔走相告，将这个好消息传遍后方的每一个角落，劫后余生的狂喜弥漫在空气中。
伊里奇拉住一名正从他身前兴奋跑过的士兵，士兵见是他连忙停下敬礼。
“确定它们退了？”伊里奇急切地问。
“报告首长！确定！”士兵脸上洋溢着激动“我当时就在第三道防线后面帮忙搬运弹药，亲眼看着最靠近的那些怪物被咱们的人和那些白袍教士解决了，离得远一点的都开始调头，向后慢慢退走了！真的退了！”
伊里奇心中一松，喜悦涌上心头，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赶紧追问道“是同时退走的？还是乱七八糟、各自逃跑？”
士兵回忆了一下后摇摇头“好像……不是乱跑，是慢慢地一起向后退的，看着……挺有秩序的？”
不是溃退？伊里奇心里那点喜悦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挥手让士兵离开，转身回到医疗帐篷，帐篷里，所有人都盯着他，詹姆斯、医护兵、还有附近能听到动静的伤员们都是如此，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期待。
伊里奇压下心中的疑虑，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对众人朗声说道“没错！前线的消息，那些诡怪暂时退下去了，大家……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太好了！”
“妈的，总算退了！”
“呜呜……”
帐篷里瞬间爆发出各种反应，激动、庆幸、甚至有人喜极而泣，几个轻伤员激动地想跳起来，立刻被旁边的医护兵或重伤员呵斥着按住“别乱动！伤口崩了怎么办！”
伊里奇走回詹姆斯身边，詹姆斯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好好休息，争取快点好起来。”伊里奇对詹姆斯说“我先回指挥所看看具体情况，维恩他们估计也累坏了。”
詹姆斯点点头“去吧，也告诉维恩和卡尔，让他们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弦绷太紧会断的。”
伊里奇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医疗区，快步向掩体指挥所走去。
当他走进指挥所时，首先看到的不是卡尔或维恩，而是一堵沾满黑红污渍、布料破损、但依旧挺得笔直的白色肉墙，也就是牧灵教的牧首科曼奇。
科曼奇刚刚从前线回来，身上的白袍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上面有多处撕裂，隐约能看到下面健硕身躯上的几道新鲜伤痕，有些还在微微渗血。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这位牧首刚才在战场上的表现，指挥所里的人透过观察口看得一清二楚，他简直是个怪物，单人持一柄双手大锤追着一小群精英诡怪砍杀，甚至一度因为冲得太猛被包围。
结果和其他教士不同，他硬是在包围圈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将包围他的怪物尽数锤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袍子破了，身上添了几道不算深的伤口。
这其中固然有周围安民军士兵奋力配合、其他教士及时支援的因素，但这份勇猛和战力依旧让人咋舌。
“牧首阁下。”伊里奇走到科曼奇身后，由衷地说道“阁下着实厉害，在下佩服。”
科曼奇闻声回过头，他脸上也有血迹和污渍，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乐呵呵地说“过奖了，这不过是匹夫之勇，个人的些许蛮力而已，和贵军将士的纪律、配合以及用血肉之躯铸成防线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贵军战士的素质和意志令我印象深刻，回头若有机会，我们双方倒是可以好好交流交流，互相学习学习。”
伊里奇点头表示赞同，但眼下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看向卡尔和维恩，两人脸上虽有疲惫，但更多是担忧，短暂的击退喜悦过后，现实的问题再次摆上桌面。
卡尔指着地图上代表己方防线和远处英灵防线的两个标记“怪物退了，但只是暂时的，我们现在的局面很尴尬，咱们等于是被困在这里，虽然有通道补给兵员和物资，肯定不至于弹尽粮绝，但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他手指划过两者之间广阔的空旷区域“更重要的是，我们和英灵那边始终是各自为战，没能连成一片形成合力，英灵们擅长持久战和个体超凡力量，而我们拥有他们缺乏的重火力和成体系的战术。”
“如果我们能协同作战，效果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现在的问题是……”他加重语气说道“怎么跨越中间这片随时可能出现怪物潮的平原，和英灵那边建立可靠的联系？这段距离可不近呐。”
这个问题，也是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石头。
第1305章 优秀的思路总是不谋而合
科曼奇听着卡尔的叙述，目光也落在地图上，神情若有所思。
他忽然开口道“说到联系和跨越开阔地……几位指挥官阁下，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一个项目吗？关于改造轨道列车的。”
卡尔和伊里奇都是一愣，维恩也看了过来。
科曼奇继续说“我们教区的阿塔克莎主祭之前一直在参与霍尔普研究院的一个项目，据说就是跟战斗有关的，把普通的轨道列车进行某种改造，让它们……嗯，更‘坚固’，更适合在危险环境下运行。”
“她还派了些年轻教士去帮忙测试什么‘抗击打效果’，具体情况……我不太懂技术，但如果这种改造列车真的能用，会不会对你们说的‘建立联系’有点帮助？”
伊里奇和维恩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卡尔，眼神有些古怪，卡尔自己也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惊讶、恍然还有一丝尴尬。
科曼奇见状好奇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伊里奇咳嗽一声解释道“不，牧首阁下您没说错，只是……卡尔之前在观察前线时也提出过一个设想，就是在这里铺设轨道，运行武装列车，用来加强机动和火力投送，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独到的想法呢。”
卡尔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子爵大人和研究院那边早就走在我前面了，而且都已经开始付诸实践了。”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在霍尔普，这个项目不仅早已开始，甚至已经接近完成，数列经过特殊改装的装甲列车，正在群山重工的测试场上进行最后阶段的调试，不日就即将下线。
而在欧瑞克子爵的办公桌上，一份计划书，正静静地等待着执行的时机。
不过不管计划制定得多么完美，未来蓝图描绘得多么诱人，眼下最现实的问题是如何活下去，如何撑到那些重型装备和宏大构想成为现实的那一刻。
光是应对那些似乎无穷无尽的诡怪潮就已经让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防线摇摇欲坠，如果那条曾在远处平原上惊鸿一瞥、宛如移动山峦的巨蟒出现，无论是出现在表空间还是出现在这片里空间战场，对所有人而言都将是灭顶之灾。
压力迫使人们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哪怕它看起来再古怪、再不靠谱。
当天晚些时候，通道入口附近的一片相对平整、已被工程器械大致清理过的黑土地上。
伊里奇和维恩和几名穿着霍尔普研究院灰色工作服的研究员站在一起，他们面前是一个低矮、半圆形的土丘状结构，大约三分之一埋在地下，只露出弧形的顶部和正面的射击孔，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甚至有些简陋的土木火力点。
但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女研究员，正怯生生地向两位军官介绍“两位首长，这个……就是我们造的，嗯，它不是普通的土石结构。”
伊里奇和维恩都皱起眉头，仔细打量起这个东西。
“它是……嗯，织布瓜的变异生长形态。”女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努力让声音稳定些“它的藤蔓在生长过程中，变得粗壮并且坚挺，用作快速生长的工程内支撑结构非常有效，而且还不需要什么花费。”
维恩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灰褐色、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墙壁，触感确实坚硬，他抬头问道“你是说，这个火力点里面其实长着一株植物？”
“是的，首长。”另一名年纪稍大的男研究员补充道“目前的研究表明，这种植物在这个空间生长速度很快，而且我们没有发现它对人体或其他生物有明显的毒性或攻击性。”
伊里奇也蹲了下来，仔细观察射击孔内部，里面黑乎乎的，隐约能看到交织的、类似粗壮藤蔓的结构。
“单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啊。”他感叹道“得刮开多深才能看到本体？”
“至少需要刮掉二十厘米厚的土层。”女研究员回答。
“好东西啊。”维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难道这东西就没什么弱点？”
几名研究员互相看了看，那名男研究员点点头“有弱点而且很明显，它非常怕火，高温火焰灼烧会让它迅速变得脆弱、酥化，它也怕长时间、大量的水浸泡，会导致内部结构软化、腐烂，散发出……嗯，就是普通植物腐烂的味道。”
伊里奇和维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以及一丝古怪。
怕火，怕水，这弱点听起来确实很明显，但问题是在这片战场上，诡怪虽然千奇百怪，有用火的，也有能喷水或分泌腐蚀液的，但前者的火焰攻击往往是瞬间的、覆盖性的，很难精准、持续地灼烧一个固定的土木工事，后者则更少，且往往不具备长期维持大量水流的能力。
换句话说，这两个明显的弱点在目前面对的敌人攻击模式面前，反而不算什么致命缺陷了。
“这……简直是神器啊！”维恩忍不住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跑过来报告“报告！测试准备完毕！”
“好，咱们退到安全区吧。”伊里奇说道，随即带着众人迅速退到几十米外一处加固的观察掩体后。
测试的命令下达，首先是一队步兵上前，使用制式步枪对那个植物火力点进行集火射击，冰蓝色的冰锥接连命中，在灰褐色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斑点，但结构始终保持完好。
接着是机枪的持续扫射和点射，射击持续了几分钟，停止后几名研究员和带着录像机的士兵小心靠近检查、记录，初步结论是：表面损伤明显，焦痕和细微裂纹很多，但火力点整体结构稳固，没有被穿透。
“投掷手雷！”几枚开花玉米被准确扔进了工事底部。
‘砰！砰！砰！’爆炸的烟尘腾起，工事微微震动。
检查结果显示，爆炸导致射击孔附近的结构出现了较大的崩裂和塌陷，但工事主体依然屹立。
其后是铁拳，士兵扛起铁拳瞄准发射，铁拳的攻击直接命中工事正面，炸开一团更大的火球，烟尘散去后，正面出现了明显的凹坑和更大范围的龟裂。
这还不算完，一辆装甲车开上前来，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有多个火力点用不同武器去招呼，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而且这么接连的攻击也符合他们现在面对的情况，只见装甲车直接用魔导炮和机枪对同一区域进行集火射击。
‘咚咚咚！’工事正面的损伤进一步扩大，黑色的土壤被崩飞，随着黑色土壤的飞扬，不远处一门魔导炮开火了，虹光直冲火力点的正面土坡，巨大的爆炸声后，那个植物火力点所在的位置被烟尘彻底笼罩。
等待烟尘稍微散去，伊里奇、维恩和研究员们立刻快步上前查看。
第1306章 急迫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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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 帝国军也有难处
技术负责人指了指地图上通道口的位置“鬼知道两个空间之间的那个‘缝隙’具体有多宽？物理距离是多少？但从人员进出通道的体验来看，感觉像是一步跨过，应该不会太远，所以理论上……可以试试。”
“试试……”詹姆斯喃喃道，和卡尔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何止是大胆，简直就是疯狂！把价值连城、凝聚了无数技术结晶的装甲列车开到两个空间的夹缝里去‘试试’？万一掉了呢？万一卡住了呢？万一魔法失效呢？
当然这个计划还是有保险的地方的，在此之前表空间会做好准备，如果失败的话会把列车拉回去，虽然总会有各种情况发生，但为了这个计划表空间也是做了十二万分的准备，只能说……试试看吧。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打破目前僵局、建立与英灵战线稳固联系的唯一可行办法，常规的地面推进在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潮面前无异于自杀。
计划的另一个大胆之处在于后续的部署和保护，一旦轨道从通道口成功延伸出去，如何保护这条脆弱却又至关重要的‘钢铁生命线’？计划书给出的答案是立体防护。
在轨道施工期间，施工段由牧灵教战斗教士和部分精锐安民军连队负责近身保卫，抵御小股诡怪骚扰。
对于已经建成、离开通道口核心防御圈范围的轨道段落，保护任务则交给武装列车本身，它们将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分段停靠在轨道上，形成固定的火力支撑点。
装甲车队伍负责在轨道沿线机动巡逻并查漏补缺，飞轮队伍提供空中警戒和快速支援。
沿线也会构筑一些简易的阵地和火力点，但不会长期驻扎大量士兵，只在预测到可能有大规模袭击时才会临时增派少量部队进驻。
当通道口主阵地遭遇大规模攻击时，这些装甲列车、巡逻的装甲车和飞轮又可以迅速回援，形成内外呼应的防御体系。
说复杂但其实思路很清晰，以轨道为轴，以装甲列车为移动要塞，辅以机动力量和临时阵地，构建一条可进退、可攻守的‘走廊’。
说不复杂又有些过了，那巨大的工程量、苛刻的技术要求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风险，任何一项都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技术人员语气一转，带着一丝振奋“听说农业站那边搞了一种速生植物，据说能快速构建坚固的防御工事，如果这东西真的可靠，那么我们轨道沿线临时阵地的构筑速度和质量可能会大大提升！”
科曼奇牧首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开口道“这个计划很有想法，将机械的力量、魔法的巧妙、人的勇气结合在一起，虽然我们处在最危险的前沿，但比起困守一隅被动挨打，主动建立一条进攻和补给通道显然更符合战斗的真谛。”
大圣女科芙斯特也微微颔首“吾主庇佑勇者和智者，霍尔普人的创造力确实令人赞叹，牧灵教会定当全力配合，无论是保卫施工还是随车作战。”
他们两位牧灵教最高层的态度，反倒是仿佛对这个风险颇高的计划很有信心，这让詹姆斯和卡尔心中的不安稍稍减轻了一些，或许子爵那边掌握的信息和底牌比他们看到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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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库伦城外，帝国军第一军驻训营地。
第一军的总指挥尤里，此刻正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他现在真是头疼。
头疼的原因不是军队内部又出现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恰恰相反，自从上次他与那些出身旧王牌军团、心高气傲的，此刻却变成了低层的贵族子弟们开诚布公地谈过话之后，情况有了明显的改善。
虽然平民和贵族子弟之间仍有些微妙的隔阂和竞争，但至少表面上已经能较为融洽地合作训练、共同生活了，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大多数人都在努力磨合。
让他头疼的，是另一种‘幸福的烦恼’。
此刻，偌大的驻训营地训练场上隐隐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口号声，声音整齐有力，士气也很高昂，而他的案头则堆着一摞请战书，不是一份两份，而是几乎来自麾下所有中高级指挥官，甚至一些连队、大队也通过上级表达了请战的意愿。
内容也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觉得他们已经基本整训完毕，现在手下的士兵们求战心切，士气可用，恳请总指挥向上面请命，调派帝国军一部开赴里空间战场，与霍尔普的安民军并肩作战，为帝国效力，为陛下分忧。
热情是可贵的，士气是宝贵的，尤里深知这一点，他也渴望能率领这支刚刚凝聚起一点魂魄的新军在真正的战场上证明自己，证明新编的帝国军是一支值得信赖的力量。
但问题在于这一切不是他说了算。
当前的形势很微妙，帝国军的重建和整训虽然名义上由女皇陛下支持，也由她掌控，但具体的指导、资源倾斜乃至最重要的作战任务分配权，很大程度上掌握在霍尔普子爵和西境大公手中。
而这两位大佬似乎对这支尚显稚嫩、内部还未完全磨合完毕、战术体系和装备也还在适应和更新中的新帝国军并不那么……看得上眼。
里空间通道的战事紧张、残酷、专业化程度高，安民军和牧灵教组成的联军正在那里浴血奋战，每一步推进或防御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和精确的协同。
贸然将一支还需要时间打磨的部队投入那种绞肉机般的战场，无论是从战局考虑，还是从保护这支新生力量的角度看似乎都不是最优选择。
尤里能理解上面那些大佬的顾虑，但他也必须面对手下越来越高涨的请战情绪，一直得不到实战机会，这支军队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可能会慢慢消散，重新陷入迷茫和惰性。
他拿起一份字迹刚劲的请战书，片刻后又放下，随即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谨慎地向霍尔普子爵和西境大公反映部队的求战意愿，但又不能显得急迫，同时他还要安抚好手下这些躁动的将领，让他们继续埋头苦练，等待合适的时机。
“难啊……”尤里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窗户外广阔的校场。
那里，帝国军的士兵们正在指挥官的带领下进行着紧张的战术演练，他们渴望战斗也渴望荣耀，渴望用胜利来重塑军魂，而他则需要为他们争取机会，同时也要保护好他们。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他倍感压力，却也让他眼中重新燃起坚毅的光芒。
他铺开信纸，开始构思一份给陛下，同时也是给霍尔普子爵和西境大公看的报告，既要表达部队的意愿和现状，又要表明服从大局安排的立场。
这其中的分寸，他可需要仔细拿捏。
第1308章 终究还是……
尤里揉着太阳穴，正斟酌着报告里的措辞，试图在求战若渴和服从安排之间找到最稳妥的平衡点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头也不抬。
门开了，一股熟悉的、带着点嬉皮笑脸的气息涌了进来，尤里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又是那几位最热衷于请战的指挥官，他无奈地放下笔，看着鱼贯而入的几张面孔。
“将军！”为首的络腮胡率先开口，脸上堆着笑。
“打住。”尤里抬手制止，指了指案头那摞厚厚的请战书“如果是来说这个的，那免谈，报告我正在写，但你们说没用，跟我说更没用，你们有本事去霍尔普磨霍尔普子爵阁下，或者进宫求见陛下，来找我？我能做的只有转达。”
几名指挥官嘿嘿笑着，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尤里案头那份写到一半的报告，络腮胡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顿时，一股混合着香料和油脂的浓郁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将军辛苦，我们哪敢催您。”络腮胡把油纸包放在尤里案头并打开，里面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表皮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烤鸡。
“饭堂那边刚出炉的，说是这几天给大伙儿改善伙食，我们特意拿来给您尝尝，您这几天也辛苦了。”他们的这个行为其实有点不合规但也不算是违规，毕竟这确实是战士们一会儿也会吃的东西，只不过尤里先吃到了，而且还是一整个。
尤里的目光从烤鸡移到几位指挥官脸上，反而问道“还有什么？”
“没啦，我们就拿了这个，您也知道，炊事那帮子……”另一个瘦高个答道。
“我是问。”尤里加重语气“除了鸡，饭堂还新到了什么？你们这帮吃货就盯着吃肉了是吧？”
几人一愣，互相看了看，络腮胡挠挠头“啊，这个……好像还有山猪的扇骨，角牛的后腿，哦对了，还多了两样以前没见过的绿叶子菜，看着挺水灵。”
瘦高个补充“量还挺大，看样子不是给开小灶的，普通士兵们的配给好像也加了肉和新鲜菜，我们过来的时候，饭堂那边热闹着呢，估计一会儿那帮子小兔崽子进了饭堂得炸开锅。”
“哎？说起来这是为啥啊？将军你知道吗？”络腮胡看向尤里，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将军，是不是陛下又给咱们多拨了款？还是两位大佬体恤咱们练兵辛苦？”
霍尔普子爵的身份虽是子爵，但实际上又不只是子爵，而且从他和西境大公总揽大权的情况来看，着实有些不好评价，所以他们一般都称呼两人为‘两位大佬’之类的。
尤里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扫过他们每一张脸，那眼神仿佛要把他们此刻兴奋又困惑的样子刻进脑子里，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点复杂。
“是啊，为什么呢？”他慢慢说道，声音不高，然后在几名指挥官诧异的目光中，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写了一半的请战报告，看也没看，直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字纸篓里。
“将军？！”
“您这是干嘛？！”几人惊呼出声，一脸不解和焦急。
尤里没理他们，自顾自地伸手撕下一只烤得焦香流油的鸡翅膀，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慢条斯理地嚼着，油脂沾了点在他的嘴角，被他随意抹去。
“不用提交了。”他咽下鸡肉后才说道。
“为什么？”络腮胡急了“我们这……”
尤里打断他“无缘无故大规模改善伙食，肉菜都管够，是为了什么？军营里的道理很简单，要么是重大节庆，要么是……大战之前。”
他放下鸡骨头，拿帕子拍了拍手“我猜最迟一两天，整训备战的正式命令就会传过来，到时候训练强度会降一档，让所有人吃饱喝足好养精蓄锐，然后……”他看着几位瞬间瞪大眼睛的部下“就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真的？！”
“将军，此话当真？！”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几名指挥官脸上的困惑被狂喜取代，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嘘！”尤里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表情陡然变得极其严肃，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没有任何正式文件或命令依据！听清楚了，是推测！”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威严说道“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许你们传播出去半个字，如果让我听到任何关于‘即将开拔’的风声在营地里乱传，扰乱了军心或者引起了不必要的骚动……到时候小心你们的皮！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该训练训练，该干嘛干嘛！明白了吗？！”
“是！将军！”几人浑身一凛，立刻挺胸收腹齐声答道，但眼底那份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却怎么也藏不住。
“行了，烤鸡留下，人滚蛋，回去管好你们自己的人。”尤里挥挥手。
“是！”几人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虽然不能和手下士兵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但回去和自己最信任的教导和副手私下里兴奋地揣摩、准备一下总是可以的吧？说不定建功立业、重振帝国军威的时刻真的就要来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尤里看着油纸包里那只金黄喷香的烤鸡，又看了看字纸篓里那团废纸，脸上却没有部下们那样的兴奋，他慢慢坐回椅子，目光投向窗外，校场上士兵们训练的口号声依旧嘹亮，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和力量。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正如他所料，第二天正午时分，一名传令的士兵坐着魔轮疾驰而来，将加盖着帝国皇室印章和军方印信的密封命令函送到了他的案头。
拆开一看，正是‘整训备战，降低训练强度，保证士兵状态，近期或将有重要作战任务下达’的命令，措辞相当的谨慎，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东西，但意思却非常明确。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各处的饭堂飘出的肉香更加浓郁，配给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消息灵通的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士兵们在训练间隙也开始窃窃私语，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临战前的躁动和兴奋。
尤里走出指挥办公室，看着校场上那些因为加餐和可能到来的任务而士气高昂、满脸兴奋的年轻面孔，他们挥舞着武器，呼喝着口号，仿佛荣耀就在眼前。
他沉默地看着，心头沉甸甸的，这么多人，凭借着一腔热血满怀期望，可战场……那是吞噬生命的怪物，等真的开赴那片诡怪横行的里空间的险恶之地，不知道到时候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能完整回来的还剩下几个？
尤里转身走回办公室，开始着手制定详细的整训计划和战前准备方案。
既然命令已下，他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准备时间里，尽可能让这些小伙子们多一分活下去的本钱。
帝国军的新建和初步整训完成，让他们获得了被考虑的资格，但要真正被投入里空间那种高烈度战场还需要更多准备和检验，不过，另一批援军却已经实实在在、从各国的土地上集结起来，正通过各种交通工具向南境汇聚。
第1309章 帝国现状
这批援军成分复杂，一部分来自胡曼希卡，主要是经验丰富的兽人战士，他们强悍的体魄和适应恶劣环境的能力是宝贵的财富，一部分是来自辛可德瑞亚帝国的精灵，精灵们带来了精准的个人体术技艺以及一些独特的魔法技艺。
还有一部分来自勒希梅尔，他们更多是作为辅助、侦察和工程支援力量加入。
而南方的卡兹王国因为其本身国力水平还没有完全恢复，且国境南方面临着大漩涡异动的持续威胁，这次并未直接派出战斗人员。
但卡兹女王通过外交渠道明确表示，一旦卡兹国内初步建立起基本的魔导工业体系，他们愿意无偿为当前的战事提供一部分力所能及的物资支持，以表同盟之谊。
南境也因此变得空前热闹。
各国的战士，各地的工匠、技术人员，带着不同的口音、装束和习惯乘坐着列车抵达南境各站，然后被有序地安排到指定的营区或集结地。
语言不通、习惯各异带来的小摩擦时有发生，但在共同的目标和严明的管理下，大体上还算顺利，他们将在这里适应一段时间，然后再开赴里空间战场。
除了这股新涌入的生力军，南境本身也在经历剧变。
除了已完全被霍尔普和帝国控制的比亚特城，其他南境城市要么像华法林领那样，在见识了霍尔普的实力和帝国的决心后主动配合改造，要么是在经历了一番‘威逼’‘利诱’后，接受了帝国推行的新体制。
只有四个冥顽不灵的贵族领地负隅顽抗，拒绝交出权力和土地甚至暗中打算做点什么，然而结果毫无悬念，在安民军快速的行动和民众的配合下，他们的抵抗迅速被粉碎，领主被褫夺爵位、抄没家产，本人及其党羽沦为阶下囚，送到帝都等待审判。
过程简单利落，在绝对的力量和已经失去民心的背景下，南境的抵抗势力根本没有掀起浪花的资本。
南境人口因长期受不知名侵蚀产生的‘异化’问题，也因为霍尔普研究院及时研制出的、虽不能根治但能有效遏制和逆转早中期症状的系列魔药而得到了缓解。
虽然那些已经完全转化成尸体般的个体已经无法挽回，但大多数处于早期和中期阶段的民众得到了救治，只是被侵蚀的身体和精神的恢复将是一个漫长过程，未来的生产生活能力也会受影响。
这都是后话，但至少现在希望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上。
目光转回风暴眼之一的比亚特城，经历了一场差点让全城覆灭的恐怖瘟疫后，祭涤教会在南境、尤其是在这座圣城的声望可谓一落千丈，跌至了谷底。
虽然还不至于走到街上就被市民唾骂的地步，但许多民众，尤其是年轻一代，对教会的态度从敬畏变成了疏离，教堂冷清了许多，以往虔诚的祷告和捐赠大幅减少。
毕竟现在整座城都在安民军的实际管控下，以往那套‘质疑教会即为异端’的审判恐吓已经失效。
当然，依旧有许多中年人和大部分老年人保持着虔诚的信仰，这更多是源于长年的习惯和精神的寄托，但在欧瑞克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具体的措施已经在稳步推行：原先由祭涤教会把持的教会学校被全部关闭，教材被审查和替换，教会经营的养护院等慈善机构，经过整顿后收归由比亚特城新成立的政务厅下属部门统一管理，
更重要的是，全新的、采用帝国最新审定教材的初级学校开始在各个街区和村镇建立起来，新教材中关于宗教的内容几乎没有，仅作为历史常识简要提及，帝国史观、科学常识、基础魔导知识和社会公德成为主要内容，教师也经过重新选拔和培训。
欧瑞克对此看得很清楚，也很有耐心，信仰的转变非一朝一夕，但控制教育，影响下一代却是最根本也最有效的方法，只要经过十几年、二十年的持续努力，当新生的一代在全新的知识和价值观体系中成长起来，旧宗教的影响力自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淡化、消退。
城内的秩序在军队和新生行政机构的维持下逐步恢复，物资供应开始正常，对里空间通道的支援依旧是重中之重，表空间的这些变化、集结、改造，都在为里空间那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战争，提供着新的血液和更深厚的底气。
战争的齿轮在各方力量的推动下继续缓缓转动，而更庞大、也更冒险的计划，正在从纸面走向现实。
帝国范围内的权力过渡与变革，整体上堪称平稳，虽有零星抵抗或不满引发的小规模骚动，但绝大多数地区都顺利完成了新旧体系的交接。
这背后有几个关键因素，首先是霍尔普安民军的绝对军事优势，足以震慑任何企图武力抗拒的势力，其次，尽管革新政策触及诸多领域，改变比较剧烈，但执行层面相对到位，大部分民众，尤其是底层平民和获得自由的奴隶确实从中获得了实惠，包括土地、减税、基本保障、上升渠道等方面，既得利益者通常不会反对带给他们好处的改变。
其三，也是更深层的原因，帝国子民，无论是曾经的贵族、平民还是奴隶，在过去动荡的岁月里实在被折腾得够呛，普遍存在强烈的求稳心态。
只要日子能安稳过下去，有盼头，更高的要求暂时可以搁置。在这种普遍的低期望值下，新政权相对容易满足民众需求，社会自然趋于稳定。
在此背景下展开的全面人口普查的结果出乎许多人的预料，尤其是让各地新成立的政务厅官员们大吃一惊。
最终的普查数据显示，帝国现有人口为一亿零七百二十三万，这个数字，与梅庭国王时代官方统计的峰值相比确实下降了一截，反映出连年战乱、天灾带来的惨重损失，但下降的幅度却远比欧瑞克等人根据此前混乱局面预估的要小得多。
要知道，南境人口在此前的混乱和动荡中几乎腰斩，北境更是遭受毁灭性打击，人口损失惨重到几乎灭绝。
在此前提下，总人口还能维持在一亿以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梅庭国王时代有数量极其庞大的人口被隐匿了，未曾计入官方统计。
欧瑞克看着报告，揉了揉眉心。
以他浅薄的历史和社会知识来看，隐匿人口最主要、最普遍的原因无非是为了逃避赋税和劳役，具体到梅庭王朝末期，贵族庄园大量隐匿佃农和私奴，地方官员为粉饰太平或中饱私囊而瞒报，战乱导致的流民未被统计等等都是可能的原因。
细节之处已经难以彻底厘清，他也不想再耗费精力去深究旧王朝的烂账。
第1310章 出了点‘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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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 再次前往英灵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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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困难的抵达
话音刚落，他魁梧的身影便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沉重的教杖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面对扑来的第一只骨刃诡怪，他甚至没用教杖，侧身闪过骨刃的劈砍，左手带着隐约的金色气劲直接扣住了怪物的脖颈，一扭一甩，那怪物便如同破麻袋般被扔出十几米远，瘫软不动。
随即，教杖舞动起来。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杖影所过之处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几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诡怪被他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杖扫飞，不到两分钟，二十多只凶悍的诡怪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大部分头颅或躯干严重变形。
科曼奇收杖而立，轻轻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有些目瞪口呆的安民军士兵咧嘴一笑“清理干净了，继续上路吧。”说罢便径直走回了魔轮车厢。
这一幕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让随行的年轻教士们眼中充满了崇敬，但对负责驾驶和导航的人来说，旅途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两地直线距离大约三百公里，理论上魔轮全速前进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但实际上为了规避较大的障碍如深沟、巨石、绕开感知到的大型诡怪聚集区以及不时停车处理小股袭扰，路线变得曲折蜿蜒。
加之司机对这片陌生区域的路况极不熟悉，必须依赖空中飞轮的引导和小心翼翼的探路，车速根本快不起来。
地面上的人备受颠簸之苦，天上飞轮里的驾驶员和观察员也不好过，为了保持与地面车队的协同和低速警戒，飞轮不得不以远低于其巡航速度的慢速飞行，几乎是在空中‘飘’着。
长时间保持这种低速稳定飞行，对驾驶员的操作精度和体力都是巨大考验。
“妈的……我宁愿下去跟怪物打一架，也不想再这么开下去了……”飞轮驾驶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对着小灵通频道小声抱怨，但手依旧稳稳地握着操纵杆。
地面魔轮的司机同样苦不堪言，精神高度集中地辨认着前方的地面情况，手臂因为长时间对抗颠簸的方向杆而发麻。
整整六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后，远方地平线上，那座雄伟、苍凉又带着不朽气息的英灵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疲惫中带着兴奋。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次城池附近的情况与米斯他们上次来时有很大不同，城墙外相当‘热闹’，可以看到不少英灵的身影在活动，有的似乎在巡逻警戒，有的像是在……散步？或者进行某种训练？数量不少而且看起来井然有序，充满了生气。
车队在距离城墙还有一公里左右时停了下来，以示尊重和避免误会，很快，一队英灵骑兵从城门方向驰来，其中就有身材高大的特鲁图瓦，他显然早已注意到这支车队和天上的飞轮。
维恩、科曼奇、卡辛扬等人下车迎了上去，特鲁图瓦走下了飞毯，目光首先落在维恩身上，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卡辛扬，最后才扫过科曼奇等人。
他的眼神在看到科曼奇那身牧灵教牧首袍服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许疑惑，但并没有立刻询问。
“卡辛扬……”特鲁图瓦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距离上次分别并不久，他们再次前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他看向维恩也看向卡辛扬，毕竟卡辛扬是去了那边又回来的，也是这群人里他唯一熟悉的。
维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近距离面对这位只在史诗和壁画中出现的传奇英雄，那种时空错位感依然强烈。
他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尊敬的英灵，特鲁图瓦冕下，在下维恩，是霍尔普安民军第二作战营教导，此次前来是代表……生者的联军，希望能与贵方建立更紧密、更正式的联系。”
维恩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力求能说得清晰“我们计划修筑一条……特殊的道路，并运行一种强大的钢铁载具，从我们的通道口一直延伸抵达贵城池附近。”
“我们的目的是建立一条稳固的补给和兵力投送通道，将我们双方的力量真正联结起来，共同应对诡怪的威胁，我们需要贵方的理解、支持，或许还需要一些配合。”
特鲁图瓦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维恩话语中提到的‘特殊道路’、‘钢铁载具’等概念对他而言非常陌生，他所在的年代，运输主要依靠畜力车、船只和双腿，最奢侈也不过是魔法毯子或者魔法马车，轨道列车？他完全没有概念。
“道路？钢铁载具？”特鲁图瓦疑惑地重复“是什么样的？魔法驱动的战车吗？”
与此同时，旁边一直盯着特鲁图瓦和他身后几位英灵将领猛看的科曼奇，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他的目光炽热，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您真的是……特鲁图瓦？曾经的祭涤教圣人？还有您身后……那位是不是‘赤发’的加尔迪诺圣骑士长？天哪……我以为那些画得完全不像……”
科曼奇的惊呼让特鲁图瓦和几位被点名的英灵将领都看了过来，特鲁图瓦这才仔细打量科曼奇，看到他袍服上的特殊纹饰，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你是……牧灵教的人？看这袍色和纹章，地位不低吧，你认得我们？”
“岂止是认得！”科曼奇激动道，甚至忘了用敬语“古老的典籍里有记载，圣殿的壁画上有模糊的画像……虽然大多失真，但一些特征……尤其是您，还有加尔迪诺骑士长这头红发……和记载一模一样！”
“我以为……我以为那些都只是传说，或者后人美化过的形象！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有英灵留存于世，而且……” 他环顾四周那些好奇张望、装束各异的英灵们，声音充满了震撼“还有这么多！”
特鲁图瓦看着科曼奇激动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怀念的笑容“牧灵教……我记得，在最后的那些年，你们和祭涤教是王国除了王国军外最坚实的壁垒，真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看到你们的传承者。”
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对科曼奇微微颔首致意。
科曼奇连忙躬身回礼，心中波涛汹涌，从特鲁图瓦的语气他能确定曾经的记载并不是虚言，在那个遥远的时代，牧灵教和祭涤教似乎根本不像今日这般势同水火，反而很可能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这印证了教内一些最古老、几乎被遗忘的历史记载，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第1313章 不同世代的交流
特鲁图瓦将注意力转回维恩身上“关于你们说的‘道路’和‘载具’，我很抱歉，我对此缺乏理解，或许……” 他看向卡辛扬“卡辛扬，你能解释一下吗？或者我们这边有没有人可能明白？”
卡辛扬挠了挠头，他其实对轨道列车也只有非常粗浅的认识——见过，知道它能拉很多很多东西跑得很快，但要他详细解释原理和构造，那可太难为他这个已死之人了，他其实是坐过的，只不过是死了之后的事儿了。
他只好用自己能理解的、尽可能简单的语言向特鲁图瓦描述“就是一种……很大很大的铁做的车子，很多节连在一起，它不在普通的路上跑，而是在……嗯，固定的铺在地上的轨道上跑，用类似魔法的东西驱动，能装下像小山一样多的货物或者很多很多人，跑得比最快的马还要快很多很多倍。”
特鲁图瓦听得半懂不懂，眉头皱得更紧“固定在轨道上的……大铁车？”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然而卡辛扬这番并不精确、甚至有些笨拙的描述，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池塘，在特鲁图瓦身后的英灵群体中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几个站在稍后位置、穿着样式相对‘科幻’的立领军装的英灵在听到卡辛扬的话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神色。
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英灵忍不住往前挤了挤，用他们自己的、维恩等人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急促地对特鲁图瓦说了些什么，语速很快，手指还不停地比划着。
特鲁图瓦听了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即对维恩他们说“他们说……他们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准确说，不是知道你们的具体东西，而是知道类似的……概念？他们生前所在的年代，似乎有过那种东西？”
仿佛是收到了某种信号，那个年轻英灵忽然转身，对着城墙方向用他们那种古老的语言大喊了几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老远。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城墙附近活动、或者在城内隐约可见的部分英灵仿佛听到了集结号，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不止是城墙方向，就连附近一些看似废墟或土坡后面也冒出了许多身影。
他们穿着样式类似的笔挺精神的制服，男女老少都有，年龄看起来跨度也很大。
短短几十秒内，两辆魔轮和一小队安民军、牧灵教士就被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的英灵给围住了，人数少说也有两三千！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魔轮车辆，打量着维恩等人身上的装备和装束，彼此之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些……热忱？就好像一群技术迷看到了划时代的新发明。
维恩和手下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但又意识到这些英灵似乎并无恶意，只是纯粹的围观，这场面确实有点像……看猴戏。
特鲁图瓦也有些无奈，他抬手示意英灵们稍微安静些，然后对维恩解释道“请不要紧张，这些……是同一个世代来到这里的同胞，他们生前的年代，距离我的时代可能相隔数千年甚至更久。”
“或许他们更能理解你们所说的东西，那个喊话的小子，还有后面很多涌过来的，据他们说，他们就有差不多的东西，甚至长得都很像，只是他们是用雷电的力量驱动的，而不是魔法。”
他指了指那群穿着立领制服的英灵们“他们对‘在轨道上跑的钢铁车辆’有概念，也许你们的技术人员可以和他们交流看看？虽然语言不通，但……也比跟我解释容易。”
维恩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带来的技术人员本身就对大力神系列列车的技术有所了解，他立刻示意技术人员上前，尝试与那些兴奋的英灵沟通。
沟通的重任再次落在了卡辛扬身上，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技术人员用现代术语夹杂着手势试图解释轨道、转向架、魔导引擎、装甲防护，另一边是那群英灵用他们时代的术语激动地讨论、提问、甚至争论，卡辛扬就在中间，努力把一边的话用另一边能大致理解的方式转述过去，再把另一边的反应和问题转述回来。
“他们说……他们那个时代火车是很普遍的东西，几乎联通了所有城市，即便没有的也有其他方式，有些火车甚至能拉……你们确定吗？……他们说有些重载火车甚至能一次拉三万吨！”
“他们问你们现在的车能跑多快？载重多少？用什么驱动？能量效率如何？”
“他们说他们设想过直接把轨道铺设到天上，不过轨道上的不是火车，而是一种别的东西，直接把人送到外面，不过可惜还没来得及实验就……”
“他们问你们的轨道怎么铺设？遇到地形障碍怎么办？如何防御破坏？”
卡辛扬感觉自己像个传声筒，而且是那种对两边谈论的高深内容一窍不通的传声筒，他只知道两边似乎越聊越投机，那些英灵眼睛发亮，围着安民军的技术员和魔轮指指点点，场面一度十分热烈。
虽然语言不通，但在卡辛扬这个半吊子翻译的努力下，竟然勉强构建起了一个奇特的交流平台，卡辛扬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兴奋，这列车可是个好东西啊！
卡辛扬晕晕乎乎地想：看来霍尔普人要在亡灵的世界里造一个巨大的、会跑的钢铁驿站？他们还真是……敢想敢干啊。
而另一边，在稍微远离那群狂热技术交流圈的地方，特鲁图瓦、维恩和科曼奇三人则进行着更为宏观和战略层面的交谈。
维恩首先更详细地阐述了建立轨道联系的核心意图：打破当前各自为战、被动防御的局面，将生者联军的技术火力优势与英灵的个体战力优势结合起来，形成一条可攻可守、能持续补给的生命线，并为未来可能的协同反攻创造条件。
特鲁图瓦听得很认真，虽然他对技术细节不理解，但作为一名卓越的领导人，他完全能理解战略意图和联合作战的重要性。
他缓缓点头“如果真能做到，那对我们的防线，对整个战局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改变，我们困守此地太久，太被动，也快要坚持不了多久了。”
维恩也就事论事地提出了自己在经历上次防御战后产生的一些具体担忧和改进想法“特鲁图瓦冕下，关于这个庞大的计划，我认为有几个关键问题要优先解决，这也是我们此行希望与贵方协调的重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是预警，轨道线路漫长，暴露在开阔地，极易成为诡怪袭击的目标，我们需要更早、更精确的预警才能及时调动列车上的火力或派出机动部队拦截。”
“我想英灵们在此驻守无尽岁月，对这片土地上诡怪的习性、活动规律乃至某些特殊个体的出现征兆，想必比我们了解得多。”
“所以我的想法是，能否请贵方派出一些有经验的英灵，协助我们建立一套预警体系？至少在轨道施工和运营初期，提供关键区域的警戒和情报。”
第1314章 希望能成功吧
特鲁图瓦认真听着，沉吟片刻后道“这没有问题，我们对这片土地的了解确实比你们深入，可以挑选一些我们的战士配合你们行动，他们可能无法在别的方面帮你们太多，但提供预警和情报足够了。”
维恩点点头继续道“第二，线路保护与备份，我们计划铺设单线轨道，但如果轨道任何一段被严重破坏，整条线路就会瘫痪，诡怪中不乏拥有蛮力或特殊破坏能力的个体。”
“我认为在规划之初就应该考虑建立备用的、或许更隐蔽的副线，或者至少在关键节点预留快速修复和接驳的能力，这可能会涉及到你们这里的一些土地的利用，也需要咱们共同协商。”
其实他还听说霍尔普研究院有一种‘变轨装置’的构想，或许可以在这里先行试验，哪怕不成熟，也能积累经验，这个建议他也提给了总指挥庭，只是还没收到回复。
科曼奇补充道“维恩教导的担心很有道理，我们也有类似的顾虑。”
特鲁图瓦颔首“地形信息我们可以提供，具体如何分配，需要详细计划。”
“这正是我们需要深入协商的。”维恩说道“第三，也就是如何开始，我们计划先派遣一支精干的工程部队和护卫力量从通道口开始，向贵城池方向逐步推进轨道铺设和基础阵地建设。”
“这个过程需要贵方在对应的区域提供必要的警戒和引导，防止施工队伍被诡怪突袭，同时也希望能在贵城池附近规划出一片相对安全、便于列车停靠和物资装卸的区域。”
特鲁图瓦思考片刻，指向城池一侧“那边有一片地势相对开阔平整的土地，距离城墙有一定距离，但又在我们的远程火力覆盖范围内，或许可以作为你们初步的终点站和装卸区，至于沿途警戒和引导，我们需要根据你们具体的推进路线和时间来安排人手。”
三人就这几个问题展开了更细致的讨论，特鲁图瓦不时唤来几名不同的英灵一同商议，维恩则根据己方的工程能力和兵力部署提出设想。
另一边，技术交流圈的热度丝毫未减，甚至吸引了更多英灵加入围观和讨论。
卡辛扬疲于奔命地在几个对话圈之间穿梭翻译，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但看着双方从最初的陌生、试探到渐渐找到共同语言，心中也生出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这次联络，尽管旅途艰险，沟通也是不易，但无疑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生者与英灵之间那堵无形的墙，正在被共同的敌人和迫切的生存需求，以及里空间建立轨道列车这个充满野心的构想，缓缓凿开一道裂缝。
时间在忙碌与筹备中悄然流逝。
里空间的防御重整、轨道线路勘测、与英灵的沟通联络等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实。
在表空间，帝国各地防御塔网络的建设热火朝天，依托霍尔普简易符文技术建造的警戒节点，如同星辰般在帝国疆域图上逐渐点亮。
来自胡曼希卡、辛可德瑞亚、勒希梅尔的远征军以及帝国军的部分部队，也已在南境指定区域完成了初步集结和适应性训练，只待通道运力问题解决便可投入里空间战场。
转眼已是季末，南境的天空罕见地飘起了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的将荒芜的大地和新建的营地染上一层单薄的银白，南境冬季多雨少雪，这样静谧的飘雪天气颇为难得。
然而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这难得的雪景。
通道入口附近，临时清出的广阔空地上此刻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粗粗看去不下万人，他们不是闲散的围观者，而是驻扎在附近、正在进行最后适应性训练的各国远征军士兵。
此刻他们被允许在此集结，唯一的目的就是亲眼目睹接下来要带领他们穿越空间屏障、投入未知战场的那个东西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消息灵通些的，隐约知道霍尔普有一种庞大的、能在轨道上运行的钢铁载具计划，但绝大多数士兵对此毫无概念，他们只知道，穿越那个幽蓝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通道可不是易事，这关系到他们接下来是顺利投入战斗，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好奇、期待、忐忑，种种情绪交织在人群中。
“看那边！那黑乎乎的家伙，就是他们说的‘列车’？”一个胡曼希卡兽人士兵指着远处，他身材魁梧，毛发上沾着雪屑，声音非常粗犷。
“应该是了，我的天，那玩意……可真大！比我们部落里最大的棚子还要大上好几圈，它是铁做的？怎么能跑起来？”另一个年轻的兽人战士伸长脖子张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听说里面能装好几百人，还有大炮！跟移动的城堡一样。”旁边一个年纪大些、脸上带着疤痕的兽人老兵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要是真这么厉害，咱们进去后压力也能小点。”
不远处，一群辛可德瑞亚精灵则显得安静许多，他们姿态优雅，即使站在风雪中也不失仪态，但眼中同样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
“那种纯粹的技术造物……与我们依赖魔法和技艺的方式截然不同。”一名精灵的指挥官低声对同伴说“但不可否认，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这种标准化、可大规模生产的武力投送平台，效率或许远超个体技艺的累加。”
“听说他们在里空间遇到的敌人无穷无尽，个体再强也有力竭之时，这种钢铁巨兽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另一名精灵点头“只是不知它如何通过那通道？”
勒希梅尔的士兵们则聚在一起，议论的内容更偏向实用。
“要是这大铁车真能过去，那运送物资可就方便多了，咱们带的那些工具和材料也能更安全地送到前线。”一名竹人护林员说道。
“希望它能成功，我可不想抱着我的工具箱跟那些怪物比赛。”一名矮个子苔藓人士兵嘀咕道，他身上背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包。
总体氛围是积极的，好奇远超恐惧，这些来自不同种族的战士既然能被选派至此，就肯定都是各自族群中的佼佼者，对未知的挑战既有警惕也怀有战士特有的征服欲。
他们议论并猜测着，目光聚焦在那静静卧在轨道尽头、如同沉睡巨兽般的装甲列车上。
周围的安民军和研究员此刻内心的期待与紧张丝毫不亚于这些外国人。
如果列车真的能以这种轨道对接的方式跨越空间缝隙，那么是否意味着可以在通道两侧建设车站，实现大规模、高效率的人员物资直接转运？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这意味着后勤革命，意味着战略主动权的极大提升。
但一切的前提是：这次试验必须成功。
第1315章 必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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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6章 来到另一个空间
安静。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绝对安静。
所有人，无论是莱欧特、卡尔、安民军战士还是救险员，亦或者是远处围观的成千上万各国士兵，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呆呆地看着那空了的轨道和依旧闪烁的通道。
紧接着轰然一声，仿佛堤坝决口，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各种语言的惊呼、疑问、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兽人粗犷的吼叫、精灵压抑的惊呼、勒希梅尔人叽叽喳喳的快速讨论……通道周围瞬间变得人声鼎沸，喧嚣直冲云霄。
“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
“我的天！它消失了！进到那个世界去了？！”
“到底成功了没有？！”
士兵们激动地互相拍打肩膀，指着空荡荡的轨道和通道口，脸上写满了惊奇、兴奋和难以置信，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凝固与猛冲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只有莱欧特周围一小圈，依旧保持着紧张的寂静，他们都在等待，等待来自里空间的确认。
与表空间众人看到的惊险卡顿与猛冲完全不同，在里空间通道口严阵以待的伊里奇、詹姆斯、牧灵教士、工程兵以及众多战士眼中，看到的是一幅异常顺畅的画面。
通道稳定开启，众人屏息凝神，紧盯着那幽蓝的出口。
突然，通道口的光幕一阵剧烈闪烁、荡漾，如同水波中投入巨石！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强劲的、不同于里空间任何声音的魔导引擎轰鸣，一个通体漆黑、覆盖着厚重装甲的钢铁车头如同从深水中跃出的巨鲸，猛然从光幕中钻了出来，它的速度极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出来了！”有人忍不住大喊。
车头之后一节节同样厚重、布满射击孔和炮塔的车厢紧随而出，连接处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整列装甲列车仿佛没有经历任何停滞，以一种流畅而迅猛的姿态，从狭小的通道口中喷射而出，稳稳地落在了里空间这边已经预先铺设好的一段短轨道上。
列车瞬间制动，幸好其运行原理让这附着厚重装甲的列车停下并不困难。
随着它的速度越来越慢，这列长达数十米、重达百吨的钢铁巨兽在冲出通道后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内，便稳稳地停住了，车头距离轨道尽头预留的缓冲区还有一段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整个抵达过程，从车头冒出到完全停下不过十几秒钟，非常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与表空间视角那令人窒息的凝固数秒相比，里空间视角简直顺畅得像是列车只是穿过了一个普通的隧道口。
静默了一刹那，随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里空间通道口阵地。
“成功了！！！”
“太好了！！”
“霍尔普万岁！帝国万岁！”
“我们成功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士兵、工程兵、牧灵教士都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帽子或是与身边的战友紧紧拥抱，长期压抑的紧张、疲惫以及对未来的一丝不确定，在此刻被这实实在在的成功驱散了大半。
伊里奇和詹姆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由衷的喜悦，伊里奇用力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詹姆斯则咧嘴笑了起来，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容不减。
“总算……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伊里奇长出一口气，看着那静静停在面前、散发着冰冷钢铁气息和淡淡魔导余温的装甲列车，心中百感交集。
“是啊，这些日子没白熬。”詹姆斯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欢呼的人群，又看向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此刻却已经有人开始收拾工具、检查轨道的工程兵们“不过高兴归高兴，活儿还得接着干。”
正如詹姆斯所说，工程队和工程师们在短暂的欢呼雀跃后立刻吹响了哨子，大声招呼着“行了行了！都别傻站着了，第一阶段的接车成功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测绘组你们别闲着了！施工组准备材料，按计划向前延伸铺设！动作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刚刚还在欢呼的工程兵们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重新扛起工具，拿起仪器，投入到紧张有序的轨道延伸作业中，对他们而言，折磨远未结束，但成功的第一步给了他们更强的信心和动力。
牧灵教众人则聚在一起，许多教士在胸口划着牧灵教的祈祷手势，低声念诵着简短的祷文，感谢神灵庇佑这关键一步的成功。
科曼奇牧首双手抱胸，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确实是个大家伙，有了它我们的机动和火力就活了。”
阿塔克莎主祭则显得最为亲切，她甚至走上前用手拍了拍列车冰冷厚重的侧面装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回头对其他几位好奇的年轻教士介绍道“这东西我在霍尔普测试场揍过好几次，当时是测试它的装甲防护和结构强度，不得不说，真结实。”
“一般的怪物爪子挠上去，估计连道印子都留不下，里面的空间利用也很高效，就是……不太舒服。”她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似乎是想起那些在测试车里颠簸碰撞的经历。
反应最大的或许要数卡辛扬了。
他呆呆地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列装甲列车，他生前只听说过霍尔普有一种列车，可以拉货和带人，但那些描述模糊不清，他只知道和他知道的那些古老的畜力车和帆船相去甚远。
眼前这个东西……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如此庞大，如此厚重，如此……充满力量感，它不是木头和皮革的造物，而是纯粹的、冰冷的钢铁，却能在魔法的驱动下疾驰，这与他认知中的世界差距太大了。
巨大的认知冲击似乎影响到了他，他的身体轮廓开始微微闪烁、波动，就像信号不良的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甚至出现短暂的半透明状态。
“卡辛扬？你怎么了？”旁边一名安民军士兵注意到他的异常。
卡辛扬回过神来，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稳住自己闪烁的身形，声音有些干涩“没……没事，就是……这东西跟我听说过的……不太一样，太……震撼了。”他用了震撼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他而言，生前无缘得见的辉煌魔导技术，死后却见证了其更强大的造物跨越生死与空间的界限，来到这片亡者与怪物徘徊之地。
这其中的荒诞与冲击，确实足以让一个自认为还年轻，事实上也确实很年轻的英灵脑子差点宕机。
试验成功了，钢铁的桥梁已经跨越了空间的鸿沟，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座桥梁延伸、加固，直至连通两个孤独的堡垒，为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注入新的、决定性的力量的问题了。
欢呼之后，更艰巨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第1317章 发现不寻常
里空间装甲列车成功穿越通道的新闻，通过霍尔普以及帝国几座大城市街头新设立的、由霍尔普技术支持的水晶屏幕迅速传遍了帝国。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晃动，但依然能清晰看到那庞大的钢铁巨兽缓缓启动、加速，最终消失在幽蓝通道口的震撼场景，旁白用振奋的语气讲述着这一技术突破对里空间战事的重要意义。
对于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他们或许并不完全理解这个行为的技术难度和战略价值，但新闻中‘成功’、‘突破’、‘增强我方力量’等字眼，配合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足以让他们感到振奋。
这意味着前线的将士们可能有了更强大的依靠，战争的天平或许在向己方倾斜。
这种普遍性的乐观情绪很快被嗅觉灵敏的商人们捕捉到，新一轮的促销活动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各城市展开。
‘庆祝帝国技术突破！’
‘为前线将士祈福，本店商品一律九折！’
‘钢铁巨兽跨越空间，我们的生活也要蒸蒸日上！’类似的标语挂满了店铺门口，普通人或许不懂战略，但有打折促销总是高兴的，市面上一时间显得更加热闹繁荣。
科格特此刻正在帝都南部约五十公里外的洛林堡，他在这里为期十天的‘帝国新秩序下，政务厅与办事员工作实务讲解与演示’的课程刚刚结束。
作为南境华法林地区的最高行政主官，同时也是霍尔普行政体系的优秀办事员和‘先锋队’成员，他被频繁抽调前往帝国各地，协助指导新成立的政务厅工作，这也算是一种‘快乐的烦恼’。
快乐在于能将自己的经验推广，帮助更多地方，烦恼则在于奔波劳碌，且常常要面对各地千头万绪的初创局面。
帝国的疆域实在太辽阔了，霍尔普培养的合格办事员数量，哪怕加上早期吸纳改造的部分旧帝国文员也只能勉强满足主要城市、关键岗位的需求。
大量基层政务厅，尤其是小型城市和镇一级的办事员队伍鱼龙混杂，效率低下，处理事务的规范性和速度都远不及霍尔普标准。
目前为止，大多数市民和村民对此还没有表现出强烈不满，最主要的原因可不是现在的政务厅多么高效，而是对比太过强烈。
旧王国时期以及后来一帝两王的分裂时期，地方行政机构要么瘫痪，要么腐败横行，效率低到令人发指，如今的新政务厅哪怕再稚嫩、再慢，至少门是开着的，有人接待做各种事情，事情最终能有个说法或结果，这就已经比过去强了太多。
民众的忍耐阈值因此被拉得很高，要欧瑞克说的话，还是现在的这些普通民众太善良了。
科格特结束了最后半天的答疑，婉拒了当地政务厅同僚们热情的张罗，过去几天他已经被招待得很好了，洛林堡地方不大，但政务厅的同僚们尽其所能让他尝遍了本地特色，每顿饭都颇为丰盛。
“真的不用再麻烦了。”科格特真诚地说“这几天承蒙款待，已经非常过意不去，我下午的列车，时间差不多，也该动身去车站了，大家留步，都回去忙吧，政务厅刚成立事情多。”
再三推辞后他终于脱身，回到临时下榻的招待所，那是一栋由旧贵族别院改建而成的建筑，目前还在装修，可不提供餐食，他得留出点时间到列车站附近吃点东西。
科格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包括一个装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手提箱，一个装着讲义、笔记和几本书的公文包，检查无误后他提起行李，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他需要前往城外的列车站，这是如今帝国许多中小城市的常态：城墙限制了城市规模，城内空间本就拥挤，根本腾不出地方铺设轨道和修建像样的车站。
像洛林堡这样能塞下一个引火虫公交车站已经很不容易了，因此，更大的列车站大多修建在城外空旷地带，通过公共魔轮或者引火虫的线路连接城区。
科格特走到附近的公共魔轮站台，等待了大约五分钟，一辆涂着帝国统一绿灰色标志的魔轮驶来，他投了币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只有七八个乘客，大多是看起来像是小商人或工匠的中年男子，还有两个穿着霍尔普式裙装、像是去做文员工作的年轻女子，洛林堡的居民显然还不太习惯这种付费公共交通方式，更多人宁愿多走几步或者乘坐更便宜的畜力车。
魔轮平稳地启动，很快就驶出城门，沿着一条新修的砂石路向城外驶去，窗外是冬季略显荒芜的田野和零星的农舍，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明显很热闹的区域，洛林堡列车站到了。
与周围的空旷相比，列车站附近堪称‘繁华’，一栋两层高的砖石结构站房矗立着，站前开辟出了一片不小的广场。
广场周围各种店铺如雨后春笋，有简易的饭馆、茶摊、杂货铺、售卖旅行用品的摊位，甚至还有一家挂着‘帝国邮政’牌子的小代办点。
更外围则停靠着许多马车、牛车、驴车，车夫们或蹲或站，招揽着那些下了列车却不愿再花钱坐魔轮回城的旅客，他们可以提供更便宜、但通常也更慢更颠簸的短途运输服务。
科格特提着行李走下魔轮，他看了看表，距离他预订的列车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有充足的时间先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科格特随意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走了进去，店面不大，摆着七八张木桌，此刻有三四桌客人，他挑了个靠墙、能观察到门口和大部分店内情况的位置坐下。
“老板，有什么简便的吃食？”科格特问道。
系着围裙的店家走过来，热情地介绍“有刚炖好的羊汤，可以配烤饼，还有现成的卤肉和凉拌菜。”
“来碗羊汤，两个烤饼，一小份凉拌菜就行。”科格特点了单。
“好嘞，您稍等。”
等待的功夫科格特放松下来，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店内。
他的位置斜对面靠窗的那桌坐着一对男女，看起来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男的穿着普通的深色棉外套，女的则是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围着围巾，两人低声交谈着，面前的桌上只放着一壶茶和两个空茶杯。
起初科格特没太在意，以为是结伴出行的小情侣或夫妻，但很快他的敏锐……应该说是曾经被闻风庭和纠察庭抓过而锻炼出来的一点点经验，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两人的姿态看似亲近，都微微前倾，互相低声说话，但他们的手……在桌子底下，被桌布和两人的身体巧妙地遮挡着，科格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一点端倪。
那可不是情侣间自然的牵手或依偎，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小幅度的动作交换，更像是……在传递什么东西？
第1318章 幸好没有编号4869的药丸
这不能怪科格特多疑，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利用墙柱的阴影更好地隐藏自己，同时竖起耳朵，试图捕捉那两人压低的交谈声。
“……东西……带来了？”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很轻。
“嗯，杰芙妮殿下……最近好吗？消息……”女人的声音更模糊。
“……殿下……需要更确定的……那边……”男人断断续续的话语传来。
科格特的心猛地一紧！‘杰芙妮殿下’？
在如今的帝国，提到杰芙妮这个名字，又和殿下联系在一起的几乎只指向一个人，那就是杰芙妮·巴克，当今女皇希琳的亲姐姐。
理论上在她们的长兄不幸去世后，杰芙妮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然而在帝国爆发大规模‘活死人灾难’前后，这位皇女殿下就神秘失踪了，至今音讯全无。
女皇希琳登基后，寻找这位姐姐的下落始终是皇室和帝国高层高度重视却又极为敏感的事项，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不仅关乎亲情，更关乎皇位法统的潜在隐患，霍尔普的闻风庭一直在暗中搜寻线索，却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
难道这两个不起眼的男女，谈论的正是失踪的杰芙妮殿下？他们在交易什么？信息？物品？科格特的呼吸微微屏住，他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是更加专注地倾听，同时用余光观察。
这时，那个男人似乎完成了交易，他的一只手从桌子底下收了回来，快速地在口袋里按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对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柜台结了茶钱，推门离开了饭馆。
女人则依旧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坐了一会儿，似乎在平复心情，片刻后她才起身。
科格特内心快速权衡，跟踪两个人都困难，而且容易暴露，那男人已经离开，这个女人……或许是个突破口，她看起来比那个男人更镇定，但也可能更警惕。
就在那女人推门出去的刹那，科格特做出了决定，他立刻招手叫来店家，迅速付了自己那份还没上的饭菜钱，又额外多给了几个铜子“老板，抱歉，我突然有急事，这两个箱子先放您这儿，我一会儿来取行吗？”
店家看了一眼钱，又看看科格特焦急但诚恳的脸“成，给您放柜台后面，可别太久啊。”
“多谢！”科格特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快步走出了饭馆。
门外寒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他迅速扫视街道，看到那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女人正沿着车站广场边缘，朝着与进城魔轮站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边是一片相对杂乱的后街区域，有一些仓库、廉价旅店和小作坊。
科格特拉低了帽檐，将围巾往上拉了拉，保持着大约二三十米的距离远远跟了上去，他尽量利用行人、魔轮和建筑物的遮挡，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偶尔瞟向别处，避免长时间直视目标。
女人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她穿过一条堆着杂物的窄巷，拐进了另一条更僻静的街道，这里的行人少了许多，两侧是一些看起来生意不太好的小店和挂着‘住宿’牌子的小旅社后院。
科格特的心跳微微加速，环境变得不利于跟踪了。
他开始考虑是否应该放弃，先退回人多的地方，记下这个旅店的位置然后通知本地政务厅或公安厅？但他又担心打草惊蛇，万一这女人只是在这里落脚或者有同伙接应，自己退走后再想找到就难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女人忽然在一个旅店侧面的小岔路口停下了，似乎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观察，科格特立刻闪身躲进一个堆放木箱的角落阴影里。
几秒钟后，女人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岔路后面。
科格特等了几秒，小心地探出头，岔路后面似乎是一小片被几栋建筑围起来的、荒废的公共草地，平时大概没什么人来，他感觉自己可能已经暴露，或者陷入了对方可能设下的埋伏点。
‘不能再跟下去了！’
他决定立刻退回主干道去找本地政务厅，他转过身准备快速离开这条僻静的街道，就在他转身迈出两步的瞬间……
后脑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剧痛伴随着瞬间爆开的眩晕感吞噬了他的意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是谁，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昏迷前最后的感知是冰冷的石地面快速接近脸颊的触感，以及隐约听到的、急促靠近的脚步声，来者似乎不止一个人。
袭击者正是之前在饭馆里的那个男人，他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来与那女人汇合，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怎么处理？”女人低声问道。
“先拖走，不能留在这儿。”男人快速说道，弯腰去拉科格特的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试图将昏迷的科格特拖向旁边旅店后院一个半开的、堆放杂物的小门。
“哎！你们干什么呢？！”
一声断喝从巷子口传来！
几名穿着政务厅办事员制服的年轻人恰好从主干道拐进这条僻静街道，他们是洛林堡政务厅的几位负责人和办事员，正是来找科格特的，他们觉得没赶上送别实在过意不去，便约好一起来车站，怎么也得当面送送科格特，感谢他这几天的指导。
几人一路询问，有摊贩说看到一个提着箱子、穿着体面的男人在广场边那家肉汤馆进去了，他们便找了过去，在饭馆，店家拿出了科格特寄存的两个箱子，告诉他们人刚走不久，好像很急的样子往那边去了。
他们便顺着店家指的方向一路找来，刚拐进这条街，其中一个眼尖的年轻办事员就瞥见了前面巷子深处似乎有两个人影在拖拽什么，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他便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那对男女猛地一惊！看到几名穿着制服的人出现，他们当机立断立刻松开科格特，转身就朝旅店后院深处飞奔，眨眼间消失在杂乱的建筑物阴影里。
“站住！”几名办事员连忙追了过去，但对方显然熟悉地形，七拐八拐就不见了踪影。
“别追了！先看看人！”带头的负责人喊道，几人赶紧折返，跑到科格特身边。
只见科格特侧躺在地上，后脑勺的头发被鲜血浸湿了一小块，人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起伏。
“天哪！是科格特！”有人认出了他。
“快！快去叫人！叫医师，通知巡警。”负责人急道，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科格特放平，检查他的呼吸和脉搏。
“他后脑受伤了，流血了！”另一个办事员颤抖着说。
“别乱动他！保持呼吸道通畅，去个人拦车，直接送医疗院。”负责人还算镇定地指挥着。
很快附近的巡警被惊动，更多的政务厅人员和听到消息的警员赶到现场，科格特被迅速用临时找来的门板抬着，送往洛林堡城内唯一的公立医疗院。
第1319章 对于杰芙妮下落的调查。
霍尔普优秀办事员、南境华法林地区临时最高行政主官、帝国即将奖掖的模范人物科格特，在洛林堡遇袭昏迷！
这个消息如同投石入水，瞬间在这座小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并沿着列车线和小灵通通讯网络飞速向帝都及霍尔普传递。
洛林堡公安厅全体警员出动封锁现场，立即勘查线索、盘问旅店及周边住户、搜捕那对逃跑的男女，医疗院则调集了最好的医师和物资全力救治科格特。
幸运的是袭击者似乎并没有打算给他致命一击，科格特后脑的伤口不算太深，颅骨没有明显骨折，最严重的后果是脑震荡和一些软组织损伤，经过一夜的观察和施药，第二天上午，科格特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他虽然头痛欲裂，恶心欲呕，但意识基本清醒，守在床边的洛林堡政务厅负责人和公安厅负责人看到他醒来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立刻开始询问情况。
科格特忍着不适，断断续续但清晰地描述了他在饭馆的发现：那对男女可疑的交易动作，他们低声交谈中提到的‘杰芙妮殿下’之类的词汇，他还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那对男女的体貌特征，尤其是那个女人碎花棉袄的样式和围巾的颜色。
“他们……提到了杰芙妮殿下……可能……有线索……”科格特虚弱但坚定地说“务必……上报……”
洛林堡公安厅不敢怠慢，立刻将科格特的口供、现场勘查报告以及关于疑似涉及失踪长公主杰芙妮·巴克的情报线索，整理成加密急报，通过最快的渠道直送帝都。
这份报告在二十分钟后就摆在了闻风庭实际负责人、子爵阁下侍从长赛尔薇的办公桌上。
赛尔薇仔细阅读了每一页报告，尤其是关于交谈内容的部分，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湖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杰芙妮·巴克……这个失踪已久、却始终如同幽灵般笼罩在帝国皇位上方的名字终于出现了，但也有一种可能，也许是有人故意利用这个名头进行其他勾当？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值得立刻深入调查，并且必须让欧瑞克子爵知晓。
她合上报告，拿起文件夹起身离开闻风庭回到红楼，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来到那扇熟悉的书房门前，以特有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欧瑞克的声音。
赛尔薇推门而入，书房内暖气非常充足，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听到脚步声，欧瑞克抬起头。
“子爵阁下。”赛尔薇微微躬身，然后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上“来自洛林堡的报告，华法林地区的科格特在当地遇袭，现已脱险，但他在遇袭前发现了可能与杰芙妮·巴克殿下下落有关的可疑线索。”
欧瑞克的眉头瞬间蹙起，他接过文件夹迅速翻开，书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帝国的皇位继承脉络非常清晰，梅庭国王共有三位子女，二王子伯瑞福通过武力逼宫继承了王位，更将王国改制为帝国，自称伯瑞福皇帝。
伯瑞福皇帝自己也有三个孩子，长子在其驾崩后顺利继位，然而这位年轻皇帝还没来得及留下子嗣便意外身亡，皇位继承顺位自然落到了他的两个妹妹，也就是伯瑞福皇帝的两位女儿身上。
最终，长期在霍尔普监护下成长的次女希琳继承了皇位，但这并不意味着长女杰芙妮·巴克的继承权就此消失。
依照帝国传统的继承法理，杰芙妮·巴克也有皇位的继承权，而且更高一点点，虽然在目前来看是没法动摇希琳的统治的，但谁能保证不会有人拿着这个名头搞事儿呢？
这件事欧瑞克从一开始就密切关注，随着新帝国秩序的建立，它已经从霍尔普的内部关切演变为整个帝国统治阶层都必须正视的潜在隐患。
当今女皇希琳，表面上看似乎对欧瑞克子爵和伊安乐芙女士的建议言听计从，但真正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女皇极有主见，是个做统治者的好苗子。
也正因如此，除了少数别有用心或对现状不满的旧势力残余，帝国绝大多数决策参与者都不愿意看到一个下落不明、情况未知的前皇位候选人突然出现，搅乱当前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
希琳女皇的‘有主见’也体现在另一方面，她早就授命近卫指挥德克士暗中调查寻找姐姐杰芙妮的下落。
说得直白些，杰芙妮·巴克这人，无论是生是死，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可能威胁帝国稳定的不确定因素，而眼下帝国最需要的恰恰是稳定与发展。
洛林堡这边，科格特遇袭事件让这座小城的政务厅与公安厅上上下下都笼罩在惶恐不安之中。
他们完全可以想象这是多么严重的‘工作疏忽’，一位霍尔普优秀人才、帝国模范地区主官，在他们的地盘上被不明身份者袭击，而且还差点危及生命！
虽然严格来说，这种涉及前皇室成员秘闻、行踪极其隐秘的事务，远不是一个小地方新成立的政务厅和公安厅有能力预判和防范的，毕竟帝国的情报安全体系还在搭建中，基层对此类异常几乎毫无甄别能力。
但道理归道理，谁也不知道帝都和霍尔普最终会如何定责，会不会有人因此倒霉。
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来自帝都和霍尔普的调查人员便抵达了洛林堡。
负责接待的是洛林堡政务厅负责人乔纳森，乔纳森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面容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但眼神清明，举止间带着新晋官员特有的谨慎和一丝局促，他看到来访队伍时心头便是一紧。
队伍中那位身着黑色帝国新款正装的中年男子他认得，那是帝国政务庭的负责人小梅尔斯侯爵，即便如今爵位更多是荣誉象征，但面对这位曾在旧帝国时期就颇有声望、如今更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乔纳森这个刚从田间和教会学校走出来没多久的新人，也会本能地感到敬畏和紧张。
更让乔纳森暗自留意的是小梅尔斯侯爵身边那位穿着朴素的黑色长裙、外罩一件深灰色斗篷的年轻女性。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面容平静秀气但站姿笔直，眼神沉静得像冬天的深潭，明明没有任何官职标识，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镇定感。
小梅尔斯侯爵与她并肩而行时，态度也显得颇为……平等？甚至隐约带有一丝尊重？要不是希琳陛下才十岁，他肯定觉得这是陛下本人或者陛下手下的亲近女官。
乔纳森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知道，能让小梅尔斯侯爵如此对待的，肯定不是寻常人物。
第1320章 真假策略
“乔纳森？”梅尔斯开口，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是，侯爵大人。”乔纳森连忙躬身行礼“欢迎您莅临洛林堡指导工作，这位是……”他看向那位黑衣女子。
“这不是你要管的事儿，还有，我是帝国政务庭庭长，不要叫我侯爵。”梅尔斯冷峻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是是，梅尔斯庭长。”乔纳森战战兢兢地再次行礼。
塞尔薇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乔纳森和他身后略显紧张的几名政务厅办事员。
一行人很快来到洛林堡政务厅那间不大的会议室，梅尔斯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塞尔薇则选了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姿态非常放松，却依然在观察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乔纳森。”梅尔斯开门见山“科格特遇袭当天，最后是你们几位发现并救助了他，基本情况报告我们已经看过，现在请你把当时在场的几位都叫来，我和……这位女士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
“是，庭长。”乔纳森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去叫人，他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这些大人物要问什么，只能暗暗祈祷自己和同僚们的回答不要出错。
不到十分钟，包括乔纳森在内一共五名年轻的政务厅办事员便齐刷刷地站在了梅尔斯和塞尔薇面前，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可能才二十出头，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些许不安。
梅尔斯扫视了他们一眼，声音放缓了一些“不必紧张，叫你们来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你们及时有效的救助帮了很大的忙，我们只是想更全面地了解当天的情况，看看是否有被报告遗漏的细节，或许对追查袭击者有帮助。”
他顿了顿，看向乔纳森“乔纳森，组织大家去车站为科格特送行，是谁的主意？”
乔纳森吸了口气，站出来一步老实回答“回庭长，是我的主意，科格特在这里三天，讲课耐心细致，解答问题也毫无保留，我们真的学到了很多。”
“当时我是觉得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连面都不再见一次实在说不过去，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我就跟大家提议一起去车站送送他，哪怕只是道个别。”
梅尔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些“知恩图报、不忘礼节，这是好事，科格特在报告里也提到了你们这几天的热情接待和学习态度。”
然后他话锋一转“那么，当时决定去找他，并且往车站后面那片区域找是大家一致的想法吗？为什么选择了那个方向？”
另一个看起来更机灵些的年轻办事员回答道“庭长，是我们几个人一起商量的，我们都觉得应该去送送，至于为什么往车站后面找……我们到饭馆时店家说科格特刚走不久，往那个方向去了。”
乔纳森紧接着说道“那个方向本来就是车站周边区域，除了店铺就是一些旅社的后巷，我们想着他可能是去那边办什么事或者就是随意走走，所以就跟过去看看，那边虽然偏一点，但离车站广场其实不远，人来人往也不算太少。”
梅尔斯听完，目光与窗边的塞尔薇交换了一下，塞尔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么……”塞尔薇第一次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乔纳森他们听清“那家肉汤馆的店主你们熟悉吗？平常打交道多不多？”
几个办事员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一个年纪稍大、脸上有点雀斑的办事员犹豫着说“算是……认识吧？我们政务厅刚成立那阵经常忙到很晚，有时候错过饭点会去他那里随便吃点，店主人还算和气，做的肉汤味道确实不错，价钱也公道，但要说多熟悉……也就是买卖东西，偶尔聊两句家常的程度。”
另一个补充道“我们也见过他，肯定认识脸，但除了吃饭没别的交集。”
乔纳森也点头确认“是这样，他的店口碑还行，我们跟他就是普通的店家与顾客关系。”
塞尔薇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看向梅尔斯。
梅尔斯清了清嗓子，对乔纳森等人说“好了，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你们做得很好，反应及时救助得力，接下来关于案件的调查，将由我们和霍尔普来的专业人员负责。”
“你们需要做的是严格保密，今天在这里听到的、看到的，尤其是关于案件调查的任何进展和细节，绝对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们的家人，明白吗？”
“明白！”五人齐声应道。
“另外……”塞尔薇接话道，同时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取出两张画像，摊开放在桌上“你们看看这个。”
几人好奇地凑上前，画像上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二十五六岁，脸型偏瘦，鼻子较挺，眼睛细长，女的年纪相仿，圆脸，梳着简单的发髻。
男的穿着深色棉外套，女的则是碎花棉袄和围巾，这赫然与科格特描述中、以及他们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对男女背影装束一致。
“这……这是袭击科格特的那两个人？！”乔纳森惊讶道“可是……我们只看到他们的背影和侧影，没看清正脸啊？您是怎么……”
“画像来源你们不必深究。”塞尔薇平静地打断了他的疑问，其实这就是随便画的，目的也不是通过画像找人，她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洛林堡城内会自然地流传开一个消息：政务厅和公安厅已经根据目击者描述绘制出了嫌犯的精确画像，公安厅掌握了关键线索，正在全城秘密搜捕。”
她的目光扫过几张迷惑的脸“同时我们会安排人在几个城门和主要路口，以检查犯罪嫌疑人的名义，对出入人员加强盘查，画像会让被盘查的人看到，观察他们的反应。”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手段，目的是打草惊蛇或者让可能的知情者、同伙产生误判，甚至可能让嫌犯自己因为紧张而露出马脚，方法是梅尔斯提出来的，作用大不大不知道，但塞尔薇认为这可以成为调查的掩护。
几个年轻办事员听懂了，脸上露出恍然和些许钦佩的神色，这法子听起来……挺巧妙的。
梅尔斯补充道“我知道听起来好像很巧妙，但真正有效的工作不会只依赖这种方法。”
塞尔薇微微点头，继续说道“真正的调查已经展开，随我们一同前来的还有霍尔普警律庭经验丰富的刑事警员，以及从周边地区抽调的精干警员，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开始工作了。”
“而我和梅尔斯庭长带来的另一批人，你们可能不会直接见到他们，他们会撒到洛林堡及周边城镇的各个角落，寻找一切可能与‘杰芙妮殿下’、异常人员活动、秘密聚会或线索交易有关的蛛丝马迹。”
第1321章 出人意料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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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章 误打误撞
“站住！”哈莫反应极快，立刻大喝一声，同时对身旁的警员急令“关上城门！控制住那个老婆婆别让她走！”
他自己则毫不犹豫朝着那狂奔的青年追了上去，另一名反应较快的本地年轻警员也紧随其后。
城门处顿时一片哗然！
排队的人群炸开了锅，纷纷伸长脖子张望，谁也没想到真能在眼皮子底下遇到‘逃犯’！不少人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与那被喝令控制住的老妪拉开了距离。
老婆婆显然吓坏了，挎着的篮子都掉在地上，里面的几个鸡蛋都摔碎了，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我什么都没做啊……老爷们……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想回家……”
哈莫和那名年轻警员一路紧追不舍，那青年对城内的巷道似乎颇为熟悉，专挑狭窄、岔路多的地方跑，但哈莫经验丰富，体力也更好，始终死死咬住。
追了两条街，在一个似乎是临时堆满杂物的小巷尽头，哈莫终于将气喘吁吁的青年扑倒在地，随后赶到的年轻警员立刻上前协助，两人合力将挣扎的青年制服，用随身带的绳索捆了个结实。
“跑什么？！”哈莫喘着粗气厉声喝问。
青年咬着牙，把头扭到一边一声不吭。
“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刚才为什么跑？”年轻警员也呵斥道。
青年依旧紧闭着嘴，眼神里透着倔强和一丝慌乱。
哈莫冷笑一声，不再多费口舌，他检查了一下捆绑的结实程度，对年轻警员说“先押回去，到了该说话的地方自然有办法让他开口。”
两人押着青年返回城门，此时城门处已经乱成一团，人群虽然被拦住了没有冲撞但都挤在一起看热闹，对着老婆婆指指点点，几名负责维持秩序和继续排查的警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人甚至凑到了扣押老婆婆的小屋门口张望。
哈莫见状眉头紧皱，厉声对那几个警员呵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他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那么多人你们排查完了吗？秩序维持了吗？要是还有同伙混在人群里趁机溜了或者闹事你们谁担得起责任？！”
几名警员被训得噤若寒蝉，转身跑回岗位，试图驱散聚集的人群重新组织排队检查，哈莫和年轻警员则是将抓获的青年押进城门旁临时用作询问和扣押的小屋。
那老妪也在这里，由一个年纪较大的警员看着，她还在抹眼泪，反复说着自己冤枉。
看管老妪的警员把一张简单的登记纸递给哈莫，低声道“查了，老婆婆叫卡特，就住在城外五里地的一个村子，她说进城是来看嫁到城里的女儿一家的，刚才盘问时她女儿和女婿正好也找过来了，在外面等着呢，说的能对上。”
哈莫看向老妪，语气放缓了一些“老人家，别怕，问你话你照实说就行，刚才为什么突然往回走？不是要出城回家吗？”
老妪抽泣着回答“我、我是要回家……可走到城门口一摸口袋，想起来答应给我小外孙的零花钱忘了给了……早上出门前特意包的米拉……我这记性……我就想着赶紧回去一趟，给了钱再出来……没想到……没想到您一喊，那边就有人跑，还把我给拦下了……我、我真的啥也没干啊……”
哈莫仔细听着，同时也观察着老妪的神情举止，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太太，惊慌失措不似作伪，她说的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符合老年人容易忘事的特点，而且她女儿一家就在外面，很快就能核实。
相比之下，那个闷不吭声、一见自己朝老妪走去就撒腿狂奔的青年嫌疑就大得多了，他的反应分明是做贼心虚，害怕被盘查甚至认出。
“先把老人家带到隔壁，让她女儿女婿进来再详细问问情况，如果没什么问题问完话就让他们先回去，但告诉他们暂时不要离开洛林堡，随时可能需要再问话。”哈莫吩咐道，他基本排除了老妪的嫌疑，重点还是在被抓的青年身上。
然而这青年嘴极硬，虽然被单独看押在小屋里，但无论怎么问就是一言不发，连名字都不肯说。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塞尔薇派来了两名穿着便装、但气质冷酷的闻风庭干员，他们与哈莫简单交接后便面无表情地将那青年带走了，方向是城内一处已被临时征用、防卫严密的旧仓库。
仓库内部被简单清理过，摆放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洛林堡及周边的地图，塞尔薇正站在桌边翻阅着几份刚刚送来的资料，看到被押进来的青年，她只是抬了抬眼皮。
“在城门抓捕的？听说反应很大，见到咱们的人过去直接就跑？”塞尔薇问押送来的干员。
“是的，当时那些警员只是注意到那个逆行的老妪，准备上前询问，但他见状立刻逃跑，行为极其可疑，被捕后他也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塞尔薇走到青年面前，打量了他几眼，青年梗着脖子，试图避开她的目光。
“查一下他身上的东西，还有初步的户籍核对。”塞尔薇吩咐道。
很快，干员从青年身上搜出了一些零钱、一把小刀，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盖着模糊印章的纸，纸上写着他的名字和一个洛林堡本地的住址。
“住址已经派人去核实了，是假的，那个地方早就没人住了，是间废弃的屋子。”一名干员报告“另外我们比对了洛林堡近期的流动人口登记记录，没有找到匹配的信息，他这登记纸上的笔迹和印章模仿得很粗糙。”
另一名负责初步问话的干员补充道“还有一点，虽然他一直不说话，但之前挣扎时无意识冒出的几个词，口音……带有很明显的帝都腔调，不是洛林堡本地口音也不是周边村镇的。”
塞尔薇点了点头，这一点很重要。
洛林堡地处帝国南部腹地，距离帝都有相当距离，方言口音差异明显，一个带有帝都口音、使用假身份、见到排查就逃跑的青年出现在科格特遇袭、且可能涉及皇位继承人线索的洛林堡，其可疑程度直线上升。
“立刻将他的体貌特征和可能的口音线索加密发回帝都，请求比对近期帝都方向的可疑人员流动记录。”塞尔薇下令，运气好的话等下可能就有回复，但运气不好的话……帝都的情报梳理和反馈恐怕需要几天的时间。
至于审讯……外界或许对霍尔普的闻风庭有种种猜测和恐惧，想象他们有什么神秘莫测、高效无比的审讯手段。但事实上，面对这种硬骨头，尤其是在时间紧迫、需要尽快获取线索的情况下，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往往并不怎么‘优雅’。
两名经验丰富的闻风庭干员将青年带到了仓库里间隔出来的一个更僻静的房间，没有刑具，甚至没有大声呵斥，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那个房间里传出的、被刻意压抑过的闷哼和痛苦的喘息声足以让外面的人明白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塞尔薇对此并无波澜。
她经历过更残酷的时期，深刻明白，有时候必要的‘物理说服’是撬开顽固嘴巴最快捷的方式，尤其是在涉及可能威胁帝国稳定和女皇安全的事件上，容不得太多迂回和仁慈。
第1323章 迷雾重重
城门的排查仍在继续，对周边区域的搜索也并未放松。
然而塞尔薇内心很清楚，时间已经过去两天，对方只要不傻，主要人员恐怕早已远遁，能抓到这么一个因为意外举动而惊慌失措、暴露自己的‘小角色’已经带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洛林堡的封锁效果也有限，因为列车站本身就在城外，那里鱼龙混杂，流动性也大，才是最容易隐藏和转移的地方。
这次行动与其说是布网捞鱼，不如说是敲山震虎，能有所斩获已属意外之喜，更重要的是通过行动向可能潜伏的对手施加压力并尽可能收集蛛丝马迹。
就在仓库里的‘工作’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初步的疼痛教育让那青年开始松口，断断续续交代一些零碎信息时，仓库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门被推开，梅尔斯走了进来，他神色依旧疲惫，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满意？更重要的是，他身后跟着两名他的随从侍卫，中间押着一个人，那人同样被捆得结结实实，头上罩着黑布套，走路踉踉跄跄。
塞尔薇的目光越过梅尔斯，落在那被押进来的人身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梅尔斯示意随从将人带到仓库中间，摘掉了那人的头套，露出的是一张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憔悴、带着惊恐的男人的脸，他手上没有长期劳作的老茧，指甲修剪得比较整齐，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穿着的蓝色办事员制服。
“塞尔薇女士。”梅尔斯开口道“我们这边似乎也有点小小的收获。”
梅尔斯带来的人是洛林堡本地农社的一名工作人员，此人大约四十多岁，名叫奥利弗，此刻他被捆着却没有挣扎，只是脸色有些灰败，眼神躲躲闪闪。
“这人是在细查本地异常物资流动和人口登记时发现的。”梅尔斯向塞尔薇解释道“起初没人觉得他有问题，履历清白，工作看似勤恳，但当我们把近期所有与车站、旅店、外来人员相关的记录，与他负责的农社物资进出、周边村庄人口变动报表交叉比对时，就发现了矛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简单说，在他经手或能影响的记录里，存在一批‘幽灵’，有一小群人，他们在账目上领取过工具，甚至登记了临时居住，但在对应的村庄实地访查中，村民们却纷纷表示从未见过这些人，这些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痕迹被巧妙地融入了正常的行政文书流动中，不细究根本发现不了。”
塞尔薇听明白了，这意味着在帝国新建立的基层管理体系内存在一个利用职务之便，为不明身份者提供掩护和后勤支持的‘内鬼’。
她皱了皱眉，这不仅仅是一起袭击案或者长公主线索那么简单，它暴露了新帝国行政体系在初创期的脆弱，内部的洗刷和建立严格的监察制度恐怕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不过这不是她当下需要考虑的重点。
“他和袭击者，或者我们要找的那对男女有直接关联的证据吗？”塞尔薇问。
“暂时没有目击或物证直接联系。”梅尔斯承认“但他掩护的这批‘幽灵’，活动时间与那对男女在洛林堡出现的时间有重叠，活动区域也集中在车站和城郊。”
“更重要的是，我们突击检查了他的住处，发现了一些与他的农社职员收入不符的财物以及几张记录着奇怪符号和地点的纸条，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知道的比交代的多得多。”
塞尔薇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手下的两名干员上前“配合侯爵的人，问清楚，重点是他掩护的是谁，目的是什么，联络方式是什么，以及……是否涉及‘殿下’。”
审讯在仓库另一侧的房间开始，梅尔斯和塞尔薇则走到稍远一点的桌旁，低声交流看法。
“你怎么看这群人？”梅尔斯率先开口。
“有组织，有预谋，在基层有内应，甚至有伪造官方文书的能力。”塞尔薇回答得很干脆“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散兵游勇。”
“你认为主导者是杰芙妮殿下本人？”梅尔斯试探地问，他倾向于这个答案，这符合符合条件的继承人归来的戏码。
塞尔薇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把声音压得很低“我看未必，也可能是有人挟‘殿下’以令群臣，甚至……他们手里的‘杰芙妮’究竟是不是真的殿下本人都存疑，你也知道，殿下过去几年音讯全无，伪造一个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梅尔斯沉吟着，觉得这个可能性同样存在，而且更棘手。
“那他们的目的呢？”他继续问。
“帝国最高权力。”塞尔薇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只能是这个，否则费这么大周章潜入、掩护、袭击调查者毫无意义。”
这一点上两人达成了共识，也只有这一点才值得他们搞这么大动静。
“那你认为，他们现在还在洛林堡吗？或者已经离开了？”梅尔斯看向仓库外昏暗的天色。
“我认为他们已经离开了。”塞尔薇说“我们动作不算慢，但对方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袭击科格特后主要人员必定会立刻转移，乘坐列车风险太高，也容易被追踪，如果是我，我就会选择马车、步行或者分段使用不同的交通工具，虽然慢但更隐蔽。”
她顿了顿后补充道“他们要么去了更偏远、更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潜伏，要么……反其道而行，去了更大的城市，利用人口流动性隐藏，但帝都可能性不大，那里是陛下的核心区域，如果对霍尔普足够了解，他们应该去还没有完成架构组建的城市。”
这次梅尔斯却持不同意见“如果他们真带着……那位殿下，去大城市太容易暴露，我更倾向于他们找了个荒僻的庄园、废弃的矿场之类的地方暂时蛰伏。”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只是猜测，需要更多情报验证。
“但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梅尔斯语气带着深深的疑惑“他们凭什么认为能成功？钱粮、兵马、民心舆论……希琳陛下除了年纪太小几乎在所有方面都占据优势，除非他们能策反军队高层或者在帝都发动一场完美的宫廷政变。”
塞尔薇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如果是我策划，我会选择一个关键时机，比如里空间战事陷入僵局或遭受重挫，表空间边境也爆发冲突，帝国大部分精锐和注意力都被前线吸引的时候，然后在帝都利用某些我们尚未察觉的内应制造混乱，控制关键节点，同时打出‘正统继承人’的旗号。”
“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情报和对时机的把握。”梅尔斯指出“而且这也和你判断他们不在帝都相左。”
“计划可以调整，人员可以分散。”塞尔薇淡淡道“核心团队可能在外围遥控，帝都只留必要的执行者或煽动者即可。”
不过塞尔薇摇了摇头“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他们一定要在我们的内部有一个消息足够灵通的内应，这个内应要高到可以和陛下几乎同步得到消息的地步，这太难了。”
“是啊，太难了。”梅尔斯摸了摸脑袋顶随口说道“还不如在南境北境起事呢。”
‘南境和北境吗……’塞尔薇眼眸中闪过微光。
第1324章 千百年未曾有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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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5章 目标明确
“对你们来说，或许一切都在变化吧。”特鲁图瓦转过身，语气带上了一丝感慨“我听你们那些工程队员闲聊时提过，他们说自己赚得多但也很辛苦。”
“大陆上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工程队，有的属于克拉曼依帝国，有的属于霍尔普，他们都在做一件事：建设，建设工厂，建设道路，建设轨道，建设城市，虽然辛苦但有丰厚回报，所以他们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红黑色的地平线“但从这里面我看到了更多，你们能进行如此规模的建设，想必外面的世界，每一天都是新的样子吧？”
维恩点了点头，回想起霍尔普早期飞速发展的岁月“确实如此，现在还算稳定了些，刚发展起来那会儿真可以说日新月异，旧的规划不断被推翻，新的技术和想法层出不穷，每天都能看到新的脚手架立起来，新的机器被运进来。”
“所以说啊。”特鲁图瓦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但你看我们呢？我们在这个空间里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战斗，对我们而言，唯一的‘建设’就是修补那些历经无数战火的城池。”
“我们没有工厂，没有农田，武器都是跟着我们一起下来的，千百年未变，甚至连新的城池……也无处可建了，这个空间始终就是这个样子，一成不变，变化的只有越来越多的诡怪，和……越来越少的英灵。”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无尽的苍凉“前些年，我已经记不清具体多久了，大概是三四百年前吧，新到来的英灵数量开始急剧减少，当时我们就察觉到了，恐怕是我们原来的那个世界，愿意付出、愿意成为‘傻子’的人越来越少了罢，如果真的是所有人都变得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盘算……那世界完蛋了似乎也不奇怪。”
维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反驳或安慰，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事实胜于雄辩，特鲁图瓦所说的趋势或许真的存在过，但正因如此，他们此刻站在这里才更有意义。
特鲁图瓦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说现在也是如此，他忽然停住了话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天空，那片永远笼罩着不祥暗红的天空，此刻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仿佛有更深沉的阴影在其中搅动。
他眯起了眼睛，脸上的感慨之色瞬间被警觉取代，身体也微微绷直。
“不对！”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紧绷的弦音“那边的气息……不对。”
维恩立刻也紧张起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成不变的荒原和暗红的天幕。
不等维恩询问，特鲁图瓦已经猛地挺直身躯，用他那洪亮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向着城墙上下高喊“诡怪来袭！全体准备迎击！”
警告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原本在城墙各处休息、巡逻或远眺的英灵战士们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们有的无声而迅捷地抓起身边的武器，奔向预定的防守位置，更多的则是从休息的状态下重新起身。
但同样的是所有人都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历经千百次锤炼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战斗姿态。
维恩也立刻冲向自己小队和工程队所在的区域，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工程队十来人，他自己带来的两个步兵班二十人左右，加上科曼奇等人总共才四十余人。
这点人数放在以万计的英灵守军面前犹如沧海一粟，如果和动辄百万千万计的诡怪狂潮相比，更是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荒芜的平原尽头除了永不停息般微微涌动的黑雾，好像什么都没有。
二十分钟过去了，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英灵战士们如同雕塑般伫立在岗位上纹丝不动，人类这边不少人开始交换疑惑的眼神，紧握武器的手心渗出了汗。
维恩找到依旧凝神远眺的特鲁图瓦，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感觉错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特鲁图瓦坚决地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那片深红的天际“不可能，我的感觉不会错，那不是普通的诡怪躁动……是一种更庞大、更凝聚的恶意在靠近，你可以问问他们。”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周围其他几位英灵。
维恩看过去，那些英灵无一例外全都面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同一个方向，武器不曾有丝毫放松，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就更奇怪了，既然预警如此明确，为何敌人迟迟不现身？
下一秒，疑问得到了解答，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料的方式。
解答不是来自地面。
一阵剧烈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倾斜的眩晕感袭击了所有人，土坡上不少人猝不及防差点摔倒，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传来沉闷而恐怖的震动，如同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下翻身。
在极远的地平线方向，在英灵城与风啸峡谷之间的广阔的荒原上，一道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影子猛地从地面拔起！那是一条蛇？不，那是一条只能用山脉或巨塔来形容的恐怖存在！
它仅仅是直立而起的那部分身躯就高达四五十米！这高度甚至超过了霍尔普目前最高的楼房，而这还仅仅是它为了观察或准备攻击而扬起的部分，其盘踞在地下的躯体又该有多么庞大？
它通体覆盖着仿佛由凝固的黑暗和腐败物构成的鳞甲，在暗红天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油亮光泽，三角形的巨大头颅上，两只眼睛如同两汪翻腾的血池放射出摄人心魄的红光。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两道血红的视线可不是投向英灵城，而是……微微偏转，锁定了另一个方向，是那条正在延伸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轨道线以及轨道尽头附近的人类营地！
“它的目标不是我们！”特鲁图瓦瞬间做出了判断，声音因惊愕而提高“是你们带来的那些东西！”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通天巨蟒的巨大头颅猛地向下一沉，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向着轨道线的方向疾冲而去！巨大的身躯滑过地面，掀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和碎石，速度竟快得惊人！
“不好！”维恩头皮发麻，转身就朝着停放在城墙内侧空地上的运输魔轮狂奔，魔轮上加装了小型能源发生器和小灵通，他之前已经通过它向风啸峡谷营地简要汇报过特鲁图瓦的预警。
维恩连滚带爬地上了车厢，扑到小灵通前，手忙脚乱地启动设备，以最快的速度联络着风啸峡谷。
第1326章 赛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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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7章 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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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 交战正酣
首当其冲的一号装甲列车车头和各车厢的强化观察窗玻璃剧烈震颤起来，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车厢内所有人都感到耳膜刺痛，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几个体质稍弱的新兵直接干呕起来。
“稳住！炮击准备！别让它靠近。”列科强忍着眩晕感，对着小灵通大吼，只有这样他才能抵住恶心的感觉。
魔导炮持续在充能，准备来波大的，炮口再次亮起光芒，巨蟒似乎也忌惮这能伤到它的武器，庞大的身躯再次扭动，试图再次规避。
就在这时，二号装甲列车开火了！它的位置稍偏，炮火角度更刁钻，所以选择在这东西被一号吸引的时候出其不意。
又是两道炽红光束射出，一道瞄准巨蟒因躲避一号装甲列车炮击而暴露出的侧腹，一道则预判了它可能的扭动轨迹，巨蟒的反应依旧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蜷缩动作避开了第一道光束。
但第二道光束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它扭动时未能完全护住的腹部偏下位置！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鳞甲碎裂的刺耳声音，红黑色、散发着浓烈腥味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巨蟒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和暴怒的嘶鸣，整个身体因为剧痛而疯狂地甩动起来！
它那粗壮如攻城锤的尾部，恰好扫中了二号装甲列车的第二节车厢！
‘砰！轰隆！！’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撞击声中，那节重达数十吨的车厢竟被硬生生从牢牢锁定的轨道上‘拔’了起来，像玩具一样被这巨蟒抡飞出去几米远，重重砸在旁边的荒地上，车厢外壳严重变形但整体结构奇迹般地没有散架，里面隐约传来惊叫和痛苦的呻吟。
“杰克！”魏富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脸色一变。
巨蟒尝到了血腥味，虽然那血腥味是自己的，但也让它变得更加狂躁，它利用甩动身躯的惯性，布满锋利鳞片的巨大尾部再次横扫，这一次目标是一号装甲列车的二号车厢侧面！
“蔡司！小心侧面！”列科通过观测镜瞥见，急忙大喊出声。
‘轰！’
沉重的撞击让整个车厢剧烈一震，侧面的厚重裙甲被巨蟒尾巴擦过，坚固的合金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了一大块，边缘扭曲撕裂。
车厢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几个固定不牢的零件被震落，好在内部结构未被直接贯穿，里面的人员虽然被震得东倒西歪，但无人受重伤。
“他妈的差点把老子早饭震出来！”蔡司少见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小灵通里传来，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声“炮没事！还能打！”
“列科！德尔！”埃尔温的声音非常笃定“集中火力打它腹部那个伤口！往死里打！”
“明白！”列科喊着，眼睛紧紧贴在观测镜上“德尔！瞄准刚才二号装甲列车打出来的伤口！连续射击！别给它把伤口藏起来的机会！魏富，通知蔡司和后面还能动的炮，一起集火那一点！”
“收到！”德尔全神贯注，双手稳如磐石，操控着魔导炮精细瞄准，炮环再次旋转微调，炮口光芒急速汇聚。
一号装甲列车两门主炮，二号装甲列车剩余还能射击的一门主炮以及所有能用上的步枪机枪火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朝着巨蟒腹部那喷涌鲜血的伤口倾泻而去！
爆炸的火光、穿透的能量光束、密集的魔法全部轰击在同一个区域，巨蟒的伤口瞬间被扩大、撕裂，更多的血红色血液如同瀑布般洒落，将下方黑色的土地和部分车厢染上一层深红的色泽，空气中弥漫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味。
巨蟒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痛苦的咆哮，整个身躯疯狂地翻滚、扭动，如同一条被扔进沸油的巨蚺，它似乎意识到，这两坨钢铁长蛇比预想的难缠太多，而那个不断遭受攻击的伤口是致命弱点。
暴怒中它不再理会旁边已经半残的二号装甲列车，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了一号装甲列车的车头，那个不断发出命令、协调攻击的大脑。
它放弃了继续用尾巴抽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然后如同出膛的炮弹，狰狞的蟒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一号装甲列车的车头。
“它冲车头来了！”了望哨的呼喊声撕裂空气。
埃尔温只看到窗外瞬间被一片急速放大的黑色鳞甲填满。
‘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个车头仿佛被一座山岳正面撞击，即使有驻车铲、防侧翻稳定器，也就是那个金属实心三角，以及坚固的底层结构分散冲击力，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依然让整个车头向后猛地一挫，然后左侧被向上掀起！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充斥耳膜，车头左侧的装甲板大面积凹陷、撕裂，观察窗彻底粉碎，部分外部设备被直接撞飞，车头以一个倾斜的角度侧翻在了轨道上，车底彻底悬空，与轨道的摩擦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撞击的动能甚至传导到了部分轨道基座导致一小段轨道扭曲变形。
而巨蟒也不好受，它头颅正面的鳞片在撞击中崩裂了不少，渗出丝丝血液，但相比腹部的重伤这只是皮外伤，它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侧翻的车头，再次张开了那布满獠牙的巨口准备给予致命一击，将这钢铁巨兽的头颅彻底咬碎！
就在这时，一直按照命令隐蔽、未曾开火的炮队终于找到了机会！
“炮队！瞄准巨蟒头部！掩护车头，急速射！”
‘轰！轰！轰！轰！’
部署在营地后方的数门魔导炮同时开火，划出几道炫目的光，精准地砸在巨蟒试图低下的头颅周围，虽然没能直接命中脆弱的口腔或眼睛，但爆炸的冲击波暂时干扰了它的攻击，迫使它再次昂头发出愤怒的嘶鸣。
与此同时，一号装甲列车和二号装甲列车所有还能运转的武器，包括侧翻车头里还能站起来拿得动武器的人，也都拼尽全力探出车窗向巨蟒倾泻火力。
魔法、光束组建成一片弹幕，攻击虽然大多被鳞片弹开，但持续不断的打击显然让巨蟒烦躁不堪，也牵制了它的注意力。
腹部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不断崩裂，几乎是血流如注，在它身下汇聚成一片粘稠的黑红色水洼，它的动作开始显露出一丝迟缓和虚弱。
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意识到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摧毁这些顽强的钢铁堡垒，巨蟒的暴怒似乎达到了顶点，也迎来了转折。
第1329章 拼输赢
它放弃了继续攻击侧翻的车头，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给它造成最大痛苦的一号装甲列车剩余车厢。
巨蟒不顾周围袭来的炮火，猛地甩动头颅，巨大的蟒口再次张开到极限，这一次，它狠狠咬向了一号装甲列车的一号车厢，也就是列科车组他们所在的车厢！
“它要咬车厢！”
“德尔！蔡司！”列科目眦欲裂，狂吼道“就是现在！打它嘴里！打！”
巨蟒的巨口即将合拢，獠牙距离车厢装甲只有数米之遥，车厢内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德尔屏住呼吸，炮口在最后时刻微微调整，对准了那黑洞洞的咽喉深处，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激发按钮！
同一时间，旁边车厢的蔡司车组炮手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砰！’
‘砰！’
两道炽热到极致的魔导炮光束几乎零距离射入了巨蟒张开的大口，光束直接贯入其咽喉，然后在内腔中引发了剧烈的能量爆炸！
‘噗！！！！’
巨蟒合拢到一半的巨口猛地僵住，随后不受控制地再次张开，一股混合着破碎内脏组织、红黑色血液和灼热气浪的恐怖洪流从它口中狂喷而出，紧接着是更加惨烈、撕心裂肺的嘶鸣，但这嘶鸣只持续了半秒就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
剧痛让巨蟒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疯狂地翻滚、甩动，试图将咬住的车厢撕扯下来。
整个一号装甲列车的一号车厢被巨蟒垂死挣扎的蛮力拉扯得嘎吱作响，与车头的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撕裂声，车厢严重变形，但凭借极其坚固的主体框架和内部支撑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这波撕扯，没有被直接扯断。
而巨蟒腹部的伤口在这番剧烈的挣扎中，彻底崩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内脏隐约可见，红黑色的血液如同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在身下迅速扩大，几乎染红了半条轨道和周围的大片土地。
终于，失血过多和内脏的重创让它力量迅速流失，它放弃了攻击，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恨的、低沉下去的嘶鸣，用最后的力量再次甩动尾巴，扫向了轨道上还坚持着的、包括侧翻车头在内的残余部分。
‘砰！砰！’
几声闷响，残存的车体再次遭受重击，但依靠着牢固的锁定，依旧没有被彻底摧毁。
巨蟒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那庞大的身躯似乎是意识到这次行动的失败，它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拼尽全力猛地向后转身，而后快速地逃遁，列科等人也意识到这点，立刻高喊起来“它要跑！打它！把它留下来！”
然而这时候作为主要战斗力的列车炮后面的德尔他们已经是没办法继续撑下去了，而能看到的那些火力点里的战士们又没有能打那么远的重火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巨蟒以不符合庞大身躯的灵活快速地向红天黑地的远方逃窜。
荒原上，除了风声和隐约的、来自受伤者的呻吟，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幸存的战士们才从掩体后、从残破的车厢里，颤抖着探出头，或挣扎着爬起来。
“结……结束了。”有人喃喃道。
“他妈的，让它给跑了！”列科从破碎的窗口爬出来，看着已经彻底消失在远处的巨蟒，猛捶了一下窗边的金属板，不甘地说道。
魏富也爬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咱们都还活着就已经万幸了，多了真的不指望了。”
视线所及，两列装甲列车几乎面目全非。
一号装甲列车车头侧翻，车厢严重变形，外部装甲没有一寸完好，二号装甲列车的一节车厢被砸飞，其他部分也伤痕累累，轨道多处扭曲损坏，周围地面一片狼藉，遍布着巨蟒的血液和碎裂的鳞片、组织的残骸。
代价是惨重的，初步统计有三名战士重伤，一人壮烈牺牲，还有二十多人有不同程度轻伤，两列耗费巨资和心血打造的装甲列车近乎全毁，需要大规模维修甚至重建。
但，他们赢了。
他们用钢铁、魔法和魔导技术，更重要的是用勇气、智慧和牺牲，击退了一头足以轻易摧毁一支军队的超巨型诡怪。
当确认巨蟒彻底逃走不会再回来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在所有幸存者心中蔓延，那不是单纯的狂喜，而是一种混合了后怕、悲痛、以及……巨大信心的复杂情感。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在残破的钢铁堡垒旁，望着远处那空空荡荡的黑色平原，又看了看身边虽然受损严重、却依旧屹立的列车残骸。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为了牺牲的战友，但更多的人眼中逐渐燃起了一种光芒，他们做到了，他们这些来自表空间的凡人，用他们的技术和团结挡住了里空间堪称天灾般的恐怖存在。
“我们……真的赢了？”一个年轻士兵不敢相信地问道，脸上还挂着泪痕和血污。
他的班长，一个脸上被划破了口子的老兵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赢了，小子，咱们还活着呢。”
消息很快传回了营地，传回了英灵城。
当卡尔、詹姆斯，以及远处的维恩和特鲁图瓦收到‘目标确认重伤逃走，我方伤亡……但防线守住’的消息时，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难以抑制的振奋。
这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它证明了面对最可怕的威胁，人类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技术、组织、勇气……等等这些结合在一起，能够创造出奇迹。
残破的装甲列车冒着袅袅青烟，静静地伏在染血的轨道旁，如同两头伤痕累累、却依旧守护着领地的钢铁巨兽，而那头巨蟒的血汇聚成的小小湖泊则成了它们赫赫战功最触目惊心，也最鼓舞人心的纪念碑。
活下来的人们开始救助伤员，检查设备受损状况，评估损失，悲伤还没有散去，但一种更加坚韧的东西正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悄然生根。
他们相信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诡怪，多少艰难，人类都终将赢得这场跨越生死的战争。
战斗最终以击退巨蟒、守住轨道防线告终，然而这场胜利却很遗憾地没有留下影像，也没有办法呈现在城市的街头的水晶屏幕上，让普通的群众们一起感受那震撼人心的场面。
在官方的引导下，消息依旧如同滴到在纸张上的水一样，迅速渗透了整片大陆。
几乎每一座城市的酒馆、集市和街巷角落都在流传着同一个故事：那条曾在克拉曼依帝国帝都库伦城肆虐、制造了巨大恐慌的恐怖巨蟒，在传说中的里空间再次现身，而这一次它虽然变得更为强大，却依旧被安民军及其盟友击退了。
第1330章 可疑的长公主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这个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
自从了解到这个世界隐秘的真相，如关于里空间、关于诡怪、关于人类面临的真正威胁以来，一种深层的无力感和恐惧便一直笼罩在许多人心中。
如今，安民军击退恐怖巨蟒的消息给了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信念寄托：那些守护者是有力的，人类的武器和勇气是可以对抗那些古老恐怖的。
但在各国高层，包括远在霍尔普的欧瑞克都没有被单纯的胜利冲昏头脑，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详细战报背后隐藏的寒意。
那条巨蟒比当初在库伦城出现时强大了不止一个层级，或许其他国家的君主或者高层还无法准确量化这种差距，但作为当初组织力量击退并最终设计歼灭巨蟒的安民军的领导者，欧瑞克能从两次战斗的报告对比中看出更多端倪。
当初，安民军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凭借当时并不比这次里空间中投入的列车炮群更强的火力，他们便能成功将巨蟒击退，之后又在帝都附近设伏，付出一定代价后将其彻底歼灭。
那时的战斗虽然惊险，但并没有超出可应对的范畴，然而这一次，集结了霍尔普最新技术结晶的武装列车，在火力全开再加上炮队全力支援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勉强将目标击退，自身却近乎全毁。
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如果那巨蟒身边还有成规模的诡怪潮流一同进攻呢？没有人敢给出乐观的答案，欧瑞克放下战报，揉了揉眉心，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想要在未来的战争中确保胜利，现有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他正伏在书桌上，笔尖快速划过纸面，起草一份关于表里两个空间后续各项建设的推进计划，包括轨道延伸、物资储备、新式武器的研发方向以及预备役兵员的训练方案。
忽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他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来人走进书房后却并没有立刻开口，欧瑞克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旅行装束、风尘仆仆的塞尔薇。
“你怎么回来了？”欧瑞克放下笔，从书桌后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难道是洛林堡那边的事情有进展了？”
他顿了顿，又摆了摆手“别急着说话，你先坐下歇一歇吧，这一路赶回来你肯定累坏了吧？”
欧瑞克说着便绕过书桌，亲自将塞尔薇引到对面的沙发椅旁，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塞尔薇下意识地想开口说‘少爷，这不是您该做的事’，但看到欧瑞克那不容拒绝的神情，以及感受着一路奔波后终于坐下来的疲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感到一股暖意从喉咙流到胃里，整个人仿佛才真正从紧绷的状态中松弛下来。
欧瑞克坐回旁边的沙发椅上，等塞尔薇又喝了两口茶，这才开口问道“说说吧，是不是事情有什么进展了？”
塞尔薇轻轻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绪，将洛林堡那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欧瑞克听。
“科格特那边能提供的信息已经基本全部记录在案，他和那边的人无法再给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塞尔薇说道“后续的调查工作主要由我带领的闻风庭负责，梅尔斯侯爵那边带来的公安庭的人协助，双方配合还算默契。”
“虽然最终没能抓到更多的人，我们猜测那对男女以及可能的核心人员，在我们抵达之前就已经撤离了，但我们通过审讯那个被抓的青年以及后续排查农社工作人员的社会关系，还是获得了不少新的线索。”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许“简单来说，线索汇聚之后指向了一个结论，杰芙妮殿下在她的追随者口中，已经成了‘圣人’。”
欧瑞克眉毛一挑“圣人？”
“是的，听起来像是某些偏远地区常见的把戏。”塞尔薇继续说道“在过去这些年里，帝国境内，甚至是霍尔普辐射范围内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比如那些黑暗教派组织，就总是宣称他们信奉的某人或某物是神只的化身、救世主之类，我们在洛林堡调查到的情况初步听来也与此类似，在帝都南部偏远的农庄和村镇附近出现了一个……目前还不能完全定义为教派的组织，更像是一个围绕杰芙妮殿下个人形成的秘密团体。”
“他们坚称杰芙妮殿下是众望所归的正统继承人，是旧神留在人间的代言者，是唯一能拯救这个沉沦世界的人。”塞尔薇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背诵一份内容乏味的报告“这种话我想您也听过无数次了，似乎不管哪个教派，只要想聚拢信众，都会用这套话术。”
欧瑞克点了点头，却没有打断她，他知道塞尔薇专门强调这次不同，那必然还有后续。
“然而，我们的进一步调查以及从那个被抓青年口中审出的细节表明，这一次确实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塞尔薇的表情认真起来“据他们描述，杰芙妮殿下确实展现出了某些……异常的能力。”
“首先，她似乎能够说出任何一个被带到她面前的人的、准确的过往经历，不是那种靠打听消息能知道的泛泛之辈的履历，而是非常私密、甚至只有本人知晓的细节。”塞尔薇顿了顿“其次，她还表现出了相当强的魔法能力，这一点与档案记录严重不符，第三，也是最令我们在意的，她能发出一些‘预言’。”
欧瑞克眯起眼睛“预言的内容是什么？”
“其实大多是讲述远方正在发生的事情。”塞尔薇回答道。
“比如某座城镇当天发生了一场火灾，或者北方的某个商队在途中遭遇了劫匪，这些事情的消息往往需要一两天才能通过常规渠道传到当地，所以严格来说这不算是先知式的‘预言未来’，更像是……实时感知发生在远方的事情。”
“但这本身就已经非常惊人了。”欧瑞克抚摸着沙发扶手，淡淡的说道。
“是的。”塞尔薇点头“您知道，即便是在霍尔普及周边地区，小灵通也只是在主要城镇的街区和商户间比较普及，普通人家里很少安装。”
“普通的村庄或偏远小镇，消息的传递依然依赖信件和口信，速度很慢，杰芙妮殿下的这个能力，就相当于她自身携带了一台能与世界各地建立联系的小灵通，而且没有实体设备可以被切断或追踪。”
第1331章 她到底是不是她？
欧瑞克陷入沉思。
他闭上眼睛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关于那位长公主杰芙妮的印象。
欧瑞克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记忆极其模糊，印象中那是一位样貌平平、言行举止也中规中矩的女孩，如果不是当时二王子女儿的身份，放在任何一个富户或小贵族家中，也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她就像一片影子，或者说是背景板的一部分，从不引人注目。
但帝国关于皇室成员的档案是不会出错的，档案中从未记载杰芙妮殿下有任何出众的魔法天赋，更没有提到她拥有能知晓远方正在发生之事的能力。
“我们审问的那两个人都声称亲眼见过杰芙妮殿下。”塞尔薇继续说道“但他们描述的杰芙妮，与档案记录中的那位判若两人。”
“哦？具体说说。”
“档案记载杰芙妮殿下虽然各方面能力不出众，但自小恪守礼仪，行事规矩，从不逾越本分。”塞尔薇说道“实际上也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在复杂的宫廷环境中作为一个‘小透明’安然存活下来。”
“但在那两个人的描述中，杰芙妮殿下的性格却非常冷酷，甚至……有些非人，他们对她的称呼不是殿下或小姐，而是用一种近乎崇拜的口吻，称她为女王或主宰。”
“在他们的话语中，杰芙妮似乎是一个视众生如草芥、追求绝对统治的存在，而非一个流亡多年、渴望重返故土的落难公主。”
欧瑞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是什么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如此彻底的变化？
单纯的流亡磨难？某种精神创伤？还是……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杰芙妮？
“他们的描述越详细，疑点就越多。”塞尔薇总结道“现在我们最需要弄清楚的就是杰芙妮殿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有人操控她？还是她本人真的变成了另一种存在？又或者那个被他们奉为‘圣人’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杰芙妮殿下本人，而是一个伪装者？”
欧瑞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闻风庭在洛林堡及帝都南部周边地区的调查不能放松，我需要你把能找到的所有线索，无论多细小，都要汇总起来，关于那个‘组织’的规模、人员构成、活动范围，也要尽快摸清。”
“已经安排下去了。”塞尔薇回答“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向洛林堡和帝都方向分别发出了指令。”
欧瑞克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已深，但霍尔普这座城市的灯火依旧通明，他望着已经见过无数次的霍尔普的夜景，心中盘算着：洛林堡的线索虽然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真相依然笼罩在迷雾之中。
他只能期望，经过多年建设的闻风庭能真正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将深埋的真相挖掘出来。
与洛林堡那边迷雾重重的调查相比，还有另一条线索令他牵挂，在南境通道口附近，帝国第一军的战士们已经待命太久太久了。
尤里，作为帝国第一军的指挥官，此刻正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泛着奇异光泽的森林平地，森林中的山体隐约有一道淡蓝色的光散发出来，那是连接表里空间的通道入口所在。
他到任这段日子以来，亲自监督了部队在南境通道口外的适应性训练，起初还有些生疏的配合与调度如今已渐入佳境。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这个帝国第一军最高指挥官感到既困惑又欣慰。
他手下的这些兵，上到营队长下到小兵，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天天盼着能进入那个所谓的里空间，尤里混了几十年部队，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以前的旧帝国军队，士兵们巴不得少出勤、多休息，能偷懒就偷懒，而如今，这支新组建的帝国第一军既不被允许进驻城镇，也不参与日常治安巡逻，整天就在营地里反复训练，连休假都很少。
更让尤里意外的是，霍尔普方面推行的军纪极其严苛，士兵不允许嫖妓，当然，自从帝国推行新政以来，帝国境内的城镇里也已经很难找到公开的妓院和流莺了。
喝酒也受到严格管制和处罚，一旦被发现违反纪律，扣补贴、关禁闭、甚至记入档案，惩罚措施一应俱全，这一切的规矩连他都包括在内。
尤里本以为，这些大头兵们早晚会因为受不了这种高压管束而闹出乱子来，但出乎意料的是，不满的情绪确实有过，但也仅仅是小规模短时间的，且迅速被班组内部给压了下去，甚至不用上级，大多数时候在班里就自己解决了。
尤里始终没太搞明白，为什么这些士兵没有大规模闹事，他也没完全想通为什么霍尔普敢于制定和实施如此严苛的军规，更闹不明白这些士兵到底哪来的这么大劲头，一天到晚都想着要进那个据说充满了危险和恐怖的鬼地方去作战。
不过他清楚一件事：如果再不让这群嗷嗷叫的狼崽子们进入里空间，他可能就要被那些天天跑到他营房外面、假装锻炼身体、同时用他绝对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谈论‘诶呀！好无聊啊！什么时候才能进里空间打仗啊！’的手下们给活活逼疯了。
那些人锻炼就锻炼吧，还总在他的窗外走来走去，声音还特别大，仿佛生怕他听不见似的。
幸好，这种折磨可能最近就要结束了。
下午时分，一名传令兵赶到营地，带来了远征军联合指挥部的命令：请尤里将军即刻前往指挥部参加作战会议。
尤里将那份简短的命令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道，伸手揉了揉被窗外那些‘锻炼’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折磨了好些日子的太阳穴“老子终于不用再被这帮兔崽子折腾了！”
他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出营房。
门口的传令兵正等着他，刚走几步，果然又看到几个第一军的基层指挥官在不远处‘恰好’经过，一边跑步一边‘恰好’大声聊天。
“诶，听说了没？今天指挥部叫将军去开会了！”
“真的假的？那是不是说咱们很快就要进去了？”
“嘿，那可太好了，在这破营地里我都快憋出病来了！”
尤里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扫了那几个指挥官一眼，几人立刻噤声，目不斜视地跑远了，但尤里分明看到他们嘴角憋着笑。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些小把戏，毕竟对于军人来说，求战并不是问题，他也默认了这种方式，只要正经的时候听话，别给他来这套他其实也没多不高兴。
尤里径直跨上了为他准备的魔轮，朝着联合指挥部的方向驶去，南境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恐怕不久就要真正进入里空间了，到时候可就闻不到这个味道了，他深吸了口气，心中既有期待也有犹豫。
毕竟，那里不是演习场，而是真正的战场。
第1332章 现身的长公主
一走进联合指挥部的木屋，尤里就看到一名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背对着门站着，正抬头看墙上挂着的地图。
屋内已经站了不少人，有本国的军官，也有从各国抽调的联络代表和兽人、矮人、精灵等种族的将领，因为会议还没正式开始，众人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尤里朝东边角落里一个相熟的兽人将领走去，那兽人名叫克鲁格，来自胡曼希卡北方的部族，身形比普通人类壮硕一倍，满脸的横肉但性情其实颇为豪爽。
尤里和他在几次联合演习中打过交道，互相还算说得上话，他朝那背对众人的中年男子努了努嘴，低声问道“克鲁格，那是谁啊？”
克鲁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回答“你不认识？那不是你们克拉曼依帝国的人吗？”
“看着是有点眼熟。”尤里挠了挠头“但我总在军营里待着，而且帝国新立，好多的官员我确实没怎么见过。”
“那是你们帝国公安庭的庭长，好像是叫梅尔斯，还是个侯爵。”克鲁格回答道。
尤里恍然大悟，他确实在几份公文上见过这个名字，也知道前些日子公安庭有人南下办事，只是没想到这位庭长会亲自跑到南境来，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梅尔斯转过身来，他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深灰色霍尔普式公务服装，有一种特有的沉稳气场，他扫了一眼屋内，见主要人员基本都已到齐，便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安静。
屋内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梅尔斯身上。
“各位。”梅尔斯开口“我谨代表克拉曼依帝国女皇希琳陛下，向诸国为联合远征军提供的支持与配合，表示诚挚的感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我此次南来主要肩负两项使命，其一是代表帝国，对即将进入里空间的联合远征军将士进行慰问，其二，是护送最新一批调拨物资，支援远征军及已在里空间内展开行动的先遣部队。”
梅尔斯微微欠了欠身“帝国期待各位戮力同心，在即将展开的征途中彼此扶持，共同应对里空间内的威胁。”
这番话算是标准的官方开场白，但在场的将领们最在意的，显然是后半段提到的物资部分，尤里则是注意到他话里提到的慰问，也就是说时间已经确定，只待公布出来了，估计也就是近些日子了。
梅尔斯继续说明道“物资中有一部分是专程配发给风啸峡谷前线营地的军械、弹药和工程耗材，此外，还有一批特别补给，是分发给诸位麾下将士的，主要是酒肉和部分新鲜蔬果。”
他笑了笑“数量相对于总人数来说颇为丰厚，算是在诸位正式出征之前让大家好好吃上一顿。”
这话一出口，屋内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立刻松弛了不少，几名将领互相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有个兽人将领甚至毫不掩饰地搓了搓手。
尤里也松了口气，他想，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批酒肉和消息，自己手底下那群已经憋坏了的小崽子们至少能高兴几天了，这倒省得他再想办法安抚那群嗷嗷叫的狼崽子。
梅尔斯见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趁热打铁，热情地想要和各位将领们多聊聊，询问他们在南境驻扎这段时间适应得如何、是否有什么困难需要协调解决。
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木屋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名穿着公安庭制服、风尘仆仆的年轻警员快步走了进来。
那警员的目光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梅尔斯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梅尔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的表情在短短一两秒内从温和的交谈姿态变成了一种克制的紧绷，他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与自己内心的某种情绪做斗争。
然后他迅速调整了表情，站起身来朝在座的各位将领致歉道“诸位，实在抱歉，临时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我得立刻去处置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补充道“总之，各位的努力和付出帝国看在眼里，陛下也记在心上，预祝诸位旗开得胜。”说完这番话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木屋的门口。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都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公安庭庭长的公务，他们也不好多问，而且他们很快就被更开心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注意力被那批即将分发到各个营地里的酒肉吸引了。
“嘿，管他什么事呢，咱们先把酒肉分下去再说！”一个帝国军的营队长笑着嚷道。
木屋里再次响起谈笑声，尤里也摇着头笑了笑，转身去找熟悉的人交谈，同时心里盘算着安排谁去领取补给物资。
梅尔斯快步走出指挥部后表情立刻变得严峻起来，他手下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去，将他引到不远处一间空着的木屋里。
两名随行警员分列门口左右，警惕地扫视四周，确保不会有无关人员靠近或偷听。
进入木屋后梅尔斯没有坐下，转过身急切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杰芙妮殿下……出现在帝都？”
那负责传递消息的警员点了点头，神色同样不怎么好看“千真万确，庭长，就在昨天，有人在帝都东城区公开露面，宣称杰芙妮殿下驾临。”
梅尔斯眉头紧皱“他们公开活动为殿下张目？”
“是的，他们声称杰芙妮殿下是众望所归、是旧神的代言、是唯一能引领帝国走向光明未来的圣人。”那警员补充道“而且……他们并不是地下活动，而是在一些街头巷尾公开宣讲，甚至还发了一些写有殿下名号的传单。”
“帝都的情况如何？民众的反应怎么样？”梅尔斯追问道。
那警员略微松了一口气，回答道“目前帝都还算安稳，大部分民众听到那些宣讲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兴趣，有些人甚至嗤之以鼻。”
“根据我们初步了解，帝都绝大多数居民都在新政中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土地、工作、贸易许可或者是子女的教育名额等等，他们并不愿意换一个统治者来打破现有的生活。”
梅尔斯微微点头，但眉头却没有松开。
然而那警员话锋一转“不过……问题在于，虽然大多数人没兴趣，但确实还是有一小部分人被吸引了，有些是生活不如意的人，有些是对新政抱有疑虑的旧贵族遗属，还有一些……纯粹是追求新奇事物。”
“目前根据我们的粗略统计，大约有几十人表示愿意追随殿下，并且在协助传播那些言论，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那警员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那些人在宣讲时并没有明确说要让杰芙妮殿下登上皇位，他们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传教，而不像是政治动员，虽然他们的言辞听起来很像那个意思，但始终没有直接宣称要取代希琳陛下。”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梅尔斯低声道“无论他们现在怎么说，一旦聚集起足够多的信众，下一步就是要权要势了。”
第1333章 旧案重提
他背着手在屋内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我刚才已经说了一切要等我回去再定夺，你回话给帝都那边了没有？”
“我已经向总部复述了您的命令，他们正在执行您的指示：密切监视那些人的活动轨迹，记录他们的接触对象，尽量限制他们在人流密集区域的宣讲活动，避免事态扩散，同时所有休假的警员已经被召回岗位，全员待命。”
梅尔斯点了点头，略作沉吟，然后对身旁的部下说道“你挑几个得力的人留在这里，确保物资切实下发到每一个营队，不得有任何差错或克扣，其他人随我一同立刻返回帝都。”
他转回头，又对那前来报信的警员补充道“你先返回你所在的城区公安厅，用小灵通通知总部，就说我已经在返回途中，让他们在我抵达之前保持现在的态势，只监视、不抓捕、不激化矛盾。”
“不管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一律记录下来，但不要强行驱散或逮捕，一切等我回到帝都再说。”
“是，庭长！”那警员应声后，转身快步离去。
安排好这一切后，梅尔斯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木屋。
表面上帝都库伦城的街头还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集市上依旧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广场边新兴的饮料摊和酒馆里，人们谈论的还是工钱与物价，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
但在公安庭总部和近卫军驻地内部气氛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随着梅尔斯‘保持监视、严阵以待’的命令传回帝都，公安庭总部立刻进入了全负荷运转状态，所有在册的警员全部被动员起来。
休假的取消休假，轮班的提前到岗，甚至连几个刚开始休假的人都被叫回来帮忙整理档案和调度人手，有人私下骂骂咧咧，把那个引发这一切的殿下以及她那些追随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近卫军也没有闲着，虽然目前还没有接到任何出击命令，但驻守帝都的几个近卫军营都已经进入了全员待命状态，指挥官们反复清点装备，确保随时可以出动。
相比之下，帝都的核心，也就是皇宫之内，反倒显得异常平静。
希琳女皇此刻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认真地在算术卷子上写着答案，她的手指间沾了一点墨迹，嘴唇微微抿着，小脸上满是专注，那份安静的样子看不出半点慌张、恐惧、愤怒或者忧愁。
欧瑞克是下午赶到的，他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帝都，然而当他被侍从引入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希琳坐在窗边的书桌前，认真地写着她那份算术卷子。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进来，希琳抬起头来看到是欧瑞克，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快要写完的卷子，露出一副‘你来得正好’的表情，加快速度写完了最后几道题，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笔放回笔架上。
她把写好的卷子小心地拿起来吹了吹墨迹，然后放到桌角的一堆文件上叠好，准备等会儿谈完话再给欧瑞克看看，虽然让她写这些卷子的始作俑者就是欧瑞克就是了。
没错，正是欧瑞克坚持认为女皇应当接受系统的完整教育，而不是传统的贵族教育，才给她安排了一整套涵盖文史数理的课程，希琳一开始颇有微词，但学了一段时间后倒也习惯了，甚至在某些科目上显露出了不错的天赋。
“欧瑞克卿你来得正好。”希琳站起身，朝旁边的小会客室走去“我猜你也是听说了那些人的事情才来的吧？进来说话。”
欧瑞克跟着她走进小会客室，伊安乐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手上拿着一份盖有公安庭印章的汇总报告。
“公安庭那边总结了目前掌握的情况。”伊安乐芙将报告递给欧瑞克，同时说道“姐姐目前主要的活动区域集中在帝都东城区和旧市街附近，手下目前已经查实身份的有十七人，另有约三十余人身份尚未完全确认。”
“据公安庭估算，愿意公开表示信奉或追随姐姐所谓教义的，目前在帝都不超过五十人，另外还有约百余人处于有兴趣但尚未正式表态的状态。”
她好不矜持的把茶杯里半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后补充道“此外，公安庭已经部署了约三百名警员持续跟踪监视，这些人轮班工作，基本覆盖了所有已知活动地点和主要道路的出入口。”
欧瑞克翻看着手中的报告，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公安庭的动作倒是挺快的，我记得梅尔斯还在南境吧，这份报告能送到这里来，说明他的手下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运作，没有等他本人回来。”
“梅尔斯确实是很会做事的一个人。”伊安乐芙在旁边解释道“在旧帝国时期他就经常被委派负责各种重大案件和敏感事务，他这个人行事沉稳，从不冒进，但该强硬的时候也绝不会手软。”
希琳好奇地问道“他以前经办过什么大案吗？”
“有一桩案子让我印象深刻，是关于内帑被盗案的。”伊安乐芙看向欧瑞克。
欧瑞克点了点头，略作回忆后将那个案件简单叙述了一遍“那是王国时期还没完全过渡到帝国的时候的事了，南境一座小城里，有一个叫比尔柯西的恶棍，在当地无恶不作，后来当地治安队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抓到了他，经过审判后判处死刑，关在牢里等待行刑。”
“然而新到没多久的城督巴布斯特在复核卷宗时，发现牢里关押的那个死囚竟然不是比尔柯西本人，而是一个被顶替的无辜平民，那个平民是被人威胁逼迫代替比尔柯西坐牢的。”
“城督立刻将情况上报，当时刚接手司法部大臣的小梅尔斯侯爵被委派南下调查此案，然而就在调查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位城督就中了毒，当时险些丧命。”
“抢救过来的城督和梅尔斯都认为，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到当时的……咳，二王子，也就是后来的伯瑞福皇帝，您的父亲。”
“再后来二王子登基，这个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那个被冤枉顶罪的平民最终被处死了，而真正的罪犯比尔柯西，后来则是化名阿莱克修斯，逃到了祭涤教圣城，甚至混成了中阶神官。”
“后来他好像参与了灰堡的那次动乱，您当时就在灰堡，可能听说过这个人，他最终在平息动乱中被炸死了，好像当时就是尤里带领的队伍。”
希琳听完沉默了片刻，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严肃“也就是说，一个无辜的人替真正的罪犯死了，而那个罪犯反而逍遥法外，还穿着神官的长袍活了好几年？”
“正是如此。”欧瑞克回答。
希琳握了握拳，然后坚定地说道“那个平民应该得到平反，虽然他死了，但至少要让后人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侍从走了进来，恭敬地禀报道“陛下，公安庭庭长梅尔斯已经从南境返回帝都，此刻正在门外求见。”
“让他进来吧。”希琳点了点头。
第1334章 问策梅尔斯
很快，梅尔斯快步走进小会客室。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但精神还不错，他正要行礼，希琳却先开了口。
“梅尔斯卿，我正好有一件事要问你。”希琳的语气很是认真，跟她的年纪反差很大“刚才欧瑞克卿和我说了一个旧案，是南境那个大盗替死案，你给我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还有你查到的线索。”
梅尔斯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陛下一开口问的竟是这件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欧瑞克和伊安乐芙，见两人都微微点头，便整理了思绪谨慎地开口回答。
虽然这个案子牵扯到了希琳的父亲，伯瑞福皇帝在还是二王子时期的所作所为，但梅尔斯并没有回避，只是措辞较为克制和审慎。
他简单描述了当年他南下调查时的发现，包括那位城督中毒的经过，以及线索一度指向当时二王子的事实，当然，他没有说得太过直白，只是隐晦地提到了当时存在的一些疑点。
“总之，后来新皇登基，案子就不再允许被继续追查了。”梅尔斯最后总结道。
希琳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个冤案应该被纠正，你回去之后查一下，那个被冤枉的平民是否还有家人活在世上，如果有，就代表皇室向他们道歉并给予适当的抚恤，同时将这个案子的始末整理成正式文书，公开为那名平民平反。”
梅尔斯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位年仅十岁的女皇，在处理自己父亲时代的旧案时竟然如此果断和公正，他低头应道“是，陛下，这件事我立刻安排人去查办。”
希琳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另外，你在南境做的那些管控决定我都看了报告，你做得很好，没有急着抓捕而是先监视和限制接触范围，就这样保持现在的态势，不要激化矛盾也不要放任扩散。”
她思索片刻后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梅尔斯微微躬身，认真地回答道“我打算首先全面梳理那些人所有已知的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找出他们的资金来源和幕后真正的主使者。”
“其次我会安排人手，准备在必要时对核心成员实施精准控制，确保不会引发大规模骚乱，至于那位自称‘殿下’的人……在我查清她的真实底细之前，我会先按兵不动。”
欧瑞克听完梅尔斯的话，追问道“按兵不动？如果他们确实在谋划什么，这不是放纵他们吗？”
他倒并不是刻意找茬，更多的是出于好奇，他想看看这位比自己年长许多、在旧帝国时期就处理过诸多敏感事务的公安庭庭长究竟有什么样的应对经验。
梅尔斯摇了摇头，平静地解释道“我只是说按兵不动，但不是什么都不做。”
“我刚才说的调查不就是在做准备吗？这种时候表面上越平静越好，让对方以为我们没注意到他们，或者拿他们没办法，然后从下面细细地摸，把他们的组织架构、资金来源、联络方式、真正目的都摸清楚。”
“等到把底细全部掌握之后，就是真正动手的时候，到时候只要找准弱点，就可以一击制敌。”
欧瑞克却没有就此打住，继续追问“那如果他们不等你摸清楚，当即就行动呢？”
梅尔斯闻言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长期执掌司法机构的人所特有的从容“这种可能性非常小，搞这种宣传的人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时间让他们聚集信众，时间让他们扩大影响，仓促行动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他们短期内不会主动采取激烈手段。”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会客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年轻侍从快步小跑着冲了进来，嘴里喊着“不好了！陛下！出事啦！”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欧瑞克，寻思难道他刚才那句’如果当即就行动’的话，一语成谶。
“公安庭的人来报，那帮……那帮人，就是宣扬杰芙妮殿下的那帮人，他们今天早上在街上游荡宣讲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一路走到了霍尔普安民军驻地的军管区边缘，安民军的哨兵要求他们离开，他们不肯，双方先是争吵，然后……然后就动起手来了！现在两边正在对峙！”
那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把情况说完。
欧瑞克听完先是愣了愣，然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啊……原来是这种小事。”
他话音刚落，又意识到不对，和自己手下的军队对峙怎么也不能算是小事，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刚才的失态，正色道“你讲得详细一些，到底怎么回事？”
那侍从定了定神，将报告来的情况更完整地叙述了一遍“今天早上，那十几个人像往常一样开始在街上宣讲，但移动路线明显和前几天不同，他们越走越偏，最后走到了安民军驻地的军管区边缘。”
“公安庭的人一直在跟着，但因为那一片属于安民军的管辖范围，他们没有权力直接进入军管区执法或干预，就在他们的人向上申请联络安民军、请求协调进入的短短片刻工夫里，里面就起了冲突。”
“据现场目击的警员回报，安民军的哨兵首先要求那些人退出军管区，明确告知他们前方是军事禁区，不得靠近，那些人非但不听，反而开始大声指责安民军是‘阻挡神意的罪人’，安民军哨兵在多次警告无效后，准备采取强制措施将他们带离，这时，那十几个人中的几个人开始推搡哨兵，双方随即爆发了肢体冲突。”
“幸好附近监视的警员反应够快，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冲了进去，在两拨人之间组成人墙，硬是把他们拉开了，不然现在恐怕已经见了血，但就算被拉开了那帮人也不肯消停，有几个还在路边捡了碎砖头和木棍，举在手里作势要扔，不过他们没敢真的扔出来，听说是因为安民军那边已经有人把枪端起来了。”
欧瑞克听完忍不住轻咳一声“呵呵，太冲动了，我手下的那帮人太冲动，我回去批评他们。”
伊安乐芙则是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哪是什么武装对峙？这不就是安民军单方面碾压吗？”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
当梅尔斯到达现场时，了解到的情况是：整个冲突过程中，安民军的战士无一受伤，十几名执勤士兵训练有素，即便在肢体冲突中也保持着克制和阵型，没有使用武器，只凭徒手就将那十几个人全部控制住。
反观那十几个所谓的‘殿下信徒’，个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有几个人的眼眶乌青，有人嘴角流血，还有人的胳膊明显脱臼了，他们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这些人之前或许听说过安民军进城的消息，看到过安民军整齐的队列，也听说过安民军纪律严明，对平民百姓很好，按他们的想法就是‘好欺负’、不敢动用武力’。
直到今天亲身体验了一番，他们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冲撞军管区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而是暴徒，当他们举起石块木棍的时候，更是成为了武装暴徒。
第1335章 面见杰芙妮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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