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缺钱来算命,主播怎么飞升了》 第一卦 师父跑路 苦命直播路的开始 坐在电脑桌前,云祈有点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根,这是她紧张的时候的小动作。屏幕前是她刚申请下来的直播间,鼠标指针停留在开始直播的按钮上面已经很久了。 她只学过算卦,看面相,也没人教过她怎么直播啊!师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要说云祈的师父也是一个奇人。师父尊名云奇子,虽然是一个精通道术的算命先生,但和他的算命能力成反比的,是他惊人的赌技和傲人的理财头脑。 这导致在云祈很小的时候就掌握了回到家把鞋子也带进门,大晚上的也不开灯来假装家里没人的逃债本能。 本以为和师父相依为命摆摆摊驱驱鬼靠一手本事总能还上债,没想到前两天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师父就人间蒸发了! 留给云祈的只有这破烂的胡同里的一室一卫和沉重的债务。 人不抛弃别人,就会被别人抛弃。 师姐跑路那晚就应该和师姐一起跑了去,干嘛要管什么师徒情分! 想到这里云祈肠子都悔青了,在那个手牵手要远走高飞的夜晚,她转头看了眼云奇子。 他缩成一团躺在地铺上瑟瑟发抖,却把唯一一张小床和被褥留给了两个女孩。 就那一瞬间她起了怜悯之心,不能把师父一个人抛在这。 于是她挣开了师姐的手,给一手将她带大的师傅盖了条被子。 “你会后悔的。” 师姐没有劝她,留下一句话之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你为什么不多劝我几句啊师姐!!”云祈后悔着,崩溃着,无能狂怒着。 算算时间专业讨债团队又要上门了,这次要是再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可不是泼油漆砸门那么简单了。 她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其他亲人,就算被抓去做人体实验死在世上哪个阴暗的角落也不会有人在意。 好在隔壁的大婶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试试去网上做直播,大婶还可以把儿子不要的电脑借给她。 云祈以前帮这个大婶找到过老公的私房钱,熟悉了之后大婶就一半看戏一半怜爱的关注着她。 那天把电脑带过来的时候她打量着云祈写着穷鬼两个大字的房间,眼珠飞快的转动着说。 “你不知道,现在是流量时代,直播来钱最快!你小姑娘打扮打扮随便扭扭也能来好多钱呢,穿少点也就穿少点,给别人看看也不掉块肉……” 说完她又假装说错话似的捂住了嘴巴:“哎呀,你看看我又说多了,小姑娘还是清白要紧哦,不然嫁不出去了……” 云祈没把大婶后面的话放在心上,但是直播这个主意他记住了。 她虽年纪小,但已经能通过面相看出一个人的过去将来,因果报应,世俗羁绊。 这世上,除了师父的命格她看不清,师姐也威胁她不许看自己的命格。只要她想,普通人的一生就会像文档一样在她眼前展开。 师父在的时候总是提醒她,不要随便把别人的命运当成故事书拿来解闷,小心引祸上身。所以她很少在人前使用过她的能力。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如果她不拿出一点真本领,可能就要小命呜呼了。 想到这里,云祈鼓起勇气开始了她人生第一次直播。平台最近支持新人,很快就有人进入了直播间。 「新人主播啊!」 「这直播间干啥的,乌漆嘛黑的脸都看不清」 「主播没钱交电费吗」 看着屏幕上滚过的弹幕,云祈才想起她的标题没有改,还是默认的新人主播求守护。 她一边回应着弹幕一边动手改直播间标题:“各位好晚上好!确实没什么钱交电费啊……不好意思看不清吗?” 云祈往摄像头凑近了点,想靠着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让自己的脸清楚点。 朦胧的画质不影响清晰的美貌,虽然云祈因为生活条件差过于偏瘦,却没脱相反而有一种令人怜惜的破碎感,仿佛风一吹就会像一阵青烟散开。 「我去主播好漂亮……」 「不开玩笑凑近的时候我呼吸都停了一下」 「都在看美女吗,没人看到直播间标题是什么吗?」 「一个森林晨露一卦…主播疯了吧」 就在刚刚云祈把直播间名字改成了【今日起卦 卦金一个森林晨露】 「刚刚爱上的美女 却让我输的如此彻底」 「她明明可以直接要,却还送一卦,咱还得谢谢她」 「美女算算我俩的姻缘」 「再漂亮也是个骗子啊 三观跟着五官跑是吧」 「没活主播可以跳个舞给大伙儿看看」 看着滚动的弹幕,云祈原本紧张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所谓的黑红也是红,这些人骂的再凶也只能在网上动动嘴皮子,不仅伤害不了她还能给她流量。 但要是赚不到钱,等催债的上门她可能就要变成社会新闻的头条了。 于是她打算在火上浇一把油。 “不相信的可以试试啊,是没钱吗?”云祈喝了口茶,抬眼挑衅的看了眼摄像头:“算不准退全款!嗯……不然跳个舞也行。” 其实她根本不会跳舞,并且四肢不协调,这就是一句煽风点火的狠话。 这句话立竿见影,弹幕在短暂的停止后疯狂的滚动了起来 「哇靠她好狂啊!」 「有没有富哥富姐出来弄她啊,算我求你的了」 「这种诈骗直播怎么推到我首页的,平台不封吗」 隔壁大婶借的电脑此时都有些扛不住这些“热情”的观众,但是迟迟没有人真的愿意来尝试。 云祈也不急,她也没有想第一天就能赚到钱,他们这行的人最讲究的就是缘,总之先造个势…… 【感谢朵楠楠送出的[森林晨露」】 直播间瞬间被礼物的特效点亮,云祈一口茶差点呛到喉咙里去。 「6」 「真有冤种啊」 「主播还不谢谢大哥」 「走程序还是直接跳舞」 「受不了,这一看就是拖啊!不会真有人信吧」 「主播我夜宵到了,就等着你的表演下饭了」 弹幕顿时滚的更快了,平台及时的给了一大波流量,热闹的让刚进房间的人都看不出这是个新人直播间。 这时候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 「这个朵楠楠不是隔壁跳舞的那个女主播吗?」 第二卦 连线美女主播 彼时朵楠楠刚跳完一曲正流着香汗,气喘吁吁的坐在电竞椅弹幕聊着天呢。 “谢谢王哥送的礼物,好爱你啊王哥总是那么支持人家~”看到有人送礼物她甜甜的笑着用手比了个爱心。 没想到居然能在直播平台刷到老同学,真是意外的收获啊。朵楠楠眯着眼看着小屏幕里的少女,看她这破破烂烂的样子过的应该混得不怎么样吧。 两个人的缘分要从云祈的九年义务教育说起,整整九年都在一个班级。两个人的关系不能说是亲密无间吧,只能说是水火不容。 这死丫头从小学开始就神神叨叨的,每天拿着她那个破铜板说在学什么玄学,现在更是神智不清丢人丢到网上去了。 要不是今天直播间旁边的相关推送到了,还看不到这出热闹呢。朵楠楠在肚子里翻了一个白眼,她一个性感火辣的美女主播旁边的相关推荐居然是算命的,是一个赛道的吗你就推送。 好久没有欺负她了,还有点怀念呢。这么想着朵楠楠送了一个礼物。 今天她要让云祈下不来台! 「楠楠宝贝你也太糊涂了,给那个骗钱的送什么礼物啊」 「就是说啊有这个钱不如买点好吃的」 直播间里也有老观众发现朵楠楠给隔壁送礼物了,都出来可惜她花了这冤枉钱。 “哎呀,人家就是想帮哥哥们试试嘛~再说说不定她真的懂玄学呢,还能帮人家算算姻缘呀!”朵楠楠嘟起涂了亮晶晶唇釉的嘴巴撒起娇来,顿时收获了直播间观众们的疼爱。 【感谢林叔送上的心愿水晶球】 「给楠楠宝贝回回血」 「我们楠宝真是个笨蛋美人」 「算什么姻缘啊 哥就是你的正缘,跟哥哥走 哥哥对你一辈子好~」 「楠楠宝贝哥哥的床大 来哥哥床上」 “谢谢林叔的心愿水晶球~”朵楠楠对着屏幕比了个爱心,又害羞的说:“哥哥们坏~人家才刚满十八岁呢~” 朵楠楠这边新进直播间的观众也多了起来,都是来看打假现场的。见到是个娇滴滴的美女顿时热闹了起来。 一时间两个直播间都冲上了平台的在线观看人数飙升榜榜单。 “谢谢你的礼物,我这就为你起卦。” 另一边,在弹幕的谩骂声中,云祈风轻云淡的喝着她的茶,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方便视频嘛?” 「朵楠楠:当然可以」 连线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这位水友想算什么呢?”云祈看着眼前这个画着浓妆的老同学,语气不咸不淡的。 “其实我没什么想算的啦,我没什么烦恼呢~看小姐姐长得很漂亮想跟你说说话~”朵楠楠把声音夹的甜甜的:“你随便给我算算吧。” 反正今天不管云祈说什么,她都要说她算的不准,让她知道在这个鲤鱼直播,有她朵楠楠一天在,云祈就得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画面对比有点惨烈,虽然云祈长得漂亮,但是苍白的脸被幽幽的屏幕光照着加上昏暗的背景看起来下一秒就要阴暗的爬行。 对比起来朵楠楠那边精心布置过的背景墙,柔和的补光灯,认真做的妆发,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美女姐姐属于是来扶贫了」 「有的人长得好看在当女菩萨,有的人长得好看就出来骗钱」 「高下立判了」 「楠宝人美心善」 “你没有什么烦恼吗?”云祈透过屏幕看着朵楠楠的眼睛:“眼下不就有很纠结的事情吗?” 朵楠楠笑了:“我能有什么纠结的事。” “西城的小王总和顾家的二公子,你不是在这两个人中间纠结着吗?” 「主播恼羞成怒造谣是吧」 「就是就是 造女生黄谣真恶心」 「守护最好的朵楠楠」 此话一出,立马激起了弹幕的不满,一大波弹幕涌出为朵楠楠抱不平,殊不知朵楠楠背后已经被惊出一层冷汗。 这死丫头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连最好的闺蜜都没有告诉过,难不成毕业那么多年还躲在哪里偷窥自己吗? 真是个变态!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她有证据吗?就算真有证据又如何,只要一口咬定她是伪造的就行了! 想到这里朵楠楠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我不知道小姐姐你是什么意思啊?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怎么可以造我的谣呢?那两个帅哥我都不认识。” “是吗,不认识的话最好。”云祈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朵楠楠肯定不会承认,她也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了:“其实这两个人都不是你的善缘,在你挑选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把你当鱼养呢~” 原本表情还很从容的朵楠楠一下子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不认识他们两个吗?那么着急做什么?”云祈撑着下巴露出了今晚直播的第一个笑容,像一只狡猾的小猫眯着眼看着愚蠢的人类。 「你们看朵楠楠的表情 不像演的」 「不会是真的吧」 “没,没有啊~人家只是没听清楚而已啦!”朵楠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心里是看不起云祈的,但她又真的好奇云祈说的话。 这句话精准的戳到了朵楠楠的痛点。“女人再怎么努力拼事业,也不如嫁一个好男人”这句话是她所奉行的真理,所以她对这两个男人格外纠结。 小王总是她们县城有名的房地产老板的儿子,今年才25岁已经开始参与家族的事业,人长得差了点但是对她很用心。 顾二爷是顾氏集团的二把手,从小就是风云人物,虽然有时候对她不咸不淡的,但是却长了一副男女老少通吃的好皮囊。 她自认为她在两个男人中间周旋的很好,两个优秀的男人围绕着她的日子让她有些飘飘然了。但她也不是傻的,事情一旦暴露两边都抓不到也就算了,凭这两个男人的势力让她在这个西城混不下去是分分钟的事。 这时候冒出来一个云祈说别人也在把他当鱼养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两个人都不是你的正缘。”云祈不紧不慢的又说了一遍,想到这是给她送了礼物的老板便又好心的补充了几点。 “小王总最近是不是送了你很多礼物?那是因为他心中有愧,他虽然中意与你,却要给家里一个交代。前段时间应该和哪个领导家的小姐相亲过了,彼此还挺满意的。” “你要加入这个家庭也可以,不过可能要以第三者的形式了。” “至于那个顾二爷更是碰不得了,他既不喜欢你可能还会要了你的命。” 第三卦 赌注下的过往 “要了……我的命。” 朵楠楠被几句话震碎了她事不关己的假面,她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才回过神来破口大骂:“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被震惊到的不止是朵楠楠还有屏幕后的观众朋友们,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被喂了一口大瓜。 「我靠……真的假的」 「这你们也信啊我还说我是西城首富儿子呢」 「造谣要坐牢的 主播不怕王家顾家混合双打啊」 「你们看朵楠楠的表情 不会是真的吧」 「要命是什么意思啊 主播快继续讲故事」 「支持楠宝创飞骗子」 “我不是骗子,是专业技术人员。”今晚被骂骗子的次数太多云祈都有些麻木了,现在已经能接梗说点俏皮话:“这位水友面色发青,时常感到头晕目眩,特别是与顾二爷……接触过后。” “这是简单的借气之术,长此以往就算不死也是空壳一躯再无还转之力了。” 「好老套的江湖骗术」 「接下来是不是要卖黄符了」 “你说的也真是好笑,顾二爷有什么理由要害我。”朵楠楠翻了个白眼靠在了椅背上,刚刚一时间没缓过神差点给这死丫头唬住了。熬夜导致的头晕目眩可以说的上是当代年轻人现状了,学了这么个话术就出来骗钱。 “他是什么理由要这么做我算不到,但是你要是继续和他接触的话,不出七日借气印便能结下了,到时候怕是我师父来都救不了你。”云祈不慌不忙的说:“你先别急着反驳,可以给大家看看你的后脖颈。” “你把我当猴子耍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和那两位少爷都清清白白的。”朵楠楠皱了皱眉头,那么多人骂云祈她都风淡云轻的样子让她觉得有点无趣了。 她今天来就是想看云祈哭着下不来台的难看样子,她转了转眼珠想了个点子:“这样,我们打个赌吧~” “要是我脖子上什么都没有,你就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转三圈学小狗叫再承认自己是个骗子。” 「支持楠宝!」 「就等着打假的这一刻了」 「对啊对啊 把钱退了跳舞吧主播」 看到这么多弹幕的支持,朵楠楠瞬间有种回到了主场的感觉,声音都夹了八个度:“哎呀,不会不敢吧?现在逃跑也还来的及哦~” “那你要赌什么呢?” 没想到云祈会反问,朵楠楠一时还有点傻眼,这死丫头不会觉得自己还能赢吧?于是她脱口而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云祈捏了捏杯子,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你向我道歉。” 她目光坚定的又补充了一句:“为九年前的事,向我道歉。” ………… 时间回到九年前,西城第一小学新生报到现场。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早晨,每个小朋友们都被各自的家长要么牵着要么抱着,迎接人生第一次升学。 在这么多幸福美满的家庭中,云祈显得就格格不入了,师姐陪她一起到了学校就得去高年级的教室上课,姐妹俩分开时师姐还非常的担心:“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当时的小云祈背着小书包有些不知所措,就感到背后一沉,一个可爱的女孩从背后抱住了她大声的说道:“没事的姐姐!她可以跟我一起玩!” 这个女孩就是朵楠楠。 按照正常剧本来走两个人将会发展出一段美好的友谊,但事情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的。 自开学那天后,小云祈就像有雏鸟效应一样,一到学校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朵楠楠,事事都听着朵楠楠的。 朵楠楠性格开朗,长得更是讨人喜欢,很快就成了班级里的中心人物,渐渐的她对身边这个每天粘着自己又唯唯诺诺的小云祈有点不耐烦起来。 “你们每天形影不离呢!关系真好!” “也没有啦,是她一直要跟着我~” 一次课间女孩子们坐在一起聊天嘻嘻哈哈的,这时候旁边的语文课代表突然叫了起来:“哎呀,我们班的班费怎么不见了。” 她急切的又翻找了几下书包,还是找不到,顿时急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怎么办,老师让我等下拿过去给她的……” 一学年的班费是五百块钱,他们班的人不多,但加起来也有一万左右。老师嫌麻烦便打着锻炼锻炼学生组织能力的名头,让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顺便把班费也收了一起交到办公室去。 这下好了钱不见了,对刚读了半个学期书的一年级小学生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一下子全班的同学都围了过来挤在语文课代表周围七嘴八舌的出主意。 “怎么办楠楠……”语文课代表不由得转头看她们班的中心人物,大家也动作统一的将目光聚焦到了朵楠楠身上。 被大家依赖的目光注视着的感觉让朵楠楠飘飘然的,她想也没有想的应下来:“放心,交给我,我一定能给你找到。” 于是直到午休,云祈都在陪着朵楠楠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找那不翼而飞的班费。 “楠楠……这样找不到的……” “你别啰嗦了!那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本来最近看云祈就有点烦,加上被正午的太阳烤着和找不到班费的焦虑,朵楠楠的语气并没有那么好,她弯腰跪在地上想从讲台桌的缝隙里看看有没有掉进去。 小云祈看着朵楠楠跪的红红的膝盖上沾着的灰,咬了咬牙说:“其实…… 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过了一会语文课代表和云祈面对面的坐在课桌的两边,云祈手中捏着几枚铜板,认真的看着语文课代表。 在座的各位除了云祈都有点尴尬,他们对这个女孩唯一的印象就是朵楠楠的跟屁虫,谁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在同学们的视角看来就是这个跟屁虫在空中撒了几枚铜板看了眼铜板看了眼课代表又看了眼铜板重复了几次,然后在图书角的《狂人日记》和《三毛历险记》中间找到了大家找了半天的班费。 “太厉害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欢呼着把班费交到班主任那之后的一整个课间大家都围在小云祈的边上,小云祈第一次被这么多同学关注着脸有点红红的支支吾吾的也说不上什么话,最后还是被上课铃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 这一切被在一边的朵楠楠看在眼里,变得格外刺眼。 第四卦 借气印显形 第二天,班费是云祈偷了藏在图书角的谣言就传遍了学校。 第二个星期,班上的同学看到她都绕着道走路。 第二个月,她的文具时常会不翼而飞,被取笑让她用铜板找回来。 第二个学期,她的桌子上被涂满了涂鸦。 第二年,她被推进实验楼的卫生间锁了一晚上。 小孩子的恶是纯粹的恶,是不论原因不论后果的恶,一旦开了头便如同一场瘟疫迅速的蔓延开来。 她在这场瘟疫里待了整整九年,却始终没有放弃。 她试着去找过那个恶作剧把钱藏在图书角的男孩子,却被一口否认。 她也想向最好的朋友朵楠楠求助过,却没想到流言就是朵楠楠散播的。 她还记得那时候朵楠楠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你这个骗子!!我才不要和你玩呢!!!” …… “要我道歉……?”没想到云祈会提出这个要求,朵楠楠也是愣了一下。 「两个主播以前认识啊?」 「搁着演戏是吧,我就说是托」 「有剧本有剧本」 「赶紧的吧有啥好说的」 “好,一言为定。” 还以为有多少长进呢,还和小时候一样天真的让人发笑。朵楠楠扬了扬嘴角,在心底给云祈下了死亡宣告,然后对着摄像头开始了她的表演。 朵楠楠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从镜头前站起来时刚好展露出了她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她先是转身背对着镜头,然后像是故意吊人胃口般,伸手把盖在背上的长发从肩膀的一边用折磨人的速度慢慢撩向另一边。 瀑布一样的黑色长发衬托出她后背雪白的皮肤,像一幅画卷被慢慢打开——那里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有。 朵楠楠转过头斜眼看向摄像头,眼神怜悯的看着云祈,一字一顿的做着口型:“你·输·了·” 「切……啥也没有啊」 「主播退钱跳舞学狗叫一条龙吧」 「好性感的楠楠…我下面有点缓不过来了」 「好背 适合拔火罐」 “大家不会真的要那么漂亮的小姐姐接受惩罚吧,多可怜啊~”朵楠楠停了几秒才转过身来,想欣赏一下云祈的败犬姿态。 云祈却是端坐着面不改色的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具尸体。 「主播还在干嘛,装网卡啊一动不动的」 「不会玩不起吧」 「快点的表演起来 不然举报了别浪费时间好吗」 “哎,别着急啊大家~” “要是借气印就这样明晃晃的写在人身上,不一下子就被发现了,你们当玄学届的都是傻蛋是吧。” 云祈打断了朵楠楠的话,同时感叹这个世界对玄学的了解还是太少。 于是她耐心上课:“借气印本来玄医用来吊住伤者最后一口气,从而争取救援时间的,印记都画在自己的后背。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自然不必隐藏。” 铜板在云祈的手指间来回翻转,她一边把玩着一边继续说道:“朵小姐身上的借气印则是有人将她的精气为他人所用,没有玄师会将这样害人的印大大咧咧的写出来。” “朵小姐,你照着外圆内方的形状画张纸,含在嘴中。” 铜板在空中转了个圈,被云祈用双纸夹住立于额前:“我来让它显形。”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啊?”朵楠楠全当这是云祈最后的挣扎,戏都演到这里了,越挣扎的人会显得越难看。所以她无所谓的从化妆包里取了一支口红出来,在白纸上画了云祈说的图案,戏谑的伸出了舌头将纸放在了上面。 「主播不会等下撑不下去要尿遁了吧」 「今晚这个乐子是没法收场了hhh」 「喜欢看,继续装」 嘴是人灵魂的入口,若朵楠楠此时含着的是云祈结过契的铜板,她就能短暂的控制朵楠楠的身体。 虽然现在条件比较艰苦,只能画一张铜板画饼充饥,但也足够用了。 云祈将铜板合于双手之中,嘴中默念起显形咒的口诀。带动着屏幕另一头的朵楠楠也控制不住的跟念了起来,还没等朵楠楠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烧感立刻从背后传来,她慌忙转过身想用摄像头确认背后的情况,但刚转过身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我靠」 「这是什么 cg吗??」 「现在的特效都那么逼真了吗???」 弹幕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直播间里刷满了问号。 只见朵楠楠原本白皙的后背此时如同被火焰燃烧过一样出现了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吓得她立刻吧嘴中的纸吐了出来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啊!!!云祈!!!!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从小就最爱护自己的身体,没有受过一点伤留过一点疤,看到这一幕几乎要晕过去。 “你别担心,只是让你背上的印暂时显形而已,过会儿显形咒就失效了。”云祈带着耳机的那只耳朵有点发麻,但她依旧热心的解答:“而且再过两个星期你的精气被借光了就再也看不见啦。” 「只听过魅魔吸精气的,还有女的会中招的吗」 「前面的动画片看多了吧」 「我靠主播要说的都是真的 那楠楠不会真的同时和小王总顾二爷乱搞吧…」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命都要没了」 「这肯定是cg啊 信科学好不好」 “你别想吓唬我!!谁知道你耍的什么把戏!!!”朵楠楠一遍遍的用手去擦背后的红印,却像是在水中捞月般徒劳无获。这个印记像是浮在皮肤的表面,她不管怎么摸都只能摸到光滑的皮肤。她几乎发狂的要趴在屏幕前:“你快帮我弄掉!!” 「感觉朵楠楠不像演的啊」 「好恐怖真的没人来封这个直播间吗 超管何在!超管护体!」 “你从小就是这样!别以为你骗了大家能骗过我!!你就是想要用这种把戏吸引人注意吧?你有多缺爱啊!!” 屏幕里红着眼死死盯着屏幕的朵楠楠,和记忆里云祈去质问她的那天的眼神重合在了一起。 “我都忘了,按照赌约你要跟我道歉吧。” 第五卦 男魅魔 “道歉?”朵楠楠这才意识到直播还在继续。 再看自己直播间的观众,有质问她为什么隐瞒恋情欺骗粉丝的,有问她是不是云祈请来的托的,有让她赶紧履行赌约的…… 无数弹幕伴随着汹涌的恶意裹挟住了她。顿时恐惧委屈涌上心头,承受不住的朵楠楠干脆一股脑的关掉了直播。 连麦的对面突然变成了黑屏,云祈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这就受不了啦,这还比不上当年的十分之一呢。 就在弹幕因为朵楠楠的离开炸开了锅的时候,一颗炸弹又砸入了直播间。 【感谢猎人G送上的星空漫步】 「??」 「今晚我到底看了个啥??」 「星空漫步,一个大不溜啊???」 朵楠楠的榜一瞬间被这个横空出世的猎人G顶了下去,两个名字并排的时候才有细心的弹幕发现。 「这不是朵楠楠房间的榜一吗??」 「什么情况演戏的成本这么高吗?」 「富哥换人速度真快啊」 「还真有人以为是演戏啊!这看着也太真了」 「还真有人以为是真的啊!这看着就在演戏」 我去,钱!! 云祈两眼放光,瞬间把朵楠楠勾起的童年回忆暂时放在了脑后。曾经的痛苦已经过去,眼前的财富才是当务之急!果然今天是个黄道吉日,玄学诚不欺我! “感谢老板的礼物,方便视频吗?” 对方没有废话一个视频就弹了过来,接通的一瞬间云祈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看着屏幕里这张脸,她忍不住说了一句江湖骗子通用术语:“这位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定有凶兆啊……” 这个猎人G是何许人?就是那朵楠楠的二号备胎,顾容谦。如果忽略他眉间的氲绕的黑气,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子。 “你别说那么多废话,我问你怎么解决。”顾容谦显然没有把直播间里的各位当个人物,坐在老板椅上说话毫无顾忌:“朵楠楠晚上说不来我这来,要不你来补偿吧小神棍。” 「???这是顾二爷?」 「卧槽卧槽」 「我上辈子积了什么福这辈子吃那么香的瓜」 「真帅啊……朵楠楠吃的真好」 「朵楠楠这个贱女人,骗了直播间兄弟们那么久!」 “你身上这个印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云祈觉得自己这直播间开的是慈善诊所,望闻问切恨不得开个方子给他。 有钱人找几个玄师在家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但显然顾家找的这个技艺不精,或者是顾家的钱没给到位。否则怎么会给自家的二公子出这么个自损功德的招。 “这重要吗?”今晚第二个病人非常不配合且态度极其恶劣,皱着个眉头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云祈合理怀疑对面的玄师也是受不了这少爷的性子故意想弄他的。 本着给钱就是爷的职业精神云祈继续敬业的扮演着医生的角色:“顾二爷,你从二十岁开始就感觉到精气不足,然后开始用借气印的吧。” “是又如何。” “那么多年了,这个亏空不但没有填上反而越空越大,你不觉得奇怪吗?少爷才二十出头,本该是精力充盈之时,却得借女人的精气度日……” 「扑哧」 「顾家二爷竟是男版魅魔」 「笑死前面的ip藏好小心让你在西城混不下去」 顾容谦此时才正眼看了眼云祈,本以为是哪里来的小丫头胡言乱语,讲起话来却还真有这么几分意思。 “顾少爷,你接触的人里,有一个是你精力的破口。”怕顾容谦的脑子理解不了,她贴心的决定用老板听的懂的比喻解释一下:“就是,你不仅是借气印的甲方,也是借气印的乙方。” 「笑死」 「通俗易懂」 「我都有点想粉主播了」 “其实我有个主意!”云祈还在尝试激情写处方:“你晾她们几天,看谁第一个来找你不就知道谁是那个甲方了吗?” “不用了。”顾容谦摆了摆手:“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的人是谁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接听并打开了免提。 “顾容谦!!你真不是个东西!!”顾容谦接起电话前捂了捂耳朵提前抵挡了一下电话那头的音量,朵楠楠尖叫着咆哮着:“你想害死我吗!!快点帮我身上的什么破咒破印的解开了!!” “放心,我没有要人命的兴趣。”顾容谦话虽然是对电话里的朵楠楠说的,眼睛却紧紧的盯着云祈,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眼神立刻就让云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说,你不是有个老朋友擅长这个吗?你找她不就好了。” “老朋友……你说云祈?你刚刚在看我直播??” “是啊,不如你来给我解释下小王总是怎么回事吧。” 「吃瓜吃到一手的了」 「这顾二爷不拿兄弟们当外人啊」 “解释?要什么解释啊顾二爷,我的真心一直在你这边的~”朵楠楠赶紧软下了声音讲话:“你把我的印解开,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再也不去找别人了,好不好?” “你这说的什么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王瑞,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家伙……小王总来了」 「太热闹了」 「怎么在主播这里可以看到转播中的转播的」 “我什么时候来的重要吗?你说!你什么时候跟姓顾的好上的?” “那你又是和哪个领导的女儿相亲的!!姓王的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 一阵东西被推翻在地的声音刚从电话那边传来,电话却被顾容谦恰到好处的挂断了,他嘴角含着笑冲摄像头摇了摇手机:“就到这里吧大家,之后的要付费点播喽。” 「啊啊啊啊」 「真的很帅啊谁懂…」 「男魅魔…」 「这是个渣男啊姐妹们……三观不要跟着五官跑」 “至于你,我们以后再见吧,小神棍。” 玩味的说完最后一句话,顾容谦也干脆的切断了连麦,留下一直播间的人在风中凌乱。 “……各位,今天就播到这里!” 眼看时间要过凌晨十二点,直播间真正的主人赶紧出来收拾收拾场面,给弹幕打了招呼就要下播了。 「来晚了明天来看录播」 「太抓马了」 「主播下次什么时候播?」 “每日戌时一刻,云祈为你解惑!” 第六卦 开局负债五百万 下播了的云祈赶紧打开后台看了看自己的数据。 一晚上除了顾容谦送的大头,扣去了平台的分成和其他费用剩下的还有六千左右。 这不会是虚拟货币吧,是可以用的吧?她绑定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试着提现,系统提示要明天才能到账。 好久没有见到那么多钱了,云祈兴奋的在地上打了个滚之后砰的一声撞上了墙,她又痛又开心的捂住了脑袋上的包,不是在做梦!这个速度还上师父欠的债岂不是指日可待? …… “你说夺少?” 第二天,看着门口人高马大的专业催债团队,云祈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五百万啊,你师父欠的债你不知道?少给我耍花招,赶紧把钱交出来!!”眼前这个拳头和沙包一样大的壮汉显然也没有在跟她开玩笑。 “哦……哈哈,五百万是吧,您稍等啊我去卫生间给您取一下……”云祈尬笑着慢慢的合上了门,下一秒转身拔腿就往屋后的狗洞那里钻。 什么五百万?混蛋师父说的明明是十万块啊!!这个大骗子!!把我卖了都没有五百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快跑! 门口的专业团队被云祈这自然的演技唬了一下,赶紧踹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追了上去。 作为夹缝求生的社会边缘人士,云祈他们家设计的这个狗洞可以说是严丝合缝,只够瘦小的云祈通行,几个壮汉只能围着狗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妄想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跟上去。 “哎呀你们真是笨死了!”一个清亮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几人赶紧恭敬的向他行了个礼。 “崔少爷你看这云奇子不在,只留了个小丫头在家里……” 崔珉行逆着光从屋外走进来,他用手扬了扬空气中的灰尘摘下墨镜环视了一下这个屋子的环境,几个壮汉都能把这个房间装满了。昨天老爸给了他一沓的欠条,让他去收点债来给自己当零花钱,但这破烂屋子里的人能拿的出五百万吗? 他对这五百万倒是没什么兴趣,主要是出于兴趣爱好来体验一下讨债的感觉,没想到这家人居然只留了一个小女孩。 居然还跑了,真是头疼啊……还得走程序抓回来。 “把胡同出口都堵住慢慢找不就是了,这人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有了小领导的指示,这帮壮汉们迅速的行动了起来,云祈住的这个小胡同并没有多大,半会儿功夫每个出口都被堵上了。 虽然早上起来还没卜过卦,但看来今天的运势是不咋地。云祈在树上坐着苦着一张脸,伸出手摸了摸大树的枝干,不知道今天要在这棵树上待多久了。 谁知道这个崔珉行指使完手下这帮人之后左看右看往云祈藏身的这棵树走来了。他昨天晚上玩了一晚上的游戏现在头还晕晕的,正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棵大树枝繁叶密的投下了一大片阴影下面还有一片草坪,正适合躺会儿,除了上面贴的这个黄色的纸条看着有点奇奇怪怪的。 云祈赶紧把自己团巴团巴缩成了一团,想让自己更隐蔽一点。 这个崔珉行也是真困了一过来就躺平合上了双眼,完全没有注意到树上有个人。 风吹的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叶子懒懒的洒在小憩的崔珉行高挺的鼻梁上,显得有点岁月静好。只有树上的云祈不怎么静好,她吞了吞口水,在脑子里规划着逃跑路线,这个角度等下这个崔少爷就能发现自己,得赶紧转换阵地。 还没等她移动脚步,一阵狂风袭来迷住了她的双眼,没等她睁开眼睛又有一张什么东西飞来将她双眼暂时闭了眼起来。她胡乱在脸上抓了一把才看清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一张符箓。 “啊。” 死去的记忆突然复苏了,这张符箓是她刚住到这个小胡同时写下的。时间过的久了,年久失修的符箓下面封印着的是什么来着? 还没等她想起来,便有几道黑影在大树前聚集,扭曲的幻化成一个女人的形状,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这不是当时吊死在这棵树下的女人的亡魂吗,说起来当时也是因为这里闹鬼房价特别便宜师父才带她们来这里的,当时她太小了因为害怕随便弄了个什么镇压的符咒就把这女鬼镇在这里了。 只见那黑影仿佛在庆祝解脱了一般在树下原地转了几圈,便看向了树底下躺着的崔珉行,看不出颜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娇羞:“啊……帅哥……”接着并径直朝崔珉行飘去。 崔珉行正迷迷糊糊的,突然感受到脚底传来一阵寒意,睁开眼后看见一团黑影冲自己飘来瞬间清醒了过来捏紧了拳头就是一拳物理驱魔。 “小哥哥你力气好大啊……我好喜欢~”黑影被拳头打散又很快的聚集了回来:“你居然看得见我,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吧。” 说着她便用更快的速度向崔珉行俯冲而去,这次显然不是靠近那么简单了。 “这,这是什么…… ” 崔珉行全身的温度仿佛都被吸走,瞬间瞪大了双眼。 “天魂地魄,清净无瑕,洗去尘埃,还我光华!” 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随着她口中朗诵的口诀一道璀璨的光在黑影体内亮起,瞬间将黑影融化在了光芒之下。 云祈的动作在崔珉行眼中仿佛被摁了慢动作,一帧一帧的照进他的双眼,他突然感受到心脏如擂鼓一般剧烈的跳动。 小时候第一次遇到这个姐姐的时候心里太紧张了,用刚学的镇压符就把人家关在这里了,想来还是自己的不对。云祈抱歉的转过身想对树作个揖,却刚好撞上了崔珉行有点发愣的双眼。 好可怕,他干嘛要这样瞪着我?云祈心想着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难道这就是抓到猎物的眼神吗? 好可爱,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什么精灵吗?崔珉行心想着往前走了两步,这就是我今天要找的人吗?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一进一退的对峙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云祈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同时开口。 “别动手!我会还上钱的!!” “你跟我回家吧!” “?” 第七卦 卦金超级加倍 “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我回家吧!”崔珉行重复了一遍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有点红了起来:“不是……就是那个……” 怎么可以对刚见面的女孩子说这种失礼的话呢,怎么也得从一起看电影逛街开始吧我真是个笨蛋! 完蛋了,他看上我的器官了。现在这个法治社会已经可以随便将人拉去人体拍卖了吗,有没有人可以给她提供法律援助啊。 云祈万念俱灰,她颤抖的递上总共只有六千块钱连整万都凑不到的银行卡,想请崔珉行饶自己一命:“我现在身上只有那么多,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先还,我先还一百万,别带走我……” 几个壮汉这时才发现这边的情况,瞬间围了上来。 “要不说我们小少爷厉害呢,这丫头和她师父两个诡计多端,神出鬼没的。我们崔小少爷一出手就逮到了。”几个人连忙吹起了领导的马屁,伸出手比大拇哥:“小少爷,你是这个!” 剩下几个人则围着云祈开始走催债流程:“你两个月能还上一百万?用你的命还?赶紧说你师父在哪里,不然你就等着瞧吧!!” “哎,她说两个月就两个月呗,我们崔家差那么点钱吗?”崔珉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几个壮汉退后点别挡住云祈身边的空气了,眼睛亮晶晶的介绍起自己:“我叫崔珉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祈……” “云祈……真是个好名字。”崔珉行重复了一遍,开心的带着壮汉们轰轰烈烈的走了,留下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背影。 “少爷咱就这么放过她了?”壮汉A有点摸不着头脑,好不容易抓到一次人,什么都没有捞到就回去了,不知道要被夫人怎么说呢。 “你闭嘴吧呆头,你看少爷的表情!分明是对那丫头有兴趣!” “都闭嘴!” “是!少爷!” 看着穿着西装的这帮人黑压压的走了,云祈仿佛活在梦里一样回到了家中,没想道崔珉行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 两个月一百万,她真的能做到吗?当时为了拖延时间随便开口说了个数,现在她身上可只有六千块呢。云祈看着一片狼藉的家,咬着下唇忍着心中的委屈把刚刚被撞开的门装上了新的合页修补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来她身上最突出的品质就是韧性,不然早就在那九年不间断的霸凌中折断了。 于是她把直播间的标题改成了【今日起卦 卦金一个星空漫步 能解一切困扰你的事】之后闪亮开播。 有了昨天轰轰烈烈的节目效果,今天刚开播就慕名而来的涌入了十万人。 「主播主播昨天上热搜了知道了没」 「我靠什么情况今天卦金就涨价了?」 「坐地起价啊!」 「好快的涨,本来还想今天来卜一卦玩玩的 现在玩不起了」 “卦金是涨了,主播也是有难言之隐的。”她滑动着鼠标看着大家的弹幕,说到难言之隐时眼眸低垂目光闪闪看上去有些可怜:“我一日只算两卦,先到先得,算完可就下播了。” 「啊!!找茬的滚!我不许你们违逆这张脸!!」 「就是就是」 【感谢aa农场直销的星空漫步】 虽然涨价了但第一个礼物很快就送了过来,看来弹幕说的上热搜带来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云祈没多说废话直接发起了视频通话,对面秒接上来就是一句:“仙姑,救救俺家姑娘吧!!” 一个朴素的老人出现在镜头前,他看起来精神非常差,眼下的黑眼圈快要冲破下眼睑流出来一般,嘴里喃喃的重复着:“仙姑救命……仙姑救命……” “老师傅,你先不要着急。”云祈赶紧先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你慢慢说,先让我看看你姑娘什么情况。” 李庄强不太会用智能机加上情绪比较激动,画面天旋地转了半天才拍到一个平躺着的女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要不是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看上去像已经去世了一般。 “我女儿前两天身体虚,送去医院没看出什么毛病就让回家静养,没想到静养着静养着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早上起来怎么也喊不醒她,隔壁村几个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毛病,现在根本都没人来瞧咱家闺女了……这让我们怎么办啊!!” 李庄强坚强了一生,此刻为了他唯一的女儿血红的眼眶中滚动着大颗的泪珠。 「我靠看着也太严重了」 「赶紧送西城第一医院看看啊病急也不能网上乱投医啊」 「前面的是聋子吗没听人老人家说医院也看不出毛病吗」 「这是一条人命啊!主播别逞强!!」 云祈一看,心下便有了些眉目:“老师傅,你说实话,最近有没有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事情发生前,我们也就是每天在果林里干活,从没有看到过鬼怪之类的东西啊!” “没有从地里挖出什么吗?” 李庄强这下听出云祈话中的暗示:“仙姑,我们家就是个种水果的,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心里都有数的!咱世世代代在这果林里讨生活,要真有什么东西早就该挖出来了!” 看李庄强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如果不是自己挖出来的话,就是别人给的了。 云祈简单推测了一下便觉得问题一定是出在躺着的李颖身上了:“老师傅,你女儿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礼物?” “……礼物?”李庄强思索了一下,想起前天女儿和准女婿林源出过一趟门,回来的时候带着个方盒子也不肯给他看。当时他以为是小两口的小秘密就没多问,现在想起来女儿就是从那天起开始昏昏沉沉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站起来在李颖的房间里一阵翻箱捣柜,最后从床下掏出了那个方盒子,在镜头面前颤颤巍巍的打开了:“仙姑,你看看这个,应该是我那准女婿送的。”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面古朴的铜镜,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看的出保存的很不错,虽然云祈对文物一窍不通也能看的出上面有历史的底蕴。 “这、这是……” 「这是什么,旅游景点买的吗?」 「前面的你是真瞎啊 刚刚发给隔壁鉴宝的主播了 说东西没问题 很刑啊」 这铜镜一出现,弹幕便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就是些东西害得我女儿吗!”不知为何,看到这面镜子的瞬间一股怒气就涌上心头。李庄强救女心切,从盒子里拿起铜镜就想往地上摔! 第八卦 爱看美女的铜镜 “老师傅别冲动!!”云祈吓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要是真文物,摔坏了可是要要坐牢的!” 这一声让李庄强涣散的瞳孔变得清明了一些,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铜镜只觉得后怕,赶紧将铜镜小心的放回了盒子关了起来:“仙,仙姑,我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这镜子情绪就不受控制了。” “这枚铜镜从前应该是在风花雪月的场所里摆着的,它会将接触到的女子的灵魂吸收从而形成幻境,而男子接触到则会进入这幻境,发狂发癫都有可能。”云祈也只是听师父提起过,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物件。 镜子可以反射出人间万象,如果是一般的文物可能还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只有放在青楼这样男男女女混乱放纵的地方,才能吸收如此多的灵魂。 “果然,我女儿是被这破镜子害得!”李庄强急切的看着云祈:“仙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我女儿!!” “算你运气好遇上了我。”云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良心主播:“我有能让镜子完好无损同时救下你女儿的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只要能救我女儿多少钱都可以!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李庄强急的恨不得现在就把家里的房本喂到云祈的嘴里。 这反而让本来想要多赚点小钱的云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同时也被李庄强的父爱深深的感动了一把。 她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有记忆的时候就跟着云奇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父爱。她曾在不懂事的时候学邻居家的小孩叫过云奇子爸爸,最后被云奇子强硬的喊停了。 那时候她也会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里,他们是什么样子的,这么多年了有没有来找过她呢?但时间久了这些问题就被抛在了脑后,因为她习惯了和师父师姐在一起的日子。 但是现在她又孑然一人了。 “你起来老师傅,按我说的话准备一下。”就当是积功德了,她想守护这对父女之间的羁绊。 “第一,将你家的详细地址后台发给我。” “第二,准备一枚铜板放在你女儿口中。” 「主播表情那么严肃还有点不习惯」 「现在谁家里还有铜板啊」 巧的是,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李庄强还真从家里找到了一枚铜币。当时去东城旅游买的纪念币刚好是铜板样式的,他赶紧摆在镜头前问:“仙姑,这个行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没有一丝迟疑将纪念币放入了女儿口中。 在后台查看了地址后,云祈也摸出了一枚铜板,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气之后缓缓的放入口中。 嘴是灵魂的入口也是出口,今天她也拼一下亲自去会会这千年铜镜。 直播间的观众们只看到将铜板放入口中后的主播身边似乎有风在飘动,随后人就晕乎乎的瘫在了椅子上,嘴唇也开始渐渐失去血色,跟躺在床上的李颖大差不差了。 「主播不会把自搭上去了吧」 「什么情况要不要报警啊」 「好恐怖……第一次这么希望主播是演的」 「这铜镜也太邪乎了,今晚都不敢照镜子了!」 「感觉主播是走了 小朋友们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啊」 要是云祈在天之灵看到这弹幕都得大喊愚蠢的人类!可惜她现在忙的很,脱离了肉体的灵体状态她以前只在考试偷看答案的时候试过,后来还被师父狠狠的修理了一顿,今天突然复习一下还真有点不习惯。 昨天直播的时候只是简单的控制朵楠楠的嘴巴念个咒,现在却要附身到李颖身上。其中的难度大大的提升,稍有不慎两人都会魂飞魄散。 通过李庄强提供的地址,她精准的传送到了李颖的身上。 李庄强看见仙姑昏过去了,此刻正慌神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感觉到了背后有动静,转头一看李颖竟然坐了起来,顿时高兴的也不管什么仙姑是死是活了,上来就想牵女儿的手:“小颖!你终于醒过来了!!” 谁知这个李颖居然挣脱了他的手,翻了翻眼皮说道:“老师傅,你可认准我是谁了?” 这哪是他女儿?这分明就是云祈的声音!! 这一幕被放在一边还连着视频的李庄强的手机实时播放给了直播间的观众。 「主播这是附体了吗??」 「不会是隔壁摄影棚搭的场景吧?」 「我靠不管是演的还是真的也太精彩了吧!!」 现在也不是云祈吹牛炫技的时候,她抓紧时间检查了一下李颖的身体状况。虽然灵魂有点风中残烛的意思,但好在李颖的身体很好,只要把灵魂取回来好好修养一下就能恢复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只见刚还气若游丝的“李颖”一个弹跳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把捞起放在桌上的铜镜狠狠的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小妖精都给我滚出来!!” 一片寂静…… “我数到三!再不出来我给你埋到猪圈去,每天学习母猪的产后护理!再也别想看美女!” “别别啊!” 此言一出,几个透明的小精魄一个接一个的从镜面浮现了出来,还有点害羞的你推我我推你的往前拱:“玄师有什么吩咐说就是了,猪圈就省了吧……”“就是就是。” “你看我有什么吩咐?这个身体的主人都要被掏空了,收集美女小卡也不是你们这样做的!”“李颖”眯起双眼,威胁着捏了捏拳头:“我看你们是想死了,竟然如此放肆!” “玄师冤枉啊!我们几个也是迫不得已的!”“就是就是。”几个小精魄叽里呱啦七嘴八舌的吵得人头疼,“李颖赶紧揪了一个代表发言:“你!你说!” “玄师,我们本就是埋在地里的老物件了,重见天日那么久也没看到几个美女,要我说现在这个时代不行了我们那时候楼里的姑娘可水灵了……” “说重点!” “别,玄师姐姐放下你的拳头!有天有个玄师打开了盒子,说带我们去见美女,说让我们吸到饱,遇到臭男人还可以捉弄他,我们这不寻思还有这种好事……”“就是就是。” “让你们做你们就做啊!这姑娘都要不行了!你们不珍惜这千年修为换来的灵体?要是闹出了人命,可就要变成邪祟,再也回不来了!” 被“李颖”这样一顿臭骂精魄们也是战战兢兢的:“我们,我们也知道啊,但是那个玄师可会威胁人了!”“就是就是。” “他威胁你们什么了?” “那个玄师,要把我们埋到猴山上去,每天看猴子的屁股!!” 第九卦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猴山这个创意好像是挺好的,云祈忍不住在心里想了一下那个壮观的场面。但也就想了一下就马上回过神继续批评这群过了千年也还只是孩子的精魄。 “你们真是笨啊,这个人给你们选的第一条路是去猴山,第二条路是被这个老师傅砸的稀巴烂知道吗?”“李颖”用手指了指边上表情凝重的李庄强。 精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回想起了刚刚被李庄强高高举起的场景。 “不要啊不要啊!”“就算要粉身碎骨我也想被美女砸的稀巴烂,可不要这种老男人!!”“就是就是!” “好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时间久了,守着李颖最后一丝灵魂让云祈有些吃力了:“你们马上把这姑娘的灵魂送回来,我明天就让这个漂亮姐姐抱着你们去文物局,运气好的话可以在西城的博物馆里展出,西城的美女可是一抓一大把!” “你看看,这怎么好意思呢!小的马上给您去办!”“就是就是!”一听美女,几个小精魄兴奋的转了几个圈,钻回了铜镜里弄出了沙沙的翻找东西的声音和一些争吵声。 “别动那个!那个是于美人!我的珍藏!” “哎呀你去上面找找!” “笨死了你们还得看我!” “就是就是!” 吵着吵着,铜镜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将李颖的身体包裹住,云祈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强制退出了账号,感觉灵魂被强大的力量弹了出去,睁开眼已经在自家的椅子上,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主播魂兮归来!!」 「刚刚拿着镜子自言自语的时候吓死我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们看!!那老头女儿好像恢复了」 果然,屏幕另一头,真正的李颖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看上去很虚弱,但脸色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惨白了。 看着父女两人激动的抱在一起,云祈欣慰的笑着抬手擦了下头上的冷汗。 “仙姑,太感谢你了!”李庄强热泪盈眶,紧紧的抓着女儿的手嘴里不断的道谢。 李颖跟着也感谢了几句,刚刚在她意识昏迷之际,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轻轻的鼓励着她,她看向云祈的眼神中充满着感激。 但在看到桌上的铜镜时,她心里还是有点后怕:“爸爸……这铜镜是阿源给我的,你说他会不会有事啊?” “对!仙姑,我再给你刷个礼物,你帮我准女婿也看看!!” “不用啦!”云祈潇洒的挥了挥手。 「财迷主播居然不要礼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庄强也不乐意:“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仙姑应该拿的!” “谁说我不要礼物啦,我是说你那个准女婿,不用看啦!”云祈一边泡茶一边说到:“刚刚这铜镜里的精魄说,此事是有别的玄师指使他做的,我想应该就是那女婿找的吧。他下的套他怎么可能有事呢?” “……这,这怎么可能?”李颖不敢相信:“我跟阿源从小一起长大,这个铜镜也是他家的传家宝,特地在结婚之前交给我的……” “是啊,阿源那孩子一直踏实努力,今年刚考上了好岗位两个人马上就要结婚了!怎么可能呢?”李庄强也在一边附和着。 “那我就不知道啦!”云祈实在累了没有多的力气跟他们解释:“稍等一下可能就要有客人要来咯!”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一定是阿源来看你了,女儿你刚恢复,先坐床上休息会儿吧!” 李庄强将女儿扶到老床上,急匆匆的跑去开门。 门外站的不是林源,而是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你好我们是文物局的,接到举报说你们这有人损坏文物来了解下情况。” 虽然嘴上客气的说是来了解情况,几个人却像是有备而来的往李颖的卧室走去。 “你们怎么随便就进别人家里来!!”李庄强一下没反应过来拦了个空,赶紧转身跟了上去。 等他追上时,装着铜镜的盒子已经被打开了,当然里面的铜镜完好无损。几个制服男显然没有预料的这个场景互相看了几眼,带头的才出来说话:“你这是私藏文物知道吗?” 李庄强第一次遇到这么蛮不讲理的,气的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哎,同志,你别急啊!”云祈在小小的屏幕中努力的刷存在感:“我是个鉴宝主播,这铜镜是他女婿送的,正找我鉴定呢,刚打算送到你们那去你们就来了,真巧啊!” “……”几个制服男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眼直播间。 「对啊对啊」 「大家都能作证!」 「那么多人看着别想冤枉人啊」 平时没个正形的弹幕此时空前的团结。 “你要是怀疑这铜镜的来源就去问他女婿吧!这样会比较清楚呢~” 茶泡好了,云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扫了这几个制服男一眼,几人被这句话堵的说不出话,干巴巴的把装铜镜的盒子盖上说着什么感谢配合工作之类的就走了。 李庄强再傻,也知道这是林源故意设下的局了,他不敢相信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男孩竟然会这样陷害自己,双腿发软的坐在李颖的床边。 “爸爸……我们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我们……”李颖颤抖的抱住了自己的父亲。 她把自己的青春都给了这个男孩,那么多年林源每次落榜失意的时候都是她陪伴在身边,给他精神上物质上一切能给的帮助。本来以为两个人终于能修成正果,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这铜镜不可能是他这个普通人能弄到的,刚刚那帮人早有准备的样子,加上他突然上岸,这一切应该都有联系。” 虽然不忍心,云祈也要将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李颖的面前。 “他要是瞧不起我们家了……直接跟我说就好,为什么要害我,害我的家人……” “刚上岸就甩了陪自己备考那么多年的女友,他自己也觉得这名声难听吧。”云祈知道李颖心里都了解其中的道理,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你爱的那个少年早在漫长的时间里变了模样,早看清对你反而是好事。” 李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还剩下的一些侥幸和过去的美好回忆随着眼泪一起流出了身体。 第十卦 “小神棍”“祈小姐” 挂断了李庄强的连线,弹幕还久久不能平静。 「这男的是什么东西啊」 「真的要曝光他」 「这么阴险的法子都能做的出来」 李庄强之后又送了一大波礼物感谢云祈,如果今天没有刷到这个直播间晚上他可能已经被不分青红皂白的带走了。云祈一一谢过礼物突然感觉身体被掏空,又有点恶心想吐。 糟了,我不会是晕灵魂出窍吧。 “主播今晚可能不行了,要下播了。” 原本打算一晚上占两卦,现在看来是不能勉强了。 「看的出来主播今天辛苦了」 「质疑主播,理解主播,爱上主播!」 「早点休息吧!!」 搞什么!今天的弹幕怎么回事,那么贴心那么靠谱!云祈大受感动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感谢猎人G送的星空漫步】 在直播间难得的其乐融融之时,一个熟悉的Id又跳了出来。 「这不是顾二爷吗?」 「谢谢老板!!」 「这是想让主播加班啊」 “顾二爷,我要下班了,有什么需要明天再来吧。” 【感谢猎人G送的星空漫步】 「猎人G:视频」 “真的不行了……” 【感谢猎人G送的十个星空漫步】 「猎人G:现在行了吗」 「猎人G:视频」 原本今晚的榜一是李庄强,这十个星空漫步砸下来,成功的让顾容谦成了榜一。 看着新的排行榜顾容谦露出了满意的笑。 「太有实力了……」 「主播遇到好老板就加班了吧」 加班?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这辈子是不可能加班的,但是想到白天的讨债壮汉和两个月一百万的期限,云祈还是屈服了,乖乖的发起了连线。 接通后看到顾容谦坐在他那老板椅上势在必得的臭屁表情,云祈心中更是心中一团火:“顾二爷,有什么事啊。” 恼火过后她又有点惊讶。仅仅一天,顾容谦眉间的黑气已经消失殆尽,看来这新请来的玄师功力了的,这让她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下同行的成果。 顾容谦看云祈变来变去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看够了吗?该轮到我了吧。” “啊?” “我来检查下小神棍有没有受伤,站起来。” 云祈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却因为使不上力气又重重跌回了椅子。 看来是李颖回到身体时没来得及避开被弹回来的时候收到的影响,她有点傻眼的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双腿。 作为年轻的玄师,云祈能力是很强。但到底经验不足,才没有注意这种细节。 “逞强了吧,能力有多少就做多少事,看你这自不量力的样子……”顾容谦毫不掩饰脸上的嘲笑点评道:“真难看啊。” 还没等云祈发作,顾容谦就凑近了屏幕,近到只能看到他的薄唇,然后低沉的声音传来。 “下次注意了,小神棍。” 说完屏幕一黑,挂了。 「不是,这顾二爷来干嘛的」 「给我的耳朵做了次spa」 「好性感的顾二爷,不愧是男魅魔」 「男魅魔这个梗能不能过去了,他是故意来刺激主播的吧?」 「前面的还是太不懂男人,你刷十万刺激刺激我试试」 「我们只是这场play的一环罢了 别多说了」 纯神经病!云祈只觉得无语但又没办法反驳,这次她只是冲动了一点就被这顾容谦抓住了笑柄,以后这直播还能不能好好做了!但看到后台今天的流水,她又很快的原谅了一切,甚至感到有点小赚。 钱比自尊心重要的多,云祈很快的把自己的情绪安抚好,对弹幕打了招呼。 “每日戌时一刻,云祈为你解惑!明天见啦大家。” 也许是因为前一天用了太多元气,第二天云祈睡到了大中午才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今天她准备上街买点东西。 隔壁大婶的电脑带的摄像头被观众们吐槽了好多次,加上她也不想总是欠着别人人情,打算去买一台新的升级一下硬件设施。 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外出。云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门了,结果刚到电脑城她就开始后悔。 谁来告诉她跟在后面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崔珉行觉得自己倒霉的一生偶尔还是会遇到好事的,今天中午本来他好好打着游戏,突然充电器烧了。 这款游戏机停产很久了,等不及想要快点玩下一章的崔敏行亲自跑来电脑城,想看看在这里有没有机会淘到。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云祈,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吧。 “崔少爷……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连着三个拐角都一路,已经不能催眠自己是巧合了:“我不是我师父,说这两个月能还上一百万就能还上,不会跑路的……” “诶,我看你在这里晃悠来晃悠去,是不懂电脑吧!”崔珉行不喜欢跟她谈钱这个事情,他巴不得云祈一辈子还不上钱,这样可以缠着她一辈子。 被崔珉行说中了,云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你是不知道,电脑城最喜欢骗你们这种小白了,到时候可要交一大笔学费了。”崔珉行抛下一句话,作势要走,意料之中的感到袖子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云祈是什么人,骗我感情没关系,骗我钱那是绝对不行!!她坚定又恭敬的对崔珉行鞠了个躬,滑跪的很快:“对不起刚刚是我声音太大了,请崔少爷指点迷津。” “你不要叫我崔少爷了,”崔珉行当然是愿意帮忙的,就是觉得这崔少爷听着有点刺耳:“叫我珉行吧。” “那怎么行,你是我债主我得尊敬你。”嘴上说着要尊重,云祈还是没什么好气。 “这可不对,欠钱的是你师父,借他钱的是我爸。”崔珉行脑袋转的飞快,马上反驳:“我们只是两个帮忙收拾烂摊子的,那不就是同一战线的吗!” 这漏洞百出的说辞在他真诚的语气里都有几分可信。 “什么啊……”云祈紧绷的神经被这歪理稍微放松了一下,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崔珉行,他此刻站在原地不肯走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云祈。 看来今天不叫他名字是别想办正事了,云祈别扭的开口:“走吧,珉……行少爷,我晚上直播还要用呢。” “哎,你这可不算啊!” “怎么不算了!”云祈觉得自己能去掉姓已经很努力了。 “行吧祈小姐,你说什么是什么!” “你别这样叫我!”云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叫就叫!祈小姐,祈小姐!” “你!” “哈哈哈哈哈……” 第十一卦 血红菜市场(1) 两人就这样拌着嘴变得熟悉了起来。 东西买齐了,崔珉行拍拍手叫跟着的保镖过来把东西先送回云祈家里去。看到戴着墨镜的壮汉跑过来云祈心中还是有点心理阴影,所以不自觉的往崔珉行身后站了点。 “老疤,你把电脑送去祈小姐那给她调试好,别耽误她晚上工作。”感受到身后的人给了自己一拳头,崔珉行有点暗爽的嘴角上扬:“好啦,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想去看看衣服。” 崔珉行这才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祈惨无人道的穿着,认同的点了点头:“你确实应该买点好看的衣服,话说你这些衣服都哪买的?” “想知道吗?”提到这个云祈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出现在了菜市场的门口,云祈拿着一件碎花老头衫在身上比划了起来:“怎么样!这么结实的衣服只要十九块钱!很划算吧!” 崔珉行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痛,原来如此炸裂的穿搭是从这里诞生的,明天高低得把这里推平了。 “你马上给我放下那团衣服!!我带你去买!!” “我觉得挺好的啊!”云祈照了照镜子镜子很是满意,掏出口袋里的钱就打算全款拿下。 “哎呀小祈,好久不见了啊怎么感觉又瘦了。”这家店是一个老婆婆开的,她在这个菜市场很多年了,虽然岁数大了记性却还是很好,能记得每个来她店里的客人:“也就只有你还会来这里买衣服啦。” 云祈这才注意到往常热闹的菜市场怎么冷冷清清的:“婆婆,这发生了什么事?” 老婆婆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菜市场一眼:“小祈你有所不知,前两个月有人说这里……说这里闹鬼啊!” “闹鬼?”菜市场人来人往,都是人气,居然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是啊,本来这种谣言很快应该就会平息了,没想到怪事一件件发生。” “先是半夜会传来哭声,后来有人好好的在这个菜市场里失踪了。” “警察来找啊,查啊……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最近也就没有人肯来了。” “我在这菜市场一辈子,在这吃在这住,靠着这个小店铺生活,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啊……” 老婆婆用苍老的声音婉婉道来,说到最后不舍的看着这个陪她一辈子的老朋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也该退休了啊……” 回到家,云祈还惦记着老婆婆说的话。刚在菜市场门口的时候她感受了一下菜场内的气息,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邪祟之物,怎么会发生这种怪事呢。她想的太过认真,导致帮她调试新设备的崔珉行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祈小姐,我今天帮了你那么多忙,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无视我啊!”崔珉行不乐意了嘟嘟囔囔的说起些忘恩负义,始乱终弃之类的话。 “对不起,我走神了。” “看出来了,是不是还在想菜市场那个事情啊。” 崔珉行虽然是崔家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少爷,却一点没有少爷的架子。只见他一点也没嫌弃云祈的小破屋,更不知道见外是何物,弄完电脑就东倒西歪的横在地铺上:“你真那么好奇进去看看不就好了。” 云祈正有此意,要不是今天一天崔珉行都跟着她,下午她就想进去看看了。她有种预感,白天平静的菜市场,晚上一定非常危险,不能让崔珉行这样的普通人跟着自己。 她委婉的对崔敏行下逐客令:“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什么啊,原来你是一个人不敢去吗?”哪知道崔珉行完全会错意:“你早说啊,我陪你去就是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云祈头一下子晃的像拨浪鼓,看来对这个人委婉是没有用的:“我的意思是你很碍事,快点走。” 这下好了,崔珉行彻底不肯走了,他一句话不说,只是用怨妇般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云祈。 真像商场门口不给买玩具的小朋友,幼稚!但偏偏云祈对这一招没什么抵抗力,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等一下。” 云祈转身在床底下掏了掏,写了张符箓做护身符,想了下又包了一枚铜板进去才放心的交给崔珉行:“你拿这个,等下过去不要乱跑,跟在我后面。” “这个送给我了吗?”崔珉行拿着护身符左看看右看看,喜欢的不得了。 “那不然呢?”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会好好收着的。”说完,崔珉行小心的把护身符收在了口袋里,两人这才出发前往菜市场。 和云祈猜想的一样,晚上的菜市场整个被阴森的气息笼罩着,和白天截然不同。 看来谣言并非空穴来风,这里的鬼不仅有着强大的怨气,也很聪明想到了这样的办法保护自己。她回头问兴致勃勃的崔珉行:“你真的要一起去吗?” “你路上问了好几遍了,这么担心我啊?”崔珉行坏笑着露出一颗虎牙看着云祈,收到了云祈一个嫌弃的白眼作为回礼。 “我只是怕你出事了我可赔不起,崔小少爷。” 敬业的云祈打开用手机打开了直播,给观众朋友们打了个招呼:“大家好啊……今天带大家沉浸式驱鬼哦……” 「这地方好眼熟啊,是不是西城那个老的菜市场」 「不是吧……听说那里失踪过好几个人啊」 「我听说里面是有杀人狂啊」 「我听说是那里杀的猪成精了啊」 弹幕谣言开始了谣言故事会,一个比一个要扯。 “嗯,确实是西城菜市……”“大家好!我是祈小姐今天的助手珉行哦~”崔珉行挤进画面里眨了下眼。 「天啊大帅哥」 「这哪里请来的演员 好养眼的组合」 「感觉可以靠美貌战胜恐惧了!!」 “你拿着手机到后面去,珉行助手。”云祈拿着手电筒把这个显眼包赶到了后面,自己先踏进了菜市场。 一股寒气带着血腥味迎面而来,两边铺子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有的甚至已经长出了蜘蛛网,地上溅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血,看上去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打理过一般。 “这里白天和夜晚的时空被割裂开了。”云祈初步判断了一下眼前的情况:“那些失踪的人估计是在黄昏时分在这附近徘徊,被时空的裂缝吸进去了。” “不好意思我没听懂。”崔珉行诚实的说。 “意思是,这里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了,是怨灵创造的结界。” 第十二卦 血红菜市场(2) 「怨灵都来了」 「说的像真的一样」 「前面的是刚来直播间的吧,主播之前算命可准了」 「肯定是串通好演戏的啊,这年头为了火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管他演戏不演戏的,看今天这个大场景!就算是演的,主播也用心了啊」 「哈哈,乐子人同意!管他真的假的有意思就可以啊!」 「感觉不是乐子啊,你们忘了西城老菜市场的新闻了吗?」 「什么什么,我是东城的没听说过啊」 「就是这里有很多人失踪的新闻啊,监控只看到人进去没有看到人出来,但是警察怎么搜查都查不到!」 「如果主播真的能找到失踪的人,不就说明她是真的有本事了吗?」 「哈哈哈如果真的找到警察们会汗流浃背吧」 正在弹幕七嘴八舌的讨论的时候,原本漆黑的菜市场亮起了红色的灯光,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出现在过道的尽头死死的盯着正在往菜市场深处前行的两个人的背影。 云祈瞬间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杀意,第一时间转身将崔珉行护在了身后。后者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摄影师的角色将镜头对准了远处的红衣女鬼。 “是厉鬼。”云祈握紧了随身携带的铜板,注视着红衣女鬼的动作。 和崔珉行那天在树下碰见的黑影不同,厉鬼是死时怨气太重,无法转生徘徊在人间的鬼。如果等级低的话还可以试着强行祓除,但眼前这个厉鬼的怨气显然凭云祈的能力没办法用简单的咒语和符咒祓除,必须要消除她的怨恨才行。 否则时间越久怨恨越深,厉鬼只会变的越来越难祓除。 就在云祈思考的这一瞬间红衣女鬼已经发出尖锐的叫声向二人的方向扑来,她赶紧用支开一个小的结界抵抗。一阵短暂的交锋后,红衣女鬼消失在了空气中。 “成功了!”崔珉行兴奋的将镜头对准了云祈,想给观众欣赏下胜利画面,却只拍到了一张面色凝重的脸:“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个女鬼,起码在这人世间徘徊了十几年了……”云祈收回刚刚用来展开结界的手,从刚刚对峙中可以感受到红衣女鬼冰冷而深沉的恨意。 如果师姐在的话应该能强行祓除,她们两个一个擅长降妖除魔,一个擅长卜卦。但现在也只能靠自己硬着头皮上了:“我没办法直接祓除她,不过她也没有办法直接伤害我。” 感受到危险,云祈下意识想要一个人面对,她推了推崔珉行说到:“崔少爷,你得马上离开这里。” “我不走,那么危险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你在这只会碍手碍脚!”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放在肉铺砧板上的杀猪刀突然腾空飞起笔直的冲向云祈的脑袋,正在讲话的云祈没来的及反应,转身就看到刀锋已经近在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崔珉行一把将直播中的手机甩到了地上,身体迅速的行动了起来。他一边将云祈拉入怀中,一边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正在旋转着的刀柄。 「发生什么了!!」 「主播没事吧??」 「好有代入感,感觉已被摔死」 杀猪刀被狠狠的丢在了地上,惊魂未定的云祈捂着胸口看着崔珉行。 “我不走,我要在这保护你。”崔珉行摔手机的时候很帅气,捡手机的时候很委屈,背对着云祈的时候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大狗狗:“啊……有点碎了,明天赔你一个新的哦。” 云祈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对这个崔小少爷总是没有什么办法,既然劝不动他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刚要不是在和崔珉行争执,她不可能注意不到飞过来的刀,现在还是专心祓除这个红衣女鬼吧。 “这十几年前菜市场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凡是有因才有果,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出现这么凶狠的女鬼,又为什么十几年都过去了这两个月女鬼才出来做恶呢? “我要跟她对话一下。”云祈心下有了主意。 “你疯了,那女鬼刚刚想把你的头削下来!” “你不是想要帮我吗?”云祈看着崔珉行笑了笑。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两分钟后,崔珉行被漫天飞舞的腐烂蔬菜水果鸡鸭鱼肉加红衣女鬼追着满菜市场乱跑:“祈小姐!!你好狠的心啊!!!” 他一个滑铲踹开挡在他眼前的土豆堆,一个飞扑躲过冲过来的烤乳猪手忙脚乱的躲进了一个死角。红衣女鬼紧跟其后,就在她的手马上就要碰到崔珉行的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阻力拦下了脚步。 云祈这时候才从阴暗处窜了出来,她早在这里画好了结界,就等着诱饵把女鬼引过来了。 跑的气喘吁吁的“诱饵”瘫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刚刚被推出去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地狱空荡荡,魔鬼在身边。 「真抓住了!!」 「这男助手是真能跑啊 晃的我晕死了都要」 「太刺激了!!」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结界里的尖叫着挣扎着红衣女鬼,不断的碰撞着结界的边缘想要逃出去,云祈只能一遍遍的安抚着她。 红衣女鬼猛的转过头,凌乱的头发露出了一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云祈,显然是不信任她。近距离看才发现,这个女鬼的身上满是伤口,竟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难以想象她生前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 “我知道你对那些失踪的人没有恶意,对不对?” 刚刚在探索菜市场内部的时候,云祈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在时空的缝隙里还有活人的气息,想来那就是这段时间失踪的人了。她便确认了这个红衣女鬼虽然抓走了很多人,但是并没有真正的伤害他们,这才想尝试着跟女鬼对话。 “告诉我你心底的怨恨吧。” 看着云祈一脸心疼的伸出手去触碰红衣女鬼脸上遍布的伤口,崔珉行和屏幕前的观众心都悬到了喉咙处。 没想到的是,被触碰到的女鬼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了一行血泪,她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的恨……你能承受的住吗。” 第十三卦 血红菜市场(3) 曾经黄秀兰也拥有过幸福的家庭,勤劳的父亲,温柔的母亲,一家人虽然过的不富裕但是相亲相爱。 只是这样普通的幸福,也在普通的一天被一场车祸彻底粉碎。 失去了双亲的黄秀兰在姑夫家并不受待见,为了赚钱她早早的辍学出去工作,成年之后的她在菜市场开了一个小小的蔬菜店,本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可以养活自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没想到厄运没有放过这个命运悲惨的女孩。 隔壁铺子的杨永壮是个杀猪的,长得也像他家的猪一样浑身的膘肉,因为性格暴躁没有姑娘家看得上他,三十五岁还没谈过恋爱更别提讨老婆了。黄秀兰刚搬到这个铺子里他就看上了这个清秀又胆小怕事的姑娘,一开始只是时不时说点荤话,后来升级到动手动脚。黄秀兰对杨永壮敢怒不敢言只能一步步的退让,却让杨永壮越发的大胆。 有一天日送货的板车来的迟了点,黄秀兰独自一人在铺子收拾到了半夜,一直暗中观察的杨永壮居然色胆包天想在铺子里就要了她,等生米煮成熟饭,黄秀兰就算不肯也得嫁给他。 哪知道平时唯唯诺诺的黄秀兰这天发了疯的反抗他,脚脚往他命根子上踹。恼羞成怒的杨永壮抄起地上的垫脚垫砖块狠狠的往黄秀兰头上拍去,黄秀兰当场倒下。 等草草完事的杨永壮想叫醒黄秀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死之前还睁着她的双眼。 “杨永壮这个畜生,你知道他是怎么处理我的尸体的吗?”黄秀兰说到这里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他把我的尸体切开,分成小块,送给每一个来他店里的客人!” 「我靠……西城菜市场里的杨铺吗……」 「我们家之前一直买他家的肉……」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真可笑啊,没有人在乎我是死是活……反而对我的肉赞不绝口。我死后被困在这个西城菜市场,一直在等着杨永壮付出应有的代价,没想到啊他的生意越来越好。” “小丫头,你超度不了我。我要让他死” “好。” “你说什么?”黄秀兰瞪大了眼睛看着云祈。 “我说好。”云祈说完解开了黄秀兰的结界:“那就让他付出代价。” 「不是,主播不是来驱魔的吗?怎么和女鬼站一边了?」 「那个杨铺的就是个畜生,死有余辜!支持主播」 「什么情况,主播不要冲动啊这个鬼说不定是骗人的呢??」 「失踪的那些人怎么办??」 “黄秀兰,你想直接杀了杨永壮我也可以帮你。”云祈这句话让黄秀兰挑了挑眉。 “哦?原来玄师是那么通情达理了的吗,我以为你会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呢。” “杨永壮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咒吧,我可以帮你解除那个咒。”云祈一边说一边捏了个符在手中,黄秀兰见了伸手就要夺,被云祈一个转身闪开了:“但是你要想清楚,杀了人的鬼,就再也进入不了轮回了,你永永远远的当孤魂野鬼。为了杨永壮,值得吗?” “哈哈哈……小丫头,你别用这种话来吓唬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 “如果我说,你下一世还能和你这一世的父母在一起,幸福的度过一生呢?” “你说什么?”黄秀兰显然没有想到云祈会说出这样的话,愣在了原地。 “你和他们今生的缘分太浅了,不要让他们等久了。” “别以为这种话能骗的了我!”黄秀兰突然情绪失控掐住了云祈的脖子,崔珉起赶紧伸手想要去拦,却抓住了一团空气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杨永壮那个贱人他必须死!!” 「完了完了,主播感觉要噶了!!!」 「果然跟鬼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啊!」 “我说的……是真的……”云祈被掐的呼吸困难,却一点没有示弱的直视着黄秀兰:“收手吧,黄秀兰。就算杀了我也没有意义。” 随后云祈就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崔珉行赶紧上去扶住了她拍着背给她顺气。 还没有顺过气云祈就急着开口:“先别走,黄秀兰!你还有机会,只要有证据,就可以起诉他!!” “起诉?你要一个孤魂野鬼去起诉?”黄秀兰简直是要被云祈气笑了:“生前都没有人在乎我,已经过去十九年了!谁会管一个死人的闲事?” “他会管!”云祈坚定的用手指着崔珉行。 躺着也中枪的崔珉行瞪大了眼看着云祈,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珉行:?」 「这种情况不应该说自己管吗hh居然推给别人」 「我就说这个小帅哥眼熟呢!原来是崔氏的小少爷!!」 「你们看珉行的表情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他是崔氏集团的小少爷,特别有钱!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告死那个杨永壮!”云祈吹起别人的牛来无法无天,开始给黄秀兰画巨大的饼。 被云祈当枪使的崔珉行不仅不生气还乐在其中,浮夸的开始展示起自己的贵族少爷气质,像一个开屏的孔雀。 黄秀兰被两个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云祈赶紧再接再厉接着说道:“多划算啊,你可以转世去和爸爸妈妈过幸福快乐的日子,杨永壮可以得到应有的惩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等到二十年的追诉期过了可是万事皆休,让他逍遥法外了哦!” 这电视购物频道一样的叫卖声实在是很有说服力,但黄秀兰还是有顾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从小就是孤儿。” “本来有师父和师姐的,现在也没有了。” “我知道孑然一身的孤独,所以才想帮你,就当是帮自己了。” 云祈走上前,牵住了黄秀丽的手:“黄秀兰,前往幸福的下一世吧。” 一阵柔和的光笼罩了黄秀丽,洗去了她身上恐怖的伤痕,渐渐的连身体都变得逐渐模糊了起来。 “你要是骗我的话就死定了!”黄秀丽知道自己输给这个小丫头了,想维护女鬼最后的形象恶狠狠的放一句狠话,然后轻声的说:“杨永壮把我的尸骨烧成灰做成了门槛石,就在杨铺。” “我真的好累,终于能解脱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十四卦 打麻将靠的是作弊 把黄秀兰的事交待完后,云祈继续宅在家里直播。 「主播晚上好!」 「听说了吗,前几天杨永壮的一审」 「知道啊哈哈哈哈,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多年了自己做的亏心事会被发现吧」 「还是崔家的西城必胜客出手啊」 「真的活该」 “晚上好啊。” 崔珉行来绘声绘色的给云祈描述过杨永壮伏法时候的场景,希望黄秀兰往生路上能看到吧。 「三四九条:主播现在还是一日两卦吗?」 “嗯,今天才刚开播呢。” 「三四九条:兄弟们给我个机会啊!今天让我和主播连个麦」 【感谢三四九条送的一个宇宙漫步】 云祈熟练的连上了线,对面出现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大哥。 钱义龙看到云祈兴奋的打了个招呼:“哎主播,晚上好啊!哎哟真的很漂亮啊!” “啊……谢谢。”换了新设备之后,弹幕夸自己长得漂亮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但是被当面这样夸奖还是让云祈有点不知所措。 “来来来,看看我晚上牌运怎么样啊!” 对面把镜头举高了一点,露出了背后的场景。 几个人正在什么棋牌室打着牌,钱义龙应该是刚轮转换下来站在边上,正好看会儿直播。 “哈哈大哥,你今晚牌运不错啊应该赢一晚上了吧?” “哈哈哈哈哈主播可真会逗我开心!”钱义龙一听笑开了花:“可惜哦,都输了一晚上啦!这不来主播这里转转运吗!” 云祈大受震撼,她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牌运不错可不是为了逗大哥开心故意说的,而是正儿八经算出来的。这么好的牌运都能输,这技术会不会有点太差? 她正在想该怎么委婉的劝钱义龙戒赌,技术那么差就不要打牌了,免得像他师父一样输的倾家荡产,就被后面刚开始的一局吸引去了视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云祈就傻眼了。 这哪里是打麻将,简直是老千大王的单方面屠杀! “大哥,你们今晚是不是中间这个戴墨镜的大哥赢得最多啊?” 钱义龙一听不禁赞叹:“哎哟主播,真是料事如神啊,今天都给这老五赢了去了!”说完还扭头跟自家弟弟打了个招呼:“哎!钱义明!晚上赢了这么多记得要请客啊!” 看见哥哥举着个手机和美女主播打电话,钱义明也笑着迎合着:“哪里哪里,都是哥哥们让着我!” 原来还是兄弟局,这就有意思了,云祈看热闹不嫌事大,招了招手示意钱义龙走远点:“钱大哥钱大哥,借一步说话。” 看的出今天钱义龙心情很好,输了那么多钱还乐呵呵的。只见他小跑了几步到了边上的吧台,一边吃起了水果一边问:“咋了啊主播?” “你这小五弟心也太黑喽。”云祈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弄的钱义龙有点摸不着头脑:“何出此言啊小美女,我们家老五可是家里最乖的好宝宝。” “最乖的?你没有发现他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地方?”钱义龙重复了一遍,摸了摸光光的脑袋努力回想:“哦!他今天出来打麻将特别爽快算吗?” 他们家的老五是个很难叫的动的阿宅,今天兄弟聚会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参加。所以钱义龙才特别的兴奋。 “和平时不一样的都算!你再看看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哦!他牌技进步了很多!以前只会弄一些没名堂的屁胡,现在还知道做牌了。哎呀后生可谓啊,好像能看得到牌一样!简直可以去参加麻将比赛了吧!” “嗯……!有一点接近了。”云祈点点头 :“他不是’好像看得到牌一样!’他是真的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话什么意思??”钱义龙愣住了转过头去看了弟弟:“说他出老千啊?不可能呢我们几个人都互相盯着呢,不可能有人能作弊的。” “哎!自摸,我胡了!” 这边云祈还在指导钱义龙找不同,那边一把游戏已经结束了,这一把果不其然又是钱义明赢了。 “怎么又是你赢啊!”钱义同受不了的把自己的牌往前一推,他这把听四条或者九筒就能碰碰胡了,没想到到最后这两张牌都被钱义明死死的捏在手里。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老五今天太牛了。老大你过来会会他给他点颜色看看!”钱义同碰碰胡失败心痛不已,主动申请下桌待命。 “哎!巧了我刚给女主播刷了一万转运呢!这把你就瞅好了!” “我可没转运这功能。”云祈忍不住吐槽, 要是她真能转运第一个要转的的就是云奇子,今天也就不会在这里负重前行了。 “什么女主播啊我看看!”钱义同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夸赞:“哎哟主播好,果然漂亮!” “可不是吗!这是咱西城最近有名的玄学主播!又美算的又准!” 「别夸了别夸了!」 「要羞死主播了你们看她耳朵都烧起来了。」 “玄学主播?”钱义明听到这句话,不自然的推了推墨镜。 “是啊!算的可准了!前段时间老菜场那事儿大家都知道吧?就是她给解决的!”钱义龙热心的安利着,把云祈摆在了麻将桌边上:“ 主播请上座。” “小美女说我今天牌运好呢!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事了钱老五!” “得了吧你那牌运还好!一晚上都没赢过!”钱义同不屑的摆摆手。 “哎,就算再好的牌运也比不上有帮手好啊!”云祈浮夸的摇了摇头表示可惜:“今天这幅麻将五大哥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就普通的店里买的。”钱义明眼神开始乱飘,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普通的从哪个玄师那买的吧?”云祈毫不客气的揭穿了他:“这副麻将是专门调教出来出老千的,每一张牌都有自己的精魄,你们在这边打他们那边报,怎么能赢得了。” 就在她说这话时,七筒的精魄还偷偷冒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她微笑的跟它打了个招呼。 “普通人是看不见精魄的,钱老五,你在房间里带什么墨镜呀?” 听完云祈的话,在座的四个人纷纷跳起来去镇压他们的弟弟,钱义龙第一个抢到了墨镜带上,紧接着随手翻开了一张牌。 “报告报告我是五万!”一只淡黄色的小精魄马上跳了出来,天真无邪的报了个数。 “好你个老五!居然敢出老千?!” “兄弟们!动手!!”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开了窍了!” 麻将桌马上演变成了兄弟之间的战场,钱义龙再三感谢了云祈,挂断了连线加入了战场。 第十五卦 儿媳百合儿子基,你家香火有福哩 直播间欢声笑语的送走了吵吵闹闹的五兄弟。 「还好遇上主播了,不然这哥们几个晚上回去还蒙在鼓里」 「拯救蒙古人计划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还好是一家人,在外面今天不得卸一条胳膊得留这了?」 「晚上还有个名额呢,还有人不?」 「以后主播要是大火特火了,估计有钱都抢不到名额了」 【感谢静待花开送的星空漫步】 「只有我一个人如此的贫穷吗,好想找主播算一卦」 “小姑娘,你这真的什么都能算吗,” 这次来的是一个身着旗袍的夫人,保养的非常好一看就很有气质。 “是的,您只管问,不准我退您钱。”云祈对自己的专业技能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听了这话,卢丽萍优雅的遮嘴笑了笑:“哎,退钱就不用了,就当求个安慰吧!” 说完她从一个精致的小包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张红底的结婚照,放在镜头面前对了个焦:“小姑娘,你看看,这是我的儿子儿媳。” “他们两个很幸福 。”云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个人亲昵的靠在一起,看着郎才女貌非常养眼。 “哎呀,小两口关系是很好,对我呢也很孝顺。”卢丽萍将照片收了回去,叹了口气,:“就是有一点,这结婚一年多了,我儿媳妇的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哎!小两口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不一定非要孩子啊!」 「就是,能结婚就偷着乐吧!现在多少年轻人婚都不肯结了,真是搞不懂」 「就是说啊!我家那个一提结婚这事就跟炸弹一样!」 「子孙自有子孙福,没有子孙我享福!」 大逆不道的弹幕马上引起了卢丽萍的不满,她皱起了眉头说:“没孩子那怎么行,老了谁给养老?我家就那么一个儿子,他不生我们家的香火不不就断了!” “小姑娘,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儿媳有问题?”卢丽萍眼睛转了转,小声的说道:“我不是说我儿媳妇不好哦,就是这事也太奇怪了。小夫妻两个人年纪轻轻干柴烈火的,怎么可能一年多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呢?” 「怎么不说你儿子有问题呢」 「这婆婆,真想让美女姐姐快逃……」 「确实,太窒息了」 好好好,合着把我这当妇科医院呢!云祈无奈的问:“夫人,你真的要听实话吗?” “当然,你放心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是好是坏我都接受。” “其实有的事不知道对大家都好。”云祈想试着劝说下:“现在幸福不就够了吗?” “哎哟,我都这个年纪了,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卢丽萍看云祈支支吾吾都样子反而更着急了:“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没有孙子怎么才能幸福啊!” 看卢丽萍这么固执的样子,云祈也只能开口:“你这儿媳确实不太好满足你这个心愿……” 没等卢丽萍发作,云祈赶紧补上一句:“不过你放心,她身体很好没有问题!” 这就把卢丽萍问糊涂了,身体没问题为啥生不了孩子? “难道我儿子不喜欢她?不可能啊……当时还是我儿子执意要娶她进门的!大师,你别跟我说谜语了,解释清楚吧!” “哦,那简单来说呢,你儿媳妇是个t。” “t?”这个新鲜词汇让卢丽萍有点傻眼。 「t???!」 「不是,现在女同也会骗婚了吗??」 「好惨的儿子,头上青青草原了吧」 “就是她喜欢女孩子,对男的根本就没兴趣!那更别提什么生孩子了……” 前两分钟还说什么都能接受的卢丽萍气的头顶冒火:“当初我就说这女的一看就不是持家的料!要不是我儿子喜欢我根本不会让她进我们家的大门,好好的女的怎么会喜欢女的!这不是变态吗!我这就要去找她算账去!” 云祈赶紧出来安慰她:“夫人,你先别生气!其实你儿子过的也挺好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家花那么多钱娶儿媳进门!她倒好碰都不让我儿碰!我儿子怎么能过的好!”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云祈有点羞耻的捂了捂脸:“你儿子……吃的挺好的。” 「??」 「主播开车??」 「什么意思??」 这下不仅卢丽萍懵了,弹幕都懵了。 “那个……其实你儿子是个0,他现在的男朋友还是你儿媳妇介绍的,就是前段时间他们家留宿那个。呃……道具都是你儿媳帮忙准备的。” 说完这句话,云祈本来就有点发烫的脸更是熟透了,赶紧伸出一只手扇风给自己物理降温。她对男女之事本就有懵懂,一上来就看到尺度那么大的画面实在是有点害羞,其实卜卦的画面也不用那么的清晰吧,能不能为了青少年玄师增加和谐的功能啊。 「主播要把自己烧熟了哈哈,太纯情了吧」 「我去……我愿称之为t0版本……」 「爸爸妈妈,我想加入这个家……」 「你是叫女的叫爸爸还是叫男的叫爸爸……」 「这个世界的婚姻匹配系统终究是癫了」 弹幕津津有味的在吃瓜,边上的卢丽萍可崩不住了。 她虽然不知道0是什么,但看弹幕就大概能猜出一二。她也想说云祈是在胡说八道,可是前几天儿子确实带了个男的回家过夜,那时她也没多想,做了一桌好菜就回自己家去了。现在回想起来起那时儿子儿媳的氛围不像夫妇,更像是闺蜜。 本来想嘴碎一下自己的儿媳妇,现在带上儿子闹了个大笑话,卢丽萍恼羞成怒,语气癫狂的根本看不出刚才优雅的贵妇人样:“你们这什么直播间啊!!真是害人不浅啊你们直播间!!在这里造谣是不是想害死我儿子!!我要把你们都举报了!” 放完最后一句狠话,卢丽萍迅速的切掉了连线。 「不是,这大妈是不是有病啊?」 「不肯相信自己儿子是gay吧,笑死」 「糟了她不会真的要举报直播间吧??」 不得不说弹幕真的是有点乌鸦嘴在身上的,下一秒云祈的直播画面就黑了,系统提示由于违反平台规定要封禁直播间一个星期整顿直播内容。 “真的是,明明说什么都能接受的!”云祈一整个无语住了,赶紧点了申诉,虽然她已经预料到卢丽萍会恼羞成怒,但是停播一个星期也太久了吧? 第十六卦 突然的行程 第二天看着申诉失败的系统公告,云祈欲哭无泪。哪知道这个卢丽萍心眼那么小,直接封建迷信诈骗搞颜色一条龙把她送进了小黑屋。这下好了,这七天该怎么过呢。 云祈看了看自己账户里的余额,直播到今天为止刚好过了半个月,扣掉平台的抽成还有交税现在也只赚到了二十万。要想在两个月里凑够一百万还是太困难了,现在直播间还被封了,要怎么办才好呢。 正当她愁眉苦脸的时候,突然注意到私信里有一封邮件。 “你好云祈小姐冒昧打扰一下,我是《单身天堂》节目组的,我们是个网络节目,现在正在征集嘉宾。我看你挺符合我们这边的条件的,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呢?这边是我们的联系方式:dstt4399,期待你的回复!” 也不怪云祈现在才注意到这条消息,她每天后台消息多的要命,有骂她诈骗的,有想拉她进工会的,更多的是单纯的在放彩虹屁的。 秉持着有活总比躺平好的原则,云祈加上了节目组的微信。 西城,缘顾娱乐公司总部。 “哎呀云祈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复我啊?”负责《单身天堂》的pR漫不经心的回复着云祈的消息。 本来前段时间因为菜市场事件的关注度很高,特地来邀请云祈参与他们节目,谁知道这个小主播还挺大牌的,连消息都不回。 “现在嘉宾都已经定好了,后天就要开拍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输入好客套的话准备发送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pR的肩膀。 …… “云祈小姐,我们节目后天就要开拍了刚好有一位女嘉宾腿折了来不了了,你来的正是时候!”吴晓静亲切的领着云祈介绍道:“其实内容也很简单,我们是一档旅行节目,表达当下单身年轻人享受生活的。要在民宿里全天直播五天,完成一下节目组的任务就好。” “有多少报酬呢?”云祈开门见山尽显财迷本色。 “啊我们一天的片酬是五万……” “成交!” “呃……云祈小姐,你不问下我们要去哪里吗?而且可能要和男嘉宾有一些亲昵的互动……” “有钱我就能干!”云祈爽快的在合同上签了字,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啊,啊好……那我们后天见吧。” 没想到任务这么简单就完成了,吴晓静松了口气。说是什么玄学大师,比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看起来还单纯,真搞不懂上头怎么想的。 回到家的云祈收拾起了行李,这世界上还有去旅游还给钱的好事,真是多亏了卢丽萍举报了她的直播间。云祈双手合十感谢了一下卢丽萍。 门外冷不丁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她不慌不忙的起来打开了门。果然,来的人的是崔珉行。 “祈小姐!杨永壮的处决下来了……嗯?你这是在干什么?” 崔珉行刚把脑袋探进来打算邀功就看到了云祈正在收拾的小包袱。 “我不是要跑路哦!”云祈赶紧解释:“有个节目请我去参加,要出去一周。” “一周……那么久啊。”崔珉行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是有点失落:“什么样的节目啊?” “旅行节目叫什么天堂,一天给五万呢!”云祈比了个五,语气中透露着得意。 崔珉行没好气的推开她伸到眼前的手,五万就能被人骗走了,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我给你一天十万,别去了。” “那怎么行,我合同都签好了。” 把小包袱上的结打好,云祈爽快的拍了拍手:“再说了,你干嘛无缘无故给我钱。” 因为我喜欢你呗!崔珉行只敢在肚子里呛她一句,嘴里说的却是:“我不管,谁知道你是不是唬我的,等下直接跑了让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那你想怎么样?”忍住,这是债主的儿子不能打。 “你戴着这个。”崔珉起摘下了左手的智能手表给云祈戴上,不知道是表带太长还是云祈手太细,戴着有点松松垮垮的:“我要实时监控你的位置。” 这哪是什么手表,分明是手铐!云祈委屈的瞪了崔珉行一眼:“你这简直是不尊重我隐私!” “哇我这是关心你!我对你有多好知道吗!” 云祈委屈,崔珉行更委屈,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要是你让我爸底下的人逮着……”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刹车看了看云祈的脸色,下意识的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云祈紧了紧手腕上的表,低着头看不出表情:“要是那天来催债的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抓去卖掉了。” “哎!我不是故意提这个的,我给你道歉!对不起!要不你打我消消气吧?”崔珉行慌得不行,抓着云祈的肩膀想要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接着他如愿以偿吃了云祈轻飘飘的一拳:“不是你说的吗,钱是我师父欠你爸的,我们两个只是给他们干活的而已,是统一战线的啊。” 看到云祈没生气,崔珉行悬起来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一点,摇头晃脑的去看云祈的行李里还差什么东西:“你在外面这几天别太拼了,这些做节目的人心都脏,要保护好自己,受了委屈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 也不管崔珉行在讲什么,云祈只是敷衍的点着头。这崔小少爷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叨叨的,每天闲闲没事干的往她这破房子这跑,听的她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你怎么那么傻啊,为了一个丢下你不管的师父有必要那么拼吗?” 察觉到云祈有困意了,崔珉行轻轻的把她扶到了床边。 “崔小少爷,你不知道……我从小没有父母,是师父给了我名字……教我怎么活下去。不把这个学费还上,我怎么能作为云祈活下去呢……” “那等钱还完呢?你打算做什么?” “呼……” 对话的另一头突然掉线了,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云祈,崔珉行只能叹了口气把被子给她盖上,随后静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这个问题的答案等下次再问吧。 第十七卦 你们这是正经节目吗 因为云祈是临时加入节目组的,她在节目开拍的前一天还得去找导演开个会。 总导演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他上下打量着云祈想检测这个人能带来多少价值。 虽然《单身天堂》只是一档网络综艺,但是因为上一季节目主打一个真实和玩的花大红了一波,是总导演的心血。这一季他也是卯足了劲准备的,没想到临时加了这么一个丫头。 他承认云祈长得是不错,和网红明星不一样,云祈的漂亮是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穿着丑的和美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是能做为一个节目效果。 但是除此之外,他看不出云祈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次请来的嘉宾哪个不是颜值出众,才艺双全,简历也是拿的出手的。再看看这个云祈,初中文凭,特长一栏写的算命更是透露出一股子不正经的味道。 还能怎么办,上头点名要的人,总有他的道理吧。 “云祈小姐,我给你详细介绍下我们节目。” “这次节目呢加上你总共是三个男嘉宾三个女嘉宾,基本上和你年纪差不多的素人。” “我能提前认识下他们吗?” “这个嘛……在节目里可以慢慢了解嘛。”总导演笑了笑,节目一开始大家都互相不认识从尴尬到熟悉也是节目的一个看点:“我们节目在海岛上拍摄,这五天时间里是24小时全网直播的,公共休息区,个人休息区都是有摄像头的还有一些环节我们会要求带随身摄像头,睡觉的时候可以把摄像头盖上。” “这一点要注意一下,个人隐私自己保护下啊,出了什么事我们节目不负责的。”虽然这么提醒了,但是站在总导演的角度上他巴不得发生什么,毕竟这样才能给节目带来热度。 “我们总共只有三个个人休息区啊,所以每天晚上都要找个舍友,两个人一起使用。” “一起睡?三个男生三个女生……这怎么分配啊?”听到这里云祈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她渐渐意识到自己上了个什么贼船。 “啊对,我们这个是不限男女的只要游戏赢了和谁一个屋都可以哈。这个是不能拒绝的,都是成年人了应该都玩的起吧。”总导演笑了笑,看着云祈突然僵硬的表情提醒了一下:“之前合同上都有写的,云祈小姐没仔细看的话我提醒下,违约金是五百万哦。” 这个节目之前爆火就有这个环节的功劳,单身的俊男美女睡在一个房间里,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都让人想入非非。 这就是网络综艺的优势了,比起审核严格的电视台,他可以玩的更大更刺激。 这辈子是要跟五百万过不去了嘛?上一个五百万还没有还完呢!云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已老实,求放过。 “当然除了节目里的小奖励,我们也有嘉宾为节目做出贡献的奖励哈。” 总导演这才相信吴晓静说的,这个云祈是真的一页合同都没看就签了字。 “节目期间要是上了热搜,我们这都是有奖励的,一个热搜有一万,热搜第一的话有十万。” 说完刚刚失去灵魂的云祈瞬间眼里又有了光,照的总导演有点晃眼——这世上竟有如此喜形于色之人! “节目最后我们会让嘉宾们互相发心动卡哈,男嘉宾女嘉宾中间都会选一个也是有奖金的。” “现在真人秀很难做,我们团队为做节目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也希望云祈小姐既然来了不要虚度这五天的时间,和我们做到双赢。” 说完最后一句话,总导演伸出手两人握了下表示合作愉快,就因为要检查拍摄场地先行离开了。 开了那么长时间的会,云祈伸了一个懒腰打开了云博,是节目组知道她没有账号帮她申请的,刚刚才通过认证。 既然已经签了合同,跑也跑不掉了,那就认真的参加吧。 时间到了《单身天堂》开机的当天。 「第二季来啦!!」 「快开门开门!」 节目还没开始,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已经涌入了许多慕名而来的观众。 「有没有知道这一季的嘉宾是谁的?」 「这次节目组藏的真好,听说最后一天嘉宾的名单都在换呢!」 「管他是谁等下不就知道了!」 「希望这一季男嘉宾质量高点」 「同意,就要美女配帅哥」 「上一季那个暴发户给我看恶心了……」 「别提了,最后他还是心动男神,怀疑美女们眼睛都有问题」 八点一到,节目准时开始,pd的声音伴随着海岛美丽的风景拉开了序幕。 “欢迎收看新一季的大型真人秀《单身天堂》,没有剧本,没有套路!这一季我们邀请了六位男女嘉宾,在这个美丽的海岛上开始为期五天的心动旅程。” “让我们看看彼此不知道身份,不知道年龄,完全陌生的六个人,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本节目将24小时全程直播,等到六位嘉宾全部入场会开启他们各自的个人直播间,欢迎各位观众观看!” “那么让我们将镜头放到我们的公共休息区,看看究竟这一季有哪些帅哥美女呢?” 简短的放了一段cg过后,画面切到了公共休息区,也就是民宿一楼的大客厅,里面摆了精致的水果和点心等待嘉宾们的到来。 “哦!我是第一个吗?” 随着镜头从下往上拍,第一位男嘉宾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指了指镜头说:“要在这里打招呼是吗?” “各位观众好啊!我是连兴晨。” 为了保持神秘,节目组要求进来的时候不要透露自己的年龄和工作,连兴晨打完招呼之后就坐在了客厅沙发的正中间,对每个镜头都挥了挥手看起来很轻松。 「我去好帅」 「这个男一一出来就比去年的帅多了」 「有没有人扒出他是干嘛的了」 「上面是不是演的,都不关注体育赛事的吗?这可是今年全国游泳冠军赛男子组的冠军啊!」 「现在运动员都要来参加综艺了吗?都不用训练的吗?」 「你忘了现在是国休假期间吗?休息五天拍个综艺怎么你了」 「男一质量就那么高……这一季的含金量我都不敢想。」 第十八卦 嘉宾登场 连兴晨刚坐下第一位女嘉宾就从另一边走了进来。 林若雪带着甜甜的笑站在主机位前面打了个招呼:“大家好啊,我是林若雪,可以叫我小雪哦!” 为了让男女嘉宾们的第一次见面正式点,节目组给男生准备了西装,给女生准备了礼服,林若雪穿的是一件蓬蓬裙,显得人轻盈可爱。 她跟后面的连兴晨打了个招呼,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感觉怎么样,紧张吗?”连兴晨自然的搭上了话。 “有点。”林若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拿起眼前的杯子喝了口水。 两个人都是不怎么怕生的性格,坐下来马上简单的聊了几句就等着下一位嘉宾进来。 「这个林若雪是谁啊」 「不知道查不到,可能就是素人吧」 「感觉男一女一坐在一起挺配的」 「这就开始磕了吗?菜都还没上齐呢!」 第二位进来的男嘉宾看起来就没有前面两个人那么好相处了,他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傲人的身高让摄影老师紧急抬高了镜头。 “你好,我是萧凛,请多指教。” 在主机位打了个招呼后,萧凛转身看了看已经有两个人坐着的长沙发,自己坐到了边上的单人沙发上。 “哇,你有多高啊?”林若雪在萧凛刚进门时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等他落座后主动上前搭话。 “一米九。” 「男二这身材真的是有点夸张了」 「这腿比我的命还长」 “你是模特吗?”连兴晨紧接着问。 “台本不是说保密的吗?” 萧凛冷冰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笑死这酷哥好像有一点点呆」 「有点可爱,这就是反差萌吗?」 在弹幕调侃的时候,第二位女嘉宾也进场了。 白允儿穿着一身高叉白色礼裙款款走了进来,黑色的大波浪衬的她更加妩媚,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女人味。 “你们好,我是白允儿,这几天多多关照啦~” 她转身看了看,坐在了林若雪和连兴晨中间的空位上,然后拉住了林若雪的手:“天呐你也太漂亮了,这是什么色号的口红?” 还没等林若雪回答,她像才想起边上还有一个连兴晨似的,不好意思的转头问道:“我坐这里你不介意吧?” 连兴晨连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哪里,连忙说:“没事,我叫连兴晨,很高兴认识你。” 两个人握了下手就当认识了。 「男一在女二面前也太纯情了」 「姐姐真的很美啊,要我我也紧张」 「快看快看男三来了!!」 男三一进场,弹幕滚动的速度一下子变得飞快。 「这是谁啊???」 「我靠太帅了!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男的全部信息!」 季夕珩站在镜头面前,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su……季夕珩。” 「这样的帅哥还是素人每个公司的星探都有责任」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是偶像了……」 「?」 「哪个公司的?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super的队长……」 「公司疯了吧?偶像来参加恋综?」 「《单身天堂》不能说是恋综吧?就只是一款互动多点的旅游综艺罢了,又没人逼他们谈恋爱」 「话虽这样讲但是粉丝看到自己偶像跟女嘉宾互动不会生气吗」 「super全网有几个活粉哈哈哈!别瞎操心了看帅哥就完事了」 季夕珩看上去没什么兴致,转身也没多看就坐在了连兴晨的边上,后者很自然的跟他击了个掌当作打招呼。 后台,云祈坐在全身镜前不自然的往下拉着裙摆,节目组给她准备的是一件旗袍,从来没穿过那么贴身的衣服让她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就在她还在适应身上这套衣服的时候,pd从外面敲门让她准备入场了,她只能放弃和大开衩的搏斗往民宿走去。 当云祈的脸出现在镜头的那一刻,连总导演都有点吃惊,打扮了一下的云祈和昨天开会时的流浪汉判若两人,清纯到让当红的小白花都自愧不如。 「节目组都是在哪里找到那么多帅哥美女的!」 「不觉得云祈这个名字很耳熟吗?」 「这一季的嘉宾颜值真高啊,太有看头了!」 按工作人员的指示,云祈找到了主机位的镜头,尬笑着打了招呼:“大家好,我叫云祈。”然后就手脚蜷缩着走到最后一张单人沙发前坐下。 到此,六个嘉宾到齐,节目组也打开了各自的个人直播间。 “在午餐之前,让我们来玩个小游戏互相了解一下!” 节目组准备了一个小黑板,上面贴着很多不同的身份牌。 “国家运动员,偶像,模特,美妆博主,总裁……这是什么意思?”白允儿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有噱头的身份牌。 “大家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嘉宾,去猜测对方的身份。”pd及时的出来解释游戏规则,正当大家兴致勃勃的准备开始时,他又补充了一句:“猜对的就可以带走对方成为今晚的舍友了!要注意啊,这里有的身份牌是假的,选错了可就错过一次机会喽” 「我靠我靠,上来就那么刺激」 「前面的没看过单身天堂吧,这是着名单身天堂着名环节——初夜」 「呃啊简直是I人地狱,看的我好折磨!!」 “呃……我们谁先开始?”林若雪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边的人开口道。 “女士优先吧。”连兴晨很有绅士风度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允儿接着说:“那就按入场顺序,小雪你先选吧~” 林若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白允儿,居然把这个难题交到她手上。她虽然有想要住一起的男孩子,但也不想一上来就张口,显得多不矜持。但是球踢到她这里,扭扭捏捏的也不好看,于是她开口说道:“那我就选允儿吧……嗯……” 她的目光在众多身份牌里转了几圈:“我猜允儿你是模特?” “不对哦~”白允儿捂着嘴笑了笑,这个林若雪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旁边萧凛就差把模特两个字贴在自己身上了,居然能猜到自己头上。 “啊……好可惜啊,我好想和允儿住一个房间呢!”林若雪嘟着嘴,一副惋惜的样子:“允儿这么漂亮我以为你一定是模特的。” “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啊,让我来猜猜,你是……” 按照顺序,下一个挑战猜身份的是白允儿,她一副舍不得好姐妹的样子纠结了半天猜到:“你是偶像吗?” 林若雪松了口气,表面上很遗憾的说道:“哎呀好可惜,猜错了……呜呜。” 两个人演完了姐妹情深的戏码,将目光放在了一边看上去有点呆呆傻傻的云祈身上。 “啊,到我了吗?” “我选季夕珩。” 第十九卦 初夜舍友 “我选季夕珩。” 连兴晨马上捅了捅边上的季夕珩,眼中充满了调侃。 季夕珩也觉得有点惊讶,他眨了眨眼看向了对面的女孩。 「这个云祈看着清纯,没想到那么大胆啊」 「有喜欢的对象直接表达出来不是挺好的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许女生主动啦?」 「居然敢和第一次见面的男生睡一个房间……我可不敢」 「我也是,给爸妈看到不得把我打死」 「前面的少装了,看到季夕珩这么帅的你能忍的住?」 「只是睡一个房间而已是你们思想有问题吧」 「孤男寡女睡一个房间,是你太单纯了吧!」 “你的身份是偶像。”云祈很肯定的说道。 结果毋庸置疑,季夕珩解开了胸口的身份牌:“你猜对啦。” “我重新介绍下自己,我是SUpER的队长季夕珩。”他对着镜头露出了标准的爱豆营业式笑容:“请多多支持我们团的新曲《moon Night》,这是一首表达爱情就像月光一样朦胧的很好的歌曲。” 介绍完歌曲,他从节目组提前帮他藏在沙发背后的专辑拿出来送给了每个嘉宾。 做男团的队长难,做糊糊的男团队长更是难上加难。一开始公司让他来参加综艺他是不愿意的,毕竟他一心只想做音乐,但是看到惨淡的专辑销量时,他知道他没有选择。现在男团的竞争那么大,想让大众看到自己只能剑走偏锋了。 专辑发到云祈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故意把语气放的很暧昧:“那我们今晚就是舍友喽?” 在成为偶像之前,除了唱歌跳舞这些基本的课程,也有类似于卖cp搞笑这样的别的课程,而季夕珩在练习生时期所有的课程都打了A,说是天生偶像也不为过。 果然他说完之后弹幕直接开始发狂。 「受不了了要溺死在夕珩的眼神里了」 「男三好温柔啊!!!」 「我哭死年少遇到这样心动的人这辈子算毁了」 「好羡慕女三啊!!!!」 被羡慕的女三——云祈本人则是欲哭无泪。 选季夕珩倒也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意思,主要是其他几个人过于炸裂了。 在pd让他们猜身份之前,她就在心里给在座的每个人小卜了一卦,这不看不知道看完她陷入了选舍友的迷茫之中。 先说那两个女孩子,两个人都想在这次综艺里让更多人认识自己,自然是跟男生当舍友更有讨论度。看她们两个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背地里暗自较劲的样子,不管选哪个都是惹人嫌。 选这另外两个男的更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 男一连兴晨,国家一级游泳运动员。这位大哥,有女朋友为什么要来参加《单身天堂》啊?你看你符合题意吗?这样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家暴男。虽然在节目里有那么多摄像头,他应该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看到连兴晨西装有些都藏不住的肱二头肌,云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男二萧凛,国内知名超模。前段时间参与某次圈内大淫趴时不幸中招某传染病,此次抱着报复社会的目的来参与节目。这个男的更恐怖了,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地雷,云祈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对比起来,季夕珩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就在云祈头脑风暴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起哄让季夕珩表演一下了。 不愧是全A的优质偶像,一段激烈的副歌舞蹈加清唱根本不在话下,整个场子都被热了起来。 「好帅,SUpER有这种队长怎么不火呢」 「这个实力,完全的ace比现在当红的hhx要好多了吧?」 「前面的不要拉踩好吗?hhx下班」 「我宣布我是夕珩的十年老粉了」 “轮到我了吧,我选允儿。”眼看着风光都要被季夕珩抢了去,连兴晨出声让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他脸红红的看向了旁边的白允儿:“你是美妆博主吗?” 白允儿嘴角含笑,低下头慢慢的撕开了贴在胸前的身份牌:“你怎么知道的?” “我妹妹是你的粉丝哈哈。”连兴晨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云祈在心里吐槽,他哪里有什么妹妹,倒是女朋友经常有看白允儿的视频。 「这对颜值真的很高啊」 「男一真的很纯情啊,一看到女二就脸红。」 「笨拙体育生和钓系姐姐,我磕死」 剩下的两个人自然的组成一对,林若雪站在一米九的萧凛边上显得更是娇小可爱。 “组队完了大家也都揭开自己的身份牌呗。”连兴晨揭开了自己的身份牌:“我是游泳运动员,大家要去游泳可以叫上我啊,给大家当私人教练。” “好啊好啊!”林若雪马上附和道:“那么漂亮的海岛,不去游泳也太可惜了,改天大家一起去吧!” “要温柔点哦连教练~” 白允儿讲话让连兴晨肩膀都酥掉了一半,想到晚上要和这样的美女共处一室他就有点亢奋,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旁边的林若雪身上:“小雪你是做什么的啊,真的很难猜。” 这句话好像在说刚刚自己不是故意不选林若雪的,而是实在猜不出来。 林若雪听出来了,得意的看了白允儿一眼说:“我是漫画家啦,可能我的笔名比较有名一点。” “不笑猫,是画少女漫画的。” 「我靠居然是不笑猫太太」 「不笑猫是第一次真人出镜吧?节目组怎么找来的?」 「画的可爱也就算了没想到长得也那么可爱!」 「真的是漫画少女啊」 “真的很有名啊!我妹妹很喜欢看你的漫画!”连兴晨继续指女朋友为妹。 “真的吗?那我等下可以给她画个签绘~” 林若雪又把球传给了她今晚的舍友萧凛:“萧凛你呢?” “我?我就是个普通的模特。”萧凛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发现这对简直跟不笑漫画的男女主一样啊」 「真的,冷面酷哥和甜美软妹」 「不笑猫漫画原型竟是自己」 「第一天就把cp组好了……稳稳的幸福,这五天我准备在直播住下了」 “原来你是模特啊!”林若雪故作惊讶:“看你个子那么高,我还以为你才是运动员呢。” “以前确实有篮球队找过我,但是打篮球了太累了,最后就签了模特公司。” “哈哈哈那倒是,训练真的特别累。”在场的真运动员表示认同。 一圈聊完几个人将目光放在了一边摸鱼吃水果的云祈身上。 嘴里鼓得像仓鼠的云祈:你们接着聊啊不要在意我! 第二十卦 不是个东西 「有没有人发现云祈进来就一直在吃」 「这大馋丫头」 云祈囫囵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撕开了胸前的身份牌。 可能觉得在节目上弄封建迷信不好,节目组给她写的身份是美女主播。 美女是美女,主播是直播,倒也没错。 “我一直以为那些平台的美女主播都是靠美颜的,没想到真有这么漂亮的。”连兴晨笑着说:“是哪个平台的啊?” “哦,我是鲤鱼的,但是现在应该找不到,直播间被封了。” 「?」 「看着那么清纯,难道是擦边主播??」 「人是真的不可貌相,难怪上来就挑男人一间房,骨子里是狐狸精吧」 「前面的说话不要太难听,就算她不选三个女孩子也总有一个要跟男生一起住啊!还不如现在这样不然更尴尬」 「就是就是」 原来只是个主播啊,林若雪在心里嘀咕,刚还觉得这个云祈有点神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简单聊完天之后,大家就转到了餐厅节目组准备了丰盛的中饭庆祝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继续走下午的流程。 因为是24小时直播,两个女生吃的都格外小心,生怕被截图到好不看的角度。只有云祈看到饭瞬间吻了上去。 香酥小排骨,我吃! 红烧大猪蹄,我吃! 香煎巴沙鱼,我吃吃吃! 「不是,这女三是哪个饥荒时代穿越过来的?」 「也太能吃了吧!!」 「看她吃饭真的好香……」 「我也是,一边看一边吃饭,不知不觉吃了两碗了」 狂吃中的云祈只觉得幸福,她已经很久没吃那么色香味俱全的一餐了。 边上的季夕珩看着狼吞虎咽的云祈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把自己的那份猪蹄递了过去:“还要吗?” “你不吃吗?”云祈嘴上还在谦让,手已经很诚实的把猪蹄接了过来。 “不吃了,最近在管理身材。”季夕珩说完放下了餐具,在一边撑着脑袋看云祈眼睛亮亮的消灭猪蹄。 帅哥看什么都深情这话说的不假,即使是在看云祈啃猪蹄,他眼里都似乎在看一件无上至宝。 “我以为偶像都是吃不胖的呢!”想打破两个人逐渐有点暧昧的气氛,林若雪丢了一个话头过来。 今天这三个帅哥里,她最喜欢的还是季夕珩这样的花美男,可惜被云祈抢了去,现在当然不能让他们单独聊天。 “可能我还不是个成熟的偶像吧,稍微吃的多一些就会浮肿。”季夕珩谦虚的说道。 “害!我觉得你们俩有点太瘦了,男生有点肌肉不好吗。”连兴晨说着把西装外套脱了,衬衫透露出的肌肉显得:“你们女生更喜欢哪一种啊?” 「嘶哈……这大膀子」 「表面是纯情小狗脱了衣服像网黄」 「肌肉派站起来!男人有肌肉真的很性感!」 坐在边上的白允儿脸都有点红了,让他赶紧把衣服穿回去。 连兴晨偏不,反而用肌肉去顶白允儿的手,一推一拉的两个人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而云祈只觉得这一身肌肉打他女朋友的时候一定很疼,忍不住脱口而出:“我觉得季夕珩这样就很好。” 餐桌上的气氛凝固了一瞬间。 「女三你别太爱」 「你们看季夕珩的笑也很不值钱啊!」 「承认吧小伙子你动心了」 「浅磕一下」 “云祈我感觉你偏心季夕珩太多了啊!”林若雪一半认真一半玩笑着说:“不许两个人偷偷好上啊,这里是可是单身天堂!” “就是啊我都有点伤心了!”连兴晨举起杯子终止了不愉快的话题:“来来来,大家为我们的相遇干杯,接下来几天过的开心啊!” 几个人各怀心思碰了杯,就到了下午的活动时间了。 按照晚上的舍友分配,先要把行李搬到各自的房间里。 几个男生很有绅士风度的负责搬行李,然后大家不约而同的开始参观房间。 “哇真的有摄像头啊!”一进房间就看到房里几个角落放着摄像头,林若雪跑过去跟每个摄像头都打了个招 呼:“我以为是开玩笑的呢!” “对啊所以换衣服要小心哦!”白允儿说完带着衣服先去了卫生间,下午自由活动可以换上自己的私服了。 “一会儿楼下见啦!” “好!” 趁几个人都去换衣服的空档,导演见缝插针的加入了几段广告,然后介绍了一下今天下午的活动。 为了准备晚上的晚餐,男生组负责采购,但是每个人只有五十块钱的基金,女生组则要通过小游戏获得额外的购物基金。 这次准备了的小游戏是“是不是”,女生提前在纸条上写一个词,回答的人只能说“是”或者“不是”,猜中的人可以获得五十块钱的购物基金。 为了丰盛的晚餐,努力吧! 规则介绍完几个人的衣服也差不多换好了。 云祈出来的时候,林若雪忍不住笑了出来:“云祈,你这穿的什么呀?” 和刚刚的清纯美人完全不一样,云祈现在穿的还是西城菜市场买的19.9t恤,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又土又美的视觉效果。 「我奶奶都不穿这样式的衣服了」 「女三在用美女的脸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云祈的恶心穿搭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上了一个小小的热搜。 叫【综艺女嘉宾穿的比我上班还恶心】。 男生出门之前纷纷给女生组打了打气,每个人都忍不住瞥了一眼云祈。随后就出发去海岛上唯一的市场。 “要写什么好呢?”林若雪挡着自己的小纸条,纠结着。 “随便写什么东西都可以吧!”白允儿随便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必须写东西吗?”云祈状况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pd。 三个人写好了纸条后游戏开始,第一个就先猜云祈的。 白允儿转着笔,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问道:“他是个东西吗?” “呃……不是。”刚刚才问清楚规则的云祈尴尬的挠了挠头。 按照顺序机会轮到了林若雪:“嗯……这是个地方吗?” “不是。”云祈依旧摇摇头。 “那是人吗?” “是。” “在这个房间里吗?” “不是。” “是男嘉宾吗?” “是。” 看到云祈点了点头,林若雪突然开窍了一般:“是季夕珩吗?” “不是。” “啊……可惜。”林若雪还以为云祈这个“恋爱脑”一定会写季夕珩的名字呢。 “不是东西……噗。”白允儿突然会意,笑着捂住了嘴:“不会是连兴晨吧?” “答对了。” 云祈转过手上的纸 ,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对连兴晨恶意那么大啊?” 这一轮的五十块买菜基金到了白允儿手里,但是她看云祈的表情变得充满探究。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云祈躲过了她的眼神,几个人人开始了下一轮游戏。 虽然很卑鄙,但是云祈这次出来录节目特地带了几个小帮手。 第二十一卦 厨艺鬼才 之前李庄强家的那面铜镜,被送到文物局之后很快在西城的博物馆展出了,知道这个消息的云祈特地去了一趟西城博物馆,第一次用本体见到了那铜镜里的小精魄们。 当然她也不是特地过去叙旧的,一样没有生命的物品想要形成精魄起码要过百年,这铜镜的属性刚好又和她用的铜板属性一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拿白不拿。 所以一到博物馆,刚一照面她就开始了绑架计划。现在她带的铜板上面就附着几只千年铜镜的精魄。这被绑架走的精魄不但没有抑郁而亡,一看见云祈的脸就高兴的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美女姐姐,你总算来接我们了,这博物馆里哪有美女啊,每天都是一群小屁孩和中年男人,我们快要死在这里了!” 在刚才游戏开始之前,云祈就让精魄们去看了另外两个人的小纸条上写了什么。 对吃饭资金很认真的云祈自然是没有悬念的拿到了额外一百块的买菜资金。 另一边买菜的男子组,除了季夕珩以外都有点头痛。 一方面他们两个平时都没有去过菜市场,另一方面这个海岛上除了海鲜以外其他食物的价格都比平时要高,最惨的还是萧凛,只有五十块钱的买菜资金。 “她应该不挑食吧……”还在练习生的时候自己下厨做饭的季夕珩就有经验很多了,再加上云祈赢来的一百块基金,很快就在脑子里拟好了食谱。 萧凛的模特生涯里吃的最多的是沙拉,凭着印象选了几样差点就超了价格,最后补了一个鸡胸肉。 连兴晨很务实的先拿了两包泡面先填饱肚子,然后又拿了点肉类和海鲜想撑撑场面。 夜幕降临,两拨人又聚集在了民宿,已经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 看着季夕珩一样样的往外拿食材,只能吃沙拉拌鸡胸肉的林若雪不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哇,原来差一百块钱能买那么多东西啊。” 旁边白允儿组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好那么一点。白允儿的菜烧的虽然好,但无奈队友是只猪。 “哇,这个螃蟹好新鲜啊!葱姜蒜有买吗?” “要葱姜蒜干嘛?” “……排骨也买了很多耶,打算炖土豆还是玉米啊?” “我只买了排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种情况自然是烧不出什么硬菜的。本来白允儿还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厨艺,实践一下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看来今晚也只能作罢。 看白允儿没比自己好多少,林若雪就放心了,她把头转回了云祈这边,就见一条活鱼活蹦乱跳的就往她脸上跳了过来,吓得她尖叫着往后跳了一大步。云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把鱼抓回了池子里,一个手刀把鱼劈晕了过去,还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云祈的杀鱼动作配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老头衫,整个画面给了年幼的林若雪巨大的心理冲击。 但是云祈的厨艺到杀鱼这一步已经是江郎才尽了,家中没有饭吃的时候都是啃树皮的,哪里正经做过饭,多亏了这点她练就了钢铁一样的味蕾和百毒不侵的肠胃。 料理是吧,熟了就行!当看到云祈把死了的鱼直接往锅里放并且准备往里倒醋时,季夕珩赶紧站了出来:“玩游戏辛苦了,还是我来吧。” 只见他几下就把鱼去鳞,取出了内脏,娴熟的划了几道改了个刀。 处理好了的鱼加上了调料,在锅里几个颠勺一道红烧鱼就像魔术一样变了出来。 他夹了一口给云祈尝味道:“好吃吗?” “……嗯!”云祈迅速捧场给了个大拇指,她现在越看季夕珩越顺眼,觉得自己真是个选舍友的天才。 “好香啊~我也能尝尝吗?”看见这一幕,林若雪往季夕珩身边蹭了蹭。 季夕珩还没来得及往后退,云祈便横在了两个人中间挡住了盘子,一副小狗护食的样子。 林若雪一下子就扮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只是尝一口,夕珩你看她……” “好啦,去洗菜我们还有很多呢!”季夕珩笑的有点无奈,敲了云祈的脑袋一下又转身拿了一副新的筷子给林若雪:“小狗护食,不好意思啊。” “我不是小狗……”云祈哼哼唧唧的去一边洗土豆去了,她没那么小气,只是一时脑子没跟上身体罢了。 接过筷子的林若雪哪还有吃菜的心情,气的转头啃她的鸡胸肉去了。 「这个女三,拿了那么多奖金也不知道分小雪一点,菜都不让吃一口」 「对啊,小雪好可怜」 「心眼也太小了」 「不好评,只觉得季夕珩的菜烧的不错」 「这节目刚开播一天感觉季夕珩吸了不少粉啊,云博上好几个他的热搜」 「颠勺的时候很有魅力的男人」 「上面的不要道德绑架好不好,凭本事拿的干嘛要分给别人」 「再说了你看女三那个饕餮自己够吃吗?还要分?」 看其他人水煮鸡胸肉,清汤煮排骨的样子太可怜,最后季夕珩还是出手把鸡胸肉做成了酸辣口味的,又把排骨和土豆炖在了一起,最后凑出了一大桌子的菜,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心。 “季夕珩,我认你做这个兄弟了!!没有你我该怎么过啊!!!” 最后一道爆炒小龙虾端上来的时候,连兴晨感动的抱住了季夕珩,差点闯飞新鲜出炉的小龙虾,还好旁边的萧凛出手及时在半空中接收住了。 在单身天堂的第一天转眼就要过去,在餐厅告别的几个人上楼时步伐都有点缓慢每个人都在互相看彼此的眼色。 毕竟,跟认识还不到24小时的人睡一个房间,就算是双人床还是有点紧张的。 不仅如此,推开房间的门。几人才发现搞事的节目组居然还准备了烛光和红酒,摇曳的烛光下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拉满。 「节目组真会啊…」 「感觉自己在看什么深夜档」 季夕珩一下子明白了节目组的用意,低头看了眼云祈。 本来他以为这个节目只是逢场作戏,用一些男女之间的暧昧来吸引看客。但是和云祈接触的时间让他觉得参与这个节目也没有那么反感,反而有点有趣,于是他先一步走到了小圆桌边,向云祈举起了红酒杯。 透过红酒杯看到的云祈有点呆呆的,他低声发起了邀请:“能请你共饮一杯吗?云祈小姐。” 第二十二卦 你命里带火! “你这个样子好奇怪。”云祈跟上前来,举起了另一个红酒杯有模有样的跟季夕珩碰了个杯。 她虽然没喝过酒,但还是在路边的大排档看过人喝酒的。 于是她举起红酒杯一口闷了下去,速度快的季夕珩都没来得及阻止她。 “哪有人像你这样喝红酒的,没事吧。”季夕珩慌了,看云祈被呛得厉害,连忙上去拍着她的背帮忙顺气。 云祈晕乎乎的抬头:“嗯?我没事……” “我看你还是缓缓吧……”把人扶到飘窗边,季夕珩给云祈盖了一条毯子,两个人一起看向了窗外。 外面正对着大海,在月色的照耀下整个海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晚风顺着窗帘吹在云祈的脸上,帮她消去红酒带来的热度。 “怎么样?今天过的开心吗?” 这么好的气氛适合谈心,季夕珩先开口了。 “吃到了很多好吃的,很开心。”云祈的快乐很简单,虽然才来了一天,但是这一天她暂时忘记了身上沉重的债务,像个普通的女孩子,穿了好看的裙子,吃了好吃的饭,还和同龄的女孩子玩了游戏,虽然她作弊了。 “你呢,开心吗?”想到这里,她歪过头去看季夕珩,对方正注视着大海,小口的品着红酒。 没想到云祈会反问,他一时间还没有准备好一个偶像该回答的标准答案。 “季夕珩,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啊?”喝了酒的云祈话也多了起来:“你那么优秀,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在这里陪我们做这些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哈哈……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是吗?你是个好偶像,做饭还那么好吃……” 你是只记住了饭好吃吧?季夕珩在心里忍不住那么吐槽了一下,然后摇着红酒杯说:“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 “不要太长的话,我可以听听看。” “你还真的是……” 「这边两个人的氛围这么闺蜜」 「隔壁已经干柴烈火了」 「年纪大了看清水频道反而觉得小鹿乱跳」 「确实」 在月色的笼罩下,季夕珩的声音像是在讲一个睡前童话故事。 “一开始当练习生的时候,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 “后来练着练着也就喜欢上了,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出道了,没想到第一次出道的人选里没有我的名字。” “那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证明自己,要出道,要让大家都看见我。” 「我记得夕珩本来是要在hhx出道的吧?」 「狗公司当是说夕珩年纪太小了,上一个团走的风格比较成熟不适合就淘汰了」 「好可惜要是在hhx出道的话现在应该在世界巡演了」 “那个练习室那么小,却承载了我全部的梦想。有时候我晚上练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还要赶去上学,一个优秀的偶像不能有任何缺点嘛!” “终于我也能出道了,那天晚上我激动的都睡不好觉。本来以后出道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没想到成绩一次比一次差,有时候在想我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也许是喝了酒,季夕珩完美偶像的面具有了细小的裂痕:“可能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抱有这样的梦想吧。” 「心疼夕珩……」 「感觉他要碎了」 「对啊说实话实力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一直火不起来呢?」 「感觉是运气不好吧,出道的时候撞到大势前辈团的五周年回归,第一张专辑的时候因为西城的大火一个月都没办法打歌…」 「那真的是运气很差啊……」 没有听到回应,正在季夕珩以为云祈已经醉的睡着了的时候,云祈开口了:”如果一件事情,说出来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被很多人质疑,但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你会说出来吗?” “那要看改变的是谁的命运了。” “如果是我,你会说出来吗?” 云祈抬头,今晚第一次直视着季夕珩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只要能帮助你,我会说的。” “即使别人都觉得你是骗子?即使别人都觉得你别有用心?” 也许是晚上的这杯酒,也许是月色太迷人,也许是海风的蛊惑,季夕珩这一瞬间觉得自己跟眼前的这个女孩之间有冥冥之中的缘分,他带着十二分的真心回答道:“只要那是正确的事,我就会做。” 一瞬间回忆将云祈带回了小学一年级的那个课间,她也曾在一次次被欺负的时候想过自己那天帮助朵楠楠的这个选择是不是错的。 但若是时间重来,她应该也还是会选择说出来,因为这对她来说就是正确的事。 就像现在,有一句话藏在她心里 ,看到季夕珩的第一眼就想说出来了。 “季夕珩,你的命格被人偷走了。” 「??」 「女三在说什么啊?」 「哈哈哈,喝醉了吧!」 不仅弹幕,就连刚刚还在真挚的谈心的季夕珩都有点愣住了:“你……” “我不是喝醉酒了才这么说的,我懂得算命,你的命格注定你这一生不平凡,命里带火!” 云祈害怕再一次在别人的眼中看到怀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几乎是一股脑的往外吐词:“你出生在工薪家庭,三岁的时候还没有长出头发,吓得奶奶去寺庙给你求头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被星探发现进了公司。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有了好感的女生,但因为决定以后当偶像所以没有表白。初中三年级的时候本来可以出道但是被放置了整整三年,出道前一晚太兴奋吃了太多庆祝的冰淇淋蛋糕,所以一个晚上都……” 她急着证明自己没有在撒谎,逮到什么就说什么,最后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嘴就被季夕珩一只手堵上了。 季夕珩空着的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脸已经红到要滴血:“你,你别说了……” “我没说谎,你有没有发现,冥冥之中有什么阻碍着你前进,虽然你很努力但是却走不出这困境!”云祈以为他还是不相信,继续解释着:“你们公司地下室有个暗房,在那的时间越久,你流失气运的速度越快,长则一个月短则下星期,等到命格彻底被转换,你这一生都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了!” 终于把憋了一天的话一口气吐了出来,云祈靠在窗户上轻轻喘着气。 第二十三卦 舍友守卫战 「越说还越起劲了」 「不如隔壁性感允儿姐姐」 「我靠我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前段时间夜探西城菜市场那个玄学主播吗?」 「碎尸案的那个??」 「那个主播长这样吗?我记得她灰头土脸的,居然是个美女??」 「确实感觉她直播间从来没开过灯,头一次这么亮都没认出来」 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季夕珩却觉得瞬间浑身冰凉如置冰窖。地下室的暗房——那不就是他的练习室。 十三岁的时候,公司说为了秘密培养他,带他去了地下的练习室单独训练,直到昨天来上节目之前他都还在那个练习室里编排新歌的舞蹈。 十年,整整十年。他挥洒汗水,承载着他梦想重量的练习室,居然是囚禁他的牢笼。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他这十年的光阴算什么呢。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去逃避这个最接近的真相。 “季夕珩,你还有机会。” “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这个念头在他看清云祈表情的一瞬间消散,原来不止他在害怕,云祈也在害怕。 他怕过去的自己被全盘否认。 她怕自己交出的赤忱真心被又一次辜负。 于是他如释重负的笑了:“我相信你啊。” 这句话说出来,他好像听见了自己被困住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云祈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人心比命运更难预测,这一次她赌对了。 感觉到气氛变得柔软,她语气又变回了那副贱兮兮的死样子:“我可不是白白帮你的,等你赚了大钱要补给我卦金的,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 嘟嘟囔囔说完之后她彻底昏睡了过去,为了壮胆喝的酒总算完成了它的使命。 季夕珩无奈的把这个轻飘飘的人抱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最后走到几个摄像机面前,刚都忘了这是二十四小时的直播间了,不知道刚才那段话说出去公司是什么反应呢。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夜色深了,该让他命里的小贵人好好休息了。 他伸手合上了镜头盖。 …… 节目还在继续,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集合在餐厅吃早饭。 虽然只是经过了短短一晚,但是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就是昨天晚上偷袭云博热搜第一的话题——【云祈说季夕珩命里带火】 这个热搜底下,各个角度摄影机拍摄下来的画面被刚刚出生的两人cp粉配上各种抒情的音乐,剪成了宿命感十足的互相救赎的安利视频,瞬间席卷了各大cp名场面榜单。 同时上榜的还有另一个热搜——【凛雪到底do了没?】 「这个萧凛白天闷声不吭的,晚上倒是很主动」 「这就是反差感吧,不觉得很成人的风味吗?」 「靠在耳边说可以吗这种有点太犯规了…」 「可怜的小雪感觉被猎人盯上了一样!萌萌的」 「不过最后镜头关的也太快了!!」 「我倾向在搞节目效果啦……怎么样也不会在节目上那么直接吧」 这也是云祈早上起来最关注的。 倒不是她偷玩手机看了热搜榜,更不是因为她有多爱吃瓜,只是她还记得萧凛的传染病。 她把两人看穿了也没看出什么,感觉是暂时可以放心了,林若雪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子。 因为看的太过专注,季夕珩用吐司砸了一下云祈的脑袋。 还没等云祈抱怨,他便问道:“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云祈一下老实了,乖乖坐好等吃:“想吃咸的,然后配牛奶。” 「感觉男三已经掌握了女三使用手册」 「所以说要掌握女人的心要先掌握她的胃」 对吃的倒是挺上心,季夕珩把昨天买的午餐肉稍微煎了下,单手打了个蛋在边上做了个煎蛋,组合了一下做了两个三明治放在了桌上。 云祈自己给自己拿了瓶甜牛奶,开始享用早餐。 “你盯着那两个人干嘛?对萧凛有意思?”季夕珩凑的很近,用两个人之间才听的见的声音问。 “呸呸呸!” 嫌弃的声音过于大,导致边上的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 “哈哈……这个面包太烫了哈哈。” 云祈演技拙劣的掩饰着,转过头瞪了季夕珩一眼:“你胡说什么!” 然后又贴近了季夕珩的耳朵,把萧凛的事说给他听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昨天选了你吗?这两个男的一个是家暴狂,一个……有病。” “所以你看上了命里带火的我吗?好过分~我还没火呢你就惦记着我了。” 一句好好的话不知道怎么被解读的那么容易误会!哪有个正统的偶像样!云祈有点希望是自己技术太差算错了。 你牛,你清高,你赚大钱。 “这个事情也要早点想办法,昨天晚上我们说的话都被播出去了,他们肯定会销毁证据……” “你说的那个暗房就是我的练习室,我在那拍的视频多到数不清,不知道能作为证据吗?” “给我看看!”听到这话云祈一下子眼睛放了光。 “现在手机还不在身边,回头给你看。” “但是法律上也不支持玄学作为证据……” 虽然能证明公司在背后真的有鬼,但是没有事实证据的话很难去打官司告他们。不然的话,黄秀兰的事也不会弄的那么麻烦了。 “没事,我相信你,总会有办法的。” 没等他们细聊几句,早餐时间已经结束了,作为明面上的旅游综艺,还是要有旅游的元素的,今天的行程是爬山。 在组队上山之前,新的一天要选新的舍友了,因为昨天让女生先选了,今天的选择权在男生这边。 要玩的小游戏是德国心脏病。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不同数量不同种类的水果,依次在看不见手牌的情况下顺时针出牌,当桌上任意一种水果的数量到五时,就可以 按下桌子中间的铃,拿走桌上的所有牌。 最后按照牌的数量,由最多的人开始先选 新的舍友。 游戏的规则非常的简单,大家都玩过不需要多解释比赛就开始了。 “哈哈哈不要那么紧张嘛!”连兴晨发着牌闲聊道:“大家都换换舍友都认识认识也挺好的啊!我感觉云祈对我好像有什么误会,哎,夕珩,晚上我跟云祈一个屋呗。” 他语气很轻松,没注意到旁边空气的气氛都因为他这句话变了。 季夕珩抬头看了云祈一眼,她正好也一脸惊恐的看了回来。 “先赢过我再说吧。” 他转过身,微笑着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危险。 第二十四卦 神庙中的邪祟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充满了火药味。 三个人围着铃坐成了一圈,从萧凛开始发牌,他看了看两边明显暗自较劲的两个人无奈的叹口气。 只是女人而已,关了灯不都长一个样吗?反正他无所谓。 德国心脏病考验的是专注力和反应速度,在两个注意力完全集中的人的包围下,萧凛很快耗尽了手牌,第一个败下阵来。 “季夕珩,表情有点恐怖哦!” 只剩下两个人的决战,连兴晨一边发牌一边对话想分散一点季夕珩的注意力。 “是吗?” 季夕珩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发牌,这一张牌上面是一个草莓,刚好和之前的四个草莓凑成了五。他迅速的拍下了铃,把桌上的牌挪到了自己这边。 “我说真的,你不会真的把这个节目当成恋综了吧?”连兴晨有点急了,他的手牌不多了想要快点找到季夕珩的破绽,语气不由得变得着急。 “你呢?把这个节目当成恋爱换乘了?” 季夕珩没有陷入这个自证陷阱,反而抛了一个问题回去。表情不变的继续发牌开始下一轮游戏。 苹果2。 “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连兴晨尴尬的笑了笑,也跟着出牌。 香蕉1。 “是吧,毕竟这里是单身天堂,大家都是单身吧。” 葡萄3 香蕉2 “这肯定啊!”一定是这个房间没有开空调,连兴晨想着,不然为什么他的背后出了一层薄汗。 香蕉1 葡萄1 桌上的牌越来越多,却迟迟没有一个水果的数量到达五。 “也是,要是有对象的人参加,另一半会很难过的吧。” 季夕珩的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心虚的连兴晨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叮!” 回应他的只有季夕珩拍铃的声音,连兴城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桌面上原本最少的西瓜数量已经到了5,而自己的手牌也已经用完了。 “你输了。”季夕珩把自己手上的牌甩在了桌子上,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搬行李挺麻烦的,我和云祈晚上就不换了。” 连兴晨无奈的摊了摊手,问林若雪晚上要不要去他那。林若雪有点意外,看了眼白允儿才说好。 于是晚上宿舍的分配变成了萧凛和白允儿一组,连兴晨和林若雪一组。 「我靠……季夕珩的男友力……」 「这两个人是绑定了吗 cp粉稳稳的幸福」 「可怜的小连,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啊而且感觉云祈莫名其妙的很讨厌他」 分完组,几个人收拾了下就要去爬山了。 这个海岛上的山叫做灵犀山,是这座海岛上的着名景点,因为山上有个据说很灵验的神庙,来这里许愿的游客络绎不绝。 而在神庙的背面,就是一片阴森的森林,在夏天成了最好的纳凉试胆的地方。 今天的行程就是一起在神庙逛庙会,然后再去试胆大会。 一行人加摄影组乌泱泱一片人向山上前行。 还没到半山腰白允儿就累的喘不过气了,一只手扇着风一只手扯着衣领扇风,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好热啊……还没到吗?” 跟在她背后的连兴晨想去扶她却被一把推开。刚刚选人的时候连兴晨没有选她让她耿耿于怀。 虽然她也没多喜欢连兴晨,但他的态度让她的自尊受到了伤害。 于是她故意走到前面挽住了萧凛的手,萧凛有点惊讶的低头看了白允儿一眼,一米九的个子往下看刚好看到白允儿胸前白花花的肌肤和傲人的沟壑,他默不作声的离白允儿更近了一步。 “切。”连兴晨挠了挠头,明明昨天晚上先拒绝他的人是白允儿,还在这里装什么。 他的目光向前看去,云祈正半死不活的拖着身体往前行。 这几个女嘉宾里,还是云祈看着最符合他的口味。娇小,纤细,像一只柔软的小白兔。让人看着就有施暴的欲望。 特别是这手臂,感觉轻轻一折就会……连兴晨的思绪随着挡住的视线一起被打断。季夕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云祈后面,正架着她往前走。 “我不行了……” “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会。” “马上是多久……这山也太高了……” 切,这兔子边上还有个饲养员拦着。就过了一个晚上而已,昨天季夕珩还对云祈平平淡淡的,今天怎么突然变的占有欲那么强烈。 难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只可能是这个答案了,连兴晨恍然大悟。看来这个云祈还挺有本事的,能拿下季夕珩。但是越难得到的东西越有挑战的价值,接下来的几天他还有机会。 连兴晨很快跟上了队伍走在了最前面。 另一个纠结的人是林若雪,她本来打算今天好好发挥引起季夕珩的注意,但是看早上的气氛,这两个人之间简直没有她可以插足的缝隙了。仅仅一个晚上两个人的感情居然能进展的那么快吗,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和萧凛靠的那么近,早上还不是说分开就分开了。 看到季夕珩贴心照顾云祈的样子,她心理变得更加的不平衡。明明在三个女生中她是最有才华也最可爱的,凭什么让这个擦边的女主播捷足先登。 比起这几个人纠结的感情问题,云祈现在有种不详的预感,而且随着越靠近山顶这个不详的预感越强烈。 “你怎么了?”季夕珩注意到了云祈请询的变化,低头小声的问道。 “这座山,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云祈同样小声的回答。 这两个人最近说悄悄话的频率过于频繁,引起了观众的不满。 「我是尊贵的云博VIp用户,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节目组没有钱买麦克风吗?!装两个在这两个人嘴上!」 直到神庙的本体展现在云祈面前,她才知道这种不妙的感觉从哪里来。 难怪大家都说在这个地方许的愿望都能实现,还有那么多人还愿呢。 每个神庙供奉的神明,只要被人类所遗忘就会失去神力消失在世界上,这座神庙荒废了那么多年,里面早已被不知哪里来的邪祟所取代! 第二十五卦 我磕的cp是假的? 什么样的邪祟,竟然这么大胆明目张胆的入住神庙? 想不通这一天,云祈跟着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踏入了神庙。 神庙香火缭绕,来往香客络绎不绝,完全不像是被邪祟占领的样子。 越是平常的地方越危险,云祈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往神庙深处走,有一个老爷爷在庙门口卖着香火。 白允儿上前向老爷爷买了六人份的分给大家:“听说这个神庙许愿特别灵,爬上来那么辛苦,大家都进去拜一拜吧。” 「灵犀山上这个神庙虽然没有名字,但是真的很灵!」 「这是什么神庙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就是这半年火起来的!听说有个作者想要自己的文大火,结果真的爆火了!!」 「碰巧吧,可能这个作者原本文写的就好呢?」 「真的很灵,我之前有个喜欢的男生跟他表白被拒绝了qAq 在这里许愿之后回来他就向我表白了!现在还在一起哦!」 「还有这种事……」 拿着香走向内殿,里面摆着一座神像,神像前的香火炉看得出真的来这许愿的人很多。 林若雪是生日都要许一百个愿望的人,她第一个向前插了一柱香,恭敬的拜了拜。 【希望季夕珩现在马上立刻爱上我!】 拜完之后,她开开心心的跑回了队伍中,有点心虚又有点害羞的看了季夕珩一眼。真是的怎么一时间想不起别的愿望了,这样简直跟恋爱脑没有什么区别嘛! “小雪,你许了什么愿望啊?”白允儿笑嘻嘻的捶了她一下,这姑娘脸上藏不住事,红的像个小西红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啦,允儿你快去吧!” “好好好~” 就在白允儿往前走时,一团黑气在内殿上空聚集了起来。 从进神庙开始就警惕着的云祈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上空的异常,瞬间将五枚铜板全部唤出想要先把这邪祟拿下再说。 五枚铜板同时从她手中弹出,以极快的速度撕破周围的空气向黑雾冲去,张开了一张网。 “哎呀!居然在这里遇到了玄师~”黑雾中,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一只通体琥珀色的手从黑雾中伸出,爆发出的光芒瞬间将几枚铜板弹开。 一个邪祟,居然能用这里的神明布下的结界! 五枚铜板迅速的收回到了云祈手中,她注视着黑雾警惕的看对方会有什么动作。 只见那只手慢慢的拨开黑雾,一位少女像是在美梦中被惊扰了一般伸了一个懒腰。 她的身体跟她的手一样,像是一种琥珀色的宝石,浑身晶莹通透。与其说是邪祟,不如说像是真正的神明。 但是她的气息,却肯定的传递给云祈,这是一个邪祟。 “云祈,你怎么了?” 旁边的季夕珩拍了拍她,疑惑的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空空的天花板。 刚许完愿的白允儿也一脸疑惑的看着云祈:“你在发什么呆啊,轮到你了。” 邪祟和精魄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在他们的视角里云祈就是在对着空气发呆而已。 确认这个邪祟暂时不会有下一步动作,云祈把目光稍微放在了白允儿身上一点,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转过头去看了眼上一个许愿的林若雪。 她眼睁睁的看着林若雪原本的阳寿突然快速的在缩短,同时旁边的季夕珩突然弯腰捂住了头,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夕珩,你怎么了?” 有表现的机会林若雪当然不会放过,第一个走上前去扶住了季夕珩。 “没事……小雪。”季夕珩好像缓过来了一些,看着林若雪的表情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与此同时,林若雪刚刚正在急速缩短的生命线也不动了,就刚刚那么一瞬间,林若雪失去了六十八岁的寿命。 “你叫我……什么?” 林若雪有点呆住了,季夕珩从来没有那么亲昵的叫过她的名字。 “不行吗?是我唐突了……”季夕珩站了起来,有点抱歉的看着林若雪,后者急忙回答:“行,当然行!我喜欢你叫我小雪……” 两个人之中好像有什么暧昧的气氛在产生。云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两个人除了一个变成恋爱脑,另一个突然大限将至以外,暂时没有其他什么变化。 她拉过旁边的白允儿问道:“允儿,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啊?” 白允儿是不相信什么愿望的,她一向认为没有人能替她完成自己的愿望,自然更不相信什么愿望说出来就会不灵了这样的话。 “哦,我刚刚觉得爬山好累,晚上要是不用自己做饭就好了。” 导演的手机此时恰好响了起来,民宿今天的煤气用不了了晚上得去餐厅吃饭了。 云祈又看了一眼白允儿的生命线,只是短了两天而已。 “不会吧,真有那么灵。”白允儿有点吃惊的捂了捂嘴:“云祈,你也快去试试看!” 试试?试试就逝世!这个邪祟居然是通过支付寿命的方式实现人的愿望,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看着其他几个人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云祈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劝说他们,干脆两眼一抹黑装作低血糖晕了过去。 倒下去之前,她看到那个邪祟还盘旋在空中对她扬起了嘲讽的笑容。 演戏要做全套,她在外面倒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苏醒,几个人早就忘了许愿的事情在边上逛神庙边上的集市,想买点伴手礼回去。 “云祈你终于醒了。”季夕珩在边上等着,看到云祈醒来连忙给她拿了瓶水。 “哦,你没有去陪小·雪·啊?”还行,即使变成恋爱脑还没忘记照顾朋友,不愧是命里带火的季夕珩。 “……”季夕珩没有回应这句调侃,红着的脸却暴露了他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到小雪心跳就特别快。云祈,这难道就是你们算命时候说的正缘吗?” 看着季夕珩娇羞的样子,云祈憋笑憋的全身发抖,把一直看着直播的弹幕们都傻眼了。 「这个大哥是谁?ooc了吧」 「我刚磕上的cp怎么就换人了?」 「季夕珩怎么跟被夺舍了一样?」 第二十六卦 喜欢吗?阳寿换的 看云祈憋气憋的快背过去的样子,季夕珩看起来有点委屈:“为什么突然这样笑话我?” 帅气的脸做起什么表情都很真挚,云祈也不想捉弄季夕珩赶紧一五一十的解释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听完云祈说的话季夕珩的cpU彻底烧了:“你是说我喜欢上小雪是因为她对神庙许的愿望?” “是啦,要不你回想一下你之前有对林若雪有过心动的感觉吗?” 季夕珩仔细回忆了一下,聪明如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好像是的,在她许完愿之后我就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了,忍不住想要看向她……” “现在怎么办啊?你要对人家负责了,六十八年的寿命呢!为了你说没就没了啊。”云祈装作苦恼的拍了拍季夕珩的肩膀。 “她为了我愿意付出六十八年寿命,她心里有我~” 谁知道季夕珩冷不丁来了那么一句,把云祈吓得失去了颜色。 季夕珩像扳回了一程一样弹了她额头:“你有办法的吧,别卖关子了。” 这倒是让云祈有点惊讶了,一般人中了这种迷心咒这个时候早就不受控制的去找下咒的对象摇尾巴了。季夕珩现在居然还能那么清醒,难道这就是天选之子吗? “其实我也不确定,这个邪祟很奇怪。”云祈回忆起刚刚在内殿发生的事情:“她居然能在神庙的结界里随意穿梭,想要制服她必须要把找到她的本体……” 本体……联想了一下刚刚邪祟琥珀色的身体,她突然有了一点眉目:“是神庙后面的森林!” “好,我陪你一起去。” 节目还在继续,看到云祈醒了大家都聚集了过来。现在天色逐渐暗下来了,正是要去森林里试胆的时间。节目组准备了三条路线,只要在森林里转一圈,带着节目组提前在终点准备好的信物回来就可以了。 任务很简单,但是在第一关分组上面几个人就产生分歧。 “夕珩,我们一起走吧!人家很害怕这种呢……”林若雪越过了云祈想邀请季夕珩。 “好啊。”中了迷心咒的季夕珩自然是不会拒绝林若雪的邀请,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林若雪走了过去,被云祈轻轻的扯住了袖子才感觉神志有点清醒:“啊……我刚刚还和云祈说好了。” 林若雪不满的看了云祈一眼:“云祈,你什么意思啊!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黏着夕珩还不够吗?” 冤枉啊清汤大老爷,云祈赶紧松开了季夕珩,双手举起作投降状。这个无辜样在林若雪眼里看来就是纯纯的绿茶转世,她一股怒火涌上心头竟伸手就去推云祈:“你装什么啊!” “小雪你别生气啊!”在一边看热闹的白允儿此时才过来打圆场:“你们三个一组不就好了吗?我跟萧凛他们一组。” 「女一终于要和女三打起来了吗?」 「两女争一男,季夕珩好大的福气啊」 「允儿那边也是修罗场啊,上一轮游戏小连没选她感觉她可在意了,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搭理小连」 「就爱看修罗场!!」 「云祈唯爱捉鬼,求放过别拉cp了」 跟谁走都可以,赶紧去森林里看看才是最重要的!云祈啥也不管左手拉住林若雪右手拉住季夕珩就往第一条路线走去。 “云祈你干嘛!放手!你放手!谁要跟你一起去啊!!!”林若雪身体被拖着走,嘴在后面追着骂:“你是不是嫉妒了!你一来节目就盯上夕珩了,看他对我有好感你就不顺眼啊!” “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拦着夕珩和我一起?你就是不想我们两个独处!”忍无可忍的林若雪一把甩开了云祈的手。 云祈这才停下来看着她说:“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什么意思?”林若雪迷惑的看了看云祈,又抬头看了看季夕珩。 “林若雪,你阳寿将至了。” 为了让林若雪相信,她用了师父传授给她的算命先生专用术语。 “哈?”林若雪显然没想道云祈会找一个这么扯的理由,这时候已经气的有点无语了:“云祈,你耍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夕珩,你看!云祈她在咒我死了呢?”她抬头想让季夕珩帮她说几句话。 “她说的是真的。”季夕珩避开了她的眼神。 「不是吧!我看小雪身体健康面面色红润的怎么都想要死的人啊!!」 「哎,不要因为云祈会算命就觉得她说的什么都对吧!有可能是故意吓唬小雪的呢?」 「祈小姐心眼才没有那么小!!!」 “林若雪,你在内殿的时候许了什么愿?”云祈冷不丁的提问。 这让林若雪一时语塞,她偷偷看了眼旁边不知为什么看起来在忍耐的很辛苦的季夕珩,实在是不好意思当面把自己在神明面前许的愿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其实你不说我大概也猜到你许的是什么愿望了。”看刚刚怒气冲冲的林若雪突然变得支支吾吾的样子,云祈大概懂的了她的少女情怀,也就不点破了。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但是作为当事人,云祈觉得林若雪应该享有知情权。 “什么?”林若雪眨了眨眼显然跟不上对话的节奏。 “好消息是你的愿望实现了。” 我的愿望……实现了?难怪季夕珩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那么好,这个神庙居然真的那么灵?那岂不是可以多许一些愿望!林若雪心中窃喜,又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是用你快七十年的阳寿换的。”云祈一本正经的说。 「这云祈又在唬人了!」 「七十年?什么愿望能用七十年来换啊?」 「还有人记得这是个旅游综艺吗,我全程在听云祈讲故事」 “七十年??那我岂不是……” 林若雪吓了一跳,人的一生短暂,最长寿也就只能活百来年,要是没了七十年的寿命…… “所以我说你阳寿将至。” 老实说,云祈现在已经可以看见林若雪额前浮现的死相,毫不留情的下达了死亡宣告。 第二十七卦 琥珀仙子(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若雪不屑的瞥了云祈一眼。 现在云祈的心思都在找到那个邪祟身上,根本来的在这里和林若雪纠缠,她丢下一句“不信就算了。”便带着季夕珩往森林深处走去。 神庙后面的这片森林名叫烂木林,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越往森林深处走,一股腐烂的气味就越发的明显。随着夜幕降临,原本就昏暗的森林更是变得更是阴森恐怖,林若雪不敢一个人待在原地,连忙追了上去。 云祈唤出了铜板中的精魄去寻找邪祟的本体。 几个小家伙一出来就害怕的蜷缩在云祈的身边。 “美女姐姐,这里好吓人啊……”小精魄们害怕的颤抖,他们是正经纯净的精魄,遇到这种邪祟天然会带着一种恐惧。 “别怕,我在你们身边呢。”云祈摸着他们的脑袋鼓励道:“你们感受下,他在哪?” 有了云祈的鼓励,小精魄们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指引着往一个方向前行。 “云祈……你在跟什么东西说话呢?” 在林若雪眼里,云祈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她害怕的抓住了云祈的肩膀。 对大限将至的人不能让她受到惊吓,免得让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线被吓的更短。于是云祈握住了她和季夕珩的手,注入了一点点的灵气。 林若雪只觉得手中有股温暖的气息传来,随后再睁开眼便看到几只小精灵在眼前蹦跶。 “你好呀,美女姐姐。”小精魄们乖巧的 跟她打了个招呼,把林若雪吓得往后退了三步。 “这是什么妖怪!!” “美女,你也太没有礼貌了!” “就是就是!” “我们是千年铜镜产生的精魄,才不是什么妖怪呢!” 小精魄们一如既往的很聒噪,抱怨了之后继续去前面带路了。 随着他们的深入,森林深处竟找到了一处湖泊。 湖泊的正中间,一块晶莹剔透的蝴蝶湖泊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果然是……” 云祈想到在神殿碰上的邪祟,全身通透金黄,神庙后面的森林中又大多是松柏类的植物,就猜想这会不会是琥珀所形成的。 只是原本琥珀形成的,也应该是像铜镜这样的精魄才对,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变成了邪祟呢。 还没等云祈细想,一阵狂风夹杂着黑雾袭来,是那邪祟来了!云祈连忙想要唤出铜板去将湖中心的琥珀本体击碎。 黑雾来的实在是太快,像是知道云祈想要做什么一般提前拦在了琥珀前面,两股能量在空中激烈的碰撞着后弹开。 云祈将铜板召唤回了身边,看着邪祟从黑暗中现身,第一次将完整的面目展现在他们面前。 只见她全身透明的身体中,只有双腿像是被墨水浸泡过般,从脚底开始向大腿墨色逐渐变淡,再往上看去,一只蝴蝶在埋心脏的位置,像脉搏跳动一般扇动着翅膀。 林若雪再也没办法骗自己眼前的都是幻觉,她害怕的直往季夕珩身后藏。 而季夕珩也是第一见到邪祟,他举着导演组发的Go pro将镜头对准了眼前的这一幕,却忘记了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现在是什么情况??」 「无实物表演的情况。」 「但是你们看那琥珀的成色,感觉发财了啊」 「有没有人发给鉴宝的主播看看!」 看不见画面的弹幕也只能干着急。 “哎呀,这不是我撮合的小情侣吗,那么快就那么恩爱啦~”邪祟感受到这边还有两个普通人,转过身看了一眼。 “哇,这个是现在流行的摄像机吗,能看见我吗?”发现了镜头,她甚至还主动现形打起了招呼,完全没有把云祈放在眼里。 “我是灵犀山的神明,琥珀仙子哦!”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好美……美的不真实了」 「这个节目组还有钱做这么牛的cG吗?」 “神明……”云祈被这个琥珀仙子不要脸的程度气笑了:“我可从来没见过夺走别人七十年阳寿的神明。” “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她自己许的愿望吗?”琥珀仙子转过头对林若雪笑了笑:“是吧?小姑娘,被喜欢的人爱着的感觉不错吧?” 林若雪看了眼挡在她身前的季夕珩的背影,心中瞬间被满足的情感填满,一时间甚至忘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是伪造出来的爱。”云祈可不吃这套。 “这重要吗?只要开心不就好了吗?” “原本她有跟喜欢的人白头偕老的机会。”云祈语气逐渐冰冷:“你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 “你好古板啊……小玄师。”琥珀仙子目光低垂:“不行哦,不可以妨碍我。” “什么……?” 没给云祈反应的机会,琥珀仙子便携不讲武德发起了进攻,只见她双手一挥,无数只蝴蝶便涌向了云祈! 云祈急忙展开了结界,还是没有挡住全部的进攻,在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琥珀仙子偷袭没得手,不满的撇了撇嘴:“这个女孩子跟你也没啥关系吧。” “我知道啦!你喜欢这个男孩子吧?” 她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季夕珩:“真是个罪恶深重的男人啊……” “罪恶深重的人是你,”云祈将脸上的血痕擦了擦:“万物运行自有他的规则,你越界了。” 她将一枚铜板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吟了一段口诀,一团火便包裹着铜板向琥珀仙子的心脏砸去。 琥珀仙子虽然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但铜板扬起的火焰还是在肩膀上留下了烧焦的痕迹。 “你还挺厉害的。”看着肩膀上的伤痕,琥珀仙子没有什么感情的称赞了一句,然后接着说:“可是在这里,我就是万物的规则。” 说完这句话,原本躲在背后的林若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云祈冲了过去,从背后死死的扣住了云祈的肩膀。 “把背后交给我的棋子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哦~” 第二十八卦 琥珀仙子(下) 众所周知,云祈虽然会算命,会点小法术,但是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脆皮法师。 被林若雪这样一个女孩子从背后禁锢住,她居然动弹不得。 琥珀仙子这才从半空中飘到云祈的眼前,仔细的端详着她的脸:“多管闲事的玄师总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师父没有教过你?” “你认识我师父?”云祈本来已经老老实实的被抓着了,听到这句话突然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双眼。 “我认识啊,云奇子嘛,他可是个有名的人谁不认识他。”说完这句话,琥珀仙子啊挑起了云祈的下巴:“比起这个,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你既然是这里的规则,想怎么处置我不都是随你心意吗?”云祈人虽然被抓着,但是嘴上还是一点不饶人:“都已经是邪祟了,直接把我杀了也行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那你动手吧。”云祈还是那副死样。 琥珀仙子一时间竟觉得被控住的是自己,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 她转头看去,湖泊上五枚铜板形成了一个个小结界,像荷叶一样铺在水面上,季夕珩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一个个“荷叶”上跑过去,目标直指湖中央的蝴蝶琥珀。 来不及了。等到琥珀仙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夕珩已经把蝴蝶琥珀紧紧的抱在了怀中,同时身体因为不平衡跌入水中。 没想到以前为了给宿舍赢冰箱练习的综艺运动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沉在水里的时候季夕珩都在感谢过去努力的自己。就在刚才云祈让铜镜精魄过来让他趁两个人对峙的时候,先去抢琥珀仙子的本体。 邪祟和精魄同样会收到本体的影响,本体落入对方的手中等于命门被抓在了手中。琥珀仙子知道大势已去,但也没有放弃思考,她转身掐住了林若雪的脖子一把将她带到了空中。 “你做什么?” 刚浮上水面的季夕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林若雪在半空中吓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你把我的心脏都抓手上了,我当然也要抓着你的心上人啦,这才公平。”琥珀仙子笑着回答,只要迷心咒还在作用,季夕珩不可能放着林若雪不管。 “你不怕我毁了这个吗?”季夕珩看着手中的蝴蝶琥珀。 “那就只能看我们两个谁速度更快了。”琥珀仙子将掐着林若雪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场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你把她放开,把她的的契约解开。”没想到琥珀仙子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林若雪的生命线本就岌岌可危,不能让她冒这个险。云祈当机立断和琥珀仙子谈条件。 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了片刻,琥珀仙子同意了这个条件。 两边同时松手,林若雪重重的跌回了地上,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云祈赶紧跑到她身边检查她的身体,看到她额前的死相渐渐消退才放下心来:“林若雪,你不会死了。” 这时季夕珩也从湖里游上了岸,看到两个女孩子没事也松了口气。 “这个男的也真奇怪,正常人中了迷心咒早就色令智昏了,你们不会是喜欢个木头吧?”琥珀仙子回到本体身边语气都硬了起来。 这点云祈倒是很认同,这个季夕珩不是普通的能忍耐之人,想必跟他从小到大的经历有关系。 林若雪有点后怕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季夕珩,毕竟是她许的愿望害两个人牵连到这件事情里:“对不起,夕珩……我。” “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看到季夕珩眼中的爱意消失,林若雪心里五味杂陈。 被这双眼睛充满爱的注视过,以后该怎么去爱上别人呢。她苦笑着问云祈:“云祈,你刚刚说我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白头偕老吧?” “我说的是有机会。”云祈措辞严谨。 “那个人会是夕珩吗?” 看着林若雪怅然若失的眼神,云祈回答的小心翼翼:“我只知道,他不是你的正缘。呃,你会遇到更好的……” “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 从来没有同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云祈一下子慌了神。她笨拙的伸出手想去抱林若雪,却被对方用更大的力气锁在了怀里:“别哭了小雪……别别抱那么紧我要不能呼吸了……” “你看吧,害别人哭那么惨,都是你害的。”琥珀仙子好像早就预料到一般在旁边看戏,同时发出冷嘲热讽的声音。云祈这才想起来这邪祟还在边上,一手拍着林若雪的背一手拿起铜板又念起了火诀想要烧了这块破石头。 这时森林里走出一个老爷爷,云祈认出这是白天在寺庙前卖香的那个老爷爷,他过来尊敬的对琥珀仙子鞠了一个躬:“琥珀大人,我来接您了。” 精魄和邪祟都是不能直接移动自己的本体的,这个老爷爷是来转移蝴蝶琥珀的,这次把本体藏起来下一次想要找恐怕就难了。 “老爷爷,她不是原来这座神庙侍奉的神明吧!原来的神明在哪里?” 老爷爷走在水面上如同行走在平地一般,已经将蝴蝶琥珀捧在手中,他没有回应云祈的话。 “你背叛了原主吗?”云祈不禁怀疑道。 “这位客人,”老爷爷苍老的声音传来:“老奴永远忠于神明的意志。” 说完这句话,老爷爷捧着蝴蝶琥珀又隐藏于了深林中。 “看来这次是打了个平手呢~”再这样对峙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琥珀仙子也准备退下了,这个小丫头的火诀看着不强,但现在肩膀上都还传来灼灼的痛感。 “神庙心愿的真相已经都被拍下来了,你觉得还会有人来这里许愿吗?”云祈也想先把林若雪安顿回民宿,今天带着她实在是太冒险了,走之前还想再多套琥珀仙子几句话:“我很好奇你伪装神明的目的。” “小玄师,你还是太年轻了。”琥珀仙子笑了:“人类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是不计代价的。” “等着瞧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又钻回了黑雾之中,烂木林又恢复了宁静。 第二十九卦 友谊的种子 三个人回到大部队的时候,一个浑身湿透了,一个脸上破了口,一个哭的眼睛都红了,吓的白允儿以为他们在试胆的时候打起来了。 总导演看着节节攀升的直播间热度笑而不语,写了个提词板让他们下山去,民宿里晚餐已经让餐厅做好送来了。 因为三个人看上去实在是有点可怜,节目组大发慈悲让所有人坐车下山。 夏天的晚风还是很冷的,季夕珩拿了条毛巾把脑袋擦了擦才拉开车门,就看到里面林若雪正靠着云祈休息,还没来得及开口云祈就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摆摆手让他坐到副驾驶去。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还掉到冰冷的湖里去了,也很可怜啊!季夕珩敢委屈不敢言,自己坐到前排去了。 云祈还在想老爷爷说的话,如果说他真的是忠诚之人的话,那这个神庙是神明主动让给邪祟的吗? 这听起来实在是有点太离谱了,邪祟就算想要接近神明都会魂飞魄散,怎么可能会有交集呢。 在云祈把脑袋想破之前,车开回了民宿,晚餐时间要开始了。 节目组贴心的让今天在山上又是流汗又是吃灰的嘉宾们先回去收拾一下,再下来吃饭。 云祈先让成了落汤鸡的季夕珩先去洗,刚收拾了一会东西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 她小心的打开门露了个脑袋出去,门外的竟然是林若雪,她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此时正抱着一沓衣服和一个箱子仰着头看着云祈。 “怎……怎么了?”云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一时间像个柱子一样杵在了原地。 “什么怎么了,先让我进去。” 门外的人显然没有那么客气,硬是挤了进来左看右看了起来。 “你还没洗漱吗?” “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跟我说话。”林若雪白了云祈一眼:“我没那么脆弱。” 嘴真硬,也不知道刚刚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的人是谁。云祈肚子里吐槽,嘴上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那你来干嘛啊。” “我要跟你一起洗澡。” “哈????”云祈紧急环住了自己的身体。 本来就洗澡很快的季夕珩听到外面的动静,穿了件浴袍就冲了出来:“云祈,怎么了?” 一下子,两双眼睛和好几台摄影机都将目光聚焦在他刚出浴的脸蛋和大开的浴袍露出来的胸肌腹肌上。他又用最快的速度合上了门,换了一套常服走了出来。 林若雪脸只会比季夕珩更红,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云祈,拉着莫名其妙的她就往卫生间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祈已经和林若雪两个人泡在浴缸里了。 怎么会这样,云祈从来没有这样跟别人泡过澡,更别提这个别人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 “林若雪,你咋了……” “停,你刚刚不是叫我小雪的吗?” “小小雪,你怎么了……”不会是受刺激太大被什么路过的灵魂附体了吧?职业病犯了的云祈忍不住顶着林若雪的脸扫描起来, “你又在算我的什么?”林若雪伸出手盖住了云祈的眼睛,物理封印了云祈的能力:“你现在开始不许睁开眼睛,不许看我,也不许算我的命。” “哦……好。”云祈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她想到了师姐第一次对她发火,那天她算出了师姐把巧克力棒藏在了哪里,之后也是像这样被下达了禁止浏览的命令。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不许笑。” 好霸道。云祈努力管理了一下表情。 “我仔细的想了一下,其实我可能没有那么喜欢季夕珩。” “我也许只是有点……嫉妒你。” “我吗?”云祈不可思议的睁开了眼睛。 “你明明是个闷葫芦,只知道吃东西,穿衣服的品味也很差,别说大学了高中都没有读过。” “呃……”字字诛心。 “季夕珩却和你走的那么近,我实在是不服气。论长相,论性格,论品味,论才华,我没有哪一点比不上你。” “你其实根本不用把我放在眼里的,我和他只是……嗯?互帮互助。”云祈觉得自己想了个合适的词解释他们两个的关系。 “你确实是个呆瓜,但我看的出来,他对你不一样。”林若雪不满的从水里掐住云祈的脸让她抬头:“你别总是这种绿茶的表情,很讨厌。” “什么是绿茶?”云祈到现在还没分析出林若雪整这一出是干什么,又马上被泼了一脸水:“哇啊!呸呸撇……你到底怎么了??” 真令人不爽,林若雪都有点不想讲接下来的话了。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这回轮到她把脑袋埋到泡澡水里了:“我们从今天开始……当朋友吧。” 说完这句话,林若雪迅速的把眼神放在了水面上飘着的小鸭子上。 等了半天的林若雪还没有听到对面的回应,她无语的抬头:“喂,你到底……” 对面的云祈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呢……” 从小到大见到的同龄女孩子都是和朵楠楠一帮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跟她做朋友。 “我会对你很好的。”云祈从水里抓起了林若雪的手,一脸真挚的对她许下承诺。 “不……也不用这样。”怎么感觉像是惹上了一个很麻烦的家伙,林若雪嫌弃的挣脱了云祈的手:“你就和平时一样就好。起来,我看看你的脸。” 她惦记着云祈被划破的脸,特地带了碘伏和创可贴过来。又嫌弃云祈平时穿的老头衫大花t恤,硬是给她穿上了自己的私服,好好收拾了一下才一起走出了卫生间。 在外面等着的季夕珩一看到云祈出来就愣住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起来:“你,你们好啦,走去吃饭,肯定饿坏了吧。” 听到饭,云祈一阵风一样的就冲去了餐厅。季夕珩这才把目光放到林若雪身上,开口想缓解一下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呃,若雪……” “不用说那些客套的话啦。”林若雪挥了挥手,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呵,说什么木头,只是对象不一样罢了。 第三十卦 网友初见面 林若雪和云祈坐在一起的时候,另一组的三个人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林若雪白天不是还对云祈爱理不理的吗,晚上怎么把自己的衣服都拿去给人家穿了。 难道这个云祈是什么驯兽师吗?和她独处过的人最后都像是被驯服了一样,一个比一个粘人。 “云祈,衣服很适合你啊!”白允儿第一个忍不住开口挑起话题。 “是吗?这是小雪借我的。”云祈今天吃饭都变得文静了许多,生怕把衣服弄脏了。 “什么借你的,是送你的。”林若雪听到云祈叫她昵称,心里很满意又不想表现出来,于是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你等下去我那再选几套,你的私服真的有点恶心。” 「原来是小雪给的衣服!」 「就说,云祈平时的风格还是比较……朴实无华的」 「感谢小雪拯救我们主播…你们不知道她平时直播穿的多让人遗憾」 「感谢小雪加一」 “谢谢……我会好好爱惜的。”云祈感动的样子让白允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止白允儿打了个寒颤,林若雪也觉得有点头皮发麻,她原本以为云祈说的第一个朋友是开玩笑的,现在看来她确实是没有过朋友。 太肉麻了! “不过真的,云祈这样打扮真的让人眼前一亮,我都移不开眼睛了。”连兴晨趁云祈心情好想凑上来聊几句,只得到了一句淡淡的谢谢就中止了对话,双标之姿溢于言表。 连兴晨一下子梗住了,只能喝了一口闷酒。 这个林若雪怎么突然和她关系那么好了? 今天吃的很迟,加上大家聊聊天喝喝酒的,晚餐结束就已经到了该回宿舍的时间。 之前因为担心林若雪不相信所以没有跟她说,现在云祈赶紧提醒她注意一下那两个男的,两个人站在房门口咬了会儿耳朵。 “要不晚上跟我一个屋吧……”介绍完了那两位男嘉宾的光荣事迹,云祈表情里明显写着担心。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你。”林若雪听完也觉得有点后怕,第一个晚上她和萧凛一个房间,就觉得这个男的到了晚上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积极。 好在林若雪虽然外表看起来嫩嫩的,实际上她还是很成熟,她为了安慰云祈说道:“我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那好……”云祈想想也是,林若雪在语言文学的造诣上还是比她强很多的:“明天,明天你就来和我一个屋。” “好啊!”林若雪得意的看了下云祈的身后,季夕珩正幽怨的盯着云祈的后脑勺,她不由得笑出声来:“那我回去了,你们休息吧。” 在喜欢一根木头上面,还是季夕珩比较有经验。 等到林若雪走出门,季夕珩才小声的开口。 “……我呢?” “嗯?你说什么。”云祈刚分心了,没有听清楚。 “你和若雪一起,我该跟谁住?” “就,和其他人一起住啊。” “和白允儿一起也可以?” “可以啊。” 季夕珩背过去不说话了,早上就不该为她那么用心玩什么德国心脏病,他现在被气的有点心脏病。 “对不起啊……小雪是女孩子,我有点担心她……”再迟钝也知道季夕珩不高兴了,云祈赶紧上去找补了一下。 “你就不担心我?” “担心你什么?”云祈眨巴眨巴眼。 季夕珩转身回来,想在云祈脸上找到一些破绽,最后又无奈的低下了头:“算了,不跟你说了。” 那就是原谅了的意思,云祈放心的躺到了被窝里,翻了几个身转过来又坐起来找季夕珩搭话:“你真的不喜欢小雪吗,我觉得她好好。” “你不是能算的出来吗?”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季夕珩回的也没好气。 “诶!你这话说的。”云祈躺了回去:“我可以算的出正缘,但人并不一定会和自己的正缘在一起啊。” “哦?”。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我之前有见过,明明正缘和孽缘都在眼前,却选择了孽缘的。”云祈讲到这里有点兴奋:“人就算你算透也无法控制的,这真的很有意思。” “所以你看玩弄人心琥珀仙子那么不顺眼?” “对。”云祈答得很快:“我明天晚上想偷偷再去一次。” 偷偷?季夕珩看了眼房间里的摄像机,这可是24小时直播的节目。 云祈也意识到了,她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呃……反正我要去一趟。” “你有什么好办法了吗?” “没有,但总得试试,放他不管的话,因果会出现混乱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两个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各怀心事的进入了梦乡。 《单身天堂》拍摄的第三天。 按照上一季的环节,今天应该会有飞行嘉宾来了。 早上一帮人又聚集到了公共休息区,等待新来的嘉宾。 “你没事吧?” 云祈拉着林若雪在角落里小声问道。 “能有什么事。”林若雪小心的看了眼背后,贴近云祈的耳朵:“你要小心那个姓连的,我感觉他对你有意思。” 还没有来的及回答,飞行嘉宾已经来了。 先来的是女嘉宾胡梦,是一个看起来很知性的大姐姐,她跟在场的各位打了招呼之后坐在了白允儿和萧凛中间。 白允儿忍不住挑了挑眉,笑着和胡梦握了握手。 照理来说还有一个男嘉宾,她迫不及待的望向民宿的大门。 这三个男的两个入不了她的眼,还有一个像是云祈的狗,她想看看新来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皮鞋的声音比它主人的声音先到场,随着镜头慢慢拉近,一张精致却带着一丝狡黠的脸 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云祈第一时间把头埋低,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大家好,我是顾容谦。” 「????这不是顾家的二少爷吗??」 「一款有名的男魅魔……」 「真的好帅……老公」 「真的好美……老婆」 「怎么还有泥塑粉!叉出去!」 顾容谦玩味的眼神在各个嘉宾面前巡视了一遍,最后停在了云祈身上。 “好久不见了,小神棍。” 第三十一卦 害你在心口难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反正也已经被发现了,云祈干脆摆烂抬起头直视顾容谦的眼睛。 “你不知道吗?”顾容谦有点惊讶的反问道。 「这云祈是真会装傻啊」 「缘顾娱乐背靠的是顾氏集团……这应该是业内常识吧!!」 「有没有可能她不是业内人士,也没有常识……」 对比起没有常识的云祈,白允儿不仅有常识,还有想法。她看着眼前的顾容谦,不敢相信那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以顾二爷的身份,居然会屈尊来参加自己公司旗下的一个小小的网络综艺。简直是上天给她的好机会! 她辛辛苦苦做美妆博主,一个人拍摄,选品,对接品牌方。那么努力的把名气打出去,参加各种活动,不就是为了去认识上流圈的名人吗。 如果能和顾容谦发生点什么……她可以少努力多少年? 更何况以顾二爷的长相,她根本不吃亏。 “顾……容谦,坐这里吧。”白允儿尽量保持着平常心,自然的开口搭话。 “谢谢你了,允儿小姐。”顾容谦也没有客气,长腿一迈就坐在了两位女士之间。 “你认识我?”白允儿惊喜的问。 “当然了,我一直关注着你们。”顾容谦嘴角带着暧昧的笑容:“况且,允儿小姐又那么美,让人印象深刻。” 说完这句话,他颇有绅士风度的牵起了白允儿的手,在手背轻轻的落下一个吻手礼。 白允儿捧着被吻的那只手小鹿乱跳,坐在对面的云祈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刚他俯身的那一瞬间,抬眼看了云祈一眼,那种盯着猎物的眼神让她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那我们欢迎一下新来的朋友们!” 林若雪看了眼总导演的提词板,开始走今天的流程:“按照惯例,今天也要选我们今晚的舍友吧!” “那让我们看看,今天的规则是什么吧。” 导演组跟着林若雪的介绍插入了一段游戏规则的cG。 游戏的名字叫“害你在心口难开”,游戏的规则非常的简单。 每个人的头上都系着一张卡片,卡片上的内容自己是看不见的。如果说了或者做了卡片上面写的事情就丢失了这张卡片。每个人有两张卡片,全丢失了的就输了。 这场比赛的第一名,有优先选择舍友的权利,然后按名次轮流选。 游戏规则放完,节目组贴心的把游戏要用的道具放在了茶几中间。 要想和林若雪一个房间的话,只要她们两个人有一个人能赢就好了。 “我很擅长这个游戏的!”连兴晨第一个上前洗牌,每个人都分到了两张。 新加了两个人之后客厅显得有点拥挤。等到八个人都把牌用红绳系在额头上比赛正式开始时,云祈都有点看不清最远的那个人的牌上面写的是什么。 “啊!萧凛那个可以摘下来了吧!”白允儿率先出击,指着萧凛头上的牌。 萧凛没想到第一个被进攻的是自己,不解地问:“我干什么了?”说着便伸手往头上摸牌。 “哈哈哈哈!萧凛,你被骗了!!”在一旁看着的林若雪憋不住了,一边拍手一边笑着。 原来萧凛的牌上面写着的是“说什么”,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第一张牌。 “好好好,你们这么玩是吧。”他有点无语的点点头,向连兴晨发起了进攻:“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连兴晨的牌是“说好”,他想引诱他说好,谁知道连兴晨嘿嘿一笑说:“我的心情你猜猜看啊?” 在他们不断互相伤害的时候,云祈故技重施,叫出了铜币里的精魄们去看她头上的牌是什么。 “美女姐姐,我觉得我们这样很没有游戏精神诶……” “就是就是。” “有点太卑鄙了吧美女姐姐……” 被拐卖来的的精魄吐槽卑鄙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但云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还是胜利比较重要! 毕竟从刚刚开始顾容谦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要是晚上和他一个房间,不知道要落得怎样一个下场。 云祈头上的牌写的是“拒绝别人”,开卷考的她心里有底多了。 小雪的牌上写的是“唱歌”,暂时应该很难被淘汰…… “大河向东流啊!”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正在心里想着,下一秒连兴晨一嗓子唤起了林若雪的dNA,她忍不住跟着唱了下去。 看大家哄堂大笑的样子林若雪也知道自己丢牌了,她一边摘牌一边瞪了连兴晨一眼:“笑什么笑,我唱的不好吗?” 连兴晨笑的喘不过气,慌忙说道:“好好好,很好!”手上还比着大拇指。 “让你笑,你也拿下来!”林若雪一把取下了连兴晨头上的牌,拍在了桌子上。 “胡梦那张牌也可以拿下来了吧?”一直注视着场上战况的季夕珩指了指安静坐在边上的胡梦。 “怎么可能,我都没有说话!”胡梦坚决不信,直到她看到自己的牌上写着的是“15秒不说话”。 “这个游戏太难啦!”她委屈的不行又带上了新的一张牌。 边上的人看到她头上那张牌,忍不住哄堂大笑。 “胡,胡梦……你可以结束了!”白允儿笑的喘不过气。 只见胡梦头顶的那张牌上写着“呼吸”。 “怎么会有这种牌啊!!”胡梦申请裁判介入,最后因为人倒霉没办法的理由遗憾退场。 剩下的人里,顾容谦,季夕珩,白允儿,云祈有两张牌。林若雪,连兴晨和萧凛都只剩了一张牌。 只剩下一张牌的人压力自然是更大一点的,本来进攻欲望满满的连兴晨都不敢轻易说话了。 他头上的牌写的是“低头”。 本来只要好好坐着就没事的一张牌,旁边的白允儿突然浮夸的从沙发摔在了地上:“哎哟~” 连兴晨赶紧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目光却被白允儿胸前的雪白控住,低头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边上的空气有点静止。 白允儿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说道:“你输了~” 气氛一下子从幼稚的小学生对决变成了成人频道,瞬间点燃了直播间。 「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求连兴晨视角」 「允儿姐姐真的好会!」 连兴晨淘汰后,场上还剩下六人。 第三十二卦 左右为男 “哎!怎么都在搞我啊!你们看看季夕珩啊!”连兴晨虽然输了,在旁边观战声音也很大。 确实,季夕珩的牌是“帮助别人”,有心搞他的话要拿下来了。 可能是季夕珩平时行善积德留下的好形象,让人没有搞他的欲望。 这时云祈在旁边吃着小零嘴看戏,有一点零食碎粘在了嘴边,季夕珩顺手就帮她擦了擦。 林若雪扑哧的笑了出来:“见过被陷害的,还没见过自杀的,把牌拿下来吧。” 季夕珩拿下了牌看了眼,无奈的笑了笑,换了一张新的牌上去。 新的牌上写的是摸嘴巴。 “小祈,要是季夕珩跟你表白,你会答应他吗?”看着云祈头上的牌,林若雪突然笑着点名提问。 “?”云祈不可思议的看了眼林若雪,我们不是一个战线的吗?怎么突然进攻友军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云祈身上,就连一直靠在沙发上的顾容谦都坐了起来,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她。 季夕珩也在旁边,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云祈知道自己的牌上写的是“拒绝别人”,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怎么应对,最后模模糊糊的说:“我考虑考虑吧……”这才守护住了头上这张牌。 “切……”这个答案让看戏的林若雪感到无趣,她又转头开始进攻另一个人。 “允儿的牌也早就应该拿下来了!”林若雪指了指白允儿,她刚刚笑的时候也做了她牌上写的“拍手”。 “你也拿下来吧!”白允儿干脆的取下了自己的牌,同时拍了拍林若雪的手指头。 进攻过于猛烈的林若雪最后一张“用手指东西”也被拿了下来,她不好意思的冲云祈吐了吐舌头,到一边观战去了。 因为名次决定谁先选舍友,现在应该把只剩下一张牌的人先淘汰掉才行。 云祈看了看萧凛和白允儿头上的牌,分别是“站起来”和“整理衣服”。 还在想怎么把这两个人淘汰了的时候,白允儿就不小心把水洒在了萧凛身上。 萧凛赶紧站了起来想把身上的水拍掉,白允儿紧接着站起来用纸巾擦他胸口的水。 “噗。” 场外的所有人都笑了,胡梦上气不接下气的:“允儿你这是害人又害己啊!你们两个都被淘汰了!” 白允儿本来以为这是一次很好的进攻,没想到把自己也套路进去了,只能遗憾的坐在了败者组。 场上突然只剩下了云祈,顾容谦和季夕珩。 云祈给了季夕珩一个眼神,后者就心领神会两人暂时组成了同盟,一起先挑战最大boSS顾容谦。 顾容谦头上的牌是“点头”,由于此人坐在那的气场过于强大,竟然没有人害他。 这个人真的很难搞!云祈冥思苦想想不出主意,干脆直接上去想直接用手掰他的脑袋。 “你这是要投怀送抱吗?”顾容谦扶着云祈的细腰,有点好笑的抬头看着两只手抱着自己脑袋的云祈。 “才不要……”两只手暗暗用力都掰不动这个人的脑袋,他的头是铁焊上去的吗?云祈一时间把注意力的放在顾容谦的脑袋上,说话也没有注意。 “裁判~她这算不算拒绝我了啊?”顾容谦眨巴眨巴眼睛。 “算。”节目组认同。 云祈拿下了牌,开卷考都能答错,也真是服了。她不甘心,趁顾容谦不注意狠狠的给了他后脑勺一拳。 顾容谦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打自己,吃痛的低下了头,又抬起来瞪云祈。 “他这样也算点头了吧!” 虽然有点牵强,但是因为节目效果云祈的这次攻击也被节目组认同了。 这下好了,场上三个人都只剩下一张牌了。 「这云祈到底是何许人」 「她怎么敢打顾二爷的头啊!等下要被封杀了」 「别说,你们看顾容谦的表情是不是有点暗爽」 「好疯的男人」 顾容谦和云祈都摸了一张新的牌带到了头上,云祈又一次唤出了精魄。 “你又打算作弊啊?” 顾容谦冷不丁的冒出了那么一句。 “你能看见?”云祈惊讶的转过头去,却撞上了顾容谦狡猾的目光。 ”我只是猜猜,毕竟你这小神棍,说不定身边有什么我们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呢。”顾容谦说道:“没想到你真的用啦?” “我不看不就行了!” 做贼心虚的人总是容易露出破绽,她把头上的牌丢掉又拿了一张新的。 这个游戏不作弊真的很让人紧张,云祈一下子没有了安全感,缩回了座位。 “小祈这个牌……”林若雪看了眼云祈,又看了眼顾容谦。 两个人的额头上的牌,赫然写着同样的两个字——“亲吻”。 这是节目组的小套路,为了制造节目效果,他们故意放了好几张“亲吻”牌在牌库里,没想到居然同时被两个人抽到了。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云祈盯着顾容谦头上的牌,有点呆滞。 这个简直是无敌牌了吧!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顾容谦做出亲吻的动作。 倒是季夕珩的牌看起来比较好拿下来。 她转身想看看季夕珩,没想到对方正靠的很近注视着她,而且好像越靠越近了。 就在刚才,云祈刚带上这张牌的时候,季夕珩就注意到了对面男人的表情。 那是男人之间才懂的挑衅的眼神。 顾容谦虽然是飞行嘉宾,和季夕珩也是第一天认识,但他每期节目都有看,自然是知道季夕珩对云祈的感情。 他也知道,季夕珩对云祈很好,好到不可能去做违背云祈意愿的事。就像这场比赛,他愿意让云祈赢,即使他也想把云祈留在身边。 你赢不了我的。顾容谦自信满满的挑衅着季夕珩。掠夺刻在他的肌肉记忆中,他看上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弄到手。 于是他先一步靠近了云祈。 季夕珩看的到这两个人头顶的牌,只要顾容谦一碰到云祈的唇,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这样的胜利毫无意义。季夕珩宁愿淘汰云祈的是自己,然后再想办法除掉顾容谦。 两个人想法一致,一左一右的将云祈封锁住,同时吻了上去。 第三十三卦 你这是黑幕! 这是什么情况? 云祈只看着两张帅脸越靠越近,吓的赶紧往地上溜。 这一溜,两个男人中间的目标物就没了。 在众目睽睽下,顾容谦和季夕珩两个人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导演组没有放过这个抓马时刻,马上招呼所有的摄像头都怼上去,全方面无死角记录下了这个画面。 「我靠,好大一声动静!」 「有没有人录下来啊!这要算工伤吧?」 「笑得想死,云祈溜的好快,看的出警惕意识很强了」 「感觉两个人脑袋都撞红了」 冤有头债有主,顾容谦没有管隐隐作痛的脑门,第一时间从地上把云祈提溜了起来,眯起的眼睛里充满了危险。 云祈赶紧趁机将自己的手背往顾容谦的嘴唇上贴,然后把他额头上的牌摘了下来。 “你输了!”云祈得意的宣布。 牌上写的是“亲吻”,可也没说亲哪里啊!云祈聪明的大脑重新上线,顺手摸了摸季夕珩的嘴巴,把他头上的“摸嘴巴”也取了下来,完成了一次双杀。 这时候总导演出马宣布游戏结束,第一名是云祈,因为顾容谦和季夕珩两个人的情况是同时丢牌的,所以是并列第二名。 现在按照奖励,第一名的云祈可以开始选择自己的舍友了。 云祈高兴的开口,林若雪的林字都还没有说出口,旁边就有一个人打断了她。 顾容谦举起了手:“我要使用特权卡,云祈今晚跟我一起。” 什么是特权卡? 不仅云祈懵了,总导演也懵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但他也就懵了一秒钟,看到自家顾老板难看的脸色,他充满求生欲的认同了特权卡的存在。 “事前忘了说了,飞行嘉宾有使用特权卡的机会哦!” 同为飞行嘉宾的胡梦在边上惊喜的指了指自己:“我也有吗?”话还没说完就被总导演狠狠的瞪了一眼,她识趣地闭上了嘴。 “哪,哪有这样的事!”云祈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黑幕,她强烈的表达着抗议。 “反抗也没用,现在去收拾你的东西。”顾容谦凑近了云祈的耳朵说起了悄悄话:“还是说,你不服从节目组的决定啊?记得违约金哦~” 被气的没办法,云祈看看林若雪,看看顾容谦,最后在强权面前低下了头。 “我和若雪一起吧。” 季夕珩看着顾容谦,表情阴沉的可怕,即使如此他也记得先帮云祈守住林若雪。 林若雪苦笑了一下,要是这是在两天前,被季夕珩主动选择她应该会很开心,但现在她更担心云祈的处境。 云祈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这个顾容谦的?她听说这个顾家二少爷风流成性,颇有手段是个不好惹的主,落在他手上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剩下的四个人里,白允儿选了连兴晨,萧凛选了胡梦。 分好新的舍友,几个人上楼去收拾行李。 季夕珩一到宿舍就拉住了云祈:“你跟那个顾容谦有什么过节?他看你的眼神……他不正常。” “这个人就是个神经病!”云祈心里也不痛快,甩开了季夕珩的手开始收拾东西:“我之前直播的时候坏了他好事,现在故意要来找我麻烦!” “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啊!顾家二少爷!” “那你知道这个节目姓顾,还来参加?” “这!……这个节目是顾家的??” 云祈只能知道这个顾家很有钱,但具体顾家有什么产业她却根本没有了解过。 “你真的是……” 「有没有人觉得季夕珩真的急了」 「他是真的很担心云祈」 「确实,十年老粉,从来没见过夕珩哥哥参加综艺脸那么黑」 这个时候林若雪已经收拾好东西过来了,看到这两个人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气氛还有点像吵架了的小夫妻。 “小祈!”她决定先安抚下这边的情绪。 果然一听到林若雪的声音云祈就委委屈屈的黏了上来,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这个节目搞黑幕,顾容谦不是个东西。 “遇到事情不要慌。”抱着云祈咕噜咕噜了毛,林若雪不慌不忙的开口:“那么多摄像头拍着呢,这顾家二少爷就能那么嚣张把你杀了不成。” 鼓励完云祈她又转过头批评季夕珩:“你也是,对云祈语气那么凶干什么,又不是她想这样的。” 季夕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一点失态,软下语气跟云祈道了歉:”对不起……云祈,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这个家没有我们小雪得散」 「确实,把两个人都拿捏的死死的」 「小雪!我的超人!!」 “还有一个事,我刚刚听说灵犀山那边出事了。” “什么?”听到这个云祈一下子忘了自己的处境,连忙问道。 “我刚听几个pd在讨论的。”林若雪不紧不慢的说道:“昨天节目播出之后,今天来灵犀山的人更多了,听说有个人许完愿之后直接昏死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呢。” “事情闹大了,现在灵犀山被封了,晚上想上去恐怕难。” 这就是琥珀仙子说的,人类的贪欲吗……云祈想起昨晚离开时琥珀仙子脸上的嘲讽,有点无力的垂下了头。 “你晚上要是想去,要先从顾容谦那里溜出来,然后突破灵犀山的封锁线,就算真上去了也不一定打得过那个琥珀仙子。”林若雪拉着云祈的手说:“你有把握吗?” 老实说云祈心里也没有底,但是她有预感,今晚去一定会有收获。 看云祈不说话,林若雪就知道了她的意思:“我得跟你一起去,不许拒绝我。” “可……” “别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记得保护好我。” 林若雪打断云祈的话:“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在林若雪面前好像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云祈乖乖的说了句好。 商量好了晚上的事,云祈也该去顾容谦的房间了。 她牵着自己的行李箱,视死如归的敲了敲门。 “进来。” 门没关,云祈轻轻一推打算走进去,可刚看到房间她就瞪大了双眼。 这么多天住的房间都是双人床的标准间,到了顾容谦这里,居然是两米乘两米的大床房。 “这是什么意思?”她站在门口一步都不肯迈进来。 “怎么,小神棍怕了?”顾容谦正躺在床上,看云祈没有动作主动过来接过了云祈的行李箱:“你不是一向大胆吗?” 他后退一步让出了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三十四卦 有趣的玩具 明知道这是一个激将法,云祈还是踏了进去。 小雪说的对,那么多摄像头,他还能把自己杀人灭口了不成。 顾容谦看她这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早就想找机会看看这个小神棍的实物了,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那么快。 他看到云祈直播间被封的那一瞬间,就让pR去给她发邀请,为此还退掉了合作商介绍的一个三线女演员。 没想到云祈这么容易就入局了。 在监控里看到云祈签下合同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愉悦到了巅峰。 而云祈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身边不缺美女,但是让他惊艳的,云祈是头一个。 看她直播里看到各种怪事都不怕,上能驱鬼画符,下能灵魂互换,唯独在他面前警惕万分的样子也很让他受用。 总结来说,作为玩具,云祈很完美。 “你还没有正眼看过我呢。” “顾二爷你现在精神头那么足,应该不用从女人身上吸精气了吧。”云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谁知道这个云祈和顾二爷之前发生过什么啊?」 「前面的,你可以看看这个录屏」 「主播之前给顾容谦的前女友算过卦,后来发现顾容谦从女朋友身上吸精气哈哈哈哈」 「不过那个前女友也不是什么好鸟就是了」 「男魅魔的称号也是当时传出来的」 「这个事情爆出来估计让顾二爷感到没面子吧,所以他才盯上了云祈」 被云祈这样顶着说话顾容谦不但没有生气,还觉得有趣。 他故意凑近了些,用气音在云祈的耳边说道:“这可不好说,一见到云小姐就感觉很饥渴呢。” 这个男魅魔!! “你你你,你别过来!”云祈一把推开了他,这慌乱的样子哪有刚才顶嘴时的嚣张。 “我说你,见到榜一的态度也太差了。”顾容谦就喜欢看云祈这模样,被推开后又马上凑了回来,甚至比刚才离得更近了:“送你礼物也没有听你说过谢谢,今天要不补偿我一下吧。” 那么多摄像头拍着,他怎么说起话来毫无遮掩!云祈真是要崩溃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的。 她只能一步步后退说道:“那我送你一卦吧,怎么样?” “云小姐,我们顾家可不缺玄师。” 顾容谦步步紧逼,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什么。 “顾少爷,你参加这个节目不会就是为了戏弄我吧。” 现在仔细想想,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了。直播间刚被封就收到了节目组的邀请,当时怎么没有怀疑那么有名的网综怎么会突然邀请自己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主播呢!真是被钱迷住了双眼! “是啊。”顾容谦爽快的承认:“而且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季夕珩过来叫他们下去做晚饭了。 “云祈,快下来啦。” 听见季夕珩的声音,云祈像是听到了救世主的召唤迫不及待的冲向了门口,打开门拉着季夕珩就冲向了一楼厨房。 一行人在厨房集合,和上次做饭相比这次就显得温馨和谐多了,食材和调味什么都很充足,可以让大家尽情的发挥,但是规定一人至少做一个菜。 白允儿上次因为连兴晨买的材料影响了发挥,这次有了充足的材料,她一定要好好展示一下,特别是今天还有攻略目标顾容谦在。 八个人的厨房略微有点拥挤了,这次就轮流让女生进去先做。 “小雪你要做什么?”厨艺技能几乎为零的云祈凑到了林若雪边上,想要现场偷学一点。 “做可乐鸡翅,等着吃哦。”林若雪熟练的拿出了锅碗瓢盆,她从小到大只学了一手可乐鸡翅。 说她会菜吧,她只会做可乐鸡翅,说她不会做菜吧,她又会做可乐鸡翅。 “不行啊,今天每个人都得做一个菜才行。”白允儿禁止这种等着吃的溺爱现场,把云祈赶到了一边。 她今天准备做一道炖猪蹄,可能要费点时间,所以动作要稍微快一点了。 被推到一堆食材面前,云祈愁的抓头挠腮,最后决定选择一些蔬菜随便炒一下,总不会出错吧。 毕竟蔬菜和树皮都是植物,应该做起来是一个道理。 胡梦则是准备了一道家常菜——番茄炒蛋。 虽然做起来很简单,但是因为全国各地都会做,应该不会有人忌口不吃,是一道很保险的菜。 很快女生组就把各自准备的料理准备好了,为了保持神秘感,节目组还特地准备了西餐厅用的盖子将菜盖好。 男生组进去的时候,白允儿的猪蹄还没有炖好,她就在旁边候着顺便看看几个男生。 连兴晨一如既往的不会做菜,拿了包火鸡面煮开也当是参与了。 萧凛则是做了炒苦瓜,咱也不知道模特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季夕珩还在纠结做什么,就看到旁边的的顾容谦挑选了一块牛排准备调味了,他不禁挑了挑眉。 “你是觉得有钱人家的少爷不会料理吗?”感受到旁边的目光,顾容谦也没有给眼神,专心致志的处理着手中的牛排。 被说中了的季夕珩面不改色的否认:“我可没有说。” 就做红烧排骨吧,云祈虽然不挑食,但是吃到肉类的时候表情看起来会更加幸福。他想好做什么之后就去挑了块排骨,又去边上拿了些香料。 “你对我的恶意好像很大。”顾容谦带了手套,给刚撒了黑胡椒的牛排做按摩。 “哪里,顾少爷。”季夕珩久违的带上了他的营业式笑容。 “如果是为了云祈的话,你最好小心点了。” 两个人之间本来就不好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跌至了冰点,顾容谦从厨房的大玻璃窗往外看去,目光落在了正在公共休息区的云祈身上:“我看上的玩具,不会轻易交给别人的。” 正在被林若雪硬拉着认识新朋友的云祈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忍不住抖了一抖,胡梦赶紧关心的问:“是不是空调太冷了?” “不过越多人抢,说明这个玩具越有意思不是吗?” 第三十五卦 同床共枕 白允儿在边上听着这两个男人的对话,心里很是不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的重心都绕着云祈转了。 季夕珩,林若雪,甚至刚来的顾容谦。 前面的她都可以忍受,唯有挡了她嫁入豪门这条路,她不允许。 要是被人用过的玩具……顾容谦应该也就看不上了吧。 她若有所思的把目光放在了连兴晨身上。 很快,男生组的料理也做好了,怕八个人不够吃,季夕珩和白允儿又杂七杂八的煮了点东西。 所有料理摆上了大长桌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当打开第一个盖子时,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这是谁做的啊?”白允儿笑的花枝招展,捂着嘴明知故问。 生菜炒青菜炒大白菜炒黄花菜炒花菜,还能是谁做的,自然是云祈这个厨艺白痴。 “我觉得挺健康的。”季夕珩憋笑憋的浑身发抖,还是不忘记帮云祈找补一下。 “我们看看其他菜吧!”林若雪赶紧打开了下一个盖子,想要转移一下话题。 下一道菜是一道牛排。 刚烧好的牛排还散发着热气,表面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切面带着一点粉红,淋在肉上的酱汁和摆在边上的罗勒叶让整个牛排变得更精致。 “看起来好好吃啊!” 一看到牛排,所有人都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这是容谦做的吧!没想到你手艺那么好!”白允儿马上转过头去看坐在另一边的顾容谦。 没想到顾容谦根本没有转过头来看他,听到称赞也只是说了句“谢谢。”目光一直带着笑看向另一边。 白允儿顺着他的眼神找去,果然看到云祈一脸穷酸样的盯着牛排咽口水,她又愤愤的翻了个白眼。 两道料理摆在一起,对比实在是过于强烈,云祈都有点想把她的炒蔬菜全家当场全吃了,直接毁尸灭迹。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后面的几道菜吸引走了。 白允儿炖了一大锅的猪蹄,一打开就香晕了所有人,猪蹄炖的时间够久,软烂脱骨。 萧凛的炒苦瓜反应相当一般,预定和云祈的炒蔬菜全家一样无人问津了。 大家简单干了个杯之后就开始了愉快的晚餐时间。 云祈第一个先把自己做的炒蔬菜全家端到了自己面前,要是自己不吃恐怕没有人吃了,浪费是可耻的。 这几天在节目组吃的好了,云祈的口味也被养的比较正常人了,以前水煮树皮都吃的下去,现在看到眼前一个个猪蹄牛排的,吃蔬菜的样子就显得有些凄惨。 她一边消灭眼前的蔬菜,一边观察等下要吃什么。 突然嘴边递过来了一块牛排,她也没仔细看,一口就咬了上去。 顾容谦看着她像是咬了鱼钩的鱼,脸上带着戏弄的笑:“你看看你馋的。” 怎么是他啊!云祈很后悔,但是品了品嘴里的味道有没有那么后悔了,食物是无罪的! 对面的季夕珩也挑了一块排骨放在了云祈的碗里,顺便夹了一口云祈做的炒蔬菜全家:“其实味道还可以,你挺有天赋的。” “是吗!”云祈开心的把蔬菜全家推到了季夕珩面前:“那你多吃点!” 季夕珩满头黑线,但是谁能拒绝眼睛闪闪发光的小狗呢,于是他任劳任怨的开始吃蔬菜。 这个溺爱的男人已经没救了。林若雪开始怀疑自己怎么曾经怎么看上过季夕珩,反手也夹了一块可乐鸡翅给云祈。 “小雪,你做的也太好吃了。”云祈从来不吝啬对美食的夸奖。 “等节目录完可以教你。”林若雪心里听了高兴,没有表现在脸上。 意思是录完节目两个人还可以联系,云祈美滋滋的低头专心吃。 愉快的晚饭时间总是结束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 听着淋浴间的水声,躺在床上的云祈眼睛里没有了光。 晚上迟点她还打算溜去灵犀山,怎么摆脱这个顾二爷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在床上天人交战,完全没注意到淋浴间的水声停了,顾容谦随意的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 “想什么呢?” “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那么多摄像头拍着呢!”云祈真是怀疑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了。 顾容谦满不在乎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摄像机,甚至靠离最近的那个摄像头凹了一个角度。 他的身材没有连兴城那样过度健身的肌肉,也不像萧凛那样消瘦。恰到好处的肌肉薄薄的附在腹部,刚洗完澡的水滴顺着腹肌的沟壑向下流,消失在浴巾之中,像是在勾引人往下探寻。 「啊啊啊啊啊啊!!」 「谁来管管男魅魔,他要杀疯了」 「云祈我恨你是个木头……这要是在我这我已经啃上去了」 「这就是午夜场吗,好刺激」 对于顾容谦这种孔雀开屏的行为,云祈只感觉焦急,她希望这个人赶紧睡的不省人事,她好偷偷溜走。 于是她拍了拍床旁边的空位:“今天累了吧,快躺下。”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顾容谦觉得有趣,他对着云祈,一把扯下了身下的浴巾。 “不是?!”云祈赶紧用手捂住了眼睛。 过了一会,她感觉床边一沉,是顾容谦躺在了旁边,她赶紧背过了身。 随后她听到了背后低沉的笑声,一双手把她翻了个面,随后拨开了她的双手。 原来顾容谦的浴巾底下穿着的是一条睡裤,他敲了一下云祈的脑袋:“想什么呢。” 云祈被弄的面红耳赤,赶紧用被子把他盖住。这个人就是一个祸害,是个精神病! “好了,你快睡!”她暴躁的用手去合顾容谦的眼睛,动作熟练的像是给人瞑目,却被顾容谦一把擒住了手。 “你陪我。” 云祈无奈,离得远远的和顾容谦钻进了一个被窝。 除了师父,她还没有和男的躺一张床上过,怎么都合不上眼,只能盯着顾容谦的侧脸祈祷他早点睡着。 “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睡得着啊。”顾容谦感受到这灼灼的视线,无奈的转了过来。 “那我不看了。”云祈赶紧翻了个面。 “你很想我睡着啊?” “对啊!”云祈脱口而出,然后才想起自己的意图过于明显,赶紧找补了一下:“不是,我是担心你的睡眠质量,你看今天做菜那么辛苦……” “那我教你一个方法吧。”顾容谦笑着说,眼里全是戏谑。 第三十六卦 摇篮曲 “什么办法?”云祈赶紧问道。 “这里的床一点都不舒服,我躺着不舒服,自然是睡不着了。”看着云祈着急的样子,顾容谦一本正经的皱着眉头,装作很苦恼的样子跟她分析道。 “那怎么办。”云祈一下子坐了起来,他要是一晚上睡不着,她一晚上别想办正事了。 “你让我抱着睡。”顾容谦撑着脑袋,眼里含笑的看着云祈。 “不行不行!”云祈先一步抱住了自己。 “好吧,那看来今晚我是睡不了觉了。”顾容谦无奈的叹了口气,两手一摊大字型躺在了床上,看样子是想跟云祈耗到底。 这个人!真是个无赖! 看顾容谦真的没有睡觉的意思,云祈在心里用意念杀死了顾容谦无数次。 她一点点靠近顾容谦,最后视死如归的躺在了顾容谦的手臂上。 还能怎样呢,给人抱一抱也不会少一块肉。 顾容谦只感觉到一团小东西枕在了手臂上,小夜灯的照耀下,他得逞的笑容分外刺眼,转了个身就把云祈圈住了。 “果然,你很适合当抱枕啊。” 如愿以偿的抱住了云祈,顾容谦像是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一样,享受的蹭了蹭云祈的脑袋。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顾容谦低下头只看到云祈毛茸茸的头顶和烧红的耳朵尖尖,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一下。 “别动手动脚的,快睡觉!” 不捏还好,一捏云祈瞬间炸了毛,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被云祈发丝凌乱脸颊粉红的模样一瞪,就像被一只奶猫抓了一下,不痛但心里痒痒的。顾容谦没想到自己阅女无数此时却那么没有定力,他不动声色的挪开点身体说道:“你给我唱摇篮曲。” 怎么事情越来越多了?云祈本来想抗议,但是看到顾容谦已经乖乖合上眼睛等待了,只能无奈开口给他唱了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她一只手拍着顾容谦的肩头,不成调的低声唱了起来。 不一会儿,顾容谦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熟了。 「会撒娇的男人有肉吃」 「唱的真不咋地」 「云祈完全被顾二爷拿捏的死死的啊!」 「有点心疼季夕珩了……」 「别心疼季夕珩了心疼心疼自己吧,难听是难听了点,你们睡觉有人给唱摇篮曲吗?」 「……」 不一会儿【云祈给顾容谦唱摇篮曲】冲上了热搜第一。大家都在感叹上一次听摇篮曲是什么时候,甚至引起了让女朋友唱摇篮曲的短视频挑战热潮。 云祈轻轻推了顾容谦几下,确认人已经睡死了就悄悄的从他怀里溜了出去,睡衣都来不及换就跑出了房间。 公共休息区,季夕珩和林若雪已经等在那里了,季夕珩手上还拿着一个Go pro。导演组怎么会放弃这么一个精彩的镜头,自然是要求他们外出也要带着相机。 “你可下来了,我以为我们要破门进去救你了。”林若雪上下打量着云祈,确认人没有缺斤少两:“顾容谦没对你做什么吧?” 云祈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 几个人开着向节目组借来的车就往灵犀山开去。 果然像林若雪白天说的一样,灵犀山下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连只苍蝇想飞进去都难。 绕着山转了一周也没有发现可以钻进去的路,云祈干脆想和警察交涉一下。 听到云祈说自己是玄师,警察A显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小姑娘,年纪轻轻不要出来招摇撞骗。这里很危险,赶紧回去吧!” “不是,我真的是!”云祈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推了回去。 “叫你和你的朋友们都回去吧,注意安全!”警察A看到他们还带着相机,纯粹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自媒体来蹭热度了。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一辆跑车稳稳的停下。 “放她上去吧。”车上下来的人挥了挥手,警察们瞬间换上了尊敬的表情。 “顾二爷,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刚才被判定为熟睡状态的顾容谦,他打着哈欠从主驾下来,斜眼看了云祈一眼:“睡到一半抱枕跑了,就起来看一下。” “这……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这山上早上差点出了命案,事情实在蹊跷……”警察A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上头吩咐的,谁都不能进去。” “跟你上面说,出了什么事我负责。”顾容谦拍了拍警察A的肩,长腿一跨就越过了警戒线。 他回头看了眼愣住的云祈:“还不快过来。” 这时候也没空管顾容谦是怎么跟踪他们的,一帮人赶紧跟着向山上走去。 顾容谦一言不发,迈着步子只管往山上走,不知道为什么云祈心里还有点心虚,只能跟着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深夜的枯木林阴风阵阵,只穿了件睡衣的云祈冷的瑟瑟发抖,季夕珩脱了件外套给云祈披了上去。 “谢谢……”差点没冻晕过去的云祈投来了一个感谢的目光。 “刚我带你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谢谢我。” 旁边的顾容谦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 “谢谢,也谢谢你。”云祈赶紧安抚下这位阴晴不定的爷。 林若雪只觉得跟着看这出戏真是太有意思了,她主动拿了Go pro给直播间还醒着的观众拍摄第一现场。 可能因为气氛太紧张,今天爬山的速度格外的快,没一会儿几人已经到了山顶。 “出来出来。”云祈赶紧叫精魄们出来干活,只要靠美女就能补充能量的精魄们这两天精神很好,瞬间四散开来去寻找琥珀仙子的踪迹。 就在这时候,一阵黑雾从森林深处飘来,琥珀仙子不请自来,从黑雾里钻了出来。 “你还是纠缠不清。” 灵犀山被层层封锁,琥珀仙子的心情显然没有昨天那么好:“这又是哪位帅哥啊?” 云祈也不是来跟她聊天的,她唤出了铜币往前一步质问道:“你对来这里的香客做了什么?” “我真是跟你合不来。”琥珀仙子身边也出现了层层的蝴蝶:“我只是实现了人们的心愿而已,付出点代价不是他们应该的吗!” 话音刚落,翻飞的蝴蝶瞬间向四人冲来,云祈双手合十,几枚铜币形成了一道屏障,碰撞之间传来一股蝴蝶的焦味。 第三十七卦 决战时刻(1)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一人一邪祟都认定,今天在她们之间终将会决出一个胜负。 云祈将灵力灌注在每一枚铜板之中,屏障瞬间变得更耀眼,将周围所有的蝴蝶弹开。她不等对手反应将铜板召唤回至眼前,随着口中的诀,一道火柱从铜板中心冲出,目标直指空中的琥珀仙子。 昨天已经见识过云祈火诀的厉害,琥珀仙子也早有准备。刚受到屏障的冲击就马上稳住了身形,一双蝴蝶翅膀从她晶莹的后背破壳而出,卷起一阵飓风带她躲过了这次攻击。 刮起的飓风力度之大差点将云祈的小身板刮飞,她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型。 刚站稳,几道光柱从天而降砸向了云祈,她赶紧又一个跨步加翻滚躲开了这次攻击。回头一看,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 “你还是不明白,人类就是如此的贪婪,即使付出生命也要满足自己的欲望。谁能为他们实现愿望,谁就是他们的神明。”琥珀仙子冷漠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听的不是那么真切:“难道你想消灭他们的神明吗!” 几个光球再一次在她背后凝聚而成,刹那间化成数道光束直指云祈而来。 琥珀这种天然化石身上储存灵气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和她打消耗战肯定行不通,有什么办法能一击制胜呢? 云祈一次次的躲避着强烈的攻击,逐渐感受到了体力的流逝,她的头脑飞快的运作着,思考着取胜的方法。 “你对神明的理解太肤浅了!”云祈向空中丢出提前准备好的符箓,几道黄色的残影一闪而过,瞬间包围了琥珀仙子:“人之所以有信仰,是为了让渺小的自己变得坚强。” “你这样的,只是把原本就绝望的人类拖入深渊的邪祟罢了。” 云祈双手十指相扣,空中的符箓就像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收紧将琥珀仙子束缚住。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敢说啊!”琥珀仙子的眼中逐渐染上了愤怒,死死的盯着地面上的云祈。 她已经在吟诵火诀了,几枚铜板沿着不同的方向瞄准了琥珀仙子,这将是致命的一招。 可就在几枚燃烧着的铜板将要击中琥珀仙子那一瞬间,她的身上散发出了异常璀璨的光芒,瞬间爆裂开来的身体化作无数只透明的蝴蝶,逃脱了符箓的束缚。 只见这些蝴蝶在空中迅速散开,下一个瞬间又在云祈面前聚集化成了人形,一把掐住了云祈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祈反应不及,只觉得喉咙一紧,赶紧用两只手去掰琥珀仙子的手,想获得一点空气。 “你以为你很了解神明吗?”琥珀仙子的手越收越紧,根本没有给云祈喘息的机会。她双眼发红,语气低沉的说着:“区区人类,你知道什么!” 说着,她展开了翅膀慢慢将云祈带离了地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远处有一把桃木剑旋转飞了过来,然后插在了两人脚下。 一个结界立刻以桃木剑为中心展开,产生的屏障生生将琥珀仙子弹开。 “这是什么东西!!!!” 她在空中稳住了身形,看着地上这个光圈咒骂道。 而被她重重摔在地上的云祈则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插着的桃木剑。 桃木剑的刀柄上赫然刻着两个字——“云洛”。 这是……师姐的剑!云祈看向了剑飞来的方向,顾容谦正用熟悉的嘲讽的笑容看着这边。 “我说了吧,你不自量力的样子很难看。” 师姐的剑,怎么会在他手上?比起这个问题,云祈还有一个更大的困惑想要被解答。 “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这一路上都走在一起,没见他背着把剑啊? 顾容谦太阳穴的血管跳了跳,这小神棍比桃木剑更像是木头做的,什么煞风景的话都往外面蹦,他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你别管。” 云祈也没有时间追问,她一把握住了桃木剑的刀柄,一股温暖坚定的力量从剑身源源不断的传来,这让她更确定了这货真价实就是师姐云洛的贴身佩剑。 虽然她并不擅长剑术,但神奇的是,刚拿到剑的那一刻,她就自然的挥舞了起来,就好像云洛把着她的手教她一样。 “祈!你不好好练剑以后怎么抓鬼呢!” 时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次和师姐修炼的下午。 “师姐我真的不擅长这个嘛……” 当时的云祈嘴里嘟嘟囔囔的,挥着木剑的模样很是笨拙:“以后我来算命,师姐来捉鬼就好啦!我们两个就是最强的玄师搭档!” 虽然云洛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丫头,但练功的时候像一个严格的老师傅,她敲了敲云祈的脑袋:“笨蛋!那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那我一定要缠紧了师姐!师姐一定会保护我的!” 云祈抱住了云洛的腰,想要用撒娇的方式蒙混过关,又被云洛冷酷无情的拉了开来。 云洛从背后包住了云祈握着木剑的小手,虽然语气依旧凶巴巴的但是明显动作温柔了许多:“看好了,祈……这一招叫千里飞剑。” 手中剑一沉,云祈架剑至双目前,凝心将灵气灌注其中,随后迅速向前挥去,两道剑气带着桃木剑的驱邪之力直逼高高在上的琥珀仙子! 琥珀仙子本想用她的蝴蝶挡下剑气,没想到剑气所及之处,蝴蝶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瞬间化成黑烟,她迅速意识到这桃木剑所蕴涵的是及阳之力,侧身想要躲过这一击时却已来不及,半边的翅膀被硬生生劈下。 巨大的疼痛随着伤口的扩大蔓延至全身,差一点让琥珀仙子失去了平衡,她赶紧唤出了黑雾包裹住了自己想要脱身。 云祈哪会让她这么轻易的逃脱,她再一次拿出之前用过的符箓,这次洒在空中时,五张符箓依次排开贴在剑身之上,吸收了及阳之力后冲向了黑雾! 只见符箓所及之处黑雾便消散开来,瞬间将黑雾之中的琥珀仙子狠狠锁住。 这下琥珀仙子再也不能浮在空中,有了桃木剑的加持这些符箓仿佛被火烤过的铁索,皮肤接触到的地方已经开始发出焦味。 居然会输给这样一个狂妄的小丫头,她不敢相信的跪在地上,感受到云祈拿着桃木剑越走越近,她猛然抬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后她的身体再一次分裂成无数的蝴蝶,这一次她没有瞄准云祈,而是冲向了后面正专心拍摄的林若雪。 第三十八卦 决战时刻(2) 这一招虽然阴险,但是兵不厌诈,情急之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要怪就怪这个普通人要卷入这场战斗吧。 琥珀仙子凝聚的灵气化作了一条金色的绳索,想要顺势将林若雪绑走作为人质。 她本以为林若雪会因此感到恐惧而剧烈反抗,没想到她毫无阻力的绑住了林若雪的手脚。 这种异常的感觉从何而来?琥珀仙子还没来的及思考,刚想将林若雪带到空中,却感受到了林若雪好像有什么不同。 眼前的“林若雪”紧紧的闭起了双眼,再次张开时瞳孔的青绿色竟和云祈如出一辙。 糟了!琥珀仙子此时才意识到其中有诈,慌忙松开了手中的光锁,“林若雪”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张开了嘴伸出的舌头上正放着一枚闪着光的铜板。 铜板中心,一道火诀早已蓄势待发,直冲她的印堂! 直到火焰扑在她脸上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中这样的把戏。 这枚铜板是云祈在上山之前早早交给林若雪的,她放在林若雪的手心时嘱咐道:“等下那邪祟出现的时候,你就把它含在嘴中,危险的时候我会附在你身上保护你。” “听着怎么一点也不干净卫生。”林若雪一边嫌弃着,一边的把铜板小心的收在了口袋里。 在琥珀仙子出现的那一刻,林若雪就听话的在后方把铜板放入口中了,果然被逼急了的琥珀仙子选择的战术和昨天一模一样,想要找她这个软柿子捏。 云祈更是在琥珀仙子被束缚的那一瞬间就在提防她的动作,所以才能在她化成蝴蝶的那一瞬间将铜板放入自己口中。 灵魂连接的门通过两枚铜板打开,因为林若雪对云祈的信任,她毫无阻力的附身在了林若雪的身上,并用出了火诀。 被直接命中的琥珀仙子鼻子以上的部分被烈火烧尽,她躺在地上还在不甘心的尝试用灵力恢复身体,但显然效果非常的微弱。 刚刚云祈的身体在灵魂出窍倒下的时候被季夕珩护在了怀中,此时正悠悠转醒。 “人类……真的该死……该死的……人类……”琥珀仙子死期将至,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只是像中了邪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对人类的怨气。 醒过来的云祈顾不上发软的双腿,捡起了桃木剑一边随意的挥舞一边走到蝴蝶仙子的面前。 桃木剑对准了琥珀仙子的心脏处,原本心脏处那只有力扇动翅膀的蝴蝶现在每一次的振翅都变得非常艰难。 “最后有什么想说的吗?”云祈冷漠的开口,随时准备将桃木剑贯穿她的心脏。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琥珀仙子原本剔透的脸蛋只剩下了一张嘴,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情绪。 “是吗。”看蝴蝶仙子没有什么遗言,云祈也懒得跟邪祟多说废话,提起剑就准备就地处决了她。 “玄师,请先手下留情。”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之前见过的神庙的老爷爷,他手中捧着琥珀仙子的本体,一步一步的朝这边走来:“看来这里就是终点了啊……” “玄师,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收下这个。”老爷爷双手呈上了蝴蝶琥珀说道:“这是我们主人的遗愿。” “你的主人?”云祈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琥珀仙子。 “我说的是,这座神庙原来的主人。” 看出了云祈眼中的疑惑,老爷爷正色道:“这座神庙的主人,月明神。” “月明神……?” “玄师没听过也很正常,这的神明已经仙消很久了。” 人的生命总有一天会到尽头,神明的生命也是,信徒越多的神明的力量会越强大,而没有了信徒的神明只会在某一天突然的消失,被称为仙消。 如果月明神仙消了,那留下的这座神庙怎么会被琥珀仙子占据呢? “我相信玄师一定有许多疑惑,请收下这此物,自会有答案。” 虽然琥珀仙子已经成了邪祟,但作为本体的蝴蝶琥珀还是保持着原来纯净无瑕的样子。蜜黄色的原石中,一只斑斓的蝴蝶张开着双翅,永远的被封印其中。 凭借着直觉,云祈伸出手想要接过琥珀,谁知道刚接触到琥珀的一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芒让她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 “这是……”云祈愣了一愣,这个地方给她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她只能往森林深处摸索,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神庙。 这里是过去的烂木林! 没想到现在阴森萧条的烂木林,从前居然是这样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还没有等云祈感叹完,就看见一个白衣男子从神庙中走出。 他仿佛诞生于月光之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仙气,一身最简单的白袍在他身上却显得充满神性。这应该就是老爷爷口中说的月明神了。 “出来吧。”月明神对着云祈的方向开口,就当云祈要回应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她的身体中穿过,不满的嘟囔着:“我还以为我藏的很好呢。” 看来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是进入了琥珀仙子的回忆当中了。云祈下了结论,连忙跟上去看看两人在做什么。 “你总是来这里偷看我,怎么不去好好修炼。” “我一个小精魄,那么努力修炼做什么用!” 彼时的琥珀仙子还是一个精魄,她通体透亮,与现在黑雾缠绕的样子截然不同。 “好好修炼,以后帮我好好守护这片森林,怎么样?”月明神笑着抚摸着琥珀仙子的脑袋,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神明大人真是爱开玩笑!”琥珀仙子嘟着嘴躲开了月明神的手:“你是神明,哪用的着我这样的小精魄。” “那从今天起,你就叫仙子吧!这不就好了。”哪知道月明神会这样说,琥珀仙子呆呆的看着月明神的脸应了下来。 一位气质脱俗的神明与一位纯洁的小精魄,画面美好的像是绘本里的故事。 刺眼的光芒再一次传来,回忆里的场景又变了一副模样。 第三十九卦 愚蠢,太愚蠢了!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昨夜刚下过雪,森林里积了厚厚的雪。 月明神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得非常虚弱,而边上的琥珀仙子显然已经成长了许多,现在像个十几岁的少女模样。 她看着门可罗雀的神庙,眼里充满了焦虑:“这些年香火越来越少了,月明神大人,这可怎么办才好?” “终有这一天的,这是我的命。”月明神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在安慰着琥珀仙子。 “我不信命!”琥珀仙子转身大声的反驳道:“这些人类!您明明守护了他们这么久!他们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呢?” 她想在庙前上一柱香,却被月明神拦住了:“没有用的,遗忘是很快的一件事,我想我陪不了你多久了……” 琥珀仙子不想听这种话,她转身朝山下走去,想去看看现在的人间都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刚下山,她就看到了一队施工队,正准备往山上进发。 “你说这灵犀山空着那么久,怎么今天才开发啊?”工人们一边操作着机器一边说道。 “谁知道啊。”人群中不知道谁接过了这个话茬:“听说山上好像有个神庙吧。” “神庙?是供奉着谁的神庙?” “不知道啊。” “记不起来了,荒废很久了。” “我也是,我不信这些的,我相信伟大的科学。” “哈哈哈哈哈就你?还信科学??你读书的时候科学考几分啊?” “去你的!” 一帮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在森里里工作,经过的地方树木一棵棵倒下。 琥珀仙子看着自己从小生长的森林一点点消失,默默捏紧了拳头。 “诶,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就说山上那个神庙啊!那里要改成旅游山庄了!”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今早文件都已经批下来了!过两天就能动工了!” “那也太牛了,不知道批给哪个老板了。” “我听说是……”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此人口吐鲜血,瞬间倒地没了气息。正跟他说话的人发现只感觉脖子一阵湿润,后面的人没了声音。 “你小子,说话就说话还吐我口水?” 此人骂骂咧咧的抹了一把后脖颈,却看到手心一片血红,转身一看工友已经倒在了血泊里,顿时吓得双腿发软。 “来人啊!!来人啊啊啊啊!!” 整个施工现场因为有工人突然的猝死变得混乱,有的人在保护现场,有的人在打电话报警,有的人在叫救护车,有的人被吓得拔腿就跑。 在嘈杂的声音中,琥珀仙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杀人了……”琥珀仙子恍惚中跌坐在地上,原本愤怒的头脑此刻清醒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原本晶莹剔透的双腿逐渐染上了黑色,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往森林深处跑去。 精魄一旦杀了人就会成为邪祟,她再也没有办法呆在神庙了,她在湖边不断的用水冲洗着自己的双腿,豆大的泪珠滴落在水中,却没有一点作用。 即使是在旁边的云祈都能感受到此时琥珀仙子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终于琥珀仙子彻底晕了过去,倒在了湖泊边上。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她一眼看到月明神背对着她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 “你醒了。” 月明神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还没有转身就注意到琥珀仙子已经醒来,他语气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琥珀仙子失神的向他走去,想要触碰下他的肩膀,却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间被炽热的温度烫伤。 邪祟是无法靠近神明的,就如同飞蛾扑火。 她吃痛的缩回了手,眼中蓄着泪看向月明神的背影。 “……你冲动了。” 过了良久,月明神叹了口气说道:“世间万物都不是永恒的,当然包括神明的生命,你何必为了我害了自己。” “月明神大人,我不明白,人类为何这样薄情,有需要的时候向你祈愿,不需要的时候就抛到一边……”琥珀仙子越说越着急:“若是连神庙都推掉,大人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消失……” 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下,月明神想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却又放下了手。 “琥珀,你知道我守护着人类时,心里的感受吗?” “我不知道……” 突然被这样问,琥珀仙子一时间想不出答案。 “那在我消失后,你就来当月明神庙的主人吧。”月明神的语气轻飘飘的,他低头温柔的看向了湖水,海岛上的一切都显现在上面:“只要你理解了,便不会为我的消失而感到难过了。” “你不会消失的!!”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云祈看到老爷爷将琥珀仙子的本体取了过来,有了神明的许可,就算她是邪祟也可以进出神庙。 月明神的消失比想象中来得更快,自从上次工程队在施工时有人暴毙,整个工程就停了下来。好消息是神庙暂时不会被拆除了,坏消息是因为这个工人死的过于蹊跷,灵犀山被称为不祥之地,来上香的香客就更少了。 就在一个普通的日子,月明神就这样消失了。 琥珀仙子就这样守在空荡的神庙里,思考着月明神给她留下的课题,她不明白月明神到底想让她理解什么。 她只知道,被遗忘就是月明神仙消的原因。 如果有一天人们再想起月明神,他是不是就能回来了呢? 这样的想法如同一个种子种在了琥珀仙子心中。 终于有一天,空荡许久的神庙迎来了客人。一帮大学生听说灵犀山的恐怖传闻,特地来山上试胆,看到这座神庙的时候纷纷打趣着要上个香再回去。 只要这个神庙能实现所有人的愿望,那不就能吸引到源源不断的香客了吗? 琥珀仙子当机立断,让这几个大学生许下的荒唐愿望全部实现了。果然,没过多久几个大学生就来还愿了,随后马上被社交媒体传播开来,一时间神庙变成了一个网红打卡点。 随着来往的人越来越多,琥珀仙子逐渐发现,人类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们的愿望无穷无尽,人与人之间有着各式各样的矛盾,导致这些愿望重叠交错,她根本无法承受。在思考中她得出了答案,只有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是最好的计量单位。于是根据愿望的大小,每个在神庙中实现愿望的人都扣除了不同的阳寿。 整个回忆放到这里戛然而止,云祈已经是目瞪口呆,看着躺在地上的琥珀仙子,她不由的发出感叹。 ”愚蠢,真是太愚蠢了!” 第四十卦 琥珀落幕 “你说谁愚蠢!” 琥珀仙子虽然眼睛已经被融化了,却依旧能感受到云祈这句话明晃晃的指示性。 “说的就是你啊!” 云祈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有坏话当面就说了:“这就是你给交给月明神的答卷?” “在你来之前,一切都很顺利!” “你应该庆幸我来的早,不然仙消的月明神得替你承担多大的罪过。”云祈无语,坏的邪祟她见过很多,这么蠢的邪祟她是第一次见。 这让她忍不住思考,蠢和坏到底哪个更可怕。 “你说什么?”琥珀仙子的语气中带着一半的质疑一般的不服气。 “你认为月明神将神庙交给你,真的是想让你把神庙发扬光大,扬名天下好让他被世人记住千秋万载啊?” 此话一出,琥珀仙子显然懵了:“那不然呢?” 她还在坚持复原自己的身体,靠近本体后修复的速度显然变快了许多。 此时修复好的那只眼睛正注视着云祈,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疑问。 琥珀本体在手,云祈也不怕她突然反击,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起来。 “神爱世人,他不会认同你这种做法的。”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月明神大人活下来呢?”琥珀仙子崩溃的大吼道。 这是她纠结过迷茫过得出的最优解,人的欲望有时候本就是互相有矛盾的,想要实现每个人的心愿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只有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所以她才想出用这种方法维持人欲望的平衡。 在她眼里,人类实现了愿望,她收获了香火,一切都很公平。 “活着是我们这样普通的……呃,人?才会有的想法。”云祈说道:“我想月明神把神庙交给你,是想让你在神明的角度看看世人吧。” “……” 看琥珀仙子沉默的样子,云祈索性自顾自的讲了下去:“和从前对比,你觉得人们的生活怎么样了?” “……从前这个海岛上的居民吃不饱,穿不暖……是月明神大人守护着海岛的安宁。”琥珀仙子回忆的是几千年前的事,那时的月明神正是力量最强大的时候,也是她最怀念的时候:“现在很少见到有人饿死街头了。” “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会把希望寄托在看不见,摸不着的神明身上。这个海岛如今有今天的模样,月明神付出了许多来维持因果的平衡,这很难,相信你也体会过了。” 云祈看向了远处,即使已经在深夜,夜市也是灯火通明,这是人们在享受夜生活的证明:“这座海岛是他的心血。” “所以他们就能忘恩负义吗?” “琥珀仙子,你在这人世间已经活了多少年了?” “这……” 突然被这样问,琥珀仙子竟然想不起到底有多久。 “人类的生命是短暂的,百岁都已经算是长寿。在你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只是一瞬,而你在他们眼里就是永恒。” 就像人类相对于蝼蚁,不同生物对时间的体会是不同的。 “现在生活那么好,当然受到苦难的人也变少了,过去受到恩惠的人大多也已经往生了。”云祈接着说道:“月明神在大家的记忆里自然也是越来越淡了。” “能做到这样圆满的仙消,月明神是个合格的神明。” “你骗人……”琥珀仙子不敢相信的看着云祈,那这段时间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回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面时,月明神浮在神庙上空,用欣慰而又温暖的眼神注视着这座海岛。 而她……只在乎月明神能不能留在她身边。 “你看看你的双腿,昨天见你时黑气只到膝盖位置,现在已经快要漫过胸口了。” 这是云祈对琥珀仙子最后的仁慈,她做错的事太多,必须要让她自己偿还。 “在万劫不复之前,停止吧。” 云祈重新捏紧了桃木剑,要是琥珀仙子还是执迷不悟的话,云祈只能亲手了解了她。 此时的琥珀仙子被火诀造成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但是她眼里已经再也没有了怨恨,她深深的看了眼月明神庙,振翅飞向了天空。 半片天空都被她身上发出的金黄色光芒所照亮,那光芒化作了无数道流星向四面八方散去,那是她归还的香客们的阳寿。 当所有的光芒散尽后,她的身体也变得黯淡无光,再也没有力量浮在空中。 在月光的照耀下,琥珀仙子的身体像是变成了星屑消散在了空中。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云祈手上的琥珀原石证明了刚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尘埃落定,辛苦了一晚上的云祈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这才感受到身体的疲倦,腿一软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还没等屁股开花的场景诞生,她一左一右两只手都被人架了起来。 左边是顾容谦,他又一次看到累到腿软的云祈,正要触发了被动要开口嘲讽,就看到了右边的季夕珩。 两个男人的眼睛一对上,仿佛有火花在两人视线对碰处产生,随后两人竟默契的一起发力将云祈往自己这边拽。 刚经历一场大战的云祈哪经得起两人这样折腾,只觉得自己好没给撕碎了。 怎么了他们两个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云祈立刻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林若雪,哪知道林若雪就跟假装没看见一样摆弄着摄影机。 “看到那么晚到观众们辛苦喽!我们要下山啦~” 「若雪宝宝晚上辛苦啦」 「太精彩了,这下谁能分的清我看的是旅游综艺还是动作大片啊!」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刚刚顾二爷和季夕珩了吗?」 「我就一个云祈宝宝,别给我撕碎了!」 「现在开始竞猜!云祈到底会让谁扶着呢?」 「顾二爷一票」 「这样打赌真的好吗?我投季夕珩一票」 「好像不太好,但我也投夕珩一票,这个顾二爷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 “你还不松手吗?”不会照顾人的顾二爷率先发难,笑里藏刀的看着季夕珩。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云祈跟我们一辆车,还是我扶着方便。”季夕珩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态度十分的坚硬。 “你的舍友在那边呢,你不去照顾下?”顾容谦瞥了眼后面的林若雪。 林若雪正看戏呢,没想到战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这边,她急忙几个深蹲加波比跳证明自己好的很,根本不需要照顾。 “小雪,你扶扶我……”看到林若雪的状态那么好,云祈这一次直接用语音呼叫队友。 时候确实不早了,等这两个男的有一方先认输天可能都要亮了,林若雪没有再假装信号不好,赶紧上前接过了云祈。 「果然是小雪的大胜利!」 「放屁前面的刚刚不是还投顾二爷的吗?」 等到一行人回到民宿,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 第四十一卦 昨晚她辛~苦~了~ 回到民宿的云祈已经无力跟顾容谦勾心斗角,她径直走向淋浴间把自己洗干净后倒在床里就不省人事了。 顾容谦也很难得没有找她麻烦,推了推云祈让她起来把头发吹干先,头发湿着又在空调里,不吹干明天一定会头痛。 然而累坏了的云祈已经睡死了。 无奈,顾容谦只得亲自拿了个吹风机,让云祈靠在他的腿上,仔细的给她吹着。 云祈在梦中只觉得原本湿漉漉冰凉凉的头顶有一阵暖风吹过,舒服的蹭了蹭睡的更香了。 真是没有防备。 顾容谦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女人,醒着的时候像只炸了毛的猫,睡着了又毫无戒备的把肚皮翻了出来。 难怪被别的男的缠上,他捏了捏云祈的脸,捏完感觉不解气又捏住了她的鼻子。 鼻子无法呼吸也没有让云祈醒来,她只是张开了嘴用嘴呼吸,呆萌的样子让顾容谦无语的笑出了声。 看在云祈辛苦了一晚上的份上,顾容谦也不再折磨她了,他斜眼看了边上尽职尽责的工作着的摄像头,伸手盖上了镜头盖。 一夜无梦。 过度劳累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所有人都在公共休息区集合的时候,顾容谦的门都还没有打开。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人敢去喊醒顶头上司。 在这种寂静的氛围中,季夕珩第一个黑着脸上了楼。节目组哪能放过这样吃瓜的机会,拿着摄像机就跟在了后面。 季夕珩敲了敲门,不一会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拖鞋声,门被缓缓打开,顾容谦靠在门边挑衅的看着他:“已经到集合的时间了吗?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来叫我们。” 门外的季夕珩越过顾容谦的肩膀想寻找云祈的身影,却在看到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大床房之后脸更黑了:“云祈呢?” 看着季夕珩表情的变化,顾容谦心中顿时畅快无比,他故意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季夕珩的视线说道:“昨晚辛苦她了,没忍心把她叫起来。” 这句话说的十分暧昧,要不是昨天晚上季夕珩跟他们在一起,还真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呢。 显然,后面跟上来的其他人就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一个表情比一个精彩。 胡梦捂住了嘴,面色绯红,没想到参加这个节目的嘉宾都那么开放,她偷偷瞄了眼萧凛,反思昨晚的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保守。 萧凛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吹了个口哨。 连兴晨和白允儿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特别是白允儿,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真是小瞧这个云祈了,没想到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却这么有手段,不知道她是怎么勾引顾二爷的,只是一晚上而已就让她捷足先登了。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这大好的机会就要错过了。白允儿焦虑的咬了咬指甲。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到活动时间了。” 考虑着这还是现场直播,季夕珩强忍住了心里的不快,只是提醒了一下时间。 “哎呀,那我现在叫她起来,稍等一会儿哦。”说完,顾容谦笑眯眯的合上了门,留下了门外一群人风中凌乱。 没过多久,所有人集合在了公共休息区,云祈收拾自己的速度很快,但依旧处于一个眼睛都睁不开的懵懂状态。 昨晚的大战已经将她的灵力掏空了,休息的时间又那么短,她能坐在沙发上都觉得耗费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但,节目是不会因为她停下脚步的。 难得来到了海岛,自然是要去海边游玩的。今天的行程首先要男女嘉宾一起购买泳装和晚上bbq要用的食材,然后去节目组准备好的私人沙滩上尽情的游玩,欣赏日落后再热热闹闹的办一场bbq大会。 比起之前累死累活的爬山,今天的活动显然更符合当代年轻人的旅游取向。 “之前兴晨说要当我们的游泳教练的!可不能反悔哦!”白允儿推了一下连兴晨,对方爽快的答应下来。 “那当然了!能为美女们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仅嘉宾们高兴,弹幕们也非常兴奋。 「期待帅哥美女们的泳装!!」 「哇海边就有夏天的感觉了」 「早就想看男人们的腹肌了!」 早上因为起床迟了耽误了一会儿,几人匆匆吃完早饭就抓紧时间出发了。 不一会儿,几人就到达了海岛上最大的泳装店,里面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泳装。 云祈吃过饭觉得清醒多了,兴致勃勃的跟着林若雪在里面挑选。 “这个钱是节目组出吗?”她随手翻了下吊牌,倒吸了一口气。就那么一点布料居然那么贵,实在太没有性价比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啦!”林若雪看云祈这没出息的样就想笑,她拿了一套泳装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你看这套好看吗?” 云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试衣间打开的声音所吸引,白允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试衣服了,此时正穿着一套酒红色的比基尼,火辣的身材一览无余。 “这件好像有点小了……”她有点窘迫的扯了扯肩带,带起胸前一片波涛汹涌,接着用余光看了眼男嘉宾那边的情况。 顾容谦正转头看向这边,果然男人们都一样,还是喜欢身材好的。白允儿还没得意多久,就看见顾容谦强忍着笑的表情,这才发现男人视线的终点在边上的云祈身上。 她正拿着一套沙滩裤加衬衫跟林若雪据理力争:“我又不会游泳,穿这个就可以了!而且带回去以后平时也能穿!” 又是云祈!白允儿转头就想走,却又不甘心的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套同样露肤度比较高的泳装向云祈她们走去。 她觉得云祈肯定是因为身材不好才想穿沙滩裤遮挡着的,看她那么单薄的身材,肯定没她有料。只要一对比,顾容谦一个成年男性一定知道哪个好。 “云祈,你试试这个吧。”她面带微笑的走上前,像是知心大姐姐一样劝说道:“不会游泳也可以带游泳圈下去玩玩水啊,难得来一次海边怎么能不穿泳装呢?” 看云祈一脸纠结,她认定云祈是不敢穿,更努力的劝道:“反正试试又不用钱,大家都穿你不用不好意思的~” 林若雪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啊!别惦记你那大裤衩了,进去试试!” 说完,云祈被一把推进了更衣室。 第四十二卦 细枝结硕果 被硬推进更衣室,云祈用两根指头拎起了白允儿给他挑选的比基尼,苦着一张脸开始和上面的带子打架。 也是,大家都穿泳装她不穿的话确实有点不合群,但是白允儿挑的这件面料也太少了吧…… 换好衣服,云祈站在更衣室里迟迟不敢走出去。 “还没好吗?” 外面传来林若雪迫不及待的声音,见云祈没回应她竟然伸了个脑袋进来:“你在里面干……” “小雪……我实在觉得有些别扭……” 看林若雪一言不发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云祈有点尴尬的说道,哪知道下一秒就被林若雪一脸坏笑道抓住了双手,强行拖出了更衣室。 外面好几双眼睛都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云祈刚被拖出来就听见顾容谦吹了个口哨。 白允儿给她挑的是一件纯黑的比基尼,款式原本是简单的三点式,不简单的是设计师还给它加了许多的绑带,有两根从胸前经过的绑带被深深的埋在了云祈胸前的沟壑里,有两根顺着腰线搭在胯上,显得格外的诱惑。 别看云祈薄薄的像个纸片人,平时又有点含着胸。但真正换了泳装就能发现她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比不上白允儿的尺寸大,可是在盈盈一握的腰围的衬托下,反而比白允儿更凹凸有致。 「什么是细枝结硕果啊」 「hhhh第一次听见这么精准的比喻」 「真看不出来,这云祈是真能藏啊……」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这衣服真的合适吗?也太暴露了」 「前面清朝来的不要影响我欣赏美女好吗?退!退!!退!!!」 原本还想靠云祈衬托的白允儿彻底没词了,一口气闷在胸口无处发泄。 这时候白允儿正好看到边上连兴晨也关注着这边,他显然也被云祈的泳装造型吸引住了。背对着镜头, 他的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都忘了,这里不是还有个好用的棋子吗。白允儿眼神一暗,一个计划在她心里成型。 对比起女生,男生挑泳装的速度就快了许多,没过多久一行人就从泳装专卖店出来了,一人手上提着个袋子。 云祈最后还是没有勇气穿那套性感的黑色比基尼,选了一件水蓝色的连体泳装算给林若雪一个交代,起码不是沙滩裤加衬衫了。 接着就是购买bbq的食材,这次采购有了节目组的钞能力支持,大厨们很快就带着丰盛的食材满载而归,一行人正式向海边进发。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云祈还觉得有点不真实,明天就是《单身天堂》的最后一天了,这几天过的过于充实让她短暂的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五百万的债务,等到回去直播间也解封了,要更努力的直播才行。 还要帮季夕珩解决他公司偷换他命格的事,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季夕珩,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在想什么?”季夕珩一点不像偷看被发现,反而大大方方的搭上了话。 “在想你。”云祈也大大方方的说:“你说你们公司知道自己的阴谋被你识破了,会做什么呢?” 季夕珩承认他听到云祈说前半段话的时候心脏快要停止了,还好有多年的表情管理课撑着,他不慌不忙的说:“不清楚。” 也是。听季夕珩这么说,云祈认同的转回了脑袋,认真的在脑内预想公司会采取的行动,不知不觉车就已经开到了目的地。 刚过正午,吸收了满满太阳能量的沙滩有些许烫脚,却不影响大家的兴致。 云祈还是第一次到海边,她抱着游泳圈就想往水里扎,被林若雪一把拉回来抹防晒霜。 “你真是没有常识啊,这么大的太阳,等下把自己晒伤了。” 跟云祈成为朋友之后,林若雪总觉得自己是个老妈子,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擦好了防晒霜之后她拍了拍云祈放她出去玩水了。 节目组挑选的这几个男嘉宾很对得起观众,各种款式的帅哥种类都齐全,让观众们大饱眼福。从远处走来像是什么高级会所的牛郎团建。 “兴晨你过来!”白允儿挥了挥手把连兴晨叫了过来:“云祈说她不会游泳呢,你这不得辅助一下她?” 听到这句话,云祈吓的连连摇头:“没事的,我就坐游泳圈上玩会儿。” “你可别小瞧大海,你不会游泳,等下一个浪把你带远了多危险。”连兴晨看起来很真诚:“我发现你好像特别怕我,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刚好你们也多聊聊天啊,有什么误会早点解开多好。”白允儿和他一唱一和,反而让云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给云祈拒绝的机会,白允儿伸出手轻轻推了她一下,顿时连人带游泳圈摔进了海里。不识水性的云祈赶紧紧紧的抱住了游泳圈,扑棱着双腿想要往回游,但连兴晨跟着也跳入了海中,不动声色的推着游泳圈往远处走去。 “连兴晨!我不玩水了!快放我回去!!” 看着沙滩越来越远,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再往前摄像机就要拍不到了,跟这个家暴男两个人独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昨天实在是太累了,现在身体里的灵力都还没有恢复,身上也没有带铜板,简直就是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你装什么啊云祈。” 回头确认了摄像机的位置,连兴晨态度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他在水中一把抓住了云祈的手:“昨晚不是跟顾少爷玩的很开心吗?怎么了,我就不行了?” 说着他就带着云祈的手要往身下探,刚碰到什么东西云祈就触电般的收回了手:“你自重点。” 被云祈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连兴晨反而觉得更兴奋了,他环顾了四周,发现沙滩的另一面有一片隐蔽的礁石,顿时心中有了主意,带着云祈就要往那游去。 第四十三卦 危机 眼看着离礁石越来越近,云祈心中警铃大作。 这几天连兴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她身边,她一直防备着,没想到在节目接近尾声的时候疏忽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松开了抓着游泳圈的手,海水一下子灌进了她的嘴鼻,还没等她扑腾几下就被连兴晨扣住了脖子拉回了游泳圈。 “我劝你不要乱动。”连兴晨恶狠狠的说:“除非你想死在大海上。” 云祈嘴里全是海水的咸味,想到刚刚那种窒息的感觉有点后怕。 被这个男的逼到葬身大海还是不值当的,这么想着她安静的趴在了游泳圈上。 今天的海浪不算大,加上连兴晨的水性极好,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礁石边。 “老实点。”连兴晨一把将云祈从海中拖了上来,摔在了礁石上,云祈白皙的膝盖顿时红了一大片。 平时伪装成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连兴晨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了摄像头的约束,他完全放飞了自我,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 “你要是敢碰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云祈一边威胁着一边往后退。 “哈哈哈哈,付出代价?” 连兴晨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一步一步的朝云祈走了过来。 “就算你说出去又怎么样,我是男人,有过几个女的倒是无所谓。你一个女的,被我碰过,你看看顾容谦还要不要你?” 这又关顾容谦什么事?云祈搞不懂这个人说话的逻辑。她的背已经靠到了坚硬的礁石,退无可退了,只能死死的盯着连兴晨的动作。 一片阴影投在了云祈的脸上,连兴晨站定在了她面前。他弯下了腰,用一只手指高高的挑起了云祈泳衣的肩带,随后松开了手。 纤细的肩带在云祈白嫩的肌肤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连兴晨有点不满的说道:“怎么不穿早上允儿选的那件。” 想到白天云祈在试衣间穿的那件黑色比基尼,他顿时感觉舌干口燥,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道:“你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连兴晨根本没有耐心等云祈回答,只见他伸出了手,眼看就要碰到云祈的双肩。 “等一下。”云祈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身体:“你转过去,我自己脱。” 连兴晨挑了挑眉,不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招,但马上若有所思的笑了,转过身去说着:“行啊,没想到你还挺主动的嘛。” 这片礁石长得非常崎岖,想从这里逃走唯一的方法就是经过连兴晨面前这片大海,云祈这个不会水的人想自己一个人回到大本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就在连兴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云祈立刻念起了招魂咒。 昨天的灵力透支的厉害,她的头开始隐隐的作痛,但是此刻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所谓的招魂咒,是一种可以让游魂附身在身上的咒语。这也是云祈前段时间在师父留的书里看来得,还没有实战用过,但情急之下也只能赌一把了。 云祈从来没有那么快的念诵过,她紧张的等待着。她刚召唤的是格斗家的游魂,如果顺利的话就算只有一分钟也好,她能一拳把连兴晨放倒在地。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云祈的身体除了本来就稀薄的灵力被透支了以外什么都没发生,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难道清白就要毁在今天了吗? 正这么想着,背对着她站着的连兴晨好像是因为她动作太慢,等不及的转了回来,云祈手比脑子动快,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 哪知道连兴晨被这样抽了一下,顿时眼泪汪汪的哭了起来:“不是姐姐召唤的我吗……为什么一上来就打我?” “不是,大哥你谁啊?” 看到一身肌肉的壮汉在哭的花容失色,无疑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还要震撼,云祈惊恐的头皮发麻。 “我是聂小尹,本来在路上飘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一股力量吸走了。”附在连兴晨身上的游魂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往海边走去:“好久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了,我看看这个身体的主人长什么样……哇,还挺帅的!” 聂小尹左看看右看看自己的身体,摆了几个健美的动作。 “成,成功了……”云祈虚弱的快要晕倒过去,应该是因为她的灵力过于稀薄,不足以召唤出格斗家这么强大的游魂,只能召唤出像聂小尹这样娇弱的女魂,但阴差阳错竟然上的是连兴晨的身。 不管过程如何,起码结果是好的。 太阳好像逐渐要开始下山了,希望快点有人发现自己不见了吧。云祈观察了一下海面的状况,靠她和这个内核是聂小尹的连兴晨应该是回不去的,干脆抱着双腿坐下休息。 此时营地里确实有人发现云祈不见了,季夕珩一下车就被拉去为晚上的bbq做准备,刚试着烤了一串羊肉串准备给云祈吃,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若雪,你看见云祈了吗?”他拍了拍沙滩伞下睡的迷迷糊糊的林若雪。 “嗯……嗯?”林若雪一下子困意全无,睁大了眼睛四处环顾了一下:“对哦,小祈去哪里了?” “哦,云祈的话刚刚好像和兴晨游泳去了。”白允儿像是无意间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样:“这两个人,真是的不知道偷偷躲到哪里去了” 按照她的计划,连兴晨现在应该正快活着呢。 白允儿在心里偷笑着,看了眼顾容谦的眼色。要是这时候去捉奸,顾容谦应该就会膈应死云祈了吧。这个连兴晨也真是头脑简单,随便煽动了一下竟然真的要去用强的。 和连兴晨在一起?林若雪和季夕珩马上交换了一个眼神,云祈对连兴晨的厌恶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怎么可能主动和连兴晨走在一起。 为了让嘉宾们尽情享受海边的悠闲时光,节目组准备了游艇就靠在边上。季夕珩第一个坐不住了,马上就往游艇的方向走去,林若雪紧跟其后。 “他们要玩游艇耶。”白允儿也站了起来,转过头来邀请躺在沙滩椅上的顾容谦:“容谦,我们也一起去吧?” “呵。” 顾容谦轻笑了一声,让白允儿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他站起了身说道:“好啊。请,白小姐。” 第四十四卦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四个人分别坐上了两艘游艇出发了。 另一边,云祈正和聂小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即使知道聂小尹是个青春活泼永远十六岁的可爱鬼妹妹,云祈还是有点不自在的和她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毕竟现在连兴晨这张脸怎么看都有点猥琐。 “姐姐,你就这样放过这个家暴男啊?” 聂小倩生前的父亲就是个家暴成性的男人,她附身的时候也看完了连兴晨的记忆,现在对自己夸连兴晨帅的行为表示强烈的后悔。 “谁说我要放过他的!只是我没想好办法……”云祈心虚的说道,她只懂得玄学,怎么对付连兴晨一时还拿不下主意。 聂小尹在边上绞尽脑汁的想点子,突然灵机一动凑到了云祈耳边叽里咕噜的讲了一堆。 “……这,能行吗?”云祈听完,有点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哎!你信我!”聂小尹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她拍了拍胸口说道:“包让他身败名裂的!” 两人刚商量完,就听见海面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 “好像是游艇的声音,姐姐!你自己注意一下!” 聂小尹说完,解开了云祈泳衣一边的肩带,云祈赶紧用手扶住往下滑的泳衣,余光刚好看到跟着游艇前来拍摄的无人机。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演技了。 云祈马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跌坐在了礁石上,嘴里说着:“连兴晨!你要干什么!” 她眨巴眨巴眼睛想要挤出几滴眼泪,但奈何演技太差憋不出一点。 操控无人机的摄影师敏锐的注意到礁石这边的动静,马上把镜头切了过来放大放大再放大。 “连兴晨”一脸淫笑的靠近了云祈,念着电视剧里的流氓经典台词:“你叫啊!叫的再大声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完,他一把把云祈抱在了怀里。 即使知道这是聂小尹,云祈还是马上感受到了生理性的不适,她无比剧烈的挣扎了起来:“连兴晨你疯了!放开我!!” 聂小尹还以为是云祈的演技好,在心里给了她一个大拇指,同时更过分的推倒了云祈整个人俯身盖了上去:“你就乖乖闭嘴享受吧!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画面再这样下去就不能播了,季夕珩坐的游艇时机恰好的开了过来。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顿时怒火焚身,游艇都还没有停稳就翻身跳了下来,板过连兴晨的身体一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聂小尹在拳头招呼上来前赶紧脱离了连兴晨的身体,这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刚回神的连兴晨头上。 被打得两眼冒金星的连兴晨眼前一片白茫茫,扑上去揪住了季夕珩的衣领就想打回去。 拳头还没有到就被季夕珩接住,他顺势一把将连兴晨拉过砸在地上,膝盖狠狠的抵上了连兴晨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你想对云祈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男人爱做的事。” 神志不清的连兴晨哪还记得自己在拍节目,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季夕珩,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你不喜欢她吗?今天我心情好,要不要一起……” 又是一拳狠狠的打在了连兴晨的脸上,这一次力道之大打得连兴晨差点晕过去。 “别打了……”云祈轻轻的拉住了季夕珩的手:“我没事……” 她一边的香肩整个露了出来,一只手堪堪遮住了胸前的春色,发丝凌乱的黏在脸上,脸上的绯红和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显示出她刚刚受了多大的委屈。 季夕珩一转头就看到这样的云祈,顿时心中一紧,伸手就把云祈护在怀中,下巴死死的抵在她的头顶。 要是迟来一步……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只能把云祈抱的更紧。 这时候林若雪带着快艇上备着的毯子跑了过来,她拍了拍季夕珩的手示意他松手,然后用毯子把云祈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嘴中喃喃的重复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靠在林若雪的怀里,云祈迟来的后怕才化作眼泪淌了出来。 “小雪……我好害怕……” “别怕,别怕我在呢。”林若雪手忙脚乱的去擦云祈脸上的眼泪,没注意到自己也已经哭的稀里哗啦的。明明知道连兴晨对云祈不怀好意,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在沙滩上睡着了。 快艇的摄影师,空中的无人机把每一幕都清晰的转播给了直播间。 「好恶心的男的啊!」 「真的是疯了,拍节目途中居然想强奸女嘉宾」 「这放在哪个综艺都是相当炸裂的」 「这就是国家运动员的素质」 「我为之前说连兴晨是快乐小狗感到抱歉,辱狗了」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礁石上的大戏时,和顾容谦一辆快艇的白允儿愣住了。 按时间来说,连兴晨早应该得手了才对,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刚好让所有人撞到了他硬来的场景,这下铁证如山,没办法狡辩了。 “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顾容谦幽幽的开口。 “啊……啊?我只是被吓坏了!”白允儿赶紧贴了过去,双手挽住了顾容谦的胳膊:“这个连兴晨和我还做过舍友呢,没想到是这种人,太可怕了……” 她撒着娇,抬头想看顾容谦的反应,没想到对方墨镜下的眼神冰冷的和她撞上了。 “这就是你设计的局吗?” 强大的气场让白允儿呆呆的松开了手,一句话也不敢回。 “我不讨厌有手段的女人,但是你不该动我看好上的玩具。” 顾容谦的目光放在云祈身上,她被林若雪护着坐上了快艇。 “不是我……” “夹紧尾巴做人吧,我想想你是做什么的来着……美妆博主?” 没等白允儿开口,顾容谦笑眯眯的截下她的话,挥了挥手让全部的人都先回到营地,包括刚回过神来的连兴晨。 明明是盛夏时节,白允儿却觉得手脚都在发凉。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连兴晨。 在他的视角里,他只是背过身去等云祈脱衣服,一转过身来就吃了一拳头,吃了一拳头也就算了,边上还出现了一堆黑洞洞的镜头对着自己。 这下彻底完了,他绝望的合上了双眼。 第四十五卦 曝光家暴男 连兴晨确实完了,热搜前十有九条是跟他有关的,游泳队的电话被举报电话打爆,一时间乱了套。 节目组也没想到节目会发展成这样,投诉的电话和举报信数不胜数。 「劣迹运动员滚啊!!」 「这种人怎么能参加节目的!根本就是犯罪分子!!」 「强烈要求让连兴晨退出节目」 「好恶心…我居然还有连兴晨的粉丝牌,我的号脏了」 「前面的我也是……」 「节目组连参加节目的嘉宾的人身安全都保护不好,还拍什么节目!」 出了这样的事,节目的风评一路下滑,节目组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节目都已经播到最后了,这个连兴晨早不发疯晚不发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疯。就算再怎么想要热度,但不能是这样的热度啊!这该怎么跟上面交代,怎么跟赞助商交代啊…… 在导演崩溃,外面的世界兵荒马乱的时候,云祈拿着季夕珩烤的羊肉串嚼嚼嚼。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拍摄地点不远的地方,车停稳后走下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连兴晨从礁石回来后就一直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放空,车上下来的男人正是他的经纪人卢祥。 他一下车就看到了自己家的运动员,快步走过来低声的骂道:“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吗?!你私下做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直播!你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事情刚发生他就从西城赶了过来,一路上全是各方的电话根本处理不过来,他索性把手机关机了先过来把人带回去再说。 后面跟着的女人正是连兴晨的正牌女友林小樱,她双眼通红一看就是在路上大哭过一场,她心疼的上前想要挽住男朋友的手却被一把推开,没有做好防备的林小樱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都怪你让我来参加这个破节目!!”连兴晨从回来开始就一句话还没说,现在把全部的怒气都发泄在了自己的女朋友身上,声音大的连另一边专心吃东西的云祈都忍不住侧目。 林小樱坐在地上低着头,小声的反驳道:“不是小晨你说,这是个增加自己商业价值的好机会吗?怎么会是我让你参加的呢?” 要知道,在节目筹备阶段林小樱是强烈拒绝自己男朋友去参加性质这样暧昧的综艺的,何况综艺名还叫《单身天堂》,这不根本就是诈骗吗?可是连兴晨态度坚决,要是自己不同意就只能承受痛苦的冷暴力,受不了的林小樱只能求和导演关系很好的父亲让他帮忙打通关系,连兴晨才能顺利的参演节目。 这时候居然把一切的责任推到她身上。 即使如此,林小樱还是很好脾气的去拉连兴晨的手小声劝道:“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吧。”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林小樱的脸立刻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连兴晨甩下她跟着经纪人扬长而去根本不管在场其余的人。 包括自己的女朋友。 被抛在原地的林小樱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连兴晨阴晴不定的性格。她抱歉的向周围的工作人员道歉鞠躬,转了一圈后刚好撞上了云祈的视线。 她马上认出了这个就是下午差点被她男朋友侵犯的女嘉宾,深深的对着云祈鞠了一个躬。 谁知道云祈悄悄的退出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向她径直走了过来。 林小樱以为云祈是来质问自己的,急忙说道:“我我是……连兴晨的妹妹,给你造成麻烦真的很不好意……” 话还没说完,云祈抓住了她的双手。刚到三伏即使到了傍晚还是非常的闷热,林小樱却还穿着卫衣外套,云祈果断的卷起了她的袖子。 果然,她在林小樱的手上看到了大大小小的淤青。 猝不及防的林小樱被吓了一跳,慌忙的把袖子放了下来:“你……你干什么?” “你是他女朋友吧。”云祈果断的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对面的林小樱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一抹苦笑:“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 “没有人告诉我。”云祈轻轻的摇了摇头,用手点了点林小樱的眼角:“眼神,你看他的眼神太悲伤了,这不像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所以我猜你是她女朋友。” “我说对了吗?” 连兴晨从来不让她把自己是他女朋友的事情告诉别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女让她莫名有种亲切的感觉,于是她点了点头承认了:“是的,我是她女朋友。” “你手上的伤……是他干的吧?” 这一次林小樱没有说话了,她潜意识的认为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很难开口承认。 云祈好像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你为什么不承认呢,做错事的又不是你,是连兴晨。” “即使他打你,骂你,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你,你还选择相信他心里有你吗?” 听完这句话,林小樱有点恍惚,她看向周围的人,几乎都在小心翼翼的看着这边的情况,时不时的窃窃私语。她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也是家里的千金大小姐自从爱上了连兴晨,她好像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剥夺了。 “我要是你,我才不会站在这里道歉。”云祈继续说道:“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发现云祈又不见了的季夕珩开始到处找人:“云祈?你在哪?” 云祈赶紧回头应了一声,也没来得及跟林小樱说句再见就跑了回去。 “你刚刚去哪里了?”林若雪看到云祈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急得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突然想上厕所……小雪,我想吃那个烤土豆片。” “吃吃吃就知道吃!下次走之前要记得说一声!”林若雪嘴上没有好气,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给她拿了土豆片。 被留下来的林小樱若有所思的看着云祈的背影,没有回到她给连兴晨开的宾馆,而是连夜花巨款打车回到了西城。 第四十六卦 节目尾声 当天晚上,一条热搜将服务器彻底干崩溃了——【七年女友控诉国家运动员连兴晨家暴】 林小樱连夜将自己以前曾经拍的两个人的合照,自己身上的伤痕,连兴晨对她pUA的发言全部整理好发了出去,然后洗了个澡躺进了被窝。 她像是给自己的身体做了一次净化,变得格外的轻松。 洗澡途中连兴晨打过一次电话,被她用一句“有话跟我律师说吧。”顶了回去,然后爽快的拉黑了跟连兴晨有关的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本来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放下一定会很痛苦,没想到居然那么的畅快,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另一边,云祈和林若雪美美的入住了大床房。 出了那么大的事,顾容谦连夜赶去和导演组开会了,林若雪主动过来陪云祈,两个女孩子如愿以偿躺在一起。 “本来那次选舍友你赢了我们就该一个屋了!”林若雪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之前选舍友的事,愤愤不平的说道。 “是啊,不过现在也挺好的。”云祈在旁边闭着眼睛显得格外轻松。 连兴晨和顾容谦两个祸害都不在,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都放空了。 「虽然连兴晨是个贱男人,但是这个节目能看美女们贴贴真好!」 「同意了,这一季这两个女孩子的友情线是最好看的」 「不是?季夕珩:要不我走?」 「哈哈哈三个人的电影,夕珩却始终没有姓名」 「谁还记得最开始小雪喜欢的是夕珩」 「别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因为节目的热度飙升,深夜了还是有很多人蹲在直播间里讨论。 “你说连兴晨他晚上睡的着吗?”林若雪翻来覆去舍不得睡,拍了拍云祈发起了聊天申请。 “不知道,这重要吗?” “也是,这样的人管他干嘛呢。” 见云祈不想提连兴晨的事,林若雪便换了一个话题:“小祈,你为什么来参加《单身天堂啊》?” “直播间被封了,我得想办法赚钱,看到节目组邀请就来了。” 云祈诚实的回答,接着反问道:“你呢?为什么来参加啊?画漫画应该能赚很多钱吧?” 提到这个林若雪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我啊……我是因为稿子画不出来了,来这里避避风头。” 想到她家那个催稿狂魔编辑她就有点害怕,明天节目结束之后不知道会不会被囚禁在家里画到天昏地暗。 “但是说起来,你直播间怎么会被封啊?你播了什么?” 回忆起第一天见面,那时候林若雪还以为云祈是那种擦边女主播,熟悉了之后发现这个人根本是个不懂取悦别人的木头,不由让她好奇起得好奇云祈直播间被封的理由来。 于是云祈一五一十的把卢丽萍的故事讲给了林若雪听,听到卢丽萍儿子是个gay的时候她嘴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不是,那这样他们为什么要结婚呢?” “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吧。”云祈耸了耸肩。 这对一个年轻的少女漫画作家来说是巨大的冲击,林若雪磕磕巴巴的说:“就算这样,她也不能举报你啊!” “但是她要是不举报我的话,我的直播间就不会被封,直播间不被封的话我就不会来参加节目,没有来参加节目的话就不会认识小雪啦。”云祈此时有了些困意,说起话来嘟嘟囔囔的:“这就是缘,我现在觉得也不错啊。” 被突然打了一记直球,林若雪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刚想要说点什么怼云祈一句,又想到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了,白天云祈还收了那么大委屈,于是话到了嘴边改成了:“其实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说完这句话林若雪就把头埋到了枕头里,等了许久却没有得到云祈的回应,转头一看对方已经张着个嘴睡着了。 林若雪白白浪费了表情,很想堵住云祈的口鼻让她别睡了!但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跟着一起合上了眼睛。 虽然昨天节目组经历了一场浩劫,但是第二天剩下的嘉宾们还是准时起来聚集在了公共休息区,等待最后一天的拍摄。 就连消失了一晚上的顾容谦也坐在了沙发上,看他脸上的黑眼圈昨天应该都没怎么休息。 “各位嘉宾们,今天是《单身天堂》的最后一天了。” 按照原本的流程,今天应该要去海岛上一个有名的情侣游乐场,节目组预设了几个有趣双人项目,但是因为连兴晨被紧急遣返了导致人数变成了单数,干脆改成了和观众互动的环节。 虽然这样草草结束是导演组不愿意看到的,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了。 拿到手机的时候,云祈突然觉得这短短四天过的格外的漫长,上一次打开手机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今天这个环节是我们特别为观众朋友们准备的福利!大家可以通过弹幕来跟我们的嘉宾们互动!更有机会参加抽奖赢取我们节目准备的小礼品!” “最后,按照惯例还将选出我们的心动男神和心动女神,和之前的嘉宾互投不一样,这一次我们将选择权交给在屏幕前的各位观众朋友,在直播结束前,为你喜欢的嘉宾投出一票吧!” 这一招是为了分散观众的注意力,让专心看节目的其他嘉宾的粉丝专注投票,把连兴晨引起的负面影响尽量的降低。 同时《单身天堂》的官方云博发了一长串指责连兴晨对女嘉宾的骚扰,并表示正在向连兴晨发起诉讼,要求连兴晨方对节目组造成的损失和云祈的精神损失进行赔偿。 这一招则是为了彻底的和连兴晨这个人切割开,表明自己也是受害者。 一套组合拳下来,所有的错都是连兴晨一人造成的,节目组的擦边行为被摘了个干干净净。总导演都得佩服顾容谦年纪轻轻,决策却如此快准狠。 灯光,镜头都已经准备完毕,直播结束的倒计时和每个嘉宾的票数分别被放在了屏幕两边。 第四十七卦 久违的直播 “晚上,晚上好啊大家!” 好久没有看到弹幕了,云祈好像回到了第一天直播的晚上,开口第一句还有点结巴。 旁边的顾容谦立刻发来了嘲笑:“不是主播来的吗?怎么看起来那么生疏。”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云祈总共也就直播了一个星期直播间就被封了,能熟练到哪里去,她忍不住瞪了顾容谦一眼。 “云祈,你回答这个。”林若雪这时候看到一个弹幕,推了推云祈示意她念出来。 “好,我看看……祈宝宝好,我是你的颜粉,你真的太漂亮了,想问你之后会在娱乐圈继续发展吗?” 云祈照着林若雪指的那条弹幕念了出来,然后仔细的思考了一下。 “谢谢你喜欢我,不过我应该不会在娱乐圈发展吧。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更不会演戏……” “话可别说那么早,我们缘顾对云小姐还是很有兴趣的,不如哪天我们坐下来谈一下。”顾容谦打断了云祈的话,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 缘顾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都能签的公司,每年投去的简历数不胜数,现在顾家的二少爷居然对一个几乎是素人的女主播有兴趣? 白允儿坐在一边嫉妒的快要发疯了,昨天被顾容谦警告过后她在房间里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现在还要她装作其乐融融的和这帮人一起直播,简直是一种折磨,她开口就想压一压云祈的风头:“多好的机会啊,云祈你唱首歌给大家听听呗,就当当场试镜了!” 怕云祈拒绝,她还补了一句:“观众朋友们也很期待吧?” 果然这句话一说弹幕便开始疯狂滚动。 「想听想听!」 「云祈宝宝长的那么美!唱歌肯定也很好听吧!」 「之前云祈宝宝唱的摇篮曲很温柔的!前面的可以去听一下!」 「坐等」 这个情况不唱就不礼貌了,就连一向站在云祈这边的季夕珩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云祈骑虎难下只能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那我唱喽,先说好,我唱歌真的不好听。” 等到她真的开口,大家才意识到她不是在自谦,摇篮曲已经是她的巅峰。 真的太难听了!!此歌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人怎么能做到每个音符都不在她应该在的位置。一曲唱完,所有人的耳朵都要流出血了。 「这么美的脸怎么能唱出这么歹毒的歌」 「经历了永世难忘的一分钟」 「唱的那么让人印象深刻也是一种本事」 【难听】甚至还上了个热搜,不知道的路人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发了新歌。 “真的有那么难听吗……”云祈有点受伤的看了眼季夕珩,他正尝试着用职业爱豆的表情管理憋着笑,但是效果明显不太好。 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季夕珩温柔的摸了摸云祈的脑袋:“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要是想学……下次我带你去练歌房。” 「现役最强偶像私教课?!」 「上面的梦里的最强偶像啊,一点成绩都没有的团也好意思讲?真当hhx不存在啊?」 「呵呵,季夕珩不是公认的实力最强吗?偷别人命格的团不要出来叫谢谢」 「别开口就造谣啊,命格这种鬼话都有人信!」 「信不信节等云祈从节目里放出去你就老实了!就算破不了破公司的局,也要在你们艺涛大楼下唱歌震碎hhx耳膜!!」 「哈哈哈哈哈姐妹好会骂,嘴借我我来骂!」 “顾老板你怎么看?”林若雪已经笑的想死了,忍不住去询问顾容谦的意见。 而顾容谦还沉浸在魔音贯耳的冲击中,被cue到才回过神来:“我司也可以为了云小姐开个谐星部门。” 这是怎样的诚意?!弹幕彻底傻眼了。 「这云祈到底什么来头啊?怎么还没有人扒出来?」 「难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吗?」 「凭什么啊??顾二少爷那么照顾她?」 「季夕珩不也沦陷了」 「报——看了之前云祈的录播,除了发现顾容谦是云祈的榜一以外,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说话说一半会烂舌头的!」 「别着急啊我这不是在找图片嘛!」 「图片」 「这个站在云祈边上的是崔家小少爷吧?」 「???」 「什么情况,还有男三?」 「别胡说,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按照顺序季夕珩才算男三」 弹幕里突然出现崔珉行的照片云祈才想起来,刚来参加节目的时候崔珉行给她带了一只手表说要实时看她的定位,结果刚来节目组电子设备就被统一上交保存了起来,所以在崔珉行视角里……她不会已经是欠钱跑路人员了吧。 她赶紧向工作人员要了过来,先戴在手上再说。 “你还没回答我呢,来我们缘顾怎么样?”顾容谦还没有放弃刚刚那个话题,知道云祈是个财迷他又补了一句:“这边给到的待遇很好呢。” “算了算了,我也是正经算命的,怎么能当谐星呢!” 再怎么缺钱也不能软饭硬吃啊,云祈还是有原则的。 顾容谦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但也只是耸了下肩,反正西城就这么大,想找她还不容易。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哦!记得多多给我们投票!” 看了半天弹幕,要么在讨论云祈要么再讨论云祈的男人,白允儿赶紧出来刷了下存在感。 没想到不但没有人搭理她,反而有很多找事的弹幕出现在了屏幕上。 「有人翻昨天的视频,发现云祈在下水前旁边除了连兴晨还有白允儿」 「什么?」 「视频链接发这里了大家可以自己去搜搜看」 「……不是吧?拍的清清楚楚的,是白允儿推云祈到海里的」 「这是允儿和她在开玩笑吧!谁知道连兴晨仗着自己游泳好就动歪脑筋啊?」 「这可不好说,白允儿不是和连兴晨走的很近吗?说不定两个人是串通好的」 「根本就是造谣!!我们家允儿才不会做这种事!」 虽然还是有很多弹幕在帮白允儿说话,但是白允儿的背后已经冒出了冷汗。她当时四下确认过,没有看到摄像机能拍的到是她动手推了云祈,这个相机的机位是从哪里来的? 她动作僵硬的扭头看了眼顾容谦,对方正气定神闲的喝着咖啡。 除了顾容谦,没有人能弄到这段素材。 第四十八卦 各回各家 想要封杀一个小小的美妆博主,对顾容谦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是他还是特意找导演组翻了那天所有现场的相机,终于在一个备用机位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想到那天云祈被连兴晨压倒在身下的样子,他就觉得烦躁,更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这两个人。 连兴晨不用说,他的法务已经拿着合同去要求对方赔偿,现在也已经是身败名裂,原本下半年要参加的比赛全部都被退赛处理。 但这个白允儿想干干净净的把自己摘出去,光是封杀难解他心中的烦躁,要让她也尝点苦头才行。 看着白允儿惊恐的表情,他心情舒爽了许多。 倒是受害人本人云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还在尽职尽责的营业中。 “小雪,有问你漫画什么时候更新的。” “这种问题就不要挑出来念啦!”林若雪一直在假装没有看到这些催更的弹幕,没想道被云祈背刺了。 “这次节目结束就会更新啦……” 既然被抓到了,林若雪也老老实实的回答:“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不过这次旅游了之后感觉真的轻松了很多!也收集了不错的素材,现在状态很好!感觉回去可以更新一百话!” 在场的读者们狠狠的吃下了这个大饼,心满意足的给林若雪上了一波票,瞬间小小的超越了云祈的票。 最局外人的还是萧凛和胡梦,两个人这次可以说是无效通告。 但是这两个人的心理倒没有那么不平衡,毕竟有比他们更惨的,这样想想无效通告还是比副作用通告要好的。 “云祈的玄学是在哪学的?还收弟子吗?” 居然还会有这种弹幕,云祈苦笑着说:“跟我师父学的,但是他现在失踪了我也找不到他,要是找到了帮你问问。” 学费五百万,谁学谁知道。 直播就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里结束了。 最终云祈还是以十万票的领先获得了这次《单身天堂》的心动女神,男生组那边季夕珩也毫无悬念的获得了第一名。 节目拍完之后,剩下的几个人凑在一起拍了几张集体自拍,发在了各自的云博上。 回程前往机场的大巴上,云祈跟几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林若雪家住在北城,分开之前依依不舍的抱住了云祈。 “等我赶完稿,就去你那找你玩。” 北城的航班先到,林若雪带着行李匆匆上了飞机。 云祈跟季夕珩坐在一排等回西城的飞机,季夕珩身后的经纪人警惕的看着两个人的动作。 看来公司那边的人看了那天的直播之后有动作了,不过好在云祈在直播结束的时候就给季夕珩下了护身印,短时间里可以保护季夕珩的命格。 “回去之后一定要小心,有发现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之前季夕珩说的练习室的视频也全部都打包发给了云祈,她匆匆看了一眼里面的布局,就知道这应该是哪个懂风水的玄师下的。 不过小公司请的玄师学艺不精,这个阵法的能量没有那么强。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只要不再继续被换走气运,有云祈的护身印,过不了多久季夕珩的命格会慢慢回到正身。 “那我回去之后就再也不去那个练习室了。” 季夕珩的眼神很严肃,要不是遇见云祈,他这一生可能就要这样充满遗憾的度过了。 “不。”云祈仔细思考了一下:“要是他们发现你不去练习室,一定会想出别的方法继续偷换你的命格。” “不如就让他们以为我是三流玄师,没看出练习室的猫腻。” “你就继续在那里练习,但是记住,进去的时候把这个符箓藏在右边那个花瓶下面,走的时候要记得带走。” 云祈偷偷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符箓,塞进了季夕珩的手心。 现在两个人当着经纪人的面开始热演。 “你看,这是我练习室的视频。” 云祈装模作样的凑上去看了很久:“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难道是我算错了?” “你到底懂不懂的?”季夕珩不满的推了她一下,演的像模像样的:“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不要着急啊,我又不是神,偶尔也会有算错的时候嘛。”云祈像个江湖骗子一样说道:“这样,我卖你几张符箓,你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底下就没事了。” 转账的时候季夕珩还转头看了眼经纪人:“程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被叫做程哥的是跟SUpER全队时间最长的经纪人李程,他局促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当,当然了。” “那就好,在公司里我只能信任你了。”季夕珩也回报了一个微笑。 机场广播刚好在播放登机的消息,云祈拉着行李准备登机。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忘了些什么事。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她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闭上眼睛在飞机上补起觉来,虽然只是过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却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困意袭来,她合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 云祈是被空姐叫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落地了。 她还记得林若雪吩咐过她落地了要报个平安,于是她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给林若雪发了消息。 这时候她才想起手上的智能手表。 从节目组那拿到的时候手表已经没电了,她一直戴在手上却忘了给它充电。 给手表充上电,无数个来自崔珉行的未接电话映入眼帘,她深思熟虑了一下又把手表关机了,眼不见心为静。 机场外传来了尖叫声,应该是季夕珩的粉丝来接机的,云祈把头埋低想从边上快点溜走,却被外圈的粉丝抓了个正着。 “哇,是云祈吗?”一个拿着横幅的女孩子抓住了云祈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听到她的声音,外圈一帮迷妹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 带头抓着她衣角的女孩子突然真挚的喊了一句:“嫂子!!” 第四十九卦 嫂子!你是我唯一的嫂子! “什,什么嫂子?” 云祈被季夕珩热情的粉丝吓了一跳,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季夕珩是我们哥,你当然就是我们嫂子了啊!”为首的女孩子理所当然的说道,仿佛这是什么人间真理。 这年头的偶像都没有恋爱禁止条例了吗?云祈赶紧现场辟谣:“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前面被保安和经纪人护着的季夕珩突然发现怎么粉丝的密度变少了,回头一看就发现云祈渐渐被人群围在了中间,挥舞着小手好像在解释什么。 “你别乱说话了,咱哥这不是还没追到嫂子吗?”旁边的小粉丝戳了一下带头的,小声的说道。 “那怎么行,别的爱豆谈恋爱影响事业,我们爱豆没有嫂子就要没有事业了!” “嫂子,你是我们唯一的嫂子,不能抛弃我们哥啊!!” 在一声声嫂子中,云祈差点迷失了自我:“我不会抛弃他的……不是,我不是你们嫂子……” 这时候季夕珩带着保安走了过来,粉丝一边尖叫着一边有礼貌的退出了一条路。 “你们别吓着她了。”听到自家粉丝一口一个嫂子,季夕珩忍不住笑了起来,旁边顿时响起了站姐们激烈的快门声。 他走到云祈面前,一只手帮忙拖着行李,另一只手揽过了云祈的肩膀:“还愣着干嘛,走吧。” 李程看着自家艺人机场路上突然带了个女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拦还是不拦。 你说不拦吧,偶像和异性走的那么近不合规矩。你要说拦吧,边上粉丝好像还都挺喜闻乐见? 当了经纪人那么多年,带过那么多艺人,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今天这场面。 这世界终究是要癫了吗? 两个人就在粉丝的簇拥和祝福下走到了机场门口,季夕珩的保姆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知道云祈没有车送,他提前帮云祈叫好了车,单手一提就帮忙把云祈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到家了发个消息吧。”送云祈上了车季夕珩靠在车窗边跟她告别:“我先回公司了。” “好,你自己小心。”云祈在车里跟他挥了挥手,后面又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她有点慌乱的说:“你快走吧,她们一直在拍。” “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 季夕珩觉得她这个偷感十足的样子可爱的让人心痒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脑袋。人群里立马传来了尖叫声,云祈赶紧把车窗摇了起来让司机快点开走。 云祈的车刚一开走,粉丝们就开始喊话自家的偶像。 “哥哥你可不能让嫂子跑了!” “嫂子边上那么多坏男人,你可要小心点啊!” 喊得人越来越多,直到季夕珩上了车都有人跟在后面喊。 季夕珩欲哭无泪,放眼整个偶像圈也从来没见过那么震撼的。他把保姆车的车窗放了下来跟粉丝挥手:“知道了,在追了。” 录综艺这段时间他涨了不少粉丝,来接机的人比以前多了几倍,再聚集下去就会影响机场的治安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保姆车快速的开走了,留下了激动的粉丝。 另一边的云祈坐在出租车上,重新打开了充好电的手表,一个电话马上就打了进来。 她认命的双眼一闭一咬牙接起了电话:“喂?” “祈!小!姐!!” 果然,电话一接通,崔珉行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手表的另一端传来。 “你为什么失联了!!” “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节目组一过去就收手机啊……”云祈赶紧安抚一下催债人情绪:“我现在已经在回家路上了!放心,绝对没有跑路!” “哼。”看云祈认错态度良好,电话那头的崔珉行语气也好了点:“那我明天过去你那里,我们当面好好算算账!” “知道了知道了……”虽然崔珉行看不见,但云祈还是疯狂的点头。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没想到崔珉行这么容易的放过了自己,云祈又闭上了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胡同路口。 “钱已经付过了。”司机帮她搬下行李后扬长而去,云祈自己拖着行李回到了她的破烂小屋。 离开了快一周,虽然住在豪华的民宿里,但还是自己家最有归属感了。她躺在了咯吱咯吱响的床垫上,放松的打开了手机给季夕珩和林若雪发了消息。 林若雪几乎是秒回,她也已经到家了。 发来的是一张图片,大概是林若雪的工作桌,屏幕上一张新建的画布干干净净的铺在那里,看来是要有的忙了。 季夕珩估计到了公司也有事情要忙,半天了也没回消息。 没等到季夕珩的回应,云祈划到了云博的界面看自己刚发的那张合照已经有了30多万的转发。 她突然想起导演在开拍之前说过每上一次热搜都有奖励,心里有些紧张的打开了热搜的榜单。 等等,这是什么热搜? 云博实时热搜第一名【季夕珩 在追了】。 点进去一看是今天在机场粉丝拍的照片,因为云祈和季夕珩两个人都是无死角的生图杀手,所以站姐们传图速度快到云祈的车轮刚出两米,图已经在云博传遍了。 其中最高热度的就是一群粉丝围着保姆车,季夕珩摇下车窗露出双眼说了句。 “知道了,在追了。” 要不是现在林若雪正处于水深火热的赶稿状态,她高低发一百个问号给季夕珩。 什么意思节目里头唯唯诺诺,刚出机场就大胆示爱了? 紧跟在这条热搜下面的就是【云祈,我唯一的嫂子】。 这条下面的内容就丰富很多了,有节目期间两个人的各种互动,还有机场里季夕珩揽着她的图。 要不是云祈就是当事人之一,她都要觉得这对是真的了。不得不说cp粉的强大,在她们高超的剪辑技术下林黛玉都能和伏地魔在一起。 「什么情况?季夕珩不是偶像吗?怎么还有嫂子了?」 「事业上升期男爱豆谈恋爱都那么明目张胆了嘛?」 这是不明所以的路人。 「没有我嫂子我哥哥事业就要没了,我唯一的嫂子……」 「希望哥哥早点脱离公司魔掌!」 这是季夕珩的十年老粉。 「能不能别上一次综艺就看是拉郎啊?」 「刚粉上的人觉得很莫名其妙啊?」 这是季夕珩的新粉。 云祈突然意识到,季夕珩命中带火的命格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硬,这讨论度,这吸粉速度。 比起第一时间澄清,被利欲熏心的小财迷云祈第一反应是——兄弟,借我蹭蹭。 第五十卦 复播准备 行动派云祈说干就干,她马上爬了起来打开了电脑,把自己的直播间的房间号挂在了云博链接里。 虽然现在直播间还处于封禁状态,但晚上十二点一过就又可以正常直播了,这不是蹭了一波大热度? 我也不是白蹭他的,我还给了他护身印,还有售后服务包他终身命格无损。 这样一想云祈就没有那么大的精神压力了,心安理得的继续盘点自己节目期间上过的热搜。 仔细算下来还不少。光是热搜第一就有四个,其中像【云祈说季夕珩命里带火】这样的双人热搜只能分到一半,也就是五万的奖金。 不知道【连兴晨强奸未遂】这个热搜能不能分一半奖金呢……云祈摸了摸下巴。 其他的小热搜大大小小的也有十几个,算下来这几天赚的钱居然有七十万左右? 算完钱的云祈有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眼计算器。 难怪人人都想进演艺圈呢,她都有点后悔拒绝顾容谦拒绝的太快了。 除了钱之外,云祈还收获了一个用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云祈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了蝴蝶琥珀,淡黄色的光芒顿时照亮了本就不大的房间。 虽然琥珀仙子已经消散了,但是她本体里蕴含的灵力没有消失。 从前她只顾着学卜卦算命,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意识到了,光是这样保护不了自己,更别提保护别人了。 虽然目前为止都还算有惊无险,但是她也是时候该提升一下自己的战斗力了。 这块琥珀的灵力不仅能帮助她修炼,还可以在她灵力透支的时候帮她充能,实在是居家必备。 她把蝴蝶琥珀放在了枕头边,感觉还能当一个不错的小夜灯,又省了一笔电费。 铜板中的精魄们也喜欢灵力充沛的地方,纷纷跑出来趴在蝴蝶琥珀边上晒日光浴。 看着他们惬意的样子,云祈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你们这样子,没出息。” “美女姐姐,这能怪我们嘛?” 没想到精魄们反而纷纷抗议起来了:“把我们绑架来那么久,还没有给我们个名分!我们又离开了本体那么久,补充点灵力怎么了!” “就是就是!” “灵力?你们不是看脸就能活下去了吗?”云祈第一次听说这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哪有这样的事!” “你这完全就是误解!是偏见!” “就是就是!” 精魄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的云祈头都大了,她赶紧喊停:“你们都别吵了!说说吧,怎么给你们名分。” “取名字!” “只要给我们取名字,我们之间就有了羁绊。” “就这么简单?”云祈让五个精魄排排队站好:“你叫铜一,你叫铜二,你叫铜三,你叫铜四,你叫铜五。” 名字取得过于简单粗暴,精魄们还没来得及抗议,契约就已经签订了下来。 “主人!!你真是我的亲主人!这么有意义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决定的那么随便!”精魄,不对,现在应该叫铜一开始哭天抢地。 “好啦,别生气嘛!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会好好对你们的。” 云祈现在善于画饼,把铜氏五兄弟安抚的服服帖帖的,五小只躺在蝴蝶琥珀边休息了。 处理好家庭问题,还有一件事情让她很在意。 师姐的剑怎么会在顾容谦那里?那天和琥珀仙子的战斗之后她实在是累的睁不开眼睛了,第二天又发生了许多事,让她一直没有机会质问顾容谦。 难道师姐在顾家? 想来师姐离开家也已经有三年了,这三年里师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云祈怎么卜都找不到师姐的下落。 现在有了线索云祈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哪怕是要问顾容谦这个讨厌鬼。 没有顾容谦的联系方式,云祈打开了鲤鱼直播间找到了猎人G发了条私信,就是不知道大忙人顾容谦什么时候能看到了。 做好了这一切,云祈也躺在了铜氏五兄弟边上,一家子整整齐齐的靠蝴蝶琥珀充电,不知不觉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醒来,云祈感觉自己焕然一新,灵力从来没有这样充沛过。 刚醒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 “祈——小——姐——” 是崔珉行的声音,居然这么早就来了。 云祈赶紧顺了顺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匆匆忙忙的跑去开了门:“你不是都睡到中午的吗?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门外的崔珉行一进门就围着云祈转了好几圈,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看了一圈云祈除了脸上那个快要愈合了的小划痕,膝盖上有一点擦伤,整个人甚至比进组之前还要胖了一点点,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骨瘦如柴了 “这几天联系不上你,我都快担心死了。”崔珉行嘟嘟囔囔的走进房间,将带来的早餐随手放在了电脑桌上。 “都说啦,我不会跑路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祈打开塑料袋子,里面装的是一碗皮蛋瘦肉粥,粥的清香让她一下子觉得肚子饿了。 “我这次赚了不少钱呢!两个月一百万指日可待!”她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粥,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烫掉。 “我担心的又不是这个……” 《单身天堂》刚开播崔珉行就追着看了,从第一天云祈选了季夕珩当舍友开始他就心惊胆战的。 更别提中间和琥珀仙子的大战,还有后来的连兴晨事件了。 每一次看到云祈陷入危险,他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拍摄的海岛上去。 “那你担心森么?”烫到舌头的云祈伸着舌头散热,讲话有点大舌头,样子有点像可爱的小狗。 都怪她这样没有防备的样子,那些男的才一个又一个的围上来。 崔珉行没好气的说:“担心顾容谦和季夕珩那两小子对你下手!” 怎么突然提到他们两个?云祈迷惑的说道:“顾容谦那个人就是个神经病,但是季夕珩他人可好了!”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你看节目了?” 第五十一卦 三个男人一台戏 本来还想装作不在乎的崔珉行还没说两句话就被戳穿了,表情有些许的尴尬。 “是啦,我看了。”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我就是不喜欢那两个臭男人。” 云祈眨巴眨巴眼睛刚想说些什么,放在床头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猎人G:找我有事?」 这是鲤鱼后台发来的消息,在这上面还有一条季夕珩昨天回得短信。 「季夕珩:在公司处理事情晚了,平安到家就好,晚安。」 刚说到臭男人臭男人就来了,崔珉行幽怨的看了眼云祈,帮她把手机拿了过来。 为什么有种偷吃被抓的感觉…… 云祈莫名心虚的拿过了手机,滑开手机一条条的给两个人回复消息。 「那天在烂木林,你给我的那把桃木剑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发给顾容谦的。 「怎么样?公司又为难你嘛?」 这是发给季夕珩的。 两条消息发完,云祈扭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崔珉行。 “我都还没有跟你发过消息呢。” 对方不高兴的嘟嘟囔囔着。 “我们有事不都是当面说的,用的上消息吗?”云祈不知道季夕珩在跟他们较什么劲,只能先试着安抚下他。 “我不管!你给我联系方式。”崔珉行从包里变戏法一样又掏出来一盒东西,递到了云祈面前:“诺,之前说赔你的手机。” 之前在菜市场的时候为了保护云祈,他摔碎了云祈半边屏幕,没想到他现在还记得。 “你不会在上面装了什么gps,摄像头之类的吧?” 被云祈怀疑的目光深深刺痛了一下,崔珉行一把夺过了云祈的旧手机,把电话卡换到了新手机上:“我是那种人吗!” 云祈把之前他硬给自己戴上的智能手表拿了出来,崔珉行顿时老实了不少。 “放心吧……这是我赔给你的全新无拆无改装!你拿去用就是了。” 他堂堂崔家小少爷,送人一个手机还要被怀疑,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一顿鼓捣之后新手机也设置好了,崔珉行第一时间用云祈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心满意足的存下了云祈的手机号。 “行了!”他把新手机丢向了云祈。 新手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被云祈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她忍不住吐槽:“你这种丢法,新手机也要摔坏了。” 刚好这时候季夕珩回消息了,她划开手机就开始认真读短信。 “用我给的手机给别的男人发消息,我看还不如摔坏了算了。”崔珉行嘟嘟囔囔的背过了身去。 “你说什么?”云祈看短信看的专注,没听清崔珉行说了什么。 “没什么!”崔珉行慌忙摆了摆手。 照短信里季夕珩所说,公司只是让他不要听江湖道士的胡言乱语,还在合约期间,之后一定会给他更多的资源之类的场面话。 「暂时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动作,等他们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一定会采取措施,到时候在抓住他们的把柄。」 云祈把这行字打出去之后,很快的就收到了对方「oK」的回复。 “你好像心情很好啊?”崔珉行在旁边一直散发着不爽的怨气,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他。 “要蹭上未来顶流了,肯定开心呀。”云祈把手机往一扣,继续吃她的皮蛋瘦肉粥。 “你说季夕珩啊。”崔珉行不屑的努努嘴,又担忧的凑过来:“你不会喜欢他吧?” 云祈一口皮蛋瘦肉粥差点喷在崔珉行脸上:“怎么可能?!” “那你干嘛那么帮他?” “我只是帮了相信我的人。” “诶~我只是帮了相信我的人~”崔珉行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云祈的话:“人家又高又帅,前途无量,你说不定就动心了呢?” 但凡是个人都听出崔珉行今天每一句话中都带着强烈的醋味,可惜云祈不是一般人,她翻了个白眼就怼了回去。 “怎么?你想找他打广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在聊你的事呢!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崔珉行赶紧挥手否认。 “我的事就是赚钱!”云祈吃完了粥,又打开了电脑登上了鲤鱼直播的账号。 果然,今天她的直播间就解封了,而且比她被封的时候涨了不少粉丝。 “我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想别的。” 看到后台有私信,她赶紧点开看。 顾容谦就发来了两个字。 「猎人G:你猜。」 云祈仿佛能通过这两个字看到顾容谦欠揍的表情,顿时气的想穿过屏幕给他一巴掌。 「猎人G:你现在是不是气的想揍我?」 「猎人G:给你个机会。」 「猎人G:明天早上来我发的这个地址。」 去了百分之百没有什么好事,云祈的第六感告诉她。 但似乎云祈也没有别的选择,毕竟云洛师姐的线索在顾容谦身上,就算是火坑她也要跳下去看看这是怎么个事。 于是她回了好,记下了顾容谦发来的地址。 看云祈的脸色突然变得那么难看,一边的崔珉行还以为是自己害的,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赔不是。 “我知道啦~我们祈小姐专注事业,是我太庸俗!对不起嘛……” 崔珉行一个大男人放下身段讨好的时候特别可爱,此时他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云祈,像只委屈的小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云祈很吃这一套,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崔珉行的脑袋。 “我没生你的气。”她点了点屏幕示意崔珉行来看她和顾容谦的聊天记录:“你还记得顾容谦在枯木林的时候给过我一把桃木剑吗?” “记得啊,别说你剑舞的挺好的。” 突然被摸了脑袋,崔珉行脸颊红红的反应都有点迟缓了。 “那把剑是我师姐的。” “你还有师姐?”崔珉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么小的屋子居然还能塞得下第三个人。 云祈点了点头:“我师姐叫云洛,她三年前离开家之后,我就一直找不到她的消息……” “现在她的东西却出现在了顾家……”崔珉行摸了摸下巴:“前段时间好像确实听说过,顾家找了个挺有本事的玄师,难道就是你师姐?” “真的?”云祈一下子精神了,那看来师姐是考过玄师证,持证上岗了? “是啊。”上流圈子里,玄师的存在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情报,尤其是顾家的小小姐还是个大漏勺。 那就更值得一去了,只要有机会和云洛见面,就算被顾容谦戏耍她也能忍得住,就当出门被狗咬了一口就是了! 第五十二卦 鲤鱼直播!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想到马上就能和云洛重逢,云祈一整天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干劲满满的她下午就在云博发了条直播预告,晚上还提早了半个小时打开了直播。 “大家,晚上好啊。” 几乎是开播的一瞬间,大量的观众便涌入了直播间。 「好久不见主播!!想死你了!!」 「主播堂堂复活!」 「主播好我是新粉丝!!」 因为综艺的效果,直播间进来的人特别的多,云祈赶紧开始念新的卜卦规则。 “很久没见大家了,今天我稍微改变了一下卜卦的规则哦。” 「什么?一卦一个星空漫步都满足不了主播了吗?」 「现在主播出名了!价格涨点也很正常吧!」 「怎么还有弹幕在舔啊!你们主播为了赚钱真是费尽心机,刚蹭上季夕珩热度就给自己直播间引流」 「就是就是!没见过吃相那么难看的」 「呦,上面的又来看嫂子直播啦?」 「我感觉再涨点也没什么毛病啊!毕竟要是能救命的话多少钱都值得啊!」 话音刚落,弹幕里支持的反对的声音就吵成了一片。云祈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继续介绍道。 “现在每天开播之前的第一卦,我都会开一个抽奖,只要一个心动情书就可以参与抽奖。” 原来一卦要的星空漫步要两万,现在居然只需要两块一个的心动情书? 「黑子说话!前面说主播吃相难看的人呢!」 「主播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刚攒了两万想来找主播算命的,可惜用不上了!」 「你最好是真的有两万」 「你们是真傻啊,参加的人那么多你能抽到?」 「你不傻你有本事不参加!」 「两块钱就能参与,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爱信的信不信的滚!别耽误我抽奖!」 不管弹幕是支持还是反对,云祈已经把抽奖设置好了。 奖品:「卜卦一次」 参与条件:心动情书一个。 平台很快通过了这个申请,一瞬间一大波心动情书刷满了屏幕。 原本云祈只是想让更多的观众都有参与感,没想到参与抽奖的人数越来越多,瞬间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人,而且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实际的收益比一次一个星空漫步还要多! 这应该也是《单身天堂》之后的影响。来看云祈的直播人变多了,不管是信还是不信的都想抽个奖试试看。 反正才两块钱嘛! 参加的人数超出了云祈的想象,她赶紧补了一句:“大家有需要再来参与抽奖哦,我们把机会留给有需要的人。” 这句话显然没有什么作用,参与抽奖的人还在不断的增加。 算了,相信缘分吧。 云祈放弃治疗,等到抽奖的时间到了系统弹出了提示。 【恭喜梨花白白抽中主播的礼品「卜卦一次」】 “没抽到的观众们不要太难过哦,以后这会是我们直播间的固定环节,下次还有机会的。” 云祈一边说一边找到了梨花白白发起了视频申请。 视频很快被接通,对面出现了一个带着眼镜的女生,背景看起来像是在大学生的宿舍里。 “哇!我真的抽中了!你们快来!” 戴眼镜的女生名叫杨梨白,她兴奋的朝周围喊了几句,就有三个女生从旁边凑了过来。 这是个大学四人寝室,四个女生一人送了一个心动情书来碰运气,没想到其中杨梨白抽中了。 “你好云祈小姐姐!我看了《单身天堂》,你真的好漂亮我好喜欢你……” 虽然在也是在屏幕里看,但是能面对面沟通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杨梨白看着云祈有点害羞。 “谢谢你。”云祈礼貌的微笑了一下:“今天想要算什么呢?” “这个……”杨梨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边上另一个女生就打断了她。 “你真是磨磨唧唧的!云祈小姐姐,我们宿舍里有贼啊,你帮我看看是她们三个里的谁?” “江甜甜,你说话不要那么过分!又没确定一定是我们宿舍里的人偷的!再说了,什么叫她们三个?你就没有嫌疑嘛!” 江甜甜刚说完,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立刻反驳道。 “哈哈?我有嫌疑?你们那些破东西我还看不上呢~那么急着跳出来,陈欣婷!我看东西就是你做贼心虚!” 叫做陈欣婷的人一下气的满脸通红:“你嘴放干净点!” 眼看两个人吵起来,杨梨白赶紧上来劝架:“你们别吵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正在争吵的两人同时扭头看向了杨梨白的手机,不断滚动的弹幕提醒着她们这是在直播,两个人瞬间尴尬的扭头整理各自的发型。 “云小姐,我们宿舍最近发生了怪事。”这时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子才慢慢的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我叫陆霖,我们四个是舍友,已经在一起住了两年了,但是这个学期开始宿舍里总是莫名其妙的丢东西。” “最开始只是面巾纸,零食这样的小东西。” “然后发现我们的护肤品,香水用的都非常的快。” “本来我以为是哪个人用完了借用的,后来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们的衣服也经常不见。” “就在昨天,甜甜的手镯不见了……” 江甜甜在一边补充:“足金的,10克整。” 话音刚落,陈欣婷就在边上怼了她一句。 “哼,让你臭显摆!就说了那么贵重的东西不要带到宿舍里来。” “你就是眼红我!东西就是你拿走的吧!” “放屁!谁跟你一样那么喜欢炫富!虚荣!” “那也得有富才能炫啊?你怎么不带名牌啊?是你不想吗?”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杨梨白赶紧问云祈:“云祈小姐姐,你能帮我们看看吗?” 四个人同时将目光看向了屏幕里的云祈。 不管是谁偷了东西,这样在直播间里直接讲出来会不会不太好呢? 听完杨梨白的需求,虽然有一瞬间的纠结,但云祈还是开始了卜卦。 卜完之后,她的表情稍微有一点凝重。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第五十三卦 你们宿舍不止有四个人 “什么好消息?” 杨梨白迫不及待的问道。 “好消息是你们四个人之中没有小偷。” “怎么可能!” 听到云祈这话,江甜甜第一个表示不相信:“那么多东西,难道是自己消失不见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了。” 讲到这里,云祈特地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宿舍……不止有你们四个人。” 此话一出,四个女生的表情都变了。 “什,什么意思?” 几个人当中当属陈欣婷胆子最小,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双腿微颤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逃离这个宿舍。 云祈还是用最小的指挥她们:“你们听我的,先把宿舍的门和窗都关好。” “开什么玩笑!难道要让我们和来路不明的人待在一个房间吗!” 在陈欣婷崩溃大喊之前,剩下的三个人已经动作迅速的分别把两扇门两扇窗户都关了起来,动作迅速的让陈欣婷都来不及逃跑。 “你们在干什么啊!”她不禁崩溃的大喊道。 “你怕什么,我们有四个人,还怕他一个人不成。”江甜甜完全不害怕,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那么大胆敢动她的东西。 “呃……有没有可能对方不是人。” 云祈弱弱的补充了一下,顿时寝室里的空气都凝结了。 “什,什么意思?” 这下江甜甜也急了,说出的台词和几分钟前的陈欣婷一模一样。 “不是人,难道是鬼?”陆霖不仅不害怕,看着还很兴奋。 “嗯……也不是吧。” “这个寝室我呆不下去了!你们谁爱呆谁呆吧!” 陈欣婷最怕这些妖魔鬼怪了,她大步跑向宿舍门口想要先走再说。 谁知道就在她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整个门突然就消失了。 “鬼啊!!!” 这一幕吓得陈欣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杨梨白赶紧把镜头转向了宿舍门。 “云祈小姐姐!你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门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堵墙。 “我们四个人只是普通的女大学生,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啊!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陈欣婷已经吓的魂不守舍了,抓着身边的江甜甜就往人家怀里钻。 “停停停,倒也不用那么害怕。”看陈欣婷吓成这样,云祈也不卖关子了:“你们说过貔貅吗?” “貔貅?”江甜甜不耐烦的安抚着怀里的陈欣婷,重复了一遍云祈的话:“我记得那不是招财的瑞兽吗?” “没错,貔貅确实是一种招财驱邪的瑞兽,所以这个情况非常的少见。” 本来云祈以为是哪里的贪财鬼,但是宿舍里几个女生都干干净净,不像招惹鬼的体质,她这才换了个角度想。 “啊!我的笔记本!”杨梨白一声惊呼,看见自己桌上摆的笔记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看来我们刚刚动静太大吓到它了。”云祈冷静的判断道。 “怎么办……我们的小组作业才做到一半,下周就要交了……” 杨梨白的灵魂好像随着笔记本的消失也被抽空了,她喃喃的说道:“你们说老师会相信我们作业被貔貅吃了吗……” 一边的陆霖使劲晃了晃杨梨白的身体:“你清醒点啊!” 被狠狠晃了几下后杨梨白才回过神:“云祈小姐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刚刚宿舍门凭空消失都没有让几个人那么惊恐,小组作业消失后一个个如临大敌,纷纷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云祈。 没想到大学生都是那么爱学习的啊!云祈有点羡慕的看着四个女生。 “你们几个人有人请过貔貅吗?” 羡慕归羡慕,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但云祈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四个人的表情居然都是一脸懵。 “不知道啊。” “你有买过吗?” “我连貔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也是……”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先去搜一下貔貅长什么样。 一顿搜索完之后江甜甜才恍然大悟的说道:“啊!原来这就是貔貅啊!我爸爸之前给过我一个翡翠手串,上面就挂着一个” “哦!我也想起来了!”陈欣婷也指着屏幕上的貔貅喊道:“就是你两个月前回了趟家带回来的那个手串!” 这下好了,时间也对上了。 “那就简单啦!把它找出来好好供奉起来就完事了!”云祈轻松的说道,虽然很难得一见,但是事情还是很好解决的,毕竟貔貅虽然会发发小脾气,但到底还是瑞兽。 “对对对!甜甜你快把它拿出来!”杨梨白着急的拍了拍江甜甜的肩膀,小组作业危急存亡之际,作为小组长她最为急切。 “嗯!我这就去把它拿出来。”江甜甜说着赶紧去她的首饰盒里找那串貔貅手串,但怎么找也找不到:“奇怪了,我随手放到哪里去了呢?” “你怎么那么粗心啊!怎么说都是翡翠啊!你就这样子随便放?”陈欣婷急的不行,冲到了江甜甜的书桌旁边帮忙找着。 剩下两人也赶紧加入了搜查大军,把书桌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小姐姐是真的富啊!那么多大牌就这样随便摆在桌子上」 「感觉她们宿舍原来关系应该挺和谐的,要是我我可不敢在宿舍把化妆品这样瘫在桌上」 「你是对的,看着不对付但是感觉关系挺好的」 「我们宿舍的东西只要放在外面就是宿舍共有财产了……」 「不行,我真的好在意小组作业的死活。」 「上面的我也是」 「这宿舍就那么大,怎么会找不到啊?」 宿舍四人组半天找不到手串的下落,弹幕也跟着着急起来。 “有没有放到我桌上?”杨梨白搜完江甜甜的书桌,又去搜自己的。 几个人把宿舍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串貔貅手串,累的气喘吁吁。 “你到底把它放哪里了?!”陈欣婷累的受不了,瘫坐在椅子上想要拿杯水喝,没想到刚拿起来水杯就消失了。 要是整个水杯消失也就算了,它只消失了水杯的杯,没有消失水杯的水。一大杯水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洒在了陈欣婷身上。 “哇!”陈欣婷变成了一个落汤鸡,顿时尖叫着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根本就是在针对我了吧?我做错了什么,明明是江甜甜把你弄丢的!” “哈哈哈哈!”看到陈欣婷狼狈的样子,江甜甜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思笑!”陈欣婷拿起手边的面巾纸顺手就要去砸江甜甜。 纸巾穿过了江甜甜刚刚坐着的位置上的空气,落到了地上。 “江……江甜甜!” 第五十四卦 玄学寻物 连江甜甜都被貔貅给吃掉了吗? 这样冲击性的事实发生在几个普通的大学女生面前,三个人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会就这样一个个消失在宿舍里吧?”陈欣婷已经害怕的麻木了,她不再大喊大叫,只是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这样也好,至少再也不用做小组作业了……” “啊,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是不是?你们几个,打起精神啊!”云祈是真的不理解当今大学生的精神状态了,她连忙在旁边试图唤醒几个人的神智。 “实在是没办法了云祈小姐,你看这宿舍就这么大,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杨梨白泄气的说道。 人总是在越想找一个东西越找不到,越是找不到就越心急,现在她们就处于心急过了头之后的放弃状态。 看来这个貔貅受的委屈很大,刻意在和她们捉迷藏呢。 不管受到了多大的委屈,这样的任性还是太过分了。 “你们先不要着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云祈想尽量的安抚好几个人的情绪。 “冷静?我觉得我已经够冷静了。”陈欣婷的情绪一向是最激动的,现在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你们知道,通常来说貔貅吃进去的东西是只进不出的。” 看单纯的精神鼓励没有用,云祈开始给几个女生讲道理:“但凡事都没有绝对,只要在三天之内让貔貅自愿吐出来就好了。” “这个貔貅的性格看来很调皮,它是在故意挑衅我们呢。” 就在这个宿舍的某个角落,这个神兽正偷笑着看人类惊慌失措的样子吧。 既然普通的方法找不到貔貅手串,那就只能靠玄学了。 “现在江甜甜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们了,如果连你们都放弃了的话,谁来救她呢?” “可是,我们能做的到吗?” 陆霖害怕的开口,她一直以来很喜欢看玄学的小说,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才知道有多么的可怕。 “当然,而且只有你们能做的到。” 宿舍的门都已经消失了,现在就算云祈到达现场也只能在门口干着急。 “听我说,你们仔细回忆一下,最后一次见到貔貅手串是在什么时候?” 看三个人牵起了手,眼神逐渐变的坚定,云祈就知道她们想通了。 陈欣婷平时虽然和江甜甜吵吵闹闹的,但这两个人却是最关心彼此的,此时她在脑海里疯狂的检索跟貔貅手串有关的回忆。 “先别急,我记得东西是她回家之后带回来的。”陆霖也有点模模糊糊的记忆,她在旁边拉着陈欣婷的手帮她一起回想:“说起来她那时候为什么回家?” “我记得是,那时候她们搬新家吧?” “对!好像是四月中旬的时候!” 这么一说,杨梨白也有了印象。 “她回来的时候手上就戴着手串了!” 四月中旬……云祈想了想,江甜甜家里是做生意的,又会送开过光的貔貅手串,一定不会随便选个日子就搬家。 那段时间适合搬家的日子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三月初七。 “但是刚回来的时候她不是都有戴的吗?怎么突然就不喜欢了?”陆霖摸了摸头,想不出江甜甜变心的理由。 “……那是因为我有天说,她戴这个像中年人……很土……”陈欣婷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你真的是!难怪刚刚貔貅泼你一身水呢!” 陆霖责怪的看了眼陈欣婷。 当着神兽的面说人家长的不好看,真不愧是你!云祈在心里给陈欣婷比了一个大拇哥,接着问到:“所以呢?大概是什么时候?” “就大概两天之后吧……然后就再也没见她带过了。” 两天之后吗? “危收在近开除远……那一天是……危日。”云祈略加思索后说道:“东西应该就在附近,你们往北向找找看。” “北向,北边在哪?”杨梨白分不清东南西北,在原地干着急的转了几圈。 “笨啊!手机上不是有指南针的吗?”陈欣婷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指南针。 还没等陈欣婷找到南在哪边,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陈欣婷也消失了。 “欣婷!”杨梨白想要伸手去抓陈欣婷,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神兽着急了,看来我们找的方向是对的。” 没有时间给剩下的两个女孩子害怕了,云祈发出了下一个指示:“快先找到北边在哪!” 杨梨白赶紧上前捡起了地上的手机,用指南针找到了方向。 “北向……北向是你的位置啊!陆霖!” “我的?”陆霖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碰过这手串:“而且我们刚刚不是找过这里了吗?” “看来我们的线索还不够,你们记得她大概是什么时辰丢的吗?” “快想想!当时发生了什么?”杨梨白着急的看着陆霖。 “这么久过去了我怎么想的起来!”陆霖比她还要着急,可是那就是普通的一天,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上床下桌就这么点位置,怎么可能不见?陆霖不信邪的开始翻腾每一个抽屉。 一边的杨梨白则是快速的打开了当天她们宿舍的聊天记录,希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这时候她才发现群里每天发的废话是那么的多,长长的聊天记录竟然怎么也翻不到头。 “哇……那天我们也是赶作业赶到大半夜呢……群里都是资料。”杨梨白把手机举起来给陆霖看,记录里全都是大家分享的资料照片和文献的链接。 “是啊……我记得我那时候坐不住了,是躺在床上做的ppt。”陆霖看着群里的记录,痛苦的回忆逐渐浮现在脑海。 “何止啊,你连螺蛳粉都是在床上吃的。”杨梨白有点无语的在记录里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陆霖披头散发的看着镜头,嘴巴里还挂着一长串的粉。时间是晚上十点。 “啊!” 看到这张照片,陆霖突然惊叫出声。 “我想起来了!” 第五十五卦 愤怒的貔貅 “啊!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杨梨白急切的看着陆霖。 “那天我不是在上面吃螺蛳粉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筷子。” “那,那又怎样?” “然后我的头发就一直挂在两边。” “所以说?” “所以我向甜甜借了个皮筋扎头发!” “扎头发……难道那个皮筋就是?”杨梨白恍然大悟。 陆霖当时因为要把螺蛳粉先放在床上才能空出手来扎头发,怕螺蛳粉洒在床上所以她很着急,没有看清江甜甜给的“皮筋”究竟是什么东西。 吃完螺蛳粉之后又要赶着做ppt,顺手就不知道把手串放哪里了。 “就是那个时候!” “会不会从床上掉下来到床底了?” 床底下还有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两人斗志满满就要把他们搬出来进行一个地毯式搜索。 “不用了。”云祈阻止了她们。 “申西顺道走,成亥落腰窝。” 云祈透过屏幕指了指床铺和书桌中间:“东西……在空中。” “空中?” 两个人正趴在地上呢,对视了一眼后赶紧站起来。 两个人贴在墙上一顿搜索,果然在一根床柱的背后看到了一串貔貅手串。 小小的貔貅被卡在柱子和墙的缝隙中间,底下的黄金底座都有点变形了。 “找到了!云祈小姐姐!找到了!!”杨梨白激动的把手串救了出来,拿到了镜头面前。 「我去……那成色那么好的翡翠,居然被当作皮筋用」 「不然说我们江小姐有实力呢!开过光的貔貅随手就给舍友了!」 「被卡在墙里两个月……是谁都要发脾气了,要我说这貔貅还算脾气好的了」 没想到一串貔貅手串居然遭遇了这样非人的待遇,弹幕纷纷讨论了起来。 “云祈小姐姐,这手串我们找到了,可是该怎么让它把甜甜她们和我们的小组作业还给我们呢?” 杨梨白期待的看着云祈。 “这……”云祈看了眼貔貅的尊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想到开过光的貔貅会收到这样的对待,只能尴尬的说:“我试试吧。” “玄师,你要为她们说话的话就不用试了。” 一个傲娇的声音从手串里传来,下一秒,一只圆滚滚的貔貅出现在了画面里。 “这几个小丫头居然敢这么对待本神兽!我饶不了她们!” 小貔貅张牙舞爪的,气势看起来要把整个宿舍都吞到嘴里。 但是它脸蛋有点歪歪的感觉看起来实在是没有多可怕,反而有点喜感。 “好啦,你先别生气。”云祈尝试着安抚一下小貔貅的情绪。 “怎么不生气!你试过被夹在墙缝里两个月吗?!”小貔貅可听不得这话,嘟着嘴发起了脾气。 “呃……” 这个确实是常人比较难体验的,云祈一时竟无语凝噎。 杨梨白依旧用期待的看着云祈问道:“怎么样?” “它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云祈诚实的回答。 听到云祈这么说,杨梨白一下子慌了神:“那怎么办?我,我们给它道歉!真的对不起,不应该说它丑,不应该把它拿来当皮筋……”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我一定要好好惩罚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 听了杨梨白的话,小貔貅不但没有消气,反而火更大了,小小的身体跳起来有两米高,下一秒就把陆霖的床铺一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在陆霖和杨梨白的眼里,床铺只是在眼前突然消失了。在云祈眼里,刚才还小小的一只貔貅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不到一秒就把整个床铺收入肚子,然后身体又变回了原来的拳头大小。 “不是,你都不用嚼一下的吗?”云祈也是第一次看到貔貅工作的样子,她惊讶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你见过哪家貔貅吃东西要嚼的。”小貔貅不屑的斜眼看着云祈,像是在笑话她没见识。 说的也是,要是嚼碎了还怎么吐出来呢。 云祈双手合十讨好的看着眼前的小神兽:“你看几个小姑娘年纪那么小,还不懂事呢。你就饶了她们这次吧。” “年纪小?我看你比她们年纪小,但是懂事多了。” 毕竟现在的大学生普遍相信科学,像云祈这样不务正业在弄玄学的还是少数。在貔貅眼里,当然是云祈更懂事一点,但在外人眼里,还是读大学的孩子更懂事点。 “哎,你别这样说啊。”云祈脑瓜子一转,突然想了条新路子。 “你看现在这年头,科技那么发达,我们这一行多难做啊。不懂事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句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小貔貅的共鸣:“就是说啊!” “现在的人类真是越来越不尊重神兽了,好不容易被请一次,没想到所托非人!”小貔貅越说越来气。 “你看你也是难得被请来人间的吧,现在那边待就业的貔貅是不是很多啊?”云祈像是日本居酒屋的老板,开始和上班族抱怨起最近的就业环境。 “是啊,但是要早知道会被卡在墙缝里,我就不来了。” 小貔貅看起来满脸写着后悔。 看小貔貅打开心扉的样子,云祈赶紧说道:“哪里,能来人间你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貔貅同胞了!” “真的吗?” “那肯定啊!” 面对小貔貅清澈的双眼,云祈满嘴胡言乱语:“你看,虽然被卡在墙里,但现在不是被救出来了吗?我直播间里的朋友们一看貔貅居然是这么不计前嫌的神兽,指定会好好宣传貔貅的光荣事迹啊!到时候咱还得谢谢这几个姑娘不是?” 「主播不会是在cpu神兽吧……」 「主播的嘴,骗人的鬼」 「我真服了,有没有人听听她在说什么?」 聪明的弹幕都听出了云祈纯纯在忽悠人,可是涉世未深的神兽可听不出来。 “真的吗?”小貔貅问道。 “当然了!重振貔貅荣光!汝辈义不容辞啊!”云祈趁热打铁,赶紧接着说:“你看你这时候要是不放过这几个姑娘,到时候被说你们堂堂貔貅仗势欺人,说出去多难听啊?” 这句话彻底说动了小貔貅,确实它们貔貅一世英名,不能因为它耍小脾气就不顾其他兄弟姐妹们的死活。 “等那个大姐姐出还可以给修一个全新的底座!别提有多爽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云祈画饼的技术越发的高超,现在吹起牛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不要。” 谁知道这个小貔貅突然像装了反诈App一样,居然拒绝了这口大饼。 “我要你来当我的主人。” 第五十六卦 今夜第二卦 “哈?” 云祈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玄师。”小貔貅晃了晃小脑袋,觉得自己聪明绝顶:“要让大家看到我们貔貅的光荣身姿,还是跟着你靠谱点。” “这……”云祈有点为难的咬了咬嘴唇,让她开口向江甜甜要东西简单,可是带这个不怎么聪明的貔貅回家真的是个明智的选择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 小貔貅一下子看出了云祈眼神中的犹豫,声音瞬间高了一个分贝:“我可是堂堂神兽!居然还要纠结吗!再这样我就永远不放她们出来了!” “行!我答应你” 犹豫就会败北,云祈赶紧答应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小貔貅得意的扭了扭屁股,它转过身背对着云祈,身上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刺眼的光芒差点照瞎了现场的两个人和直播间的观众们。 等到亮光退去,陆霖和杨梨白刚睁开眼就看见,江甜甜和陈欣婷被一左一右被卡在了陆霖的床铺和墙中间,嘴里大喊着救命。 “不是?也太记仇了吧?”杨梨白赶紧上前帮忙。 “你少说两句!”陆霖紧张的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貔貅手串,小声的提醒杨梨白。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江甜甜和陈欣婷救了出来。 陈欣婷被卡的全身酸痛,揉着胳膊就过来看放在桌上的手串:“真的对不起啊!之前说你丑是我胡说八道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江甜甜也走过来看自己那失而复得的貔貅手串,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们看看这手串,是不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吗?”陆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铺,也凑了过来,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貔貅手串:“是不是眼睛闭上了?” “好像真的是!”杨梨白附和道,再一次把貔貅举到了镜头前:“云祈小姐姐,你看!” 云祈一直在镜头另一边等她们忙活完,正想着怎么开口向江甜甜说明刚刚和小貔貅的约定。 “它这是要重新认主呢。”在脑子构思了一下台词,云祈艰难的开口。 “真的吗?”江甜甜惊喜的问。 “云祈小姐姐,你要不要把它收了去?” “我……嗯?”这下反而把云祈弄的不知所措,她打的那么多腹稿都白费了? “说实话,我应该照顾不好它,当时也是爸爸硬塞给我的。”江甜甜怕云祈不答应,急忙说明:“我想把它交给专业人士会更好点吧!” 「这个翡翠貔貅的成色雕工那么好,怎么说都要小万吧?」 「说送人就送人了,太有实力了」 「主播还愣着干嘛?不要白不要啊!」 「就是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就是,云祈小姐姐你收了吧!”陈欣婷是被吓坏了,在一边疯狂的点头。 四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起了云祈,反而把本来打算开口要的云祈整不会了。 “好,那那我就收下了。” 听到云祈这句话,女生四个高兴的抱在了一起,仿佛在举行什么庆典。 “甜甜!快爆个米谢谢云祈小姐姐!”陈欣婷推了推江甜甜,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行!”江甜甜说到做到,掏出手机给云祈刷了个星空漫步。 【感谢甜大小姐赠送的星空漫步】 “那我明天一早就叫司机给你送去!”江甜甜放下手机,对着镜头突然有点扭捏:“就是,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收了人家这么大的礼,云祈恨不得再送她一卦,于是她爽快的说道:“有什么事你尽管问!” “那个,季夕珩跟你是真的吗?” 这句话差点让云祈刚喝进去的茶都喷出来,她连忙慌张的摆摆手:“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朋友!” 「不是!cp粉不要舞到蒸煮面前啊!」 「能不能圈地自萌!」 「假cp才要营业!真cp都在辟谣!我宣布夕祈是真的!」 「上面的好会!就跟着你磕了!」 显然江甜甜是信了弹幕的分析,她看着云祈微红的脸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好好好,我们都懂都懂!” “磕到了就回来继续做小组作业!” “辛苦啦云祈小姐姐!再见哦!” 云祈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就切断了连线。 「这个宿舍的女孩子真的是很搞笑哈哈哈哈哈」 「想知道她们小组作业到底是啥……」 「就是说啊!」 「主播今天只卜一卦吗?」 「好像时间还早!」 「再抽一个再抽一个!」 本来云祈只打算抽一个试试水的,没想到观众的反响那么好。 “原本晚上两卦我打算一卦抽奖,一卦拍卖的。”云祈操纵鼠标快速的设置好了下一轮的抽奖:“但是你们喜欢的话都抽奖了也可以哦。” 「拍卖?」 「鲤鱼直播新的功能啊!主播居然这么快就有使用资格了吗?」 「当然也不看看我们主播现在什么档次!」 「这才半个月已经10万粉了,我说最强新人没有人反对吧?」 「实至名归,没得说的」 「拍卖感觉也很有意思啊!想看富哥富婆打架!」 「这直播间有那么多有钱人吗」 「肯定有啊!你看今天这个大小姐,那么好的翡翠说送就送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谁啊?这不还有顾二爷吗?」 「……确实」 「本直播间永恒的榜一」 「不如说主播有吸引富豪的体质吧……」 「这是月薪2000的人担心的吗?我还是老实花两块钱抽奖吧」 第二波抽奖也很快就有一万多人参加了。 “还有要参加的观众吗?没有的话我要开奖咯?” 「快开快开!」 「有预感这次就轮到我了!」 在弹幕的催促下,云祈点击了开奖。 【恭喜夕珩的亲亲老婆抽中了奖品「卜卦一次」】 “感谢大家对主播工作的支持!没抽到的之后也还会有机会的!” 不过,这个人的Id……显然是季夕珩的粉丝吧? 不知道为什么,云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握着鼠标犹豫了一下,点下了视频申请。 第五十七卦 你说这孩子谁的? 视频很快被接了起来,屏幕里的女孩子离镜头非常的近,只能看到她戴着口罩的脸,露出来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镜头。 “云祈,你好呀。”女孩打了个招呼往后靠了点,这才露出了自己背后环境的样子。 背景露出的一瞬间,云祈就震惊的睁开了双眼。 这应该是在女孩的卧室,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季夕珩的海报,甚至连天花板都没有放过。 小小的卧室中只有一张床,但就连床上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季夕珩的抱枕。 云祈密集恐惧症都犯了,第一次觉得季夕珩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有点恐怖,甚至语言系统都暂停了工作。 “哎呀,你在看我的亲亲老公吗?” 女孩好像很乐意见到云祈这副表情,痴痴地笑了起来:“他很帅吧?” “呃……帅?” 在这么大大小小的“季夕珩”的注视下,云祈咬着牙答了一句,然后搓了搓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手臂。 看来是季夕珩的狂热粉丝啊,云祈不理解,但尊重。 “那个,这位小姐……你想算什么呢?” “你就叫我季夫人吧。” 女孩本名叫季依依,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容易追星上头的年纪。 观众就是上帝,克服了密集恐惧症的云祈立刻改口:“好的季夫人!请问季夫人今天要算什么呢?” 也就云祈是个木头做的没有听出季依依这句话的挑衅,弹幕里马上就有人感觉到了不适。 「这个人是什么情况?」 「感觉是季夕珩的狂热粉丝啊」 「有点病态了吧?我要是季夕珩看到这房间都要吓死?」 「还自称季夫人……感觉有臆想症」 「确实」 「有人发现背后墙上的照片不对劲吗?」 更有眼尖的弹幕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在众多海报中间,有几张非常日常的照片,角度看起来像是躲在角落里偷拍的。 「我知道这个人!」 有几个在云祈直播间的季夕珩老粉认出了季依依。 「这个人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私生粉啊!」 季夕珩命格被偷走的偶像生涯一直不太顺利,本来就糊糊的很安心,为数不多的粉丝里还有像季依依这样的毒唯私生粉。 拳打队友粉,尾随正主,还养了些小腿毛在网上替她冲锋陷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圈子里有这样一个人在,导致很多人对季夕珩粉丝的观感不好。很多季夕珩的接生粉对这个季依依都恨透了。 「嫂子!这个女的精神有点不正常的!快别理她了!」 「受不了了我们夕珩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一个私生啊!」 「好不容易最近有了热度,能不能让这个女的滚啊!」 「季依依离夕珩远点啊!晦气!」 季依依看着弹幕里涌出一帮喷她的,刚刚挑衅云祈不成功的挫败感才消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谩骂声就是她的养料,骂得越狠她就越兴奋,此时口罩下的嘴角正疯狂的上扬。 “你们认错嫂子了吧?”季依依语气浮夸的说道:“我才是季夕珩唯一真老婆哈。” 说完,她看了看云祈的反应。 云祈的反应就是没有什么反应,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季依依的面相,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身上居然有一股阴气,实在是诡异。 “你……你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寻常。” 比起粉丝之间的争吵,云祈更好奇季依依身上的阴气是从何而来。 听到云祈这句话,季依依笑的更开心了:“不愧是云祈大师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说完,季依依扶着肚子缓缓的站了起来。 当季依依的肚子出现在镜头中的时候,云祈一下就明白了这股阴气是从而来。 只见季依依的腹部高高的隆起,像是怀孕了六七个月。更诡异的是,盖在裙子下的肚子有节奏的跳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 加上季依依扎着双马尾,又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幼态的装扮和孕肚的违和感让人更是心理不适。 而源源不断的阴气,就是从这个孕肚中传来的。 云祈一下子眉头紧锁,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怀孕那么简单。 “你猜猜,这个孩子是谁的?” 季依依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中带着三分慈爱七分得意。 不用季依依提醒,云祈敏感的玄学本能已经检测过了。 在阴气之中,云祈可以感受到明显的,非常熟悉的,季夕珩的气息。 “这不是他的孩子。” 晃了晃脑袋,云祈坚定的说道。 她认识的季夕珩是个珍惜自己羽翼,对梦想有着强烈意志的人。他不可能会做出那么不负责任的事。 “云祈大师也会有算错的时候啊?”季依依知道云祈一定算的出来,全当她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这个,货真价实就是季夕珩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口,弹幕瞬间多到网页都有点承受不住,变得一卡一卡的。 「这疯女人又在说什么疯话?!」 「别再来害我们家哥哥了,快滚啊!」 「你们看云祈这个严肃的表情,不会季依依说的是真的吧?」 「能不能不要带节奏啊,怎么可能啊!」 「不会吧刚喜欢上季夕珩他就要塌房了吗?」 「这女孩子看上去好小啊,不会未成年吧」 「细思极恐」 「我就说季夕珩不是什么好东西!欢迎大家来搞实力男团hhx」 「上面KY的正主糊一辈子」 云祈现在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已经不是她刚开播的时候了,参加完《单身天堂》后的第一次直播,直播间的人数多到爆炸 现在的情况是新粉老粉路人黑子吃瓜的乱成了一锅粥,连云博的热搜都被干爆了。 季依依显然对这个场面非常满意。 自家偶像季夕珩进了《单身天堂》剧组之后就对云祈表现的过于亲昵,加上节目里的表现非常亮眼吸了一大波粉,种种变化都让季依依非常的不安。 从前季夕珩只是个糊团的偶像,她还可以靠近他,要是火了不就多了情敌围绕在他身边了吗? 这次接机也是,明明以前的话机场都没有多少个人,她甚至还可以偷偷摸摸偶像的衣角。 只是拍了五天综艺出来,接机的人居然多到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两个分隔开来。 看着人群中的季夕珩带着耀眼的笑拦住了云祈的肩膀,俊男靓女的画面非常的养眼,在季依依的眼里却格外的刺眼。 嫉妒让她面目全非,回到离季夕珩公司只有几步之遥的出租屋时,她的手掌已经因为太过用力被自己的指甲扎破。 没想到上天对她还是不薄,让她有了肚子里的孩子。 第五十八卦 邪胎(1) “这不是他的孩子。” 云祈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个肚子里的生物传来的阴暗气息,但是仔细感受一下就能发现,这个气息新鲜的就像今天才进入这个身体一样,怎么会看起来像六七个月那么大呢。 云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季依依肚子里的是一个阴胎。 将夭折的孩子的魂魄装入处女的子宫,用精血去滋养他。这是从前的玄师为了安抚流产的女人们想出的古老法术。 但这样出生的孩子,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肉体有问题,同时孕育了阴胎的母体也会受到无法逆转的巨大的损害。 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古时候的玄师们才意识到,万物的生死都有自己的规律,强行改变规律只会让本就发生的悲剧变成更大的惨剧。 于是养阴胎这个法术也渐渐的被人遗忘。 而季依依身上传来阴气非比寻常,这还不是简简单单的阴胎,一定是心术不正之人在失传的法术基础之上研究出的一种邪术。 这样被制作出来的生命会是什么样子的,云祈都不敢想象。 季依依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病态的追星女,她不可能会这么复杂的邪术。 能想出这个点子的,又那么明确的指向季夕珩的,云祈能想到的就只有季夕珩的公司——艺涛娱乐。 看来她和季夕珩想出来的三脚猫功夫是骗不过人精公司的高层的,居然那么快就采取了行动。 偷别人的命格不成恼羞成怒,想把得不到的毁掉吗? 资本家真是没有一点良心,这次找的这个玄师比之前的那个手段要阴毒多了。 想必晚上抽奖会抽到季依依也不是一个巧合,有人故意想通过云祈的直播间让季夕珩身败名裂,要不是云祈相信季夕珩的为人,可能真的会上当。 为什么这个邪胎的气息和季夕珩一模一样? “你当然不敢承认了,我肚子都那么大了,你还在节目里还在勾引我的男人。”季依依摸着肚子,编起故事来都不用打草稿:“你真的是不要脸啊。” 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原配打小三呢。 云祈本来还有一点可怜季依依被狗公司拿来当棋子,现在连这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了。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季依依小小年纪心肠就那么坏,简直无可救药。 “你这肚子是怎么大起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祈第一次在直播的时候冷脸,她平时总是有种人还在魂已飘去很远的地方的呆萌感。冷脸的她让原本就美貌的脸更有攻击性,看的屏幕外的所有人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主播冷脸好帅……」 「被这样看一眼我腿都软了」 「老婆瞪我……」 「从来没见过主播这个表情,这个季依依是真的有点犯贱了」 「云祈为了季夕珩生气,我磕到了!」 「这都啥情况了还磕!cp粉别发疯啊!看到朋友被造谣谁都会生气吧!」 「有没有人在意这个季依依的肚子到底什么情况啊?我从来没有见过怀孕的人肚子这样一跳一跳的,就算是胎动也太频繁了吧?」 “怎么大起来的?当然是我和夕珩爱情的结晶啊!” 听到云祈的话,季依依低下头用痴迷的表情看着自己仿佛有生命的孕肚,她的手心贴着肚子,感受如同心跳般的胎动。 “你们的结晶就是这个来路不明的邪胎吗?” 云祈冷笑出声,冰冷的视线停留在季依依的眼睛上:“你敢让大家看看你衣服下的肚子吗?” “你说什么呢!”季依依一下子转过身去挡住肚子:“我怎么能把肚子露出来,我是孕妇!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吗?” 尊重?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只会笑了。云祈料到季依依不敢,毫不客气的念了一段祛邪咒。 咒语刚落地,季依依的肚子就迸发出一道诡异的紫光,一阵剧痛从腹中开始袭击了季依依全身,她发出凄厉的惨叫跌坐在了椅子上。 “该死的!云祈你做了什么!!” 季依依用充血的双眼死死的瞪着云祈,疼痛流出的汗水融化了她精致的眼妆,眼周乌黑一片看上去十分骇人。 对季依依的怒吼不理不睬,云祈又念了一遍驱邪咒。这一次季依依肚子上发出的光芒更加强烈了,而且从季依依的白色裙子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出肚子上似乎有什么符号。 “你快停下!呃啊!”季依依只觉得肚子痛的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她顾不上摄像头解开了扣子想检查下肚子的状况。 当她的扣子解开的那一刻,所有直播间的观众都被吓了一大跳。 季依依的肚子正中间有一个紫色的胚胎一样的软物,以此为中心,几道裂痕不规则的攀爬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而一个复杂的圆形阵法将整个肚子包围住,诡异的紫光随着胚胎的跳动忽明忽暗。 「这是什么怪物!」 「太吓人了!妈妈」 「我就说她这个肚子绝对不正常吧!」 不仅弹幕被吓到了,季依依也被吓的不轻。她赶紧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瓶,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的灰烬。 将玻璃瓶里的东西急匆匆的倒进水杯里冲开后,季依依端起杯子将灰水一饮而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一杯灰水下肚,季依依肚子上的胚胎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钻了回去,同时肚子上的裂痕和阵法也随之消失,光滑的孕妇上甚至连一点妊娠纹都没有。 季依依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回椅子上,她小心的摸了摸肚子后又将扣子扣了回去。 “你知道我刚刚念的是什么吗?”云祈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祛邪咒,你肚子里的这个东西是个邪胎,才会对这个咒语有反应。” 本来以为季依依听到这句话会害怕,没想到季依依擦了擦头上的汗不屑的说道:“你别以为能吓到我。”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他终究会变成季夕珩的孩子。” 第五十九卦 邪胎(2) 终将变成季夕珩的孩子?云祈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思索。 季依依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亡羊补牢的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云祈,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在阴气之中能感受到季夕珩的气息了。 云祈将目光放在了季依依刚刚拿起的玻璃瓶上,顿时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从小和鬼魂打交道,见过的厉鬼那么多都没有今天这样发自内心的恐惧。 “以母之血,父之发孕育邪胎,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吗?” 刚刚玻璃瓶里面的东西,正是用季夕珩的头发烧成的灰! 云祈这下更加肯定这一切是艺涛娱乐设下的局,季依依再怎么跟踪尾随也不可能弄的到那么多季夕珩的头发,恐怕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收集的。 想到季夕珩从小在这样一个喝他的血吃他的肉的公司长大,一待就是十几年,云祈就感到深深的恐惧。 更别提眼前这个季依依更是一个疯子中的疯子。 普通的孕妇已经是很不容易,而孕育邪胎的母体就更不用说了。 每天喝血余炭*,紫河车*也就算了,这两样东西虽然听起来有点恶心,但至少对人体没有伤害。 最可怕的是,邪胎会一点点吞噬掉母体,所有的器官都会被分出一部分给这个邪胎。 这根本就是拿季依依的身体当作炼丹炉! 五脏六腑被侵蚀时要受多大的疼痛就不说了,之后还有妊娠,哺育…… 不对,可能连哺育那步都走不到,人就已经没了。 “我才不管什么下场!”季依依抱住了自己的肚子,语气接近癫狂:“留下这个孩子,不管我会怎么样,夕珩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了。” 到这里,云祈才意识到季夕珩公司这步棋下的有多阴险。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能生下来,尽管季夕珩根本都不认识季依依,但是用邪术制造的这个孩子在生物学上确实是季夕珩的。 云祈的cpU都要烧了,这么荒唐的事居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发生在了眼前。 而且在法律上玄学无法作为证据,就算事情闹起来打官司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你疯了,为了偶像把自己的命搭上这值得吗?” 云祈的理性上线,不再和季依依硬刚。万一这疯子把网线一拔,然后躲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去就更麻烦了,于是她尝试着柔性劝导一下。 谁知道季依依的模样接近癫狂,她大吼着:“你说错了,他不是我的偶像,是我的爱人!” 跟这个疯子根本没法沟通! “云祈,你赢不了我的。”季依依连上这个麦最想做的就是挑衅云祈,现在看到她一脸气结的样子很是得意。 「这女的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真的是实打实的毒瘤!」 「现在怎么办,不能直接线上打胎吗??」 「把主播当赛博妇科医院啊!」 云祈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女的软硬不吃,在发癫的路上一意孤行,谁能治她? 等等,有个人好像真的能治她。 “为了他我能付出一切,你能做的到吗?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我和季夕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配的,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那边季依依还在疯狂的输出,云祈干脆将耳朵暂时闭了起来,偷偷摸出了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喂!云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喂?云祈,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一个温柔的男声和季依依的发疯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耳尖的弹幕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啊啊啊!这是季夕珩的声音啊!!」 「云祈,我的互联网唯一人脉!!」 「在云祈的直播间你甚至能听到季夕珩的声音」 「不多说了cp粉又要爽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季夕珩的粉丝,那还得是正主说的话管用吧。 云祈轻轻咳嗽了一下,她没想到季夕珩居然秒速接起了电话,腹稿都还没有打好,于是她干巴巴的开口:“有事想找你说说。” “嗯,你说。” 通过扬声器传来的季夕珩的声音格外的有磁性,听的人耳朵痒痒的。云祈看了眼屏幕里的季依依,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季依依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是瞪大着眼睛看着云祈手中的手机。 原本以为有这样的机会季依依会当场表白季夕珩呢,没想到是个叶公好龙的。 “你现在在哪,旁边没有别人吧?”云祈一边跟季夕珩打招呼,一边想着怎么劝季依依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这不仅在拯救季依依的性命,季夕珩的名声,更是拯救这个未出生就被人利用的无辜胚胎。 “我刚到宿舍呢,好像成员们都不在。”电话那头传来开灯的声音。 季夕珩现在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里,和组合成员住在一起,刚推开宿舍的门就看到了云祈的电话。 “哦,哦……” “你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出云祈声音有点不自然,季夕珩有点担心,语气也变得着急起来。 “没有没有,就是有事情想问问你。” “你说,只要能帮到你,我知无不言。” 季夕珩的声音有着让人平静的魔力,云祈觉得自己刚刚因为季依依的荒谬而烧掉的cpU都复原了。 “你觉得,如果我是你的粉丝,为了你做了伤害自己事,你会开心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季夕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喜当爹的路上了,听到云祈问的问题还有点迷茫,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幻想了一下云祈成为他粉丝的样子。 想象中的云祈坐在舞台底下,一手拿着应援棒一手拿着印着他的应援扇,一边挥舞着一边软软的喊着:“夕珩哥哥!今天的你也好帅气哦!我会永远为你应援的~” 这也太可爱了吧!季夕珩被幻想中的云祈狠狠的萌了一把,嘴角顿时比AK还难压。 下一秒,云祈就从观众席站了起来,挡在了他和公司高层之间。 想象中的高层们幻化成妖魔鬼怪,冲上前就要把身前的女孩撕碎。 季夕珩从幻想世界中挣脱,甩了甩头说:“云祈,你能当我的粉丝我很高兴,但是千万不要为了我伤害自己。” 注1:血余炭*头发烧成的灰 注2:紫河车*胎盘 第六十卦 邪胎 (3)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答案,但是云祈还是在心里给季夕珩比了个大大的拇指,不愧是命中带火的男人,多么伟大的偶像光辉! 看屏幕中的季依依还是死死的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言不发,云祈决定再接再厉和季夕珩多聊几句。 “只是我吗?还是所有的粉丝?” 今天云祈聊的话题真是不像她的风格,季夕珩虽然怀疑,但是他习惯了对云祈百依百顺,没有多想就回答道:“我不希望任何人为了我伤害自己,特别是粉丝。” 这句话绝对不是一句场面话,偶像是一个因为有粉丝的存在才会变得特别的存在,一直以来季夕珩都很珍视自己的粉丝,即使他每次赶完通告累的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他也会强打精神和等他下班的粉丝们打招呼。 想到这里,季夕珩突然感触万分的说道:“我还记得刚出道的时候,我们公演都没有人看,后来台下有了第一个粉丝给我们加油,还跟我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这句话给了当时的我很大的动力,可以说因为有了粉丝的支持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这句话说完,云祈敏锐的注意到了季依依的眼神变了,变得充满了不敢相信。 云祈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假设,她赶紧追问道:“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嗯?我想想……当时签售的时候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但是我记得当时工作人员叫她季小姐,跟我是一个姓氏的。” 季依依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就感动的流下了眼泪,嘴里喃喃的说了句:“不可能……他怎么还会记得我……” “嗯?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其他的声音,季夕珩好奇的问道。 确实有其他人,加上直播间的也就五十几万吧。 “嗯,我们夕珩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偶像!真希望你珍惜的粉丝也同样珍惜你啊~”云祈突然有点心虚,为了让季夕珩的话更有说服力,她都没有提前跟季夕珩说她在直播。反正已经起到效果了,她打着哈哈就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把电话挂了,再好好劝劝季依依。 可惜的是,电话那头的季夕珩并不是什么单纯的笨蛋。当偶像这么久,自然也有过队友上综艺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的经历。从云祈突然变得官方的语气里他就猜出,这小财迷估计是一回家就开始直播工作了。 不过他没有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单纯的以为云祈正在给直播做节目效果呢,于是他突然起了玩心,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对啊,我那么珍惜我的粉丝,你说我应不应该听她们话啊?” “当然了!”急着挂电话的云祈想也没想秒速回答。 “那你还记得机场的粉丝们说的话吗?” “嗯?哪些话?”今天大脑有点过载的云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忘了?她们说让你当她们嫂子啊~”不用看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云祈一定一脸茫然,季夕珩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啊啊磕死我了!」 「我的哥!你出息了!」 「线下唯唯诺诺,电话直球出击是吧?」 「嫂嫂你就答应我哥吧,就当为了我」 “……!”云祈这才想起昨天被拉着手喊嫂子的场景,还没有功夫反驳季夕珩就警铃大作的看向了季依依。 病人的病情刚有起色,可不能让她再听季夕珩说的这些玩笑话了,云祈当机立断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突然被挂断,季夕珩只当是云祈脸皮薄不好意思了,心情愉快的放下了手机,看着联系人一栏的“云祈”两个字笑的一脸幸福。 他突然有点急切的想要看到云祈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刚打算打开鲤鱼直播间看看就感到背后一沉。 “我们夕珩哥在看什么呢?笑的那么不值钱!” 组合里最小的忙内秦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了季夕珩的手机拿到了其他成员面前分享。 “我看看!云……祈……?哟,这不是咱嫂子嘛!”看到手机上的名字,洪一鸣咋咋唬唬的喊了起来,顿时把季夕珩气笑了。 “别乱喊啊,人家没答应呢。” “我们夕珩哥那么帅气,那么温柔,那么有实力,怎么可能有女人拒绝的了!”秦路表情浮夸的拍起了队长的马屁,随后又失落的垂下了头:“不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单呢。” “别说傻话了,你是偶像,怎么可以谈恋爱。”拍马屁这招对季夕珩毫无作用,作为队长他严肃的批评了秦路的思想觉悟。 “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秦路夸张的喊起来,惹得旁边的其他成员都笑成了一团。 “所以说,我还没放火呢。”季夕珩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不说他真有心放火,云祈这块木头也不一定烧的起来。 就说云祈的身边还有虎视眈眈的顾容谦和之前直播的时候弹幕提到的崔珉行,这两个人在西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哥。 而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被公司掌控的糊团偶像,就算粉丝们看起来都很喜欢云祈,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追求她。 季夕珩从来没有那么希望自己成为顶流,希望变的强大到能名正言顺的去爱云祈,希望优秀到能让云祈在其他人中坚定的选择自己。 “我们一定要登上顶峰。” 看到自己队长表情突然变的那么严肃,几个队友也不再嬉皮笑脸,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向佛系的季夕珩眼中有过那么强烈的野心。 看来,季夕珩是对这个云祈是动了真情了。 “当然。”洪一鸣第一个站出来拍了拍季夕珩的肩膀:“刚出组就跑行程辛苦了,明天就要准备新专辑了,我们几个一起努力吧。” 几个少年聚在一起展望未来,另一边的云祈还在努力的做心理辅导。 幸好在季依依在听到季夕珩还记得她之后就一直处于感动的宕机状态,没有注意到之后两人聊了些什么,要不然刚刚那一个电话算是白打了。 “他居然还记得我……”季依依依旧沉浸在被偶像记住的感动中无法自拔,她仿佛感受到腹中胚胎的跳动都变快了。 “我知道,你喜欢季夕珩喜欢到想要独占他,但是你想过季夕珩的感受吗?” 第六十一卦 邪胎 (4) 季依依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我……” 季依依被嫉妒冲昏的头脑在听了季夕珩的话之后清醒了一点,她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季夕珩的吗?”云祈再接再厉,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季依依当然记得,她永远记得第一次在现场看到舞台上的季夕珩,虽然那个舞台很小,但是所有的聚光灯仿佛都照射在季夕珩身上,从此以后她眼中就只有季夕珩了。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夺走他的梦想。” 云祈焦急的说道,邪胎想要去除越早越好,待在母体里多一分钟就多一丝危险。 此时季依依被占有欲冲昏的头脑才彻底清醒过来,她低头看自己隆起的肚子,突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其实季依依最初只是作为老粉的优越心理作祟,觉得后来的粉丝都没有自己那么懂季夕珩,不知道为什么愈演愈烈变成了这样。 特别是昨天,当艺涛的玄师找上门的时候,她的负能量突然达到了顶点,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清醒过来后的季依依不过也只是一个花季的少女,看着跳动的越来越快的肚子,她害怕的看着云祈。 还没等云祈开口,季依感到一阵剧痛从肚子中传来,仿佛五脏六腑被一双手狠狠的抓住,瞬间疼的趴在了桌子上。 疼的受不了的季依依双手慌乱的在桌子上摸索着,像拿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把装着血余炭的玻璃瓶攥在了手里。 季依依挣扎着打开瓶子,都等不及在水里泡开就想倒在嘴里。 “别动!”云祈赶紧大声的阻止季依依。 被云祈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玻璃瓶一下滚到地上迸裂开,一道紫烟从玻璃瓶中飘出。 果然艺涛给的这个不是普通的血余炭,里面还掺杂别的什么东西。 在众目睽睽之下,季依依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好凶狠的药性,这里面到底加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云祈的脑海。 “季依依,这个邪胎是什么时候在你身体里的?” “大概……下午的时候……”季依依痛的说话都非常的困难,冷汗布满了她的额头。 坏了,从和季依依连线到现在快要一个小时,季依依的肚子就仿佛又大了一个月。 “季依依,把你家的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来不及了,艺涛这帮人根本没有人性,根本不顾母体的伤害把药性拉到最大,如果一个小时就是一个月的孕龄的话,留给她的时间两个小时都不到了。 云祈赶紧把直播的连线切到了手机上,一边往外跑一边鼓励季依依:“季依依,你撑住,千万不要晕过去。” 画面那头的季依依几乎已经痛的不省人事,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家里的地址用私信发给了云祈。 季依依的出租屋就在艺涛总部的边上,离云祈的老城区怎么也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老城区本来出租车就少,加上现在已经是深夜,更是打不到车。 云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想骑自己的破烂单车去市中心。 就在此时,一辆摩托车停在了胡同门口,崔珉行估摸着云祈应该快下播了,特地来找云祈吃夜宵,造型粗旷的哈雷上还挂着一袋米粉。 “祈小姐?你闻到米粉味出来迎接的吗?” 看到云祈头发凌乱的站在路口,崔珉行打趣道。 谁知道,云祈一看到他就激动的朝他跑了过来。 “哎,只是个米粉而已不用那么感动吧。”崔珉行张开双臂准备接受云祈的投怀送抱。 “快,带我去市中心!”云祈艰难的爬上了崔珉行的后座,焦急的催促道。 “这是怎么了?”崔珉行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 “我要去救人!”云祈赶紧跟崔珉行解释道,然后把地址打开给他看:“这里,你会走吗?” “在这个西城,没有我不会走的地方!” 只是看了地址一眼,崔珉行就自信的开口。 云祈从来没有觉得崔珉行那么可靠过,刚想夸奖就被套上了一个头盔。 “坐好了。”崔珉行拍了拍云祈戴了头盔的小脑袋,将她的双手带到自己的腰上。 下一秒摩托车的轰鸣响彻夜空,速度快的让云祈害怕的把环着崔珉行的手收到最紧。 “怎么样害怕吗?”感受到身后人的动静,崔珉行大声的关心她的情况。 “不怕!!再开快点!!”云祈同样大声的回应他。 虽然云祈贴在崔珉行后背的胸腔里砰砰的心跳暴露了她,但是崔珉行还是遵从她的意思把油门拉到了最满。 “季依依,坚持住!” 同时,云祈也没忘记确认耳机另一边的季依依的状态。 “嗯……”季依依咬着下唇,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全身在痉挛。 全直播间的心都悬住了。 「明明很讨厌季依依,但还是希望她平安无事啊!」 「毕竟是生命!!」 「主播注意安全啊!!」 「我靠崔小少爷刚刚骑着摩托车出现的时候像天神下凡」 「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骑着哈雷戴维森来娶我……」 「希望平安无事啊!」 崔珉行说自己认得西城所有的路绝不是吹牛,只见他的摩托穿梭在车流里,又钻过几个巷子,居然比开车还要快十多分钟。 车还没完全停稳云祈就跳了下来,跌跌撞撞的往楼上跑去。 崔珉行赶紧用最快的速度停好了车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季依依!季依依开门!!” 两人到了公寓门口,里面却无人回应。 云祈赶紧看了眼直播间里的季依依,对方已经疼的直不起腰,虽然嘴中还在喃喃的说着什么,但是基本没什么意识了。 “祈小姐退后点。” 本来只是出门吃个夜宵的崔珉行很快的进入了崔助手的状态,他将云祈护在身后,一脚狠狠踹开了公寓的门。 “做的好!”云祈手速极快的呼噜了一把崔珉行的脑袋称赞他的可靠,赶紧往房间里走去。 崔珉行摸了摸刚刚云祈手碰的地方,跟着小声的夸了自己一句:“做的好!” 第六十二卦 邪胎 (5) 但当崔珉行跟着云祈进入季依依的房间的时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全是这家伙的照片。” 被四面八方的季夕珩注视着,崔珉行嫌弃的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的心理不适。 再往里走,云祈正吃力的想从电脑桌前把季依依转移到床上。 崔珉行赶紧上前帮忙接过了季依依,他两只手架着季依依的胳膊,一脚扫开床上摆的整整齐齐的季夕珩抱枕,将季依依平躺放倒在床上。 “你说要救的就是这个孕妇?”崔珉行眨巴眨巴眼不解地问道:“你现在业务范围那么广,接生都会了?” 云祈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回他这句话,挥挥手就要打发他去边上:“你去把电脑关一下,然后到外面等着去。” 她想季依依不会想接下来的一幕被别人看见的。 祈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翻脸不认人。崔珉行在肚子里打着小九九,却还是乖乖的照云祈说的把季依依的电脑关掉,然后拿着云祈的手机走到了坏掉了的房门口守着。 “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祈小姐正在工作中,大家可以和小崔助手聊聊天哦。” 弹幕立刻热烈的欢迎起了崔珉行。 「珉行小少爷!好久不见!!」 「骑摩托车的样子很帅气哦!」 「里面没事吧?」 “嗯……祈小姐会处理好的!没事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相信祈小姐总是没错的! 就在外面的崔珉行叽里咕噜和弹幕聊天的时候,里面的云祈紧张的作业着。 她快速解开了季依依的衣扣露出了鼓起的肚子,手放在上面有些怜悯的说道:“可能会有点痛,忍住哦。” 说完,她就快速的念起了驱邪咒。 刚念第一遍,季依依就在床上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云祈一刻都不敢停下,嘴中一边念着一边捡起了一个团子玩偶放在季依依的手心里让她痛的时候捏。 随着咒语的诵读,一道诡异的光芒从季依依的肚子上亮起,接着一团紫色的胚胎从肚子中心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跟在直播的时候见到的不一样,这一次见到的邪胎有手有脚已经初具人形。 稍微迟一步可能就来不及了,云祈有点后怕的加快了朗诵的速度,现在的话她还可以强行将邪胎从季依依身体里剔除。 就是会痛,非常的痛。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婴儿起码是由脐带连着的个体。而这个邪胎就像一块口香糖粘在季依依的五脏六腑上,要一点点剔除就像刮骨疗伤一样,常人很难忍受这样的痛苦。 三遍驱邪咒念下去,季依依已经痛的嘴唇全白,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 看季依依的眼神开始涣散,云祈赶紧拍了拍她的脸,一旦母体昏迷邪胎就有可能会直接吞噬母体,这时候绝对不能失去意识。 “季依依,坚持住!” 没有办法,云祈只能停下了祛邪咒,先想办法给季依依打气。 情急之中,一个不能算是好点子的点子浮现在了云祈的脑海里。 都说唱歌能提高一个人的斗志,季依依既然是季夕珩的粉丝,肯定喜欢听他们的歌吧? 云祈赶紧回忆第一次和季夕珩见面时他展示过的歌曲,照着印象唱了起来。 一时间稀稀拉拉的歌声响彻出租屋,门口还在和弹幕聊天的崔珉行被吓了一跳。 “看来情况很严重啊,祈小姐念咒的节奏都变了。” 「小崔助理……有没有可能云祈在唱歌……」 「这是在唱歌?」 「好像隐隐约约听的出来是SUpER的《moon Night》」 「姐妹你是怎么听出来的,我耳朵要瞎了」 「夕珩教云祈唱歌能不能早日提上日程,太崩溃了」 早就见识过云祈歌声威力的弹幕见怪不怪,就是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怎么连这种杀招都使出来了。 云祈唱的很认真,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低头一看季依依的眼神已经有几分清明,嘴唇蠕动着好像想说什么。 真的有用!云祈惊喜瞪大了双眼,赶紧俯下身把耳朵靠在了季依依嘴边。 “别……唱了……不许你……侮辱……夕珩哥哥……” “呃……” 别管好不好听,你就说有没有用吧!云祈尴尬的咧了咧嘴,紧紧的回握住季依依的手:“季依依,你一定要保持清醒,一旦晕过去你体内的邪胎就会反噬你的身体,就当为了季夕珩,你也要坚持住。”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坚持不住,我就只能把我的歌声录下来当bGm了。” “你死……”季依依痛的快要死过去也不忘瞪云祈一眼,她把丢在一边的玩偶重新紧紧抓在手里说:“来,继续。” 长痛不如短痛,云祈重新念起了驱邪咒。 只见季依依肚子上的人型胚胎一点点被扯离季依依的身体,感受到危险的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被云祈一把捂住了嘴。 云祈就这样将它一把扯离季依依的身体,用刀剪开两人之间像脐带一样连接着的紫色藤蔓,同时大声的念道。 “天魂地魄,清净无瑕,洗去尘埃,还我光华!” 随着云祈的诵读,邪胎身上紫色的表面渐渐产生了裂痕,随后大块大块的脱落,露出里面纯白色的魂魄。 这孩子也是不容易,还没有长成就被坏人利用,希望他下一生可以健康的成长吧。 云祈挥了挥手,小小的魂魄就消散在了空气中,前往下一生去了。 季依依此时终于重重的摔在床上,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吓得云祈赶紧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确认完季依依的状态,云祈慢慢的将她的裙子重新扣好,用面巾纸擦了擦她的头上的汗,这才放下心呼了口气。 “祈小姐,好了吗?” 听到里面突然没了动静,门口的崔珉行大声的问道。 云祈一边答应着一边慢慢往崔珉行身边走去,这才想起出租屋的门刚刚被他们一脚踹烂了,现在门户大开,晚上总不能让季依依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地方吧? “人是没有危险了,可是晚上她该睡哪呢?” 第六十三卦 夜 听到云祈这句话,崔珉行笑出了声:“你还担心这个啊?旁边那么多酒店,随便住一晚不就是了。” “可我刚才出来的时候也没带身份证啊……”云祈还是皱巴着脸,忙活完已经凌晨了,现在的她只想狠狠的倒下睡一觉。 这下反倒给崔珉行整不会了:“住酒店为什么要带身份证?” “?”云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崔珉行,堂堂崔家少爷居然一点常识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云祈才意识到没有常识的是自己,也没有人告诉她这西城最大的连锁酒店姓崔啊! 云祈站在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前厅,有点呆滞的看着西装革履的酒店经理搓着手出来向崔珉行问好:“哎哟,什么风把崔小少爷吹到这了?” 崔珉行只是点了点头:“在附近有点事。” “那么晚了真是辛苦小少爷了,呃……不知道开几个房间呢?” 酒店经理看了眼崔珉行身后的云祈,小心翼翼的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他从来没听说过崔小少爷谈了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啊。 “开两个。” 看来是普通朋友啊,酒店经理松了一口气,崔夫人总是让他们盯着点少爷们的行踪,这差事两边都不讨好,他可不乐意干。 “那我跟季依依一个房间。” 刚好这时候被崔珉行叫来的保镖疤哥推着季依依的轮椅走了过来,云祈赶紧上去接过了轮椅。 “谁说你跟她一个房间了!”崔珉行赶紧拦住了她,眼睛却躲闪着不敢直视云祈,他小声的说道:“……你跟我一起呗。” “?”云祈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啊!你跟那两个臭男人都睡过一间屋,就我没有!这不公平!” 虽然预料到云祈不会同意,但真正被拒绝还是很受伤的,崔珉行不满的抗议了起来。 一边的酒店经理看到这场景嘴巴都要合不上了,他们小少爷是最有老爷年轻时候风采的。出门总是带着一帮墨镜壮汉,走在中间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小狮子王,怎么在这姑娘面前变成一个小夹子了? 这姑娘又是什么情况,什么叫和两个臭男人睡过?难道小少爷爱上了一个渣女? 酒店经理的大脑处理不过来眼前的信息量,只觉得自己选择今晚值班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你不要胡说,而且那是拍节目!”云祈看酒店经理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误会了什么,连忙压低了声音。 “那也是一个房间了!”崔珉行才不听云祈的解释:“晚上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就连我这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吗?” “停!”云祈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别道德绑架我哦!欠你的人情我总会还上的,一个房间可不行。” “真的不行吗……”崔珉行垂着脑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睡相很好的……” 这是睡相的问题吗!云祈在心里忍不住吐槽道,她随便又找了个说辞:“不行!而且难道让季依依一个人吗?我不放心。” 两个人又僵持了好一会,崔珉行先撑不住退了一步:“那好吧。” 然后他转头吩咐酒店经理:“开顶楼那个房间。” “诶,好的好的。”酒店经理站在旁边看热闹看出了神,听到吩咐赶紧把房卡拿了出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崔珉行拿了卡,推着季依依的轮椅就大步流星的朝电梯走去,云祈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崔小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拿了一张房卡?” 该不会生气了吧,云祈探头看了下崔珉行看不出表情的脸,又缩回了脖子。 惨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看来今天晚上要睡地板了,早知道就答应崔珉行了,起码还有张床睡睡。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顶楼,一位服务员 尊敬的朝崔珉行鞠了个躬,领着他们到了房间。 “小少爷,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崔珉行刷开了房门让云祈她们先进去,转身和服务员说:“没事,你们忙去吧。” “是!对了,小少爷这是疤哥让我带给你的……”服务员从背后的推车上拿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崔珉行。 “老疤?”崔珉行疑惑的看了一眼盒子,他不记得自己有吩咐老疤带什么东西啊。 于是他接过了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立刻红着脸盖上了盒子把它抛还给了服务员。 “这个老疤,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居然敢戏弄起雇主了,还是平时对他们太好了。 房间里,云祈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着顶楼的套间。 一进门就是一个超大的客厅,里面摆着一张圆形的沙发,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整个市中心的夜景都成为了房间的一幅挂画。 往左走是这个套间的主卧,放了一张两米大的双人床,透明的玻璃能看到淋浴间巨大的圆形浴缸,已经提前放好了水洒满了花瓣。 云祈收了收惊掉了了的下巴,想让自己不要看起来那么没见过世面。 这个浴室都比她那个一室一卫的家要大了。 这个套间的另一边还有一间小点的卧室,房间虽然小但也有独立的卫生间,很适合一家人出行的时候住。 崔珉行帮忙将季依依扶上了这个小卧室的床,后者看来是累坏了睡的很死,一路上被搬来搬去都没有醒过来。 睡的那么沉不知道的以为是死了呢,云祈不放心的又检查了一遍季依依的身体,身体里的邪气已经减淡了许多,再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云祈这才放下心来,关上灯跟着崔珉行走出了小卧室。 走出到客厅看到那张大床的时候云祈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不知所措的看了眼崔珉行,不知道对方打得什么主意。 “今天晚上你也累了,去睡吧。”崔珉行拍了拍云祈的脑袋,自己走向了客厅的沙发:“我睡沙发。” 第六十四卦 夜袭? 云祈这时候知道要跟崔珉行客气了,她提议道:“不好吧……你去睡床吧,我睡沙发。” 谁知道崔珉行直接假装听不见,转了个身面对着沙发靠垫闭上了眼睛。 所以说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睡一间房啊……云祈也不知道崔珉行脑袋里想的什么,无奈的朝里面的卧室走去。 这一个晚上忙上忙下的把她累坏了,流了一身的汗,不洗个澡是受不了的。 但看到淋浴间的透明隔断云祈沉默了,这是哪个天才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一点隐私感都没有吗? 云祈不知道的是,来这个地方住的不是情侣就是夫妻,总之是为了情趣特地那么设计的。 不过好在踏入淋浴间之后,云祈发现设计师还是给比较保守的情侣们准备了遮羞布的,玻璃隔断边上有一块薄薄的帘子,虽然很单薄,但聊胜于无。 拉上帘子,云祈这才放心的泡在了浴缸里。 热水有效的缓解了一天的劳累,她舒服的在温水里眯上了眼睛。 刚没舒服多久,云祈就听到客厅里的崔珉行有了动静,他先是开门从服务员那拿了什么东西,随后就径直朝淋浴间走来。 不知道崔珉行想做什么,云祈吓得整个人钻到了水里。 这个套间从客厅到卧室再到转角的淋浴间都是相通的,连个能上锁的门都没有,要是崔珉行真闯进来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别看云祈神经大条的,其实那天在礁石上连兴晨的事件还是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虽然崔珉行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但到底还是个成年男性。 就在云祈紧张兮兮的时候,崔珉行的脚步停在了淋浴间门口,随后一个托盘被推了进来。 “祈小姐,我让服务员拿了换洗衣物过来,你洗好了就早点休息吧。” 云祈看了一眼托盘,上面放着一件t恤和一包酒店里自带的一次性内裤。 “现在太晚了,就穿我的衣服凑活下吧。” 崔珉行平时想要离家远点休息的时候会去自家酒店住一晚,所以有衣服备用着。 说完这句话,崔珉行就走出了卧室,去另一个淋浴间洗漱了。 听着崔珉行逐渐走远的脚步声,云祈内疚的睡到半夜都可能起来打自己一巴掌——那么单纯的男孩子,她怎么可以拿他跟连兴晨比! 云祈不知道的是,虽然崔珉行声音和平时听起来没什么区别,但他的脸已经烧成了一颗番茄。从云祈刚开始沐浴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就乱了他的心弦,刚刚走到沐浴间门口,薄纱透出云祈玲珑有致的身体轮廓,他赶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崔珉行,不可以吓到祈小姐!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才平静的说出刚才的台词,现在的他继续一个冷水澡给自己熄个火。 这火一熄就是半天,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云祈已经吹好头发在两米的大床上打滚了,看到崔珉行出来她不好意思的坐了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搭话:“你洗好啦?” “嗯。”崔珉行一边回答一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平时的祈小姐对他的杀伤力就已经很大了,更别提现在她穿着“男友t恤”! 给崔珉行穿起来刚刚好的t恤穿在云祈的身上就松松垮垮的,长度到了膝盖上都能当裙子了。领口也大到夸张,云祈刚刚在床上滚过一圈,现在一边的肩膀都露在外面,刚洗完热水澡的肩头粉粉嫩嫩,像可口的水蜜桃。 于是崔珉行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不是洗好了吗?”云祈看崔珉行走路姿势怪怪的,不解的眨了眨眼。 “我要再去上个厕所,祈小姐你先睡吧。” 不知为何,崔珉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壮。 云祈也没多管崔珉行,舒舒服服的躺进了被窝,松软的被子包裹住了她,一晚上的疲惫都消失了。不愧是五星级酒店,比拍综艺住的民宿的床还舒服。没过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还没睡多久,云祈就被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 声音很小,但是云祈睡眠浅,一下就警惕的睁开了双眼。 身上的人是崔珉行,他两手撑在云祈的双耳边,两人在月光的照耀下四目相对。 云祈觉得月神一定是将所有的星辰都揉碎在了崔珉行的眼睛里,否则为什么自己像是着迷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呢。 正这么想着,这双眼睛好像离得越来越近了。云祈意识到这是崔珉行附身靠近了自己,慌乱的闭上了双眼。 果然男的都是一样的吗? 想象中的接触没有发生,崔珉行越过云祈从另一边拿了一个她没有在用的枕头。 “祈小姐,把你吵醒啦?”崔珉行这才开口,气音吹的云祈的耳朵痒痒的:“不好意思啊……沙发睡的不太舒服,我来借一个枕头。” 说完崔珉行就抱着枕头去沙发上了。 看着崔珉行抱着枕头委委屈屈的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折叠进圆形沙发里,云祈又一次愧疚到不行。 她怎么可以把这么单纯的男孩子想的那么龌龊呢! 这一次云祈坐不住了,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她真的会睡到半夜醒来给自己一巴掌。 一向是行动派的云祈坐了起来,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到了沙发边,蹲下来看着崔珉行的眼睛说道:“你这样睡不舒服吧。” “嗯?没关系,祈小姐你睡的好我睡的就好。”崔珉行的姿势看着很别扭,怎么也不像能睡好的样子。 “我床挺大的,我们一起睡。”云祈拉着崔珉行就要往床边走。 “这样不好吧……”崔珉行嘴上拒绝着,一步一步跟的倒是很紧。 “没事,那个沙发睡了对颈椎不好。” 成功抵达大床边,云祈一把把崔珉行推倒在了床上,亲手给他盖上了被子,满意的拍了拍手。 “睡吧!” 收拾完崔珉行,云祈躺到了床的另一边,这才觉得疼痛的良心恢复了点,然后闭上了眼睛准备二次入眠。 如愿以偿躺在云祈旁边的崔珉行在黑夜里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第六十五卦 纯情小狗 聪明的小狗有自己讨骨头的方法。 祈小姐这个笨蛋主人是真的很好骗,崔珉行得意之余还有一点担心。 那么大一个酒店都是崔家的产业,睡不好他去再开个房间不就好了,非要挤在那个沙发上? 就算晚上真的生意爆火到没有其他房间了,难道崔珉行不会自己去向服务员多要一个枕头,非要云祈枕边这个? 果然以后不能让云祈一个人出远门,更不能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综艺节目。 崔珉行赌气的把脑袋靠在了云祈的脑袋边,膨胀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云祈还以为是崔珉行刚刚躺沙发那么久身体僵硬不舒服,闭着眼睛安抚的拍着崔珉行的后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不太成调的摇篮曲重现江湖,第一个哄睡着的就是云祈本人,她唱着唱着就没有了声音,头一沉就睡了过去。可能因为对崔珉行放心了,这次她睡的很沉,连崔珉行捏住她的鼻子都只是皱了皱眉头,宁可张着嘴呼吸都不舍得醒来。 看着云祈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崔珉行忍不住了松开了云祈的鼻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云祈, “在你说要还我人情之前,先收个定金不过分吧……” 两个人的嘴唇就差一厘米,暧昧的气息在唇齿间徘徊着,崔珉行说话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云祈睡的正香甜,哪里醒的过来,崔珉行看着她的睡脸良久,最终只是小心翼翼的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随后就又是心虚又是害羞的转过了身。 身后的云祈没有醒来,在梦里只感觉到有一片羽毛落在额头,有点痒痒的,她用手背搓了搓额头就继续睡了。 我刚刚脑子里在想什么啊啊!怎么可以趁祈小姐睡着下手呢!崔珉行捂着红透了的脸,准备去淋浴间洗今夜的第三次澡。 第二天云祈神清气爽的起来,就看到早早醒来的崔珉行正坐在客厅吃着牛角面包。 大大的黑眼圈挂在崔珉行的脸上,看起来昨天晚上睡的不怎么好。 还好昨天让崔珉行睡床上了,不然看到这个黑眼圈可能会良心不安。云祈在心里暗暗庆幸着,这下睡不好可不能怪我了。 随后闻到甜品香味的云祈迅速抵达现场,伸手就要拿盘子里剩下的,下一秒两只手被崔珉行一只手控制住高高举起。 “去刷牙。” 崔珉行一手扶着嘴里的牛角面包一手提着云祈去卫生间。 “我自己会走!” 这样被抓着会显得人很呆诶,等云祈挣扎开的时候人已经在洗脸台前站着了,刚张开嘴要抗议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就被塞进了嘴里。 “你啧个愣(你这个人)……” 云祈只能一边口齿不清的抱怨一边刷起了牙,崔珉行现在看到她的嘴唇就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他不自然的挪开了视线说道:“你还想吃什么就叫客房服务,我要去考试了。” “呸!”云祈把漱口水吐出来擦了擦脸惊讶的说:“你考什么试?” “期末考啊。” 疤哥应该把考试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回学校时间刚好赶得上。 “我看你每天无所事事的,真的有在认真学习吗?” 这不是云祈对崔珉行有偏见,这人24小时直播的综艺都追着看,平时有事没事来云祈这吃早餐吃夜宵的,不像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优质大学生。 “不如你算算我这次考试的成绩?” 面对云祈的质疑,崔珉行大大方方的扬起笑脸凑在云祈面前。 云祈偏不看崔珉行引以为傲的俊脸,抓起崔珉行的左手看了看手相。 掐指一算,一颗全系第一正在冉冉升起。云祈撇开崔珉行的手觉得无趣,难怪他那么自信。 长得帅,成绩好,家里还有钱。好处都给崔珉行占完了,老天真是不公平。 崔珉行看云祈的表情就知道她算到了什么,笑的更开心了,他得意的揉了揉云祈的脑袋说道:“那我走啦。” 刚出房门,崔珉行还没来得及收起他咧在外面的大牙,就看到疤哥拿着他的书包一脸调侃的看着他。 “小少爷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吧。” 崔珉行挂着两个黑眼圈睁眼说瞎话,过的是挺开心的,睡的确实不怎么样。 “云祈小姐同意了?”疤哥笑的更不怀好意了,他从崔珉行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女孩子那么上心。 “哼,可是她亲自拉我去床上的!” 虽然用了些小手段,但是在下属面前崔珉行一定要撑起自己不存在的面子。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疤哥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没想到云祈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到了晚上居然那么主动? “那少爷,我给你准备的东西用上了吗?” “东西?”崔珉行皱了皱眉头,这才想起昨晚进房间前服务员给他递来的盒子,里面装了不同口味的计划生育产品。 纯情如崔珉行这才反应过来疤哥话里的意思,瞬间红透了脸说道:“没有用!你真的是胆子肥了!谁让你准备那些的!” 就干睡啊?疤哥刚刚震惊掉下来的下巴又收了回去:“切……不是我说小少爷,这个云祈也太不识趣了,你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她还看不出来?她不会是故意吊着小少爷吧?” 疤哥越说越起劲,没注意到崔珉行的角色越来越难看。 “要我说,小少爷你干脆强硬点来,女人给点颜色就老实了,反正她那倒霉师傅还欠崔家那么多……” 话音未落,崔珉行的手狠狠的擒住了疤哥的嘴,虎口卡在他的上下牙之间让他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张项强,我可不记得你以前那么多嘴。” 崔珉行阴沉着脸,语气冰冷的叫着疤哥的本名,手上的力度之大让张项强的双颊一片青一片红。 平时的崔珉行对他们这帮兄弟从来没有摆过架子,张项强这才想起眼前的男人是最有可能继承崔家大业的,年幼的狮王。 在气场的威压下,张项强双膝跪地用眼神向盛怒的狮子求饶。 崔珉行狠狠的甩开他的头,从口袋里拿了手帕擦了擦手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自己去领罚,看在你跟我那么多年这次饶你一命,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是,我知道错了,谢谢少爷……” 张项强大口的喘着气,心脏在巨大的恐惧下高速跳动着,他连忙一边道歉一边滚到凉快的地方去了。 第六十六卦 勇闯顾氏集团 酒店内,云祈看着客房服务送上来的早餐恍惚了一下。 “我,我没叫那么多吧?” 她刚刚只是点了一份羊角面包和蛋挞,怎么送上来的餐食堆满了一整辆推车,而且每一道都精致可口。 “是这样的云祈小姐,我们小少爷特地吩咐让我们关照您,这些是我们酒店的一点心意。” 服务员小姐姐脸上挂着营业式笑容,其实已经汗流浃背了。 崔家小少爷第一次带来的女人,光这个定语就已经让整个酒店抖了三抖。更何况刚还听楼下的保洁说,跟了小少爷二十年的疤哥因为对云祈出言不逊,人已经拖到长浦江淹了。 这样的小祖宗不好好招待着,不想要命啦? “云祈小姐还有什么别的需求,都可以用客房服务呼叫我们。”服务员将餐食摆好,鞠了个躬说道:“请慢慢享用。” “等一下!” 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喊住了,服务员小姐姐心中警铃大作,一边回想自己刚才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一边转过了身。 “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这些,应该是崔珉行付钱吧?”云祈小心翼翼的问道。 服务员差点没有晕过去,现在居然会问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当作睡衣睡的皱巴巴的衣服就已经够好几桌这样的早餐了。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住了微笑:“不用担心呢云祈小姐,你尽管享受就好,一切崔小少爷都已经安排好了。” 说完她迫不及待的走出了房门:“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 云祈这才放心的拿起了一块小蛋糕,一边吃一边往季依依的房间走去。 昨晚季依依损耗了太多元气,一时半会儿应该是醒不过来,可是今天早上她还约了顾容谦。 思考了一下,云祈拿了酒店的纸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又把客房服务用的平板放在了床头,怕季依依醒来饿昏了头又把早餐搬进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她才放心了点,蹦蹦跳跳的去享用早餐了。 刚刚服务员还把她昨天的衣服洗完烘干叠好一起送了过来,云祈吃饱喝足换好衣服就出发去顾容谦大魔王的巢穴了。 出门之前,她叮嘱了一下门口的服务员,隔半个小时进去确认下季依依的状态,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给自己。 好在昨天晚上住在了市中心,离顾容谦发的这个地址也近了很多,不然云祈应该要一大早骑她的小破烂自行车进城了。 现在的云祈浑身轻松,步伐轻快的步行前往赴约,昨天做了一件大好事,今天又能知道师姐的线索,她心情愉快的哼着小曲,不一会就到了约定的地点。 原来顾容谦给的这个地址是顾氏集团的总部,云祈现在集团大楼的楼下抬头看去,竟然看不到大楼的楼顶,整个建筑的外表都是玻璃材质,在阳光下格外的刺眼。 虽然说了在这里见面,但是顾氏集团的大楼这么大,到底要去哪里找他啊。 云祈在旋转门外纠结了半天,最后鼓起勇气走进了大门。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我要找顾容谦,他在几楼呢?” 看到大厅里有个引导台,云祈走过去礼貌的问引导台内的前台小姐。 黄小柔今天上班迟到被值班组长骂了一顿,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云祈刚凑上来她就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 又是一个来找顾容谦的年轻女人,一天天的净帮领导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神啊,就没有什么有才多金的大老板路过引导台看见柔弱可怜的她,然后一见钟情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吗? “那个,请问……” 看黄小柔没有反应,云祈弱弱的又问了一遍。 “找顾经理啊,他今天不在公司。” 黄小柔瞥了云祈一眼,就转过去忙着打磨自己的指甲去了。 “不在?”云祈皱了皱眉头:“不可能啊,是他约我今天在这见面的。” 又来了。黄小柔又翻了一个白眼语气更差了:“小妹妹,你是今天第二个说顾二爷约了自己见面的女孩了。” “可……” “可是什么可是。”黄小柔磨好了指甲吹了口气:“你那么年纪轻轻的,好好读书不行吗?少做一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快点走开别在这里挡着。” 说完,黄小柔给门口的保安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的走过来,熟练的架住云祈的胳膊就要把她往门口拖。 “你们也太不讲理了!明明就是顾容谦自己说让我来这找他的。” 云祈那两个细胳膊根本就没有可以反抗的力气,被保安抓着就像个小鸡仔一样。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云祈被黄小柔莫名其妙一顿教训,现在又被保安像押犯人一样架着,脾气这一下就上来了,一把就薅住了黄小柔的头发。 “我今天刚做的头发!!你这个疯女人,保安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她拖出去!” 黄小柔被抓住头发顿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她慌乱的从引导台爬出来用手去推云祈的脸。 周围有来来往往的员工,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把头扭过来看什么情况。 保安看两个女人难分难舍的样子,干脆用力想将两个人都先丢出大楼再说。 “放开她。” 就在此时,一个冷峻的声音从电梯处传来。 打成一团的三人同时把头转了过来,就看到顾容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电梯来到了一层。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的不悦,长腿一迈就走到了这团人面前。 “顾二爷……”黄小柔立刻红了眼眶,可怜兮兮的看向了自己的领导。 意识到自己现在蓬头散发的造型看起来不太符合偶像剧里的女主形象,黄小柔转身瞪了云祈一眼小声的骂道:“听见没有,顾二爷让你放开我!” “我是说你们两个,手,松开。” 顾容谦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如同冰雹砸在黄小柔和保安身上,令人不寒而栗。 “是,是……”保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抓着云祈的手。 黄小柔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也松开了扯着云祈衣服的手。 她放开了云祈,云祈还不想放过她呢! 此时的云祈处于完全炸毛的战斗状态,手抓着黄小柔的头发不肯松手。 “好了好了别紧张……放松。” 见到云祈这个样子,顾容谦抓住云祈的手小声的安抚了下。 旁边的围观的吃瓜员工们见到这一幕差点吓死,这个说话细声细语的幼儿园老师是哪里来的?把我们的顾二爷还来! 第六十七卦 桃木剑的主人 好在云祈这样的应激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清醒过来松开了手。 说来可笑,常年被追债的云祈发现自己对这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特别敏感。 这样失态的一幕居然又被顾容谦给撞上了,云祈发誓以后一定要偷到顾容谦的八字,这个人绝对跟她八字不合。 果然,安慰云祈只是一时的,戏弄云祈是一世的。看云祈清醒了不少,顾容的嘲笑如约而至。 “小胳膊小腿的还学人家打架。” 顾容谦把云祈从地上提溜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就示意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后面的黄小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刚想偷偷溜回自己的工位就听见了顾容谦的声音传来。 “自己去人事那里办离职手续,明天就不用来了。” 顾容谦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愉悦多了,落在黄小柔的耳朵里却如同天打雷劈。 “顾二爷,我……” 黄小柔还想解释些什么,得到消息的值班组长就跑了过来疯狂的给顾容谦道歉。 “不好意思顾经理!这个前台不懂事,我马上处理好。”他快速的鞠着躬,头都要甩掉下来了。 顾容谦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值班组长,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关上,值班组长就转过身来恨铁不成钢的骂黄小柔:“黄小柔啊黄小柔,你到底在干什么!迟到也就算了,这可是顾二爷的贵客!你怎么敢让保安撵她的?” “可是,我我不知道啊!”黄小柔害怕的双手都在颤抖,赶紧拉住了组长:“组长,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离开集团啊……” “昨天工作群里的消息你是一点都不看啊!”组长气到一把甩开了黄小柔的手:“这么没有眼力见,你也不适合在这里工作了,赶紧去找下家吧。” 为了进顾氏集团,黄小柔不知道找了多少关系才能当上一个小小的前台,搭讪上豪门子弟的梦想破碎,她肠子都快悔青了。 电梯上,云祁尴尬的和顾容谦并排罚站。 楼太高也不好,坐电梯的时间太久了,和这个顾容谦待在一个空间里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那把桃木剑,你从哪里拿来的?”为了早点解除和顾容谦独处的状态,云祈直奔主题,想要速战速决。 “别着急啊。” 和云祈不同,顾容谦就显得从容多了,他不紧不慢的说完电梯刚好到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云祈犹豫了一下,迟来的反思了一下今天一个人来赴约的安全性。在《单身天堂》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跟顾容谦单独相处过,但是那时候起码还有摄像头盯着,现在在别人的地盘,要是真对自己做了什么到哪里说理去。 想到顾容谦声名在外的风流韵事,云祈紧张的捏了捏拳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了师姐的下落只能铤而走险了! 顾容谦看到云祈没有跟上来还觉得奇怪,转头一看被她一脸英勇就义的悲壮模样逗笑了。 “还愣着干嘛,过来。” 听到顾容谦的催促,云祈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电梯门。她这才注意到顶楼除了顾容谦的办公室,走廊的右边还有一扇造型几乎一模一样的门,旁边挂着的牌子上写着“顾容谚”三个大字。 这个应该就是顾家的大少爷吧,云祈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跟着顾容谦进了办公室,一进门她就贴着墙角呈全面防御姿态盯着顾容谦的一举一动。 “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这句话,顾容谦坐在了自己的老板椅上,从中间的抽屉里取出了桃木剑,放在了桌上。 “顾二爷,你别跟我卖关子了。”云祈不知道顾容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见桃木剑还在顾容谦这里,她脱口而出:“这把剑到底为什么在你这里?” “这东西的主人对你很重要?”顾容谦没有正面回答云祈的问题,反而抛回了一个问句。 “当然!”云祈着急的走上前,眼中只有桌上的桃木剑。 “别急,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顾容谦把云祈的反应看在眼底,唇角带着笑容。 “惊喜?”云祈也笑了,但是是被气笑的,他们两个每次一见面就没什么好事,关系说不上亲密无间吧只能说是水火不容。 别说惊喜了,只要不是惊吓就已经很好了。 就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顾二爷,我来了。” 一个冷酷的女声从门口响起,像是定身术一样让云祈动弹不得。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也太怀念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顾容谦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他靠在老板椅上撑着下巴欣赏着云祈的反应,同时回应门外的人:“进来。” 沉重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长发被一支发簪高高盘起,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挺准时的。”顾容谦称赞道。 “顾少爷叫云洛,云洛怎敢怠慢。” 门口的女人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 云祈的定身术这时候才被解开,她缓慢的转过身,和云洛四目相对的时候忍不住红了眼眶,控制不住的哭腔小声的呜咽了一句:“师姐……” 云这个姓氏很少见,顾容谦第一次在玄师人才市场注意到云洛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个人中间会有什么联系,特地把云洛签了下来。 而云祈看到云洛的佩剑时的反应让他更坚信了这一点。 “这三年你都去哪里了,云祈怎么都找不到你……” 看到云洛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云祈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紧张,她两步并作一步跑到云洛面前想要讨一个久违的拥抱。 桃木剑几乎和云祈同时动了起来,在云洛灵力的召唤下剑身笔直的飞回了主人的手中。 接住桃木剑的云洛将剑横在自己面前,挡住了云祈的脚步。 “云祈,你忘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就已经不是我的师妹了。” 第六十八卦 往事一则 被三年没见的师姐刀剑相向,云祈一时间愣住了,她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说道。 “师姐……?” 云洛闭起了双眼似乎一点也不想见到许久没见的师妹,她的语气冰冷的就像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不要这么可怜的样子,是你先抛弃我的,云祈。” 在云洛心里,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师妹曾经是最重要的亲人。 最初云奇子把云祈带回家的时候她是不喜欢云祈的。 又弱,又小,动不动就哭,待在旁边只会碍手碍脚的。 但云祈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的粘着云洛。 云洛练剑的时候,云祈在旁边夸奖。 “师姐!你舞剑的时候好漂亮!” 云洛练习咒法的时候,云祈在旁边感叹。 “师姐!你的火诀烧的好高!” 云洛做树皮汤的时候,云祈在旁边赞叹。 “师姐!你煮的树皮好香!” 云洛读书的时候,云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师姐,你认得字真多!” 不是云洛不想讨厌云祈,是云祈给的情绪价值太多了!谁能抵抗的住一个小奶团子每天眼睛亮闪闪的夸赞啊!云洛在一声声的师姐中迷失了自我,两人的关系也一天比一天亲近。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云洛高中那年。 那天放学突然下了很大的雨,学生们都被困在了教学楼里。 本以为大雨很快就会停,没想到轰轰烈烈的下了半个多小时,班里的同学一个个被家人接走,显得教室格外的冷清。 云洛坐在教室里和几个住宿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心里逐渐开始烦躁。 “云洛!你妹妹来接你回家啦!”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云洛有一个漂亮的跟屁虫妹妹,趴在窗边看雨的同学第一个发现了云祈,大声的叫道。 云洛赶紧站起来看向窗外,果然看到云祈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顶着暴雨慢慢的在往教学楼挪。 “这个笨蛋……明明等雨停了我自己就会回去了。”云洛表面一脸嫌弃,身体快速行动起来收拾放在桌上的文具。 但就在云洛刚打算下楼的时候,她就看到两个个黑衣人从一辆轿车上下来,一左一右的架住了云祈的胳膊就要把她带到车上。 透明的雨伞就这样被丢在了地上,被凌乱的脚步踩了个粉碎。 见到这个场景,云洛想都没有想就从翻窗跳了下去。 “我靠!云洛你疯了!这里是三楼!”窗边的同学被吓了一跳,发出了尖叫声。 此时的云洛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她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个黑衣人的动作,一道风诀瞬间诵读完毕,稳稳当当的保护她落到了地上,然后在她的脚边形成一股推力,云洛就像一枚子弹射了出去,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黑衣人的眼前。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黑衣人吃了云洛重重的一拳,鼻尖瞬间涌上一股酸意同时吃痛的松开了禁锢着云祈的手。 “云祈!跑起来!” 云洛一把拉住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云祈,玩命的跑了起来。 此时停在两边的轿车纷纷打开了车门,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出。 “这个也是云奇子的徒弟!” “把她们两个抓住!” “动作快!” 大雨模糊了云洛的视线,保护云祈的决心让她全身的细胞都在鼓动。 在危险之中,云洛感觉到身体里一直禁锢着她的一道枷锁被解开了,还没有念出咒语,一道水幕从天而降拦在了黑衣人和两人中间。 云祈在这种危难关头也没忘记祝贺自家师姐。 “师姐!你的!灵力!又突破了!” “笨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虽然两个人除了全身湿透了没有受什么伤,但是想到刚刚云祈被两个黑衣人拖走的场景云洛还是一阵后怕。 “下那么大的雨干嘛还来接我啊!太危险了!” 云洛心里着急,说话的语气也冲,几乎是吼出了一整句话。 “大家都有人接,我不想让师姐一个人被剩下……”云祈低下头扯了扯云洛的衣角,小声的道歉:“师姐你先别生我的气,我刚刚跑太快了现在头好晕啊。” 听到云祈上半句话,云洛的心就已经软的不行了,赶紧用额头贴了贴云祈的额头。 “快回去吧,免得等下发烧了还要我照顾你。” 正准备带云祈回家,云洛才发现刚刚跑的时候云祈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一只,她居然一声不吭就这样傻傻的跟着跑,脚下踩的水坑已经被她流的血染红了一片。 云洛心疼的要命,赶紧弯腰让云祈上来,就这样背着云祈一步步的往家走去。 云祈趴上来的时候云洛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云祈从一个奶团子出落成一个婷婷的少女了。 她们的师父云奇子不是个平凡的人,这一点云洛早就意识到了,只要云祈还在他的身边,今天这样的场景就一定会再发生。 想到云祈刚刚被两个黑衣人绑走的场景,云洛感到全身发凉,一个想法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云祈,我们两个人离家出走吧。” “好啊!要去哪里呢?”云祈以为师姐在跟自己玩离家出走的游戏,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我是说认真的。”即使云祈长高了,背在身上还是轻飘飘的,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这更坚定了云洛的决心,她要和云祈两个人去过新的生活。 “你愿意跟我走吗?” 云洛把云祈从背上放了下来,让她坐在树下的石头上,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一颗水珠从树叶上滚落在两人中间。 “只要远离师父,我们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云洛认真的注视着云祈的眼睛想要说服她:“下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了,我可以边读书边打工赚钱。” “可是,可是师父怎么办……” “你现在还在想着这个不靠谱的人?”云洛着急的打断了她:“他是个……成年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难道你想跟着他继续躲躲藏藏的吗?” “可是师父除了手气差了点,对我们都很好……” 见云祈还是犹犹豫豫的,云洛咬了咬牙:“你要是不跟我走,就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云祈被云洛斩钉截铁的态度吓到了:“不要……我想和师姐一直在一起……” 第六十九卦 逃跑虽可耻但有用 “那我们说好,下个月就一起走。” 云洛牵过了云祈的手,拉了一个勾就当约定好了。 虽然几乎是靠威逼利诱,但是自从约定的那天开始,云洛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她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为了这次的离家出走计划,她甚至准备了一个小本用来写企划书。 翻开小本可以看到,上面娟秀的字体计划了离开家之后要住哪,怎么一边学习一边赚钱养家,不仅可操性很强,甚至还有每个计划都有对应的pLAN b。 如果顺利的话,云洛想带云祈离开西城,这里有太多往事牵绊住了她们。她知道云祈一直很向往普通的学校生活,想在学校里和同龄的女孩子们一起玩,所以计划里甚至有几年后如果她们靠捉鬼赚到大钱,就找一家私立学校让云祈完成她的校园梦想。 就算没有赚到大钱也没有关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方法总比困难多,反正再差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了。 云洛的计划如此周全,万无一失,唯独没有想过云祈不跟自己走的话怎么办。 所以那天晚上云祈挣脱她的手的时候,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师姐……我们一定要走吗?” 十五岁的云祈给云奇子盖上了被子,看向云洛的时候眼里满是恳求。 那时候的云洛也不过刚过十八岁,她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感到了赤裸裸的背叛,她甚至没有劝云祈一句就独自走向门外的黑夜中,只留下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云洛再睁开眼时,回忆里的云祈和眼前的云祈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同样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注视自己,她听到云祈的声音颤颤巍巍的。 “师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我一直都在找你……” 云洛走的第二天她就去求云奇子去找师姐,就算她不肯回来也要知道她现在安全不安全。但云奇子只是摇了摇手说了些什么“天数已定”“缘者自寻”之类的听不懂的话把她打发到一边去了。 “你要真想找你师姐,就专心修炼吧。” 云祈寻物的本领就是那天开始练习的,但寻物不比寻人,人是活的,再加上云洛有心不让云祈找到,即使云祈再怎么刻苦钻研也是毫无头绪。 离开了家的这三年,云洛一直刻苦修行,性格也变得冷漠了许多,执行任务的时候雇主们都说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但此时云祈站在眼前,云洛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有感情的,现在的她久违的感受到了心烦意乱。 “云祈,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作出这副表情就觉得我会心软原谅你吗?” 云祈赶紧摇了摇头,在她的记忆里师姐一直是个虽然凶巴巴但很温柔的人,她从来没有见过云洛这样冷漠的一面。 “是你自己选了云奇子。怎么,被他丢下了又想到我了?” 一直以来云祈都认为云洛是受不了负债累累的家才走的如此果断决绝,一点消息都不让家里知道。今天她才知道云洛耿耿于怀的是自己的选择。 云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像什么解释在现在都很苍白。她苦苦寻找的师姐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两个人之间的间隙却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演变成了深深的沟壑。 眼泪不知不觉蓄满了云祈的眼眶,对了,师姐最讨厌自己哭了。她慌乱的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在眼泪落下的前一刻落荒而逃。 “对好久没见的师妹,你会不会有点太冷漠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顾容谦看着云祈逃跑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没有想到今天这出戏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拿云祈取乐的他这次不但没有得趣,反而觉得心脏隐隐作痛。 “顾二爷心疼了。”云洛眼睛盯着云祈跑开的背影,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她用手中的桃木剑随意的挽了一个剑花,桃木剑就凭空消失在了手中。 心疼两个字让顾容谦愣了一下,随后他又换上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是啊,还以为会给她一个惊喜呢,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们有故事呢。” “这是我们师姐妹之间的事,跟顾二爷这种外人有什么好讲的。” “我也不想啊,谁让你小师妹看到你的佩剑一定要问我呢。” “这一切不是都在顾二爷计划中吗?” 云洛的口气淡淡的,她回想起自己来到顾家执行的第一个任务。 录制《单身天堂》时,云洛就一直幻形待在离节目组不远的地方。灵犀山的工程就是由顾家拿下的,当时因为各种传闻迟迟不能动工,原本以为顾容谦是让她去除邪祟的,没想到到了才知道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云祈。 “你不该让云祈陷入危险的。” 想到当时云祈和琥珀仙子战斗的场面,云洛捏了捏拳头。云祈一向不擅长战斗,她不知道为什么顾容谦要把事情弄的那么麻烦。 “你这师姐当的真奇怪,刚刚还口口声声不认这个师妹,关心倒是一点都不少。”看到云洛难看的表情,顾容谦觉得有点好笑:“所以我不是让你跟着,情况不对出来保护她吗?” “事实上,她没那么脆弱不是吗?” 云洛翻了个白眼,当时在玄师人才市场被顾容谦高价雇走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顾容谦除了家里情况错综复杂也就算了,本人也是个恶趣味十足的怪人,要不是有契约的束缚她真想赶紧跑路。 现在想想在这个人看到自己的简历笑着问:“你姓云?”的时候,她就应该摔桌子走人了。 还是给太多了,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姓云的通病。 “我不能原谅她和关心她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云洛语气还是冷冰冰的:“恕我直言,顾二爷还是不要再纠缠云祈了,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不会有好结果的。” 云洛现在对云祁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她不能接受云祈当初的选择,另一方面她不能看到云祈收到伤害。这段时间在顾容谦身边看他对云祈的所作所为,她早就已经坐不住了,现在这个时机说出来刚好。 “是吗?” 顾容谦听出云洛的语气中带着一成的劝说,九成的警告,不由得撑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只是觉得观察云祈有趣,从来没有想过什么结果。被云洛这么一说反而认真的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这些年在女人堆里,他只感到深深的疲倦和厌恶,更没有想过要和谁长久的在一起。 但如果是云祈的话…… 想到这里顾容谦轻笑了一声:“我倒是觉得我们挺合适的,顾家也从不讲究门当户对。” “顾二爷会错意了,我的意思是您配不上云祈。” “?” 第七十卦 再遇朵楠楠 云洛这张冰山一样的脸终于展现出了情绪,那是赤裸裸的嫌弃,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顾容谦愣住了。 不要说在西城,就算是放眼整个四城顾家的实力都是能排得上号的,作为顾家的二少爷,云洛居然说自己配不上云祈? “我说话比较直接,真不好意思。” 看着雇主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云洛才想起对方的身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干笑,赶紧把嫌弃的表情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说起了客套话:“顾二爷那么优秀,能找到更好的。” “……” 没有丝毫起伏的棒读显然无法挽回雇主的情绪,他头疼的挥了挥手让云洛先离开。 云洛求之不得,转身刚准备离开,突然停下了脚步语气不好的说道:“顾少爷你们这栋楼里奇怪的人真不少,以后还是别叫云祈来了。” 说完她就化成了一道青烟消失在了空气中。 什么意思?顾容谦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刚刚一个人跑下楼了的云祈,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跟了下去。 刚刚落荒而逃的云祈正缩在电梯里,透明的电梯可以看到外面刺眼的阳光,她的心情却随着电梯的下降一点点跌落到谷底。 云祈手忙脚乱的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她的性格一向坚强,就算是哭,哭完之后擦擦眼泪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就像那天一觉醒来云洛发现师父不见了,她也只是在树下呆呆的坐了一天,看到太阳的光芒一点点消失,那一刻突然意识到师父不会回来了。 那时也就难过了一会儿,云祈就振作了起来,开始积极想办法谋生。 但是这一次,云祈觉得自己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师姐和她的关系回到以前那般亲密无间。 揉皱了的白纸可以铺平,但是上面的褶皱该怎么抚平呢。 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叮。” 和来时不同,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云祈就听到大厅里吵吵闹闹的。 “每次来都说顾容谦不在,你们当我是傻子呢!” 云祈往引导台的方向看去,噪音就是从那边发出来的,结果一看才发现这个人她认识,正是她的老同学朵楠楠。 朵楠楠戴着个墨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扯着嗓子跟黄小柔对峙。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们顾经理的女朋友!” “朵小姐,这是你这个月来的第几次了,我们总经理从没提到过你,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黄小柔明天就要走人了今天还要面对朵楠楠这样的刺头,心情烦躁又有点后怕不敢发作:“再说了我们顾经理真的不在,你是他女朋友不知道他在哪吗?” “哼,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说废话,马上让我上去!” 云祈现在可没有心思看朵楠楠的表演,她撇过头就打算从旁边悄悄的溜走。 谁知道好巧不巧朵楠楠刚好转头看向了这边,眼神立刻捕捉到了猫着腰逃离现场的云祈。 “云祈?”朵楠楠惊讶的皱起了眉头,印象中的云祈应该出没在什么阴暗的小巷子,怎么可能会在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的脚步声响起,朵楠楠已经冲到了云祈的面前,气势汹汹的拦住了她。 “好久不见啊,老同学。”朵楠楠绕着云祈看了一圈,上一次两个人是在线上通过视频见的面,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活生生的云祈了。 被朵楠楠缠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是既然被发现,云祈索性站直了身体平视朵楠楠的眼睛。 “顾容谦就在上面,你上去找他吧。” 反正朵楠楠是找顾容谦来的,云祈干脆的拆穿了顾容谦不在的谎言,想趁朵楠楠找顾容谦的时候趁机逃跑。 果然,听到云祈说顾容谦在,朵楠楠立刻瞪了黄小柔一眼:“我就知道。” 就是现在!云祈拔腿就想走。 “等等。”朵楠楠在后面喊住了云祈:“你是怎么知道顾容谦在上面的?” 正在逃离现场的云祈全身一僵,思考说自己是顾容谦妈妈来监督儿子工作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不等云祈回答,朵楠楠自己好像领悟了什么,接着她用憎恨的语气说道:“好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真是小看了你啊云祁。” 云祈一头雾水,不知道朵楠楠在恍然大悟些什么。 “你在直播间里陷害我,挑拨我和顾容谦之间的关系,就是为了上位吧!” 朵楠楠说话时候的声音特别大,走过路过的员工又积极的竖起了耳朵吃瓜。 “这谁啊?” “你不记得啦,这是小王总以前的旧情人!” 茶水间是每个公司最大的八卦集散中心,顾氏集团大厅的架空层就正好有一个。临近午休又有那么大的八卦,谁还有心思上班,一个两个趴在玻璃边往下看事实战况。 “小王总不是结婚了吗?而且小王总的旧情人,来找我们顾二爷干什么?” 几个新来的白领没听说过这件事,纷纷围在了人事部的王姐身边。 号称办公室万事通的王姐神秘的让她们把耳朵靠近点说道。 “前些年顾二爷身体不是一直不好吗?老太太前几年换的那个玄师说要多找几个女人借她们的气运才能好。” “太扯了吧?什么病要借女人的气运……顾老太太怎么这种事都信?” “哎,顾老太太岁数大了越来越信这些了,加上那段时间段二爷病的可厉害,什么法子都得试试啊!”王姐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前段时间传出来不好听所以没再弄了,不过那时候听说顾二少要找对象赶上来的人还不少呢,听说最后是大少爷摆平的。” “原来是这样!”旁边的一个小白领拍了拍脑袋:“大少爷真辛苦啊,还要帮弟弟擦屁股……” 这句话刚说出来,王姐就瞪了小白领一眼:“两个少爷关系好,轮到我们说什么,这件事算顾家的丑闻了,别到处乱说啊。” 小白领心里想着你不就在散播丑闻吗,嘴上忙不迭的答着:“记住了,记住了!” 茶水间里八卦聊得飞起,底下的云祈只觉得心累,这一个早上怎么如此的漫长。 第七十一卦 改变就是好事 看云祈不说话,朵楠楠以为她是心虚了,顿时来了劲:“你知道你害的我有多苦吗?” 那一晚之后朵楠楠被全网唾弃,别说直播了,就连发个云博都被网友喷的狗血淋头。她平时爱买香水首饰大牌包包,如今没了自媒体的收入,连吃饭都成问题。 两个还没到手的完美女婿就这样飞了,朵楠楠的妈妈每天都恨铁不成钢的责怪她,家里还有个正在读书的弟弟等着她的嫁妆,朵楠楠原本优秀的成绩在她家女子无才便是德德风气下一落千丈,可以说除了美貌一无是处,为了补贴家用现在只能进厂打螺丝。 才打了两天螺丝娇气的朵楠楠就受不了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长长的流水线,一眼就望到头。 要不是有人指点她,她还想不到有来公司闹这一招呢。 结果这可恶的前台每天都说顾容谦不在,五六天她还可以理解,毕竟当领导的哪跟普通打工人一样要天天打卡,可是偌大一个集团一个月都都没来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耍人都不换个借口的。 今天更是巧了,居然还碰上了云祈。 “没想到三年多没见,你本事倒是大了不少嘛。”朵楠楠伸出手推了云祈一下,本就状态不好的云祈踉跄的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在学校里的时候朵楠楠经常带着她那帮好姐妹和她做这个“游戏”。云祈的身体先回想起了过去,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朵楠楠看到云祈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又有精神了,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近况,感觉回到了在校园里众星捧月的光辉时刻。 “怎么了,不敢说话了?”找回了手感的朵楠楠显得更有兴致了,线上的云祈说话一套一套的怪会唬人的,线下还不是让她朵楠楠随便拿捏?她伸出手又是用力一推。 没想到这一次,朵楠楠的手还没有碰到云祈就被她侧身躲了开来,借着朵楠楠冲过来的力,云祈伸出了脚轻轻一绊。 朵楠楠为了让自己有点气场,今天特地穿了接近八厘米的细高跟鞋,根本掌握不好身体的平衡,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发出了“兹”的不和谐音符,随后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啊啊!” 朵楠楠发出了一声惨叫,这一跤摔得可不轻,她完全没有想到云祈不仅会躲,摔在地上的时候完全没有保护身体,下巴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双手也有了擦痕。 最严重的还是脚腕,这双高跟鞋穿在脚上是很漂亮,但摔倒的时候简直是一副刑具,朵楠楠的右脚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扭了过去,一时间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痛的抽气。 “云祈!你干什么!!” 朵楠楠趴在地上转过头狠狠的瞪了眼云祈。 “额,正当防卫?”云祈举起了双手。 看到朵楠楠出现在眼前云祈才意识到自己的坚强可能哪里出了错,坚强让她有了面对苦难的能力,但是她却让她习惯了苦难在自己身上发生。 在那九年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她总是一点点靠着她的坚强忍耐了下来,一步步的后退却换来了一次次更过分的霸凌,最终只留下了一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除此之外,她又过分心软,她总是不切实际的期盼着朵楠楠能变回那个热情亲切的小女孩。 心软和隐忍,这两个致命的缺点不仅伤害了她,也伤害到了珍惜她的师姐。 而作为加害者的朵楠楠,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没有错。 “朵楠楠,我不是你。”看着趴在地上的朵楠楠,云祈蹲下去和她平视,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我从来没有想要陷害你,这些事情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但如果她还是不改变的话,就永远只能活在过去的阴影下。 云祈深吸了一口气,往事被她的自我保护机制封存在记忆的深处,她缓缓的说:“倒是你,陷害我还少吗?” “你说什么?”朵楠楠眼中闪过了一丝凶狠,恨不得用眼神在云祈脸上划道口子。 “骗同学说钱是我自己藏的是你,孤立我的是你,把我锁在器材室的是你……” “看到那个女生了吗?” “看到了,谁啊?” “隔壁班的怪胎,说自己会算命哈哈哈” “不是吧中二病那么严重啊?” “你老婆。” “滚滚滚!你老婆!” “哎你去给她算一卦啊?” “走走走去逗逗她!” “还不乐意了?真是给你脸了!” 回忆中的言语仿佛能化成利剑扎穿人心,云祈努力不去听那些声音眼睛死死的盯着朵楠楠。 “你不出现在我眼前我都忘了,你还有一个赌约没有履行。” “什么赌约……”朵楠楠刚想下意识的反驳,那晚的记忆却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说话都变得小声了。 “为从前的事,向我道歉。” 朵楠楠看着眼前的云祈,感受到了陌生的恐惧。她环视周围,不少人正看着这边,就连收拾个人用品的黄小柔都躲在纸箱后面看热闹 ,要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云祈道歉? 自尊心那么强的朵楠楠怎么可能照做,她将头撇向了一边:“我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被欺负那都是你自作自受!谁让你自己不合群!别怪在我身上! 朵楠楠不会那么轻易向自己道歉在云祈的预料之中,但是她没有想到朵楠楠已经无可救药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没错。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云祈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捏出了一道火诀,她从来没有用自己所学的术法伤害过任何人,手都在微微颤抖。 眼前的朵楠楠已经不是她自己,而是象征着她晦暗的过去。 “既然如此……你要是忍受的了这道火决,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 朵楠楠哪见过云祈这个样子,她吓得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撞到引导台。 “云祈!别以为你现在风光了就能踩在我头上了!你要是敢碰我!顾家跟你没完!” 第七十二卦 你们也有个孩子?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代表顾家了。” 顾容谦的声音突然传来,他一步步往风暴旋涡处走来,最后站定在云祈身边。 听懂了云洛的话之后他第一时间赶下查看云祈的状态,正好将两人对峙的过程收入眼底。 他以为收到打击的云祈现在会一蹶不振,没想到她那么快就振作起来了。 如果不是听到朵楠楠听到顾家,他倒是想看看云祈到底能不能下去这个手。 看到顾容谦走了出来,朵楠楠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喊道:“顾容谦!你看看这个疯女人!快救我!!” 谁知道顾容谦完全没有救她的意思,反而抱着手臂开始欣赏:“我也很好奇,顾家的谁会为了你跟她没完。” 朵楠楠一下子着急的喊出了声:“顾容谦!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这样看着吗?” 顾容谦没有多大的反应,云祈先停下了动作,就算朵楠楠是个无可救药的人,孩子也是无辜的。 这两天的孩子会不会太多了?云祈皱了皱眉,难道我其实是一个送子观音,走到哪里孩子就诞生到哪里。她斜眼看向旁边无动于衷的顾容谦,眼里毫不掩饰的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人渣”。 嫌弃的表情和刚才的云洛如出一辙。 看本来还和朵楠楠剑拔弩张的云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顾容谦甚至气的有点想笑。 “证据?” 顾容谦气定神闲的样子让朵楠楠有点心虚,她慌张的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报告单拍在了地上。 “我跟你说!顾容谦,我连dNA都做了!你别想赖掉!”报告拿在手她瞬间好像掌握了制胜的法宝,声音也大了好几分:“本来你今天再不见我,我就要把这个发给顾老太太了,顾容谦,你要对我负责!” 这话一出,茶水间瞬间一片哗然。 王姐的表情变得非常沉重:“这顾二爷真是糊涂啊……” “这有什么,他们有钱人乱搞出人命不也很正常,不想要打掉就行了。”旁边的小白领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们那是不知道,顾老太太最忌讳这个了。” 王姐口中说的顾老太太指的就是顾容谦的奶奶——洪瑛子。是陪着顾老爷爷白手起家的妻子。 这对夫妻的爱情故事在这个充满诱惑的名利场中是一段佳话。年轻时的洪瑛子是个当之无愧的女强人,她和顾爷爷一起两个人从无到有一手打造了如今的顾氏集团。 顾爷爷去世之后,洪瑛子成了家中唯一的长辈,虽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但整个顾家最有话语权的人依旧是她。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就算是顾容谦,在洪瑛子面前也得当个听话的好孙子。 这样的洪瑛子从中年开始就非常的相信玄学,坚信善事得善果。每年从顾家捐出去的款项多到数不过来,她本人在好行动的时候也会去参加许多公益活动。 这样的洪瑛子忌讳的东西自然也多,其中关于血脉的忌讳最多也最为严格。 在顾家,洪瑛子绝不能看到堕胎这种事情发生。 在洪瑛子的眼里这就是亲手杀死了顾家的血肉,不仅是罪过,更会让顾家的气运受损。 顾家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顾容谦的某个远房表叔在外面搞大了女人的肚子,本来想要不管怎么样生下来再说,但是哪个女人看的惯小三生的孩子?表嫂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要把这个孩子打了,表叔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偷偷找了个私人医院把孩子打了。 结果好巧不巧,第二天这个表叔底下的厂房就发生了火灾,大火烧了整整一晚上才被熄灭。 洪瑛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好端端的厂房怎么会突然起火,就请当初在家中镇宅的玄师卜了一卦,当天事情就败露了。 为了不影响本家的气运,当天这位表叔的名字就从族谱里去掉,从此再也不许踏入西城半步。 “所以说顾二爷糊涂啊,再怎么年轻气盛也不能犯这种错啊。” “你这份报告哪里来的。”顾容谦没有去捡脚边那份产检报告,只是冷冷的看了朵楠楠一眼。 “这……”朵楠楠犹豫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僵持之中,一个温润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我带她去的。” 一个戴着眼镜看着很斯文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过来,站在门边吃瓜的几个员工吓了一跳,赶紧低头问好。 “大少爷好。” 虽然仔细看顾容谚的五官和顾容谦有几分相似,但是因为两个人的气质相差特别大,第一眼看他们两个的人应该都猜不到这是一对兄弟。 用游戏角色来比喻的话,顾容谚看起来像是拯救公主的勇士,顾容谦看起来是在阴森宫殿里的魔王。 顾容谚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向风暴中心的三人走来。 “阿谦,你太不懂事了,要不是朵楠楠找到了我,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大的事。” 顾容谚捡起了被冷落的产检报告,一脸忧心的说道。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她那段时间确实和你在一起,我才以防万一带她去做了检测,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茶水间现在已然变成了综艺节目的观察室,摸鱼的员工们聚集在一起,所谓法不责众,一人摸鱼会被抓,多人摸鱼抓不着,他们一边喝着茶一边讨论着。 “大少爷也挺不容易的……” “真的,刚忙完工作回来还要操心弟弟的私事。” “谁说不是呢,有这样的哥哥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吧。” 见顾容谦不说话,顾容谚看起来有些着急了,他追问道:“阿谦,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平时不喜欢玄学这些,但是也得考虑考虑奶奶啊……” “顾容谚。” 顾容谚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顾容谦打断了,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相似的眼眸里充满了怜悯。 “这报告是你伪造的吧?” 第七十三卦 如梦一场 顾容谚只是愣了一瞬间就换回了沉着的表情,嘴角含笑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靠在引导台的朵楠楠就坐不住了,她暂时忘记了脚踝的疼痛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是伪造的!” “我抽的血,拿你的头发去做的dNA,白纸黑字你都不认吗?” “那我还要谢谢哥哥瞒着我去做检测了。” “……我这是怕影响到你。”顾容谚沉默了片刻,表情像是很失望的说:“顾容谦,顾家的男人难道没有一点担当吗?” “是我做的事我当然会承认。” “一个半月!不是你是谁!”没想到dNA检测都唬不住顾容谦,朵楠楠情绪有点激动的说道。 一枚黑色的U盘从顾容谦手中丢出,掉在了朵楠楠靠着的引导台边。 “这是什么?” 朵楠楠看了眼,不解的问道。 “自己看吧。”顾容谦看着像是回答朵楠楠,眼神却一动不动的看着顾容谚。 作为最近的电脑拥有者,黄小柔有眼力见的默默从引导台旁溜了出去,把座位让给了朵楠楠。 离职前居然能看这么一出大戏,还能拿N+1,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有点赚到。 朵楠楠看了眼U盘又看了眼顾容谦,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的转头想去看顾容谚。 “去。”顾容谦的催促来的更快,现在是骑虎难下的场面,朵楠楠再不情愿也只能慢慢的移到了电脑前。 U盘插进去之后很快就被识别了出来,打开里面只有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 点开文件夹,里面弹出了编好了时间日期的几个视频文件。 “你好好想想,是哪一天?” 顾容谦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朵楠楠神经高度紧张,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就双击随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黄小柔用的这台电脑平时用来放一些广告,所以连接着大厅里最大的屏幕,一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视频里的内容。 这应该是哪个酒店的监控视角,马上两个熟悉的人就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 前面快步走着的人是顾容谦,后面紧紧跟着的人不用说,正是朵楠楠。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酒店的房间。 “这是……”那么私密的视频被公放出来,朵楠楠瞬间羞红了脸。 茶水间的白领们更是被狠狠的震撼到,领导的私生活纪录片?这是我们可以看的吗? 虽然这么想,但是没有一个人舍得把眼神从广告屏幕上移开,生怕自己漏过什么关键镜头。 两个人进了房间之后画面就没有什么变化,要不是右上角的时间还在不断的跳动,还以为这是一张静态图片。 好像知道在场的观众很心急,只过了一分钟顾容谦就重新出现在了画面里,一套西装完完整整的穿在身上,甚至连领带都没有一丝偏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开完一个股东大会。 这下朵楠楠才感觉到一丝异样,她从来不记得晚上顾容谦有出去过啊? 在她的回忆里,晚上的顾容谦和白天完全不同,她还曾经以为忽冷忽热是顾容谦的一种情趣。 在朵楠楠困惑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了第三个人,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从隔壁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很困的样子对顾容谦比了个手势。 然后顾容谦就按原路离开了房间。 “没了?就这?” 茶水间现在的氛围像是什么综艺节目的观察室,大家吃着瓜子热烈的讨论着。 “不是,我怎么没看懂这个视频想表达什么啊?” “你傻啊!顾经理进去出来两分钟都不到,怎么可能……那个啊!”黄小柔刚从引导台溜到了茶水间,兴致勃勃的给旁边不懂事的新人讲解道。 “咱就是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人群中有人发出了质疑:“有没有可能是顾二爷动作比较快?” 此话一出茶水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好一会儿才有人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有可能后来又回来了?” 电脑前的朵楠楠也是这样想的,她死死的盯着屏幕,操纵着鼠标的手把进度条搓的要起火。 十倍速的监控画面飞快的播放着,深夜的高级酒店走廊上空无一人,哪有什么顾容谦。 视频被拉到最后,右上角的时间滚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多,睡眼惺忪的朵楠楠独自离开了酒店。 “这到底是什么?”朵楠楠彻底糊涂了,如果这个才是现实的话,那她回忆里的那个顾容谦是谁? “好精巧的幻术。”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大家吃瓜的时候,云祈仔细的研究起了学术,她跟着师父学了五术,其中最擅长的是命,相,卜。 而幻术她就没有那么多接触了。 通常中了幻术的人会觉得恍恍惚惚,解除幻术的时候会强烈的感受到幻术和现实之间的割裂感,而朵楠楠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可以看出施术者对幻术的追求有多高。 更厉害的是,这样隐蔽的幻术能直接篡改中术者的回忆,就连给朵楠楠卜过卦的云祈都没有算出其中有什么异样。 “幻术?”朵楠楠愣愣的重复了一遍,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孩子是朵楠楠手里握着的最大的一张牌,现在跟她说顾容谦根本没有碰过她? 她飞快的点开了剩下的三四个视频,内容都大差不差,两个人在房间里独处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也只有五分钟,顾容谦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刚泡好的杯面。 “原来有钱人家的人也得吃泡面啊……” “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这女的想让顾二爷当接盘侠啊!” “那什么dNA检测是啥?总不能真是大少爷……” “说啥呢!怎么可能?” 茶水间的员工们还在热烈的讨论,却没看到顾容谚阴沉下来的脸。 第七十四卦 用魔法打败魔法 在这个富二代普遍不学无术的现状里,顾家同时拥有两位优秀的公子,这是商圈里人人都羡慕的一件事。 除了羡慕,还有一件事情更让人有讨论的欲望。 这两位少爷究竟谁更适合当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作为顾家的长子,顾容谚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是顾家首选的继承人。 顾容谚三岁那年顾容谦出生了,对于作为次子的他,顾氏夫妇唯一的期待就是他能成为一个健康活泼的普通有钱人家的少爷。 但顾容谦辜负了顾氏夫妇的期待。 顾容谦从小就展现出了和普通小孩不一样的惊人头脑,在同龄的小孩抱团看动画片的时候,天性孤僻的顾容谦已经坐在角落里看《财经日报》下饭了。 二十岁那年,顾容谦更是一场大病,彻底成了既不健康也不活泼更不普通的有钱人家的少爷。 虽然顾容谦辜负了父母的期待,但他却没有辜负股东们的期待,随着他一天天长大,集团里支持顾容谦当继承人的呼声越来越大。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顾容谚的耳朵里,最初他也想过和弟弟堂堂正正的竞争,奈何人和天才之间还是有差距,即使他在一众纨绔子弟之中出色到令人咂舌,但依旧和顾容谦的才能有一定的差距。 人再怎么努力都是超越不了怪物的,顾容谚年纪轻轻没有经历社会的毒打,被亲生弟弟全方面吊打之后悟了。 想要打败怪物,只能使用魔法! 顾容谦二十岁那场大病,就是顾容谚期待的最好时机。 起因说起来是一场普通的商战。 当代社会的商战有时候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手法,小到浇死隔壁公司的发财树,偷死对头公司的桶装水,在投标大会换竞争对手的U盘。 大到偷对家的继承人的精气。 顾容谦中招的时候正是顾家镇宅玄师告老还乡的时候,老头一把年纪颤颤巍巍的前脚刚出顾家,后脚顾容谦就病了。 比起关心弟弟的病情,顾容谚意识到最大的问题是。 连对家都觉得顾容谦比他更有机会当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了! 不趁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扳倒顾容谦,他这么多年的继承人课程的苦都白吃了。 于是他开始使用魔法,买通了新请到家的玄师。 毕竟是亲生弟弟,顾容谚没有想要置于顾容谦于死地,只要不跟他抢继承人的位置,两个人就能兄友弟恭的过下去。 被买通的玄师是的十分称职的乙方,听从了甲方的需求后拿出了一份企划书,企划书上写着三个大字“借气印”。 内容也十分简单,放出顾家要给顾容谦求一段姻缘冲冲喜的噱头,选一批好拿捏的放在顾容谦身边。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就不信顾容谦在这么多美女里能把持的住。只要他沉迷美色,不就没功夫惦记什么继承人了。 洪瑛子最初看到借气印三个字就连连拒绝,这太损功德。但是看爱孙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找不到别的主意的洪瑛子越来越着急。 “没事的,每个人都只借一点点精气,只要找的女人够多,不会对身体有太多伤害的。” “只要不说出去就没有人看的出来,不会损伤顾家的脸面。” 新来的玄师不仅策划书写的好,蛊惑人心的话也是一套又一套的,心力交瘁的洪瑛子最后只能沉重的点了点头,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他做。 策划书到目前为止执行的都很完美,就是有一个小小的瑕疵,那就是顾容谦不是英雄,他根本不过美人关。 原本的日程安排从各种课程会议换成了和各种女人约会,给过去的顾容谦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都不知道哥哥从哪里可以找来那么多人,一茬又一茬的。 看顾容谦兴致不高,像个机器人一样用了一张又一张借气印,顾容谚比谁都着急,送来的人只多不少,好好一个大少爷看上去像个拉皮条的。 这个时候更麻烦的事情发生了,这偷顾容谦精气的倒霉公司,把自己克死了, 他倒闭了! 眼看顾容谦的身体要好了还没有进入沉迷美色无法自拔的状态,玄师又出了一招。 没事,我们自己偷就完事了。 于是顾容谦的身体就像小学的奥数题目一样,一个水池一边放水一边接水要多久才能把水池接满? 甚至更惨,起码奥数题里的水池还能接满。 再怎么好的兄弟此时都会起疑心了,更何况顾容谦知道顾容谚一直把自己当做竞争对手。 顾容谦也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他想出来的方法和顾容谚高度重合。 那就是魔法打败魔法! 要不说这两个人是兄弟呢,虽然顾容谦对玄学曾经的态度是嗤之以鼻,现在也已老实了,他一头钻进了玄师人才市场开始屎里淘金。 为什么说是屎里淘金呢,顾容谦还是领悟的太慢,玄师这个行业水平相当参差不齐,有点能力的玄师大多都被各个有钱人家聘走,这就已经筛选了一大批,更有戴个墨镜就是算命先生的人混在里面,想要找到合适的真的还挺难。 顾容谦也信不过这些从有钱人家退下来的玄师,最后居然找到了一个没有玄师证的中二少年。 中二少年名叫袁敏,虽然他的幻术出神入化,但是由于偏科严重年年考证年年落榜。常年接不到活的袁敏遇到顾容谦这样的伯乐,两人一拍即合结成了长久的战略关系。 第一次看顾容谦带女人去酒店的时候,顾容谚感动的要落泪,虽然看上去像是家有吾弟初长成的喜悦,实际上只是在为自己的计划成功高兴而已。 顾容谦敏锐的捕捉到了顾容谚的情绪变化,更加肯定这久病不好的身体是顾容谚的功劳。 没有证据的他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干脆将计就计给顾容谚演起了戏,只是每一次都将监控保存了下来,就是避免日后有麻烦的事发生。 袁敏对幻术的运用虽然非常的熟练,但是其他咒啊印啊的那是一窍不通,看着顾容谦被折磨也只能挠挠头。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不知不觉顾容谦的风流已经享誉西城,这倒是无所谓,但是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让顾容谦相当的郁闷,牵着他鼻子走的这个人是他看不起的顾容谚更是让他不爽。 直到那天朵楠楠的直播连上了云祈。 第七十五卦 你不是我的对手 当时顾容谦头疼发作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旁边的袁敏正啃着苹果尽职敬业的帮顾容谦用他的号给朵楠楠刷礼物。 用别人的钱打赏主播真的很爽,特别是顾容谦的卡,他那卡里的钱不像钱,像开了作弊器的经营类游戏里的虚拟货币。 “这朵楠楠连线了一个玄学主播欸。”袁敏打赏了个爽,这才注意到朵楠楠的直播内容发生了变化。 “你们玄师现在的就业前景挺好的。”顾容谦揉了揉太阳穴。 “我勒个豆啊!” 虽然袁敏现在充其量只能算个用幻术的,但是看同行工作还是很有意思的,袁敏看的专心不自觉的惊呼出声。 “又怎么了。”合作了快五年,顾容谦对袁敏大惊小怪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只觉得太阳穴绷着的经狠狠的跳了下。 “这个朵楠楠跟那个小王总也有一腿啊!” “哪个小王总?” “王瑞,王瑞你不记得?”袁敏短暂的将眼神看向了顾容谦,忍不住说道:“还痛啊?你不会要死了吧,死前能不能留个遗书说犯人不是我,我现在有在场证明,嫌疑很大。” “滚。” “借气印这样也不是长久的事啊……我感觉你最近状态差了好多。”被骂了的袁敏又把头转回了屏幕:“ 要我说你这戏也别演了,直接跟你奶奶说不就好了,她是个明白人,肯定不会偏袒你哥的。” “我还在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顾容谚登基的时机。”袁敏不屑的撇了撇嘴。 “轻易不出手,出手定乾坤。” “搞不懂你们有钱人脑子里想的什么……”袁敏嘟嘟囔囔的刚说完,突然两眼放大看着电脑屏幕,嘴里大呼一声:“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袁敏目瞪口呆的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让顾容谦看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上的朵楠楠的背如被火焰灼烧过一般,道道咒印清晰可见。 “?” “你‘?’什么‘?’啊?” 袁敏激动的在地上打了三个滚,用身体表达着对屏幕另一头的女主播深深的崇拜:“这是借气印本印啊!那姓顾的拿来的符隐蔽的要命,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印在人身上的样子!” “这很难吗?”在场另一个姓顾的问道。 “当然了!这可是那老油条研究出来的,居然被这个主播一个显形咒就破解了,难度不亚于黑进四城联合调查局啊?西城估计没有几个玄师能做的到,不过这人是谁啊?云……祈?没听过,不知道尊师是谁……” 袁敏还在碎碎念,另一边的顾容谦已经操纵鼠标送了一个[星空漫步]。 “?” 这会儿轮到袁敏问号了,咱就是说就算这云祈有点本事,咱不能偷偷私聊联系一下吗?非得当着直播那么多人的面? 虽然顾容谦时不时戏瘾上来会犯病做一些他难以理解的事,但也不会那么出格,袁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顾二爷……你不会是想……” “这场戏我也已经倦了。”顾容谦敲着桌子,看着屏幕里的少女,对方正因为看到巨额礼物双眼放光,完全没有什么大隐隐于市的高人模样,反而像一个见钱眼开的神棍,他说道:“袁敏,不如来赌一把。” 如果云祈真的像袁敏说的那么有本事,那现在的局面就可以被打开。 如果云祈只是运气好蒙中了,那他怀疑借气印的事也就暴露了,往后想要再对付顾容谚可能就难了。 硬币丢出去之前,顾容谦也没有想到,他能赌赢。 借气印被曝光,不少人对顾家的做法颇有意见,虽然只是把锅全甩到了家里的玄师身上,但也失去了对付顾容谦的手段。 顾容谚在接触过顾容谦的女人身边想要找一个跟他有过关系的,想要从中做文章,最终只找到了朵楠楠。 刚看到朵楠楠的时候,他还以为顾容谦的眼光怎么那么差。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容谦早就已经发现,还用了他最不在意的幻术来蒙蔽自己。 是他着急了。顾容谚看着眼前自己从不曾战胜过的弟弟,他已经预想到未来几天家中和公司里的反应,不由得全身发冷。 “不可能!怎么可能!!”朵楠楠疯狂的将桌上的杂物推到地上,这个孩子是她的最后一张底牌,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容谦从来没有碰过自己,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怨恨的抬起头看着顾容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不讨厌有手段的女人。”顾容谦看着眼前逐渐失去理智的朵楠楠,语气中没有一丝愧疚更没有一丝怜悯:“这不代表我会傻到同情一颗我哥的棋子。” 说完还很欠揍的补了一刀:“小心身体,还可以去王家再闹一次。” 朵楠楠气的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跌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茶水间的员工们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吃的瓜不是什么豪门之中的风流韵事,而是有可能决定公司未来的一场巨变。 “不是,这一切都是大少爷安排的吗?” “怎么可能,大少爷那么温柔的人……” “不然怎么会和朵楠楠一起陷害二少爷啊!” “这也太容易被发现了吧,再去检测一次不就穿帮了?” “要是二少爷真的和这个女的发生过关系,谁会怀疑报告啊?”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二少爷好惨……” 王姐作为最老的员工也是感叹:“这么一说,小时候二少爷根本都不爱跟人亲近,还在想这几年变化怎么那么大,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听着人群嘈杂的议论声,顾容谚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急着扳倒顾容谦,这五年里已经有不少高层偏向了他,现在全部功亏一篑。 “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赢不了我吗?” 顾容谦的声音和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声同时响起。 “虽然你一直拿我当对手,但我从来没那么想过。”顾容谦依旧是熟悉的欠揍的表情:“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第七十六卦 朵楠楠下线 顾容谚一脸正气的五官都被气的有些扭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来电显示的号码惊到。一秒都不敢怠慢接起了电话,走之前还狠狠的瞪了云祈一眼。 他记得这个女玄师,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要不是云祈,今天能让顾容谦那么得意? 总之不是顾容谚技不如人,是顾容谦这个小子运气好。 云祈被瞪的莫名其妙,她在这被动吃瓜站的腿都疼了,赶紧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这个模样让顾容谦很是受用,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祈真的像是他的胜利女神,每一次事情的转折点她都在自己的身边。 朵楠楠还瘫坐在椅子上,就看见唯一的靠山顾容谚走了,赶紧弯下腰想从一旁的侧门偷偷离开。 “站住。” 还没走出几步,朵楠楠就被顾容谦的声音叫住,她一动不敢动的站在原地,身体如同生锈的人偶一点点转了过来。 “顾二爷……找我还有什么事吗?”朵楠楠尴尬的扯动着嘴角,有点讨好的看着顾容谦。 顾容谦笑的就自然多了,朵楠楠从没有见过他这张脸上出现过这么如沐春风的表情,此时看来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我倒是没有什么事,就是刚才打扰你们叙旧了,继续吧。” 说完,像是要把舞台让给她们一样,顾容谦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云祈身后。 这个模样哪里是让她们两个人叙旧,顾容谦分明是站在云祈后面给她当保镖。 朵楠楠大气都不敢出,跌跌撞撞的跑到云祈面前拉住了她的手:“云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欺负你的……”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尊严可以要的,朵楠楠说的语无伦次,精致的妆容已经在刚刚那戏剧性的半个多小时里花的一塌糊涂,仰面看向云祈眼里充满了哀求:“原谅我,好吗?” 朵楠楠知道云祈一向心软,说话的语气放的很卑微,只是道个歉又不会少几斤肉,以后只要让她找到机会,她一定要让今天的耻辱加倍还给云祈。 云祈看着朵楠楠沉默了良久,像是在思考什么,等的朵楠楠心里都有点不耐烦了。 “我……” 还没等朵楠楠开口,云祈就挣脱了她的手。 “想让我原谅你可以。” 云祈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什么?” 朵楠楠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都这么低声下气的请求了,云祈居然还跟她谈条件? 看到顾容谦威胁的目光,朵楠楠噤了声。 “从今天开始,每天我开播的时候你也要开直播,播的时候把弹幕开着挂在旁边,讲你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说完一件就要说一句对不起。” “每天?”朵楠楠惊讶的张开了嘴:“云祈,你开什么玩笑,我没有事干了吗?” “有事的话你可以跟我请假。”云祈的表情很认真,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做不到吗?” “……要多久?” “先订五年吧,不满意的话我再看。” “你不要太过分……”朵楠楠咬着牙,这样丢人的事,做一个星期她都受不了,五年?这五年她怎么生活,怎么工作? “我过分吗?”云祈眨了眨眼。 “不过分。”顾容谦在背后捧哏一样的接了一句。 “你欺负了我九年,我这还给你打折了呢。” “你说说。” 这对恶魔……朵楠楠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最后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好。” 不但没有打好一场翻身仗,反而落下了五年的耻辱契约,脚还崴了痛到不行,朵楠楠走出大楼的时候精神都感觉有点恍惚,盛夏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却连一滴汗都流不出来,苍白着脸坐上了出租车。 看着朵楠楠踉踉跄跄的背影,云祈深深的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开心,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顾容谦听到了,低下头问道。 “她只是形势所迫,并不是真的想向我道歉。”云祈虽然没看到,但是刚刚朵楠楠的目光经常在她和身后的顾容谦身上游离,她就知道朵楠楠并没有多少诚意,这才临时想了个惩罚。 况且比起惩罚朵楠楠,她心里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你是怎么认识我师姐的?” 云祈转过身看着顾容谦,刚刚她又是愧疚又是伤心像个逃兵一样跑走了,现在还是十分的后悔。 “正规玄师人才市场。” “她,她有跟你提到过我吗……”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云祈还是忍不住想问。 她的眼睛因为刚才哭过,现在还有点红,抬头看顾容谦的时候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兔子,顾容谦有点心疼还是诚实的回答:“没有,我聘她的时候猜出你们可能认识,但她没有主动提过你。” “你怎么猜的出我们认识,因为名字?” 虽然从小一起长到大,但毕竟不是亲生姐妹,两个人光看长相是没有任何一丝关联的。 “有一点,不过让我确认你们有联系是因为我给她开很高的工资的时候她的表情,和你一模一样。” 云祈第一次收到大额礼物双眼放光的样子给顾容谦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同样的表情居然能出现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身上,他也有点惊讶。 云祈汗颜,师姐妹两个人应该是穷怕了,对钱的渴望总是很肤浅的停留在表面。 “我以为你知道师姐对我……所以故意要取笑我呢。” “我有那么无聊吗?” “有。”云祈毫不犹豫的回答。 “……” 顾容谦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也怪不得云祈这么想。 “虽然你讨厌我,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 “?” 云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看到师姐平安,我心里踏实多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师姐回心转意的。在这之前,希望你放下我们之间的个人恩怨,不要在工作上为难我师姐。” “你说什么?” “不要在工作上为难我师姐。” 这顾容谦年纪轻轻的怎么还耳背了。 “不是,前一句。” “我很感谢你。” 还有点健忘。 “再前面一句。” “虽然你讨厌我。”云祈关爱健忘耳背患者,不厌其烦的回答了第三遍。 “谁说讨厌你了。” 第七十七卦 尾声 “你总是针对我,难道不是因为讨厌我?” 听到顾容谦这句话,云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顾容谦沉默了,刚想说些什么云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 “你好云祈小姐,房间里那个女孩子醒过来了,我来告知你一下。” “谢谢,我马上回来。” 季依依醒的比云祈想象中要快,这边的事情也都告一段落,是时候该走了。 “顾二爷,我有事先离开了。” 接完电话的云祈把两个人刚才的对话抛到了九霄云外,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我送你。” “不麻烦你了。” 云祈走路像一阵风,下一秒就消失在了眼前。 想要看到胜利女神的微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顾容谦只能苦笑了一下,谁让他爱捉弄云祈呢,现在是自尝恶果了。 酒店离得不远,云祈走的快,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酒店。 大堂经理看到云祈回来连忙上前迎接。 “云祈小姐,你回来了。”他一边带着云祈上电梯,一边说道:“我们小少爷也刚回来不久,你上去正好能碰到他。” “是吗?” 云祈跟在大堂经理身后,还没到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不寻常的动静。 难道出什么事情了? 云祈突然有些紧张,赶紧打开了房门。 谁知道房门打开后,只看见季依依和崔珉行坐在沙发的两头,表情严肃的像是在开什么辩论会。 正方季依依先开口:“我们夕珩哥哥唱跳俱佳,未来绝对是顶流中的顶流!云祈虽然厉害但终究不是什么正经职业,配不上我们夕珩哥哥!” 反方崔珉行一听这话就炸毛了,从沙发上弹起来反驳道:“怎么不是正经职业了!没有祈小姐你那什么夕珩哥哥回来就得在家抠脚!他才是配不上祈小姐!退!退!退!” “你说谁抠脚!” “你说谁不正经!昨天为了救你祈小姐有多努力,你这个人真是没有良心!” “我当然很感谢她啊!但这跟夕珩哥哥不是一码事!” 两个人剑拔弩张,下一秒好像就要打起来,云祈赶紧介入了这场没有意义的争吵,扶着季依依想让她先坐下来。 “你昨天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不好好休息这是在吵什么呢。” 季依依刚刚吵的上头,一时忘了自己还是个病号,被云祈这么一说突然感觉头昏眼花,连忙在沙发上坐好。 “祈小姐,这个女的没有良心,你昨天刚救了她,她今天转眼就拉踩你!说你配不上季夕珩那个臭男人。” 崔珉行看云祈一过来就关心季依依的身体,顿时更加为云祈感到愤愤不平,坐在了云祈的另一边叽里咕噜的告状。 “她说的也没错啊。” 扶着季依依坐好云祈又转过头给崔珉行顺毛:“我配不上他,他也配不上我,这不是正好吗?我们又不是情侣……” 一语惊醒梦中人,季依依和崔珉行对视了一眼,突然结成了志同道合的“反夕祈联盟”。 “……” 坐在旁边围观这场革命友谊诞生的云祈不由得流下一颗无语的汗水,拉过季依依问道。 “季依依,你得告诉我昨天给你下咒的人是谁?” 这是云祈等季依依醒的过程中最想问的问题,敌人再暗她在明,想要帮季夕珩摆脱艺涛的控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季依依看到云祈严肃的表情,也收起了刚才和崔珉行吵架时浮躁的心情,她想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怎么也记不起回到家之前发生的事。 正当季依依准备再认真的想一想时,她的头传来了一阵剧痛,剧痛使她不由得抱住了脑袋惨叫了起来。 “痛,我的头好痛!” 云祈赶紧拍着她的背让她放松一下:“没事的,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好一会儿,季依依才渐渐的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很愧疚的看着云祈。 “对不起,我实在是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样貌,我就记得接完机回来我在公寓旁见到了那个人,然后就突然失去理智了,再回过神来我就在家里了……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不用道歉,季夕珩的命格慢慢的回到原身,他们再怎么谨慎也会露出马脚的。” 云祈安慰了一下季依依,然后又皱起了眉头:“但是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可不是正常粉丝能做出来的……” “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季依依知道云祈说的是自己当私生饭的事,连忙说道,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云祈看自己云博的页面。 置顶上挂着一条长长的手写道歉信,半个小时前刚发布,应该是季依依一醒过来就编辑好的。 云博下面已经有数万条评论,除了少数几个表示知错就改以后不要犯就好了的,大多数都是在冷嘲热讽骂她的。 「早干嘛去了,饭圈毒瘤怎么没死」 「真的很无语,以为道歉就有用了吗?」 「不会有人还不知道这个私生姐以前做了什么吧?请看大长条」 「不在意,只知道SUpER下个月就要美美回归了,私生姐请离开」 季依依苦笑着收回了手机:“虽然没有期待被原谅,但是看到评论果然还是会觉得很难过。” 人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之前的季依依把季夕珩当成了她人生的全部,做出了那么多过激的举动,现在遭受那么多谩骂她虽然感到难过,却不觉得委屈。 “云祈,谢谢你救了无知的我。” 云祈没有想到季依依居然自己想的那么通透,原本打算说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 “你能想通就好。” 说完感谢的话,季依依也准备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云祈和崔珉行两个人。 “糟了……我好像忘了告诉季依依她家的门被我们踹开了。” 等到季依依出去,云祈才想起这件事情。 “放心吧!昨天我就吩咐人去修好了。”崔珉行对着云祈比了一个大拇指,表情像某棒棒糖品牌上印的小女孩。 云祈知道他只是要夸奖,配合的鼓了鼓掌:“你真棒!” 下一秒,崔珉行突然靠近了云祈,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第七十八卦 认主仪式 两个人靠的那么近,都能闻到对方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气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云祈不解的推了推崔珉起的胸口:“你干嘛?” “我就觉的祈小姐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谁欺负你了?” “你的观察力会不会有点太好了……” 云祈后知后觉的想用手去揉眼睛,被崔珉起一把捉住了手腕:“诶诶!别揉,我去弄个冰袋给你敷一敷。” 不一会儿冰袋就送了过来,云祈躺在沙发上,一边让崔珉行帮她扶着冰袋一边给讲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崔珉行听的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难过一会儿解气的,最后表情皱巴巴的摸了摸云祈的头安慰道:“祈小姐,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和好的。” “嗯……” 明明只是一句安慰的话,云祈闭着眼睛想象了一下崔珉行说这句话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借你吉言。” “要是我的吉言都能灵验的话,希望祈小姐永远都能开心的笑着。”崔珉行拿开了冰袋看着云祈消肿了不少的眼睛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哈雷风驰电掣的停在了云祈家的小胡同面前。 “祈小姐,那我先回去啦。”崔珉行冲云祈挥了挥手,两人暂且别过。 云祈目送崔珉行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向家里走去,还没有走两步路一辆黑色轿车就挡在了她的前面。 “请问是云祈小姐吗?”车窗摇了下来,一位穿着正装的大哥跟云祈打了个招呼。 “呃是的,请问你是?” 云祈有些许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大哥看出了云祈的紧张,赶紧下车给云祈道了个歉,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是我们家江小姐让我带给您的,请收下。” 江小姐? 云祈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后台给江甜甜发了地址,没想到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也能送的那么快。 也就是说……这盒子里的是…… 想到昨天见到的那只趾高气扬的小貔貅,云祈接过盒子的手都有一点颤抖,她给大哥道了声谢,就带着盒子回到了家。 昨天晚上走的急,连铜板都没有带上,一推开家门就看到铜氏五兄弟冲着她的脸飞扑而来。 “主人!你没事吧!” “一晚上都没回来!我们都急死了!” “就是就是!!” “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云祈一个个摸过小家伙们的头,让它们都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呀?”铜一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们家的新成员。”云祈摸了摸盒子上的纹路,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走到了后院,去取一些无根之水。 每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家里就会打开一个瓦罐来收集雪花,师父说无根之水可以催旺财运,尤其是横财运,虽然每年都收集也没有见家里的财运有改善多少,但是正好现在用的上。 取好了水云祈顺便将手也洗了洗,这才回到了桌前慢慢的打开了盒子。 盒子中间有一块红布,貔貅手串就被包裹在里面,云祈轻轻的从红布中将手串取出,放在阳光下仔细的看了看。 云祈其实并不懂翡翠,但是手中这串貔貅手串品质之好连她这种不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比起昨晚在视频中看到的,肉眼看到的翡翠翠色浓郁的仿佛要滴出来,冰冰透透的看起来非常的水润。 有点像玻璃啤酒瓶。云祈只敢在心里这样比喻,她还记得这只貔貅相当记仇,要是说它像个啤酒瓶底一定会被它记在小本本上。 除了品质看起来比昨晚还要好之外,被压扁了的黄金底座也已经换了一个,貔貅的眼睛正静静地闭着,等待着人的唤醒。 云祈用手轻轻沾了沾碗里的水,点了点被朱砂蒙住的左眼,随后又点了点右眼,如此反复三次后将手串碰到了手心,从头到尾的摸了貔貅三次。 第一次,貔貅的身上亮起了淡绿色的光芒。 第二次,貔貅的双眼睁了开来,光芒变得越发的强烈。 第三次,一只胖滚滚的小貔貅从翡翠的散发的光芒中滚了出来。 小貔貅飞出来在空中旋转了一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第一眼就看到将它捧在手心的云祈。 “玄师,我们又见面了。” 看清楚了眼前的主人是谁,小貔貅忍不住摇了摇尾巴,刚闭上眼周围一片黑暗的时候它还有点担心,云祈会不会是一个画完饼就跑路的骗子,现在重见天日它的担忧也随之消失,现在正瞪大着眼看着周围的环境。 “你这屋也太破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破的房子。” 观察完毕后,小貔貅说道。 “那真是不好意思。” 云祈将手链戴在了左手上,随着小貔貅的目光将家也看了一遍,原先她也没有觉得家里有多破,能遮风避雨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最近在外面住了几天,现在看家里确实有点凄惨。 “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本神兽在,你一定会财源滚滚!” 多么悦耳的一句话!云祈紧紧的握住了小貔貅肉乎乎的小爪子,郑重的欢迎它来到新家。 “这就是貔貅?”铜一从云祈的肩头冒出来打量着小貔貅,有些失望的说:“看起来跟我们也差不多啊。”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小精魄立刻回应了铜一,一个个冒出了头。 铜一这么失望也不是没有道理,想象中的神兽应该是威风凛凛的,眼前这只只有拳头大小的貔貅看起来全身都是弧线,像个肉团子,一看就不怎么厉害。 “你们说什么!居然敢质疑本神兽!”小貔貅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它撅着个屁股跳下了云祈的手,在地上凝住了气,暗暗发力。 一道光从它体内亮起,下一秒,刚刚那只圆滚滚的小貔貅就消失了,取代而之的是一只像老虎一样四肢健壮,却有着蛇尾巴,全身覆满细密的鳞片,随着它的动作,鳞片折射出了不同色泽的光芒,很是耀眼。 第七十九卦 取名鬼才 貔貅得意的说道:“我还能变大!” 化作原型的貔貅声音也不像迷你版的那么可爱了,它一开口仿佛自带混响,声浪带动着窗帘都在微微的晃动。 一句话说完,貔貅的身体就像气球一样慢慢的变大,吓得云祈狂搓了三下翡翠本体的脑袋,将貔貅关回了本体。 “你干什么!玄师!喂!我要让这几个小精魄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小貔貅被中断施法很是不满,咿咿呀呀的抗议着。 “收了你的神通吧……我们家可不兴造。” “……” 小貔貅沉默了,刚刚只是变回本体这个房子就已经显得拥挤,要是再变大可能就要塌了,到家第一天就差点闯祸,它很诚恳的道了歉:“对不起,我好久没有那么自在的活动了,有点太兴奋了。” 想到它之前被卡在墙里那么久,云祈心软的原谅了它,又将它放了出来。 几个小精魄也围了上来给貔貅道歉。 “对不起,刚刚不应该瞧不起你的。” “你本体真的好帅!” “就是就是!” 六只萌物其乐融融的在桌子上熟悉彼此,云祈手托着脑袋靠在桌上,突发奇想的说:“小貔貅,我给你也取个名字吧。” 小貔貅正开心的准备同意,几个小精魄跳了出来。 “主人!三思啊!!” 铜氏五兄弟的声音过于悲切,吓得小貔貅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吗?” “你是有所不知……”铜二弱弱的发言道:“我们主人取名字的水平有点令人惋惜。” “我叫铜一。” “我叫铜二。” …… “我叫铜五。” 五个小精魄站成一排给小貔貅报了个数,顺便也当自我介绍。 “都说了名字只是代号,你们不要那么嫌弃嘛……”云祈有点心虚的说。 “主人!名字只是代号的话,你怎么不叫云六!” “就是就是!” 哪知道云祈听到铜三这么说连连赞赏:“你这个主意不错!小貔貅,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老六……” “停!我不接受!”小貔貅一听这话,差点两眼一抹黑晕过去,连忙发起抗议:“这里难道没有一点个人选择自由吗!” “那你想要什么名字?”云祈可不想扣上霸权这个帽子,她有点舍不得老六这个名字,但还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貔貅。 “呃我想想……”小貔貅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以本神兽的本事,噬日这个名字不错。” “好你的,大家都那么呆,就你想玩帅的!”铜一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我觉得还是老六好,符合我们家的气质。” “就是就是!” “你们自己名字取拉了不要来陷害我!” 一时间,五精魄一神兽打成了一团,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停停停!”云祈赶紧阻止了这场拆家的行动:“小貔貅,你对老六到底有什么不满,多好的寓意,六六大顺!” “那老呢!老字从何而来!” “敬老爱老,说明我们尊敬你爱护你啊!” 云祈看小貔貅虎头虎脑的怪可爱,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嘴上却是一派胡言。 “……真的吗?” 貔貅是很喜欢人类爱抚的神兽,被云祈撸的舒服了它的眼睛微微眯起,态度也有了一丝松动:“可我还是觉得老字不好……” “那你就叫六六啦!” 取名这个环节进行的太久了,云祈当即立断定下了名字,一阵柔和的光附在两人身上,认主仪式就算彻底完成了。 看着破旧的工作环境,随意的主人,呆呆傻傻的五兄弟同事,六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个火坑里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重整貔貅一族荣光,前路道阻且长。 “六六挂在主人手上可以每天和主人在一起,好羡慕啊……” 把六六围在中间短暂的庆祝了一下后,铜四突然羡慕的看着云祈手上的手串。 “对啊!主人一直没回来我们都好担心啊!” 平时云祈也是随身带着铜板的,昨天情况紧急,她抓起手机就冲出门了,这才没有带上这几个小家伙。 “对不起啊……”云祈内疚的摸了摸铜四的脑袋,把它捧在了手心里。 在等不到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它们一定很害怕,云祈摸着摸着,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了脑海。 云祈打开了抽屉取出了一条红绳简单的将五枚铜板依次穿好戴在了手上。 “这样就行了!” 铜板手串随着云祈的动作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很是悦耳,从前云祈都只是随便把几枚铜板放进口袋里,现在上面附着几只小精魄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再像从前那样有点不礼貌了。 果然做完手串,铜氏五兄弟开心的在空中绕着圈,兴奋的像千年的孩子。 这个又小又冷清的家有了这些小家伙们变得热闹多了,看着铜氏五兄弟绕着自己吵吵嚷嚷的,云祈觉得自己空荡荡的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好!” 现在离晚上直播还早,云祈拍了拍手充满干劲的站起身来,准备小小的修炼一下。 从《单身天堂》回来之后,云祈就发现自己的灵力有了小小的突破,她仔细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那天和琥珀仙子大战后,灵力透支的她又在礁石上用了招魂咒。 虽然灵力透支的感觉很让人讨厌,但是就跟跑步的时候会出现极点一样,只要突破了那个极点就会取得提升。 云祈对自己的身体条件很了解,她不像云洛师姐,良好的体术基础让她的灵力能够很好的提升招式的多样性。 而云祈这软绵绵弱不禁风的身体想要短时间内得到突破是比较困难的,既然暂时只能做脆皮法师,那也要做优秀的脆皮法师。 平时突破灵力极点可能会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因为灵力的透支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恢复,但是云祈就不怎么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琥珀要是还有意志现在应该会抖三抖,因为云祈看它的眼神就像吸血鬼盯上了血包。 有了琥珀的补充,云祈的灵力可以快速的进行一次满充满放。 第八十卦 灵力修炼 云祈原地坐下开始打坐,让身体的灵力慢慢的从身体里释放出,一时间房间里充盈的灵力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结界将云祈包裹了起来。 看到刚刚还在发挥取名天赋的云祈突然变得那么认真,几个小家伙也安静了下来,围在结界周围坐成了一圈,静静的等待着。 结界内,云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灵力的范围控制在以身体为中心的半米内,就当顺便练习一下对灵力的掌控。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云祈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晕眩感,她咬着嘴唇坚持了片刻,直到身体中最后一丝灵力都被抽干,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周围的结界随之散开,接下来才是真正痛苦的时刻。 想要在没有灵力的身体里再施法是很难做到的,上次可能是在危机关头突破了身体的极限,云祈也不知道这种训练方式到底能不能行的通。 云祈试着念了一段风诀,果然连一丝微风都没有召唤出来。 她捏了捏拳头,不服气的又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看着无事发生的手心,云祈这胜负欲上来了,她干脆站了起来,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来到了门外的那棵大树下。 下午的阳光正盛,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树影,蝉鸣声一声声的鼓动着耳膜,提醒着现在正是盛夏。 每年暑假都是师姐妹两个人训练最有时间训练的时候,云祈面对酷暑就像融化了的一块雪糕,摊在树下懒懒的挥动着拳头。 “你现在要是偷懒,以后遇到了危险怎么办?”云洛那时候总是很严厉的敲她的脑袋。 云祈也总是黏糊糊的挨着师姐:“我还有师姐嘛~” 两个女孩最终总是在树下笑着打成一团然后才继续开始训练。 现在自己把师姐弄丢了。云祈看着树下童年时的幻影,闭上眼睛狠狠的摇了摇头。 师姐为了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才想带她离家出走,如果她足够强大,强大到一个人就能守护住这个家,就能让师姐放下心回来。 再次睁开眼时,云祈眼中的墨色更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玄师,找回自己的家人们,一起过幸福的生活。 这么想着,云祈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她缓缓的念出了风诀的咒语,感受到了脚下的尘土在围绕着自己慢慢的转动。 “云祈,凝神,不要多想。” 耳边似乎传来了云洛的指导声,云祈凝神,心中一片清明,只能感受到耳边风的声音,原本枯竭的灵力仿佛挣扎着在丹田处重新聚集。 “盯紧你眼前的目标,集中你的精神。”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传来,这是透支的身体发出的警告,云祈咬牙坚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树下的一块巨石,将食指与中指并拢笔直的超目标指去,同时风诀的最后一句咒语也诵读完成。 下一秒,凝聚的风之力化作了一道锐利的风刃直冲而失去,一道平整的切面让巨石一分为二,上面那块顺着切痕滑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云祈一不做二不休,再一次从丹田蓄力,数十道风刃连续发出。 方才滑倒在地上的那半巨石被风刃再一次卷向空中,一次次被分割成更小的碎片,最终一起落在了地上。 云祈这才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果然突破了极点之后,她的身体变得畅快了许多,似乎全身的经脉都被打通。 还没有享受多久这种轻松的感觉,她就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正在她准备迎接膝盖的剧痛的时候,就感受到自己跌入了一块柔软的毛毯。 六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回了原身,稳稳的充当了肉垫的角色。 “哼哼,看本神兽英勇的身姿,有没有觉得很可靠啊!”六六摇头晃脑的样子好不神奇,就差把夸我写在脸上了。 云祈躺的舒服,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一句:“太可靠了,既然如此顺便把我送回房间吧。” 说着,云祈就歪七扭八的爬上了六六的身体,找了个安稳的地方躺好。 对于这种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行为,六六也只能安慰自己,主人努力修炼,说明她有上进心,多照顾点怎么了! 回到了房间云祈就滚到了床边的蝴蝶琥珀旁,打好坐开始给自己充电,灵力进入身体的一瞬间顿时有种复活了的感觉,直到太阳下山天色有些暗淡下来,她身体的灵力才补充完毕。 云祈缓缓睁开双眼,捏了捏拳头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果然,在这样一次灵力的循环之后,她的灵力比起之前更加的充沛,充盈的灵力在她全身的经络里横冲直撞,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 实验成功,用这样的训练方式,云祈的灵力将会以一般玄师想象不到的速度进步,而且恢复速度之快也不会影响晚上的直播。 这蝴蝶琥珀真的是居家旅行修炼必备之好物,云祈有点感谢当时看起来有点多管闲事的自己,不仅救了那么多人,还给自己得了那么个作弊神器。 修炼好的云祈跳下了床,冲了个澡,简单的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开始晚上的直播。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她还没有吃晚饭,从角落里扒拉出一杯泡面之后云祈坐在了电脑前,离开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她扒拉了一下鲤鱼直播的首页,就看到朵楠楠也打开了直播。 “还挺准时。” 云祈点开了朵楠楠的直播间,对面的朵楠楠应该是白天经历了太大的刺激,现在一动不动的盯着镜头。 「这是什么主播啊?怎么一动不动的?」 「这个不是之前那个朵楠楠吗?」 「什么瓜什么瓜??」 「前面不知道的可以看这条云博的故事线,这是个瓜人。」 「指路 网页链接 」 「我靠,这瓜吃撑了,就这还有脸继续开直播啊?」 「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不说话?是哑巴了吗?」 第八十一卦 撑一把伞 朵楠楠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在不断滚动的弹幕下变得更加难看。 其实她今晚就想毁约不开这个直播,奈何顾家派了人过来盯着她。 朵楠楠抬眼看了坐在对面的袁敏一眼,对方也正看着自己,做了个嘴形。 “动·作·快·点·” 无声的催促让朵楠楠心里更是紧张,这时候她往右下角一看,发现了一条系统提醒大家。 「云祈进入了直播间」 鲤鱼直播为了鼓励各个主播之间互相串门查房,每个主播达到十万粉之后进入别人的直播间都会有特别的欢迎特效,云祈一进直播间就引起了所有观众们的关注。 「哇!!是云祈!!」 「捕捉!大师球!」 「宝宝还不开播在这里干什么?」 「不要和这种劣迹擦边主播联动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怎么可能是联动,之前祈宝宝和这个朵楠楠打过赌,结果朵楠楠玩不起输了就跑了,今天估计是履行赌约来的吧!」 「什么赌约?」 「就说朵楠楠输了要道歉,好像跟她们两个以前的事有关系,其他的也不太清楚了。」 「搬好板凳坐等吃瓜了。」 “今天开播……想……”朵楠楠强行移开目光不去看弹幕,艰难的开口说道。 「说的啥啊?口齿不清的?」 「麻溜的!赶紧道歉!」 “我为读书的时候,欺负过云祈这件事道歉……”朵楠楠艰难的给自己开了个头:“小学的时候班费不见了,明明是云祈帮忙找到的,但我还是跟全班同学说钱是云祈偷的……是我诬陷的她……害她被全班孤立……对不起。” 此话一出,弹幕像是炸了锅一样快速的滚动了起来。 「?」 「这是单纯的欺负吗?不会是霸凌吧」 「……就是霸凌,我是跟她们同一届的,当时云祈被针对的每天午休都是一个人躲在操场,午休结束才敢回到教室。」 「这种事都没有人管管的吗?学校和老师都在干什么??」 「好可怜的宝宝云祈……心疼怜爱了……」 「吐一口唾沫再走,等下云祈宝宝开播给她刷十个心愿水晶球」 「大家走过路过骂两句就算了,千万别给这个霸凌的刷礼物!!」 「一个学校那么大,都没有人出来帮帮云祈宝宝的吗!!」 「我也很想帮云祈,但是只要一靠近她的人也会被朵楠楠她们小团体给排挤。」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后来路过她们班都不敢抬头,我怕她们下一个就欺负我……」 「告诉老师也是没用的,我记得老师当时的原话」 「怎么都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一个巴掌拍不响,多在自己身上多找找原因」 「我请问呢?我一个巴掌拍在你脸上看看响不响??」 「有没有可能云祈真的做错了什么?」 「怎么可能?」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真的没有,硬要说的话云祈性格比较安静,还懂点玄学,但是大家都不相信她,觉得她是个怪人……」 「真是绝了……就因为这个就欺负别人吗?」 「这不就是黑羊效应吗?」 「什么是黑羊效应?」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好人”欺负一个“好人”然后旁边的人漠不关心的现象。」 「其中被欺负的受害者被叫做“黑羊”,觉得欺负别人有趣的被叫做“屠夫”,还有冷漠的旁观者被叫做“白羊”」 「……都欺负人了还能被叫做是好人吗?」 「有很多人在变成屠夫之后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在欺负别人,不管多好的人到了那个环境里都有可能会变成加害者,这就是黑羊效应最恐怖的地方。」 「也许一个屠夫欺负黑羊的时候会有人觉得奇怪,但是一群人欺负黑羊的时候,这个行为就会被正当化了」 「而且只要规模足够大,越来越多的人都会加入到欺负人的行列里……」 「而白羊为了保护自己,往往会选择沉默」 「其实所有人都是共犯,都应该道歉!!」 「但是这个朵楠楠是最过分的!!」 「路过吐两口唾沫!!」 云祈就这样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直播间里的讨论声越来越多,过了一会儿才放下筷子开始打字。 「云祈:现在在看这个直播的大家,你们有随着大流一起欺负过别人吗?有被别人欺负过吗?有围观过别人被欺负吗?」 「云祈:不管你在扮演哪个角色,希望你勇敢一点。」 「云祈:勇敢的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 「云祈:勇敢的反抗」 「云祈:勇敢的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云祈:大家不用因为替我感到不平而去骂朵楠楠,没必要因为这样的人让自己也变成加害者。」 「云祈:多多关心身边的人吧」 打完这些字云祈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是她执意让朵楠楠在直播里道歉的原因。 如果只是为了泄愤,为自己受伤害的那九年讨回公道,她可以当场打朵楠楠一顿,或者让她也体验一下自己遭受过的一切。 但是就算这样做,获得短暂的爽感之后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个世界上还是在不断的发生着同样的事情,还是有很多受害者在阴暗的角落里遭受着霸凌,而霸凌者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 她想通过直播告诉更多的人,不要让自己扮演黑羊效应中的任何一个角色,勇敢的去打破这个怪圈。 云祈现在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这段话刚发出来就被录屏发在了云博上,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在谴责霸凌者的同时,如何避免校园霸凌频繁的发生也引起了大家的讨论,不断的有“黑羊”们反抗的声音出现。 为了不让热度一过去就再一次陷入无人问津的窘境,她让朵楠楠持续这样的直播五年。 曾经淋过雨,云祈想为还在经历这些的孩子们撑一把伞。 第八十二卦 面相 上 做完这一切回到自己的直播间,时间刚好到了该开播的时候。 云祈收拾了一下晚饭的战场,从容的打开了直播。 「感谢许莉莉送的十个心愿水晶球」 「回来给云祈宝宝刷个礼物!」 「呜呜呜!不许欺负云祈!」 「心疼我的宝宝……」 刚一开播直播间就涌进来一波“妈妈粉”发着弹幕心疼着云祈。 “你们哭什么啊?我都没哭!” 看到这些弹幕,云祈顿时心里感到暖暖的,虽然一开始直播的时候只是为了赚钱,但是现在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仿佛也有了一些羁绊,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满足。 不过该赚钱还是得赚钱,云祈伸出食指开始正式营业:“不说这些了,今天和昨天一样,还是先抽一卦哦!” 弹幕马上也配合的重新滚动起来。 「在主播这里不提不开心的事了!」 「对对!霸凌的让她自己丢脸去,我们主播从此以后只走花路!」 「等着瞧哦今天的名额一定是我的!」 「还没想好要让主播算什么呢,真要抽到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前面的又开始做梦啦?」 「说起来前两次抽到的都是真遇到些怪事的人呢!」 「真的耶」 「这就是缘!妙不可言吧!」 没过多久,抽奖的人数就超过了云祈的预期,她赶紧截止了活动,等待系统自动抽出幸运观众。 【恭喜萧音浅歌抽中主播的礼品「卜卦一次」】 按照惯例,云祈向这个萧音浅歌发起了连线申请。 奇怪的是,这次的这位中奖者接起连线的速度特别慢,云祈都以为要超时了对面才有了反应。 “你好?”云祈主动打了一个招呼。 坐在镜头那一边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虽然口罩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脸,但是从露出来的眼睛和整个人的气质来看,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美女。 云祈看出连线被接通的一瞬间,美女的表情有一丝丝的慌乱,于是她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一些:“请问今天想要算些什么呢?” “主播你好……”美女一开口,悦耳的声音就引起了弹幕的赞叹。 「声音好好听啊!」 「这个美女是谁啊,三分钟我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为什么戴着口罩呢?」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美女继续怯怯的说着,语气中可以听出她非常的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年初开始我就变得非常的倒霉。走在路上会有花瓶从顶楼掉下来,洗澡的时候刚抹好泡沫就会停水,吃泡面的时候只有叉子没有调料包……” 「好像是有点倒霉……」 「又有点心疼美女,又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有可能是水逆吧!我有段时间也觉得事事不顺,过了水逆就会好了!」 美女显然看到了弹幕说的话,轻轻的摇了摇头:“起初我也以为是水逆,但是最近事情好像变得严重起来了。” “最近我的……我的工作也开始变得不顺利。”美女继续诉说着自己的烦恼:“还有我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去的老中医那里只收现金,我前天去银行取了钱刚打算给母亲送去,还没捂热钱就被偷走了……” “虽然钱不是很多,但是我好害怕……主播,你说这会不会是你之前说的……命格被换走了?” 看来这个美女还是云祈的忠实观众,还记得上一节课的知识点。 可是,这个美女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邪气,看着不像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面相是能看出一个人运势的重要参考物,云祈也没有透视眼,眼前的美女戴着个口罩,物理防御住了云祈。 这可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云祈如实说出了自己的为难之处,随后问道:“方便能看下你的长相吗?或者……你发给我照片也可以!” 有的人比较注重隐私,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眼前的美女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慢慢的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我想还是这样看的清楚点吧。” 口罩一摘下来,弹幕沸腾了。 「这不是那个童星吗??」 「我知道她!萧玉灵!小时候拍的那个广告可有名了!」 「最近听说不是在拍那个很有名的导演的新电影吗?怎么就工作不顺利了呢?」 「从小就走红了没有吃过什么苦吧,就是矫情的!你看那些十八线的要是接到陈林的剧,开心都来不及!」 「说矫情有点过分了吧……我们玉宝也是很努力的在转型啊!」 「不过她跟小时候差的真的有点大诶,小时候是那种很可爱的脸,现在完全是气质大美女了!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啊!」 「两张美女的脸放在一起,对我的眼睛非常的好!」 「伟大的!正确的!美女同框!」 云祈看到萧玉林的时候也忍不住感叹了一下,然后很快又职业病上身看起了面相。 刚刚戴着口罩的时候云祈就粗略的看了看,头圆额润,眉清目秀,气清不浊,怎么看都是一副好福气的面相,怎么会像萧玉灵本人说的霉运不断呢? 现在云祈懂了,为了保持对美女的尊重,她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大概知道你说这段时间倒霉的原因了。” 一听这话,萧玉灵惊喜的瞪大了双眼,连忙问道:“真的吗?” 云祈点了点头,又用手指了指鼻子:“这里,这里是你运势开始变坏的原因。” 虽然云祈自认为说的很委婉,但是还是有弹幕很快的反应过来。 「主播的意思是,玉灵的鼻子动过?」 「不会吧……可我觉得她的鼻子很自然啊!完全是妈生鼻。」 「虽然很自然但是跟小时候还是完全不一样啊?明显整容过!」 「居然还上了科技……童年滤镜碎了」 「没法接受人造美女」 「什么年代了还不能接受整容,你是活在清朝吗?能让自己漂亮谁不愿意啊?」 「你们有认真在看直播吗,主播说这个鼻子是运势变差的原因啊?」 萧玉林苦笑了一下:“果然主播很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玄学主播。”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第八十三卦 面相 中 萧玉灵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里诞生的童星。 亲戚邻居看到萧玉灵总说她命好,除了星二代,普通人想要有她这样走红的运气是很少见的。 “我们玉灵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孩子。” 小时候的萧玉灵因为一只棒棒糖的广告走红,之后出演了许多综艺电视剧,那时候她对说自己运气好的评价还不太理解,只是懵懵懂懂的被父母带去各个片场。 随着工作的时间长了,萧玉林懂事的早,这才逐渐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很努力,但是努力在这个演艺圈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想在这个斗兽场里杀出一条血路,谁不努力?但成功走到大众眼前的人又有几个? 所以萧玉林特别感谢上天的眷顾,格外珍惜自己获得的一切。 童星的花期短,转眼萧玉林过了童星的黄金期,面临着每个童星都要面对的问题——转型期。 因为成名的早,大众的目光总是格外的严格,稍微不符合他们的预期就会被评价「颜值走下坡路了」「长残了」等等。 萧玉林原生的长相是非常珠圆玉润的可爱型,在做童星的时候非常吃香,可是成年之后想要继续走演艺圈这条路就有点尴尬了。 演员本来就不好当,女演员的赛道更是狭窄,如果是以前流行的傻白甜女主的情况可能还稍微好些,现在傻白甜偶像剧已经退版本了,她这张脸不管是去演大女主还是演女配都差那么点意思。 萧玉灵的妈妈原本既是监护人又是经纪人,听了一个业界人士的建议之后回来和自家女儿商量道:“要不要,我们去微调一下?” 这句话一出口玉灵妈妈就后悔了,原本让女儿拍第一支棒棒糖广告的时候就是试试看,给女儿锻炼一下胆量,但一尝到走红的甜头,好像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居然想送女儿去整容。 但是萧玉灵是真心喜欢演戏,她的演技很好被很多导演夸过,她不想因为自己的长相不符合大众的审美就断了演戏这条路。 所以她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去咨询了过多家医院,最后稍微调整了下脸的轮廓和鼻子。 手术很成功,如果萧玉灵自己不说,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只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没有人会往整容那个方向去想,可是几次试镜下来萧玉灵发现,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虽然顺利的通过了试镜拿到了想要的角色,但是还没开心多久,整个剧组居然因为赞助商的原因整个项目都被砍掉了。 接下来一连好几个月,一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接到,再加上一连串的倒霉事情发生,萧玉灵这才往玄学的方向去想。 毕竟从小走红,明里暗里嫉妒她的人也有不少。之前萧玉灵看过云祈的视频片段,听说过偷换命格这个说法,于是就来直播里碰碰运气。 没想到竟然是整容影响了面相? “可是我现在怎么办呢?”萧玉灵苦笑的表情也非常的好看,只是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和心酸。 鼻子做都已经做了,手术也是成功的,人也是变漂亮了的,总不能去人家医院楼下放“还我漂亮鼻子,还我妈生鼻”吧。 「本来也挺好看的怎么会想去整容呢?」 「这个行业真的对女性的要求太高了!有的男演员长得根本都对不起观众!还赚的盆满钵满的!」 「真正该整容的另有其人……男演员赚那么多能不能去整一下」 「确实,求男演员去整容……求美女们都自信点!!」 「整容科以后是不是也得把面相加入必修课」 「听起来很有道理,有没有聪明的医美机构看到,赶紧提上日程。」 「巨大商机」 「有这样全面的机构我第一个去做……」 「别,整容不仅有失败的危险……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 「整都已经整完了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再变回去吧?」 云祈也陷入了思考,原本萧玉灵的面相是非常圆满的,可能在转型期的时候会受一些波动,但是最终的运势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鼻子在五官最中间的位置,本就是聚财的地方,现在破了这个地方的气,自然会收到影响。 不过人的运势本身就是很复杂的,这样小的变化只会造成一时的波动,顶多破破小财,照理来说不会那么严重到一个工作都接不到啊。 其实从萧玉灵的肢体动作来解析,也不难找到原因。 也许是因为被运气好这句话束缚太久了,又或许是因为最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萧玉灵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不好,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不自信。 这样的精神状态别说是试镜了,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按照萧玉灵现在这样消极的状态,就算告诉她什么都不改变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说不定她都不会信呢。 云祈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事的,虽然小小的影响了一点财运,但是你的事业运还是很顺利的,只要努力一定能成功的!” 果然,听到云祈这番话,萧玉灵不但没有打起精神,反而垂下了眼眸泪光闪闪的说道:“没事的,主播,你不用安慰我,是我自己太心急了。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要变漂亮,不知道这样反而会害了自己……” 「到底是哪个业界人士出得馊主意!」 「玉灵宝宝别想多了!我们主播从来不会安慰人,她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就是就是!你永远可以相信主播的钝感!」 “不是?怎么说着说着开始人身攻击主播了?”云祈不可思议的看着弹幕,惊讶的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这不是想帮忙嘛!」 「主播就说我们说的对不对吧!!」 云祈现在也没心思和弹幕拌嘴,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想了一个主意。 “其实,想要转运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八十四卦 面相 下 “什么办法?” 萧玉灵听到这话才有了反应,期待的抬头看着云祈,仿佛云祈是她的救世主。 云祈故作神秘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你在这里,点一颗痣就可以了。” “点颗痣?”萧玉灵愣愣的重复了一遍,没明白云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云祈点了点头,头头是道的给萧玉灵分析了起来:“鼻尖在面相上被称为“财帛宫”,你在这里点颗痣,刚好把被伤了的财气弥补回来。” “这画上去的能有用吗?” 萧玉灵虽然有些怀疑,但是表情比刚刚看上去要好多了。 “当然有用啦!”云祈趁热打铁,赶紧肯定的回复说:“本来你的气运就是人为打破的,现在人为修复一下当然也是有用的,你拿支笔来。” 萧玉灵听话的在化妆包里翻找了一阵,不一会儿就找出了一支眼线笔。 “这鼻尖痣也是有讲究的,不能随便乱点,来你让我看看……左边点,不对不对,再回来点。” 云祈像是在指挥人贴春联似的,好一会儿才确定好了位置。 萧玉灵握着眼线笔的手轻轻一点,在鼻尖稍微偏右一点的地方落下了一个小小的点,远看就跟痣一模一样。 “好啦,接下来几天你的运势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要太担心了!”云祈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那么简单?” 点完痣的萧玉灵正对着摄像头观察自己的样子,听到云祈这句话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你们别说,这颗痣点的还挺好看」 「确实」 「感觉变得更有记忆点了!」 「是挺好看的,很适合玉灵!」 「画痣还能招财??我改明也要给自己画一个!」 「都不用改明,我已经在画了!希望明天起来钱自己会从我家窗户飞进来」 「刚主播不是还说不要随便乱点吗!虽然我也点好了」 「笑死……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跟着做」 「怎么感觉要成为下半年流行妆容了」 「我感觉你感觉的对」 “尽人事才能听天命。”看着眼神还是有些许躲闪的萧玉灵,云祈说道:“你一直以来都很努力,上天不会辜负你的。” 如果来的是一个想走捷径的人,云祈不会费那么多心思说那么多话,她看出萧玉灵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事业,这才出了这么个主意,给她安安心。 这时候云祈才理解,那些坐在天桥下面摆着个摊戴着个墨镜张口就来的“同行”为什么会有生意做,有时候人遇到挫折容易被心境所影响,这时候需要有一点精神上的安慰去激励自己。 听完云祈这句话,萧玉灵轻轻摸了摸鼻子上的“痣”,看上去像是放心多了。 明天一早还有一个试镜,本来萧玉灵还有些惴惴不安,现在突然感觉充满了信心,她连连对云祈道了谢才挂断了连线。 「没想到居然会连上萧玉灵!」 「只能说现在主播越来越有名了,说不准以后发达了就不播了」 「趁现在还能找主播算,还不快上!」 「确实,且看且珍惜」 「晚上还有第二卦吗?」 「快开快开!」 感受到了弹幕的急迫,云祈动动鼠标开始下一场的抽奖。 【恭喜平平淡淡才是真抽中主播的礼品「卜卦一次」】 「可恶啊又是重在参与!」 「我也想跟主播连线啊啊啊啊啊!」 “缘分到了自然会抽中啦!”云祈自然的给弹幕们画了一个饼,然后去连线这位网名叫平平淡淡才是真的观众。 连线很快被接了起来,屏幕对面出现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叛逆的少年,看起来应该是一对母子。 一看到云祈,女人就哭天喊地的叫了起来:“大师!救命啊!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大师!!” 张口就是要救命? 云祈被女人声嘶力竭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旁边的少年,一顿扫描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阿姨,你儿子很健康啊?”云祈不解地问道,不知道这位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可能!大师,我儿子一定是中邪了啊!” 女人名叫黄丽莲,她一口咬定自己的儿子是中了邪,并且指出了证据:“他每天抱着个电脑,像是魂被吸走了一样!” 好家伙,云祈这才明白,今天晚上她干的不是玄学主播,是心理咨询师! “这电脑里有什么东西这么好玩!我看别人家小孩也玩,但没有像他那么夸张的!可以从白天打到凌晨,都不用睡觉了!我觉得他肯定是中邪了,求求大师帮我看看吧!” 自从认定儿子中邪之后,黄丽莲就每天魂不守舍的,于是她问了周围朋友有没有哪里的神婆子靠谱她去请个来,朋友反手给她推了云祈的直播间。 “找什么神婆啊!你就找这个主播,这小姑娘可厉害了!我之前有个朋友媳妇一直怀不上,就去她直播间算命了!你猜怎么着?她儿子是个同性恋!笑死我了她还嘴硬不承认,她儿子自己都招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介绍的朋友说着说着就把话题从介绍神婆转移到八卦上去了,讲的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口水四溅,黄丽莲被她拉着稀里糊涂的就点了一个关注。 晚上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手机刚好弹出了一条你关注的主播正在直播中的提醒。黄丽莲急忙把儿子从电脑桌前拉了过来,让他帮自己送了一个两块钱的礼物,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抽中了! 黄丽莲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看她儿子可怜给她的机会! 坐旁边的金源浩看了自己妈妈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把目光看向了屏幕里的云祈。 本来以为妈妈的朋友,这个年纪的应该推荐的会是什么老神婆,没想到居然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主播。 长得那么漂亮干点什么事不好,要在这里招摇撞骗。金源浩托着下巴不屑的看着屏幕里的云祈,心里没有什么好感,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算命的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第八十五卦 网瘾少年 上 无非就是念念咒,卖卖符之类的吧。 金源浩表情里写满了不屑,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上去更像路过的狗都要嘲讽一句的中二病少年了。 弹幕直接就是一个看不惯,紧接着就疯狂滚动了起来。 「网瘾就网瘾呗!说什么儿子中邪了!」 「有没有搞错啊?自己儿子自己管不好吗?」 「把大伙儿叫到这里来,就这么件小事啊?」 「就是说……这种小事还要占一个名额,能不能挂了重新抽啊!」 「最烦这些家长什么事都推到电子产品身上了!退!退!退!」 「孩子有网瘾怎么办,这边的建议是送去杨某人网戒中心」 弹幕毕竟都还是年轻人比较多,不能理解黄丽莲这种做母亲的焦急心态,火力直接拉满。 云祈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弹幕就开始猛烈开火输出了好几页,这可把没怎么接触过网络喷子的黄丽莲气了个半死。 “你们这些人!怎么说话的呢!”黄丽莲为母则刚,站起来就要和弹幕们比个高低。 “阿姨,你先别着急!”眼看情况不对,云祈赶紧先介入战场阻止开战。 “大师!你不用怕我接受不了,直接告诉我就好!”黄丽莲也不想跟弹幕吵架,她一门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看见云祈开口马上转移了注意力。 黄丽莲一口咬定自己的儿子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说话的语气中都充满了沉重:“是我造了什么孽害了我儿子吗?” “阿姨,是这样的,我真的看不出你儿子身上有什么邪气……” 云祈无奈的说道,这世界上真就有这么离谱的事,有病的人硬说自己没病,没病的人硬说自己有病,你说奇怪不奇怪? 云祈这句话没有说服黄丽莲,倒是坐在一旁的金源浩反而挑了挑眉头,显得有一点惊讶。 这和金源浩想象中的不一样,他的印象里这些搞迷信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骗子。遇到他妈这种冤大头居然没有狠狠的敲一顿竹杠?他都下载好反诈App在一边等着了,只要云祈一开始卖什么驱邪符这样的东西就要举报她。 “那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啊!饭也不吃,暑假班也不去上!这让我怎么给他爸在天之灵交代啊?”黄丽莲急的眼眶都有点泛红了,她作为单亲妈妈,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不容易,这段时间和儿子之间有了隔阂,她心里的委屈也无处诉说,一时间情绪有点控制不住。 “原本这孩子成绩还挺好的,都是这电脑害的!” 黄丽莲痛心疾首。 “您是担心儿子的将来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云祈看到黄丽莲这个样子实在不忍心,她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道:“既然你我有缘,今天你抽中了这卦,那我就为令郎卜一卦,如何?” “好,好……”黄丽莲听到这话,慌忙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好算的啊?」 「这就一网瘾少年,现在不好好读书以后去当网管呗。」 「主播太有耐心了,这种魔怔家长能不能少看点直播,多辅导孩子功课」 「少说点吧……以后你们有孩子就老实了。」 此时的黄丽莲已经看不到弹幕怎么说了,她急切的把摄像头往儿子金源浩脸上怼。 刚刚坐在边边角角的还看不太清楚,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金源浩的长相十分的俊俏。 他微长的头发带着一些凌乱,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拉出来,有种慵懒的随意感。很久没有剪的刘海稍稍的盖住了眼睛,却挡不住少年的眼神清澈如泉水,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熬夜打游戏的宅男。 “切。”金源浩不屑的撇了撇嘴,把头歪向了一边。 「别说这臭小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么好看不忍心送他去戒网瘾中心了都」 「这孩子多大啊?高中生?」 「没有人好奇他玩什么游戏吗?那么得劲一玩玩一天啊?」 「还能是什么游戏,绝地末日呗」 还真的给弹幕说中了,金源浩玩的游戏就是绝地末日,这是一款当下最流行的FpS类游戏,刚一上市就受到了各个年龄阶段的玩家的欢迎。 现在这个游戏火到什么程度呢?随便走进一个网吧,大部分的电脑上都亮着绝地末日的游戏画面。 就连云祈的电脑刚装好的时候也被崔珉行借着调试的名义下载过,现在还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云祈认真的盯着金源浩的脸看了许久,久到让金源浩都有点浑身不自在,他语气不好的开口:“喂,大姐。看够了没有啊?” 这话云祈不乐意听了:“你今年十七,我今年十八,你叫我大姐?” “你今年才十八?” 这话把屏幕另一边的黄丽莲和金源浩吓了一跳,原本以为云祈只是长得比较显小,没想到真的那么年轻。 「我都忘了主播那么年轻了……」 「确实,主播在我心里的形象过于伟岸」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苦哈哈的准备考试呢……」 「谁又不是呢!」 “这……小姑娘……”黄丽莲这时候才开始怀疑她的朋友情报是否准确了。 都说看病的大夫越老越有经验,这小姑娘才十八岁,算的命能准吗? 云祈看出了黄丽莲眼神中的顾虑,心里有点无奈也有点小骄傲。 虽然跟着云奇子算是野路子出来的,但能像她一样十八岁就出师的玄师少之又少,云奇子不止一次夸赞她对玄学的悟性之高。 没办法,无敌就是那么的寂寞,普通人不理解也是没有办法的。 用这样的想法安慰好自己后,云祈觉得自己能宽容的对待一切,她从容的说出了刚才卜卦的结果。 “阿姨,您放心吧!你儿子虽然有点不礼貌,但是前途无量。” 第八十六卦 网瘾少年 中 “前途无量?真的吗!” 听到云祈这句话,黄丽莲顿时喜笑颜开,但这点开心又马上转变成了怀疑。 “可是自从他中邪之后都没有在认真读书了,成绩一落千丈。大师,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到现在,黄丽莲还是执着的认为儿子沉迷电脑的原因是中邪,这让云祈哭笑不得。 如果电脑真的会产生邪祟,那听起来可太酷了!她愿称之为赛博中邪。 “是真的,阿姨。我没有什么好骗你的。” 这边云祈还准备跟阿姨详细解读一下金源浩的命盘,旁边的金源浩本人不愿意了。只听见他哼了一声。 “花言巧语。” 简单的四个字却充分体现了金源浩的不屑,要不是云祈提前做好了思想准备工作,真想穿过屏幕在金源浩这张脸上来上那么一拳。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没吃到意念拳头的金源浩还在持续输出 :“你们这些算命的招数我都知道,不就是说的模棱两可点,再说点好话哄人开心吗?我妈妈迷信听你胡言乱语,但你可骗不到我!” 十七岁的金源浩觉得自己可真是人间清醒。 这倒让云祈回想起第一天直播的时候,那时候所有的弹幕都质疑她,那时候她想过这一行行文字的背后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今天她可算见到了。 果然真人diss比弹幕diss要讨厌的多!看着金源浩臭屁的样子,云祈气的牙痒痒。 臭小子!你以为我乐意看到你的事业线长的突破天际啊? 云祈强忍心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是吗?那是谁偷偷在看俱乐部的青训消息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金源浩桀骜不驯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显然是绷不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那点招数你不是知道吗?说的模棱两可点,再说点好话哄你开心喽。”云祈故意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金源浩的话,欠揍指数不低于本尊。 金源浩被呛的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黄丽莲一头雾水的问道:“什么俱乐部?什么青训?” 作为目前最受欢迎的FpS游戏,绝地末日的电竞赛事规模自然也是所有游戏里最大的。电子竞技俱乐部也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想要从普通的游戏玩家变成一个优秀的职业选手,除了要有过人的实力,选择一个好俱乐部更是重中之重。 实际上,眼前的这位金源浩虽然性格差了点,游戏技术却是强的可怕。自从接触了这绝地末日这款游戏,他就在国服前一百强中有一席之地。暑假开始,他更是以傲人的成绩排在国服第一。 想要守住国服第一的位置可不容易,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把他的排名挤下去。 这段时间有很多家电子竞技俱乐部发来了试训的邀请,这件事他连母亲黄丽莲都没说过,云祈怎么会知道? 看金源浩五颜六色的表情,云祈刚刚气出来的结节都展开了。 “这下你信了吗?” 云祈的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信什么信,算你运气好蒙对了!”金源浩的嘴硬的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用嘴顶着。 面对这种刺头,云祈自有对付的一套办法,她不急不慢的说道:“那你就不好奇该选哪个俱乐部发展最好吗?” 金源浩听到这句话果然愣了一愣,云祈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点。 还没有围绕这个话题展开,刚才没跟上话题的黄丽莲听到“发展”两个字急忙追问道:“大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弹幕也在此时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难道这小子真那么有实力?」 「不信,除非给我看战绩」 「职业选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少年还是不要做电竞梦了,好好读书吧!」 「同意,主播也不要掺和了!免得到时候被说误人子弟!」 “阿姨,现在也有专业玩游戏的职业了。” 面对那么混乱的场面,云祈决定先给一头雾水的黄丽莲解释一下。 “玩游戏也能叫职业?”黄丽莲坚决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事:“那能是正经工作吗?能有前途吗?那是玩物丧志!” 在旁边听着的金源浩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看上去有些许的失落。他知道妈妈的性格,所以从来都没有跟妈妈提过。 但是让他放弃自己的理想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说服黄丽莲他就只能…… “你反对也没什么用了,”云祈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儿子命里就有那么一遭,要是你执意不让他做,恐怕他就要计划着离家出走了。” 怎么连这都被说中了!金源浩只觉得不可思议,看云祈的表情都变了。 “那怎么行!他还那么小!”黄丽莲急忙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啊……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游戏抛弃妈妈吗?” 看着母亲哀切的眼神,金源浩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明明都很重视对方,却因为对同一件事物的信息差而意见相左。 云祈看金源浩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难受,张嘴就是一句:“反正你要离家出走的计划都已经被我戳破了,不如现在就好好说清楚吧。”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越是遮遮掩掩的误会反而会越来越深,不如早点说开了。 金源浩听了云祈这句话,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打开了手机,给黄丽莲看了好几封各个俱乐部寄来的邮件。 “其实有好几个训练营都给我发来了试训邀请,我一直没跟你说。这真的是很好的机会……” “这都是什么?训练营是干什么的,这不会是传销组织吧?”黄丽莲看完这几封电子邮件,陌生的领域让她感觉更危险了。 老一辈的思想是很难改变的,金源浩刚打算说的话一下子就又没有信心说出口了。 「都是哪几个训练营发来的啊?」 「我刚刚上游戏看了一圈,不会他就是GoLd吧……」 「我勒个当场脱马甲啊,估计就是他了,榜上那么多职业选手,就这个GoLd还没有签俱乐部了」 「真是本人??接他来我们战队……真的打得很好,我看过很多他的第一视角。」 「阿姨!!这么好的人才你不能把他关家里啊!」 刚刚还和弹幕吵过架的黄丽莲才不吃这套,现在的她觉得网络上的东西都是洪水猛兽,张口就是:“你们这些小年轻,我才不相信你们!” “那不如这样,你陪他去看看呢?” 看情况反而变得更糟糕了,云祈亲切的抛出了一个方案。 第八十七卦 网瘾少年 下 “我陪他去?”黄丽莲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都忘了自己原来是来找她驱邪的。 “是啊!”云祈心里的算盘打的响:“既然你一口咬定这是新型骗术,不如亲自去看看。” 云祈对这些俱乐部什么的倒是不懂,但是刚算出来,金源浩未来的工作地点离家并不远,估计是离家出走的经费没有那么足,想必过去应该不会太远。 “不到黄河心不死,要是真的是骗局,也好让你儿子死了这条心,总比他一个人溜去要安全吧?” “这……”黄丽莲看了眼刚刚儿子给自己展示的电子邮件,下面确实都附带了地址和截止日期,有的这个星期就截止了。 要是今天没有晚上这一出的话,金源浩可能这个星期就做好准备要离家出走了吗?黄丽莲突然有一些迟来的后怕。 「看都不让看一眼!也太霸道了!」 「当父母也不能这么独裁吧?」 「就是!」 「不过GoLd的防沉迷是不是都是拿妈妈的身份证过的……?」 「别,看破别说破!」 「我小时候防沉迷还是网上发出来的通缉犯的身份证过的……」 「不是兄弟?」 「?」 「你的胆子是真的肥!」 「都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通缉犯异地登陆玩网页小游戏是吧?」 「所以说现在的防沉迷进化了……」 「确实,进化成70岁老奶奶凌晨两点五杀叱咤峡谷之巅了」 「别,看破别说破!」 「有没有人在关心GoLd大神!这要是在赛场上绝对是实力和颜值具备了……又一颗人气选手之星正在冉冉升起」 「提前先粉一波」 「关心啊!可是你看人家妈妈这么固执,百毒不侵啊!」 「现在做选手奖金也可多了,不去真的可惜了,读书出来一年能赚几个钱啊」 “妈妈,我也不小了,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就让我去试试吧。” 最后还是金源浩自己开口,黄丽莲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行,我就一起去看看,但是说好,之后你做任何决定都得先跟妈商量,不能自己偷偷的做决定。” 虽然同意了,黄丽莲还是没有松口:“书还是要读完的,不然以后会被人瞧不起的……” 金源浩知道这是母亲最大的让步,连连点头,万事开头难,剩下的思想工作再慢慢做就好。 说到底只是一场代沟引起的家庭矛盾,没想到居然闹到这么多人面前,黄丽莲这才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对云祈连连道歉就打算离开了。 “等下,你还没跟我说该去哪个俱乐部呢?”金源浩梗着个脖子探出头来还想继续方才没跟云祈讲完的话题。 “哎,你不是不信玄学的吗?”云祈咧嘴一笑,很是欠揍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这是另外的价钱,你自己琢磨去吧!” 说完,还没等金源浩狡辩一二,云祈干脆利落的挂断了连线。 「哈哈哈哈你们看刚刚结束的时候GoLd的表情!」 「笑死我了,这就是回旋镖,让他嘴硬!」 「就是就是,云祈会治好每一个不信玄学的人,让我们一起说,祈门!」 「祈门!」 弹幕也适时的发来了嘲笑的声音,云祈偷笑之余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说话不说完故作神秘的样子像极了云奇子,要不怎么说名师出高徒呢,也是学坏了。 “今天两卦结束的好快呢!主播要下播喽!” 「8888,明天见主播!!」 「还有点意犹未尽呢!!」 「88!主播辛苦了!!」 看来是能量守恒定律,白天消耗了那么多能量,晚上的直播反而比想象中轻松。 看今晚下播的时间早,云祈也不浪费时间,打坐准备再让灵力循环一次。 她一边运气一边计算着,最近直播的收益好,加上之前参加《单身天堂》的收益,只要之后的日子继续保持,两个月还上一百万应该不是特别大的问题,甚至还有可能提前完成任务。 这一轮的灵力彻底放空的时间格外的久,云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自己能储存的灵力比之前多了许多,重新调整了一下速度,让灵力形成的结界变得更大了些。 因为灵气变得多了 ,重复了一遍下午的操作已经是深夜,云祈干脆也不继续打坐吸收了,靠着蝴蝶琥珀昏昏睡去,让身体在睡眠状态慢慢的吸收灵力。 第二天,云祈是被惊天动地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 手机就在云祈的枕头底下疯狂的震动,把云祈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住了那么多年的老破小终于要在今天完成自己的使命,不堪重负的塌了呢。 云祈的意识都还没有回归正体,就匆忙的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来电提醒上显示着林若雪的名字。 “小雪?那么早打电话来干什么?” 现在倒也不是“那么早”了,昨天晚上云祈放空灵力之后睡的沉,要不是中午被电话喊醒,估计睡到下午一两点是没有问题的。 刚刚还有困意的云祈赶紧急匆匆的接通了电话。 “喂……” 喂字的尾音都还没有落地,对面的林若雪就一副得救了的语气打断了她:“小祈……你终于接电话了,快救救我!” 慌乱的语气吓了云祈一大跳,急忙说道:“你先不要着急,出什么事了?” “你家在哪里,我先打车去你那边!”对面比她还要着急,语速快的像机关枪。 “你来西城了?”云祈切换了一下免提,快速的把家里的地址发了过去:“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能让林若雪那么慌张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云祈丰富的想象力此时很消极的构建出了许多悲惨的场景。 “我刚下飞机,等会儿到了再跟你仔细说!” 林若雪说完这句话啪的就把电话挂了,留下一个满头问号的云祈看着手机屏幕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了? 第八十八卦 虚影病栋(1) 过了许久,直到林若雪坐在云祈的床上,云祈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所以说,你因为画不出来就直接畏罪潜逃了?” “什么畏罪潜逃!”林若雪原本还在打量着云祈的居住环境,听到这句话马上条件反射转过了头,然后吞吞吐吐的反驳了起来:“我是……我是出来寻找灵感的!” “真的吗?”云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林若雪,为了逃避赶稿能把自己丢进综艺节目的人,她可不觉得林若雪说的是实话,她默默的掏出了手机对准了林若雪准备拍下这个在逃少女漫画家。 “……我,我这不是想你了吗?”顶着云祈怀疑的眼神,林若雪败下阵来,牵着云祈的手晃了晃:“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带我出去走走嘛!” 原本云祈还打算发云博举报当红少女漫画作家为躲稿从北城连夜飞到西城,听到林若雪这么说只好放下了手机。 两人分开还没超过一周,林若雪说的想念也不知道有几分可信,云祈还是决定先带她出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就去了边上的一家小店嗦米粉,林若雪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找西城旅游攻略,突然看到了什么兴奋的举起来给云祈看:“等会儿陪我去这里吧。” 云祈吃的正香,把头凑过去瞄了一眼,就看到几个血红的大字挂在宣传海报的最顶上,背景照片是一些破破烂烂的病床和医疗设备。 “虚影病栋……?”云祈皱着眉头不解的看了林若雪一眼:“你生病了吗?这是什么医院,看起来死亡率怪高的……” “哈哈哈哈,不是啦!”林若雪被云祈这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赶紧往下划了几页给云祈看:“这是鬼屋啦!” “哦……是鬼屋啊。”云祈闹了个乌龙,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怎么会想去这种地方?” 云祈长那么大还从没有去过鬼屋这种地方,一是因为有人一起去,二是因为没有那么多闲钱去,三是因为如果你也是从小就和鬼魂打交道,七岁就跟着师父参观过百鬼夜行的话,对鬼屋这种“人造鬼”自然也是没有兴趣了。 “去取材啦!”林若雪吐了吐舌头:“我画到男女主一起去了游乐园,本来想让他们两个在鬼屋里感情升温的,但是怎么也画不出来。” “拜托啦,云祈,怎么说你也是业界人士,陪我去逛逛嘛!我一个人也不敢去!” 林若雪双手合十做出“拜托拜托”的样子,云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去完之后要好好画画哦……” “知道啦知道啦!” 看到云祈同意,林若雪放下手机开始专心吃米粉,不一会儿就嗦完了。 “现在这个年代居然还能让你找到五块钱一碗带肉沫的米粉,真是了不起。” 一顿饭吃完,林若雪忍不住称赞道。 “对不起哦……你难得来应该带你去吃大餐的。”云祈这才想到自己居然带客人来吃这种路边小摊,会不会太没有常识了。 云祈有点担心的瞄了林若雪一眼,对方完全不在乎的摇了摇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大餐有什么好吃的!我就是想尝尝西城本地人才知道的美食啊!” 林若雪的手指在手机上一顿噼里啪啦的,刚刚吃饭前拍下的米粉就发在了云博上,配字是“和小祈一起吃的米粉!超级香!”,底下很快就有人问这是哪一家面馆,看上去很地道。 “嘿嘿,秘密!”林若雪快速的回复了前面一点的评论,就把手机放回了兜里转头看向云祈说道:“走吧!” 云祈的家在西城的边角了,要去的这个目的地“虚影病栋”更是在边角的边角,搭车过去都要五十多分钟,云祈都想不通鬼屋开在这种荒郊野外怎么会有生意。 事实证明闲闲没事干的大有人在,特别是在这个暑假更是有许多追求刺激的年轻人,到达“虚影病栋”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好几队人了,云祈她们刚好拿的是最后一个号。 云祈远远的看了眼挂着“虚影病栋”牌子的鬼屋,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改造的,一组人进去大概要半个小时才能出来,她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要坐在外面等。 “虚影病栋”里时不时的传来一些尖叫声,看来里面的内容确实很吓人。 “为什么少女漫画会画到鬼屋啊……”还有好一会儿要等,云祈坐在刚从卖票处回来还带了一爆米花的林若雪旁边,小声的问她。 “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吊桥效应‘!”说道自己的专业领域,林若雪显得很是得意:“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心跳不是会加快吗?” 林若雪说到一半还丢了一颗爆米花在嘴里,卖关子一样的停顿了一下,云祈不解的追问道:“所以呢?” “这时候要是身边有一个异性的话,很容易就会把这种心跳误以为是心动,然后对对方产生好感啊!” “还会有这种事?”云祈第一次听说,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要相信我,我是专业画少女漫画的!”林若雪说完突然又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表情:“你和季夕珩还有联系吗?” “有吗?”云祈还沉浸在吊桥效应的理论知识中,听到林若雪突然转移了话题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哦,有的!我之前给他打过电话。” “你主动打的电话?”林若雪惊讶的看着云祈,难道木头也会开花? “是啊。”云祈点点头,把那天晚上季依依的事情从头到尾给林若雪讲了一遍,听的林若雪一愣一愣的。 “我有时候觉得你的生活,比我的漫画还要精彩……” 林若雪觉得眼前的爆米花都不香了,停下了手呆呆的看着云祈。 “是吗?”云祈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送爆米花,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觉得会画漫画更了不起啊!” “所以后来送你去季依依那的那个男生,你们是什么关系?”林若雪现在对云祈的夸奖暂时免疫,她更好奇这个横空出世的崔珉行是什么来头。 “他是我债主的儿子。”云祈回答的也言简意赅。 “就这样?” “是啊?” 看着云祈清澈纯洁的大眼睛,林若雪在心里给季夕珩上了一炷香。对手实力强劲,你就自求多福吧。 第八十九卦 虚影病栋(2) 远在跑通告的季夕珩在化妆间无缘无故打了两个喷嚏,旁边的队友都忍不住调侃了几句。 “队长,该不会是有人说你坏话吧?” 季夕珩无奈的搓了搓鼻子,心里想着难道是热感冒吗? 镜头回到云祈她们这边,在漫长的闲谈中,倒数第二队玩家终于走出了“虚影病栋”。 “真的好可怕,吓得我腿都在发抖!” “谁不是啊,你扶着我一点,我刚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倒。” “好刺激,我回去要推荐给其他同学过来!” 在云祈她们前面的玩家是一群女大学生,她们一边讨论着一边互相搀扶着从出口走出来,每个人的腿都战战兢兢的,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这几个人怎么鼻子上都点了个痣……?”林若雪看着她们依次从眼前走过,凑近云祈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新的流行妆容?” “呃……不知道啊?” 没想到昨晚的鼻尖痣那么快就流行开来了,速度之快让云祈也有点没想到,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 两个工作人员早就在路口处一左一右的等待着今天最后一组玩家,见到只有两个人还都是女生有点好奇的往她们身后张望:“就你们两个人吗?” “是啊。”林若雪一边把手上的入场券递过去一边问道:“怎么了?” “我们虚影病栋的恐怖指数比较高,一般都是一大帮人一起来体验的,第一次见到只有两个女生。”左边的这位工作人员温柔的接过了门票提醒道:“温馨提醒一下,患有心脏病,精神疾病,高血压或其他身体不适的玩家本院谢绝入内,如果发生意外,本院概不负责。” “好的……” 两位工作人员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听诊器,从门口开始就把整个鬼屋的气氛营造到位,两人拿出了一份免责声明让云祈和林若雪过目。 林若雪拿到手翻看了一下,大概就是刚才工作人员说的内容,挥笔几下就签好了名字。 收好了两份签名,工作人员继续说道。 “欢迎来到西城规模最大,最沉浸式的鬼屋,虚影病栋。那么,由我们为你们介绍下本院的游玩规则。” 两个工作人员像被调试成同一个程序的机器人,向云祈二人行了一个礼。 “第一,进入本院治疗前,请将任何能摄影,照明的电子设备放入纸箱,工作人员会妥善保管。” 话音刚落,一个纸箱静静地被放在两个人面前。 “第二,每个入院的患者,我们都会为他准备一份病历,里面放着一切入院后需要用到的东西。请妥善保管好自己的病历,不要遗失。” 两份放在档案袋里的病历分别送到了云祈和林若雪的面前。 云祈提了提袋子,感觉轻飘飘的,里面应该就是些纸。 原来鬼屋是戏那么足的一个地方吗?这两个工作人员一本正经的样子,从进入鬼屋前就让人挺紧张的,就连原本对鬼屋没什么兴趣的云祈都有点好奇起来。 两个人按照规则,将手机放到了纸箱里,一人拿好了自己的病历本。 “那么接下来的几点是最重要的。” 等云祈她们把前面两个规则要求的事情做完,工作人员突然压低了声音,略微沙哑的嗓音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显得格外的瘆人。 “第三,请跟好你身边的同伴,随时确认同伴的数量,如果中间出现了其他人,请确认它手中的病例本。” “第四,病栋中有许多其他的病人,在他们接受治疗的时候,请不要干扰他们,更不要伤害他们。” “第五,游戏过程中请勿大声尖叫,随意奔跑,以免发生意外。如打扰到病栋中的其他病人,请向他们鞠躬三次并说‘抱歉,打扰了’以示歉意。” “第六,不要收下院内病人或医生的任何东西,如果有,请放在离开当前楼层的出口处。” “第七,本院的护士小姐都携带着红色工作牌,游戏过程中若感受到任何不适,请在带着红色工作牌的护士小姐处寻求帮助,注意,是红色工作牌。” “第八,请严格按照本院的规定行事,如果做出违反规定的事,本院无法保障您的安全。” “最后,感谢二位游玩虚影病栋,二位的到来是我院蓬荜生辉,我替所有员工向二位表示真诚的敬意,祝二位玩的尽兴。” 两位工作人员的介绍像是重复了无数次一样,非常的流利,云祈听到第七条的时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工作牌都是红色的。 介绍完了详细的游玩规则,虚影病栋的大门就缓缓的被两人推开,里面虽然不是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但昏暗的灯光隐隐约约能看出里面陈旧的摆设,反而显得更加恐怖。 “哎,刚才那些你都记得住吗?” 林若雪一边伸出手让工作人员戴上一个会发一点点微弱光芒的手圈,一边头凑到云祈身边小声的问道。 那么长的一句话,云祈又不是留声机,当然记不住,她小声的回了句:“记不住。”同时摇了摇头。 两个人说话声音虽小,但是工作人员像是早有预料般贴心的提醒道:“我院的规则都附在两位的病例中了,如有遗忘的请拿出病例再次确认。” 这句话说完,两人又同步率极高的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感觉身边的林若雪有一点点的颤抖,云祈忍不住说道:“小雪……你要是特别害怕的话要不就算了……” “现在离开的话本院可以退百分之五十的门票费用。” 工作人员显然也是见多了这个场面,两人的脸上挂满了营业的笑容。 “谁说我怕了!”林若雪决定好了的事就算有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不过是一个鬼屋罢了,这个材我今天取定了!” 难得有个制作那么用心的鬼屋,来都来了不进去也太对不起刚刚听了半天的规则了。 第九十卦 虚影病栋 (3) 再说了,这身边不是还有云祈吗?没有人更适合她来做自己的取材搭档了。 林若雪看了眼云祈,像是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你记得保护好我!” “那自然。”云祈心里有点佩服林若雪,自己是从小到大跟真正的鬼打交道的自然不会害怕,林若雪居然可以为了漫画的真实感做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云祈看林若雪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敬意:“小雪,我再也不怀疑你对漫画的热情了,你简直是世界上最敬业的少女漫画家!” 被云祈这样闪亮的目光注视着,林若雪的自尊心瞬间膨胀到最大值,牵着云祈的手就大步的走向虚影病栋的大门,那叫一个勇往直前。 两人的身影刚没入虚影病栋,后面的门就被静悄悄的关上了。 最后一点点光明都被关在身后,刚刚还有点小膨胀的林若雪马上就像腌了的茄子,紧紧的贴在了云祈的身上。 “小雪?”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重量,云祈轻声呼唤了一下她的名字。 “我不是怕哦……”林若雪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臂弯处传来:“这个鬼屋的空调打得太低了,我只是有点冷!” “那怎么行,别冻感冒了!” 云祈贴心的从手腕上取下了一枚铜板,念了一段火诀把火焰控制在铜板内部,拿在手上像一个温度刚好的暖宝宝。 把铜板递给林若雪的时候,云祈的眼睛闪闪发光的像是在献上什么宝物,弄的林若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还怪尴尬的。 最后林若雪也没有松开云祈的手,理由是还是云祈的胳膊软抱着舒服。 云祈听话的当林若雪的暖宝宝,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连体婴的状态向鬼屋内部出发。 虚影病栋的一楼被做成了医院大厅的模样,刚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分诊台,一位护士小姐孤零零的站在里面,昏暗的大厅里只有一束聚光灯打在她的脸上,顶光让她夸张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影子。 “欢迎二位来到虚影病栋,请给我你的病例本,我将为你指引接下来的路线。” 云祈二人对视一眼,慢慢的靠近了分诊台,这才打开手里的病历本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首先就是像门口的工作人员说的,里面有一张黑底红字的纸,上面写着的就是刚才说的那些规则。 翻过这张纸,上面画着一张地图。 护士小姐指了指地图上的分诊台的位置,亲切的开始讲解,甜腻的嗓音在这个场景里显得格格不入:“我们现在的位置处于虚影病栋一楼的中心位置,本院总共有四层楼,每层楼都只有一个步梯,两位需要通过步梯达到顶楼,才能乘坐四楼的电梯离开。” 云祈看了眼四层楼的平面图,像一楼和三楼的楼梯都在最左边,而二楼和四楼的楼梯都在最右边,也就是说想要到达顶楼必须要完整的穿过每一层楼的走廊才可以。 这部电梯也是特地设计过的,只停靠在一楼和四楼,停靠一楼的时候朝建筑内的这扇电梯门是关闭的,但通向建筑外的电梯门可以正常使用,也就是说没有办法从一楼直接坐电梯上去,只能从四楼坐到一楼出去。 “二位要是现在感到害怕的话,我可以直接带二位从员工通道离开。” 护士小姐贴心的说道,云祈注意到她身上的工作牌是红色的,低头小声问林若雪:“小雪,怎么样?要继续吗?” “我觉得也没那么恐怖……” 比起刚进入鬼屋时的害怕,习惯之后的林若雪正在四处看鬼屋内的装修,不让带可以录像的设备还是比较遗憾的,只能靠她的人眼记录了:“这比起密室逃脱简单多了,只需要走到顶楼就好,我可以的!” “好。”云祈把地图重新放回了档案袋,这时候才发现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这是什么?”林若雪也发现了,她好奇的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一张黑底的x光片,上面的图像看起来是一个人的头骨,没有了肌肉和眼球的眼眶就这样空洞洞的,像是在凝视着林若雪,刚抽出来她就触电般的松开了手。 “只是一张x光片而已啦。”云祈捡起了掉落在地的x光片。 “我知道……可这是干什么用的?” 林若雪也觉得自己有点一惊一乍了,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两位不是来看病的吗?”看两个人没有离开的意思,护士小姐彻底进入了角色:“请出示二位的就诊卡,我帮两位挂一个复诊的号。” 原来还有那么详细的设定。 云祈二人在袋子里找到了一张纯黑的就诊卡,递给了护士小姐。 “我的这张像是胸片。”林若雪看了眼自己袋子里装的x光片,跟云祈分享道。 “看来是随机的。”云祈认同的点点头。 护士小姐在分诊台的电脑上一顿操作,就传来了滋滋的打印声。 “两位要去的分别是三楼的脑科,和二楼的胸外科,这是两位的就诊卡和挂号单,请收好。” 护士小姐递过了就诊卡和一张薄薄的挂号单,看上去还真像正规医院的就诊流程。 难怪刚刚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她们只有两个人很惊讶,如果来的人多的话应该可以去更多不同的科室,游戏流程会变得更丰富。 云祈把护士小姐递过来的东西收好,两个人准备向前往二楼的步梯走去。 “祝二位一切顺利。” 护士小姐用微笑目送着两个人,云祈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在踏上楼梯的第一步时停了下来。 身后的林若雪一直跟在后面左右观察四周的情况,生怕有什么突然出现的东西吓自己一跳,云祈一停下来就撞了上去。 “怎么了?” 林若雪还以为是前面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赶紧抓紧了云祈问道。 云祈从刚收好的袋子里翻出了那张挂号单,原本白底黑字的挂号单突然变成了黑底红字,上面的号码变成了一串乱码。 “这是……” 林若雪被吓了一跳,连忙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了自己那张挂号单。 第九十一卦 虚影病栋 (4) 林若雪的那张挂号单和原来的没有任何区别,还是白底黑字,上面的数字写着“3”。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护士小姐是从同一个打印机里印出来的啊?”林若雪急着走上前,想要和云祈站在一起,被云祈拦了下来。 “等一下。” 云祈看着脚下的台阶,门口工作人员的话突然在她脑海中回想起来。 “第六,不要收下院内病人或医生的任何东西,如果有,请放在离开当前楼层的出口处。” “小雪,你先把你手里那张挂号单放下。” 听到云祈的话,林若雪没有一丝犹豫把手中的挂号单丢到了地上,轻薄的纸片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就化成了灰烬飘散在了空中。 “这是什么新科技……” 现在的鬼屋都能做到那么逼真了吗?林若雪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和林若雪手中的挂号单不同,云祈手中那张的挂号单的字迹红色越来越浓。 “小祈,你在干什么?” 看云祈面不改色拿着挂号单一步步往楼梯上走,这可把林若雪吓坏了。 “我有点好奇我带着这个上去会发生什么。” 云祈不仅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小雪,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什么意思?你是要去买几个橘子吗?”林若雪一个人站在阶梯下,前进也不是一个人待着又怪吓人的,只好原地站着隔空喊话。 不知不觉云祈已经拿着挂号单走到楼梯的拐角处了,刚刚字迹还只是淡红色的挂号单现在已经变成血红色,浓郁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终于,在云祈要跨上转角的第一块台阶时,挂号单化作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如此不讲武德的变化没有吓到云祈,倒是把林若雪吓了个半死,此时的她也不管刚才云祈的劝告,冲上来就要把云祈手中那团火焰打掉。 “你笨不笨啊!都着火了也不松手!这鬼屋是不是在开玩笑啊?还能真在客人手上点火的!” 林若雪是真的着急了,急忙掰开云祈的手想要检查一下她的伤势。 “小雪……我没事。”云祈的手在林若雪手中上下翻了几次面,细嫩的小手别说烫伤了,连一点毛刺都没有。 “这……这鬼屋的黑科技会不会有点太多了。”林若雪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是啊。”云祈认同的点点头:“我也是第一次中幻术,还挺有意思的。” “感觉我们这门票还挺值的……等等,你说什么?”林若雪还蹲在看地上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还想用手去触碰一下,听到云祈这句话硬生生停下了动作,惊讶的抬起了头:“什么幻术。” 云祈念了一段显形咒,面前的这一小团火焰就消失不见了,留在原地的就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这……” 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离奇现象,但林若雪还是有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干笑了两句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说道:“哈哈……难怪大家都说这个鬼屋沉浸感强呢,原来是幻术啊。” 在云祈身边,会发生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也是很正常的,林若雪这么安慰着自己继续往楼上走去:“不过能想用幻术开鬼屋也很了不起啊……全新就业方向了。” 刚踏上二层,林若雪就被眼前这一幕吓的后退了三个台阶。 刚才护士小姐说的胸外科就在二层,还没有看清二层的格局,林若雪就看到了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游荡在过道上。 这些人里有的人缺了胳膊,有的人少了眼睛,有的人只有一条腿拄着拐杖,一群人里找不到一个完整的。 林若雪拍了拍胸口,想要隔着皮肤安抚自己被吓得乱跳的小心脏。 “鬼屋真的就是,即使知道是假的,还是好吓人啊……” 被吓成这样也没有必要强撑着面子了,林若雪转过头跟云祈说完这句话之后鼓起勇气重新走上了台阶。 “这些都是幻术啊?看着好逼真。” 林若雪已经走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身边,这一层应该全部都是外科的病人,轮椅上的人下半身都像是出了什么事故被炸的粉碎,剩下来的那一半藕断丝连的用肉块连接着仅存的一只手臂。 这看着太真实了。没美术的时候林若雪上过几节解剖课,除了一开始被吓了一跳,知道是幻术之后林若雪忍不住用学术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人的身体。 还在想着怎么把这个场景用到漫画里呢,一股冷意就从脚底传来,冻的林若雪打了一个寒战,抬头刚好和轮椅人四目相对。 “啊!”林若雪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喊出了声。 “等……” 云祈刚刚也是被幻术迷住,和林若雪两人可以说是职业病上身各忙各的,回过神来就看到林若雪一个人已经上了二层。 她急忙跟了上来捂住林若雪的嘴巴,却已经来不及了,一时间走廊上所有的人都转过了头将目光放在了两人身上。 “第五,游戏过程中请勿大声尖叫,随意奔跑,以免发生意外。” 工作人员的声音又恰好浮现在云祈的脑海,看着走廊上这群“人“慢慢靠近,云祈赶紧拉着林若雪对他们深深的鞠了三个躬。 “如打扰到病栋中的其他病人,请向他们鞠躬三次并说‘抱歉,打扰了’以示歉意。” “抱歉,打扰了。” 云祈先念了规则上写的台词,看这群人还是一步步围上来,她松开了捂着林若雪的手说道:“小雪,先跟着我做。” “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紧张兮兮的?”林若雪刚获得嘴巴的自由权就不解的看着云祈说道:“这不是幻术吗?” “恐怕这个鬼屋没有那么简单……” 和林若雪对视完,云祈把目光放回到眼前的人群上。 “这些是真的鬼魂。” 第九十二卦 虚影病栋 (5) “什么?” 林若雪刚接受完幻术的设定,又听到这样的话,cpU顿时超载过热。 “等下再跟你解释,先按我说的做。” 鬼群已经近在眼前了,阴冷的气息像是在冬天打开了冷藏库的门,云祈赶紧提醒了一下林若雪。 “抱歉!打扰了!” 林若雪二话不说立刻照做,还飞快的重新鞠了三个躬,样子有那么一点诙谐。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在林若雪道完歉之后,鬼群立刻四散开来,回到自己原本该在的位置上去了。 “小祈,你说这些是真的鬼魂?” 危机一解除,林若雪立马转过头来看着云祈。 “是的。” 云祈粗略的看了眼二层的光景,光是在走廊上游荡的鬼魂就有四五十只,更别提房间里的了。 整个虚影病栋都被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包裹着,云祈在外面的时候根本感受不到鬼魂的气息。 “还真是良心鬼屋啊,说有鬼这还真就有鬼的……”林若雪说话的声音都比刚刚小了几分,靠在云祈耳边轻声道:“他们不会伤害我们吧?” “不会。”云祈摇了摇头,带着林若雪一步步往里走去,鬼魂就像是看不见她们一样各干各的。 “既然还在营业,就说明这里没有出过什么事。” “刚刚工作人员念的那些规则,恐怕就是契约。” “契约?” “对。”云祈耐心的解释起来:“这是玄学界最有力的一种束缚,无论是口头的,文字的,甚至是默认的,只要双方同意契约就成立了。” “我们刚刚签的那份免责声明?” 林若雪突然反应了过来,免责声明上面的内容她倒是都确认过,仔细回想其中确实有一条叫遵守游戏规则,但有时候游乐园里做过山车那些偶尔也会要求签字,她就没有太过防备。 “应该是。”云祈有点郁闷的说道,以后要签名的时候一定要看好内容,录《单身天堂》的时候就应该学到的教训,怎么还能再犯。 “不过只要按这份规则做,就不会有事。”云祈从袋子里重新拿出了写有规则的纸:“只是……” “只是什么?”林若雪这时再也不敢小看规则了,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读起来。 “最奇怪的还是那么多鬼魂聚集在这里这件事。” “说不定鬼魂也可以雇佣?”林若雪不愧是画漫画的,想象力非常的丰富:“比如说在这里打工多久就给他们烧多少纸钱?” 一生打工人,死后也要打工吗? “……你说的这个情况倒也是也有可能会发生。”云祈一时被林若雪的设想梗住了,顿了一顿才发出声音来。 “但是你仔细看这里的鬼魂。” 林若雪强忍着恐惧,头皮发麻的看了一圈:“除了真的很吓人……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感觉他们生前都遭遇过重大的事故,每个人的身体都是残缺的。”云祈看着身边一个个拖着残缺的身体的鬼魂,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肉身无处安葬,魂魄无所归依。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死前如此痛苦,死后也无处可归。” 甚至还要被困在这个阴暗的厂房中,扮演着需要治疗的患者。 明明他们的伤口再也无法愈合了。 “好可怜……”林若雪听完云祈的话忍不住说道:“你有什么办法吗……?比如说超度他们?” 云祈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你看这第四条。” “第四条……”林若雪跟着云祈的手指看着纸上的字:“第四,病栋中有许多其他的病人,在他们接受治疗的时候,请不要干扰他们,更不要伤害他们……” “你看。”云祈念了一段超度的咒语,咒语马上在空中有了金色的实体,想要绑住最近的一个鬼魂。 “!”林若雪被云祈吓了一跳,刚说完不能做什么就做什么,真的是胆子太大了。 谁知道咒语还没有碰到鬼魂,金色的光芒就消散了开来。 “果然,这个契约对咒术是强制执行的。”云祈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被林若雪轻轻的敲了下头。 林若雪敲完云祈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的说道:“你也太冒险了,万一触发了什么奇怪的惩罚怎么办!” “对不起哦……” “那现在怎么办,按你的性格一定不会对这坐视不管的吧。”林若雪抱着手臂看向了云祈。 “嗯。”云祈坚定的点了点头,她不能看着那么多的亡魂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呆在这:“小雪,要不下次我再陪你在西城玩,我们先找工作人员送你出去。” 云祈四处张望着,按照规则手册上所写,只要找到红色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就能提前离场了。 “你又在说这种傻话了。” 话音刚落,一个爆栗就扣在了云祈头上,林若雪撇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是我说要来取材的,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先走。” “小小鬼屋,拿下!”林若雪说完这句狠话就帅气的转身,带头朝二层深处探索,突然脚下一软踩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林若雪迷惑的低头,却看到脚底踩着的是一只软绵绵的鬼手! “啊……啊……啊……”坐在一旁的鬼魂冲她张了张嘴,嘴中只能吐出单个音节,他冲林若雪抬起了胳膊,失去了手掌的手臂只能看到血肉模糊的横截面。 林若雪吓的差点晕过去,后退一大步开始疯狂鞠躬:“抱歉!打扰了!抱歉!打扰了!” 她一边后退一边鞠躬,谁知道背后又软绵绵的碰到了什么。 林若雪瞬间汗毛立起,一个拳头就往后招呼了过去。 短短五分钟连吃三拳,还一下比一下重,云祈的脑袋瓜子嗡嗡的:“小雪……是我……” 恐怕鬼魂都没有造成真实伤害,林若雪不好意思的揉了揉云祈的脑袋:“真是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没事……” 刚刚的鬼魂默默的捡起了自己的手,坐在了就诊室门口的椅子上。 就在它的对面,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同时机械的女声在空中响起。 “请林若雪女士到203诊室就诊……请林若雪女士到……203诊室就诊……” 第九十三卦 虚影病栋 (6) “在叫你进去呢。” 云祈看了眼林若雪,后者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听见了……” 接着,林若雪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往203门口走去,云祈看到她这个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在了她前面给她当人肉挡箭牌。 “都说了不要勉强自己嘛,你这样会折寿的。” “呸呸,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林若雪听到折寿两个字就回想起不好的回忆,恨不得像微信一样让云祈撤回这条发言。 刚到203诊室门口,两人迎面撞上了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鬼魂。 “啊……啊……”这个鬼魂冲里面的医生一边鞠躬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说感谢的话。 鬼魂转过身的时候,云祈她们才注意到,这个它心脏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空洞的伤口处,大股大股的血液随着它的动作往外涌。 “不是,这种伤势就算去医院也没救了吧?”林若雪躲在云祈身后,顿时全身充满了力量,现在还有心情吐槽了。 “所以他才变成鬼魂了啊。”云祈阐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默默的走进了203诊室。 来都来了,看看这鬼屋还有什么花招吧。 刚进入房间,就看见一个医生打扮的人坐在电脑前,夸张的笑容让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两位谁是林若雪患者呢?”医生的声音响起,虽然是个男医生,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阴柔。 “我是……”被点到了名字,林若雪缓缓的走向前,坐在了医生的对面的椅子上,她的手紧紧的牵着云祈的手,手心里已全是冷汗。 云祈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用力的回握住了她的手。 “这位患者不用紧张,拿出你的就诊卡吧。” 来体验鬼屋的玩家十个有九个是又菜又爱玩的,对于林若雪的反应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很自然的继续他的表演。 他笑的越是和蔼可亲,越是有种平静的恐怖,这是入职培训的时候学到的。 “刚刚那个患者叫什么名字,他的病怎么样了?” 在医生卖力没想到旁边站着的另一个玩家突然找自己搭上了话。 偶尔也会有一些胆子比较大的玩家,医生面不改色的回答道:“这是患者的隐私,我不方便回答。” “是吗?”云祈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刚刚吓死我了,他不会真的是鬼吧?” “谁知道呢?”医生的回答非常的模棱两可,他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的松动:“来我院就诊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呢。” “现在,让我来医治这位林小姐吧。” 回答完云祈的问题,他把头转向了林若雪:“如果有任何顾虑,可以提前跟我的助理说。” 这句话是在暗示两个人,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可以随时可以用第七条规则离开虚影病栋。 医生说完,他身后的帘子被拉了开来,一个胸口戴着红色工作牌的护士小姐走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一楼刚见过的那个分诊台的护士小姐吗? 看来这个鬼屋人手也没那么多,都要循环利用的。 不过这也说明这个鬼屋里真的有员工专用的通道。 林若雪已经放下了狠话,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她咬了咬牙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病例袋甩了过去。 “我明白了。” 医生笑着将档案袋收了下来,取出了就诊卡和x光片,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后就示意她移步到帘子后边接受治疗。 “小祈……”林若雪视死如归的站了起来,转头看云祈的时候像一个烈士。 “走好。” 云祈心无杂念的闭上了双眼,隔断了两个人的视线,双手合十为她祈祷起来。 过了几分钟,林若雪的尖叫声从帘子后面响起,随后帘子迅速被拉开,林若雪像一阵飓风从里面跑了出来扑到了云祈怀里。 “受不了了……真的好吓人啊……” 两个人贴的紧,云祈都能听见林若雪剧烈的心跳声,她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忍不住问道:“你有那个效应了吗?” “什么效应?”林若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吊桥效应啊?” 林若雪没想到云祈这时候会提起这个话题,她转头看了眼在场唯一的异性——那个眯眯眼的医生,赶紧转过头疯狂的摇了摇头,否定了不久前自己说的话:“你别再提这个了,我怀疑是伪科学。” 总归是只有林若雪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云祈扶着林若雪走到了门口,林若雪就小声的问云祈。 “你有看出什么吗?” “这个医生和那个护士小姐……看起来只是普通人。”云祈遗憾的摇了摇头,刚刚那两个人身上连一丝灵力都没有,只是努力遵守工作守则的普通打工人而已。 “普通人会在这种地方工作?”林若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说道:“我感觉那个医生笑起来比鬼还恐怖。”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估计这里的工资很高吧。”云祈倒是很能理解打工人的心理。 随后云祈环视了一圈这里的鬼魂,二层的鬼魂都是只能发出单个音节的低阶鬼魂,除了吓吓人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估计很难了。 “去三层看看吧。” 看林若雪缓过来了一点,云祈拍了拍林若雪的肩膀,两个人准备继续往前移动。 三楼的楼梯就在不远处了,那里的灯光更加的昏暗,接触不良的一盏小灯忽明忽暗的,看起来比二层还要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云祈有预感,这个鬼屋的谜团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解开。 第九十四卦 虚影病栋 (7) 刚踏上了三楼的台阶,云祈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我突然想起来了……” 林若雪走在云祈后面突然想起了什么。 “当时在网上刷到这个鬼屋的时候,很多人刚到三楼就受不了了,提前离场了……” 刚踏上楼梯,周围的杂音就都消失了,只能听见两个人脚踩在水泥楼梯上的脚步声。 云祈回头看了眼二层的情况,所有的鬼魂仿佛被摁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画面说不上来的诡异。 “这个鬼屋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通关呢,我当时还在想能有多吓人,没想到……” “那我们就当第一个吧。” 云祈不在意的继续往上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上的貔貅手串摘了下来戴在了林若雪的手上。 “你戴着这个,六六会保护你的。” “六六?六六是谁?” 林若雪刚来就注意到云祈手上多出来的翡翠手串,只是两个人几天没见想要聊的话太多了,一时忘记问了。 翡翠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仿佛也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一看就品质极好,也不知道云祈是哪里弄来的。 “等等哦。” 云祈从头到尾的摸了几下貔貅手串,六六就乖乖的从手串里钻了出来,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眼惺忪的说道:“叫本神兽有什么事……哇!这是给我干到哪儿来了?” 刚来人世间不久,六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懒腰伸到一半差点把自己折了过去。 “好可爱啊!”林若雪看着这个肉乎乎的萌物,忍不住伸手把六六抱在了怀里。 “等等等等!玄师!快解释一下!现在什么情况?” 林若雪的怀抱比宿舍的墙缝还要紧,六六一整个慌乱了起来,疯狂的向云祈使眼色发送求救信号。 “没什么大情况,你帮我保护好这个女孩子就行。”云祈拍了拍林若雪的手,让她稍微松一松,别把六六憋死了。 貔貅是一种驱邪的瑞兽,有它在林若雪身边,普通的鬼魂靠近不了她,就算三层有什么危险,还可以让她待在六六的肚子里避难。 “这个地方的阴气也太重了,玄师你是来捉鬼的吗?”能喘上气就知足了的六六乖乖的挂在了林若雪的臂弯上,晃荡着后肢悠闲地和云祈搭起话来:“我一口把他们全吞了不就得了。” “怕是很难。” 虽然六六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呼呼大睡,但是作为和云祈签过契约的神兽,应该也会受到契约的束缚。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六六在还是多一份力量。 两句话的时间,两人一兽已经到达了虚影病栋的三层。 三层的灯光变成了全红的,游魂的数量比刚才的还要多。 “啊……啊……”低阶鬼魂还在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云祈冷静的从中间穿梭着,从刚刚开始,她就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这里绝对有高阶的鬼魂。 谁知道,刚到302诊室门口,房门就猝不及防的打开了,里面伸出了一双血红的手抓住了云祈的手腕。 跟在后面的林若雪还没有反应过来,云祈已经被一把扯进了房间内,随后里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小祈!?”看到云祈被抓走,林若雪吓的脸色全白,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只能抓着门把手疯狂的尝试着开门。 “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六六老气横秋的说道:“就算里面没上锁,你也进不去的。” “什么意思?” “这个诊室的结界很奇特,不像是人类布置的,只有收到邀请的人才能进去。” “不是人类布置的……那就是鬼魂的结界了?那小祈岂不是更危险了?”六六的话让林若雪更着急了。 “放心吧,我们家的小玄师有的是方法和手段。”六六得意的摇晃着尾巴:“倒是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就只能在我肚子里等她出来了。” 林若雪收了声,坐在了门口候诊的椅子上,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房间内。 云祈独自一人被拉入了漆黑的房间也没有一丝慌乱,还好刚刚把林若雪交给了六六,不然她现在反而会担心林若雪一个人在外面。 进场前工作人员给的手环成了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云祈举着手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你不必躲藏,”看到狭小的房间空无一人,云祈试着开口说道:“既然你邀请我来着,一定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吧。” 房间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鬼魂,是谁把你们关在这的?” 见没有动静,云祈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玄师,我可以帮你们。”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突然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几道血柱猝不及防的从黑暗中穿刺而来,目标直指云祈的心脏。 黑暗中,云祈虽然看不清东西,但是高度紧绷的神经让她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波动,几乎在血柱出现的一瞬间,五枚铜板就从手中射出,精准的弹开了每一道血柱。 下一秒,房间的灯亮了起来,一个红色皮肤的鬼魂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看清楚了才发现,与其说是红色皮肤,不如说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红色的部分是他的血肉。 如此惨状,不知道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玄师……?”鬼魂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响起:“你确实有些小本事,但是你帮不了我们。” “我曾经也以为我能对抗他们,最后却落得了这个下场……” “我带你来这是提醒你,不要妄想淌这个浑水,在被盯上之前,像普通玩家一样赶紧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他们是谁?” 云祈像是听不见鬼魂的警告一样,自顾自的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鬼魂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小玄师年纪轻轻胆子却如此之大,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我看的出你眼中的不甘。”云祈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鬼魂的眼睛:“这里的鬼魂如此纯净,死状却如此惨烈,本应该早早的前往下一世,我不能看着他们被困在此处。” “只是一些孤魂野鬼,你何必……”鬼魂哑然,还想说一些劝阻的话。 “不是的。”云祈反驳道:“在成为孤魂野鬼之前,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有爱他的珍惜他的人。” “我帮你们,不止是在帮助孤魂野鬼,也是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第九十五卦 虚影病栋(8) 云祈的话,刺痛了鬼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被关在这虚影病栋的三层,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他一边盼望着有人来解救他们,一边又害怕旋涡将更多人拖入其中。 可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女,目光灼灼如此坚定,仿佛只要选择相信她,她就能将一切稳稳的解决。 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不如将这一切交给命运吧。 这样想着,鬼魂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道来。 “我的名字叫……陆余鸣。”很久没有念出自己作为人类时候的名字,陆余鸣都差点忘记自己的姓名。 云祈静静的看着他,默不作声的等待他继续讲下去。 “玄师,我看你年纪还小,一定不知道十五年前西城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件。” “连环杀人案件?” 十五年前的云祈还是个小孩,模糊的记忆里那段时间都在山上和师父修行,自然是不记得什么社会案件。 陆余鸣看出云祈眼中的疑惑,表情严肃的解释道:“这是西城史上性质最恶劣的刑事案件,受害人就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有的只留下了半个身体,有的只留下了某个器官,有的根本就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当时整个西城笼罩在了恐慌之中,一到夜里街上根本就没有人敢出门。” “所以下面的鬼魂都是这个案件的受害人?” 云祈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从刚刚二层的人数来看就有不少人,三层的数量只多不少,更别提还有四层了,整个虚影病栋的亡魂加起来起码有上百人。 “没错,具体的人数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陆余鸣沉重的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受害人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一开始我们都没有往连环杀人案的方面去想。” “你是……” “我曾经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之一。” 难怪他对案件的细节如此清楚,云祈这样想着问道:“然后呢?” “我们特派小组一直秘密的调查着这件事情,才发现凶手不止一人,而是一个小型的邪教组织。” “他们的代号就叫’影‘,像是藏匿在这个城市的影子中一样,随时有可能从影子中钻出然后又迅速的消失,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影……” “当我真正接触到这个邪教组织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们动用了那么多的警力都找不到一点线索,他们中间领头的那个人和你一样,也是个玄师,除此之外组织里还有十几个杀手。” “玄师负责策划,杀手负责动手。”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钱?”云祈愣愣的开口。 大部分的玄师走上玄学这条道路的时候,第一个学的道理就是行什么事得什么果。有人能功德圆满飞升成仙,有的人也会因为世俗的诱惑而走向歪路。这个玄师就算没有用自己的手杀人,做这样的事身上也会背负不少的因果,到底图的是什么? “不是。”陆余鸣闭上了眼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为了找寻他的动机,我也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结果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吗?” “什么?” “恐惧。” 再一次睁开眼时,陆余鸣的眼中充满了血色,语气中也带着一丝颤抖:“人类的恐惧就是他的食粮,我不懂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但我能看的出来。” “在暗处观察恐惧的人群时,他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羊群的狼,那种贪婪,那种疯狂,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颤抖,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眼神,他像怪物!” “你冷静一点。”感受到陆余鸣情绪的波动,云祈轻声说道,虽然声音小但充满了力量:“他叫什么?在哪里?” 恐怕这是某种邪术,一旦开始接触邪术,就一发不可收拾,人会在得到力量之后迷失自我,云祈心中有了一些判断,邪术的分支错杂,就算懂玄学的人看到一时都难以界定,更别说普通人了。 能在这种情况下找到线索,这个陆余鸣生前一定是个优秀的警察。 云祈的声音像是一针镇定剂,让陆余鸣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继续说道:“这都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虽然虚影病栋是他一手打造的,但我也不知道如今他本人在哪里。” “为了融入他们组织,我的手上也染上了罪孽。”说到这里,陆余鸣的语气又变的痛苦了起来:“我抱着万劫不复的决心参与这次行动,却还是失败了。” “我在他们面前就像一个透明人,几乎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上面为了给民众一个交代,枪毙了几个当时我找到的几个杀手,但只要那个玄师还在逍遥法外,‘影’就会一直存在。” “在这个鬼屋中孕育的恐惧也会成为他们的食粮,我能感觉的到,这么多年他们没有动静一定在暗自准备着什么。现在他们的力量一定比十五年前还要强,到时候不仅这里的亡魂无法安息,更多人会被卷入这场灾难。” “线索还是有点太少了……”听完陆余鸣的话,云祈的大脑飞速的运转了起来:“如果能拿到当时的文件就好了……” “你不怕吗?” 陆余鸣一直在观察云祈的表情,想从其中找出一丝退缩。 “怕?”云祈不解的说道:“这难道不应该庆幸吗?只要顺利解决,可以拯救多少人。” “……一旦失败,下场就是我这样。” 陆余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被虐杀那天的回忆让他全身忍不住的颤抖。 突然,一双柔软的手出现在陆余鸣的视线里,温柔的环住了他的双手。 “陆余鸣,你是一个好警察。” 一个白皙一个血红的手交叠在了一起,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云祈的声音响起,看向陆余鸣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我不会让你枉死。” 第九十六卦 虚影病栋 (9) “这是一个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余鸣慌乱的挣脱了云祈的手,他彻底的认识到了云祈的决心,再也不打算有所隐瞒。 只见陆余鸣将手放在腹部上,竟然穿过了身体取出了什么。 “你这是……” 云祈看着陆余鸣的手,有一点没反应过来。 “也许是我的怨念太深,自从我作为厉鬼醒来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体内有这两样东西。” 陆余鸣缓缓的张开他的手。 第一样东西,是一枚大拇指盖大小的徽章,上面印着四国*的警徽,看的出有一些岁月的痕迹,却依然闪着光。 第二样东西是被折成一个很小的纸片,看上去像是相纸。 “我在被他们抓住之前,将这两样东西吞了下去。” 陆余鸣注视着手心里的两样东西,解释道:“一个,是我的警徽,另一个……” 小纸片在陆余鸣的手中轻轻翻开,上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当年的照片像素没有那么高,场景又有一点昏暗,所以看的没有那么清晰。 “这就是那个玄师。”云祈看着照片里的男人,虽然他的长相普通到放到人群里立马就会消失,但仔细看就能感受到此人阴暗的气息。 “对。”陆余鸣点了点头。 “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他的长相可能有所变化,但是这是我拍到的唯一一张正脸。” “从这离开后,将这两样东西交到西城派出所,让他们给你提供帮助,切记不可一个人行动。”陆余鸣一边将照片重新折好一边深深的看着云祈说道:“即使你懂的玄学,也不能小瞧‘影’的杀手,他们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没有点真功夫在身上是会吃大亏的。” “我记住了。” 云祈认真的点了点头,她想要救人,但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在未知的敌人面前,她还没有狂妄到一个人去单挑一整个邪教组织。 “突然把这样的重任交给你,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看云祈听进去了,陆余鸣这才想起说了那么久,还不知道这个少女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祈,云朵的云,祈祷的祈。” “谢谢你,云祈。”陆余鸣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郑重的道了声谢,随后302诊室的门缓缓打了开来。 “小祈?”门虽然打开了,但林若雪依旧没有办法进入房间,只能在门外焦急的看着云祈和一个恐怖的鬼魂交谈。 “拿到这两样东西之后,马上离开这里。”陆余鸣将手伸到云祈的手的上空。 “我知道。” 一旦从陆余鸣这里接过这两样东西,马上就会违反第六条规则,云祈张开了手时刻准备着。 “希望我们还能再次相遇,我会在这为你祈祷。” 陆余鸣的表情像是在笑,他松开了手,警徽和照片在空中仿佛放了慢动作一般落到了云祈的手心。 这就像是运动员起跑前响起的枪声,刚一到手,云祈就攥紧了手里的东西转身朝门外跑去。 “小雪!跑起来!” “啊?”林若雪脑子还没跟上身体先动了起来,两个人一路向通往四层的楼梯狂奔。 几乎是同时,302诊室内传来沙哑的嘶吼声,刚刚还在和云祈面对面谈话的陆余鸣从房间内冲了出来,被契约所控制的他连同四周的鬼魂一起向云祈伸出了手,像是要将云祈拖入地狱。 跑在前头的林若雪转头就看到这一幕,一把拿过不知道为什么放在走廊的一叠打印纸就朝后面撒去。 纷纷扬扬的打印纸糊在鬼魂的脸上,阻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可这也只是让他们的脚步停留了一瞬间,紧接着依旧前仆后继的赶了上来。 “哇塞!这场面,也太热闹了!” 六六飞在半空中看着自家一坐电脑面前就是一晚的主人,觉得云祈奋力奔跑的样子很是新鲜。 “别光顾着看了!快来帮忙!” 因为契约的束缚,云祈只能用一些结界抵挡住蜂拥而至的鬼魂,显得有点力不从心,她抬头狠狠的瞪了看起来很悠闲的六六,大声的吼了一句。 “好啦好啦~”六六这才摇了摇脑袋,在一片灿烂的光芒下化作了原型,附身向云祈二人冲来,嘴中吆喝着:“六六特快号列车来喽!” “乘客在这边!”云祈一回生二回熟的跳上了六六的背,顺手用一个风诀将林若雪也带了上来。 “请乘客系好安全带,收好小桌板,列车准备发车喽!” 六六扫了扫尾巴,嘴里悠闲的说着俏皮话就窜了出去,远远的把底下还在“啊……啊……”作响的鬼魂甩了开来,转眼间就要到达通往四层的楼梯下。 “真有你的!六六!”林若雪紧紧的抱着六六的身体夸赞道。 “那必须的!小玄师你怎么不夸我?”六六得意的扬起了脑袋,非得要云祈夸夸他才满意。 “六六,看前面!”云祈死死的盯着前方,根本就没有听见它说的话,突然她紧紧的抓住了六六的角,把它当作手刹一样狠狠的拽住。 虽然六六的速度很快,但陆余鸣踩在鬼魂的头上几个跨步就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口,几股血柱已经在他身后蓄好了力,下一秒就朝天空中的云祈射来。 好恐怖的体能,要不怎么说生前是优秀的警察呢。云祈在心中感叹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敢停下。 六六已经闪避不及,云祈一个结界迅速的撑开将大家包裹的严严实实,血柱砸在结界上就像是砸在了透明的气球上,顿时向周围溅了开来。 本就恐怖的虚影病栋四处都洒满了血迹,活生生的变成了案发现场。 然而陆余鸣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几道血柱再一次凝聚而成。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云祈看向了两边的监控摄像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黑洞洞的镜头正闪着红光对准了她。 敌人在明她在暗,再这样纠缠下去别说救别人了,自己的小命都要搭在这。 注:四国* 本书的背景在一个架空世界,因为作者没啥脑子,简单设定为一个只有东南西北四个主城的国家。 所有的设定都是虚构的,只是为了方便作者创作,与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关联。 第九十七卦 虚影病栋 (10) 不仅眼前有陆余鸣,原本身下的低阶鬼魂们好像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归地心引力管了,慢慢的漂浮了起来向空中的云祈一行人缓缓靠近。 想从这里出去就一定要突破这人海战术才行。 “小祈,这下怎么办?” 眼看着脚下的鬼魂慢慢逼近,寒气慢慢的侵蚀着林若雪的双腿,她转头看向云祈问道。 “小雪,你害怕吗?” 云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不怕!林若雪心里咆哮了一句,但看着云祈严肃的表情,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不怕……你刚刚从那男鬼手里拿了什么?” “很重要的东西。”云祈手捏的紧紧的,低声说道:“小雪,我有办法了。” “嗯?” 两人耳语一阵后,云祈坐在六六身上朝反方向冲去。 原本站在四层楼梯口的陆余鸣立马追了上去,一时间在过道和大厅之间上演了一场速度与激情。 离通往二层的楼梯越来越靠近,云祈时不时的回头观察着鬼魂的路径,终于找好了时机将手中的东西丢了出去。 风诀包裹着徽章和照片撕破了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向走廊的另一头飞去。 林若雪站在通往四层的楼梯处,牢牢的把两样东西捏在了手中,转头就往四层逃去。 “这些鬼魂现在被契约驱使着行动,没有自己的意识,他们的眼里只有拿了东西的我。” 几分钟前云祈靠在林若雪耳边说道。 “趁我吸引他们注意的时候,你去楼梯那等我,接到东西马上前往四楼,我一会就会跟上来。” “……好,别看我这样,我小学的时候可是参加过运动会的!” 两个少女对视了一眼,马上准备分头行动。 于是在云祈掉头的一瞬间,林若雪拽着六六的尾巴降落在了地面,一落地就在不起眼的角落藏好,等到陆余鸣离开的一瞬间就偷偷的跑到楼梯口待命,顺利的完成了这次接力。 “呼……”林若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人在达到了恐惧的极点的时候反而会变得麻木,她转身几乎是靠本能在奔跑。 与此同时,原本对云祈穷追不舍的鬼魂瞬间转移了目标,但由于速度过于快撞作了一团,一时间难分难舍。 云祈趁这个机会,拍了拍六六:“六六,快走!” “本神兽知道!” 六六铆足了劲,从低空快速的穿过事故高发地带,向林若雪的方向汇合。 被挤在鬼魂堆里的陆余鸣奋力拔出了一只手,对着林若雪的背影射出了一道血箭,暗红色的光芒还没有飞出去多远就被六六转头一口没收了。 “呕……好难吃!!” 嘴比脑袋动的快,刚把血箭吞下肚子六六就表情夸张的吐出了舌头,一脸嫌弃的样子。 “你这个笨蛋在搞什么啊!等下拉肚子了怎么办?” 云祈把刚准备甩出去的屏障撤回,不轻不重的敲了六六脑袋一下。 “呸呸呸!你怎么能对一个貔貅说拉肚子这种失礼的话!”六六不满的抗议道。 “对哦,你们貔貅是没有gang……” 云祈这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被六六打断了。 “啊啊啊啊!不准在本神兽面前说那个肮脏的器官!玄师,我真的要生气了!!” 看六六张牙舞爪的样子云祈噤了声,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脑袋瓜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了……” 几句话的功夫一人一兽已经到了楼梯口,云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陆余鸣。 “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这句话,云祈骑着六六一个摆身就上了四层。 听到身后的动静,林若雪惊恐的转过了身,刚刚剧烈运动过她还在大口的喘气,看到是云祈才放松下来,软绵绵的伸出了手。 “我完成任务了……” 云祈从六六的身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向林若雪扶住了她,同时接过了她手中的徽章和照片,小声说道:“辛苦你了。” “这个四层很奇怪,什么东西都没有。”林若雪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难道是他们没想到有人可以到达四层,所以干脆什么都没布置?” 确实,空旷的四层还是纯毛坯的状态,林若雪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就能听到回音。 对比起刚刚那群魔乱舞的景象,四层安静的让人感觉更诡异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云祈警惕的看着周围,带头向前走去。 地图上画的电梯位置就在前方。 虚影病栋的电梯设计的很是复古,电梯门是那种铁栏样式的,昏黄的电梯灯将铁栏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像是影子做的牢笼。 层数也不像现在的Led显示屏,而是像表盘一样的数字挂在电梯上方,锈迹斑斑的指针指向了4。 “恭喜两位玩家到达虚影病的顶层!”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角落里,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人鼓着掌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戴着口罩,又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是谁?”云祈警惕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我是虚影病栋的院长,特地出来迎接你们。”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电梯边上:“你们是虚影病栋第一对逃出的玩家,让我来送你们离开吧。” 电梯的铁门缓缓打开,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很温暖,像是在指引她们。 林若雪突然感觉身体很累,恍恍惚惚之间就要向电梯走去。 “小雪,清醒一点。” 云祈及时的喊住了她,六六也紧紧的咬住了她的衣角。 紧接着,云祈手中的五枚铜板同时射出,笔直的冲向了自称为院长的男人。 然而,铜板只是滑散了一片虚影,没有造成一丝伤害。 男人的身影在被划破之后又重新凝聚了起来,灯光下云祈认出了那眉眼, 第九十八卦 谁是你师侄! “留一个分身在这里,就这么见不得人吗?”云祈召回了散落的铜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虚影。 “你还挺警惕的嘛。”虚影轻笑了几声,说的话听起来是夸赞,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警告:“你应该庆幸在这里的只是分身,否则现在你可没那么悠闲站在这里说话。” 确实,能不停歇的运作这么复杂又庞大的结界,眼前这个人的实力绝对在云祈之上。但是人活一口气,首先气势上不能输。 这么想着,云祈开口说道:“你这阴沟里的老鼠才是,等到你被我揪住尾巴那天再说这话吧。” 虚影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哈哈哈大笑起来,一层层的回声让笑声显得格外的阴森。 “好,说的好啊!”虚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才仔细的观察起云祈:“你的长相……你是云奇子的谁?” “你认识我师父?” 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师父的名字,云祈的表情有一丝的松动。 “师父?”虚影停顿了一下,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比上一次更为夸张,连影子都开始波动起来:“何止认识,这么说来你还应该叫我一声师叔。” “你说什么?” 从小到大,云祈从来没有听说过师父说过自己有这样一个师兄弟。 不如说,师父很少说自己的事。 一时间她判断不出来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就在她分神的时候,虚影已经渐渐的融入了黑暗。 “本来还以为是谁在我的地盘闹事,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在消失之前,虚影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看在你是我师侄的份上,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不是,哥们你谁啊? 云祈皱着眉头刚想骂人,要骂的对象就消失不见了,一口气就这样堵在胸口。 “喂,玄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就在云祈头脑有些乱的时候,六六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听着像是……结界松动的声音。”云祈侧耳听了一下,想到楼下的那群难缠的鬼魂,连忙四处找起了出口。 “小祈,这个电梯不能坐吗?”林若雪不解的问道。 “当然不行,你忘了,规则第七条,只有红色工作牌的护士小姐指的路才是对的。”云祈沿着墙面一个个敲过去,终于听到了一面墙后传来空鼓的声音:“刚刚那个…院长,他的工作牌是黑色的。” 云祈试着推了推这面可疑的墙,墙面纹丝不动。 她稍微后退了两步,两道风诀划开了所谓的墙面,露出了背后的逃生通道。 “走这边。”云祈率先钻过了风诀破开的洞,从里面把门打开让林若雪进来。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逃生通道一路往下狂奔,一刻不敢停下,逃出虚影病栋都不敢停下,直到跑到一片空旷的空地才敢停下喘口气。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皎洁的月光照耀在她们的脸上,林若雪抬头看着月亮,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我再也不要来什么鬼屋了……”林若雪喃喃说道:“我以前还吐槽那些恐怖漫画的主角胆子也太大了,没想到我也是这种作死的……” “怎么样,对取材有帮助吗?”云祈还记得一开始林若雪的目的,好心的问道。 “没有!”林若雪一口否定,这次的回忆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她已经决定让男女主的感情戏和她本人一起永远的远离鬼屋了。 本来就在荒郊野外,现在又是夜晚,手机在进虚影病栋前被工作人员妥善保管了,但是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回去拿回来的想法,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们怎么回去呢?”林若雪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坐六六特快列车吧。” “喂!你们这是虐待神兽!” 晚上作为代步工具跑上跑下的六六刚缩回迷你形态挂在云祈肩头,听到主人这句话不满的嘟囔着。 “可是我们没有导航啊,难道你记得路?” “嗯……不记得。” 两个人无视了六六的抗议,自顾自的商量着对策。 “那怎么办,这地方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没有。”林若雪搓了搓胳膊,夏末的夜风有点凉,吹过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云祈四处张望了一下,开始在地上捡起了树枝。 “要开始准备在这露营了吗?” 林若雪看着云祈的举动不解的问道。 “你听说过寻龙尺吗?”云祈在捡来的树枝中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两根弧度非常弯的,把从虚影病栋带出来的两样东西妥善收好后,她把两个树杈握在了手里,试了试手感。 “那是什么?”这涉及到了林若雪的知识盲区,她不解的问道。 “就是一种风水勘测工具,以前的人会用来寻找水源矿洞什么的。” 感觉手上有一根不顺手,云祈又重新在地上捡了一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也很久没用了,还有点怀念呢。” 她和师父在山上修行过一段时间,两个路痴看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树就头痛,总是在山上迷失方向,最后都是靠这个方法找到回家的路。 “六六,准备出发了。”云祈抬了抬肩膀,示意六六下来。 “好好好……真是黑心玄师,回去要付我工钱哦。”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六六还是老老实实的化为原型,甚至还乖乖的趴在地上等两人上来。 “放心,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最漂亮的珠宝首饰。”云祈摸了摸六六的脑袋,一边画饼一边熟练的爬了上去。 “不用等以后,我回去就把我的首饰给你!”林若雪紧跟其后,搭上了六六特快列车。 林若雪倒是没有在画饼,她带来的行李里真还有一两件小首饰。既然都出来旅游了,她还想着拍照的时候可以戴着。 “真的吗?”六六听到这话两眼放光,没有貔貅能抵抗珠宝的诱惑,它也不例外,听了林若雪的话就像是进了加油站加满了98,全身充满了力量。 “那出发喽。” 云祈将捡来的简易寻龙尺平行于胸前,默默的许愿让它指引家的方向。 两根树枝在她手中无风自动,一阵摇摆后交叉在了一个方向。 “六六,往左前方走。” 云祈一声令下,六六腾空而起,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第九十九卦 双云合照 不得不说六六号空中列车是真的很快,搭配上云祈的寻龙尺导航,原本五十多分钟的车程,半个多小时不到就飞完了。 只是累坏了可怜的六六,刚到家就缩成小小一团躺倒了床上。 “辛苦了六六。”云祈趴在床边从头到尾的摸了摸六六,立马听到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到底是貔貅还是小猫。 林若雪信守承诺,在行李箱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大方的倒了出来让六六自己拿。 “虽然不是什么高等货,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这句话不是谦虚,别看床上倒出来一大摞,但不少都是款式好看价格没那么高的市场货。 “哇!” 即便如此,来到人间就被卡在墙缝里,六六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亮晶晶的东西,眼睛都发光了。 比起六六的原型,林若雪更喜欢迷你形态的六六,忍不住把它从床上捞起来抱在了怀里:“喜欢的话都给你啦。” “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看六六没出息的样子,云祈一把捂住了它的眼睛。 “这有什么的?”林若雪扒拉开云祈的手替六六说话:“路上我就跟六六说好了啊!” 两个人推来推去,活像过年时候谦让压岁钱的家长。 六六才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在两人说话的空档一口全吞了下去。 “?”云祈看到这个场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大馋小子,怎么全吃了!” “我倒是觉得它这样子跟某人挺像的。” 林若雪回想起两人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云祈还曾经为了一道红烧鱼跟自己闹过一点不愉快,忍不住笑了起来。 “像谁啊?”云祈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问,呆呆的样子惹的林若雪更是笑到直不起腰来。 “你这个小呆瓜,我真是服了你了。” 看云祈皱巴巴的表情,林若雪也不忍心再逗她了,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换了个严肃的话题。 “在302诊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男鬼要给你这些东西。” 刚才发生的事太多,云祈的脑子也有点乱乱的,林若雪这么一说她刚好一边跟复述一边理一理混乱的思绪。 “这么大的事件,网上应该会有报道的吧。” 听完云祈的话,林若雪皱着眉头说道。 两个人的手机都交代在了虚影病栋,林若雪直接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 “十五年前……西城……连环杀人案。” 一阵键盘声响后,两人仔细的浏览起页面。 “都已经变成都市怪谈了啊……” 一阵搜索之后,除了陆余鸣说的几个杀手的照片和处决公告,关于事件的具体信息少之又少。 明明有那么多的受害人,但流传在网上的只有一些被语言工作者修饰过的文章,看起来像是 “可能当年网络没那么发达吧。” 林若雪看完遗憾的摇了摇头,坐到后面的地毯上继续撸六六去了。 “想要具体的线索,还是要像那个陆余鸣说的一样,从官方那下手了。” “嗯。”云祈点了点头,取代了林若雪坐在了电脑桌前。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现在太迟了,就算派出所有人值班,档案室这些地方也进不去。 说到时间…… 云祈低头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这才想起来早就已经过了平时开播的时间了。 “糟了……” 都忘了还有工作这回事了,之后如果要插手影这件事的话恐怕更没有时间直播了。 不过离一百万的小目标差的也不多了,还是这边的形势更紧迫点。 实在不行,找崔小少爷求求情再宽限几天。钱可以再赚,命可只有一条。 云祈在心中权衡了一下轻重,决定先开播跟观众们只会一声,才刚复播又要停播,她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小雪,我开个直播哦。” 云祈转头跟林若雪汇报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鲤鱼直播。 “好哦。”林若雪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天打扰你工作了。” “不会,这就是缘分的安排。”云祈摇了摇头:“这个背后指使的玄师,自称是我师父的师兄弟。” “这下不管是为了那些亡魂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得要跟他会会了。” “我还从来没有听你聊过你师父呢!”林若雪挪了挪身体,坐到了离云祈近一点的地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那么厉害,你师父应该是那种得道高人吧?” “我有照片,你要看吗?”云祈看林若雪感兴趣,打开了抽屉摸索了起来。 “当然啦!” 林若雪干脆站到了云祈身边,期待的看着云祈从一本书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你师父??” 照片拿到手,林若雪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在林若雪的想象中,云祈的师父应该是那种白发苍苍两鬓斑白,穿着一身素色长袍,眼神里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看破红尘百态那样的仙人。 照片里的男人别说跟她想象中一模一样了,可以说是毫无关联。 这是一张两人合照,照片里的云祈看起来还没到十岁,脸上还有点婴儿肥,肉乎乎的小脸被男人掐在手里,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服气,显得有点张牙舞爪。 而掐着云祈的那个男人自然就是云祈的师父云奇子了,他身上宽松的套着一件款式简单,通体黑色的道袍,乌黑的头发被简单的束起,只有几缕碎发随意的垂落在额前,看着镜头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微抿的薄唇带着几分笑意。 “是啊。” 这张照片是某年暑假在山上特训的时候师姐帮他们拍的,因为云奇子说这张照片里云祈的表情太搞笑了才被洗出来的。 云祈不满的撇了撇嘴:“我们师父很爱开玩笑,总是捏我的脸。” “你是说这个长得像是演偶像剧的是你师父??他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林若雪不敢相信的把照片拿到手里凑近了点看,试图把这个大帅哥的形象和师父这个词挂上钩。 “从我记事开始师父就一直长这样啊。”云祈丝毫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不过师父很少说自己的事,我也不知道他今年几岁。” 第一百卦 直播暂停 我要破案 “请务必在你师父回来的时候让我看看实物。”林若雪拍了拍云祈的肩膀,表情一脸严肃。 “呃……好。”云祈接过照片小心翼翼的收好:“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林若雪看出云祈的情绪突然有点低落,走上前环住了她的肩膀:“对不起哦,我不该提这个的。” “这又不是小雪的错。”云祈搭上了林若雪的肩膀,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拥抱后,她捏了捏拳头说道:“都是我那个不靠谱的师父,等我找到他一定要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三夜,好好问问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噗……好好好。”看到云祈那么有精神,林若雪就放心了,她拍了拍云祈的背提醒道:“你刚刚不是要开直播的吗?别忘记了。” “嗯。” 调整了下摄像头的位置,云祈点击了开始直播。 直播间里本来就有很多没等到开播的观众,闲着没事干的一群人正在聊天框里自娱自乐的打着斗地主。 「叫地主!」 「顺子」 「三带一」 「要不起」 「主播今天是不是真的不播啊?」 「不知道啊,王炸!」 「我就一张牌了」 弹幕发的正开心呢,云祈的脸就突然出现在了旁边的主画面上。 「主播??你还知道来啊?」 「快点吧,我等到花都谢了!」 「我还以为今天不播了呢!」 「旁边这个人是谁啊?」 更多的观众收到了开播提示,纷纷的涌进了直播间,眼尖的观众发现角落里有别人的衣角,忍不住好奇的问了起来。 林若雪弯下了腰让摄像头拍的到她的脸,大大方方的跟弹幕打了个招呼:“哈喽啊!我是小雪,来云祈家玩了哦!” 「哇!是小雪!!欢迎欢迎!!」 「我去!!我们单身天堂也是有售后了!」 「小雪去西城玩了啊!」 「最喜欢的两个宝宝!居然联动了!!」 「三人组不带季夕珩玩,我又为季夕珩落泪了。」 「猜猜是谁没收到邀请?~」 「别尬黑!季夕珩最近准备回归忙的很,禁止挑拨我们三人组感情」 「不笑猫太太的漫画今天开天窗了……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呃……”林若雪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是北城在逃拖稿人员,尴尬的退后了一步:“你们聊……我先走了。” 「别走啊hhh我们绝对不会去告发你的」 「就是,不笑猫拖稿跟我们林若雪有什么关系!」 「小雪可爱,多露露脸吧!」 「爱看美女贴贴!!」 「主播今天还抽奖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今天时间有点迟了,主播怎么迟到了!再罚一卦」 「对啊对啊,说好的戌时一刻,准时解惑呢!” 云祈赶紧出来解释:“今天不是小雪来了吗?带小雪出去玩了一会。” 「刚去看了小雪的动态,原来早就发了和主播吃的米粉了」 「你们西城人是真的很爱吃米粉hh」 「米粉教永世长存,粉门!」 「看在小雪的面子上原谅主播了,下不为例啊!」 「两个美女约会回来还不忘记开直播哄你们,就偷着乐吧!还下不为例上了!」 「明天不要迟到了哦!」 “其实今天开播是有事情想跟大家汇报一下。” 看弹幕聊的热热闹闹的,云祈决定速战速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有点事情要忙,所以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什么?」 「主播要去干什么?」 「祈子,没有你我怎么过啊祈子……」 「不要啊!」 「之前是不是有个乌鸦嘴说主播以后有别的工作了就不播了的,马上拖过来处死!」 这句话刚一出弹幕就疯狂的滚动了起来,弹幕使出了十八般武艺表达了对云祈的不舍。 “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大家,但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希望大家体谅一下了……” 云祈有些无奈的垂下了头,抬眼看着屏幕,镜头里拍出来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 「我觉得应该多多体谅主播」 「我觉得也是」 「主播连钱都不赚了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 「等你回来哦!」 弹幕的风向瞬间变了,在旁边围观的林若雪都有点震惊了。 你说她是个木头吧,她有时候也挺会的。 和弹幕请好假,云祈心里也放松了一些,又简单的聊了几句就下播了。 “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 林若雪在云祈和弹幕闲聊的时候先去洗漱了,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云祈正好在关电脑。 “嗯。” 云祈从抽屉里拿出了之前摔碎了一个角的旧手机,明天还得去补办一下电话卡。没想到崔珉行赔给她的手机还没两天就暂时下线了,不知道被发现的时候要被怎么闹了。 她伸了个懒腰,顿时觉得困意席卷而来,赶紧也去洗漱了一下准备休息。 好久没有两个人睡一张床了,但是今天两人都太累了,没过多久就都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 云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逃离虚影病栋之后云祈就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影的杀手上门追杀,睡前还特地布好了结界,现在听到敲门声,她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门,小心翼翼的靠近门边问道。 “谁啊?” “呃……这么早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门外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虽然听起来很有礼貌,但云祈也没有放松警惕。 “请问林若雪在这里吗?” “找小雪的?”云祈愣了一愣,她好像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了。 “是的,我是她的责任编辑,你就是云祈吧?我听林老师说过你的事。” “你稍等一下。” 云祈还是没有打开门,跑到床边拉起林若雪晃了晃。 “怎,怎么了?”林若雪迷茫的睁开了眼睛。 “门外有人找你。” “找我……?”林若雪更茫然了。 “林老师,你在里面吧?” 门外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又响了起来。 这下林若雪清醒了,僵硬的吞了吞口水。 第一百零一卦 超级侦探 认真报案 由于没有沙发,三个人坐在地毯上的样子显得有点尴尬,又有拥挤。 “林老师,画不出来就逃跑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成年漫画家可以做的事。” 男人喝了一口云祈泡的茶,笑眯眯的看着林若雪。 在刚刚的交谈中,云祈知道了这个男人就是林若雪提到过的魔鬼编辑江泽,不知道是不是受林若雪夸张的描述影响,云祈看着男人笑眯眯的样子有点头皮发麻。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林若雪的头皮只会更加发麻,她崩溃的挠着头,看江泽的表情比昨天看见鬼的表情还要惊恐。 “这你不用知道。”江泽不想跟林若雪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只想把她逮捕归案,狠狠的让她画一百张原稿。他转头不好意思的向云祈打了声招呼:“这么早吵醒你真是不好意思,林老师我就先带回去了。” “小祈!!救救我救救我!!”林若雪疯狂的向云祈发送SoS信号,却由于通讯质量差没有传送到。 云祈摇了摇头说道:“不会,我们也该起床了。” 说完又转头对上林若雪的视线:“小雪,赶稿加油哦。” 先不说林若雪本来就是畏罪潜逃的,接下来这段时间林若雪也不适合呆在云祈这了,毕竟要和“影”打交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云祈没有信心能保护好林若雪。 “呜……”林若雪自然知道云祈的意思,她沮丧的低下了头,不情不愿的被江泽拖出了云祈家。 “那我们就先走啦。”江泽一手揪住林若雪的后脖颈,一手托着行李箱,跟云祈欠身告别。 “小祈……自己一定要当心啊……不要勉强自己……” 最后的最后,林若雪留下了一句嘱托,两人就消失在了小胡同的拐角处。 送走了两人,云祈也收拾了一下,骑着她的旧单车先前往最近的营业厅补办了一张电话卡,这才出发前往西城公安局。 工作日的西城公安局人来人往,有办事的,有出警的,有吵架的,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忙碌。 云祈走到了一个窗口前,里面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是个新人,眼神还很清澈,没有那种上班十几年的班味,他热情的接待了云祈。 “您好,三号窗口为您服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新人哥的声音大而洪亮,吓了云祈一小跳。 “呃……我想报案?”云祈也是第一次到公安局,她斟酌着用词开口道。 “好的,是什么事件呢?” “我有关于十五年前连环杀人案件的线索,想要寻求警察的帮助。” 云祈这句话刚说出来,新人哥有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关于十五年前西城连环杀人案件的线索。”云祈耐心的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新人哥有了反应,只是回答的声音没有刚才响亮了,他稍微压低了点声音说道:“不好意思,请问你能详细的描述一下吗?” 新人哥的表情变得有些许严肃,他当然知道云祈指的是哪个案件,十五年前他才刚上初中,这件事情闹的人心惶惶,是西城发展史里血红的一笔。在他的回忆里,当时以将犯罪团伙五人一网打尽作为收尾完美落幕,还收到了很大的表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人冒出来说有当年的线索呢? “这个案件的凶手早就已经被捕。”这样想着,新人哥忍不住善意的提醒一下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女:“小姐,我们这里是全程录音的,如果是恶作剧的话就请回去吧。” “当时是抓了几个杀手没错,但是这个案件的主谋现在还在逍遥法外。”云祈猜到会有这个反应,不急不慢的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吗?”新人哥全当今天遇到了侦探小说爱好者 ,他干脆放下手中的笔抱着手臂问道。 云祈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徽,轻轻的放在了两个人中间。 “这是……” “这是当年为了这个案件牺牲的警察的警徽。” 新人哥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云祈,心里想着盗用警徽,报假警要怎么教育,身体还是按照程序接过了警徽,翻到了背面查看了一下编号,发给了人事部的同事。 「李姐,帮我在系统里查一下这个编号是哪个同事的。」 「ok。」 李姐回复的很快,办事的效率更快,不一会就回复了新人哥。 「这个编号你哪里看到的?」 「刚刚有个民众给的警徽后面写的,怎么了?」 「……」 「这个同志,十五年前就失踪了啊。」 新人哥沉默了,他有点呆滞的抬头看着云祈,这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才刚考上这个岗位一个多月,业务才刚熟练就遇上这种状况,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遇事不决先上报,新人哥心里拿定了主意,马上拿出了一张纸。 “请先把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写在这里,我先跟领导汇报一下。” 云祈照做之后,新人哥拿着单子匆匆的走向了二楼主任的办公室。 “黄平,你怎么上来了?” 主任正在楼上泡着茶,看到黄平跑上来奇怪的问道。 刚入职不久,黄平和主任说话还是有点紧张,他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窗口那遇到了点事情,想请示一下钱主任。” “哦?什么事?” 钱旭东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很看好的,所以他面带微笑的倒了一杯茶,示意黄平坐下来再说。 “是这样,刚刚来了一个姑娘,说是来报案的。” 黄平在办公桌前坐下,接过了钱旭东的茶,也没有喝,而是摸着杯子的边缘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 “那不是很正常嘛。”钱旭东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茶,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管民事还是刑事,按规矩交给各个部门去办不就好了。” “是。”黄平点了点头,抬起眼睛观察着领导的表情:“但是她提到的这个案子……是十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案。” “什么?” 听到黄平这句话,钱旭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将手中的保温杯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第一百零二卦 黄平的觉悟 “你知道的,那个案子十五年前已经结了。”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太大了,钱旭东干咳了几声,抽了一张纸巾把刚刚溅出来的茶叶水擦了擦。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手上有……”黄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领导的表情:“陆余鸣的警徽。” “有谁的警徽都没用。”钱旭东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对于这种有干劲但过于天真的年轻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教育一下他:“你知道当时这个案件的负责人是谁吗?” 黄平咽了咽口水,小声的说了声:“知道……” “知道你还来问。”钱旭东责怪的瞪了眼黄平,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这个案子结了之后上面对我们现在的局长有多重视,连升了几级,现在把这个案子翻出来讲,是要打陈局的脸吗!” 黄平被钱旭东中气十足的声音震的抖了一抖,结结巴巴的说不上话来,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谁要打我的脸啊?” 办公室里的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 刚刚钱旭东口中的陈局,陈勇权就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强壮的身体往那一站就像一座山。 “陈局,你怎么来了。” 一看到陈勇权,钱旭东马上站了起来想要迎接,被陈勇权一个手势拦了下来。 “这位小同志很面生啊。”陈勇权迈步走了进来,低头看着黄平。 黄平的脑子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他只是个坐窗口的,来那么久也没跟局长说过话,现在嘴巴都不利索了。 “局,局长好!我是黄平!”找回舌头的黄平第一件事就是站起来跟大领导问好。 “哈哈哈好,很有精神。”陈勇权笑着按住了黄平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说说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这……”刚刚被钱旭东吼过,黄平这时候都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就在黄平犹豫的时候,钱旭东抢先回道:“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是吗?”陈勇权像是在跟钱旭东说话,眼神却放在黄平身上。 一时间,两个领导的目光都聚焦在黄平身上。 黄平的背后冒出了冷汗,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决定了他未来会成为一个怎么样的警察。 现在的他被安排到窗口,看起来没有刑侦部出警的时候那么气派,但是他自己觉得这个位置很重要。 就像是传递讯息的耳朵和嘴。 如果他现在因为害怕得罪局长选择隐瞒的话,他作为窗口都失格了。 “其实,是刚才有人报案。”黄平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陈勇权的眼睛,完全无视了钱旭东的使眼色。 “说说看。”陈勇权示意黄平接着往下说。 “是!”黄平又一次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报告道:“其实是有关陈局长十五年前破的那起连环杀人案。” “报案人说,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并且拿出了当年负责这个案件的前辈的警徽……”黄平说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点紧张的看着陈勇权的反应。 “他人在哪?” 谁知道陈勇权听完,只是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啊,哦……我让她在楼下稍微等待片刻,这个案子当时引起的骚动不小,我想还是要先跟上级请示一下。” 黄平虽然一腔热血的把话说了出来,但他也没想到陈局长会的反应会这么的平静,反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你做的很好。”陈勇权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黄平的肩膀:“这件事情确实比较敏感,先不要声张。” 表扬了黄平之后,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其实,什么打脸,什么荣耀,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事情的真相,人民的安危。” 虽然陈勇权没有看自己,但是钱旭东的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麻烦你跟报案人说一下,让他直接来三楼的办公室找我。” “是!” 黄平鞠了个躬,走出主任办公室的那一刻忍不住冲空气打了一拳发泄一下自己兴奋的情绪,随后一刻也不敢停的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云祈女士,我们局长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黄平跟云祈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按耐不住的兴奋:“他的房间在310,我让同事给你刷个卡,坐那边的电梯上去右拐走到底就到是了。” “哦,好。” 云祈淡定的点了点头,刚刚那么多个窗口空着,她偏偏要排在黄平后面,就是看出他责任感强,跟她今天的气场也合。 一个女警官过来刷了下电梯卡,帮云祈摁好了楼层。 就是不知道这个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云祈跟女警官道了谢,在电梯升上去的时候忍不住在脑子里想着。 三楼很快就到了,云祈按照黄平说的找到了310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陈勇权早就坐在办公室里等了,看到是云祈这样一个小姑娘推门进来,他忍不住抬了抬眉毛。 “你就是黄平说的报案人?” “对。” 虽然陈勇权的长相是那种小孩见了都会哭的狂野派,下巴左侧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但是云祈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定这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局长,刚刚那点焦虑也没有了,语气便变得轻松起来。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云祈对陈勇权信任了,不代表反过来陈勇权对云祈信任,他用平时审讯犯人的眼神盯着云祈,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陆余鸣的警徽,你从哪里来的。” 谁知道云祈把门一关,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就舒舒服服的坐下了。 这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的松弛感让见多识广的陈勇权都愣了一下。 小姑娘屁股一坐嘴一张,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陆余鸣的鬼魂给我的。” 怕陈勇权不相信,云祈把警徽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第一百零三卦 秘密调查 陈勇权走近看着茶几上放着的警徽,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熠熠生辉。 甚至不用确认,陈勇权都感觉的出来这个警徽绝对是真的。 不过身为警察,只凭感觉说话是不对的。于是陈勇权拿起了警徽,微微发颤的手将警徽翻了一个面。 一串熟悉的代号刻在警徽的背面,陈勇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其握紧在了手心,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叫云祈。”云祈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是个玄师。” “玄师……”陈勇权重复了一遍,无奈道笑了笑说道:“难怪。” 这些年玄师的存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虽然大多数玄师还是为上流圈子服务,但作为警察局的局长,陈勇权对此也是略知一二。虽然他年过中旬,但是对事物的接受度还算高,要不是因为上面大规定比较死,他曾经还想过将玄师纳入队伍。 陈勇权便转身走到了他的办公椅边,稳稳坐下后双手交叉托着脑袋问云祈:“你说你见到了陆余鸣的鬼魂,在哪里?他说了什么?” “我是在一个叫虚影病栋的鬼屋里见到他的。” 云祈从头到尾慢慢的讲了起来。 “他几乎全身的皮肤都被毁了,全身血红。死前遭遇了非人的虐待。” 听到云祈这么说,陈勇权交叉的十指收紧,力道之大使关节都泛白。 因为没有找到陆余鸣的尸体,对外一直宣称他只是失踪,但是陈勇权心里知道,联系不上陆余鸣那天起,他就凶多吉少了。 逮捕了当时的五个犯罪嫌疑人之后,陈勇权对他们严加拷问,用了各种手段都没有问出一点关于陆余鸣的消息。 没想到他收到了这么大的折磨。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察觉到云祈的视线,陈勇权揉了揉有点发红的双眼:“其实,那小子是我徒弟,进队之后就一直跟着我。”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同意让他去当卧底。” “人生难料,请不要自责。”云祈看到陈勇权的样子,心中也有点不舒服,忍不住出声安慰道:“你是个很好的师父,带出了一个优秀的弟子。” 说完,云祈从口袋中取出了从虚影病栋带回来的照片,站起身走到了办公桌旁,放在了陈勇权面前:“这个是陆余鸣让我带回来的线索。” “这是……” “陆余鸣在死前将这张照片跟警徽一起藏在了胃里。”云祈一边将照片展开,一边解释道:“那帮歹徒估计只想着折磨他,没有想到他身体里还会有东西吧。” 陈勇权拿起了照片仔细的看了眼:“这个人就是‘影’背后藏着的最大主谋吗?” 当年事件持续的时间太久,抓到几个杀手之后就被下了死命令,要给群众一个交代平息这场恐慌。所以处决完之后案件就被迫停止了,到最后都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觉得背后还有蹊跷。 没想到陆余鸣已经站在离真相那么近的地方了。 “对。”跟明白人说话就是轻松,云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他也是个玄师。” “什么?” “说是玄师,但是他修炼的东西已经跟玄学没有关系了,这个人钻研的是一种以人类的恐惧为食的邪术。” “他一直没有停止‘影’的活动,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听完云祈的话,陈勇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当时跟我一起去的只有一个女孩子,不过她是北城人,今天已经回北城去了。” 云祈如实回答。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被上面的人知道,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动静。 虽然案子不能重启,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陈勇权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下对策。 “很感谢你的证据,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我不只是来转交东西的,是来合作的。”听陈勇权这个语气是不想让自己参与后续的调查了,云祈急忙开口说道:“被‘影’所残害的亡魂被困在人世间,遭受折磨,我想替他们讨回公道。靠我现在的力量,和我所掌握的线索是不够的。” “而你们,对方是会邪术的阴暗之人,如果一点也不了解邪术,恐怕只会重蹈覆辙。” 云祈说的道理陈勇权都懂,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年纪还没有当年的陆余鸣大,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不想看无关的人为了虚无的正义感就去冒险。 陈勇权刚要开口拒绝,被云祈抢过了话头。 “陆余鸣是相信我才把东西给我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他的选择。” 前面的话都没有让陈勇权动摇,但这句话却狠狠的击中了陈勇权。 他的这个徒弟性格最像他,所以才最受到他的器重。两个人都不会随便的将重要的事交给别人,陆余鸣愿意将自己拼命保住的证据交给云祈,就说明他认为这个人值得信任。 陈勇权再一次打量了一下云祈,下定了决心般点了点头。 “你稍等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一个信息。 “你叫云祈是吧。” 放下手机后,陈勇权和云祈说话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代表个人,邀请你参与这起案件的调查。” “只不过这个案件情况特殊,只能采取秘密调查的形式,这点……” “我理解。”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同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报告。” “进!” 陈勇权的声音刚落下,办公室的门就被“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随后走进来了一个模样清秀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发型是干脆利落的寸头,让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更加英气。 年轻警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到云祈站在办公桌旁也只是轻轻扫了一眼,转身合上了门,径直走到了陈勇权面前行了个礼。 “陈局长,找我有什么事。” 第一百零四卦 你的白警官已上线 “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面对青年的问好,陈勇权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就转头看向了云祈。 “云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白柏川。” “小白,这是云祈。” 陈勇权介绍完后就静静的等待着,云祈和这个白柏川大眼瞪小眼半天才意识到这是在等他们两打招呼,于是主动伸出了手说道:“你好,我是云祈。” 被叫做白柏川的青年只是看着她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握上来。 “……白柏川。” “好,这样两个人就算认识了,两个年轻人,配合起来应该也会默契点。” 看到两个人握手,陈勇权满意的点了点头。 “配合?”白柏川的脸上终于有了第一种情绪,他迷惑的看着陈勇权,不知道领导是什么意思。 “哦,这就是我刚刚说要交给你的任务。”陈勇权继续说了下去:“十五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有了新的线索。” “您是说关于‘影’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西城警察,白柏川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 “不错,就是你旁边这位云祈小姐提供的。” 陈勇权把照片往前一推,示意白柏川接过。 “陈局长的意思是,你要重新调查这个案子。”白柏川没有急着看,而是冷静的看着陈勇权。 “不错,不过这件事情你知道,我们不好明面上做。” “所以您想让我秘密调查是吗?”白柏川理解了领导的意思,但刚刚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您说的配合……” “你先听我说完。” 年轻人,就是脑子转的太快。陈勇权这么想着,将刚才得到的情报整理了一下复述给了白柏川。 在听到云祈是个玄师的时候,白柏川忍不住又打断了自家领导的话。 “陈局长,你要让这个来路不明的玄师辅助我吗?”白柏川说道:“我觉得不妥,不如让我一个人调查,更有效率也更隐蔽。” “这个玄师”就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感觉非常刺耳。 “错了,我是想让你辅助她调查。” 陈勇权不急不慢的说道,看着白柏川的表情变的有几分严厉:“我知道你对玄师有不好的回忆,但是人要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有敬畏之心,你难道想不明不白的就去送命吗?” “……抱歉。”白柏川抿了抿唇,微微低下了头。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换个对玄师没有不好的回忆的搭档呢?强扭的瓜不甜,云祈看这个白柏川被训的样子看起来还有点小委屈,忍不住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云祈还没有张口,陈勇权就转头一脸怪笑的跟她说道:“这小子,刚出生的时候被不知道哪来的神棍说命短,还骗他妈说五岁之前当姑娘养才能长大,穿了五年的小裙子,这不留下心理阴影了嘛!” “陈局长!” 连童年的囧事都被抖了出来,白柏川有点着急的喊道,仔细看脸颊上还泛起了薄薄的红晕。 云祈和陈勇权听到白柏川的声音同时转过来看着他,让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白柏川干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请不要再提和案件无关的事了。” “是你先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的。”陈勇权摊了摊手,将照片放到了白柏川手中:“想办法找到这个人。” “在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就一起负责这件事。”“ 小白!多照顾着点云祈,年轻人不要每天板着个脸,你也该多学学怎么和人打交道。” “云祈,这小子就给你使唤了。” “你们两个都得记得一件事,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状况,都要以保障自己的安全作为第一任务。” 陈勇权吩咐完满意的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这么多年工作让他的直觉就像野兽一样准确,他对自己的安排有一种莫名的把握。 “谢谢陈局长。”不管怎么说事情都还算顺利,云祈对陈勇权道了声谢。 “是。”白柏川没有再多说什么,拿了照片就领着云祈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门口,陈勇权沉默的看着陆余鸣的警徽良久,将它郑重的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收好,收拾了下情绪开始处理其他的工作。 另一边。 出了办公室的白柏川一双大长腿一步迈的很大,云祈只能靠频率取胜,一路小碎步的跟在后面,她一边高强度竞走一边试图和白柏川对话。 “那个,白柏川?我想先看一下当年的案宗,我对当时整个事件的了解还不是很全面……” 既然是陈勇权亲自分配的搭档,就算白柏川看起来一脸不情愿也只能依靠他了,她现在最想看到的东西就是当年案件的细节,为了这个目的她把白柏川跟的死死的。 谁知道白柏川走着走着突然转过了身,云祈一个没刹住车差点撞了上去,她不满的抬头看着这包分配的倒霉搭档,刚好对方也低着头看着自己,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撞到了一起。 白柏川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看着云祈仿佛在看一件证物没有一丝波动。 “我说你看够了……”看白柏川半天没有反应,云祈被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说道。 “我不知道你怎么说动的陈局长,让他能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你。” 话刚说一半就被白柏川打断了,他面无表情的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继续说道:“既然是任务,我会尽量配合你。” “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这可不是念念咒,跳大神就可以蒙混过去的。”白柏川的表情黑了一黑,明显又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请你也尽量不要给我惹麻烦。” 说完白柏川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自说自话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今天被打断了无数次话的云祈又只能跟上去。 “我……” “现在就带你去档案室。” 第一百零五卦 越过希望的绝望 在白柏川带路的速度下,档案室很快就到了,他站在门口试探性的刷了刷自己的门禁卡。 “滴。” 门后传来了解锁的声音。 这个档案室里存放的都是十年开外的资料,平时只有负责档案室的门禁卡才能打开。 现在应该是陈勇权为了方便他们调查才开了权限。 白柏川这个人,你说他配合吧?他摆着一张冰山一样的脸看起来好像很不爽。你说他不配合吧?带路开门都乖乖照做。云祈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时间摸不清楚该怎么跟这个人相处,只能一声不吭跟在后面钻进了档案室。 这才理解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这个旧档案室的位置比较偏僻,但也定期会有人打扫,原本云祈会以为一开门就会先被灰尘袭击,没想到里面明亮又整洁,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 所有的资料被分门别类的收在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档案盒里,按照时间的顺序被收纳在档案柜上。 云祈按着档案柜外写的的时间一排排的找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白柏川两步就跟上了云祈,带头往档案室深处走去:“过来” 跟着白柏川走了两步,就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一个高高的档案柜。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白柏川转过了身退后了一步,露出身后架子的全貌。 密密麻麻的档案盒塞满了整面档案柜,数量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这里的每一个档案盒都代表着一个破碎的家庭,想到鬼屋里看到的那些鬼魂,云祈咬了咬牙,卷了卷不存在的袖子抽出了第一层第一个档案盒开始看。 白柏川看云祈的架势不像是开玩笑的,心里对云祈有一点改观,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等待着。 第一个盒子里放的是警察发现的第一个受害者方式的记录。 事情发生在西城外城的农业区,报告还是由当地的派出所交上来的。 云祈翻开了第一页,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背景是在一片稻田里,由此判断当时应该正是秋收时节,男人的下半身被拦腰截断,只剩下了上半身压倒了一大片麦穗,大量的血溅满了一片麦地。 受害者没有任何仇人,据妻子描述当天受害人也没有任何异常,普通的在家吃了早餐就出门务农了。 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看到人回来,她才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出门干活的邻居在两家地分界处看到了受害人的尸体。 死状之惨烈让邻居腿都软了,连脸都没看清是谁就连滚带爬的跑回家用家里的座机报了警。 接到报案的当地派出所行动迅速,立刻封锁了现场展开了调查。 死亡时间推测是在晚上十二点。 找不到凶器,找不到嫌疑人。派出所的警察们没日没夜调查了两天也没有收获,最后在农业区群众的骂声中打了报告申请上一级的帮助。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起案件发生在和第一起案件十万八千里的另一半边的外城。 这次的受害人是一名支教的男青年,几乎是同样的情况,白天受害人一切正常的在教室里上课。 到了晚饭时间,负责学校一切杂事的阿姨没有在食堂看到受害人。 第二天一大早下了大雨,阿姨急匆匆赶到教室关门窗的时候,在卫生角看到了受害人的尸体。 同样的死状,同样是找不到凶器,找不到嫌疑人。 手法和情况如此相似的两个案子前后脚发生,马上引起了重视,整个西城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然而第三起案件还是发生了。 云祈将第二个档案盒盖上,取出了第三个档案盒。 打开的时候,封面上的报告人一栏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陆余鸣。”云祈轻轻的念出了声,手轻轻的在笔记上拂过:“原来是这几个字。” 三个字写的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充满了力道,翻到下一页还能看到纸背后的痕迹。 第三个案件的受害者就在云祈住的那片老城区,这次光是确认死者都花了点功夫,受害者只剩下了一只手臂,被抛在护城河的边上,报警的是清晨到河边钓鱼的钓鱼佬。 通过指纹,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是附近鱼塘的帮工。 而对凶手的搜查同样是无功而返。 第四个案件的受害者则是在锅炉房被发现的。 第五个案件的受害者是金店的老板,隔壁商铺的发现他怎么没开门,顿时觉得不对劲喊人来撬开了铁拉门,尸体就倒在过道上,柜台里的黄金完好无损。 凶手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仇,案情没有了进展,看的出陆余鸣的情绪收到了很大的影响,笔迹也变的潦草了起来。 直到第七个案件事情有了转机。 第七个死者是银行的职员,可能是因为过于自信也有可能是因为挑衅,这一次作案的凶手直接在监控摄像头下动了手。 当时西城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全城的监控都被调动了起来,当晚的值班人员靠四五杯咖啡吊着命,看到这一幕当场拍下了警铃,出动了全部的警力赶到现场将其拿下。 银行职员也因为抢救及时活了下来。 原本以为凶手会是体格强壮,面容狰狞的反社会分子,结果抓到的男人是一个看起来瘦弱的男人。 男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认罪态度屈服极其嚣张。 因为性质恶劣,造成的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在审问完之后从重处理,直接宣判了死刑。 档案盒里放着一张发黄的报纸,是处决当天的新闻报道,西城的大小街头都在为受害者祈福,为凶手伏法庆祝。 人们的内心深处都在期盼回归正常的生活。 不用每到夜里就担惊受怕的生活。 不用一联系不上家人就恐慌的生活。 “真是令人作呕的心理战术……”云祈忍不住捏了捏拳头说道,引得旁边的白柏川侧目。 “让人看到希望,再狠狠的踩碎,这才是真正的恐惧。” 第一百零六卦 人是铁饭是钢 之后的情况急转直下,凶手虽然被处决,但是案件还是持续发生。 甚至当处决后的第一个受害者出现的时候,还有人怀疑会不会是模仿犯。 然而西城各处连环发生的命案告诉他们,是他们太天真了。 自此,调查的方向才开始往组织方面去想。 从某一天开始,案件的报告人不再是陆余鸣,那时候陆余鸣应该已经潜入了组织。 翻完最底下的两排后,云祈看了眼高高的档案墙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她转过头去看一动不动像是雕像一样的白柏川问道。 “这里全部都是关于‘影’的档案吗?” “基本上都是。” “这就奇怪了……” 纸箱是按照时间顺序从底下往上摆放的,粗略的看过来这里不说有两百个吧,起码有一百多个,这跟虚影病栋的人数对不上。 当时在虚影病栋她猜测整栋楼里会有一百个鬼魂,但那是在四楼也有鬼魂的前提下。 然而到了四楼只有那个自称师叔的人在,想要维持那么大的结界一个就已经很困难了,所以二层和三层的鬼魂应该就是全部了。 那数量应该控制在八十人左右,多出的这些又是什么。 云祈往上随机抽出了几个档案盒。 除了那八十几个人,剩下的盒子里都是受害者的家属收到了背后印着“影”字的照片,照片的内容是各式各样死状的受害者。 只有照片而已……云祈心中的假设逐渐成立,她把目光放在了最上层的档案盒上。 由于资料过多这排的档案柜格外的高,云祈努力的踮脚去够,甚至蹦了蹦也只能摸到档案盒底下的角。 云祈不甘心的收回了手,正准备上强度用风诀开个挂,一双手就从她头顶伸了过去,轻松的将她要拿的档案盒取了下来。 “给。” “……谢谢。” 突然受到了帮助,云祈感觉还有点别扭,就连道谢都慢了一排,从白柏川的手里接过了档案盒。 云祈一直把白柏川当成一个站在旁边的Npc,只有自己提问才会触发对话,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自主意识。 而助人为乐的白柏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也有点发愣,明明对玄师这个职业充满了偏见,但是看到云祈那么投入的样子,自己就忍不住想要帮助她。 应该是想快点让她看完快点离开档案室吧,毕竟站在这里好久了。白柏川给自己想了个理由,往边上一站就是一个兵。 一接过档案盒,云祈就低着头拆开看里面的文件。 里面放着五个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和他们审讯的笔录。 其中有一段引起了云祈的注意。 「说!你们把尸体都藏到哪里去了?」 「忘了。」 「忘了?这怎么可能会忘?这可是一百多条人命!!」 「警官啊,你会记得一片树叶长在哪棵树上吗?」 「你在鬼扯什么?」 「不明白吗,因为树叶对你不重要。同样的,这些人对我也不重要。」 “所以当时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吗?” 这份笔录的内容有戛然而止的感觉,云祈只好向Npc发起对话申请。 白柏川脑子还在思考该不该说,嘴巴已经在回答这个问题了。 “虽然当时对外宣称他们几个是死刑,但其实……” “在监狱里的时候,这五个人就暴毙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还没审出来。” “他们口径统一,坚持说所有的人都是他们几个动的手。” 白柏川刚刚是有点怀疑自己的手,现在又开始质疑自己的嘴。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已经在拷问自己怎么能把陈局长交代的秘密这样随便的就抖出去了。 拷问了片刻之后白柏川又给自己找了理由,是陈勇权让他配合云祈的,那关于案件的信息当然也要毫无保留的分享了。这并非他本意,而是任务需要。 就在白柏川自我催眠的时候,云祈的声音闯进了他的耳朵。 “白柏川!” “?” 现在的白柏川为了避免自己被云祈蛊惑,干脆选择不说话,一个问号像是有实体浮现在他头上,这下真的要成游戏里的Npc了。 “当时我在鬼屋里看到的鬼魂数量远比这里档案的数量少,”云祈有些激动,但又不敢太激动,毕竟十五年过去在那样的环境里会经历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起码还有希望:“这里面还有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人只要活着就要吃饭,睡觉,这都需要钱,他们一定会留下痕迹。” “除了这个……受害者之间并非完全没有联系。”云祈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虽然我对他修炼的是那种邪术还不太了解,但是他选的这几个人的生辰结合死的场所,刚好能和五行对应上。” 死在麦田里的农民五行属土。 死在山区的支教青年五行属木。 死在河边的鱼塘帮工五行属水。 死在锅炉房的工人五行属火。 死在金店的老板五行属金。 这不是随机杀人,而是将五行进行某种排列组合后有目的的犯罪。 如果在当时发现可能可以通过这个推断出他下一个目标的群众,提早做好防护。但是现在却没有办法通过这个推理出“影”的藏身之处。 就在云祈打算继续把刚才的资料再仔细看一遍的时候,她的肚子传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她拿档案盒的动作一顿。 “呃……”云祈一大早起来就吃了一杯茶,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四处奔波,现在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她一个凡人之躯,肚子饿也很正常吧…… 刚专注翻档案还没感觉,现在才觉得有点低血糖。也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吃的,不会还没找到就晕倒吧? 这么想着,云祈有点尴尬的抬头看旁边的白柏川,后者虽然还是一副面瘫脸,但是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白警官……” 饿肚子的云祈一向没什么骨气,想让白柏川给她指一条通往食物的明路。 “不嫌弃的话,先去食堂?” 第一百零七卦 在你们这吃口饭真难 笑话,这天下只有食材嫌弃云祈,哪有云祈嫌弃食物的道理。 对现在的云祈来说能迅速吃上一口饭比什么都重要,她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同时手里不忘飞快的收拾起刚拿出来的资料说道:“不介意不介意,白警官也饿了吧。” 有饭吃的时候叫的是白警官,没饭吃的时候连名带姓叫的是白柏川。 对于云祈这种见风使舵的行为,白柏川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意外的有些……可爱? 看云祈把手里的档案盒整理好了,白柏川向前一步想要帮忙把它放回高高的档案柜。 谁知道门窗紧闭的档案室突然有风吹了过来迷住了白柏川的眼睛,他一边疑惑风从哪里来一边用手挡住了风,从指缝间观察情况。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刚刚还站在档案柜底下蹦蹦跳跳的小手办突然腾空而起,悠闲的降落在档案柜前,轻轻松松的把档案盒放回了原位。 风的气流环绕在她的身边,温柔的吹拂着她的发丝,白炽灯在头顶从她的指尖到发尾勾勒出一圈光晕。在逆光下,就连扬起的小灰尘都是为这幅画面撒下的闪粉。 这一幕慢动作播放印在白柏川的眼中,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少女一样,让他一时愣在了原地。 将档案盒放回原处的云祈轻巧的落回了地面,鞋子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转头想要让白柏川赶紧带路,却看到对方有些出神的傻站着,不解的伸出了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白警官,白警官?” 怎么了,Npc出故障了吗。云祈忍不住这样想着,把手挥舞的像雨刮器,她出声提醒道:“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嗯。” 白柏川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带头向门口走去。 食堂的用餐时间快要结束了,等到云祈两人到达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白柏川先带云祈先找了个位子坐下说道:“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去打饭。你有……” “好,我没有忌口的,什么都吃,管够就行,谢谢。” 白柏川刚掏出饭卡还没来得及问,云祈就噼里啪啦的介绍完她的需求,随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这姑娘是着饿了,白柏川鉴定完毕,快步走向了窗口。 白柏川前脚刚走,散落在食堂四处的人像是说约定好了一样迅速的围了上来,六七个人在云祈对面的位置上挤成了一团。 被一堆穿着制服的警察盯着,你别说还挺震撼的。 这搞得明明没犯什么事的五好市民云祈都有点紧张,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什么事吗?” “美女,我想请问一下,你跟小白什么关系啊?” 抢占了头等座的杜立伟自动拥有了第一发言权,在队友的推挤下率先向云祈发起了提问。 他语气尽量放的温柔,想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一点。 “小白?”云祈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说的是白柏川。 那么高的一座巨型冰山居然有像小宠物一样可爱的绰号,这让云祈觉得违和之外还有点搞笑。 但是杜立伟这个问题让云祈有点难回答,照理来说他们现在是搭档,但云祈不是他们局里的人,陈勇权又说是秘密调查,自然不好把搭档两个字说出口。 云祈还在思考该编一段什么样的瞎话,观察着她的反应的男人们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顿时发出了羡慕嫉妒恨的声音。 “这臭小子居然脱单了啊啊啊啊啊!”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 “居然敢抢在前辈前面!太没有规矩了!” “他打报告了吗!写申请了吗!” “等下,你们冷静点。”云祈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失控的一幕,双手看起来很忙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挥舞着想要平复一下众人的情绪。 这一套手势在路边一秒可以打十辆计程车,被绚烂的手势吸引的几人消停了片刻,仔细的确认了下云祈的美貌,接着发出了更大的哀嚎。 “有就算了!居然还那么漂亮!!” “这死面瘫何德何能啊!!” “美女,你不能以貌取人,小白虽然长得是有点小帅,就比我差那么一点。但是他根本就是一个机器人啊!不要被他骗了哦~” “你这个文盲以貌取人是这么用的吗!” “别管!我心里不平衡!!” 云祈这边吵吵闹闹的,白柏川那边在研究怎么把五六个菜垒到一个餐盘上,他表情严肃手速平稳,看上去像是在组装什么精密的仪器。 “哎,白警官,今天有空在食堂吃啊?” 现在人少,食堂的阿姨手也不抖,打了一盘满满的糖醋排骨。 “嗯。”白柏川淡淡的应了一句,把糖醋排骨接过来往餐盘上堆。 “这样好,你之前工作实在是太拼了,一年都没见到你几次。”食堂阿姨欣慰的看着白柏川说道:“趁年轻多谈谈恋爱挺好的,毕竟人最后都是要回归生活的。” 说完,食堂阿姨动手给白柏川打了满满的两碗大米饭。 “好嘞!快去快去,别让女朋友等急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白柏川正好在把米饭放到餐盘上最后空着的两个角落,一听差点手一抖碰倒刚垒好的菜。 “什么女……” 白柏川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一看,隔壁支队的前辈正围着云祈,表情夸张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哎,不用害羞,快去吧。” 食堂阿姨也用一种我都懂的表情看着白柏川,两人刚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对小情侣了,男俊女貌的好不登对。 警察局里的工作忙,一忙起来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的都是常态,所以他们局对这方面还是比较宽容的。 只要不影响工作,偶尔在食堂一起吃个饭还是不仅不会反对,还会欢迎调侃一下。 这也算是在又困难又危险的工作中的小小生活乐趣了。 对这方面比较木讷的白柏川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他有些结巴的否认道:“不是的,这是误会……” 只是他的声音有点小,也不知道是在解释给谁听,赶紧端着严重超载的餐盘往云祈那走去。 看着白柏川背影那有点红的耳朵尖,食堂阿姨双手托着下巴满脸姨母笑:“哎呀~年轻真好~” 第一百零八卦 妈妈的爸爸叫什么? 白柏川走到云祈身边把餐盘放下的时候,这群人才停止哀嚎,转而把火力对准了白柏川。 “说!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前辈们分享!你知道该当何罪吗!” “快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帮人站起来把白柏川围在了中间,态度就没有对云祈那么温柔了,有的压着胳膊有的掐着脖子,主打一个凶残。 “你们误会了。”白柏川无语的说道。 云祈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氛围,有点担心的看着白柏川。 “你先吃,不要管他们。” 感受到了云祈的目光,白柏川用没被压着的手给云祈摆好菜,又把筷子递到她的手中。 两个人长的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看起来都像是在演偶像剧,即使背景是在有着悠久历史的警察局食堂,白柏川还满身大汉——指身上挂着一串穿着蓝色制服的壮汉。 “误会?什么误会!你小子还秀起恩爱了!” 杜立伟可见不得这个场面,兄弟们更是见不得。 开玩笑,上个月大比武的时候把他们队长的头摁在垫子上摩擦用的也是这双手,现在居然在一副体贴的样子给姑娘摆菜递筷子? 天理难容!世态炎凉! “你们到底想怎样……” 被闹的凶了,白柏川也有点不耐烦了,不咸不淡的看了这几个人一眼。 “你们聊,我先走了,早上那人抓回来该审了。” 挂在着白柏川身上的警察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松开手先溜其中为敬了。 “你看那家伙,胆真小!”杜立伟笑着看着他的背影笑的开心。 新调来的没那么熟悉白柏川也很正常,他虽然脸看上去臭了点,其实性格是那种不会生气的类型。 杜立伟拍了拍白柏川的肩膀,大发慈悲让他先坐在云祈身边再二次审问。 “你先老老实实的交代,什么时候认识的?” 杜立伟自己在白柏川对面坐了下来,十指交叉抵在人中处,架子摆的像是真的在审讯似的,旁边的人戏也很足,有掏出纸和笔的,有掏出录音笔的,有拿手机录像的,主打一个业务熟练,主打一个做戏做全套。 “今天早上。”白柏川抽出了筷子想吃口饭,被旁边的人摁了回去。 “早上??”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那么快节奏的吗? 杜立伟正了正色又问道:“在哪里认识的。” “陈局长办公室。” “啥?” 这下几个人不淡定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怎么会和陈局扯上关系?” “什么意思,陈局给你介绍的?”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白柏川叹了口气:“所以我说你们误会了,她是……” 话还没说完,白柏川的左脚就被狠狠的踩了一脚,他往左看去,云祈好像没事人一样还在库库炫饭。 不是,怎么把我的那碗也炫了?什么时候的事?这是什么品种的吸尘器? 白柏川脑子里一瞬间产生了很多疑问,但他也知道云祈为什么要踩他一脚。 这是想提醒他任务的事不要说出去,白柏川感受到了自己的业务能力收到了质疑,不急不慢的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这是陈局长外公的兄嫂的弟弟的干儿子的女儿,最近受到死亡威胁,陈局长让我保护她。”白柏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 不光一帮大老爷们听愣住了,一边的云祈差点一口饭没把自己噎过去。 撒谎的技术也太烂了!这真的是个人机吧? 人机看到云祈噎住,还贴心的把汤推了过来,一身正气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刚那段瞎话出自他口。 我真是谢谢你!云祈端起来就是一大口。 “……你在扯什么啊?”杜立伟第一个反应过来,强烈的表达了心中的不满:“不愿意分享就算了,干嘛这样说自己女朋友。” 说完他转头看向云祈:“美女你别介意啊,我们小白情商是有点低,人还是很好的。” “他说的是真的。”云祈硬着头皮要把这个谎圆完。 “哈?” “我爸爸的干爹的姐姐的小叔子是陈局长的……”云祈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深吸一口气顺便缓冲了一下打结的思绪,吐出这个漫长关系链的最后一环:“外公。” 说完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她看了眼旁边的白柏川,竟然从他没什么变化的表情里读出了两个字——“认可”。 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对面杜立伟一帮人全神贯注的随着云祈念词的节奏用头打着节拍,等云祈念完立刻调录音笔求证。 “报告,证词没有问题。”随着负责录音笔那哥们宣布完结果,几个人都没了劲就近找了座位坐了下来。 “什么啊……” “亏我们兴奋那么久!” “就是,小白!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重新拿了碗饭回来的白柏川说道:“本来陈局长不让我说出去的,你们别乱问了。” “害,知道知道。”杜立伟挥了挥手没什么兴致的说道:“还以为小白开窍了呢!白高兴了。” “美女,让你看笑话了。”说完杜立伟转过头跟云祈赔了个不是:“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云祈。”云祈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没影响她吃饭。 “哦,小云!幸会幸会。” “哎……我们这一行注定难谈恋爱哦,一天到晚不着家的。”坐在另一张桌的兄弟叹了口气,马上传染了周围一片人。 “你们今天没任务吗?”白柏川看他们吃完饭还赖在这的死样子,忍不住开口想赶他们走。 “谁跟你一样!还能跟美女吃饭!”杜立伟没好气的说道:“昨晚凌晨出的警,人小宋去审了。” “什么案子?” “尸体买卖。”杜立伟打了个哈欠,刚刚亢奋的时候没反应,现在困意才上来。 第一百零九卦 殡仪馆的秘密 “尸体买卖……?” 这句话引起了旁边的云祈的注意,她停下了筷子注视着杜立伟。 “是啊,这年头还有人为了钱干这种事,真是不怕遭报应哦……我们破门进去的时候他还在给一具尸体称重,旁边解剖出来的器官和人骨……”杜立伟困的迷上了眼睛一边迷迷糊糊的说道,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慌忙道歉到:“啊!我怎么这时候说这个。抱歉抱歉,我忘了你还在吃饭了。” “没事的!”云祈为了表示自己不介意又扒拉了两口,一副饭张力十足的样子说道:“其实我……我是刑侦小说爱好者!对真实案件还挺感兴趣的,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对杜立伟来说,一年能聊上天的异性不超过一只手,其中还包括了食堂阿姨。像云祈这样漂亮的更是从来没有过,他的表现欲这不就来了吗? “老杜,这是可以说的吗?” 旁边有人还有些顾虑提醒道,被杜立伟堵了回去。 “哎没事,过两天报纸上应该就能看见了!” 杜立伟挥了挥手,他还想顺便宣传一下自己的英雄身姿呢。 “这个案子也是让我给碰上了。” 只见杜立伟架势一摆,颇有说书人的派头。 “案件的开始还要从四天前殡仪馆那边报案说起……” 当时的报案人名叫卢丽丽,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她在殡仪馆送她父亲最后一程。 当父亲的遗体缓缓被送进火化室的时候,情绪突然失控的卢丽丽执意要看父亲最后一面,并和在场的工作人员扭打在了一起。 在殡仪馆这种地方闹事本来就不好,卢丽丽又要死要活的,一副下一秒就要跟着父亲去了的样子。工作人员也不想看到情况变得更混乱,只好和卢丽丽约定。 就最后一眼,看完最后一眼她就乖乖站在门外等待火化完成。 说完,工作人员就带着卢丽丽进入了火化室,在火化炉还没正式启动前破例打开让卢丽丽看一眼。 这不开不要紧,一开吓一跳。 原本躺在火化炉里的遗体居然不翼而飞! 原本情绪就不稳定的卢丽丽看到这一幕吓得双腿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工作人员也吓得不轻,赶紧掏出手机报了警。 几番调查下,殡仪馆的大领导锒铛入狱,被捕的时候还在酒楼和人划拳。 “我直接破门而入,直接把那肥头大耳的当场拿下, 他还想把手上的大金表给我让我放了他,被我一脚踢飞!”杜立伟着重描述了一下他的高光时刻,绘声绘色的很是得意:“我说我是人民的忠仆,你那套在我这行不通!” “哇……好厉害。”云祈捧场的鼓了两下掌,虽然看起来有点小敷衍但是杜立伟完全不在乎,他得意的继续说道。 原来这殡仪馆早就和黑市有所勾结,在火化炉里做了手脚,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交易。 他们支队顺藤摸瓜,加班加点连着三天终于找到了买卖的中间人,凌晨才刚刚抓到。 “这个人代号叫‘乌鸦’,本名叫俞志。已经做这一行很久了,要不是这次被意外在殡仪馆露出了马脚,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受害者。”杜立伟说完感叹了一句。 生命真的是无价的吗? 在黑市里,人身上的每一处都被写好了价格,明码标价的挂在外面。 皮肤,眼珠,骨头,心脏,肝脏,血液…… 这些尸体经过简单的处理,分门别类之后可能会出现在某些医学研究机构,可能会出现在某个收藏家的玻璃柜中,可能会被运往国外,可能会在某个乡村与陌生人合葬。 人在活着可能都赚不到的钱,死后却简单的成了别人赚钱的商品。 “辛苦你们了。” 对比起刚刚虚无的吹捧,云祈这句话说的真情实感多了。 在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总有这么一帮人默默的守护着大家,云祈很是佩服他们。 看云祈的表情那么真挚,杜立伟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只见杜立伟老脸一红,挠了挠脸颊说道:“也还好啦,都是应该做的。” 说完他就带着一帮人站起来,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先去补补觉再这样下去顶不住了。” 兄弟几个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把用完的餐具收拾好拿去洗碗池放好。 杜立伟走之前还不忘在白柏川耳语一番:“哎,兄弟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啊!” 白柏川面无表情的想杜立伟一肘击,被他妖娆的一个走位躲了开来,挤眉弄眼的走掉了。 食堂这才安静下来,只剩下了云祈和白柏川二人。 见人都走光,云祈开口道:“你说……” “我正在请示陈局,等下他们审完我们再去会会这个叫‘乌鸦’的。”白柏川手指在手机上一顿敲击后将手机反扣在了桌子上。 “我发现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云祈挑了挑眉,忍不住说道。 “影”那么大一个组织,这十五年来想要运行下去一定需要非常多的钱,再加上这么多尸体需要处理,黑市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还好吧。” “我记得当年第一时间也在黑市里调查过,但是没什么结果,所以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手机传来了震动,白柏川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陈局同意了,让我们下午迟些时候去。” “你对当年的事情很清楚啊。” 云祈的饭吃完了,她撑着下巴看着白柏川说道。 “都是陈局跟我说的。”白柏川以为云祈看着自己的意思是还没吃饱,拿起她的碗就打算再去窗口给她盛一碗。 只是白柏川的手刚摸到碗边就被云祈按住了。 “你的父亲就是当年的受害者吧。” 白柏川微微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刚好撞进云祈仿佛洞悉一切真相的眼眸中。 “你看到他的档案了。”白柏川下意识猜测,但又很快在否认了这个答案。 他父亲的资料在档案柜的最上层,刚好是云祈在档案室里没有翻到的部分,这是他亲眼在旁边看到的。 “我和你小时候遇到的神婆子可不一样。” 云祈凑近了一点,白柏川可以看见她的墨绿色的眼睛仿佛夏夜里的萤火,他仿佛被下了咒一样深深的陷入了其中。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玄师。” 第一百一十卦 重新认识下 我的搭档 “陈局长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云祈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碎发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五岁的时候确实有个神婆子到你家做法,不过不是为了你。” “而是你母亲迟迟得不到你父亲的消息,从此对警察失去了信任,将希望寄托在了玄学上。” “可惜这个神婆子根本就是个骗子,她不但没有找到关于你父亲的下落,反而说是你的八字和父亲犯冲这样的鬼话。” “你母亲当时病急乱投医相信了。” “被当作女孩子养也是真的,为此你小时候被当作怪人,没有什么朋友。” “为了寻找父亲的真相,同时也为了证明神婆子说的话都是骗人的,你才努力考上了警校,成为了一名刑警。” “我说的没错吧?” 云祈说完眨了眨眼,瞳孔中的荧光也渐渐散去。 “……没错。” 白柏川心情复杂的承认了,看着云祈的目光变的有点警惕。 “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炫技那样的理由才窥看你的过去的。” 云祈的语气很是真挚:“ 只是……既然我们有缘成为搭档,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刚刚在档案室的时候我说了,你父亲很有可能还活着,我们还能救出他。” “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个不入流的骗子产生的偏见否认我。”说到这里,云祈表情变的严肃起来:“本来十五年的时间就已经令人痛心了,不要再有意外发生了。” 白柏川的战斗机和头脑都很出色,两个人的思路也很同频,是个很合适的帮手。除了他心里对云祈玄师这个身份还有所顾虑。 这一点的顾虑本来不要紧,但要是在关键时就这一点顾虑可能会要了两个人的命。 在正式行动前,云祈希望背后站着的是相信她的人,所以她要在这里把话说开了。 白柏川是个聪明人,听完云祈的话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是不相信任何怪力乱神的东西,母亲的经历告诉他,不能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东西,真正能相信的东西只有自己。 但云祈说的没错, 他现在的立场不够坚定,好像是为了陈勇权的命令才不得已和云祈一起行动一般。 要么完全相信,要么马上停止。没有中间的选项。 “要是我还是不信任你呢?”白柏川试探的问道。 “那也没事啊。”云祈回答的很快:“我在这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之后就可以自己行动了,到时候自己看着办就好。” 云祈说的很轻松,地球上又不是没了谁就停了转了,只是换了个跑道,终点都是一样的。 毕竟一加一如果等于零的话还不如只有一。 这个答案倒是在白柏川的预料之中,他们两个性格确实惊人的相似,仿佛共享大脑似的。 如果是和云祈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本就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事,怎么能让玄师把活都抢了。”这一次白柏川主动伸出了手说道:“还请多多指教了。” “彼此彼此。” 云祈也伸出了右手握了上去,这一刻两人才算正式成为了搭档。 “等下吃完再去趟档案室,我把剩下的档案看完。” 比起刚说话客客气气的,云祈现在才觉得放松了点。 “嗯。”白柏川自然的应了下来:“陈局长安排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五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应该足够你看完了。” “不过那么多档案,你看一遍就能记得下来吗?” “我记性一向很好。” 从小到大不管是咒法还是口诀,只要云祈有心去记的基本上都是过目不忘,所以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说到这里云祈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等下看到你父亲的照片我还可以帮你再确认下,当时在鬼屋里看到的鬼魂的长相,只要脑袋还在的我都记得。” “……”这话听起来有点黑色幽默,让白柏川有点短暂的无语,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说道:“不用。” 白柏川把手机翻了个面,正面朝云祈敲了敲屏幕。 屏幕被点亮,画面里一个和白柏川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抱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笑的很开心。 “这就是我父亲。”白柏川把眼神收了回来,有些心神不宁的转过头去闷头吃饭。 云祈仔细的确认了下男人的长相,肯定的说道:“我没见过这张脸。” “……是吗。”白柏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云祈听出白柏川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预感,我们离真相很近了。” “关于这个‘影’的头目,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没说。” 白柏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云祈的后文。 “除了那张照片,我还见到了他留在鬼屋里的幻影。”云祈闭上眼睛,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他说了一句让我很在意的话。” “我有一个师父,已经离开家有一段时间了。”云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这个人,他说他是我师父的师兄弟。” “什么?”白柏川的眉头皱了皱。 “我也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他修炼的更是某种邪术,跟我师父传授的术法没有一点联系。” “除了拯救那些鬼魂,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从他那打听我师父的事。” 还有一点让云祈很在意,当时那个虚影说了一句话。 “你的长相……你是云奇子的谁?” 这句话一直在云祈的脑海环绕,她忍不住伸出手触碰自己的脸颊。 难道他们在哪里见过吗?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白柏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就不怕我怀疑你们是一帮的?” “你不会的。”云祈笃定的说道:“刚刚我不是算了你的过去吗?现在我把我的事秘密也告诉你,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这件事我连陈局长都没有告诉过,你是第一个!要帮我保密哦。” 说完,云祈对着白柏川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一卦 审讯开始 白柏川本就不善言辞,看到云祈的笑愣了愣,耳根微微有些发红,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他摸了摸鼻尖尴尬的移开了目光,快速的把碗里的饭吃光干巴巴的说道。 “走吧。” 刚刚才成为志同道合的好兄弟,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变回人机大战了? 看白柏川开始收拾餐桌,云祈赶紧有样学样的跟着收拾了起来。 “还让白警官请我吃饭,真不好意思。” 把空盘子都垒好放在餐盘上,云祈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吃的太多了点,急忙说道:“下顿我请你!” “不会。”白柏川端着餐盘走在前面:“你来协助调查本来就应该由警方这边包饭的。” 这样讲好像还是有点太官方了,白柏川又补了一句。 “等你拿到奖金,倒是可以请我庆祝一下。” “奖金?”云祈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迷茫的说道:“什么奖金?” “你不知道吗?” 白柏川一边把脏盘子放在水槽一边说道:“当初这个案子完全没有头绪,所以光是提供线索就有奖金。” “悬赏金更是高达100万。” “不过没有人拿的到罢了。” “虽然案子已经结了,现在又是秘密调查的状态,但是只要抓到元凶,按照陈局长的性格一定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就算跟上面打一架也会批一笔奖金下来……” 云祈居然连奖金这回事都不知道就一股脑趟进这浑水了,白柏川心中对云祈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她果然不是那种为了骗钱什么鬼话都说的出口的骗子,早上自己居然还拿她和小时候遇到的神婆比,简直是在玷污云祈的人格。 白柏川沉重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负罪感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云祈的表情。 一百万!!!那么一大串话里只有这个关键词仿佛加粗,加大,加感叹号,换成金黄色的色号,在云祈的脑袋里印下了深深的烙痕。 自己怎么忘了世界上还有悬赏金这种东西,昨天还在想这段时间赚不到钱该怎么办,现在就连这点担忧都没了。 以钱为马,不负昭华。 云祈顿时全身充满了动力,刚到达档案室就像扫描仪一样开始把每份档案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这次白柏川没有像一个Npc一样傻站在旁边了,他不仅搬了条椅子给云祈坐,还像个服务员一样站在旁边帮忙取书放书,时不时的还低下头对档案上的内容进行补充。 一个人在缓解自己的罪恶感,一个人在为了钱燃烧自己,两个人分工明确,很快就把档案室里的资料看完了。 云祈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已经过了盛夏,太阳下山的时间也比平时早了点,原本五点还刺眼的阳光现在变的柔和了许多,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要下山了。 黄昏之时,该是去见“乌鸦”的时候了。 在白柏川去和同事交接的时候,云祈就躲在一边的楼道上等待着。 “陈局都跟我说过了,你直接进去就好。” 同事拍了拍白柏川的肩膀说道:“这是一队的案子,让你单独去审本来就不合规矩,注意点分寸,早点问完早点出来。” “知道了。” “我就在楼下,结束的时候叫我一声。” 同事拍了拍白柏川的肩膀,转身到楼下的办公室休息去了,云祈便从走廊的另一边溜了出来。 “进去吧。”白柏川打开了审讯室的门,侧身让云祈先走了进去,随后把门合了起来。 审讯室的玻璃隔间内,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坐在桌子边垂着头,白炽灯照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听到开门声,男人抬起了头,两只眼睛都布满了红血丝,样子看着很是吓人。 “还有什么要问的,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们这是虐待!!” 看到又是一个陌生的警察,“乌鸦”不耐烦的又低下了头,烦躁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手铐跟着发出了喀拉拉的声音。 “殡仪馆的事倒是吐了个干净。” 白柏川翻了翻刚拿到手的笔录的复印件,随手丢在了桌子上说道:“不过我来问的跟这个无关。” “你知道‘影’吗?”白柏川懒得跟他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 云祈站在白柏川的身后仔细的观察着“乌鸦”,这个人年纪看起来不过半百,五官在脸上的面积占的很少,是典型的鼠相脸。 听到白柏川提到“影”这个名字,“乌鸦”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他轻笑了一声:“什么瘾?毒瘾?我这边做正经买卖尸体生意的,可不沾那玩意儿。”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这种不三不四的回答让白柏川皱起了眉头,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虽然白柏川的冷脸非常的有攻击性,但毕竟还年轻,在这种社会上混的老油条面前起不到什么作用。 “哎哟我好怕哦,你不会要打我吧警官大人。” “乌鸦”浮夸的做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后接着说道:“你问我的问题和我犯的事无关,我有权保持沉默。” “该说的我都说了,那殡仪馆的老李不也被你们抓了吗?” “再说了,虽然我买卖尸体,但我手上可没有一条人命,罚了钱坐几年就去了。” “倒是你警官大人,执法人员还可以私自审问了吗?你这个流程不正规啊?小心我出去之后举报你!” 说完这些话,“乌鸦”牵起了二郎腿抬头扫了眼玻璃外的两个小年轻,这个年轻的男警官一看就是年轻人,空有一身功夫但没有什么审讯的经验,旁边那个女的…… “乌鸦”的视线停在了云祈身上。 这个少女长得柔弱纤细,一看就不是警察局里的人,可是她那双眼睛……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的眼光很歹毒,眼前这个人绝对没有她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好对付。 第一百一十二卦 “乌鸦”的软肋 其实白柏川虽然是年轻刑警,但他审讯过的犯人真不少。 不过大多数的犯人光是看到白柏川的脸和他警服下隐隐透出的肌肉就吓得什么都招了。 也曾经有过女嫌疑人看到白柏川之后,脸红心跳的主动招供的情况出现。 总之在审讯这一方面,白柏川的胜率还是很高的。 只不过今天遇到的是“乌鸦”这种老奸巨猾之人,刚好克制了白柏川这种简单粗暴的审讯方式。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云祈看着旁边的白柏川脸色越来越阴沉,眉头越皱越紧,主动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我进去跟他谈谈。” “好。” 听到云祈这么说,白柏川毫不犹豫摁下了玻璃隔间的房门开关。 虽然刚刚在食堂约定过要信任她,但是当云祈单独进入密闭的空间和“乌鸦”面对面的时候,白柏川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他在玻璃隔间外紧紧的盯着里面两个人的动作。 “怎么,想用美人计啊?” 看到云祈走进来,“乌鸦”表面上装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心中却没有一丝懈怠,只见他笑着说道:“大叔我一把年纪了,可不吃这一套了。” “你身上的咒法是谁下的?” 云祈丝毫没有被他的挑衅所影响,单刀直入的开口。 “你在说什……”即便是做好了接招的准备,“乌鸦”也没想到云祈的攻势一上来就那么简单粗暴。 “是他吧?”云祈把从鬼屋拿到的照片拍在了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往“乌鸦”的方向稍微推了点,同时眼神死死的盯着“乌鸦”的脸。 没想到真的让她踩到老鼠尾巴了。 刚刚在玻璃隔间外,云祈在观察这人面相的时候就觉得有一丝异样。 如果说每个人的过去就像一卷播放过的胶卷,那“乌鸦”他的这一卷胶卷中就比较特别了。 他的胶卷里时不时会出现一段段的空白。 这种对自己的命格加密的咒法云祈很熟悉,为了让小师妹离自己的生活远一点,云洛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这个咒法。 像云洛这种将整个回忆胶卷封存起来一看就能看出来。 但是像“乌鸦”身上这种,暗戳戳的将某些片段隐藏起来的操作,再加上咒法的隐蔽,就连云祈都差一点忽略了。 而现在和“乌鸦”面对面,云祈更是知道刚才的异样从何而来。 这个精妙的咒法,和那天在鬼屋遇到的虚影,有着同样的气息。 凡事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既然已经找到了老鼠尾巴,云祈一定要将这只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你是什么人,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乌鸦”此时的表情并不好看,伸出手就想把照片夺过来,却被云祈轻松的躲了开来,双指夹着相片在自己耳边晃了晃。 “我是谁不重要。”云祈不紧不慢的说道:“重要的是这个照片里的人。” “看你的反应你应该很清楚这照片里的人是谁,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 “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告诉我。” 当云祈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的时候,“乌鸦”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我知道他是谁又怎样,反正只要是有关尸体买卖的我都认,其他的事我没有义务一一回答吧。” “你不说没事。”云祈把照片收回了口袋,开口威胁道:“你身上这个咒法我也可以强行解开,就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 “你是个玄师吧?口气还真不小。” “乌鸦”这下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女的身份,他无所谓的笑了笑靠在了椅背上:“别拿这个威胁我,你要是有能力解开,那解开就是。” “但我提醒你哦,小姑娘。”“乌鸦”说着瞟了眼在玻璃隔间外的白柏川:“我要是在这个审讯室死了,旁边那个警官小哥可就有大麻烦了。” 云祈跟着也将目光放在了白柏川脸上,两个人的表情这下简直就是复制粘贴一般——紧紧皱着的眉头都能夹死一盘苍蝇了。 都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比起云祈,“乌鸦”太懂相关的规定了,这让他来到警察局就像回到了家一样轻松。 不如说比起黑市那种混乱的地方,警察局可能还更安全点呢。 “乌鸦”看着两人吃瘪的表情很是得意,抖着腿说道:“我劝你们年纪轻轻的多珍惜生命,社会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吗?”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白柏川沉声说道:“你以为做这种勾当只要坐几年牢,赔些钱就过去了吗?” “帮‘影’毁尸灭迹,你这涉嫌帮助犯罪嫌疑人毁灭证据。” “冤枉啊警官大人。” 乌鸦一听这话连忙摇头,一脸惊恐的说道。 “‘影’的主犯不是早就被你们抓起来了吗?我对此毫不知情啊!” “少在这里装傻!” 白柏川一声怒喝,吓得“乌鸦”身体抖了三抖,但依旧不肯松口。 “你们在我这问不到想要的。” “乌鸦”闭上眼睛垂下了头,这里的白炽灯刺眼,他很久没有合眼休息了,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做了那么多损阴德的事,你不会有好报的。” “小姑娘,我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不去想报应这么遥远的事了。” “你当然已经没救了。”云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你的儿子你也不去想了吗?” “……!” “乌鸦”猛的抬头,瞪大着眼睛盯着云祈。 “你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一直没有遭报应是你的八字硬吗?还是说‘影’给你的驱邪符给了你底气。” 云祈将“乌鸦”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父债子还,不得安息的鬼魂找不到你,就会去找你的儿子。” “你说什么?不可能!” “乌鸦”急切的反驳道:“我儿子活得好好的!前两天他们还给我看了照片……” “你不会把‘影’当成什么慈善托儿所了吧?” 云祈的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戳在了“乌鸦”的软肋上。 “这么多年没见到他了,你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吗?” 第一百一十三卦 线索到手 准备行动 “你又知道他什么?!” “乌鸦”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倒下的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白柏川不做声响慢慢的靠近了门边,随时准备着介入。 虽然“乌鸦”戴着手铐,但他还是担心这个情绪激动的男人会对云祈造成伤害。 然而云祈完全没有被“乌鸦”的动作唬到,她不动如山的坐在对面,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我是没见过他,但是你的面相告诉了我他的命运。”云祈的声音在审讯室没有温度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你的子女宫发暗凹陷,现在的他……不是正在遭受磨难就是即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下周过后,可能世上不会再有你儿子这个人了。” “下周……” “乌鸦”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发狂的撞向了玻璃门。 “让我出去!!” 审讯室厚实的玻璃纹丝不动,白柏川就站在他的对面冷漠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破门不成,他转头盯上了云祈。 别看“乌鸦”身材矮小,站起来还没有云祈高,但是他的移动速度非常之快。 两人的视线刚在空中打了一个照面,他就转身朝云祈方向冲了过去,企图利用手铐的链子环住云祈的脖子。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门外的白柏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乌鸦”已经到了云祈的身后高举起了手。 原本还坐在椅子上的云祈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侧身先躲开脖子被套的危险,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反身踹了椅子一脚。 椅子直直的撞向了“乌鸦”的脆弱的膝盖,他发出一声惨叫后摔倒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膝盖抽气。 白柏川看到这一幕放下了心,按着开关的手默默的收了回来,站在门外看着云祈感叹了一下。 虽然身体看着柔弱了点,但是云祈的战斗意识很敏锐,反应迅速并且判断精准,完美的弥补了她体格上的劣势。 人的体格可以经过不断的训练变的强壮,但是战斗的意识却很难培养,基本上就靠天赋和悟性。 这个玄师搭档不知道还藏着些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白柏川这样想着,看着云祈走到“乌鸦”旁边蹲了下来。 “你就算绑了我也出不了这个警察局的,还多一个畏罪潜逃的罪。” “……” 虽然“乌鸦”急火攻心,但他也知道云祈说的没错。 就算出了警察局,他也很难见到远在北城的儿子。 他就是烂人一个,贱命一条,唯一还能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就是他的儿子。 为了儿子能够像个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样长大,他把孩子送到了北城,甚至连户口都挂在别人的名下,就是怕他被自己连累。 自从被“影”找上,“乌鸦”就知道自己很难逃出这个局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影”保证他儿子的安全。 下周是他最后一次和“影”交易的日子,做完之后他就打算带着钱和儿子逃到国外去,再也不回来了。 万万没想到殡仪馆这边会捅出出这样的篓子,害他在这紧要关头被抓了进来。 如果云祈说的是真的,他造的这些孽都将回馈到儿子身上,那他宁愿不要什么驱邪符。 接下来的几年“乌鸦”都要在牢狱之中度过,没有办法知道外界的情况,对“影”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他手上也没有任何的筹码让“影”保护他的儿子。 那就保证儿子活着都做不到了。 “乌鸦”思考了许久,表情复杂的看了云祈一眼:“如果……我倒向你这边,你能保护我儿子的安全吗?” “当然,孩子是无辜的。”云祈迎着“乌鸦”的目光说道:“不过很可惜,你并不无辜。” “等审讯结束我可以帮你解开你身上的祛邪符。冤有头债有主,那些冤魂只要找到了你,你儿子自然会没事。” “前提是,你要告诉我。” 云祈再一次拿出了口袋里的照片,举在“乌鸦”面前说道:“你知道的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信息。” “‘影’的手上还有许多无辜的生命,能帮我找到他们也算是一件善事。”见“乌鸦”还是有一点犹豫,云祈继续说道:“你已经万劫不复了,就当最后为你儿子几点阴德吧。” “哈哈哈……万劫不复……” “乌鸦”苦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谁会去黑市里干这种行当。 进黑市容易出黑市难,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呢。 想到儿子刚出生时软绵绵躺在他怀里的样子,“乌鸦”咬了咬牙。 起码儿子还是干净的,还能替他过一个普通的,简单的,平凡的生活。 于是“ 乌鸦”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桌边,拿起了纸和笔写了一串地址递给了云祈。 “周末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叫‘麻雀’的人。” “就跟他说,是'老志’让我来的。” “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 云祈看了眼纸条上凌乱的字迹,把它收到了口袋里。 接着她左手上下一翻,一张符箓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掌中,同时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几笔,符箓上就显示出了黑色的符咒。 “这个符箓给你,要用的时候贴在胸口处就好。” “等到符箓消失,你身上的祛邪符也就跟着消失了。” 将符箓交给“乌鸦”,云祈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门口。 白柏川在外面给她打开了门。 “他的情报可信吗?” 云祈一出来,白柏川就弯下腰贴近她耳边低声的问道。 “大概率可信。”云祈将纸条拿出来给白柏川看了眼:“这地方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 白柏川看了一眼马上回答道,纸片上的地址再熟悉不过了:“就在黑市里面。” “行。”云祈重新将纸片收好,转头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她往后退了半步说道:“好像花了不少时间,你先去找你同事,我一会儿在警局外面等你。” “嗯。”白柏川应了一声,两个人匆忙的离开了审讯室。 第一百一十四卦 小白 外面有人等着,白柏川交接的速度很快。 同事还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躺闭目养神着呢,就听见门被人开了一下。 白柏川进来说了句:“审完了,麻烦你了。”后就转身消失在了门口,留下了一扇摇曳着的门。 “不是?这小子今天怎么像阵风似的,什么事那么着急啊?” 本来还想打探下的同事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了,只好无奈的站起来去工作。 对接完工作的白柏川一路小跑回了更衣室,三下五除二的脱下了警服,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便服就准备冲出更衣室。 刚刚忘了和云祈交换联系方式了,白柏川怕她等的着急,万一在旁边东走走西看看两个人就错过了。 路过镜子的时候,白柏川忍不住退了一步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今天的白柏川总感觉自己看着很别扭,他快速的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又整理了一下发型,这才觉得顺眼了一些。 白柏川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办公楼,快到门口的时候才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走出了警察局大门,四处张望着寻找云祈的踪影。 终于,他在马路的对面找到了少女的踪影。 云祈正蹲在绿化带边上和一只野猫玩,这一带的野猫都被他们局里的人抱去绝了育,又每天好吃好喝的喂着,不仅亲近人还很通人性。 当警察们出警执行任务的时候,它们就乖乖的趴在草丛里看着,收队的时候才会出来黏着人贴贴。 附近的人看到都说这是局里养的,有正规编制的“警猫”。 现在外面的天已全黑,路灯下的云祈垂着眼睛摸着小白猫的肚皮,小白猫舒服的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画面看着平静又温馨。 感受到白柏川的视线,云祈转过了头说道:“你来啦?” 还从来没有人在下班的时候等着自己,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空空的心脏被填满了一样。 不过这种感觉对白柏川来说有点陌生,他有点机械的点了点头说道:“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 “好。” 云祈拍了拍小白猫的屁股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走吧。” 白柏川追了上来,从云祈的手中接过了自行车,两个人就这样在月光下慢慢的走着。 要是有不知情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对青春的大学生情侣,但如果凑近一点听清楚两人的谈话的内容,可能会惊讶的下巴都掉到地上。 “‘影’现在还会跟他交易吗?尸体都是十五年前的了,早就应该腐烂了吧?”这是看起来像清爽男大体育生的白柏川说的。 “玄学有五术,仙、医、命、相、卜。”这是他旁边看起来小鸟依人的云祈说的:“我听说精通五术之医的人,不仅能治疗顽疾,还可以能让尸体保持百年以上不腐烂。” 在这个适合说“今晚的月色真美”的晚上,两人对刚刚收集来的线索进行一番沟通。 “他让我们周末去黑市找的这个人,你有听说过吗?”云祈对这种灰色地带不太熟悉,只能把问题抛给了白柏川:“他的代号叫‘麻雀’。” “没听说过。” 遗憾的是,白柏川也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黑市里的人员复杂,一个人可能不止有一个代号。面对不同的人,他们会穿上不同的身份。” “那看来只有见到本人才能知道了。”云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说道:“‘乌鸦’让我们这周末的时候去找他。” “那周六一早我们就行动。”白柏川果断拍板。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祈也认可的点点头,关于“影”的事,越快解决越好。 两个人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了一家破破烂烂的粉店,也都不挑剔直接就钻了进去。 一边走进店里云祈一边想着,还好中午在食堂吃了,要是走到这里她应该已经饿晕过去了。 “老板娘,两碗米粉。” “好嘞!找个位置等着哦!” 两个人一来一回又错过了饭点,粉店里的空位很多,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刚坐下来,白柏川就拿出了手机,想了想怕自己太唐突又补充了两句:“离周六还有几天时间,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对哦,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云祈拿出了自己摔碎了一个角的手机,两个人一番操作后加上了联系方式。 “还有陈局长的号码也给我一个吧。”云祈突然想到这么号人物,今天见面匆忙没有加上,万一之后遇到什么事想要紧急联系就麻烦了。 “哦……” 白柏川正看着手机里新添加的云祈的号码,听到云祈这么说又退出去翻翻找找的把陈勇权的号码发给了云祈。 两个人信息的第一条是陈勇权的手机号,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挺碍眼的。白柏川眯了眯眼睛,把这条信息删了,又发了一个小猫咪的表情包过去。 浑身雪白的小猫咪举着手像是在行礼,旁边配着两个字“收到”。 “这是刚才那只小猫!” 云祈刚存好陈勇权的手机号就看到新消息的提醒,一眼就认出这是刚刚那只一摸就露肚皮的小白猫,顿时两眼放光的把图片存了下来。 “好可爱啊……” “这附近的猫都是我们局里的人负责照顾的,经常会用他们的照片做表情包。” “是吗?”云祈把目光从小猫身上转移到白柏川身上:“那他叫什么名字?” “……” 不知道为什么,白柏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 云祈奇怪的看着他,难道人机出故障了? “……小白。” 在云祈质询的目光下,白柏川不情不愿的把头撇到了一边,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它的名字叫小白。” “小白?” 云祈低下头看看小白猫一本正经的行礼的样子,又看了看白柏川,忍不住笑了出来。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点九! 第一百一十五卦 敏感肌 “你不要笑了……”白柏川反手撑着脸,大手挡住了他一大半的脸,却挡不住他红透了的耳根。 即使云祈如此肆无忌惮的调笑,白柏川的语气还是没有一丝怒意,只是脑袋越躲越往后转,差点背过去。 云祈这下懂了在食堂的时候杜立伟为什么说他脾气好,她的原则是不欺负老实人,连忙憋住了笑拍了拍面前这人的肩膀:“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也太巧了。” 米粉都端上来了,白柏川还是不肯把头转回来,云祈干脆准备动手强制给他做个正骨。 云祈站了起来越过了小桌,她掰开了白柏川挡着脸的手,换成自己的两只手托住了他的俊脸,一把摆正了面对着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别不高兴了。”云祈直视着白柏川的眼睛,很真诚的道歉:“小白很可爱啊。” 白柏川这下是真的慌了,云祈的力气并不大,柔软的触感就在他的脸颊旁,他看着云祈的眼睛完全没办法挣脱开。 加上云祈那句“小白很可爱啊”,更是造成了成吨的魔法伤害。 她说的到底是猫?还是这个名字?还是说自己……?白柏川的机械脑袋晕乎乎的,他从来没有觉得小白是那么复杂的一个名字,慌忙开口道。 “你,你先放开我。” “那你别闹别扭了,好好吃粉。” “……知道了。” 云祈干脆的松开了手,看着白柏川通红的脸颊心里还有点疑惑。 刚刚自己没有多用力啊,怎么脸被掐红了一大片。 最后云祈归结于是白柏川的脸太嫩了,属于一种敏感肌。 白柏川终于得到了解脱,倒了杯凉白开给自己缓解一下口干舌燥的感觉。 按辈分来说,小白还是白柏川的前辈呢。 毕竟他是新人,而小白前辈入编已经五年了。 刚到警局的时候他就被这么调戏过一次,还被迫合过一张影,白柏川捏了捏手机,决心让那张照片埋葬在硬盘里,绝对不能让云祈看见。 听了云祈的话,白柏川认真的吃起了粉。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两个人吃米粉的声音。 今天是周一,离周六还有五天的时间。 这五天的时间也不能干等着,云祈在脑内给自己编排了一套特训课程。 过去自己是懈怠了很多体术方面的课程,现在想要一时补上是挺困难的。但所谓临阵磨刀,不快也光,现在还不知道敌人的深浅,只能先提升下自己了。 “等下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正在云祈想的入神的时候,对面的白柏川突然开口了。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骑车回去。”云祈没有多想便拒绝了白柏川的建议。 “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白柏川的语气听起来不容云祈拒绝,刚刚在警局不能用公车送云祈回家,现在刚好在他住的公寓边上,可以开自己的车送她回去。 白柏川付了钱走出了粉店,回头跟云祈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这么为群众着想的人民警察哪里找?云祈看着白柏川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意,低下头继续喝碗里的汤。 家里应该还有剩下一些法器,说不定能用的上。 云祈把刚刚被打断的备战思路又捡了回来,开始算计家里为数不多的用的上的东西。 没记错的话,好像师姐的笔记也还留在家里。 想到这里云祈无语的笑出了声,别人家的师父还给点武功秘籍呢,她却还得拿师姐的学习笔记。 门外传来了车停下的声音,云祈赶紧喝完最后一口汤,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就跑了出去。 “你还要再吃一碗吗?” 看到云祈跑出来,白柏川一边从车上下来一边善意的问了一句:“不着急,想吃的话再让老板给你煮一碗。” 中午云祈的饭量给白柏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还有点担心没把她喂饱。 “不用了。”云祈赶紧摇了摇头,想帮白柏川一起搬自行车,又被白柏川拦了下来。 “我来就好。” 白柏川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拎起了云祈那辆年久失修的自行车,车身立刻发出了零件松散的声音,很难让人相信它可以安全的在路上行驶。 “你就是骑这个来的?”白柏川忍不住低头看了眼云祈。 “它挺好的,就是骑起来费劲了一点,刚好锻炼身体嘛……”云祈迎着白柏川的目光理直气壮的说道。 还好没让她晚上骑着这个回去,先不说安不安全,三更半夜的路上发出这样嘎吱嘎吱的声,可能还会把走夜路的人吓死。 白柏川这样想着,把自行车平倒着固定在了他的越野车顶,又晃了晃检查它的稳定性。 平时这个自行车架是用来放他的山地自行车,现在换成了云祈这辆老古董,整个越野车的造型都变的有那么一丝诙谐。 “这样就行了。”白柏川拍了拍手上的灰,主动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你的车好干净。” 云祈刚一上车就忍不住点评道,她还是第一次见人的车上什么都没放的。 别说那种浮夸的摇头娃娃装饰了,就连水瓶面巾纸那种杂物都没有,整辆车就像刚刚从4S店开出来一样。 “还好吧。”白柏川开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也是,这样才比较符合白柏川的风格。云祈咔哒一声系好了安全带。 “你家住在哪里?” 等云祈坐好,白柏川踩下刹车挂好d档准备出发。 “在老城区。” “老城区?” 从那里骑自行车过来怎么也要两个多小时吧?就靠刚刚那个老古董吗? 云祈也很无奈,她本来是想坐六六号特快列车来警察局的,但是被六六“乘坐一次需要支付珠宝若干”的惊人费用劝退,一人一兽为票价的事争吵不休,最后只能绿色骑车出行了。 虽然事后想想大白天的飞在天上也怪吓人的,但是云祈还是忍不住捏了捏手串上的貔貅脑袋出出气。 合着貔貅招财是招走我的财喽,咱这家庭条件要去哪里给你弄那么多珠宝。 第一百一十六卦 修炼之旅 夜晚路上的车很少,白柏川的车开的又快又稳,很快就驶入了老城区。 云祈趴在车窗边,吹着晚风看着窗外的夜景迅速的闪过,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 白柏川眼睛盯着路,却时刻关注云祈的状态。 “有点。” 云祈擦了擦因为哈切流出来的眼泪说道:“这几天我可能要闭关修炼几天,要是有‘影’的消息,一定要联系我。” “修炼?” 白柏川一时想象不出玄师修炼是什么样子的,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对。”云祈的脸倒是有点皱巴巴的,想到要修炼她就有点头疼,顿时睡意都少了一点。 进入老城区之后,就连路灯都少了很多,白柏川的车速也慢了下来。 一个女孩子住在这片区域有点太危险了,老城区在西城的位置虽然好,但一直没有重新规划,基础设施都很差。 不一会儿,车就停在了云祈住的小胡同门口。 越野车越不进云祈住的小胡同,白柏川停在了外面,帮忙把云祈的自行车取了下来。 “送到这里就好了。”云祈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转过头对白柏川说道:“谢谢白警官了。” 说完云祈便坐上了自行车,哐当哐当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白柏川看着云祈的背影出神了几秒,坐回车里掉头往家的方向开去。 回程的时候白柏川还在回忆今天的发生过的一切,自己苦苦搜寻的父亲下落突然有了下落,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他觉得无比的幸运了。 幸运之余白柏川也有点紧张,父亲失踪的时候他还很小,只剩下了一点模糊的记忆。 十五年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在“影”这样的组织的控制下,父亲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白柏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捏紧,紧到关节处都有点泛白。 陈勇权知道他的情况,特地把这个机会给了自己,那他一定不能辜负陈勇权的信任。 更何况…… 想到云祈,白柏川的情绪更复杂了。 原本自己是不相信玄学这类的东西,但云祈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认知。 今天的相处下来让白柏川清晰的意识到,陈勇权说的没错,这个案件中自己很有可能只能给云祈当辅助。 那么多人的命运压在肩头,白柏川深吸了一口气,就像云祈说要“修炼”一样,他明天也要狠狠的加练。 回到家的云祈洗了个澡,倒头就睡到了第二天。 起床的云祈一刻也没有停,开始收拾起行李来。 “主人?我们这是要搬家吗?” 看到云祈利索的的动作,铜一趴在她肩头好奇的问道。 “哎呀!玄师,你有这觉悟好啊!这房子也太旧了!早就该换个地儿了!”听到这句话,六六兴奋的声音也从云祈的手腕处传来,下一秒它疑惑的问道:“不过你收拾这些破铜烂铁干什么啊?” “我们不搬家!” 云祈一边回答,手上的动作也一点没停。 “这也不是废铜烂铁,这是法器看不出来吗?” “法器?你是说这个破铃铛?还是说这个生锈的铁剑?” 也不怪六六那么惊讶,这些法器确实年代比较久远了。 “有就不错了。” 法器不论新旧,能用就行。云祈统统给它们收了起来,然后摸了摸貔貅手串。 一道金光从手串中射出,六六沐浴在光芒之中跳到了床上,舒服的抖了抖毛。 “诺,放你这先。”云祈把收拾好的小包袱往六六的方向一推,毫不客气的说道。 “?” 出来还没有两秒就被安排了新活,六六不高兴的叫了起来:“你要我把这些废铜烂铁放到肚子里?!” “都说了这不是废铜烂铁,是法器。”云祈把六六抱到了怀里顺毛,讨好的说道:“你看这么多法器拿来拿去的多不方便啊,刚好你肚子空着,给我寄存一下嘛。” “我是貔貅!不是多啦‘哔——’梦!” 说好貔貅有嘴无肛,能吞万物而不泄,纳食四方只进不出,到了云祈这里变成了四次元口袋,这让它以后出去面子往哪里放! 云祈按摩的手法有长进,六六一边抗议一边享受的眯着眼睛,看起来非常不值钱。 “你可不是普通的貔貅啊,你身上肩负着振兴貔貅一族的重任呢。”云祈不声不响的往包袱的地方挪了挪身体,说着一些忽悠神兽的话。 “你就帮我个忙,这次的任务关乎着那么多人的性命,要是成功了我不就出名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电视台来采访我。” “电视台?那不是好多人都能看到主人了!”铜二兴奋的凑了过来。 “对啊,到时候我就可以给你宣传一下貔貅一族有多么的可靠了。” “嗯……这……” 这倒是有点戳中了六六的痛点,它眯着眼睛思考着。 这些法器看上去是旧了点,倒也还是正经用来战斗的。 想象了一下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姿,六六勉强的点了点头:“那好……” “吧”字还没有说出口,六六刚一张开眼就看见那堆法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自己嘴边了。 “辛苦六六啦。” 云祈笑眯眯的抱着它,像是早就料到它会同意一样。 “下不为例啊!” 狡猾的人类!六六张口把法器收到肚子里后,就带着小情绪回到了手串里。 “主人,既然不搬家为什么要收拾衣服啊?” “这几天我想上山去修行几天。” 云祈系紧了包裹上的结回答道。 小胡同里不仅伸展不开拳脚,还有扰民的嫌疑。 云祈还记得从前云奇子会带她们师姐妹去一个山上修行。 山的名字叫做清灵山,那里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结界包裹着人烟罕至,山顶还有一个荒废的无名道观。 最主要的是,因为没有收到过污染,那里的灵力非常的充沛,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简单收拾了点生活用品后,云祈正式朝清灵山出发。 第一百一十七卦 清灵山 清灵山的路并不难找,就在老城区一个和它同名的公园里,它比起一座真实存在的山,更像是通过结界进入的一个与现实并行的领域空间。 云祈凭借着记忆走到了清灵公园,这个公园非常的古老,听说在百年前就已经建成了,但是现在有了那么多游乐园,这里已经很少有人来玩了。 荒凉的公园连草坪都没有人收拾,长得都有膝盖那么高了。云祈沿着鹅卵石的小路走到了清灵山的山脚,入口处就有一个售票处。 当然现在也已经没有人在售票了,云祈绕到了售票处背面,蹲下身在杂草中找到了一块石牌。 拨开上面的杂草,云祈轻轻的在石牌上叩了三声。 清脆的声音响过之后,在石牌中传来了空灵的回响,云祈赶紧将五指张开覆在了石牌之上,开始缓缓往里面注入自己的灵力。 往常都是云奇子打开结界的大门,这还是云祈第一次自己尝试打开结界。 到了注入灵力这一步云祈才感受到了不对劲,往常云奇子只是轻轻一拍就能打开的结界,在她手里却毫无反应。 这个石牌根本就像一个无底洞,对云祈的灵力毫无反应。 一开始云祈还是慢慢的往里面注入灵力,不到片刻就变成了石牌主动抽取灵力。 灵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从身体里流失,云祈有点慌乱的想要收回手,却被紧紧的吸附在了石牌之上,她不敢相信的用另一只手抓住手腕想把手抽回来,手却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拔都拔不出来。 “不是吧……” 就在云祈以为自己要被石牌抽干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身后空间的波动,连忙凝神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全部灌注其中。 石牌亮起了刺眼的光芒,随后一道结界的大门在云祈身后张开。 云祈脱力的收回了手向身后看去,七彩的结界表面看上去就像阳光下的泡泡,虚幻而又脆弱。 才短短的五分钟,云祈身体里的灵力就如同蒸发了一般,要不是前几天她还做了灵力的训练,估计今天连结界的大门都打不开。 怕好不容易打开的结界消失,云祈赶紧站起来跨过了结界。 原本荒凉的清灵山的风景剧烈的波动了起来,一阵眩晕之后云祈睁开眼睛,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仙雾环绕的仙山山脚。 上山的台阶也从铁护栏水泥路变成了一块块长满青苔的石板路。 在这里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灵力在补充,云祈稍微调息了一下就准备往山顶出发。 不过原来自己跟师父的差距那么大啊……云祈一边爬山一边想着,看云奇子做的那么轻松,她才有这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刚刚灵力被抽走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要倒下了。 清灵山的时间仿佛和被定格过一样,不管什么时候来都一模一样。云祈打量着四周熟悉的风景不禁感叹道,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小时就能到山顶的道观了。 果然,在云祈刚刚感到有一丝疲惫的时候,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建筑出现在了眼前。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道观,白墙黑瓦的造型设计的非常的庄严,山门到大殿之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座石像分别镇在四角,十分的气派。 云祈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进道观的时候。 当时的云祈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拉着云奇子的袖子说:“主人都不在,我们就这样闯进去不好吧?” 云奇子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没关系,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那师父你知道这个道观叫什么名字吗?”云洛也觉得奇怪,她以为牌匾是掉到哪里了,四处找都没有看到踪影。 “一个没有人的道观,在意它的名字做什么。” 云奇子看到门口两个弟子像是左右护法一样杵在那,走过来一只手拉着一个走进了道观。 后来云祈和云洛也习惯了,每次来都把行李随手往一个房间里丢,感觉还比在自己家要自然。 回忆到这里,云祈一鼓作气的爬到了山顶,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道观里看看。 刚过山门,云祈就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正殿门口的地面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重击过,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旁边漆黑的痕迹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怎么会……以前从来没有过……” 云祈赶紧快步跑到巨坑边向里看去,坑的中心除了被炸碎的石砖什么也没有。 看着这个巨坑,云祈突然觉得头隐隐作痛,仿佛这一幕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般。 “主人,你还好吧?” 铜一感受到云祈的情绪第一个飞出来关心道。 “没事……”云祈晃了晃脑袋,这才感觉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 缓过来的云祈在四周转了一圈,除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坑,其他地方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摸不着头脑的云祈抬头看向天空,清灵山除了本体以外,空中还有几个悬浮着的小岛。 “难道是天上的石头掉下来了?” 除了这个好像没有什么别的解释了,云祈只能暂时给眼下这个情况做了结论。 毕竟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开始修炼,什么巨坑只能先放一边。 从无名道观的后门出去,往山腰处走有一处瀑布,有水的地方是灵气聚集的地方,云祈就打算在那里开始修行。 把行李放在客房后,云 祈换了一身利落的练功服,把长发用簪子仔细的盘在头顶。 虽然进山耗费的灵力在她的预料之外,但是刚好能帮助她再一次提升灵力的上限。 云祈在师姐的笔记里看到了一种能将灵力覆盖在身体上,从而加强身体素质的功法,刚好能弥补她身体柔弱的不足。 对付鬼魂的手段她有很多,但是“影”组织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打手。 云祈也不求自己一拳能打死一个壮汉,但起码不要被人轻松就压制住。 第一百一十八卦 火诀焚身 做好准备的云祈从后门出发,开始沿着山路往下走去。 还没有看到瀑布,就听见水流冲击水面和石头引起的巨大轰鸣声。 顺着声音找去,一帘瀑布被浓郁的绿色簇拥着,在阳光的照耀下,瀑布如一条银色的绸缎,溅起的水花像绸缎上点缀的宝石。 云祈将手中备用的衣物放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脱下了鞋子光脚涉入水中,冰冷的潭水让云祈打了个激灵,她强忍着寒意,逐渐往潭水深处移动。 瀑布带来的冲击顺着水波一阵阵的传递到云祈的身上,全身的穴位都在这样的刺激下躁动起来,顿时身体里的灵力开始快速的恢复。 感觉到身体的状态正在缓缓恢复,云祈按照笔记中所说,吟出了一段火诀。 原本像水诀火诀这样的咒法,只能作用于体外,像通过铜板弹射出去,或像风诀那样包裹住身体。 但是云祈现在要做的是,让火诀在身体里运转。 比起向外使用,火诀在身体运转里更为危险,但如果能成功,火诀为身体增加的技能可以大大的提高她近战的实力。 炽热的火之力在她吟唱完火诀之后在体内横冲直撞,云祈有些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还好她是在这冰冷的潭水中,稍微还能缓解一下火之力带来的痛苦,要不然可能在火诀吟诵完之后经脉就会因灼烧而受损。 云祈强撑着身体的痛苦,用灵力去引导火之力说着经脉流通,不一会儿额头上已是布满了汗水。 身边的潭水在云祈的影响下水温也在逐渐的升高,眼看就要抑制不住霸道的火之力。 云祈咬了咬牙,干脆继续往潭水深处走去,直到潭水没过了她的下巴。 深处的潭水明显更加冰冷,原本刺骨的寒意对现在的云祈来说反而恰到好处。瀑布激起的水花一阵一阵的拍打在她的脸上,瞬间被滚烫的脸颊蒸发。 水的浮力已经让云祈有一点站不稳,这让不识水性的她有了一点点紧张。 然而火之力在经脉里流通过一圈后向着头顶而去,这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再多想,云祈蹲下了身体让潭水没过了头顶。 下一秒,火之力到达了头顶,在灵力的引导下旋转了一圈,最后凝聚在云祈口中形成了一团热气。 水下的云祈一张嘴,几个热滚滚的泡泡便从嘴里冒了出来,飘出好远才破开来。 成功了! 云祈惊喜的睁开了眼睛,起身抬头的时候很帅,从水里挣扎着往岸上扑腾的样子很狼狈。 好不容易脚着了地,云祈来之前盘的头发已经全散了,发簪也不翼而飞,及腰的长发散开在水面上,像是一幅水墨画。 只是水墨画的拥有者姿势不是很优雅,云祈手脚并用的边走边划水,好不容易才到了岸边。 刚一上岸,云祈就迫不及待的舒展开身体比划比划。 她的身体因为刚才的高温还有点泛红,现在只觉得通体舒畅,一招一式都比之前有力的多。 现在还只是打通经脉,让火诀在身体里留下印记。之后几天再重复几次让身体能适应火诀之后应该会有更大的提升。 趁现在身体舒适,云祈完整的练了一套剑法。 “说不定我还挺有天赋的?” 一套剑术练完,云祈挽了一个剑花将木剑背到身后的时候,忍不住夸奖自己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修炼这件事情有一些抵触,但是真练起来还是有模有样嘛。 果然人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时候用时学习起来才会很快。 云祈一点时间也不舍得浪费,练到手都抬不起来才气喘吁吁的躺倒在地上。 好久没有出那么多的汗了,云祈捋开黏在脸上的发丝,把目光放到身后的瀑布上。 要不在这里稍微冲一下再回去? 云祈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为了入水她特地带了换洗的衣物,清灵山上又从来没有遇到过别的人,所以她放心的伸手解开身上的扣子。 就在扣子解完,云祈准备把练功服脱下的时候,她听见后 面的树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有谁在那吗?” 云祈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警惕的往身后看去。 树丛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回音。 但摇晃的树枝看的出刚刚那个声音不是云祈的幻听,她拢好了衣服一步步的慢慢的往树丛走去。 “扑哧。” 就在云祈一把拉开树丛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四脚朝天的躺在草丛中,不断的扑腾着想要翻过身来。 “你一只小兔子还想上树啊?” 云祈伸出手把小兔子抱到了怀里,想要检查一下它身上有没有有受伤。 好在小兔子非常的肥胖,全身肉乎乎的脂肪保护了它,就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受到。 云祈帮小兔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就重新放回了地上。 本来以为小兔子刚沾到地就会跑走,没想到它居然在云祈旁边蹦蹦跳跳的不肯走,看起来像是要跳起来打云祈的膝盖。 “你是怎么了啊?” 清灵山上的小动物看起来也格外的有灵气,云祈蹲下来把小兔子放在了膝盖上,认真的盯着小兔子红红的眼睛。 刚刚还粘着云祈奔奔跳跳的小兔子突然又挣脱了云祈的怀抱,一蹦一跳的向树林深处跳了几步,然后停下了脚步看着云祈。 “你是想让我跟着你吗?”云祈看着小兔子的动作,小声的问道。 小兔子果然真的非常通人性,它看着云祈傲娇的点了点头。 这一幕看起来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发生的,只是云祈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狼狈,身上又是汗又是水,实在有点不舒服。 “你要不等我一下,我稍微……” 话还没说完,小兔子完全不给云祈整理自己的机会,转头一跳就消失在了树丛里。 “诶,等等!” 云祈连汗都没来的及擦一把,赶紧追了上去。 越过树丛,小白兔正在不远处等着云祈追上来。 看到云祈跟上来了,它又转身往树林深处跳去。 第一百一十九卦 八卦镜 “你要带我去哪里?” 小兔子越跳越快,到最后云祈只能用跑的才能追的上。 她很少独自一人来到青灵山那么深处的地方,感觉周围的风景都有点陌生。 终于,小兔子在一个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是要让我进去吗……” 云祈走到了小兔子的身边,往山洞内望去。 黑洞洞的山洞里没有一丝光亮,看不出里面到底有多深。 小兔子又开始跳起来打云祈的膝盖,她只能弯下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这才往山洞里走去。 云祈指尖亮着一小团火,照亮着山洞周围一点点往里面摸索。 这个山洞真的非常的长,就在云祈以为这个路没有尽头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一扇门出现在了山洞的尽头,光就是从门两边放着的火把散发出来的。 云祈刚想凑近门研究一下怎么打开,门就随着轰隆声自己敞开了。 刚刚没有多想什么一路跟了过来,站在神迷的房间前云祈突然有了一丝犹豫,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兔子,小兔子也仰起头来看着她。 看着这双红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云祈居然在一只兔子的眼睛中得到了安全感。 于是云祈一步迈过了古铜色的大门,房间内亮起的光芒让她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等到眼睛适应了强光,云祈才眯着眼睛看看清房间里的布置。 不大的房间中陈列着一件件的法器,墙壁上则是数量可观的藏书。 “这是……” 云祈有些发愣,这里难道是无名道观的藏宝阁之类的地方吗? 这里的法器比起云祈在家里找的那些可以当作废铁回收的法器,那可不止高了一个档次。 除了常见的法剑以外,居然连法旗,法铃这样比较少见的法器都有,而且品质都极高。 “看来这个道观以前还很有实力呢。” 云祈一样样看过来,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被金光晃晕了。 这要是给六六看到了不得给它馋死。 就在云祈这样想的时候,手腕上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颤抖。 接着六六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云祈的脑海中。 “玄师!快放我出来!!” 六六的声音中带着急切,恨不得下一秒就从翡翠手串中冲出来。 “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这都不知道是谁的东西,只能看看,不能带走的!” 云祈也在脑海里回复六六,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玄师啊玄师,你的思想还是过于古板!” 六六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要是这里的东西不让拿,那门口那扇门怎么会打开呢?” “那是什么门?” “这门的名字叫锁珠门,是为了守护珍宝被制作出来的,传说中不管用蛮力还是法术都突破不了锁珠门!” “可是刚刚我都还没有碰到它它就自己打开了。” “我也觉得奇怪。”六六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管啦!它既然都打开了那肯定有它的理由!这里总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你的。” 说完六六撒起娇来:“就让我出来看看吧!我绝对不乱吃东西,就让我解解眼馋也好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让六六出来好像有些不人道了。 云祈叹了一口气,家里现在住着的一家子里,铜氏五兄弟喜欢美女,六六喜欢宝贝,她自己喜欢钱。 算了,喜好是平等的,谁都不要看不起谁。云祈搓了搓手中的翡翠手串,满足了六六的心愿。 “跟你混果然没错啊玄师!”六六一出来就狠狠的在云祈脸上蹭了蹭,随后在空中兴奋的转了一圈开始参观,把云祈都有点整不会了。 虽然答应了不乱吃东西,但是摸一摸总是没有问题的吧? 这么想着,六六靠近了一个法铃,还没有摸到把手就被亮起的结界弹飞到空中。 被弹飞也就算了,一道华丽的抛物线过后六六降落在了一串念珠的上空,又被新的结界再一次弹飞。 就这样,六六不断的在各个法器中像弹力球一样被弹了七八个回合,最终被云祈一把截断在空中。 “都说了不要乱来了……”云祈无奈的看着手里眼冒金星的 六六,把它和小兔子 一起揽在了怀里,就这样继续参观着这个藏宝阁。 此时,在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云祈的注意。 这是一面八卦镜,和一般的八卦镜不一样,它不是用铜做的,反而通体是用银制作的。 镜面的部分更是奇特,居然用的是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材质。 虽然没有像放在外面那几样金光闪闪的法器一样惹人瞩目,但里面蕴含的灵力让云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云祈站在这面八卦镜前一动不动的看着它。 这时候小兔子从云祈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跳到了放置着八卦镜的台子边上抬头看着云祈。 如果是六六站在这个位置可能已经被弹飞了,但是这只小兔子不但没有被弹飞,还坦然自若的坐了下来。 看云祈一动不动,它还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指了指八卦镜。 “是让我拿的意思吗?” 云祈小心的伸出了手,在靠近八卦镜的时候能感受到旁边是有一层结界,但是她的手毫无阻力的通过了结界,触碰到了八卦镜。 镜身传来的温度非常的冰凉,云祈没有丝毫的退缩,一把将八卦镜取了出来。 八卦镜离开结界的那一刻,其他所有的法器腾空而起,消失在了藏宝阁中。 “呜呜呜!我还没看够呢!” 六六先是发出了哀嚎,又很快的把注意力放到了云祈手中的镜子上。 “看来这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了,不过我怎么看不出这八卦镜有什么特别的?” 六六左右看不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刚刚那些金灿灿的法器。 不过再怎么样这面八卦镜也比云祈寄存在它肚子里的那些破铜烂铁要强。 “我也不知道……” 说到底云祈只是跟着那只奇怪的小兔子一路走到这里的,她抬起头想要寻找一切的根源,却发现台子上早就没了小兔子的踪迹,仿佛跟着其他法器一起消失在了藏宝阁内。 第一百二十卦 邪书 “奇怪,刚刚那只小兔子呢?” 云祈四处寻找起来,现在的藏宝阁里除了书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房间里传来了回声,哪有小兔子的踪迹。 “你说什么兔子啊?” 这句话把六六问懵了,它跟着云祈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挠了挠脑袋不解的问道。 “就我刚才抱在怀里那只啊。” “玄师,我看你是刚刚练功把脑袋烧糊涂了。” 六六毛茸茸的脑袋贴上了云祈的额头,感受到正常的体温后说道:“也没事啊。” “从刚才开始不是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云祈低头看着自己刚抱过小兔子的手,柔软的身体和温热的体温仿佛都还残留在手上。 难道是清灵山的什么灵兽吗? 这次上山有太多不寻常的地方了,不过云祈一直没有感觉到危险,索性抛到了脑后开始看起藏宝阁内的书籍。 “这都是些旧书了……” 转了一圈后,云祈下了结论。 书上的内容总感觉和云奇子教的差不多,云祈翻了几本就没了兴趣。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云祈脚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脚边的是一本通体黑色的书盒,周围缠绕着一圈锁链原本应该是封印书盒用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砸了开来,现在只是堪堪挂在了边上。 “这是……” 云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书盒,铁链掉落在地上发出了重重的撞击声。 打开书盒,里面放着一本体和书盒一样纯黑色的书,封面就连书名也没有。 “呃呕!这本书给人的感觉真讨厌!” 六六趴在云祈的肩头,只是凑上来看了一眼就吐出舌头,做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 “那你闭上眼睛,别看了。”云祈安抚的摸了摸六六的脑袋,顺便合上了它的眼睛,像是什么临终前的仪式。 这本书虽然不厚,但是其中透露出的邪气却非常的深厚。 貔貅是驱邪招财的瑞兽,对这种阴邪之物有所排斥再正常不过。 “哼!本神兽才没那么脆弱!!” 六六不乐意了,甩了甩头硬是凑了上来。 “随便你。” 云祈耸了耸肩,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习道之人,欲求飞升,起因乃求长生不老也……” “飞升者,修行功德缺一不可。” “炼神未就,则羽化不成,天道九雷轰之。” “魂销魄散无归处,永世不得入轮回。” 读到这里,云祈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她继续往后翻,下面的内容简单粗暴。 “若得此法,则无惧天道。” 如果前面的内容只是在讲解飞升之路的危险,从这里开始就是完全是邪术的内容了。 “奥秘皆在五行八卦之中。” “以肉体为引,恐惧为食,重塑肉身。” “五行旺火者,取其头颅。” “五行旺水者,取其胸膛……此乃五行均衡续命之术。” “这不就是……!” 越看越眼熟,书中的方法竟然与十五年前的案件如出一辙。 按书上所说,这种续命方法第一次可以持续三四百年,第二次便只能持续十余年。 “此法依旧不是长久之计,若想一劳永逸……” 读到这里,云祈连忙翻开了下一页。 后面全部的内容都被撕掉,只剩下残破的纸片,和一张写着封字却被撕成两半的符箓。 “影”的幕后主使…… 云祈一下子就想到那张躲在口罩后面的脸,一定是他把后面的内容撕走了。 “影”停止活动十五年了,最近又突然有所动作,应该就是这个续命之术快要到期限了。 那在数百年前,他可能就已经在哪里已经用过一次邪书上的方法了。 “这得是哪个年代的老妖怪啊……” 想到陆余鸣拍下的那张照片里,男人那张长的人山人海的脸,云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种害人的书,再多看一眼云祈觉得自己的意志都要被侵蚀了。 云祈手中窜出一个小火苗,想要把这本书直接烧个干净,却没有什么作用。 什么意思,撕你内页可以烧你却不行,你一本邪术防范意识倒还挺高的。 云祈干脆合上了书,从手中幻化出十几张符箓,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它重新包了个书衣,放回了书盒之中,又把书盒也包了起来。 可是……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清灵山呢? 直到走出藏宝阁,背后的锁珠门缓缓合上,云祈才想起这个问题。 她转身想要试着再一次打开锁珠门,但这次门却纹丝未动。 不仅如此,就连门口的火把都熄灭了,一副逐客的样子。 看来就如同六六所说,拿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之后锁珠门就不会再打开了。 云祈把玩着手中的八卦镜,思绪还有点混乱。 先出去再说吧。 出了山洞云祈才发现,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夜晚的清灵山没有路灯,只剩下一些萤火虫幽幽的发着光亮。 刚刚来的时候跟着小兔子左拐右拐的,现在出来看着眼前的树林还有点摸不着方向。 凭借着记忆和声音,云祈找到了回瀑布的路。 原本她只是出了一身汗,现在又在山洞里裹上了一身灰,可以说是刚挖出来的小土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 晚上的潭水更加的冰冷,现在是不好在里面收拾自己了。 云祈捡起早上自己放在瀑布边上的衣物,勾了勾手指用水诀引了一大团水,这才出发回道观。 不知不觉云祈对五行诀的熟练度已经越来越高了,往常还需要靠铜板作为媒介,现在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了。 这一大团水就像一个巨型汤圆一样qq弹弹的飘在云祈的身后。 云祈还记得在道观里有一间房里放着好几个浴桶,回去还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面,再去想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夏夜的山林格外的阴冷,一阵风吹过来让云祈打了个寒颤,她赶紧加快了脚步。 第一百二十一卦 月光仙人 披着夜色回到了道观,云祈径直走向了记忆里的房间。 果然,房间的角落里层层叠叠的堆了好几个浴桶。 云祈在众多浴桶里面挑选了一个幸运选手,狠狠清洗了一遍才烧了个热水。 躺进热水中的时候,云祈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整理。 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云祈举起了双手,稍微运转了一下灵力八卦镜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刚到手的时候云祈想把八卦镜和其他法器一样,暂存在六六肚子里。 没想到这八卦镜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顺着云祈的手融入了她的身体中,仿佛天生就是一体的一般。 银白色的八卦镜流光四溢,晶莹的镜面隐约能印出云祈的脸。 云祈合手向上轻轻一挥,八卦镜便顺着她的手势缓缓升起,半空之中,旋转的八卦镜将云祈注入的火之力分散开,给浴桶里的水持续提供热量。 虽然没有学习过如何使用,但是这八卦镜给云祈用起来相当顺手。 可能这就是命中有缘吧。 “哎……” 云祈叹了口气,把头沉到水里咕噜噜的吐了几个泡泡。 先不管这八卦镜原来的主人是谁,为何与自己有缘,想到邪书上的内容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是她能抵抗的过的吗? 邪书上所记载的内容,“一劳永逸”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那都一定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的性命。 云祈试着用手捏了捏拳头,早上修炼时被火之力贯穿的经脉到了晚上有一点刺痛,她赶紧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擦干了身体换上睡衣。 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看命运站在谁那一边了。 虽然清灵山本身就藏在一个巨大而又复杂的结界之中,云祈睡前还是给自己布了一个小结界,又把六六唤了出来给自己当守卫。 小神兽被叫出来的时候满脸傲娇,觉得迷你的自己被抱在怀里睡觉太像个毛绒玩具,太没有面子了,硬是要化作原身盘在不大的床铺上。 越到深夜早上修炼留下来的酸痛越明显,让云祈回想起小时候长身体时的生长痛,她靠在六六的肚皮上,皱着眉头逼自己睡着。 小小的床挤着他们两显得很温馨,让云祈回想起小时候生长痛实在厉害的时候,平时没个正形的云奇子也会把年幼的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哄她入睡。 现在随着六六的呼吸,它的肚皮也有规律的起伏着,枕在上面的云祈也渐渐的有了困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种训练过度后的昏睡并不香甜,云祈虽然睡着了,但眉头依旧紧紧的皱着。 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前的地板上,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声被一阵风吹散。 树影随着风摇晃着,停下的时候,房间内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月光仿佛格外的偏爱他,柔和的月色给男人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辉。他的头发如同银丝一般,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条流动的银色河流,静静地流淌着。尤其在黑暗的衬托下,让他的气质更为脱俗。 男人脚步轻轻,径直走向了云祈躺着的小床,触碰到结界的时候眼神中微微透出一丝惊讶,随后又弯起眉眼夸奖道。 “不错,有长进。” 下一秒,他向前踏了一步,就这样毫无阻力,悄无声息的跨入了结界。 云祈在睡梦中睡的并不老实,把脸埋在六六的肚皮上转了转脑袋,但依旧昏睡着。 只见她五官皱巴巴的缩成一团,火燎燎的经脉让她在睡梦中都饱受折磨。 旁边的六六倒是感应到了什么,它耳朵抖了抖,警惕的张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一幕吓了六六一大跳,面对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男人,它几乎立刻就要翻身进入防御姿态。 然而陌生男人只是自上而下淡淡的瞥了它一眼,血红色的双瞳带着冰冷的寒意,令它全身僵硬不能动弹。 六六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惊恐,男人没有用任何的法咒,仅仅是被这样看了一眼,威压就让它无法动弹。 玄师会有危险! 这个想法立刻出现在了六六的脑海中,它的意识疯狂的挣着想要摆脱控制,身体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手离云祈的脑袋越来越近。 可恶! 在男人的双指点在云祈额头上的时候,六六自责的紧闭上了双眼。 怪它修为太浅,怪它反应太慢,居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人倒在梦境之中。 想象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反而,六六在肚皮上感受到了一股温和的灵力。 六六有点怯懦的张开了一只眼睛,男人催动着身体中的灵力,柔和的注入到云祈的身体内。 素色的长袍与他银白色的发丝在灵力的波动下被微微扬起,强大的灵力在空气中甚至能看到半透明的实体,环绕在云祈张开的小小结界之中。 这人到底是谁? 看到云祈没事,六六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完全松,它继续尝试挣脱男人的束缚,同时警惕的观察着两人之间的变化。 在男人的灵力舒缓下,云祈身体里被霸道的火之力损伤到的地方一一被抚平,原本皱紧的眉头也松了开来,显然是轻松了很多。 听到云祈的呼吸声逐渐变的舒展,男人收回了手,想了想又有点气不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下。 这个力度用的刚刚好,既让云祈感受到了疼痛,又不至于让她从睡梦中醒来。 梦里,云祈在和一只巨大的肌肉猛兔搏斗,被它长长的耳朵一下子撂倒之后她不服气的站了起来,狠狠的给了肌肉猛兔一拳头。 凌厉的拳风在要打到男人的俊脸的前一秒,打在了一个软绵绵的枕头上。 肌肉猛兔在梦里也变成了一只兔宝宝玩偶,被云祈抱在了怀里。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云洛的笔记本,仔细翻过后小声吐槽道。 “洛的笔记你也敢学,真不怕给你烧坏了。” 第一百二十二卦 原来我是习武圣体 云洛的体质远远强于云祈,经脉的韧性自然也不同,云祈这种简单粗暴的模仿无疑是种拔苗助长。 算了,既然是心爱的弟子拔得苗,当师父的也只能助它长了。 要是晚上不帮云祈修复,再这样折腾几次身体必定吃不消,到时候别说进步了,受损的经脉能不能继续修行都是个问题。 看着云祈抱着枕头的睡颜,云奇子伸出手轻轻的帮她捋开了耳边落下的发丝。 这段时间辛苦她了。 不过是一个多月没看到云祈,他却觉得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上一次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已经过去了很久。 这样平静的时刻没有持续多久,云奇子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表情变的冰冷起来。 这段时间他分身乏术,没有想到云祈会自己找到清灵山来。 不过能独自一人走过清灵山的结界,这也说明云祈的灵力大有长进。 时机未到,不能在此多留了。 云奇子最后深深看了云祈一眼,转身向窗边走去。 六六瞬间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被解开,但还没有来的及有所动作,云奇子就回头与它对视上了。 “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还算忠诚。” 空中冷不丁响起那么一句话,六六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评价自己。 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它早就跳起来大声反驳,然后高低要给那人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了。 但从云奇子嘴中说出,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即使是神兽也只能低头。 它心底对男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但仍然保持着几分警惕。 “这些放在你这里吧,保护好你的主人。” 云奇子手一挥,白天在藏宝阁见到的那些珍贵的法器就像百货店清仓大甩卖的货架一样,在窗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到金灿灿的法器,六六就像被触发了被动一样,大嘴一张将小山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躺在六六肚皮上的云祈被撑起的肚皮高高弹起,又跌回了肚面,不舒服的扭动了下脖子。 不会是要醒过来了吧? 此情此景让一人一兽同时停下了动作,四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云祈的动作。 好在云祈只是扭了扭脖子,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继续暴睡着。 “呼……” 云奇子放心的呼了口气,小心谨慎的模样与他刚刚一副高深莫测的派头完全不同。 “呼……” 六六也放心的呼了口气,它是生怕自己私收法器的样子被云祈抓包。 一人一兽同时将目光从云祈身上收了回来,继续对视着。 这时候六六才把心中剩下的那几分警惕放下了。 它以神兽的兽格发誓,这绝对是神兽的超绝第六感告诉它眼前这个人并没有恶意,才不是因为拿了别人的法器,吃别人嘴短,手别人手软导致的。 只是云奇子显然没有时间再管六六有什么想法,他食指抵着嘴唇做了个“嘘”的动作,随后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房间中。 这是在让自己对云祈保密呢,六六心领神会。 可它六六偏偏不听!它们貔貅一族对主人那可是忠心耿耿,一心不二,肝胆涂地,铁石心肠,鱼香肉丝!怎么会因为几件法器就被收买!等明天一早起来它就要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云祈! 正这么计划着,六六突然觉得眼皮变的很重,记忆也变的涣散起来。 糟了! 意识到被施了咒的六六在昏睡前一秒脑子里咆哮着。 可恶啊!这卑鄙的仙人! …… 第二天一大早,云祈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呢,她突然感受到了身体发生了些许的变化,急忙在床上打了个坐开始运气。 灵气顺畅的在她体内流走,昨天因为修炼损伤的经脉,一夜之间竟然完全修复了。 她知道清灵山的风水养人,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惊人? 云祈心里觉得奇怪,拍了拍边上睡到流口水的六六。 “醒醒,六六!” “怎么了怎么了!”睡的正香的六六慌慌张张的抬起了头:“玄师别怕!我来护你周全!” 说完还在床上摆了一个英勇的pose。 “护你的头啦,你睡的比我还沉。”六六这个模样成功的让云祈笑出了声:“先擦擦口水。” “嘿嘿……”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的六六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缩成了一小团摸了摸脸。 “我问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 虽然不抱希望,云祈还是撑着脸趴在床上问六六。 “发生什么?” 六六歪着脑袋思考了起来,昨天晚上好像确实发生了什么,可是它的脑袋怎么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袋了。 抓着脑袋冥思苦想一番后,六六放弃的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啊……玄师你自己不也睡的沉沉的!” “也是,是我想太多了。” 云祈浑身轻松的跳下了床,转了转手腕脚腕,从来没有觉得身体那么灵活过,不仅如此,力量也变强了好几分。 “六六,我一直没发现,我可能是个习武圣体。” 云祈一脸严肃的宣布自己的判断。 这句话换回了六六鄙视的眼神,它敷衍的回答道:“是是是,习~武~圣~体~谁能练的过你。” 用讨打的语气说完后,怕被云祈揍,六六一个闪现回到了翡翠手串中躲了起来。 “真是…… 云祈气急反笑,决定不跟六六一般见识,先起床再说。 洗漱过后,云祈在包袱里摸出了几片干面包,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看看白柏川那边有没有发来什么新的情报。 手机刚一亮,就看到长长的一串留言。 不过寄件人不是白柏川,而是崔珉行。 看着长长一串的绿色气泡,云祈心中暗叫不好。 她跟直播间的观众请过假,跟白警官也报告过,唯独忘了她还有个小债主。 第一百二十三卦 遗憾的表白 一解锁手机,崔珉行的信息就像病毒一样刷满了整个屏幕。 「祈小姐!」 「我今天买了好吃的虾饺!要一起吃吗?」 「图片」 「我发誓这是西城最好吃的虾饺!不回复我的话我就要一个人吃光咯 !」 「祈小姐?」 「怎么不回消息?」 「好啦,我说实话」 「其实我是特地买给你的,一口都还没碰过呢」 「哇好大的雷声,没被吓到吧?」 「我过去陪你吧!」 「不要太感谢我哦」 「哎,就是有点想喝祈小姐泡的茶了」 「祈小姐?怎么不在家?」 「未接电话」 「你去哪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未接电话」 「我很担心你……」 「看到消息回复我一下。」 隔着屏幕云祈都能想象的出崔珉行那张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赶紧点了输入框后面的加号,想给崔珉行打一个语音电话。 还没有等云祈点下界面上的小话筒,崔珉行的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 云祈连忙点了绿色的接通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 “祈小姐……?” 崔珉行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听出来他语气中虽然带着疲倦,但更多的是惊喜。 “是我。” 昨天的聊天记录一直到凌晨2点,现在又还那么早,云祈有点怀疑崔珉行是不是一晚上都没有睡。 “我找了你一晚上,就怕你出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啊……”果然如云祈所料,崔珉行一晚上都在等她回去,她甚至听到电话那边背景音里隔壁王婶家的狗叫声。 云祈叹了口气说道:“倒是你,一晚上不休息没事吗?” “本来有事的。” 电话那边传来了摩托车的引擎声,崔珉行应该是准备回去了:“但是听到祈小姐的声音,我就没事了。” “可以安心回去睡个好觉喽!” “笨……”听到崔珉行这么说,云祈憋了半天只说了一个字。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大晚上的不睡觉没头没脑的在这小破胡同里找人。 “你就不问问我去哪里,干什么事去了?” 这句话刚一出口云祈就后悔了,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是崔珉行真的追问下去,她该怎么回答呢? “影”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她总不能直接说我为了对抗十五年前连环杀人案的邪教组织,正在另外一个空间专心修炼,所以才没有看你的消息吧。 按照往常崔珉行的性子,不得吵着嚷着说什么都要跟着她。 “祈小姐会说实话吗?” 崔珉行一个反问打断了云祈正在编瞎话的思路。 “呃……” 云祈心虚的用手指抓住了一缕发丝,不自然的盘在指尖绕着圈。 “其实刚刚电话接通前,我也想问这些问题。” 崔珉行原本已经给哈雷点好火准备回去了,为了和云祈多聊几句熄了火,靠在摩托车上说:“不过听到你的声音之后,我突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祈小姐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是我不该打扰你。” “不管你在哪,我只要知道你平安就好。” 云祈这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崔珉行的话里包含着百分之百的真心,这让木讷的云祈心里都有一丝感动。 除了她的两个家人,第一次有人那么关心自己。 “祈小姐……?你还在吗?怎么没声音了?”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声音,崔珉行又有点着急起来了:“好吧,其实我刚说的都是为了装帅胡扯的!!” “你在哪?我去接你!” “崔珉行。” 突然被叫了全名,崔珉行突然感觉有点紧张,连摩托车都不靠了原地立正说道:“怎么了?”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啊?” 除了感动,云祈心中一直有这个疑惑。 崔珉行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像是一个债主应该有的态度,有时候甚至感觉是他欠了自己钱似的。 “我……” 这回轮到崔珉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答案是很简单,只要说出那四个就行了。 我喜欢你,所以在你失联的时候才会感到焦虑,怕你遭遇危险,怕你受到委屈,怕再也见不到你…… 崔珉行原本是想等他们两个之间没有长辈那笔烂账的时候再说的,虽然他提过帮云祈还这笔钱,但爱财如命的云祈在这件事上却很执着。 昨天晚上联系不上云祈的时候,他像找不到主人的小狗,在云祈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不断的寻找,最后蹲在云祈家门口等着,每一个路过的脚步声让他一次次期待的抬头,又一次次失落的低头。 在电话被接通,听到云祈声音的那一刻,崔珉行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无可救药了,这份喜欢已经满到嘴边,一张嘴就要跑出来了。 虽然不是完美的时机,没有浪漫的场景,更别提自己刚刚通了一个宵有点狼狈,但是崔珉行等不了了,他开口说道。 “因为我喜欢你。” “我不着急从你那得到答案,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祈小姐,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一股脑说完这些话之后,崔珉行满脸通红的闭上了眼睛,把手机放在了摩托车上,自己蹲在了一边偷偷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汪!” 就在此时,王婶家的狗大叫了一声。 高度紧绷状态的崔珉行跳了起来,不小心撞翻了边上的摩托车。 同样遭殃的还有放在上面的手机,它顺势从座位上滑下来之后被强壮的哈雷砸了个粉碎。 “哇!!” 手机屏幕不甘心的闪了一闪,随后永远的离开了人世间。 崔珉行看着壮烈牺牲的手机欲哭无泪,他是什么电子设备杀手吗?虽然他确实有点不敢听云祈的答复,但也不能这样啊! 另一边,云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昨天的小兔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把手机撞倒在桌子上之后一爪子精准的摁在了挂断键上。 所以崔珉行之后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云祈一只手去摸兔子的脑袋,一只手给崔珉行回拨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怎么关机了?” 云祈把手机拿远,看着红色的未接通有些疑惑。 可能是一个晚上电用完了吧,迟点再给他打回去好了。 这么想着云祈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专心看手里软绵绵的小白兔。 “呀。” 看着看着云祈突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她扒拉扒拉了小白兔屁股上的毛毛。 “你尾巴怎么烧焦了。” 第一百二十四卦 残破的八字 小兔子顺着云祈的手势就跳到了她的手上,把头埋在手掌中,垂着的兔耳朵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小兔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它只是想让云祈多关心自己罢了。 看到小兔子委屈巴巴的样子,云祈赶紧把手上的白色团子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下,好在除了尾巴有点烧焦了以外,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外伤。 “好啦好啦,没事的,等冬天就会长新的毛了。” 云祈松了口气,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温柔的看着它的眼睛说道。 “不过总感觉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呢。” 和红色的眼珠子一对上,云祈突然又有点奇怪的说,微微眯起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怀疑。 小兔子有点不自然的搓了搓手,似乎能从背后看到它小小的后脑勺看到流下大大的一滴汗。 这丫头的直觉会不会有点太敏锐了。 “……算了。” 半晌过去云祈也没看出什么究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好把小兔子抱起来放在了地上。 “我要去修炼了,别跟着我,小心受伤了。” 临时抱佛脚主打一个争分夺秒,云祈盘好头发急匆匆的去瀑布底下修行去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云祈不敢直接一个火诀就让火之力在身体里乱窜了。 做什么运动都需要提前热身,虽然她意外发现自己恢复能力还挺强的,但是昨天睡前的那种痛苦她不想在经历第二次了。 云祈吟了一段火诀,让一部分的火之力顺着经脉进入体内,另一部分顺着指尖喷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火球,很快就被瀑布的水流吞噬掉了。 有了昨天的基础云祈的经脉承受能力强了许多,现在火之力又被一分为二,造成的伤害也少了很多,在体内顺利的完成了一次循环。 几次循环过后,云祈才正式增加难度,缓缓的踏入潭水之中。 她的身体因为高温呈现娇嫩的粉色,踏入潭水之时水面发出了蒸发时的滋滋声。 明显她的力量比昨天更强大了,看到这个场景,云祈顿时有了动力,她咬了咬牙沉入了水中。 今天她的状态很好,又做好了热身,灵力源源不断的转换成火之力在她的身体里流转着,水温也一点点升高了起来。 云祈正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她在水下不太舒服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团水草夹杂着石头朝她飞来。 不过因为在水里有很大的阻力,飞到云祈面前时这一团东西的速度已经变的很慢了,被云祈轻松的接在了手中。 这是从哪里来的? 云祈从水中站了起来,想看看水下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终于,她找到了这团东西的主人。 一群小鱼在水潭深处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它们嘴巴里咕噜噜的吐着泡泡,云祈不懂鱼语,不知道它们是在叫苦还是在骂她。 糟了,应该是水温太高让原住民不舒服了。 云祈连忙停下了动作,不好意思的给小鱼们道了个歉。 好家伙,差点炖了一池子鱼塘。 可是这下该怎么继续修炼呢,没有冰冷的潭水护体,这套极端的修炼方式根本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去。 云祈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犯了难,刚刚的咒术还残留在身体里还一阵火辣辣的。 风吹过水面引起了一阵涟漪,云祈低着头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突然心中有了主意。 从藏宝阁得到的八卦镜,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说干就干,云祈双手一合向上平举,银色的八卦镜随之从手中被召唤了出来,旋转着飘到了半空中,在阳光的照射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云祈试着将水诀注入了八卦镜中,被注入了灵力的八卦镜亮起了闪耀的光芒,快速的旋转了起来。 八卦镜形成的水雾又绵又细,瞬间笼罩在了云祈的身上,云祈惊讶的发现通过八卦镜,水诀的力量都强大了许多。 冰冰凉凉的水幕拍打在肌肤上,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低了许多。 虽然需要用的灵力更加多了,还要费更多的心思在里面,但是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还不会伤及无辜,已经是最佳的选择了。 就当作是负重训练吧,云祈凝神,火诀与水诀同时吟唱而出。 这时的她完全不敢分心,水火不相容,如果此时出了一点差错,导致身体中的元素混乱,可能瞬间身体就会崩坏。 她闭上了双眼,用心的去引导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双眼睛密切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云奇子就在不远处,一边治愈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看着云祈所在的那个区域。 高速旋转的八卦镜四周围绕着一圈银白色的咒文,所产生的水幕越来越大。 现在的云祈对元素的掌握很熟练,不用插手也可以做的很好。 他靠着树缓缓的坐在了地上,注视着云祈的眼中全是欣慰。 变得更强大吧。 黄昏之时。 云祈直到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才收手,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清灵山当真是最适合修炼的地方,从前她总是不专心,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如今真正用心修炼时才感受到其中的玄妙。 现在的她对灵力枯竭的感觉没有那么排斥了,习惯了这种感觉之后,反而觉得痛快。 毕竟每一次的枯竭,代表着下一次充盈之时变的更强。 玄学五术之首的仙,在云祈的五边形能力图中一直是一个短板,如今在以一个飞快的速度赶上。 这种进步能带给云祈更多安全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发生变化。 虽然云祈精通卜术,但是云家三个人的命,她一个都卜不清,其中包括了她自己。 云洛是严格禁止过,云奇子是她的能力做不到,而她自己…… 云祈站起了身,收回了空中光芒逐渐暗淡下来的八卦镜。 她的八字,从出生那刻起就是残破的,命格就像是被丢进了墨池之中,一片混沌。 第一百二十五卦 祭坛之上 修炼完的云祈浑身被水雾浸湿,衣物紧紧的勾勒出少女美好的曲线,八卦镜静静的在她的手心里旋转,折射出的光线时不时的照射在睫毛挂着的水珠上,晶莹而又灵动。 紧接着云祈就利落的甩了甩脑袋,速度快的像刚上岸的小兽,高速旋转之下水珠被甩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被云祈用早就准备好的大毛巾擦了个干干净净。 对于她的命格,就连师父都没有办法能给出准确的答案,她也就没多放心思纠结这件事情。 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又如何? 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是这样,不知道自己的命运通向何处,不知道每一个选择会带自己前往哪一个方向。 随心而活,顺其自然一直是云祈的求生之道,过于执着于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刚刚的甩动同时甩开了云祈脑袋中的杂念,她脚步轻快的回到了道观中。 比起找回自己八字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她修炼速度之快这件事更能左右她的心情。 反正今天的修炼任务已经完成了,短时间恢复好灵力也没什么用,云祈干脆也不急着靠打坐恢复灵力,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就坐在房间里泡了个面,等灵力自然恢复。 按这个速度,明天再修炼一天,即使是她这样轻飘飘的一个弱女子,和崔珉行身边那个疤哥也能比划比划了。 想到崔珉行,云祈摸出了手机。 之前话说到一半就被小兔子挂断了,崔珉行也没有打回来,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补觉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睡醒了吧? 还在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崔珉行,她的手机就先一步响起来了。 云祈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来电号码是谁,手指已经敲在了接听键上。 “喂?” “星野公寓,三栋二单元501,马上过来。” 听到男人带有磁性的声音,云祈皱了皱眉头。 “顾容谦?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想到是这个神经病,云祈按了免提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打开了泡好的泡面盖子。 对于云祈没好气的态度,顾容谦难得没有故意说些有的没得调笑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丝严肃。 “你师姐出事了。” 简单的六个字落到云祈耳中,却像平地一道惊雷,让云祈瞬间动弹不得,手中刚夹起的泡面因为她的失神洒在了桌子上。 “你在开什么……” 玩笑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顾容谦打断了。 “是不是开玩笑,你过来就知道了。”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云祈大脑一片混乱。 顾容谦虽然不是个什么正经的人,但也没有那么无聊。 而且事情关乎师姐…… 云祈捏了捏拳头,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连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立刻决定下山。 脚步匆匆的她没有注意到,在踏出结界的时候,清灵山上空凝聚成的乌云。 “六六!” 回到清灵公园,云祈心急如焚,一边用手机打开导航另一只手摸了摸手串,召唤出了六六。 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六六没多废话,瞬间化作了原形,尾巴一卷就把云祈稳稳的送到了背上,随后腾空而起,借着夜色向顾容谦所说的地址前进。 没多久,一人一兽就到达了星野公寓正门口,云祈手一挥,六六就乖乖的回到手串之中。 门口的保安看到云祈从远处走来,愣了一愣赶紧打开了门。 “云祈小姐,你是来找……” “三栋二单元在哪?” 听到云祈这么问, 保安连忙给她指了个方向,然后看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舒了口气。 这里是顾氏集团的员工公寓区,为了保证生活的舒适和安全,平时连外卖都是放在保安亭里然后让物业送到户的。 要不是前几天总部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在群里看到过云祈的照片,他可能就要赶人了。 “不过这个小姑娘,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呢……” 看着云祈消失的地方,保安有点意犹未尽的收回了目光,回到他的保安室坐着了。 有了保安的指引,云祈很快找到了地方,坐电梯上了五层,左转就看到了502的房门敞开着。 顾容谦就坐在沙发上,他看上去是结束了会议过来的,还穿着一身正装,西装裤包裹着他修长的腿,挤在小沙发里倒显得有点憋屈。他的眉头紧锁着,一动不动的看着茶几上的东西在思考着什么,听到电梯的声音才转过头来,刚好和云祈四目相对。 “来的还挺快。” 云祈一路跑过来,此时还轻喘着没缓过来,但她没有一刻停留,快步走进了房内着急的问道:“发生了什么,我师姐在哪?她出什么事了?” 员工公寓的面积虽然不到90平,但跟师徒三人住的老破小比起来还是遥遥领先的。客厅里的摆设极其简洁,很像是云洛的风格。 但云祈没那么多心思参观,她的注意力被放在茶几上的东西转移走了,在看清楚东西的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顾容谦站了起来,扶着云祈的肩膀让她坐在了自己刚刚坐着的位置。 “那天之后,你师姐就在我祖母那边办事了。” “本来早上她应该去给祖母卜晨卦的,可是到了时间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不是你师姐的风格。” “于是我让人来公寓找她,却发现大门敞开着,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张照片,就是袁敏从卧室里找到的。” 说到这里,顾容谦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眼云祈的反应。 他见过云祈各式各样的模样。 第一次见面时势在必得的得意。 面对强大敌人时的勇敢。 被他气的翻白眼的可爱。 也有双眼蓄满眼泪时的脆弱。 每一个她都是那样的鲜活灵动,像一张张相片印在他的脑海中。 而这是第一次,他看到少女像个失去灵魂的布娃娃,眼神仿佛失去了焦距,就连双唇都失去了血色。 照片里,云洛的头颅被摆放在一个祭坛上。她的双眼紧闭着,只有两道血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苍白的脸颊一路向下,流满了整个祭坛。 第一百二十六卦 你有那么好心? 猛地看到这一张照片,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云祈就像是被拆掉了电池的玩偶停在了原地。 在旁边的顾容谦看在眼里,心中第一次有了名为“心疼”的感情,这种感觉对他而言非常的陌生。 他从小长大的环境告诉他,心疼别人就是毁灭自己的开始,就连亲生兄弟他都没有手下留情过。 可是云祈就在眼前,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比起毁灭自己,他更怕见到云祈受伤的模样。 这对师姐妹的关系即使是有所误会却依旧紧密,在云祈心中,云洛的地位之重不必多言。 在无意识之间,顾容谦的身体自己行动了起来。 “你先别着急,袁敏正在调查着,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顾容谦单膝跪在沙发边,与云祈平视着,同时握住了云祈冰凉的小手,将她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抚开。 男人的手心干燥而又温暖,热量传递到云祈手中安抚着她,让她混乱的大脑重新启动了过来。 袁敏……就是顾容谦边上那个很擅长幻术的玄师…… 说到幻术,云祈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拍摄手法,这样的血腥程度,她不久前在档案室里就见过! 这是“影”的手笔! 卧室门传来了动静,袁敏一边挠着头一边从云洛的卧室走了出来,嘴里念念叨叨的抱怨着。 “我说老板……” 然而下一秒看到客厅里的这一幕,袁敏吓得双腿一软,要不是他手快扶住了墙,估计屁股就得狠狠的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场景?他这高高在上的老板居然屈尊蹲成一团握着女人的手?还那么深情款款的? 幻术!这一定是幻术!! 还没等袁敏掏出法器,沙发那边的两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将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少在那边演戏,查出什么了吗?” 顾容谦斜眼看了袁敏一眼,说话的语气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哦,哦……”袁敏赶紧汇报工作报告:“房间里确实有幻术的痕迹,我刚刚试着复原了一下,这张照片就是在房间里拍的。” 说到幻术相关的专业知识,袁敏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又认真,他皱起了眉头说道:“不过很奇怪哦,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云洛姐应该是一开始就中了幻术,这个犯人直接把人带走就好,为什么要留下这一张照片呢?” 袁敏百思不得其解,云祈却知道其中的原因。 “影”是以恐惧为食的组织,留下照片是他们一贯的手段。 云洛的情况和白柏川父亲的情况一样,她一定还活着! 想到这里,云祈赶紧转头问顾容谦:“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看到云祈重新有了光亮的眼睛,顾容谦知道她振作起来了,语气也稍微没那么紧绷了。 “没有,师姐的事当然是第一时间通知小神棍了。” 袁敏在旁边满头黑线。 不是大哥,我不是人吗? 听到顾容谦的回答,云祈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如果发现的人不是顾容谦,而是明天来收拾的保洁或者其他什么人,这张照片的存在在西城传开,一定会再一次让全城陷入恐惧之中。 “影”费劲心思用幻术拍下这种死状的照片,而不是真正把人杀掉,说明这些人对他们来说有利用的价值,云洛暂时应该没有生命的威胁。 云祈猜测这和邪书后面被撕掉的内容有关。 “居然敢对师姐下手……”云祈小声的说道。 “你好像知道什么?”顾容谦敏锐的捕捉到了云祈的情绪变化,忍不住挑了挑眉。 云祈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被牢牢的抓在人家手心里。 虽然云祈想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被顾容谦的大手狠狠的禁锢住了。 “这几天连直播都没开,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你还有看我直播呢……” 这个顾容谦的直觉和判断太敏锐了,一下就把这两件事串联在了一起,云祈扯了扯嘴角想要转移一下话题。 “忘了你的榜一是谁了?” “是您。” “你还不打算说吗?” 两人拉扯还不到两个来回,云祈叹了口气说道:“顾二爷,这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何必纠缠到底呢?” 顾容谦的手松了松,云祈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 “也许我能帮助你呢?”手中好像还残留着云祈手柔软的触感,顾容谦不死心的问道。 “你帮我?”云祈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不是以看我热闹为趣的吗?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 “我……” “噗。” 难得看到顾容谦吃瘪,旁边观战的袁敏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他就有点后悔了,顾容谦的眼刀仿佛要把他片成片了,他赶紧把脸转到旁边次卧的门把手上说道。 “云洛姐有别的舍友的样子,我刚看着次卧装饰的可好了。” “舍友?” 云祈赶紧站了起来,往次卧走了过去。 袁敏则是走到了顾容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愧是你啊, 提前经历总裁必修课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顾容谦心情不是很好的看了眼他。 “追、妻、火、葬、场。”袁敏小声凑到顾容谦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为了防止被顾容谦一拳头放倒,说完他就跳到了旁边拿起了沙发上的抱枕准备防御。 想象中的拳风没有到来,袁敏从抱枕后探出头来,发现顾容谦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反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卧门口,云祈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房间内的布置。 客厅和主卧被云洛收拾的整整齐齐,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装饰品,一看就是云洛的风格。 而次卧却被摆满了不同颜色的洋桔梗,一开门,花的清香就散了开来,一张矮床放在靠墙的位置,床边挂着一串风铃,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是……” 第一百二十七卦 洋桔梗 洋桔梗是云祈最喜欢的花。 在小的时候,老城区开了一家的花店,花店的主人是一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女人,每次看到云祈和云洛都会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姐妹二人都很喜欢她,即使是对花没有太大兴趣的云洛也会跟着云祈一起去给女人帮忙,听她讲每朵花的花语是什么。 后来女人离开了西城,听说是去了遥远的东城。 和女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正站在花店里收拾最后剩下的花。看到云祈跑过来,她笑着抱着一大束洋桔梗走了过来。 “这些花送给你们姐妹了。” 看云祈跑的头发都乱了,女人笑着帮她把头发理好,挑了几支绿色的洋桔梗别在了她的发间。 “今生戴花,来世漂亮。”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冬日的暖阳一般柔和。 于是两人抱着洋桔梗,回到了她们破破烂烂的小家。 “有那么喜欢吗?” 看云祈一路蹦蹦跳跳的,云洛忍不住说道。 “喜欢啊。” 家里没什么闲钱,这是云祈第一次收到那么多的鲜花,她摆在床边,趴在床上闻着花香说道:“要是能有自己的房间,我一定要摆满洋桔梗。” 一家人挤在这么小的屋子里,她们还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自己的房间呢。 云洛原本对花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但是房间里的每一朵花都被养的水灵灵的,看的出照顾她的人有多么的仔细。 虽然还在生云祈的气,但是云洛却还是把多年前云祈随口说的话记在心里。 云祈坐在了云洛铺好的床上,缓缓的合上了眼睛,回忆在脑海中翻滚着,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寒光仿佛能凝聚成一把利剑。 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下手,“影”这次是彻底惹怒她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黑市翻个底朝天,和“影”直接爆了。 门外传来了脚步的声音,云祈转头一看,顾容谦正看着自己,后面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的袁敏。 “顾二爷,之后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云祈觉得自己刚刚对顾容谦的态度稍微有点刻板印象了,原本以为知道云洛和自己有关系会被这个顶头老板为难,没想到顾容谦还是挺关照师姐的。 “又想一个人逞强了吗?”顾容谦皱了皱眉头,语气并不是很好。 “是啊是啊!”一边的袁敏赶紧补充道:“要我说,云洛姐是我见过最能打的玄师了,连她都中招了,对方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说完他不满的看了自己老板一眼,关心别人就关心别人,语气就不能稍微温柔点吗? “……”云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心里有数。” 一时间场面僵持住了,看云祈紧抿着双唇倔强的样子,顾容谦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哼,那最好是。” 说完,顾容谦从胸口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的丢向了云祈的手中。 “这是什么意思?” 云祈一把接住后张开了手掌,看着手心里的平安扣。 这不是一枚寻常的平安扣,墨绿色的美玉上盘旋着一条金龙,云祈静静感受了一下,一股强大的灵力像是在回应她一样,在她的手心中鼓动着。 “给你了。” 顾容谦说的风淡云轻,仿佛是一件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袁敏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刚要开口就被顾容谦瞪了一眼,差点没把舌头吞到肚子里去。 这个平安扣不仅仅贵重,来历更不简单。 这是顾家历代镇宅玄师留下来的,其中蕴含的灵咒有守护持有者性命的能力。 前不久顾老太太刚郑重的把这保命玉交给了孙子,那天老太太心情很好,还开玩笑说这个是留给孙媳妇的,先保存在顾容谦那,没想到顾容谦转手就给了云祈! “我不能收下这个。” 就算云祈不知道这个平安扣的来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珍贵。无功不受禄,怎么能无缘无故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云洛不仅是你师姐,也是我请来的玄师。”顾容谦猜到云祈会拒绝,不紧不慢的说道:“祖母看重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我也没法交代。” “所以遇到任何问题,顾氏集团都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云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容谦打断了。 “就当保存在你那吧,要是用不上再还给我。” 说完顾容谦转身就准备朝门外走去,不给云祈留下任何拒绝的机会。 “诶。” 云祈赶紧喊住了他,有些别扭的开口说道:“……还是先谢谢你。” 两人的关系虽然一直不太好,但是要不是有顾容谦在,她不会知道云洛出事了,更不会知道云洛为自己留了那么一个小房间。 加上顾容谦对云洛的重视,让云祈觉得连谢都不说一句显得自己很没有良心。 顾容谦的脚步顿了顿,随后背对着云祈挥了挥手潇洒的离开了。 等顾容谦离开,云祈拿着平安扣左右看了下,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主人!这时候怎么不让我帮你收着了!” 手腕处传来了六六不满的声音,云祈哼了声说道:“在你那收着还拿的回来吗?” “这话说的!多伤感情啊!” 六六嘟囔了一句,又好奇的说:“给你平安扣的这个人类是谁啊?” “是个怪人,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六六很少好奇人的事情,云祈感到有些惊讶。 “也没有啦……”谁知道六六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只是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强烈的金钱气息!主人!千万不要放过这个摇钱树啊!” 真是貔貅嘴里吐不出象牙!云祈被气的差点笑出来,随后转身走向了云洛的房间,想要找点云洛的贴身物品占上一卦。 电梯里。 “顾老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闭上你的嘴。” “你要不要看一下你现在的表情。”袁敏斜眼瞥了顾容谦一眼,掩饰不住自己的鄙视之情:“一句谢谢就把你拿下了?” 第一百二十八卦 重回清灵山 顾容谦看了眼电梯内镜子中的自己,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微微发粉的耳根暴露了他的情绪。 一个平安扣换一句谢谢,值得。 旁边的袁敏还在幸灾乐祸的调侃着:“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呢,没想到你也有那么拟人的一面,原来是对象不对啊!” “今天开始,你在暗地里保护她,有什么情况立刻跟我说。” 电梯到了,顾容谦理了理领口走了出去。 “?”袁敏贱贱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他连忙追了上去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自己说道:“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 顾容谦斜眼看了看他,嫌弃的说道:“不然还有谁。” “哇靠,你以为我是云洛姐啊?除了幻术我可什么都不会啊!”袁敏哭天抢地的喊了起来:“我保护她?她的实力可比我强多了!” “你有办法的吧?” 最近集团内部的事情也不少,人员也混杂,能信任的人里只有袁敏能担此重任了。 两人合作多年,袁敏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他虽然一脸为难,但还是挠了挠头说道:“行,兄弟我能力大责任大,保证完成任务。” 云祈在房间里好不容易找到了和云洛有着强烈链接的物品——云洛的工资卡。 现在她摆了一个阵,将工资卡放入阵中,开始占卜。 古老的法阵中间放着一张崭新的银行卡,画面看起来非常的抽象。 云祈念了一段咒语之后,法阵迅速的旋转了起来,升到了半空中。 认真的解读了法阵的内容后,云祈才稍微的松了口气。 虽然解不出云洛具体在哪里,但是她确实还活着。 只要师姐还活着,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去救她,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原本相依为命的两人之间因为误会而分开了那么多年,云祈不想再让遗憾扩大了。 原本打算休息的云祈这下连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她唤出六六,披着夜色就回到了清灵山。 到达入口的时候云祈才想起来,打开结界需要用到大量的灵力,但今天一天的修炼之后她身体里已经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了,更别提打开结界了。 她试探着将手放在了石碑之上,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怎么办?” 六六看出了云祈的窘迫,着急的在旁边试着用鼻子蹭了蹭石碑,除了蹭一鼻子灰,依旧是无事发生。 “我想想……” 没有清灵山的灵力,云祈的灵力恢复的没有那么快,但是想要进入清灵山,就需要充足的灵力,完美的形成了闭环。 云祈绕着石碑转了几圈想要找到什么线索,居然真的在石碑下面找到了一个缺口。 “这个形状,看起来是个锁孔。” 看来制作结界的人也考虑过灵力枯竭的情况,特地留下了这个锁孔,但就算找到了锁,云祈手里也没有钥匙啊。 六六凑上来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锁孔的形状有点眼熟。 它在肚子里一顿检索,还真找到了一把钥匙,不仅如此还有很多珍贵的法器! 这么多好东西在自己肚子里,它居然一点记忆都没有! 把钥匙吐出来的时候,六六也是一头雾水,但它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把钥匙顶在脑袋上献宝一样的举到了云祈面前。 “玄师,你看看这个能用不?” 看见钥匙,云祈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 钥匙插进石碑之中,完美的匹配上了,随着咔哒一声,石碑中传来了隆隆的巨响之后,结界果然被打开了。 “打开了!”云祈惊喜的发出一声感叹,随后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六六实话实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这个钥匙孔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我就试着在肚子里找了找,结果没想到真的有。” 六六晃了晃脑袋,总感觉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是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还有这些。” 说着,六六一股脑把肚子里那些金光灿灿的法器吐了出来,铺满了一地。 “这不是藏宝阁里的法器吗?”云祈眯起了眼睛说道:“不会是你偷偷拿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看云祈满脸的怀疑,六六就差跳起来打她膝盖了:“我堂堂神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云祈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六六平时那个贪财的模样比较深入人心,所以她还是不太确定的问道:“真的吗?” “人家好心帮忙!你居然这样说我!” 六六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不满的窝在地上一样一样的把法器收回自己的肚子。 在藏宝阁那天两个人都在一起,六六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云祈也知道它没有机会下手。 结界的大门还在发着光,虽然钥匙的来路不明,但还是多亏了六六,眼下的大功臣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云祈决定无视过程重视结果,她弯下腰抱起了六六,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对不起啦~别伤心了。”云祈撸貔貅手法娴熟,没一会儿就让六六舒服的眯起了双眼,软绵绵的趴在云祈怀里。 “有可能和那个八卦镜一样,是这些法器自己到你肚子里的吧。” 云祈想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随后带着六六进入了清灵山的结界。 明明才离开了一会儿,清灵山的面貌却和走之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厚厚的乌云压在山顶,仿佛快要塌下来一般,刚踏入结界就看到几道闪电划过,随后就是隆隆的雷鸣声。 云祈从小就不喜欢雷雨天,每每听到雷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看到这个场面,云祈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云祈还从来没有在清灵山看到过这样的天气,雷电之中,她感受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想到云洛还被困在“影”的手上,云祈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乱了的心跳,然后出发前往山上的道观。 第一百二十九卦 雷劫 越靠近山顶,雷鸣声靠的越近,好几次云祈都觉得闪电就要落在自己脚边了。 同时,她感受到了清灵山原本充沛平缓的灵力正在躁动,横冲直撞的灵力粗鲁的进入了她的身体。 这一切都宣告着清灵山正在处于异常状态之中,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玄师,我们要不回去吧?” 一道闪电劈在了云祈眼前的石板台阶上,一阵烟雾过后,原本光滑的台阶上留下了一个巨坑。 六六在云祈的肩膀上瑟缩了一下说道:“这也太危险了!” 确实。 云祈在心里认同了,对雷电的恐惧让她的心悸越来越严重,甚至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要是从前,她早就转头不干了,为了修炼拼命根本就违背她随遇而安的生存法则。 然而现在,她不能再退缩了。 云祈感受的到,随着她越靠近山顶,灵力就恢复的越快,同时清灵山躁动的灵力带动着她体内的灵力共鸣着,经脉都因此受到了鼓舞。 这是灵力变强的前兆,云祈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她能强大一点,平安救出师姐的几率就能高一点。 “六六,你要是害怕就躲到翡翠里去。”云祈目光坚定的说道:“我要到山顶。” “我才不怕呢!”在云祈的肩头,六六感受的到她身体的战栗,然而她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再一次迈了开来。 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它也要待在主人身边为她提供精神上的支持,于是六六蹭了蹭云祈的脸,一动不动的表达了它和云祈共进退的决心。 身体中的灵力已经恢复到刚好够张开结界,云祈给自己和六六撑起一个保护罩,绕开了眼前的坑继续往山上爬去。 看到这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坑,云祈突然想到了道观门口的那个巨坑,除了大小,二者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那个巨坑是这样形成的……” 云祈喃喃自语道。 清灵山在结界之内,不受外面的天气影响,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即使是下雨也是那种柔和的雨,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天气? 没等云祈细想,一道闪电又一次划破了夜空,目标直指空中的悬浮岛。 这次的光芒格外的刺眼,云祈眯起眼睛朝高空望去,乌云在空中环绕成了一个漩涡状,无数道闪电像漩涡中心汇聚,光芒越发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能完毕摧毁这岌岌可危的悬浮岛。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雷了。”此情此景让六六恍然大悟:“玄师,我们这是撞上雷劫了啊!” “雷劫?” 所有踏入玄学界的人,都知道“雷劫”的存在,云祈自然也不意外,只不过她一直认为这是一件很遥远的事,从来没有想过居然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不知不觉间云祈已经来到了山顶,看着漩涡中心的电光,云祈突然感到眼眶一阵湿润,接着泪水就不断的涌了出来。 “我们真的不能再接近了,就算不是冲我们来的,这雷劫也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天道最大的考验,你这小小的结界根本挡不住的!” 六六表情凝重的说着,突然感受到头顶一湿,抬头一看是云祈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滴到了它的头上。 “你别哭呀!” 六六瞬间惊慌了起来,用身体当手帕去给云祈擦眼泪。 玄师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姑娘,看到雷劫不被吓哭才奇怪呢! 作为神兽的六六这么想着,幻化成原形就想带云祈逃离此处。 “我也不想,可是我的眼泪不受控制……” 云祈的双脚仿佛灌了铅,她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空中的漩涡,随着一声巨大的雷鸣,千万道闪电冲着悬浮岛劈去。 还没等闪电击中悬浮岛,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悬浮岛冲天而起,迎着雷电撞了上去,两股能量交汇之处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我滴个龟龟,不知道是哪里的高人在此渡劫啊!”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峙了片刻,一时间分不出高下,雷电之力再一次四散开来,短暂的充能之后以更加大的力量再次袭来。 同时,澎湃的灵力从清灵山底涌上,云祈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赶紧躲到朱雀石像的羽翼下,一边打坐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真亏你想的出来,神仙打架你在这里猥琐发育啊!”六六在一边啧啧称奇,它这主人脸上的泪痕都没干呢,动作倒是挺快。 “什么猥琐发育,别说这么难听。”云祈一呼一吸,将身体完全打开,就像插上了超级快充一般开始吸收灵力:“这么多灵力,我不吸收那不可惜了吗?” 雷劫的声势浩大,云祈将五枚铜板排开形成阵法,源源不断的灵力充斥其中,形成一道保护罩,比临时吟唱出的结界靠谱多了。 铜氏五兄弟怕的不行,瑟瑟发抖的绕在大哥六六身边。 “活得久了果然什么都能见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雷劫呢!” “不知道这与天道对峙的是个什么人啊?” “你倒不如好奇一下他触犯了什么天条,这电要是给我挨一下,我可死翘翘了。” “就是就是。” “唉,主人,你学着点,飞升之时也好应对啊。” “啊?” 有了保护罩之后云祈从猥琐发育变成了吃瓜发育,这悬浮岛上的道友看起来不是第一次经历雷劫了,虽然闪电的力量强大,每一道都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进攻,但他却能从容应对,一招一式仿佛演练过千次万次。 突然被铜一提到,云祈愣了一下后赶紧摇了摇头:“我?飞升?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铜二不解的说道:“玄师修行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飞升成仙,长生不老吗?” “就是就是!主人又是积攒功德,又是刻苦修行的,难道不想飞升?” “我可没有那么伟大的志愿……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想找回师父师姐,然后一起平静的生活……” 现在师父下落不明,师姐又被“影”掳走,别说飞升,就算飞升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云祈追求的从来都只是一家人团聚而已。 就在云祈失神的一刻,一道落雷仿佛失去了方向,直冲云祈的方向而来。 即使是这样一道小小的落雷,也让云祈撑开的防护罩瞬间粉碎。 地面的动静让雷电的进攻停滞了一瞬,云祈透过朱雀羽翼的缝隙向上看去,只觉得乌云中心仿佛有一只眼睛锁定了她。 不好。 云祈刚动了动手指,想要重新布一道防护罩,高空之上的闪电已全部调转了方向,目标直指石像下的云祈。 来不及了。 危难之际,云祈只来得及背过身去,将六六和铜氏五兄弟们挡在自己身下,在背后展开一道简易的结界来抵御即将到来的冲击。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云祈缓缓转过了头。 第一百三十卦 可爱的弟子 一个修长的身影挡在了云祈的面前。 银白色的光芒与雷电激烈的对抗着,所有的攻击都被他挡下,云祈安然无恙的在他的庇护之下,只能看见逆着光的发丝和装满风的衣袖在鼓动着。 云祈稍微有点愣神,就听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瞬间让她瞪大了杏眼。 “那我没办法就找路过的无辜少女出气,这就是天道的作风吗?” 这个句尾轻佻上扬又带着些许嘲讽的语气,不正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师父——云奇子吗? 想要见到的人居然那么突然的就出现在了眼前,云祈下意识的伸出手感受发丝在手心划过的实感,心中有一堆话想要跟云奇子说。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师姐被人抓走了,还有很多无辜者的性命……我很害怕我救不出他们…… 那么多生命的重量,云祈硬扛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顶着压力逼着自己进步。看到从小将自己养大的师父,她的情绪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小孔,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然而眼下并不是能坐下来好好聊天的情况,在云奇子说完这句话之后,空中的乌云都变得更可怖了,浓重的墨色旋涡中心,一个空灵而又庄严的声音响起。 “无辜少女……云奇子,你可真是会用词。” 说着,天道冷笑了一声。 “她的身份,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这句话说完,云祈好像感受到许多目光聚焦在了她的身上,让她的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叫我的身份? 即使知道两个人在讨论的是自己,云祈却毫无头绪,只能迷茫的盯着云奇子的后脑勺。 仿佛是感受到了云祈的视线,云奇子转过了头,两人四目相对时,巨大的能量在他身后炸裂开来,强烈的冲击伴随着刺眼的光芒。 在光芒刺伤云祈的眼睛前,云奇子环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的捂住了云祈的眼睛,像在对待一件珍宝一样将她保护在自己的怀中。 “祈,闭上眼睛,专心。” 在黑暗之中,云奇子辅助着云祈坐下,让她重新保持打坐的姿势,专心于吸收这磅礴的灵力。 “可是……” “有师父在,不会让你收到伤害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上空传来天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云奇子!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两人的动作引起了天道的不满。 拜托?这可是雷劫?能不能尊重他一点?堂堂天道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忍一时怒火攻心,退一步越想越气,也不管什么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限制了,一时间乌云中聚集的雷电之力耀眼的将黑夜点亮,集中一点向地面上的二人袭来。 六六早就在云奇子登场的时候就带着几个小精魄躲回了云祈身上。 而云祈,闭着双眼的她虽然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黑暗中她更能敏感的感受到周围气流的变化。 即使如此,她也没有睁开双眼,听从云奇子的指示吸收起来。 天道的力量来自于天地之间,这样充沛的灵力也只有在天道调动之时才会出现,平时根本见不到。 有云奇子坐镇,云祈完全忘记自己正处于雷劫的中心,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她的身体,不到片刻,云祈便感觉到束缚着自己的屏障被一点点突破。 云奇子感受着身后凝聚而成的灵力旋涡,满意的勾起了嘴角,同时他也不敢大意,双指一挥一道屏障就迎了上去。 “这也在你的计划里吗?”天道也察觉到了云祈身上的变化,语气更加暴躁起来。 时辰已到,今天的雷劫也只能告一段落,天道这才意识到这是云奇子设下的套。 云奇子是故意将那道落雷引到云祈那边的,就是想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云祈身上,然后又故意惹怒他,使他调动起整个清灵山的灵力,结果不仅没有伤到云奇子,反而让这小姑娘占尽了便宜,灵力突破了好几个境界。 这样的心思,这样的大胆。世上除了云奇子这个疯子,没有人做的出来。 “这话说的,多见外啊。”云奇子应付着雷电之力也不忘用嘴输出:“这天地灵气本就是公共资源吗,用一下怎么了。” 天道冷哼一声,说道。 “云奇子,别以为自己能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你会后悔的。” 留下这么几句话之后,乌云逐渐散开,月色再一次变得宁静。 云祈没有放过最后一点机会,直到清灵山暴动的灵气彻底稳定下来才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云祈就看到自家师父近在咫尺的俊脸,一双带着笑意眼睛就这样观察着自己,吓得云祈向前推了一把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 四周的风景更是触目惊心。 刚刚还在旁边守护着自己的朱雀石像在刚刚的浩劫之中早已粉身碎骨,四周一片狼藉,只有自己脚下的这一片地面是完整的。 要不是有师父在,自己的下场应该和这座石像一样吧。 云祈看着看着吞了口口水,轻声叫了句。 “师父……你们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片沉默。 没有得到回应的云祈低头一看,刚刚那一推虽然没有太用力,但却把云奇子推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云奇子皱紧了眉头,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呻吟,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师父,你没事吧?!” 是抵抗雷劫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还是受伤了? 云祈一边责怪自己的手跟不上脑子,一边慌慌张张的蹲下去检查云奇子的状态。 云祈的手都还没有搭上云奇子的脉,反而被一把抓住了手腕,狠狠的往下一带。 “呀!” 一阵天旋地转后,云祈被云奇子抱在了怀里。 “好久没见到可爱的弟子了,给为师抱抱先。” 云奇子下巴靠着云祈的脑袋,像吸猫一样舒服的蹭了蹭,动作熟练又自在,哪有一点刚刚痛苦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一卦 时机未到 “你又捉弄我!” 云祈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给了云奇子一个肘击,趁对方滋哇乱叫的时候挣脱了怀抱,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祈,你下手也太重了。”云奇子一脸受伤的看着云祈:“为师刚刚拼死护你周全,你不但不感激,还一会儿推一会儿打的,真是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云祈看着自己这个厚脸皮的师父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怼了回去:“你还敢说!一声不吭就玩失踪,留了那么一个烂摊子给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即使被怼云奇子也没有什么反应,更没有摆师父的架子,反而躺在地上支起脑袋欣赏着云祈生气的样子。 “一段时间没见,怎么变得那么可爱了?” 被这样一位有着杀伤力面孔的帅哥夸奖,正常少女可能会害羞高兴或者怀疑这是不是一种新型诈骗手段。 但云奇子面对的是云祈,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深知自己师父是个什么德行。 “夸我也没有用。”云祈面不改色的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说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别那么严肃嘛。”云奇子点了点云祈有些皱紧的眉头,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你每次都这样,我一有什么问题你就打哈哈转移话题。” 云祈毫不领情的拍开了云奇子的手,目光低垂看向了别处,脑袋中的思绪一片混乱。 “为什么师父会在这里,天道为什么会布下雷劫,刚刚说的我的身份……又是什么意思?” “师父,你一直伪装成兔子躲在我身边,今天又突然不伪装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咳咳!” 听到这里,云奇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有些惊讶的说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嗯。”云祈点了点头,伸手扯了扯云奇子的衣尾说道:“本来我只是有点怀疑,直到看到你的衣尾我才确认的。” 那里有一片灼烧过的痕迹,和小兔子烧伤的毛发烧伤的位置如出一辙。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弟子,很敏锐啊!” “你特地带我去取的这面八卦镜。”云祈自顾自说了下去,单手一翻一面八卦镜就从手中浮现了出来:“我能感受到它和我之间有强烈的共鸣,究竟是为什么?” 看云祈一副打开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模样,云奇子叹了口气,接着顺势摸了摸云祈的脑袋,一点点帮她抚平刚刚被吹乱的头发。 “祈,有的答案你迟早会知道的,只要静待时机。” “可是明明这些问题的答案你都能告诉我,不是吗?” 云祈着急的反问道,却看到云奇子缓缓的摇了摇头。 “时机未到。” “好,时机未到,这些都不重要。” 云奇子要是不肯说,那是一个字都撬不出来的,云祈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直奔眼下最要紧的事。 “可是师姐被带走了,我们得一起去救她……” 话音未落,云祈就感受到了一阵眩晕,双腿一软笔直的向前倒下,被云奇子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她迷迷糊糊听到云奇子轻声的低语。 “……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看着靠在胸口的小脑袋,云奇子的目光温柔又缱绻,他伸出二指轻轻的在云祈额头上点了点,模糊了今天晚上的记忆。 原本在计划完成之前不应该出现在云祈面前的,没想到自己是这么沉不住性子,看到云祈在眼前只想把一切都甩到脑后奔向她。 好在没有坏事。 清灵山是不能再待了,云奇子刚抱起云祈想将她带回老城区的小房子,心口便一阵绞痛,踉跄了两步才靠墙体稳住了身体,同时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别看刚刚云奇子与天道对峙的时候游刃有余的样子,实际上每一次冲击都是他靠元神硬生生扛下来的,其中对身体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 对了,小家伙好像还有一只神兽…… 还在手串里装死的六六下一秒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扯了出来,浮在空中和云奇子大眼瞪小眼。 “高人,仙人,大人,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云奇子刚出现的时候六六就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它有点摸不准这位师父的心思,只能先求饶为强。 “诶,别害怕啊。我只是想给你个任务,带你主人下山去。” “是是是,遵命。” 六六也不管今天被当作交通工具次数过多了,赶紧化成原型就要带云祈走。 “别急。” “放心仙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见识到云奇子在雷劫之下的英勇身姿,六六已彻底老实,只求放过。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只不过……” 云奇子越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六六越是感觉到浑身发冷,它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的问道。 “只不过什么?” “为了防止你一不小心说漏嘴。”云奇子点了点六六眼前的空气,一段契约内容就出现在了六六的视野里。 契约是最强大的一种束缚,只要签了这个契约,六六就算想跟云祈提云奇子的事,也蹦不出半个字来。 开玩笑!它可是认了云祈做主人的!肯定要站在云祈这边,云祈那么想找到自己的师父,这个云奇子什么身份什么水平能让它背叛主人的意愿,签这种不合理契约? 六六铁骨铮铮,马上伸出爪子在契约上印下了自己的爪印。 契约立即生效,云奇子这才舍得将云祈缓缓的放在六六的背上,拍了拍示意它可以离开了。 六六试着动了几下,确认云祈趴的安稳才准备出发。 别误会,这不是背叛,这是见机行事!六六在心里给自己开脱着,低头看了眼墙边的云奇子,将云祈托付给六六后他看上去很虚弱的眯上了眼睛。 这个人不会伤害云祈。 六六再一次在心里肯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只是它不明白为什么云奇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人类真是复杂,不像它们貔貅,只要保护好主人,偶尔搞点珠宝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六六这么想着,带着云祈缓缓向家的方向飞去。 第一百三十二卦 行动开始 云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一个她似乎做过很多次的梦。 梦境之中一片漆黑,所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一个女人的背影。 女人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身后,双脚被锁链铐住,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抬头看着上方。 云祈跟着抬起了头,只能看到一道闪电从空中闪过,随后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是雷劫。 而且目标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意识到这点,云祈试着动了动,想要去帮助眼前的女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看着悲剧在眼前发生。 女人纤细的身体被数不清的雷电一次次的击中,发出的惨叫声和挣扎时锁链发出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凄惨。 “不要……不要!” 眼前的一幕过于冲击,云祈却只能在原地罚站,就连头都没有办法转动一下。 最终,女人趴在了地上没有了生气。 同时,梦境中的云祈也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重重的摔倒在地。 她想起来了,这个噩梦她做过无数次,每每在女人倒下的时候,她就会从梦中惊醒。 所以她从小到大就害怕雷雨天。 云祈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还是第一次她能在这个梦境中控制自己的身体,心中有一些些的讶异。 随后,云祈又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女人身上。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抱着这样的疑惑,云祈慢慢的往女人的方向爬去。 无数次的雷击让女人的身体几乎全部焦黑,更触目惊心的是被带上锁链的脚踝处,挣扎让她的脚踝皮开肉绽,死状惨不忍睹。 云祈的视线慢慢的从女人的脚踝往上看去,直到看到女人靠在地上露出的半边脸时,她彻底愣住了。 即使面容模糊,她也认出了。 女人不甘心瞪大的那只眼睛,墨绿色的虹膜。 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巨大的冲击将云祈从梦境中拉了出来,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她的背后已经被冷汗彻底的浸湿。 “玄师,你醒啦!” 趴在一边休息的六六赶紧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关心的看着云祈说道:“做噩梦了?” “嗯……”云祈还在大口的喘着气,看到六六忍不住伸出手把它抱在了怀中,这才觉得空落落的心有了一点安慰。 “哇!你抱的太紧了!玄师!” 六六浮夸的挣扎了一会儿感受到了云祈肩膀的颤抖,顿时安静下来充当一个贴心的抚慰娃娃。 “好啦好啦,没事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嗯……” 云祈低低的应了一声,将手臂收的更紧了一些。 如果云祈是个普通人,她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梦,可是她是一个玄师,她不得不重视这个梦的内容。 梦的种类有很多,而像她这样懂得玄术的人,做的梦不是链接了前世与今生,就是投射着未来的映像。 不管是哪一种,刚刚那个梦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刺耳的铃声响起,云祈慌忙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唤回了云祈的神志。 “喂?白警官。” “云祈,我已经快到你家门口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吧。” “好,我马上就来。” 云祈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可没忘记自己修炼这么努力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更何况就连云洛都被牵扯了进来,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别的事了。 挂了电话之后,云祈飞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冲了出去。 “奇怪,我是什么时候回到家里的?” 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云祈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话听的六六浑身一颤,连忙插嘴说道:“主人,别让人家白警官久等了,快走吧。” “你叫我主人?” 云祈有些吃惊的看了眼六六,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好像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 “哼”六六傲娇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说道:“你还是跑快点吧,可别耽误了。” 不用六六说,云祈也在卖力的穿梭在小胡同之间了。 别说,这一趟修行下来她的脚步都快了许多,白柏川的越野车已经在眼前了。 “这次的行动凶多吉少,我以神兽貔貅一族的荣耀起誓,我会用我的性命保护主人。” 六六语气坚定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像是有点害羞了一样飞快的钻回了手串之中,没有给云祈留下一点回应的空档。 “你这家伙……”云祈心中有些感动,伸出手摸了摸手串上的翡翠貔貅脑袋。 “云祈,好久不见。”白柏川摇下了车窗,对云祈打了一个招呼。 “好久不见。” 云祈一边跑一边点了点头回应他,然后快速的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这里到黑市要多久?” “要两个小时,你闭眼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白柏川看了眼云祈有些红润的眼眶,忍不住说道,然后帮忙把副驾驶的座位放平了一些。 “我没事……”云祈本来想拒绝的,却发现躺着确实轻松又没了声,转头看了眼主驾驶的白柏川说道:“倒是你,这是……被人打了?” 白柏川长得干干净净的,黑眼圈挂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明显,然而他的目光炯炯又看不出一丝疲态,引得云祈只能往打架斗殴的方向去想。 “……”白柏川沉默的开着车,半晌后说道:“这几天我一直盯着黑市那边的动静。” 想到自己的父亲和那么多民众的性命,白柏川根本没办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本就将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他像打了鸡血一样,一连几天都没有正儿八经的休息过。 “怎么样?”云祈坐直了身子连忙问道。 白柏川摇了摇头:“‘乌鸦’给的那个地址,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别说‘麻雀’了,就连蚂蚁都没有进出过。” “不过在这种灰色地带游离的人,行踪都是诡异的。” “这样……”听到这话,云祈又软绵绵的躺了回去:“那‘乌鸦’他本人怎么样了?” “‘在牢里犯了癔症,每天都浑浑噩噩的。” 第一百三十三卦 黑市 “他害了那么多人,应得的。” 云祈抿了抿嘴说道,看来“乌鸦”是把她给的符箓用上了,现在他的单人间恐怕是整个拘留所里最热闹的地方了。 “你呢?” “嗯?”突然被提问,云祈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几天做了什么?”白柏川问完才觉得自己这句话好像有点没有边界感,连忙补充了一句:“有什么关于’影’的情报吗?” “……” 想到那张印着云洛惨状的的照片,云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祈?”见云祈妹了动静,趁红绿灯的功夫白柏川低头看了眼云祈,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有些担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云祈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白柏川的语气中多了一分着急,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云祈会是这个反应。 “不是你说,既然做了搭档那就要互相信吗?” “你别着急,我就是缓缓神。”云祈把目光放在了车窗外说道:“他们行动了。” 红绿灯的时间早就过了,后面的车摁起了喇叭,白柏川愣了一下才踩下了油门。 “影”如果行动了,那肯定会在社会上引起巨大的骚动,可是这几天一直都风平浪静的,云祈是怎么知道的? 白柏川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你怎么知道的?” “就在昨天,对我师姐下的手。” “什么?” “白警官不知道,我师姐可不是随便想带走就能带走的人。”云祈开始摸自己的耳根,这是她紧张的时候的小动作,事关师姐,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保持平常心。 “我师姐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她的警惕心很强,又擅长战斗。” “现场有幻术的痕迹,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幻术能让我师姐都上当。” 把耳朵搓红云祈都想不通,就感受手腕被人轻轻的握住了。 白柏川单手操控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另一只手握着云祈不安的手,带着她的手放到膝盖上,解救了云祈的耳垂。 “先吃早饭。” 他不太会说什么安慰女孩子的漂亮话,有些笨拙的将杯托上的豆浆递给了云祈。 接过还有些温热的豆浆,云祈呼了口气,才开始慢慢的喝。 “如果今天一切顺利,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救出我师姐。” 云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她会平安的。” “我的父亲,那么的多的受害者。” “还有你,都会平安的。” 白柏川说完,两人没有再继续对话了,车内只剩下云祈吃早餐时塑料袋发出的轻微声响。 沉默中的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黑市附近。 虽然云祈所居住的老城区的房子也非常的破旧,但总体的氛围还是安逸温馨的。 黑市的氛围就截然不同了。 这里聚集了太多社会边缘人士,房屋破旧而又密集,当越野车驶入这个灰色领域的边界时,云祈就能感受到车外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下车吧。” 白柏川将车随意的停在了路边,给云祈递过了一个帽檐很大的外套和一个口罩。 “这是……” “黑市的人都精的很,生面孔在里面走动,会引起怀疑。” 尤其是云祈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在黑市里更加不安全 。 “我明白了。” 云祈听话的接过两件套,将自己包裹的严实之后跟着白柏川下了车。 说是黑市,这里原本也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区,但是随着新城区的建立,这边的治安变得薄弱,越来越多的亡命之徒无处可去,最后殊途同归,聚集在了这片居民区内。 越来越多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交易会选择在这里进行,当人们把目光从繁荣的新城区转移到这里时,黑暗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无法轻易拔出了。 白柏川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麻雀”的动静,在黑市复杂的小巷子之间熟悉的穿梭着,不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果然,房子的大门是用铁索捆起来的,而铁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从这出入了。 “来这边。” 白柏川带着云祈来到了院子边的墙缝处,靠着两面墙之间的缝隙,轻松的跳到了高高的围墙处,从上而下的看着云祈,然后朝院子里面扬了扬下巴,率先跳了下去。 云祈念了一个风诀,轻轻一跃跟着翻过了围墙。 “我们就在里面等他。” “好。” 大白天有两个人站在门口守着显然过于引人注目,云祈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一点,然后开始观察起围墙内的布置。 小小的院子里放了各式各样的黑罐,铁锈的内门也是紧紧的关着,房子密不透风,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这里面装的都是一些红色的液体,不过不是血液。” 注意到云祈的目光,白柏川贴心的在旁边解释道。 “你这几天就是在这个院子里监视的吗?”云祈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些罐子问道。 “对。”白柏川走近了一些,帮忙推开了黑罐上沉重的盖子给云祈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这里面的,都是朱砂。” “朱砂?”白柏川不解的看了眼罐子说道。 “朱砂能够驱邪,所以经常画符箓的时候经常用到。”云祈一边解释一边拉着白柏川后退看了眼四周的地面。 “这里无缘无故放了那么多罐,绝对有它的用途。” 说完,一枚铜板从云祈的手中射出,击中了其中的一个黑罐。 里面的朱砂水瞬间倾倒了出来,顺着地势铺满了整个院子。 “你这是……”白柏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话还没问出口就看见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院子里的朱砂水顺着地面上的砖块的纹路,竟然显现出了一个法阵! 第一百三十四卦 麻雀之志 法阵显现之后,原本充满铁锈的大门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 “这个房子有着特殊的法阵作为通道,这几天虽然没人进出这个院子,但是只要有法阵在,无论在哪里都能召唤出这扇门。” “而这个院子,是专门为那些不懂玄术的人准备的钥匙。” 地面上的地砖之中虽然有些杂草作为掩饰,而普通人也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白柏川这下看云祈的眼神除了欣赏之外,更多了几丝佩服。 两人一起靠近了新出现的大门,这是一扇漆黑的大门,中间有个小窗,旁边配着一个黄色的铜铃。 对视了一眼后,白柏川敲响了铜铃。 几声清脆响声后,门上的小窗打开了,小窗的大小只够露出一双眼睛。 “谁。” 屋内的人转动着眼珠看着白柏川,警惕的蹦出了一个字。 “志哥让来的。” 白柏川说完这句话,对面的眼神变得有些许古怪,小窗立刻被关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屋内黑洞洞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况,白柏川将云祈护在身后两个人一起进入了房间。 云祈的后脚刚进入房间,身后的门就迅速的被关上,一个黑影从角落中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白柏川的手。 “志哥出什么事了!?” 巨大的压迫感随着声音一起到达,原因无他,只因这个声音的主人体型过于高大。 白柏川的身高一米八七,眼前这个男人还要比白柏川还要足足高半个头。 这得有两米多了吧……云祈抬着头都感觉有点费力,吞了吞口水反问道:“你就是麻雀?” 真是和这个小巧玲珑的代号没有一点联系啊。 “麻雀”这才注意到白柏川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弯腰看了过来。 “我就是。”看着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云祈,在他的眼里就像一个小手办似的,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不由的语气都变柔软了一点。 “你还没有回答我,志哥他怎么了。” “麻雀”转身把房间里的灯打了开来,云祈这才看清屋内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一个巨大的手术台在房屋的中间,很久没有清理的台子上到处是干掉的血迹。 这个两米多高的“麻雀”,长着一身的肌肉和一张有着严重烧伤的脸,看上去很是骇人。 然而他却穿着一件印满带着蝴蝶结猫咪的围裙,云祈看他脸的时候还显得有点怯懦,整个人充满了割裂感。 “你不用着急,乌鸦他还活着。” 云祈看着眼前这个大块头,走上前小声的说道。 “不可能!”麻雀摇了摇头,语气又变的激动了起来:“他说除非他死了,否则不会告诉别人他的真名的!!” 麻雀一边哭喊着,一边挥舞起他的四肢,这么大一个人在狭小的房子里闹腾起来,看起来像能把房子拆了。 “安静一点!” 白柏川刚打算动手让麻雀老实点,旁边的云祈先一步摘下了口罩和兜帽,低声呵斥了一声。 没想到这一声居然真的让麻雀安静了下来,他睁大着双眼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云祈。 “他确实没死,但是你知道你们做的是什么勾当吗?” 云祈看向角落里摆放的一个个玻璃罐,绿色的药剂中泡着一个个被处理好的器官,瓶瓶罐罐的叠在一起。 “买卖尸体,这种损阴德的事,就算活着的时候没有遭报应,死了也要被千万无处安葬的鬼魂折磨。” 云祈一步步逼近麻雀,吓得他碰倒了手术台上的工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要,不要……志哥说了,我们手上没有人命,不会有事的……” 那么大个块头的男人缩成一团的场景也是十分猎奇,云祈完全没有一丝犹豫继续恐吓道。 “反正现在乌鸦已经把选择权交在你手上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今天你要是不乖乖听话,后面那个臭着脸的男的你看到了吧。” 麻雀抬头看了眼白柏川,后者正配合的摆出一副黑脸,吓得麻雀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云祈,怯怯的点了点头。 “他可是警察!你要是不配合,乌鸦还在他手上,到时候把你带回去跟乌鸦绑一块一起枪毙了!” “不要,不要枪毙我……不要枪毙志哥……” 一听这话,麻雀立刻哭喊了起来,在他情绪崩溃之前,云祈赶紧接着说了下去。 “先别哭,这不是还有我在吗?” “你……?” 麻雀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摘下口罩和帽子之后更像一个漂亮的小手办了,他有点迷茫的眨了眨眼。 “如果你现在乖乖配合我们,不仅不会被枪毙,还能将功补过。” “我是一个玄师,事情结束后,我可以带你去找一处道观,只要你从此以后潜心修道,一心向善,起码能挽回一些曾经犯过的过错。” “我这个长相……没有人会……” “麻雀,长相只是你的外表,不能代表你的全部。” 云祈弯腰轻轻触碰着麻雀脸上的伤痕说道:“心善则面美,你还年轻,不要毁在这个黑市里。” 温暖的指尖让麻雀忍不住抖了一抖,他只接触过冰冷的尸体,还从来没有感受过活人的温度。 他出生在黑市,从小和猛兽关在一起长大,每一次站上地下斗兽场都在用生命作为赌注,仅仅是为了换回一些果腹的食物。 地下斗兽场失火之后,他从火海中爬了出来,被乌鸦带回了家。 他害怕人们凝视的目光,而跟着乌鸦只需要跟闭着眼睛的人打交道,就能不愁吃喝,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但原来,人的手是可以这么温暖的,目光是可以这么柔软的。 童年的经历对他造成的创伤是无法挽回的,他从小和野兽混养,又没有接受过教育,让他的心智停留在了孩童时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更没有想象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但即使是小小的麻雀,看到天空也会想要振翅飞翔。 “我,我要怎么做?” 第一百三十五卦 午夜铃声 “你知道这个人吗?” 看麻雀情绪稳定下来,云祈舒了口气抓紧时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天在鬼屋得到的照片。 谁知道麻雀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小心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没有见过这个人。” “真的,我没有说谎。”怕云祈他们不相信,麻雀连忙解释道:“我平时的工作就是把运过来的尸体整理好,除了志哥,不怎么见到客人的……” 云祈自然没有怀疑麻雀说谎,以这两个人的能力分配来说,乌鸦主要负责对外交涉,麻雀负责当苦力,这是最合理不过的了。 虽然麻雀看起来懵懵懂懂的,但是既然乌鸦让他们来找他,那他身上一定有什么关联性的线索。 “现在乌鸦被带走了,他走之前总有吩咐你些什么吧?” “有啊,有的!”听到云祈这话,麻雀一下子有了干劲,从地上扑棱了好几下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激动一次次的脚滑摔倒在地。 云祈见状想要伸出手拉他一把,却被旁边的白柏川抢了先。 “谢谢……” 麻雀还是有点害怕白柏川,小声的道了声谢就转过了身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个男人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 于是麻雀急匆匆的跑到后面的墙上取下一个本子,又跑回手术台边将本子摊开说道:“这是志哥走之前交代给我的工作笔记。” “工作笔记?” 云祈赶紧凑了上来,拿起本子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说是工作笔记还是太美化这个本子里的内容了,上面就是一个日历,画着一些不同颜色的圈圈。 为了不识字的麻雀,乌鸦也是煞费苦心。恐怕这里的内容只有麻雀看的懂了,云祈转过头想要跟麻雀说句话,却发现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白柏川。 “这些圈圈是什么意思?” 白柏川不动声响的插进两个人之间,头都没有回的问道。 “哦哦。”麻雀这才回过神,不知道为什么云祈靠的近的时候他就感觉身上麻麻的,就连时间都好像被静止了一样。 “绿色的圈圈是把货送出去,红色的圈圈是有货要进来。” 云祈重新把目光放回了本子上,在明天的日期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圈,既不是绿色,也不是红色,而是一个黑色的圈。 “那这个黑色的圈是什么意思?” “这个是我们收的最后一单了。”麻雀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黑色圈的客人只在晚上12点的时候来,钱那些志哥都已经打点好了,我只要把货收下来就好。” “志哥说,干完最后一票,他就给我笔钱,咱俩分道扬镳,再也不……” “这个黑色圈的客人,和其他客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白柏川打断了麻雀的话,语气严肃的问道。 “哪都不一样,志哥说了,这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说到这里,麻雀的语气还有点不高兴。 “他们送过来的尸体都是破破烂烂的,还用黏糊糊的药水泡着,卖出去难,卖出去之前清理起来更难!这样就算了,志哥给他们开的价还特别高!” 麻雀越说越不高兴:“我问志哥的时候他还说,这些人送来的尸体,就算烂在家里也要收下来,连我都知道,这是赔本买卖,真不知道志哥怎么想的。” “而且,他们都是走黑色的门进来的。” “就是你们今天走的这个门。” 云祈把本子轻轻一推,转头看向了白柏川。 “是他们。” 白柏川知道云祈在想什么,他看向了后面叠着的瓶瓶罐罐,“影”这笔生意,乌鸦做的小心,就连一队都没有搜到这里过。 今晚十二点就是“影”最后一次来这边进行交易,如果没有抓住这次机会,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就要断在这里了。 而且“影”已经开始行动了,不尽快阻止他们的话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少祸事。 一来而去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就给他们计划的时间不多了。 云祈一把拉过麻雀的胳膊,让他夸张的海拔稍微降低一点后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们要找的就是这帮人,你跟我说说你们具体的交易细节。” “好,好……” 麻雀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云祈的脸。 “坐下来说吧。” 白柏川在这小房间里找到了三张椅子,三个人围着手术台坐成了一圈,开始讨论具体的行动计划。 因为麻雀对“影”的了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这个作战会议只计划了个开头就停止了。 “这能行吗?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麻雀显然没有什么信心。 “虽然有点危险,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云祈心里也有点没底,看到麻雀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给他壮了壮胆。 “没事,就算被发现了,那也是我们两个倒霉,你只要送我们出去就可以了。” 没想到这样的安慰反而起了反作用,麻雀看起来更害怕了。 “云祈,要不还是算了……志哥说过,黑色的人,危险。”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云祈正色道:“所以你不能害怕,你越是害怕越容易出现破绽,我们越容易被发现。” “明白了吗?” 麻雀看着云祈,半天才懵懂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明白了。” 夜色降临,三个人简单的吃了一顿晚饭,云祈为晚上的行动卜了一卦。 “怎么样?” 原本对玄学完全没有兴趣的白柏川看着云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 云祈看着扑朔迷离的卦象,收起了铜板坐到了一边,打坐养神去了。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没有人再继续说话,各自准备着,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一切正如麻雀所言,十二点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三次铃响。 坐在门边等着的麻雀浑身激灵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后打开了沉重的大门。 第一百三十六卦 潜入失败? “今天动作怎么那么慢?” 门打开后,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戴着面具的人挤了进来,带头的那个人看到这两米多的麻雀之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靠!”他狠狠的咒骂了一句,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厌恶:“这他奶奶的什么东西!吓死人了!” 麻雀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脸,往后退了几步把通道让了出来。 “这不就是乌鸦边上打杂的那个吗?” 旁边的人取笑着推了推前面的同事:“就每次蹲在角落的那个,你忘了?这都能吓到,胆子也太小了。” “差点忘了,乌鸦那家伙被抓了。” “你说……乌鸦那张嘴老实不?”走在队伍末端的人小声的说道。 “哼,放心吧,那老油条精的很呢。再说,他没得选择。有虚意子大人的咒术,就算他想说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回答完同事的问题,这人不客气瞪了麻雀一眼。 “赶快出来搬,难不成还要我们亲自动手吗?” 收到指示的麻雀赶紧走了过来,撸起袖子将后备箱里装着的罐子举起来就要往里面搬。 这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后备箱的空间打通了后排的座椅非常的宽大,但也只能放得下一两个罐子。 罐子里盛满了液体,隐隐约约可以看的出里面漂浮着半具身体。 这要是一般人估计连举都举不起来,但是在麻雀手里,大半个人高的罐子都显得迷你了起来。 走到门边时,麻雀咬了咬牙,向上抬了抬想要调整一下罐子的位置。 过人的身高加上这个动作,使得罐子的顶部恰好撞在了门框上。 绿色的的液体瞬间从破口处涌了出来,一股强烈的气味充斥在房间内。 “我靠!你在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开始休息的几个斗篷男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咒骂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这罐子也太重了,我拿不住啊!” 麻雀的模样更是凄惨,里面的液体有的沾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狼狈极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现在怎么办!” 就在他们质问的时候,强烈的腐臭味开始在四周弥漫开。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是你们的罐子质量太差了!”麻雀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声的反驳道。 “你说什么?!” 第一个进门被麻雀吓一跳的人应该是这次行动的小头头,他快步走到麻雀身边,仰着头看着他。 “那么轻轻一碰就碎了!就是你们的问题!” 麻雀人高马大,理不直气也壮的顶了回去。 还真别说,小头目被这么一吼有点露怯,正酝酿着怎么怼回去呢,后头的人马上过来打圆场。 “好了不要争论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想想怎么解决吧。” 说完他靠近小头目耳边小声的说道。 “别把事情闹大,要是让虚意子大人知道我们送个东西都能出差错,也太难看了。” 听到虚意子的名字,小头目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凶巴巴的又瞪了麻雀一眼说道。 “这都最后一批货了,我们去哪里搞多的容器。” “我们这有。”麻雀说着,把手头上的罐子先放好,小心的拿到操作台那边,有个冷冻室暂时存放一下尸体。 “前段时间生意不错,有几个罐子空出来了,我已经清理过了,回去把液补满再给我带过来吧。” “行,你拿来放我们车上。”小头目大手一挥,同意了。 “真麻烦,又要多跑一趟……” 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人一看就是个沉不住气的,他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说道:“先过来休息会儿吧,让那个傻大个装就行了。” “诶,好。”麻雀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心里却大大的松了口气,没想到一切进行的那么顺利。 云祈他们已经提前藏身在玻璃罐中,现在这三个面具男正坐着聊天,完全没有看这边的情况,麻雀将罐子挡在自己的身前,毫不费力的将云祈带上了他们的车。 关上后备箱之前,他担心的看了眼云祈。 到这里为止他的任务就算成功了,等云祈回到了“影”的基地,之后的事情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云祈看出了麻雀眼中的犹豫,摇了摇头让他不要担心自己,随后后备箱就被重重的关了起来,陷入了一片黑暗。 “好了,可以带回去了。”麻雀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后面的三个人说道:“抓紧点吧,这边急着要用呢。” “切,要不是你毛手毛脚的,老子还要多跑这一趟吗?” 小头目呸了一句,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然后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准备回去。 “等一下。”方才打圆场的人这时候突然拦住了小头目。 “又怎么了?老刺头?”小头目不耐烦的转头说道。 老刺头不慌不忙的站起了身,点了点后备箱说道。 “打开。” “这,里面就几个罐子……” 麻雀原本放下去的心突然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一向不擅长说谎,这紧张的模样被老刺头全看在了眼里。 “有啥好看的,早点弄完早点下班!” “就说你傻吧。”老刺头从斗篷中摸出了一把匕首,慢慢的靠近了后备箱。 “平时这破屋子里就他和乌鸦两个人。” “而这倒霉乌鸦被抓了……” “你猜,今日这为什么会摆着三张椅子?” 老刺头已经站在了后备箱边上,带着阴险的笑容看着表情有些凝固的麻雀,手上还把弄着半个胳膊长的匕首。 而后备箱内,云祈缩在一片黑暗之中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就在脚步声停下的下一秒,后备箱被狠狠的打开,带着寒光的匕首紧跟其后,没有给蜷缩状态的云祈任何调整姿势的时间! 第一百三十七卦 质问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戴在云祈手上的貔貅手串金光一亮,在这光芒之中,白柏川迎着刀光向老刺头扑去,攥紧的拳头挥在了老刺头的左脸颊。 几乎是同时,老刺头的两个同伙也行动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小头目见到同伙被打,反应极快的扑了上来,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就要向还在惯性往前冲的白柏川刺去,还好白柏川的反应及时,一个后撤步拉开了距离,在两把行迹莫测的匕首间穿梭躲避着。 看两个前辈二打一都不占上风,远处的小喽喽赶紧从斗篷中掏出了一张符箓,刚要吟诵咒语,就感到喉咙一甜,紧接着喷出了一口鲜血。 麻雀在注意到他动作的一瞬间就行动了起来,与野兽战斗过的他反应速度极快,一拳打在了小喽喽的胸口。 方才还唯唯诺诺站在一旁的傻大个,此时像换了个人一样,眼里泛着的红光加上他本就骇人的长相,在小喽喽眼里仿佛是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使!在半空中的小喽喽失去了意识,手中的符箓飘荡在空中,在一阵风的带领下被云祈轻松的握在了手中。 “传令符……” 看到符箓上画的符号,云祈不出所料的将符箓丢到空中,被六六一口吞到了肚子里。 “呕……难吃。” 吃下了符箓的六六夸张的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六六已经习惯了当云祈的不可回收垃圾桶,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另一边,小头目和老刺头两个人都不是白柏川的对手,两把匕首都被没收,只能背靠着墙气喘吁吁的看着这奇怪的三人组。 麻雀在后面拖着昏过去的小喽喽走了过来,丢在了他的两个同伙脚边,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半圆将三个面具人包围住。 “我们是谁对你们来说不重要。” 云祈没打算跟这三个人多费口舌,开门见山的说道。 “而你们接下来的表现非常的重要,这决定你们能不能全须全尾的从这出去。” “你们想怎么样!” 小头目的眼神透过面具凶狠的盯着云祈,咬牙切齿的说道。 “‘影’下一步想做什么?” 云祈自动屏蔽了小头目的发言,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听到组织的名字,小头目沉默了,他不知道云祈到底什么来头,但他认得刚刚一闪而过的神兽貔貅!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她靠近组织! 小头目这样想着,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血雾瞬间喷溅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把利斧,造型像是中世纪的断头台一般,目标直指云祈。 旁边刚悠悠转醒的小娄娄一睁眼就是这样一幕,吓得又晕了过去。 看云祈被鲜血形成的镣铐锁住,身边的麻雀和白柏川都慌了神,一左一右的就要冲上前为云祈挡下这一次攻击。 然而云祈不但没有躲避,反而举起双手迎了上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枷锁应声而断。随后云祈双手结了一个印,巨大的水柱从手中涌出,将血雾冲散了开来。 没想到自己压箱底的血咒居然这么快被云祈解开,小头目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巨大的疼痛让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漆黑。 在彻底的昏迷前,他拼命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伤势只能含糊不清的说出几个字。 “虚意……子…大……您的伟业……由我……” “麻雀,带他去疗伤,千万不要让他死了,再把他身上这套衣服换下来。” 云祈赶紧上前将小头目的嘴捂住,毫不客气的将带着寒意的冰块塞入了他的嘴中。 “哎……好。” 麻雀赶紧答应了下来,上前接过了小头目。 黑市里有很多为这些高危职业提供帮助的医生,想要找到一个替小头目疗伤的人并不难。 但是走之前的麻雀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回头看了眼云祈,又看了眼旁边站的笔直的白柏川,因为刚刚的意外,此时的白柏川死死的盯着唯一清醒着的老刺头,同时将云祈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云祈身边有这样一个身手了的又相貌出众的警官,两个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好不养眼,有他这样怪物一样的人什么事呢。 人总是忍不住靠近光芒,就这样短暂相处的时间感受到的美好,居然让他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麻雀低垂着头,老实本分的拖着小头目走着,看上去不像是要去治疗,反而像是去藏尸的。 “麻雀。” 云祈的呼唤让麻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时云祈也正回头看着他。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等我回来。” 云祈一向用最恐怖的面孔面对敌人,用最柔软的态度对信任的人,说这话时句尾上扬还带着软绵绵的笑容。 麻雀几乎要被这样的笑容烫伤了,连忙将头转了过去。 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麻雀现在觉得自己理解了什么叫做飞蛾扑火,这是一场无法结束的火灾。 “换你来说。” 麻雀带着小头目离开了院子,把他那套奇怪的斗篷和面具留在了屋里。云祈转头看向了唯一还能正常沟通的老刺头,语气冰冷的说道:“‘影’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哎呦,小仙女你看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只是最下层的教徒,干点脏活累活的,怎么会知道虚意子大人究竟想要什么呢?” 看到小头目的下场,老刺头说话变得油嘴滑舌了许多。 刚刚小头目用的那一招控血术已经是他们能运用的最强的术法了,越是信仰虚意子的人用这一招会越强,在他们三人之中,小喽喽是刚入教不久的,信仰最深的无疑就是小头目了,连他都那么轻易的被收拾了,更别提其他人了。 而他自己,比起虚意子他更珍爱自己的生命,自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以卵击石。 “你不知道?” 云祈冷笑了一声,将火之力凝聚在手心之中,跳动的火焰倒映在老刺头的瞳孔之中,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第一百三十八卦 铜二的请求 “饶命啊!小仙女饶命!” 老刺头是什么人,为了活下去尊严什么的是最不重要的,他直接跪了下来抓住了云祈的裤脚开始嚎啕大哭。 “我们这样的教徒,在‘影’本来就是最不受重视的,要不然怎么会把转运尸体这种活交给我们呢!”老刺头一边哭一边大声的解释道:“我也是因为家人在他们手上,不得不为他们做事,小仙女,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没想到老刺头的转变如此之快,看着他哭天抢地的样子,云祈刚准备说的那些威胁的话都没来得及用上。 这个时候白柏川及时出手,把老刺头拽着云祈裤脚的咸猪手掰了开来,他的力气很大,老刺头只感觉自己手腕上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 看白柏川的神色,老刺头心里便明白了一二,到底是年轻人,虽然面上冷冰冰的,心里对这漂亮的少女在意的很,他赶紧老实的后退了几步双手作投降状。 “我真的没有说假话。” “你把面具摘下来。” 云祈完全不相信这种说话油腔滑调的人,语气冷漠的说道。 老刺头不敢怠慢,赶紧将面具摘了下来。 “我的名字叫李铁云,三年前加入‘影’教,现在也只是门徒而已,每天就是做做粗活,上面想的什么,我完全不知情啊。” “粗活?” 白柏川挑了挑眉,不想放过任何一点和“影”内部有关的事情。 “就是负责饲养……祭品这一方面的。” 被白柏川猎鹰一样的眼神盯着,李铁云背后直冒冷汗,也不敢有任何隐瞒,只是回答的时候有点吞吞吐吐。 谁知道这句话说完,白柏川的脸色变的更加的阴暗,他一下抓住了李铁云的脖子。 “饲养?祭品?”白柏川显然被这两个词刺激到了,他清楚的知道这句话指向的是什么。 “那是活生生的人!你把他们当成了什么?!” “咳,咳咳……我也是……被逼无奈……” 一边的云祈赶紧拉住了白柏川,她还没有看到过白柏川情绪那么激动的时候,但也不难理解,毕竟事关他的父亲。 云祈踮着脚凑近了白柏川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别冲动,起码能证明我们的猜测没有错,他们都还活着。” 云祈的声音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白柏川听完慢慢的松开了手,转过头和云祈四目相对,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之后也冷静了下来。 “你们到底囚禁了多少人?” “这,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我的工作只是把食物带到祭坛,祭坛里是什么情况,我的权限是看不到的。” 这李铁云说的话真假参半,云祈不敢全信,但此时也必须做出行动了。 一行人出来那么久,如果迟迟没有回去,一定会引起“影”的怀疑。 原本的计划是藏在车中偷偷潜入“影”内部,现在既然已经暴露了,不如换个方法。 “你带路,我们现在就要去‘影’藏身的地方。” 此话一出,李铁云的表情顿时变的比锅底还黑。 “这,这……” 把外人带回去,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你不敢?”云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只是在李铁云眼中,却恐怖的让他难以呼吸。 “那你刚才说的让我救你,都是骗人的了?” 李铁云大气都不敢出,刚刚为了求饶什么话都往外蹦,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不,不是。” 李铁云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这个小妮子确实厉害,旁边还有个打手,现在跟他们硬碰硬肯定死路一条。 但是到了他的地盘,那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泄露“影”的秘密是大忌,但是直接把这两人拿下是件多简单的事,只要投下祭坛,出不了影山,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李铁云心里的小九九打完,也有了底气,说起瞎话更是不打草稿。 “小仙女,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啊,你这样瘦瘦小小的,怎么能去影山那样的地方。” “不用你多操心,你只需要带路就好。” 云祈拿出一枚铜板,看向了倒在一边的小喽喽,蹲下去伸手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捏开了他的嘴巴就要往他嘴里送。 “等等等等!!!” 铜二从铜板中钻了出来,扒拉着云祈的大拇指哭天喊地的叫道。 “我才不要放到臭男人的嘴里,主人,你行行好吧!” 幸运轮盘五选一居然抽到了它这一枚,铜二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有什么关系老二,你就牺牲一下吧!” 一下子其他四兄弟都钻了出来,看着铜二有些幸灾乐祸的嚷嚷了起来。 “就是说啊!我也被当过媒介,你用灵力包裹住本体,干净又卫生,没事的!” “就是就是。” “那能比吗!你上次是在小雪姐姐嘴巴里,我呢!” 铜二再度崩溃,只好用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云祈,企图获得一点怜悯。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云祈额头上滴下巨大一滴汗,这五个活宝在这个时候居然还那么遵守原则。 “呜呜呜……我不干净了,早知道我就死在铜镜里,在博物馆待一辈子好了……” 看铜二哭的实在委屈,云祈只好安慰道:“这样,回去我给你拿一枚年份最久的铜板做新家,这枚就不要了。” “现在情况危急,乖乖的,好吗?” 听云祈说的那么真诚,铜二也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了,它的灵体扭扭捏捏的在空中飘了一圈飞到了云祈眼前。 “那,那主人亲我一下吧。” 此话一出,其他精魄们顿时不干了。 “哇!你个臭老二,太狡猾了!”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就是就是!” 几个精魄吵起来就没完没了了,云祈干脆的双手托着铜二,在它的小小的头顶亲了一下。 铜二淡黄色的灵体顿时像爆炸了一样头上冒出了一个蘑菇云,它兴奋的在空中三百六十五度旋转跳跃不停歇后钻回了铜板中,心满意足的等着被送入口中。 第一百三十九卦 影山 将铜二送入小喽喽口中后,云祈又自己含住了一枚铜板。 灵魂通道通过两枚铜板展开,小喽喽的精神力薄弱,云祈毫不费力的就掌控了他的身体。 只是刚附上身,云祈就觉得胸口一痛,两眼一翻差点被弹出去。 “嘶……” 难怪小喽喽直接昏过去了,麻雀的拳头真的不是开玩笑的,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 而云祈的肉身在摔倒在地之前就被白柏川稳稳的接住,他从来没有见过云祈用这一招,注视着云祈的表情非常的紧张。 “我在这。” 云祈冲白柏川挥了挥手,换来了白柏川更加迷惑的表情。 “你是……云祈?” “没错!通过铜板,我可以操控这个人的身体。” 云祈吐了吐舌头,展示了一下紧贴在舌头上的铜板。 白柏川信科学的脑袋再一次收到了巨大的冲击,他艰难的接受了这个发生在眼前的现实后,口中没有什么语调的挤出了两个字。 “厉害。” 云祈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从地上捡起了面具戴在了脸上,随后摘下了自己肉身手上的手串,让六六出来保管好自己的肉身,然后把手串交给了白柏川。 万一一会儿小喽喽醒过来了,两人的灵魂发生争夺,云祈争夺不过原主的话,手串还是在白柏川那里更好些。 虽然云祈争夺不过小喽喽这件事听起来不太可能,但云祈还是想要分摊一下风险。 毕竟这“影”里的人,都被虚意子当作随意操纵的棋子,身体签下了什么样的契约,施了什么样的咒术,就连他们本人都不知道。 “你去穿麻雀刚换下来的那套衣服,我看着他。” 云祈推了推白柏川之后,转过头示意李铁云去车上等着。 白柏川与云祈的思路相当的同频,自然也想到了云祈这个点子,他没有一丝犹豫,动作迅速的走进屋子拿起了麻雀刚刚从小头目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居然把本神兽交给了你,主人还真是放心你呢。” 刚拿起要换的衣物,憋了许久的六六显了形,在白柏川旁边绕了一圈后若有所思的嘟囔着。 还没和神兽那么近距离对话过的白柏川动作不自然的顿了顿,然后继续一丝不乱的换上了小头目的斗篷。 “喂,木头男,我跟你说话呢。” 六六见白柏川不理人,不客气的挡在了他正要戴上的面具和他的脸中间。 “我主人信你,我可不信你。”六六不客气的说道,小尾巴一甩一甩的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我警告你,愚蠢的人类,你要用命保护好我的本体,我可不想带着我主人的身体殒命,一尸两命,说出去要给人笑话……” “我会的。” 白柏川低声打断了六六的碎碎念,将面具越过六六的头顶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嗯?” “我会用我的命守护好你,和你的主人。” 白柏川认真的将手串收在了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随后大步的向门外走去。 六六愣了一愣,看到一闪而过的白柏川眼中的认真后才回过神来,嘴里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切,臭男人,耍什么帅。” 随后它一个晃身,化作了一道金光回到了手串之中。 “好了,出发吧。” 看着两人伪装好的样子,李铁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本事,真是小看了玄师的能力。 不过只要回了影山,可就不是这两人嚣张的地方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李铁云有点兴奋的舔了舔后槽牙,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嘴里吆喝着。 “坐好了二位!” 引擎声轰鸣,在不大的院子里就这样笔直的往铁门上撞了过去。 然而本应该传来的碰撞声却没有出现,面包车就像是掉进了墨池中一样,与铁门接触的地方泛起了一层层黑色的涟漪,将面包车吞噬了进去。 车窗外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过了片刻传来了轮胎落到地面上的声音,一阵颠簸后,云祈忍着恶心朝窗外看去。 这是一条盘山的公路,大半夜的只有他们一辆车在公路上奔驰。 微弱的车灯只能照清前方的路,其他的地方黑的认不出究竟是哪座山。 就在云祈想打开手电筒一探究竟的时候,李铁云又是一脚油门,引擎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最后一格,不得不让云祈白柏川二人紧紧的抓住了车顶的扶手。 这可是连续的弯路,李铁云的架势看起来不像是要带他们去影山,像是要送他们去坟山。 “过了这个弯就到喽!” 李铁云还在吆喝着,云祈只觉得自己快吐出来了,随着一个高速过弯,面包车彻底失去了控制,冲出了弯道腾飞在了半空中。 结界瞬间展开,再次落地时,已经在一座山的山脚下。 “这里就是影山了。” 李铁云介绍道。 “呕……咳咳咳!” 这山路十八弯的差点没把云祈坐晕过去,她干呕着想要拍拍自己的胸口缓缓,却忘了小喽喽的胸口还有伤,差点没把自己拍出这具躯体。 看来这里和清灵山一样,都是通过结界建立的另一个空间,只是设计出入口的人比较变态,居然把他设计在半山腰的空中。 不过也是,清灵山限制的是那些没有足够灵力的人,而影山有那么多不懂玄学的人进出,只能把出入口设计的反人类一点,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多年没有人发现了。 李铁云驾驶着小面包车往山脚下的一个隧道里开去,漆黑的隧道一眼好像看不到头,过了许久前方才出现了一点光亮。 一扇门出现在了山洞的尽头,李铁云摁了摁喇叭,里面走出了几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人。 具李铁云所说,在影山活动的人都必须戴着这个面具,不能让其他的教徒看到自己的脸。 那么经过了伪装的他们,想要通过这道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在云祈没注意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李铁云微微的扬起了嘴角。 第一百四十卦 请君入瓮 在影山,每个教徒都有自己专属的面具,除了休息时间,他们不允许其他人看到自己面具下的面孔。 这是虚意子为了让教徒之间保持距离,断绝他们关系进一步发展的手段之一。 这也让面具成为了影山中像身份证一样重要的存在,每个教徒得到面具的那一刻就与面具绑定,绝对不允许错带面具的现象出现。 而影山入口的大门也不是简单的大门,叫作明真门,在影山各个重要的进出口都有布置。有了特殊的咒法,它能鉴定出经过的人是否戴着自己的面具。 李铁云阴恻恻的笑了笑,云祈是占据了小喽喽的肉身应该不受影响,但是白柏川就麻烦了。 每个明真门都有专门的人看守着,一旦情况不对,拉响警报后影山唯一的出口就会被封锁,到时候哪怕云祈再怎么厉害,面对数量众多的教徒和虚意子大人的力量,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这一招就叫做瓮中捉鳖,釜底抽薪。 李铁云赶紧下了车,先一步走进了明真门。 “教友,我们为虚意子大人处理祭品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一会儿可能还要再出去一趟,真是麻烦你们了。” “哪里,都是为了虚意子大人的伟业,你们也辛苦了。” 门口的守卫很友好的冲李铁云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后面跟着的两人身上。 “你们两个还不动作快点?” 李铁云催促道。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四位守卫的目光都转了过来,看向了门口二人。 面具下眼睛的部分是黑洞洞的,看着难免有些吓人。 云祈有点警惕的看着明真门,她能察觉出上面有着不同寻常的咒力痕迹,和她脸上戴的面具有着密不可分的呼应,只是她不知道咒术具体的内容是什么。 “抱歉啊教友,我是新来的,有些紧张。” 云祈试探说道,想从这些守卫嘴里套些话出来。 “哈哈哈,这有什么紧张的,你这面具又不是偷来的。” 看云祈怯生生的样子,守卫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守卫的一句玩笑话,却在云祈和白柏川心里敲响了警钟。 “就是就是,没什么好怕的,你快过来吧!” 李铁云害怕自己的计谋被识破,有些着急的说道,甚至想伸手把白柏川从外面扯进去。 “别耽误了事情!” 现在这个场面是骑虎难下了,云祈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他们这次的行动十分的仓促,对“影”的了解又是少之又少,基本上是跟着直觉在走,没有考虑那么多意外的情况。 就在云祈犹豫的时候,白柏川轻轻的拍了拍她肩膀,语气平静的说道。 “别紧张。” 这句话在外人听来是说给紧张的新人听的,只有云祈知道,这是白柏川说给自己听的。 没错,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在这里退缩了,也许可以保证两人能够安全的脱身,但是虚意子那么谨慎的人,这一次机会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云祈回头看了眼白柏川一眼,平静的走进了明真门。 在场只有四个守卫,只要在咒术生效之前,把他们全部处理掉…… 云祈已经不顾什么秘密潜入的计划了,看着白柏川紧跟着慢慢靠近明真门,她手中的元素之力在无声无息的凝聚着,随时准备出手。 “看吧!没什么好怕的对吧!”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直关注着云祈的李铁云一把揽过了她的肩膀,顿时打乱了云祈的气息。 “你!” 云祈低声的咒骂了一句,转头看去时正好撞上了李铁云阴险的眼神,顿时心感不妙。 白柏川此时已在守卫们的注视下一脚踏入了明真门。 “哼哼……” 随着李铁云的冷笑声,明真门原本漆黑的门身瞬间变的通红,刺耳的尖叫声从门洞里传来。 “不好!有外人闯入!!”四个守卫的反应也很快,其中一人瞬间拉响了警报,只听见遥远的洞口传来了崩塌的轰鸣声,离开影山的道路瞬间被封闭了!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几个守卫显然和李铁云三人组不一样,四个人分散开来,一人丢出了一条金色的锁链。 锁链在空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扭动着朝白柏川飞去。 “小白!” 云祈赶紧推开了李铁云,冲上去用土诀封印住了空中的锁链。 白柏川也没有傻愣着,他向前一个冲刺,一拳将守卫脸上的面具打了个粉碎。 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瞬间瓦解了守卫们的攻势。 “李铁云!你找死!” 云祈转身想要找李铁云算账,却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在李铁云的身后,众多教徒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符咒,正在朝他们二人缓缓走来。 “现在……到底是谁在找死呢?” 李铁云说完放声大笑道,随着教徒们的咏唱,不同效果的符箓带着颜色各异的光芒攻了上来。 见到这个情形,白柏川率先迎着光芒冲了上去,云祈在后方及时的加了一道屏障保护着他向前战斗。 一时间山洞之内,咒术释放的声音,肉体碰撞的声音,尖锐的警报的声音混作了一团,教徒像是源源不断的潮水,一批被击倒另一批又涌了上来,两人的体力也逐渐见底。 难道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云祈不甘心的看向前,白柏川被人抓住了衣摆,转头挥拳的时候眼中已是猩红一片,碍于这些教徒只是一些被操控的普通人,他迟迟不愿掏出斗篷下别着的枪。 “主人!” 六六在一片混乱中跳了出来,化作了原型挡在了云祈的身前。 “快回到自己的身体!” 小喽喽的身体承受不住云祈灵力的运转,在这样下去要坚持不住了。 “嗯!” 云祈应了一声,冲着六六伸出了手。 就在云祈要摸到六六的脑袋的时候,六六的光芒突然的暗淡了下去,兽体也随之消散。 “怎么会……” 云祈惊恐的抬起了头,却看到白柏川的胸口被咒术击穿,破碎的貔貅手串散落在空中。 “快走……云祈……” 白柏川说完最后两个字,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一百四十一卦 袁敏闪亮登场 云祈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猛的缓过了神来。 “怎么了?” 白柏川站在他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云祈还在大口的喘着气,面具下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你没死……” 云祈口中喃喃的说道,一把抓住了白柏川的斗篷。 “你们瞧瞧这新人,吓成什么样了!” 领头的守卫大声的嘲笑道,挥了挥手让其他几个人去搜查面包车。 云祈眨了眨眼,看向了白柏川背后的明真门。 黑色的门框毫无变化。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个明真门是个假把式? 云祈瞥了眼身边的李铁云,对方的身体颤抖着小声说道:“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反应。” 感受到云祈探究的视线,李铁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是什么,他赶紧张口想要向几个守卫求救。 “教友!!他……” 还没来的及说完嘴里的话,李铁云的嘴就被上了一个封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检查完的守卫向自己走来。 “检查好了,你们走吧。” 李铁云挣扎着想要摇头,就感觉背后被尖锐的东西抵住了。 白柏川拿着从他们手中夺来的匕首低声威胁道。 “别耍花招。” 李铁云顿时被吓得双脚打颤,老老实实的把面包车开了过来,带着两个人朝影山的内部开去。 “你倒是花招很多啊。” 一上车,云祈就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跟在她身后的白柏川也冷哼了一声,手中握紧的拳头关节声嘎嘣作响,不难想象这一拳打在脸上会是什么滋味。 “哪有,我哪敢……” 李铁云眼神非常的慌乱,他实在搞不明白明真门为什么会对白柏川没有效果,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你看,你们二人不都好好的来了吗?可以放过我了吧?” 影山的内部已经被掏空,大大小小的山洞和错综复杂的道路分散在山体内部,又压抑又混乱,不再这里生活几年应该搞不清哪条路通往哪里。 “带我们回你的住所,我要这里的地图。” 云祈毫不客气的说道。 “好,好……” 李铁云彻底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了,连明真门都拿她没办法,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着。 他和其他诚心诚意的信奉虚意子大人的教徒不同,加入“影”的时候也是因为当时的他从仇家那里逃出来无路可走了,在“影”还能混一口饭吃。比起信仰,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小命。 说白了他就是一棵墙边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李铁云哆哆嗦嗦的开着车往家里开,云祈也没多说什么,她还在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感觉,有点熟悉,像是……幻术? 幻术两个字在脑海中浮现的时候,云祈仿佛一下子被点醒了,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嘴边,不由得让她眯了眯眼睛。 车子停在了一个山洞前的院子里,李铁云连滚带爬的打开了门,将两人请了进去,接着又慌慌张张的从柜子里找出了影山的地图给他们。 “这不是假地图吧?” 接过地图的云祈忍不住怀疑的看了眼李铁云,吓得李铁云连忙摇头说道:“我哪里能算到这一步啊,这就是刚来影山的时候分的地图,绝对不会有错。” “这么多年,影山内多多少少会有些变化, 但是地图的内容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行。” 云祈拍了拍地图上的灰,随口说道。 “小白,把他捆了。” “哎哎哎!我都老实照做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云祈输入指令,白柏川立刻执行,手脚麻利的把李铁云绑了个结结实实的,在拍手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白啊。”云祈说道,顺手给地上被裹成蝉蛹的李铁云贴上了一道符箓。 “你怎么……” “你不喜欢吗?”云祈这才反应过来,看到白柏川就想到警察局门口那只可爱的小白猫,于是就这样下意识的叫出口了,都没考虑到白柏川的意愿。 “对不起啊……那我还是叫你白警官吧。” “没事,我不介意。” 白柏川连忙打断了云祈的话,因为说的太快还被呛的咳嗽了两声,他把头扭到了一边,仔细观察还能看的出有一些红晕。 “喂喂喂,这里有人在乎我的死活吗?” 地上的李铁云咕蛹着抗议道。 “谁知道我们走之后你会不会转头就告密去,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 云祈贴心的找了个胶带,把他的嘴也给封上了,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转身对房间的角落说道。 “出来吧。” 白柏川疑惑的看了眼云祈盯着的角落,那里空无一人,不知道云祈是在对谁说话。 还没等白柏川问,云祈再一次开口说道。 “袁敏,是你吧。” “噗——” 随着一道水雾,举着矿泉水瓶的袁敏闪亮登场,觉得这个出场方式有点丢人,他尴尬的擦着自己的嘴角说道。 “我去,不愧是云祈小姐,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哪里哪里,还是你给的线索太多。” 云祈悄咪咪的翻了一个白眼。帮忙就帮忙,还要炫技一样的给云祈留一段be影像,傻子都能发现其中有猫腻。 “你怎么跟过来了。” “这不是我们那位顾大少爷的命令吗?”袁敏嘟囔着说道:“而且怎么说我都帮了你一个忙,你的态度会不会太不友好了。” “顾大少爷?” 白柏川马上捕捉到了袁敏话中的关键词,马上把目光放在了突然出现的这个古怪男人身上。 “哦,就是我的老板,横行霸道蛮不讲理,我一个没啥战斗力的都被他喊来保护云祈小姐。” “你是不知道,我尾随你们两一路是有多么的艰难,你们坐车里,我坐在车顶,差点给这技术差的要命的司机甩飞出去。” 袁敏走到了李铁云身边,蹲下来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车顶?” 云祈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想到那一路上的急转弯漂移360度腾空螺旋升天,对袁敏顿时多了好几分的敬意。 “他给你的一定很多吧,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 第一百四十二卦 祭坛 “这不是给多给少的问题!是我们的兄弟情谊!”袁敏哼哼了几句站了起来,又从李铁云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斗篷说道。 “我一直通过不了玄师的考试,是顾容谦认可了我的幻术,虽然他人是癫了点,但却是一个有眼光,有原则的人。” 云祈听到这话还有些意外,上次见面的时候以为袁敏是顾容谦威逼利诱才跟在他身边的,没想到袁敏是这样想的。 “哎,你干嘛也打扮成这样?” 看着带上了面具斗篷装备完全的袁敏,云祈忍不住问道。 “跟你们一块行动啊。” 毕竟刚刚被袁敏救了一命,云祈也说不出什么话拒绝袁敏,而且袁敏的幻术确实出神入化,就算没什么战力,遇到困难起码跑的够快,不会白白在这里送命。 袁敏走了过来,伸手摘下了云祈的面具,成功的被小啰啰的这张脸吓了一跳后说道:“都已经潜入成功了,你就赶紧的换回自己的身体吧!” 说完又挥着手解释道:“我没有外貌歧视哦,只是他这个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你的灵力了,别等下成痴呆人了。再说,用你自己的身体,才能发挥出咒法最大的能量。” 白柏川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便从胸口的口袋中取出了貔貅手串,交到了云祈的手中。 云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这个情绪表现在小啰啰的脸上有点惨不忍睹,但还是让袁敏警惕的看了眼白柏川。 这个长相俊俏,身手不凡的白警官,显然对云祈小姐有好感。 而这个云祈小姐看起来对他也不排斥,不仅亲昵的叫他绰号,连神兽本体的手串都能放心的保管在他手里。 虽然暂时看来他们两个人还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但万一擦出了什么爱情的火花,那怨夫顾容谦不知道会发什么神经呢。 合作了那么久,袁敏还从来没有见过顾容谦对谁那么在意过,作为他爱情的扞卫者,他一定要死死的跟在这两人身边,时刻注意这两个人的动作! 这可是另外的价格,到时候一定要狠狠的敲顾容谦一笔。 就在袁敏在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云祈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如法炮制的把小啰啰也变成了一个蚕蛹丢在了李铁云边上,开始研究刚刚到手的这份影山地图。 影山虽然结构复杂,大大小小的山洞分布不一,但是还是可以大致的分成三层。 云祈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层,是普通的教徒们活动地点,其中包括了影山的出入口,祷告室,食堂等基础设施。 而地下一层的面积就小很多了,上面只写了简单的两个字。 “祭坛……” 云祈摩挲着上面的两个字,仿佛能看到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在这里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而最上层,写着造仙宫三字,显然就是属于虚意子的空间了,但是没有具体画出里面的构造。 “哼,造仙宫,真是好大的脸。” 云祈冷笑了一声,取这种冒犯神明的名字,真是不怕折寿,他还真以为自己能登仙了? “喂,李铁云,这祭坛没有什么奇怪的门之类的东西了吧?” 袁敏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李铁云问道。 “你倒是说话啊?” 迟迟没有听见李铁云的回应,袁敏不耐烦的低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的嘴巴上被贴了胶带。 “哎哟,不好意思哈,把这事给忘了。” 袁敏没有一丝真情实感的道了个歉,狠狠的撕掉了李铁云脸上的胶带。 “哎哟!我的亲娘勒!” 这一下李铁云虽然重获了说话的能力,但是胡子被生生扯掉了好几根,一时间疼的只能骂娘。 “这祭坛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门,但你们去那干啥啊!连我都没有进去过!” 李铁云百思不得其解。 “你之前是不是有说过,你是负责给祭坛里的人们送食物的?怎么可能没有去过?” “对啊,我是负责送食物。”李铁云一边摸着自己的上巴一边说道:“但我们都是从祭坛顶上丢下去,从来都没有下去过啊。” “听说那里是影山最恐怖的地方,我都不知道那些祭品是死是活呢。” 李铁云故作玄虚的将嘴角向下撇,作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我说了,不要叫他们祭品。” 云祈不悦的看了眼李铁云,白柏川立刻走上前扯出了长长的一条胶带,围着李铁云的嘴转了好几圈后,转头看向了云祈的样。 云祈看着白柏川,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比了一个赞。 “云老大,现在有一些个问题啊。”袁敏看白柏川邀功的样子,忍不住闪现到了二人中间说道:“我知道你菩萨心肠,想救这些人于水火之中。可就算祭坛里的人还活着,救了他们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呢?” “你看这地图上的出入口,只有我们刚刚进来的那个洞口,我们带着那么帮人,想要从这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袁敏的话虽然听起来很让人泄气,但确实是实话。 想要带着所有受害者全须全尾的从这出去,确实很难。 “不能让六六把他们都带出去吗?” 作为唯一的玄学界外人士,白柏川在一旁不解的提出建议。 “喂!你想害死本神兽吗!” 六六从云祈回到本体开始就一直趴在云祈的肩头蹭来蹭去,听到白柏川这样编排自己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小白不了解这个世界,你别那么激动嘛。”云祈挠了挠六六的下巴,转头对白柏川解释道:“小白,别看六六一口把我吞到肚子里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但是貔貅身体里想要保存活物是非常困难的。” “是啊,最多三个人,否则人刚进到肚子里,就融化了!” 袁敏伸出手比了个三,语气中充满了优越感:“这就是入口即化。” 虽然他玄师考试屡战屡败,但是基础知识还是有的。 第一百四十三卦 活人窟 “原来如此。” 和最初对玄学充满敌意的态度不同,现在的白柏川对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敬意,也完全没有听出袁敏的语气里的炫耀。 “所以神兽这条路走不通,你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呢?”袁敏不依不饶的靠近了白柏川挑衅的问道,想要给这个人机一样的男警察一个下马威。 “方法……” 白柏川重复了一句,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腰上别着的配枪。 “等等等等!” 袁敏看到白柏川腰间的光芒一闪,以为自己把白柏川惹毛了呢,慌忙退后了几步躲到了云祈背后。 这是什么,大人,时代变了!要上热武器了!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心里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云祈也看到了,不由的想起了在幻术里看到的白柏川,到最后都没有拿出枪来面对无辜的教徒们。 硬闯是最危险的,不到必要的时候云祈不想走到这一步。 幻术…… 云祈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把主意打到了背后躲着的袁敏身上。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袁敏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把刚刚醒来的小啰啰又一脚踩晕了过去。 “袁敏,有你真好。” 云祈眼中星光闪闪,温柔的捉住了袁敏颤抖的双手。 “呵,呵呵……是吗?” 袁敏尴尬的一笑,想要在白柏川强烈的目光下抽回自己的手,却眼睁睁的看着云祈捉着他的手越靠越近。 过了片刻。 三人整装出发,靠着面具和斗篷的加持,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祭坛附近。 “哎哎,教友,不要再往前了。” 正当云祈觉得一切顺利的有些过头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们。 “前面就是祭坛了,万一失足掉下去可就不好了。” 喊住他们的教徒好心的提醒道。 “教友,这两位是新来的教徒,我带他们来这附近熟悉下环境,以免以后有什么意外发生。” 袁敏反应很快,眼睛一转就想出了一套说辞。 “原来是这样。”教徒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很快,这个祭坛也要完成它的使命了,等到虚意子大人登仙,众教徒也能共享永生了。” “共享……永生……”云祈忍不住重复了最后几个字。 “还是为你女教友,这更幸运了。” 听到云祈的声音,教徒忍不住发出了羡慕的声音:“到时候和虚意子大人双修,得道受到的惠泽更多啊,真是恭喜恭喜。” “你说什么!” 白柏川虽然不懂玄学,但也知道双修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听不得有人这样羞辱云祈,捏紧了拳头往前走了一步就想拽教徒的领子。 “哇!” 教徒被吓得闭紧了双眼,再次睁开时前面已经没有了三个人的身影,连着搓了搓自己的眼睛三次才摇着头转身离开。 另一边,袁敏拽着白柏川的胳膊小声的骂道:“你是想让整个影山的人都注意到有人混进来了吗?” 白柏川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低着头甩开了袁敏的手,一声不响抬眼看着云祈。 云祈在他与平时没有什么差别的眼神中甚至看出了一点委屈的意味。 和人机相处久了,居然也找到了解读之道。 云祈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白柏川的脑袋说:“没事,起码我们知道了这些教徒是因为什么原因聚集在这里的。” 袁敏在旁边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好你个男警察,以为你是个傻愣愣的木头,没想到还会装可怜那么下作的伎俩。 这段位不容小觑啊,顾容谦那臭脾气在他面前,被秒的渣都不剩!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虽然中途发生了点小插曲,但三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了 地图上标记的祭坛入口处。 云祈四处看了看,也没有找到所谓的入口的影子。 “不是,这李铁云给的地图是不是有问题啊!” 袁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走动着,却在下一秒一脚踏空,摔进了一个巨坑。 “我靠!!救——命———” 袁敏的声音在巨坑中传来了回音。 “干的好,袁敏,这应该就是入口了!” 云祈一句赞叹跟着跳了下去,旁边的白柏川动作更快了,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的追了上去,甚至还在半空中拉住了胡乱挥手的袁敏的衣领。 快落地时白柏川掏出了袖子里藏着的匕首狠狠的插进了泥土之中作为缓冲,而云祈更是方便,一个风诀就稳稳的降落在了地面。 “疼死我了,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虽然白柏川在半空中帮袁敏缓冲了一下,但一落地他就松开了手,害得袁敏狠狠的屁股着地。 袁敏揉着屁股,有点羡慕的看着云祈的风诀,作为玄学五术五不沾的玄师,他也经常幻想自己呼风唤雨的样子,可惜这方面他似乎就是没有一点天赋,无论看多少书都点不通他这根榆木。 “云祈,你看。” 白柏川没有理会袁敏的抱怨,径直走到了云祈身边提醒道。 顺着白柏川的提示,云祈的目光看向了远处。 “是食物吗……食物……” “我好饿……好饿……” “吃的……我要吃的……” 一阵阵的呻吟层层叠叠的像是海浪般朝三人涌来,而且听声音离得越来越近了。 云祈和白柏川马上背对背靠着,警惕的面对着可能到来的危险。 袁敏也顾不上隐隐作痛的屁股了连滚带爬的躲在了白柏川和云祈的缝隙处,抱紧了两位的大腿。 然而正如李铁云所说,这个祭坛之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法术,到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看守的鬼魂,而是一个个饥肠辘辘的。 “是人类……” 云祈小声的说道,而且这些人的相貌她非常的熟悉。 那天在档案室,云祈看过他们每一个人惨死的档案,而现在这些人一个个从弥漫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十几年的时光流逝让他们的外貌发生了许多变化,尤其是体型,这里的每个人都瘦骨嶙峋,走起路来有气无力的。 “父亲 第一百四十四卦 父子相遇 白柏川在人群之中一眼认出了自己的父亲,他正走在人群的最前方,踉踉跄跄的朝三人走来。 “怎么不是食物,是人啊!” 人群也发现今天从巨坑中掉落的并不是救命的食物,而是活生生的人类,顿时陷入了一阵恐慌之中。 “已经两天没有食物了,我们都会饿死在这里的!” “不行了,我已经坚持不住了……” 这样的人群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云祈连忙走上前想要去搀扶他们,却被一个中年妇女拉住了手腕。 “人,人也是可以吃的吧……” 女人喃喃的说道,干枯的手指像是老鹰的利爪死死的扣住了云祈的肉,怎么都挣脱不开。 “糟了,他们失去理智了。” 白柏川上前一步挡在了女人和云祈之间,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自己的父亲——白易翔。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对父亲的印象已经十分的模糊,唯有将自己放在肩头在公园里散步的印象在脑海里深深的刻下了烙印。 没有想到,那样健康强壮的父亲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白柏川的心疼写在了眼里。 “大家……都冷静点。” 看来白易翔在这群受害者里有一定的话语权,他一说话,其他人马上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云祈这句话说完,全场在诡异的宁静后传来了有气无力但嘲讽拉满的笑声。 “出去?” 人群中有人说道。 “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的处境?” “这地方来了啊,你就别想出去了。” 袁敏顺着说这话的人的手指往上看去,刚刚掉下来的巨坑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靠!居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袁敏顿时觉得屁股更痛了。 云祈看了眼人群的数量,想要一次性带那么大一帮人走,确实有难度。 要是这里有别的出入口就好了。 没有食物,人们对从天而降的三人组也没有兴趣,逐渐散了开来。 “真麻烦……又多了三张嘴。” “哎……” 没有想到这里的人对求生一点期待都没有,云祈反而有一点不知所措了。 人群散去只有白易翔留在了原地,他目光死死的盯着云祈三人,仿佛有什么话想要说。 “叔叔,借一步说话。” “正有此意,各位请跟我来。” 白易翔带着三人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帐篷。 帐篷四面透风,放了一床破旧的床被,没有其他的生活用品了,这就是这里的受害者们的生活条件。 在这个地方生活十几年,不死也要发疯了。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云祈轻声问道,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哎……”白易翔叹了口气,沧桑的声音缓缓道来。 “自从我们被带到祭坛以来,就一直是这样的。” “最开始的时候起码还能保证一天有三餐,虽然不能称得上是好吃,但起码可以果腹。” “谁知道最近给的食物越来越少,就连月河的水都要枯竭了。” “这个地方四面都是岩石,除了我们,连根草都找不到。”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活活饿死在这里的……” “各位不要怪刚才大家的态度,之前也有像你们这样的带着面具的人失足落下来,他们先是说会有人救他们出去,最后都因为受不了这里的环境,死了。” “死了……?” 袁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叫道。 这些教徒怎么说都是他们自己人,居然就任他们自生自灭吗? “对……”白易翔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三位说想要来救我们出去,我们也很感激,可是现在的情况,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如果食物再紧缺几天的话……” “这里会变成人间炼狱的……” 云祈担忧的说着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活着是人类的本能,而食物是人活下去的基本条件,为了有限的资源,这些被困的受害者会干出什么事情,不用说都能猜得出来。 “放心白叔叔,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 云祈可以感受到这个祭坛下面有一个处于沉寂状态的法阵,这个地方聚集了五行极端的人,一旦发生动乱,五行相撞,后果不堪设想。 这应该也就是虚意子的意图。 还好他们来的早。 “谢谢……” 白易翔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帮陌生人有种莫名的信任感,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问道:“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姓白?” “这……” 云祈愣了一愣,把目光看向了旁边端坐着的白柏川。 白易翔也跟着云祈的目光转过头去。 白柏川在白易翔的注视下,慢慢的伸出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五官与他极其相近的脸。 白易翔猛地站起来身,一步一顿的走向了白柏川,弯下腰抚上了他的脸。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白易翔颤抖着双唇问道,眼眶里开始有眼泪在打转。 “白柏川。” 白柏川注视着父亲的脸,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情绪说道。 “柏川,柏川……” 一直坚强的白柏川此时也忍不住了,上一次见到儿子的时候他还是个小豆芽,现在居然已经长成那么挺拔英俊的大小伙儿了。 感动的情绪还没有持续多久,白易翔又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胡闹!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要是再出事,爸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父亲,你要相信我们,相信……云祈。” 白柏川连忙站起来扶住了情绪激动的父亲,沉声说道。 “云祈?” 被点到的云祈连忙站了起来,摘下了面具给白易翔问了个好。 “白叔叔,我就是云祈。” 没想到面具之下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女孩,白易翔的表情更是不解了。 “云祈虽然年轻,但是个优秀的玄师,我能找到这里,多亏了她的帮助。” 白柏川看出了父亲眼中的顾虑,开口为云祈说话道。 “喂喂喂,还有我呢!” 袁敏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具不满的说道。 “没有我,你们连影山都进不来呢!” 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三人组,白易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久没有那么轻松过了。 第一百四十五卦 神使大人 “你们说要带我们出去?怎么带?” 白易翔一针见血的说道,让正在和袁敏拌嘴的云祈有些尴尬,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我现在在想呢!” “现在……” 白易翔差点被口水呛到,刚刚建立的那一点信任感剧烈的动摇了起来。 “对了。” 聊到这里,云祈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问。 “你们这,有没有看到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女孩子?” 怕自己说的不够具体,云祈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起来。 “大概比我高这么多,瘦瘦的,长得很漂亮,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比谁都温柔……” 云祈说着说着从描述外貌偏离到赞美人格,话里行间都透露着对云洛的偏爱。 “没有。” 白易翔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 过去了那么长时间,祭坛里的受害者基本上基本上都是中老年人,最年轻的也有三十七岁了,如果说有云祈这个年纪的,白易翔不可能记不住。 “怎么会……” 如果师姐没有被关在祭坛,那会在哪呢? 云祈想来想去,答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虚意子所在的最高层——造仙宫。 想到这里,云祈的眉头不由的锁紧了,白易翔他们是因为五行的属性被带到这里来,那云洛是因为什么呢? 虚意子又会对云洛做什么呢? 正在云祈思绪万千的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了喧哗的声音。 “是食物!食物!!” “是我的!滚!!!” “糟了。” 云祈赶紧冲出了帐篷,在他们刚才降落的地点,现在已经围了一群的人,正在为一袋小小的白馒头大打出手。 “我去,都饿成这样了还有力气打架啊。”袁敏探了一个头出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啧啧称奇。 “看什么热闹,快阻止他们!” 云祈一马当先已经冲进了人群,想要拉开缠斗在一起的受害者们。 可是此时饿疯了的受害者们已经没有了意识,眼睛里只有那塑料袋里的白馒头。 饿了那么久,却只有那么一包干巴巴的白馒头,如果抢不到的话就只能活生生的饿死在这里,没有人想成为那个饿死鬼。 一次次的被人群扒拉到地上,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云祈急了。 只见云祈单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那袋饱受折磨的白馒头说道。 “六六!去!把那个馒头给我抢了!” “收到主人!” 凭借着娇小的身材,六六流畅的穿梭在人群之中,眼疾嘴快的将白馒头一口吞到了肚子里。 到手的白馒头消失了,躁动的人群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场旋涡边缘出现了一个陌生少女,一时间把矛头都对准了她。 “是不是你!把我们的食物抢走了!” “快点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六六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停在了云祈的肩膀上,把白馒头交给了云祈。 “停!不要过来,站在离我两米外的地方,不然我把这袋馒头全烧了,大家都别想吃!” 云祈挟馒头以令诸侯,另一只手已经准备好了一道火诀,作势要把袋子里的馒头烧成炭。 “别……不要……” “有话好好说……” 这一招果然有用,受害者们全部都停下了脚步,甚至有人跪下来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云祈。 “求求你了……给我吃一口吧……” 云祈心软,看不得这个场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作凶狠的样子说道。 “这么多人,面包就这么一袋,下一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你们就甘心把自己的命交在别人手里吗?” “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吗!是没有办法啊!!” “就是说啊,入口这么高这么远,我们又没有翅膀,怎么出的去!” “而且,就算出去了,也不一定能得救,听说外面有众多的怪物守着,我们会死的……” 云祈的话音刚落,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再一次喧哗了起来,见到这个情况云祈赶紧喊停。 “都节省体力,少说点话!” “在这里有一顿没一顿的,不是饿死就是被身边的同伴打死。” “跟我走,有可能会被外面的侍卫杀死,也有可能……从此逃离这个鬼地方,回到你们的家人身边。” “你们选哪一种?” 显然“家人”这两个字狠狠的戳中了受害者们死去的心,过去那么久了,他们有的连家人都长相都要遗忘了。 沉默之中,有一个声音小小的嘀咕道。 “说的这么神乎,你要怎么带我们出去?” “我有翅膀啊。” 云祈拍了拍六六,让它显出原形。 金光之中,六六展开了它的双翼,四周围绕着祥云降世,耀眼的光芒让受害者们纷纷开始双手合十的祈祷道。 “是神兽!神兽啊!” “原来是神兽的旨意!!” “神兽,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要不说信仰的力量是强大的呢,人不会轻易的相信一个陌生人,但是会相信这些传说中存在的神物。 只有大家的心没有为了活下去而产生隔阂,全员活着逃出去的可能性才会增加。 空中盘旋着的六六享受着人群的欢呼,正有点飘飘然呢,突然低头看见了云祈算计时的小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连忙俯冲下来靠近云祈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主人……你不会是想让我带着着一帮人走吧,我是神兽不是牛马,我会累死的……” “我的小六六,我怎么忍心累死你呢~这只是稳定军心的下下策~”云祈也同样压低了声音,嘴角还保持着僵硬的笑容说道:“我发誓,不到无路可走,绝对不会让你当牛马的。” “喂!” 意思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就得牺牲它喽?六六还想挣扎一下,就被云祈眼疾手快的收回了手串之中。 看云祈居然能那么自如的使唤神兽,受害者们沸腾了。 “神使!神使大人!什么时候能带我们走啊!” 第一百四十六卦 不会捉鬼的玄师 “先不急,你们饿坏了,先把这一袋白馒头分配了。” 云祈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她点了点袋子里的白馒头数量,又看了眼人群的数量,显然是不够分配的。 不过好在受害者们没有像刚才那样你死我活的为了口粮争斗了,一个个都吞着口水等着云祈的指示。 早知道祭坛中的受害者们会面临这样的困境,来之前云祈非得在六六的肚子里装满食物才肯罢休。 一袋馒头二十来个,一个馒头分成三份都不够这里的受害者们分的。 云祈咬了咬牙问道:“你们有人还能坚持一下的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了声音。 “我。” 在一片寂静之中,白易翔率先开口说道。 “我的身体还算强壮,给妇女老人们先吃吧。”白易翔爽快的说道,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只要从这里出去了,就能吃到家里的菜了,我要留着肚子回家吃!” 白易翔不愧是受难者中最有话语权的,他一开口,不少人站了出来,自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一口饭。 “我也不吃!” “就是!只要回家了,谁要吃这干巴巴的馒头!” “我老婆做的辣子鸡天下一绝!到时候请你们都来我家吃!” “回家!” “回家!” 两个字成了这群苦命人最大的精神支柱,一时间忘记了肉体受到的苦难。 “那老人们先来这拿馒头,我们稍微整顿一下,马上出发。” 云祈把白馒头交给了白柏川,让他帮忙分一下,自己拉着袁敏开始四处搜寻有没有法阵的线索。 “你觉得如何?” “说这个法阵吗?”袁敏皱着眉头陪着云祈东瞧瞧西看看,最后也只能遗憾的摇了摇头。 “整个影山都是这个什么虚意子的气息,很难分辨法阵的阵眼在哪里。” “确实。” 在两人没有什么头绪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拿着刚拿到的白馒头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 “哎,阿姨。”云祈赶紧叫住了她问道:“你这是往哪里去啊?” “神使大人。”中年妇女看着云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去月河那边,接点水。把馒头泡发了,这样更顶饱。” “月河……”云祈赶紧跟了上去说道:“也带我去看看吧。” 刚刚在白易翔口中听到过这么个地方,自己怎么忘了。 在风水玄学之中,水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它代表着气场的聚集和流动,这个祭坛地处影山山下,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一条河流? “哎,好,神使大人你跟着我们走。”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间里,更多和中年妇女有着同样想法的受害者们聚集在了一起,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往月河的方向出发。 没走多久,远处果然看到了一条快要枯竭的水流,一群人乌压压的冲了上去,一口馒头一口河水的吃了起来。 从河床颜色的深浅来看,前两天月河的水量还是非常充足的,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小了。 云祈有点奇怪的往河水的上流看去,那里被大雾笼罩着,看不清里面的路是什么样的。 “阿姨,这月河以前有干涸过吗?” 云祈转头问道。 “好像……从来没有过。”中年妇女吃完了手中的馒头,有点不知足的多喝了几口水,这才回答道:“就这两天的事,河水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前两天……那不就是云洛被带走的时间节点吗? 看着河水上流的迷雾,云祈打算走进去一探究竟。 “哎,神使大人,那里可千万不能去啊。” 身后的阿姨好心的提醒道:“雾里全是鬼魂,你会被杀死的……” “鬼魂?” 你要是说别的什么东西云祈可能还会怕,但是鬼魂这东西嘛……不正好专业对口吗? “哎,云祈!你等等!别丢下我一个人!”袁敏听到鬼魂二字有点露怯,但想到临走前顾容谦的吩咐,连忙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你不是玄师吗?怎么会怕鬼?” 云祈有点好笑的看着一手拿着十字架一手拿着佛珠的袁敏,实在是捉摸不透他这些招式是哪个门派的。 “谁说玄师就必须得会捉鬼的!”袁敏挥舞着十字架铮铮有声的说道:“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从小就跟鬼魂打交道,我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不腿软都已经算厉害的了!” 我看你的腿挺软的啊。 云祈低头看了眼袁敏打颤的双腿,决定把这句话吞回肚子里。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袁敏不满的叫了起来:“要是我有高人师父指点,或者像云洛大姐头那样的人罩着,我也一定能成为一个捉鬼大师!” 听到师姐的名字,云祈的情绪不自觉的有些低落了起来。 “是啊……云洛,是很好的师姐,可惜我把她弄丢了。” “哎,你别难过啊!我不是故意想惹你伤心的!” 袁敏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还说顾容谦情商低呢,自己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聊天鬼才。 “没事。” 云祈摇了摇头,让袁敏不要放在心上,两人继续往迷雾深处走去。 “云祈……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一阵阴风吹来,袁敏不由得全身抖了三抖,赶紧两步追上了云祈,拉着她的细胳膊躲在了她身后。 “确实。” 而且迷雾也变得更浓了,云祈双指并拢,一团火焰便在她的指尖跃动了起来。 四周刚被火诀照亮,一阵更猛烈的阴风便刮了过来,将云祈手中的火焰熄灭后,迷雾中有许许多多发着红光的眼睛睁了开来,死死的盯住了云祈和袁敏二人。 “啊啊啊!!恶灵退散!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哈利路亚!!” 袁敏更加剧烈的挥舞起了他手中的十字架,脑子里装着的那些玄学知识早就被丢了个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是不是袁敏的诚心感动了上天,那些猩红的眼睛真的消失了。 还没等袁敏高兴,迷雾深处传来了巨大的嘶吼声,这叫声伴随着飓风吹散了挡在两人眼前的迷雾,接着,一个通体血红的鬼魂速度极快的朝两人扑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七卦 起航 “哇啊啊啊!!!鬼啊!!!!” 袁敏再也挺不住放声大叫了起来,浓烈的血腥味随着红色厉鬼的逼近充斥在鼻腔,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唯唯诺诺。 “云祈!!云祈!!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玄师!!快!动手!灭了他!!!” 袁敏一个下蹲紧紧的抱住了云祈的大腿,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被派来保护云祈的。 闭着眼睛等了许久,袁敏也没有听到任何道动静,心中不免打起了小九九。 难道这个鬼的资历太深,连云祈都被吓到动弹不得了? 袁敏有些害怕的抬起了头,却看到了令他三观都被震碎的一幕。 这个红色厉鬼,居然伸出了他的血肉模糊的手,友好的揉着云祈的脑袋!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法!就连厉鬼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吗!! 袁敏彻底崩溃了,这个云祈长得漂亮玄术高超段位极高,干脆自己也不要管什么兄弟情谊,皈依祈门算了。 “好久不见。” “你果然找到这里了。” 就在袁敏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个厉鬼居然开口和云祈对话了! “等等,什么意思?你们俩……认识?” 袁敏赶紧站起来插入了这段对话,人脉这个东西可以接地气,怎么还能接地府呢! “袁敏,给你介绍一下。” 云祈知道这一幕看起来非常的离谱,连忙给袁敏解释道。 “他是陆余鸣,是一名警察。” “陆余鸣,他是袁敏,是一名……幻术师。” 显然,介绍人类和鬼魂互相认识这一幕看起来更加的离谱,袁敏的cpU都要烧的冒烟了,头昏脑涨间甚至伸出了手和陆余鸣握手。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 时间紧任务重,云祈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在虚影病栋时与陆余鸣相识的过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陆余鸣身上。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虽然与陆余鸣重逢是件既高兴又意外的事,但是云祈也没有时间与他叙旧了,她着急的看着陆余鸣问道:“我要带这里的受害者们出去,这祭坛就没有什么机关或者出口吗?” “我就是为了告诉你才来的。”陆余鸣立刻转身带路,一边走一边给云祈说道:“你看看这个,能解开吗?” 云祈凑上前看了一眼,在河流的尽头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水闸,现在几乎完全闭合上了,难怪下游的水流变小了。 “能解开,可是这又什么用呢?”云祈不解的问道。 水闸上面的术法能让水闸一点点的关闭,过不了多久应该整个术法就应该完成了。只要在此之前中断术法,再将术法逆转着释放,就能打开了。 可是水往低处流,打开了水闸只会让月河的水流变回原来的大小,和逃离祭坛完全是两个方向,难道要让云祈带着一群受害者逆流而上吗? “你把手放在水中感受一下。” 云祈听话的把手放入了月河中,闭上了眼睛念了一段水诀,此时的她与水建立通感,意识能顺着水流继续往看不见的水源深处探索。 “这是……” 寻找到月河的源头后,云祈像是触电了一样收回了手。 “这是从……造仙宫流下来的。” 云祈低声说道,这个月河连通了影山的每一层,在探寻到造仙宫的时候,云祈感受到虚意子那阴冷的咒力,瞬间将她的通感打断了。 “没错。”陆余鸣将有些失神的云祈从地上拉了起来说道:“那你猜,造仙宫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影”的整个基地都埋在影山当中,自然不受大自然那套水循环影响,那上流的水是从哪里来的呢? 云祈顺着月河往下游看去,突然领悟了其中的奥妙。 “这月河的水,是通向顶层的!” “没错。” 陆余鸣点了点头。 “可是这样的话,就必须经过顶层……” 虽然不用逆流而上了,但是要经过敌方大boss的老巢,听起来并没有安全多少啊。 “哎,这可以交给我啊!” 一直没有找到存在感的袁敏连忙说道。 “靠我的幻术,隐藏这几十号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有这本事?” 云祈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这个表情深深的刺痛了袁敏脆弱的自尊心 “你可别把我看扁了!说到幻术我可是认真的!” 说完,袁敏还非得露一手,在云祈面前熙熙攘攘的变出一百多号人。 “行了行了,我信你!” 云祈赶紧挥了挥手,这一百多号人就像海市蜃楼一般散了开来。 “载具我们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陆余鸣一招手,迷雾中便走出了一群摇摇晃晃的白色魂魄,身后拖着两只不大的小船。 硬是要挤挤的话,几十个人还是能塞得进去的。 虽然场面会像偷渡一样拥挤,但是起码能一次性带着所有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云祈看了眼水闸上还在运转的术法,双手合十结了一个印后,将灵力注入了水闸。 “袁敏,去叫小白,让他把所有人都集合带到月河边!” “交给我吧!” 袁敏是一分钟也不想在这个阴森的迷雾里待着了,头也没有回的跑走了。 “果然,相信你没有错。” 看着逐渐打开的水闸,陆余鸣由衷的感叹道。 从鬼屋被带回影山后他们就被封印在了这个祭坛之中,但心境却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外面的世界有这样一个人,与自己有同样的目标,陆余鸣就觉得充满了希望,这才发现了月河的玄机,偷偷用迷雾中的枯木制作了这两只简陋的船。 随着一阵强烈的光芒,逆转的术法终于完成,水闸顿时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呻吟声,随后猛的一下打开,巨大的水流顿时冲了出来。 一直站在近处的河床上专心施法的云祈没有想到这个逆转咒术释放的那么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人带船的被极速的水流带走了。 “陆……咕噜噜……鸣!救……咕噜!!” “不愧是云祈,动作就是快。” 岸边的陆余鸣显然没有接收到云祈的求救信号,看着远去的小船心中感慨万千。 “祝你……一切顺利。” 第一百四十八卦 海盗船 执行力mAx的云祈就这样在河里被河水按着头一顿暴揍,不识水性的她胡乱在脚下丢了个水诀,这才浮上了水面,脑袋还在小船上狠狠的磕了一下,差点没有把她活生生的撞回河底。 “噗——咳咳咳!” 云祈只能靠着本能扒住了船边,连滚带爬的把自己丢上了船。 “糟了,船!” 两艘船的处境也没有那么好,水流过快导致两艘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方向,眼看就要撞在一起了。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云祈顾不上身上还在淅淅沥沥的滴着的水,慌忙丢出了两枚铜板挡在船头,两道结界护在前面,在湍急的水流中护住了小船。 “哇塞!我觉得自己现在像船长!” 铜一兴奋的在船头嚷嚷着,连带着铜五都有点得意。 “就是就是!” 归功于水流速度之快,小船很快就突破了迷雾,远远的就能看到人群已经在岸边等着了。 “躲开!快躲开!!” 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站在河床上,云祈慌张的挥舞着双手提醒道。 谁知道河床里的是一个有点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看到云祈在挥手还以为在跟自己打招呼呢。 老爷爷慈祥的伸出了手笑道:“哎,你好啊~” 再这样下去,老爷爷没有被虚意子饿死,也要被她云祈给淹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柏川翻身跳了下来,抱着老爷爷就往上一抛。 “袁敏!接着!” “谁接着?我吗??”袁敏那边还在指挥受难者排队,突然收到这样一个指令,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好在一双有力的手伸了出来,牢牢的接住了老爷爷。 “白叔叔,功夫了得啊!” 袁敏不由得赞叹道,伸出手给白易翔点了一个赞。 “还行。”白易翔嘴上答应着,眼神却死死的盯着河床内的情况。 奔流而下的河水立刻将白柏川淹没了,正在控制小船停下的云祈也只能无力的喊了一句。 “小白!” 河水已经流向了下游,河面上却迟迟没有看到白柏川的身影。 好不容易把船固定在岸边,云祈赶紧跳下了船,想要用水诀去寻找白柏川。 只见河面上伸出了一只手扒在了岸边的岩石上,白柏川艰难的从水冒出了一个脑袋。 “白哥,你真是我哥啊,玩帅的是吧!” 袁敏赶紧跑了过去,把白柏川从河里捞了出来。 “还行。” 白柏川甩了甩头上的水,往船边走了过来。 看到白柏川没事,云祈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个落汤鸡面面相觑,画面又可怜又好笑的。 白易翔和袁敏在一边安排受害者们上船,云祈就在另一边用火诀烘干自己和白柏川。 等到全员登船完毕,两个人身上也差不多全干了。 “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可以玩海盗船啊哈哈!”虽然被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似的,但老爷爷依旧乐呵呵的说道,看起来不像是逃难,反而是在进行一场大冒险。 “没错,就是海盗船!”袁敏爽朗的笑了笑,一脚跨上了船。 在乘客们的眼里,这有些许简陋的小船居然真的变成了游乐场里的海盗船,还伴随着欢乐的bGm。 “海盗船!海盗船!”老爷爷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像一个幼稚园的孩子。 “没想到你还挺贴心的。” 云祈看在眼里,忍不住夸奖了一句。 “那必须的。”袁敏毫不客气的接受了这句赞赏,扬起的脑袋下巴都要指向天空了:“我的幻术,那可是巅峰造极的,现在这两艘船,在我们的眼里是海盗船,在外人眼里啊,那就是一团空气。” “只要我们猥琐发育。”袁敏一只手拍了拍云祈的肩膀,另一只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一定能毫发无伤的从这里逃出去!” “呸呸呸,我觉得你有乌鸦嘴的潜质,赶紧去摸一摸木头。” 云祈紧急的打断了袁敏立的flag,抓着他的手摸了摸船体。 “不是!喂!” “好了,时间紧急,出发吧。” 袁敏抗议道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柏川拦了下来。 “切……” 袁敏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安稳的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待出发。 “各位,坐好了,我们要出发了。” 云祈拉着白柏川坐上了另一艘船,看所有人都坐好后,施法解除了船头的结界。 比起刚才汹涌的河水,现在的河水已经平静不少,正是出发的好时机。 和月河的上游一样,下游的河水也被重重的迷雾遮盖着,周围自然也是有鬼魂在四处游荡的。 不过好在有袁敏的幻术,船上的人只觉得自己正在游乐场里玩呢,根本没有引起恐慌。 唯一恐慌的只有这个幻术的制作者——袁敏本人,他被前来欢送的鬼魂们吓掉了半条命,趴在船边想要研究幻术怎么能对自己生效。 “你要不要那么夸张,小白都没有你那么害怕。” 云祈回头看了袁敏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怎样!不许啊!” 袁敏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抬头怼了一句之后又马上害怕的低头闭上了眼。 “许,当然许了。” 云祈改变着船下的水流,让两艘船靠的近一点。 “其实,有一项专长已经很了不起了。”云祈趴在船头把脑袋凑过去说道:“今天多亏了有你,我替船上这些人,谢谢你。” 袁敏惊讶的抬头,正好撞进了云祈真诚的眼神中,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只能低下头,用手把云祈的脸拨向了另一边。 “算我求你了,不要挑战人类道德的底线,我可不能做背叛兄弟的事……”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云祈嘟囔着被迫把目光转回了前方,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紫色的法阵。 “是通往顶层的通道。”云祈赶紧给两只小船套上了保护罩,以免在通过结界的时候收到冲击,把船上的人甩出去。 当船头接触到法阵的一瞬间,空间开始产生巨大的波动,下一秒,两支船腾空而起,开始往下冲刺。 第一百四十九卦 姐妹重逢 “耶!过山车来咯!” 老爷爷在小船腾飞的时候举起了双手,紧接着小船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下坠。 接着,小船突破了黑暗,降落在了水面。 这次的水路环绕着豪华精致的白色建筑,同样是被雾气包裹,这里的雾气轻盈缥缈,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 “这里就是造仙宫了吧?” 云祈小声的说道,换来了白柏川的同样小声的认同。 “应该是。” 虽然离开了祭坛,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云祈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这里实在是过于安静,除了水流动的声音,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安静的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造仙宫的占地面积大,导致这条水路的长度也变的很长,云祈想要赶紧到中层去,免得夜长梦多,于是催动着水之力加快小船们前进的速度。 就在四周的建筑快速的划过时,云祈突然注意到了造仙宫中间不同寻常的术法痕迹。 造仙宫的构造是外围一圈主水路,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水池,水池中的水是从外围的主水路中分出的支路汇聚而成。 这在风水中是一种很明显的聚气之阵,但是不寻常的是,聚集在中间水池的气,全部被水池上空漂浮着的光球所吸收了。 小船已经绕着造仙宫小半圈,当小船慢慢转向光球的正面时,云祈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师姐……?” 那个光球中间包裹着的,正是蜷缩着身子的云洛,从她肩膀的起伏来看,她正被困在梦境之中。 “云洛大姐头!” 袁敏也认出了光球中的人是谁,但同时他也手脚很快的拦住了云祈。 “喂!你想干嘛!” “我要带师姐回去!” 两个人用气音对吼着,谁都不肯让谁。 “你怎么带她回去!船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袁敏,你掩护我。” 云祈扒拉开了他的手,唤出了六六就朝云洛飞了过去。 “喂!你真的是不要命了!” 整个圆形的水路已经走了一半,马上就要经过通往中层的瀑布了,没有云祈坐镇,所有人都会在空中被甩飞的。 然而看到云祈已经冲出去了,袁敏也只能紧急给她上了一个隐身的幻术。 六六在空中高速飞行着,云祈坐在它的背上,伸出手就要把云洛抱走。 没想到云洛身上的光球仿佛有生命一样,牢牢的将云洛锁在了身体中。 “云祈,快点!” 眼看着小船离瀑布越来越近,袁敏忍不住催促道。 云祈这边也很着急,好像她越是想把云洛往外拉,这个光球缠的越紧了。 “师姐,师姐你醒醒!” 云祈拍了拍云洛的脸,想要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云祈!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 越是靠近瀑布的边缘,水流的速度就越快,袁敏着急的提醒道。 白柏川坐在船上,试图用手划水让小船的速度慢一点,可惜效果非常的微弱。 “云祈……小……小祈……” 睡梦中的云洛突然说了两句梦话,云祈赶紧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说道:“师姐,我在这,你快……” “祈……为什么松开我的手……为什么要抛弃我……” 这是陷入梦魇中了,就连坚强的云洛都经受不住梦魇的折磨,眼角有一滴眼泪慢慢的滑落。 云祈再一次感受到当初的选择对于骄傲的云洛来说是一种多大的伤害,她慌乱的用大拇指擦去了云洛的眼泪,将额头靠在了云洛的头顶。 “师姐,小祈在这里。” 光球的光芒越来越闪耀,甚至有要把云祈也吞入其中的趋势,可云祈没有一丝动摇,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将云洛抱在了怀里。 “师姐,睁开眼睛,看看我,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云祈!快回来啊!” 袁敏此时恨自己是个只懂幻术的傻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船随波逐流,没有一丝办法。 另一边的白柏川没有放弃,即使效果甚微也在用手拨着水,想让船速变慢一些。 就在此时,小船的另一边也传来了划水声。 白柏川转头一看,白易翔和他一样,低着头重复着划水的动作。 “父亲……” “柏川,不要放弃。” 白易翔感受到了儿子的视线,眼神却死死的盯着船尾,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怎么可能,他不是中了幻术吗?” 袁敏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都动起来!老家伙们!” 刚刚最沉迷海盗船的老爷爷也加入了划船的队伍:“勇敢的水手,不会畏惧大海的风浪!” 随着老爷爷的呼喊,越来越多受害者们加入了划水的队伍,虽然没有船桨作为工具,但得亏人多力量大,船的速度居然真的下降了许多! “加——油!” “大家加油!给神使大人争取点时间!” “为了家人!” “为了团聚!” 袁敏原本给船上的乘客们制造的幻术,是为了让他们不要感到害怕,没想到在这危机时刻,人们居然爆发了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不懂元素之力又如何,他还有双手! 袁敏咬了咬牙,转身加入了划水大军,用祈祷的眼神看着空中的云祈。 快啊!快把云洛大姐头唤醒啊! “我有好多话想要在你清醒的时候跟你说。” 云祈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了,她被光球包裹其中,眼里只剩下了云洛,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然而她还在坚持不懈的想要唤醒云洛。 “师姐,你最喜欢云祈了吧,能再满足一次云祈的愿望吗?” “我需要你,回到我身边吧。” 话音刚落,光球突然光芒变的更加刺眼,随后就像被摔在地上的玻璃珠一样炸裂了开来。 空中的两个少女顿时像折断了翅膀的蜻蜓往下坠落,被在旁边待命的六六轻松的接住,随后迅速的往小船的方向冲去。 “你还真是……臭不要脸。” 云洛躺在六六毛茸茸的背上,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嘴巴先开始反驳,微弱的声音仿佛要被风吹散了。 “谁最喜欢你了……” 第一百五十卦 她们关系不好吧? 被云洛那么一说云祈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情急之下都说了些什么,一张小脸顿时烧得通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难道不是吗?不然为什么在家里给我留了房间,还摆满了洋桔梗?” 秘密被揭穿,这下轮到云洛的脸开始发烫,她不自然的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嘴里不饶人的说道:“才不是给你留的,那是我生性爱花。” “哦~真的吗?”云祈爬到了云洛的身上,撒娇一般的把脑袋靠在了云洛肩头,说话的腔调很是阴阳怪气。 “你我一同长大,我怎么不知道师姐有这么个爱好。” “你!” 许久不见,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 云洛已经很久没与云祈那么亲近了,上一次分别的时候还说了那么重的话,现在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能没什么杀伤力的瞪了这没大没小的小师妹一眼。 还好云祈没有折磨她太久,因为这两句话的功夫六六已经飞回了小船上空,云祈看准了时机一个翻身从六六的背上跳了下去。 “底下没位置了,六六你带着师姐跟着我们,还有,拿琥珀原石给师姐!” “知道喽!” 六六应了一声,将琥珀原石往空中一吐,接着用背稳稳的接住,正好落在了云洛的眼前。 琥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充沛的灵力包裹住了云洛。 云洛顿时觉得自己枯竭的身体被温柔的力量慢慢的修复,甚至已经能坐起来打坐了。 她把琥珀拿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慢慢的开始恢复灵力,低头看着云祈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掉眼泪的小师妹,已经成长到能把他人生命的重量肩负在自己身上了。 “抱歉,我来迟了。” 云祈刚落地,就张开了一个屏障来守护船上的人,她低了低头不好意思的道了个歉。 “哎呀~还好云洛大姐头平安,不然我这双手白白残废了。” 袁敏夸张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说道,因为泡在水里的时间过久,他的指尖都变得皱巴巴的。 船头已经达到了瀑布的边缘,如果再迟一点,没有人掌舵的小船们就要翻倒在这里了。 同时控制两只小船对现在的云祈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见她沉声念咒,控制船底的河水让两只小船保持住稳定,一跃冲出了瀑布。 小船在空中划过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带着扬起了星星点点的水珠,随后快速的俯冲向下。 不知道这个瀑布到底有多长,云祈一刻也不敢松懈,保护罩牢牢的守护着船上的每一个人。 六六带着云洛追上了下坠的小船,先一步去探探瀑布底下的情况。 “主人!这个速度落水的话!船会散架的!” 两艘小船本就不结实,即使有云祈的保护罩也松松散散的,显然经不起折腾。 再看了眼身后饱受折磨的受害者们,云祈咬了咬牙,死死的盯着越来越靠近的水面,举起了双手开始注入灵力。 在云祈的灵力下,原本平静的河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两道水柱升起,像双手一样温柔的托住了两只小船,缓缓的将船带向了岸边。 “厉害啊,不愧是云老大。” 袁敏跳上了岸,忍不住称赞道。 这时候他转头一看,云洛正从六六的背上跳下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靠琥珀原石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跳下来的姿势英姿飒爽,完全看不出这是个被俘虏过的人。 “你们姓云的都是妖怪吗……”袁敏嘟囔着,小跑到后面去帮白柏川扶船上的人们上岸,留下了姓云的怪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师姐……” 云祈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嚣张,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云洛身边,一边看着云洛的脸色一边开口道。 云洛双手抱臂,一言不发的看着云祈,表情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绪。 平时在外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怼世界的云祈,在云洛面前温顺的像是一只小白兔,这样的转变看的白柏川有些惊讶,时不时的把好奇的目光朝那边望去。 “别看了别看了,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袁敏在白柏川面前挥了挥手,试图扰乱他的视线,被白柏川四两拨千斤的挥开。 “我以为,她那么关心的师姐,两个人重逢一定很开心,怎么气氛那么尴尬?” “难道……她们两个关系不好?” “你可别胡说!” 袁敏一听连忙反驳道:“你乱说!我可告诉你……” 袁·大漏勺·敏就这样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关于云氏姐妹俩的话全抖了出来,全然没看见白柏川越听越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到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 “嘿!你小子套我话!这是一个人民警察该做的事吗?!” 白柏川扭过头,继续去扶船上最后几个受害者下船,把袁敏丢在了脑后。 “师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任背景音里的袁敏不依不饶的声音纷纷扰扰,云祈垂着眼说道:“当年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你和师父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离开你们任何一个人。” “……” 看云洛开始变黑的脸色,云祈急忙抢在她开口之前说道。 “我知道,师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怕我在师父身边会有危险。” “那时的我太弱小了,又懦弱的害怕改变,只会一味的躲避,才伤了师姐的心。”云祈说着轻轻的拉过了云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中间。 灵力从丹田涌上来,汇聚在额心,这里是玄师最脆弱的地方,云祈这么做,就像露出肚皮的小猫,把最柔软的部分放在了云洛手中。 平静的灵力下蕴藏着强大的能量,云洛被云祈身上发生的变化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她这个小师妹可是一练功就装可怜求放过的,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成长成今天这个模样,一定受了许多的苦。 云洛自己觉得自己没救了,此时此刻她心中涌上的感情,竟然是心疼。 第一百五十一卦 我被空气打了一拳! “师姐,我以我的性命担保。” 察觉到云洛有要挣脱自己的意思,云祈用两只手抓住了云洛的手腕,强行让她的手停留在自己的命门。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师姐孤身一人了。” 云祈直直的看着云洛的眼睛,承诺道:“我会一直变强,强到能给师姐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 “可以回到我身边吗?” 说完最后一句话,云祈有些紧张的闭上了眼睛,等待云洛的判决。 沉默的这几秒钟,让云祈感觉时间格外的漫长。 她听见云洛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你是说回到那个小胡同吗?” 这一句话像是当头一棒,让云祈原本带着些期盼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她有些落寞的垂下了头。 也是,师姐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原谅自己。 现在还不是失落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人的性命在她的肩膀上。 没事的,只要顺利从这里逃出去,还有很多机会向师姐证明自己的决心。 云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起来了头。 “那洋桔梗不就没人照顾了。” “!” 原本心灰意冷的云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云洛的背影。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她一起回家吗? 虽然看不见云洛的表情,但那红红的耳尖却提醒着云祈,刚刚那句话不是自己的幻听。 “师姐……你这是原谅我了?” 云祈一下子就软下了音调,小碎步的跟了上去。 “我可没这么说。”云洛的声音还是冰冷冷的,连正眼都没有看一眼云祈。 这下倒是吓不到云祈了,她深知自己的师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嘴里小声的嘟囔着:“刚刚还说那些洋桔梗不是给我准备的呢” “你说什么?” 云洛扫了一个眼刀过来,云祈赶紧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就带着傻笑跑向了白柏川,从他手上扶过了最后一位乘客——刚刚那个很兴奋的老爷爷。 紧接着,她又转身将功成名就的两只小船用火诀烧的一干二净。 云洛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之后,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一幕没有逃过袁敏的眼睛,他凑了过来说道。 “云大姐头,和小师妹和好啦?” “我说了,别那么叫我。”云洛顿时变回了那张冷冰冰的脸,语气不好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大少爷的命令,臣不得不从啊。” “他倒是对云祈上心。”云洛冷笑了一声,心里对顾容谦这死缠烂打的行为很是看不上。 这段时间围绕在云祈身边的臭男人越来越多了,她这个小师妹不懂情爱之事,偏偏又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万一被什么花言巧语骗走,或是傻乎乎的给别人占了便宜,那可就麻烦了。 云祈怎么也不会想到,能和云洛回心转意的最大理由居然是这个。她这时候拿着地图仔细的确认着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和逃跑的路线。 “这个地方信号太差了。” 白柏川又一次锁上了屏幕,表情有些严肃的说道。 行动开始时他向陈局长一直传递着实时的定位,到了影山之后信号断了,到现在也没有联系上。 原本想让陈局长在结界的另一面接应,现在陈局长估计对这边的情况一头雾水,更别提接应的事了。 “先出影山,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云祈捏着地图的指尖有些微微泛白,虽然这么说,但是谁都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没有把握。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二层的最中心区域,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空档,已经有个别面具人聚集过来了。 袁敏的幻术的有效范围有限,刚刚大家都挤在小小的船上还比较好控制,现在下了船变得没有那么好控制。 “我怎么感觉面具人越来越多了?” 袁敏站在人群的最外侧,小心的观察着四周的动向。 “按李铁云所说,可能到了他们祷告的时间了。” 白柏川指了指地图上的祷告室,原本在地图上看以为会是一个半圆形的会堂,没想到就是围绕着这个瀑布的一个空地。 有先到的教徒已经先找了岸边的位置,虔诚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高高的抬着头望着遥不可及的造仙宫,嘴中喃喃的在念着些什么。 “我们得赶紧往出口移动了。”云祈确认好了路线,收起了地图说道:“等下他们聚集到这里,我们更不好脱身。” “嗯。” 白柏川认同的说道,主动把走路颤颤巍巍的老爷爷背在了背上。 “大家一定要跟紧我。”袁敏转身对这些脚力都不怎么好的受害者们说道:“只要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出去了。” 简单的修整过后,一行人开始了漫长的行走。 祷告室所在的位置其实离出口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对于这群饱受摧残的人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加上时不时会有面具人迎面走来,对心里造成的压力也非常大,所有人都神经紧绷着,丝毫不敢落队。 支持着他们走下去的,只有两个字。 回家。 多坚持一步,离家就更进一步。 就在气氛紧张,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刻,队伍末端突然冲出了一个面具人。 “今天轮到我们几个站岗,怎么都忘记了!” 来的人速度太快,后面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躲避就被撞到了。 “怎么不走了?” 这个人后面还跟着三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人,此时一脸不耐烦的催促着他。 “奇怪……我刚刚好像撞到空气了?” 袁敏的幻术虽然高超,但一次性要保护这么多人,就只能牺牲幻术的巧劲,变得简单粗暴了许多。 此时的面具人居然已经伸出手往前探了,队伍末端的大哥哪见过这场面,情急之下竟然一拳挥了过去。 “我靠!我被空气打了一拳!!” 第一百五十二卦 近在咫尺的阳光 “什么被空气打了!这是异常情况!快!快拉警报了!!” 就在面具人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道身影快速的从队伍的最前端闪到了末尾,三声闷哼过后,三人应声倒地。 唯独刚刚“被空气打了一拳”的憨憨还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冰美人,下一秒被捂住了嘴,狠狠的抵在了墙上。 云祈吞了口口水,默默的收回了刚要出招的手。 刚刚还说自己要强到能给师姐安全感呢,现在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以为自己的进步已经很大了,没想到和师姐比起来还是有那么大的差距。 “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云洛小声的问道,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手中的猎物,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猫,说出的话更是让人害怕。 “这地方杀了都没地方抛尸。” 面具人一听,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呜咽着想要挣扎,却被云洛加重的手劲掐的动弹不得。 “等下师姐。” 云祈连忙拦住了云洛说道:“我有一个地方。” “什么意思?真的要抛尸啊!?” 这回轮到袁敏瞪大了眼睛,心中忍不住庆幸,还好他们是站在一边的,不然怎么弄得过这对姐妹。 “这个嘛……” 云祈眯起了眼睛,盯得袁敏头皮都有点发麻。 过了片刻,四个蝉蛹被丢在了李铁云的小房间里。 原本就不大的小屋里总共装了六只蝉蛹,虽然李铁云的嘴巴被封住了说不出话,但是眼睛骂的很脏。 “你们刚刚说自己是去站岗的?” 云祈自动屏蔽了李铁云的眼神,蹲下来说道。 显然,蝉蛹并不是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旁边的云洛用脚踩在他的背上,感觉再不说的话后背就要碎了。 “是,是的……” “你们工作也挺辛苦的,不如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交接的,我们来替你站岗吧?” 云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说出来的话虽然语气如春风拂面,却让蝉蛹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你,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蝉蛹就感受到了后背的骨头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呻吟声,连忙哭着喊着说道:“饶了我吧!我说!我说!” 得到想要的答案,姐妹两人穿着斗篷戴着面具,昂首挺胸的走出了李铁云之家。 “我刚还在担心怎么出那个破门。”云祈一边往大部队走去一边得意的说道:“没想到办法自己找上门了。” 四枚小小的徽章躺在云祈的手心,她轻轻一抛,四枚徽章在空中旋转了半圈后落回了她的手中。 “保持警惕。” 比起云祈,云洛就显得冷静了许多。 “嗯,我知道。”云祈听话的点了点头,收了收神和大部队分享刚刚的收获。 “刚刚那几个人是和门口的人换岗的,我们弄到了他们的徽章,现在所有教徒都要去档案室,趁这个时机,我们应该能直接正面从大门逃出去。” “牛啊!那……我们四个一起去?” 袁敏听完显然很亢奋,眼睛一亮就准备行动。 “不好。”云祈小声说道,看了人群一眼后说道:“你得留在这里,确保幻术能一直保持住。” “还得有一个人垫后,免得又撞上什么人。” “那要再找两个人。”白柏川立刻接着说了下去,又用犹豫的眼光看了眼身后的人群。 “我可以去。” 白易翔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 还缺一个人,刚刚那个给了面具人一拳的大哥顶了上来。 “师姐,你和袁敏留在这里。”云祈一边戴上面具一边和云洛说道:“有你在这,我放心~” 云洛本来想跟着云祈一起去,听到云祈这软软的语调也就作罢。 “注意安全。” “知道了!”云祈答应着,从袖子中摸出一张符箓递给了云洛说道:“等我信号。” 说完,另外两人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和面具,再加上白柏川,四个人一起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刚看到出口的影子,众人就听见了守卫不满的抱怨声:“怎么换岗的还没来,再这样赶不上今天的祷告了!” “哎!来了来了!” 白柏川走在第一个,先递上了手中的徽章,后面几个人有样学样,纷纷递上了徽章。 当头的守卫还是今天来时遇到的那个,他看了眼几人手中的徽章后,点了点头说道:“行了,那接下去辛苦你们了。” 可能因为是接近祷告的时间了,他并没有问太多,检查完徽章之后几个人就急匆匆的走了。 云祈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确定走远了才念了一段咒。 另一边,云洛手中的符箓亮起了蓝色的火焰,下一秒被丢在了空中烧成了灰烬。 云洛转头看了眼袁敏,对方点了点头转身跟受害者们说道:“在坚持一下!马上就能看见出口了!”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才好。” 人群中已经有情绪激动的人已经红了眼眶,情绪立刻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仿佛感受不到肉体上的痛苦,飞快的朝出口走去。 云祈现在明真门边上,摘掉了面具试着走了出去。 果然,明真门对没有戴面具的人反而没有感应。 这就是影山的最后一道关卡了,虽然结界的那边是荒山野岭,但是出去就有信号了,到时候可以直接寻求警方的帮助,让这些受害者们都能平安到家。 在守卫是自己人的情况下,可以不用在意幻术的有效范围。人群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有条不紊的走出了明真门。 云祈和云洛一个站在队伍的前端,一个走在队伍的末端,还没有出山洞,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来时很短的路程,在离开的时候变的格外的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在前面的人突然惊喜的叫了起来。 “是风!” 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他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到过风的存在了! 而且这意味着,出口就在不远的地方了。 队伍前进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果然没过多久,洞口传来了丝丝的光亮。 正好是日出时分,柔和的阳光照在人们的脸上,像是在为他们的新生庆祝。 “是太阳!太阳啊!!” “快!快走!” 就在人们欢呼着要冲出山洞之时,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下一秒滚滚的落石竟然掩埋住了整个洞头! 一个阴森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可悲的老鼠们,想要跑到哪里去?” 第一百五十三卦 永生之术 随着阳光一同消失的,是人们心中的希望。 一阵阴风从山洞深处吹出,云祈赶紧从队伍的最前方跑到了最后方,和云洛一起将人们护在了身后,警惕的眯起了眼睛。 这个声音,她曾经听到过一次。 当时在鬼屋里听到的,这个影山的主人,一切罪恶最后指向的真凶——虚意子。 随着阵阵阴风吹来,一团黑雾逐渐聚集在了空中,紧接着幻化出了人形。 “我们又见面了。”虚意子高高在上的扫视了一圈人群,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云祈的脸上。 “云祈。” “我以为你躲躲藏藏的是不敢见人呢。” 云祈仰着头,毫不露怯的说道。 果然想要从影手中轻轻松松的把人带走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从进影山开始到现在,一切都太过于顺利了,顺利的让人觉得有一丝诡异,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一个结界快速的在云祈的身后展开,不管怎么样要先把这些受害者保护起来。 “原本看在你是我师侄的份上,想要留你一命的,没想到你自己非要过来送命。” 虚意子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语气中是藏不住的轻视。 “师侄?” 云洛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看着虚意子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 “师父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有一个修邪术的师兄弟。” “邪术?” 虚意子冷笑了一声,原本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狰狞。 “不管是什么术,只要能实现我的心愿,那就是唯一的正途!!” 一声怒吼之后,大地传来了剧烈的颤抖,随后一个巨型的紫色法阵从地底亮起,云祈身后的人群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怎么会……” 听到声音的云祈慌忙的转头看去,一团团的黑气从人们惨叫的口中冒出,竟然完全不受云祈结界的影响,从空中快速的向虚意子的方向汇聚。 “这是人们心中的恐惧具象而成的实体。” 云洛伸手从背后做了一个拔剑的动作,桃木剑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几道剑气划过,虽然击碎了黑雾,但很快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虚意子的吸收。 对了,虚意子修炼的邪术以人们的恐惧为食,原本在祭坛他就有意在人群中孕育恐惧。而刚刚,逃出的希望就在眼前破碎,人们心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就像在光芒越强烈的地方,影子会越深一样,脆弱的人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情绪就像决堤了一样,原本就极端的五行之力互相冲撞,竟然还是顺了虚意子的意。 “你是故意的。”云祈的拳头攥的紧紧的,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气:“你怎么敢这样,玩弄人心!” 五枚铜板同样带着五行之力从云祈的指尖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黑雾,下一秒已经到了虚意子的额前,五色各异的光芒只是击碎了虚意子面具的一角,就被虚意子一拂袖挥了开来。 铜板还四散在空中,就被五个尽职敬业的小精魄带回了云祈手中,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破碎面具下,虚意子那张恐怖的脸。 面具下的肌肤,皮肤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只剩下了焦炭那样的肌理。 “你的这副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想到那天在清灵山看到的邪术的内容,云祈心下便有了判断。 虚意子原本还想遮挡一下,听到云祈这么说,反而松开了手,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 “谁说撑不了多久了?” 眼看着黑雾被吸收了个彻底,刚刚救出来的人们已经彻底昏厥了过去,白柏川赶紧蹲下去探了探白易翔的鼻息。 “人还活着,只是过于虚弱,昏过去了。” 另一边的袁敏表情就更严肃了:“这不仅仅是虚弱。” “人有七情六欲,如今他们只剩下了惧,如今就连惧都被夺走了的话……” “过不了多久,便会意识溃散,生不如死。” 云祈转头看了云洛一眼,两人正好对视上,顿时了解了对方的想法。 下一秒,云洛腾空而起,桃木剑在她的手中仿佛凌厉了许多,几道剑气划过,带着绚丽的剑法直取虚意子命门。 虚意子在空中刚想躲开,云祈的铜板就紧跟了上来,强大的风诀化作了几道飓风,禁锢住了他的身体。 桃木剑就这样直穿虚意子的脑门而过,在底下观战的袁敏忍不住喊了出来。 “得手了!” 不对,剑的声音不对。 只有在空中的云洛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感觉不像是刺穿了脑门,而是插入了一滩烂泥。 意识到这一点,云洛连抽出桃木剑的时间都不敢耽误,匆忙的松开了手。 然而为时已晚,虚意子的身体化作了黑色的烂泥,顺着云洛的手缠了上来。 冰冷的黑泥带着腥臭迅速的包裹住了云洛的整个手臂,她赶紧运气想要把手臂拔出来。 可是这烂泥如同沼泽地一样,越是想要挣扎陷得越深。 “你个脏东西!松开我师姐!” 云祈眼看着云洛越陷越深,连忙腾空而起想要帮云洛摆脱这困境。 就在云祈刚伸出手的时候,云洛就转头伸手推开了她。 “不要靠近,这是吞噬之术!你也会被吞噬的!” 云祈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手还不死心的伸向云洛,却只能看着云洛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那张漂亮的眼珠也被黑泥彻底的覆盖住了。 就在云祈要摔落在地时,白柏川及时的来到了她的身下,稳稳的把她接在了怀中。 “你要对我师姐做什么!” 云祈也没顾上自己到底摔倒了没有,站起来就掐了一个诀,看着空中这团黑泥,目光中全是敌意。 云洛的声音混合着虚意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为你师姐高兴吧。” “她的身体,将与我一起,获得永生。” 仿佛是为了呼应虚意子的话,山洞中传来了教徒虔诚的祷告声。 云祈仔细的去听他们吟唱的内容,这才惊讶的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祷告的咒语,反而是有点类似借气印一样的咒术。 一切线索在云祈的脑中串联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四卦 我要你的身体 虚意子的目的是获得永生,要以恐惧作为辅料,要有教徒们送上的生气,而能承受住这一切因果业障,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肉体可以做到的。 师父曾经在修炼的时候说漏嘴过,云洛的身体与常人不同,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而云洛的身体不同,恢复速度惊人,所以她才能承受的住那么损害经脉的修炼方式。 这个体质像凤凰浴火重生一样,被称为火凤之体。 然而火凤之体并不像它的名字一样风光,火凤之体的拥有者容易聚集不祥之气。 云奇子捡到云洛时,她的父母已经因此双亡,所有人都称她为灾星,就连亲戚也都对她退避三舍。 一个不管怎么打都不吭声,明明浑身伤痕,第二天又毫发无伤的坐在院子里,身边总是发生怪事的小孩,没有人愿意照顾她,这才被云奇子带在了身边。 有了云奇子的帮助,加上云洛是个肯吃苦学习的,才抑制住了火凤的诅咒。 然而这样的体质,却被虚意子盯上了。 她们童年遭受的那场绑架案,并不是因为云奇子在外负债累累。 他们本来就是冲着云洛来的。 只是当时正好下了大雨,手下的人又分不清哪个徒弟才是真正的火凤之体,才会有了那场大雨中的追逐战。 这个影山,就是虚意子精心打造的炼丹炉,所有人在今天聚集在这里并不是偶然,而是他准备好的药材,为的就是今天助他获得永生之体。 吞噬之术的速度非常之快,空中黑泥原本还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泥巴,现在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云洛的五官。 “我师姐吃了多少苦,才练就一身的本事,你凭什么抢去!!!” 此时的云祈已经顾不上什么自己的安危,一个风诀就升到了空中,伸出手就抓住了云洛的手想要将她带回到地面。 “能与我一同获得永生,是他们所有人的荣幸。” 云祈碰到黑泥的一瞬间,就感受到黑泥迫不及待的缠了上来,似乎想要把她也变成自己的养料。 “几百年之前你就该死了,少在这里痴人说梦了!” 在一片泥泞之中,云祈摸索到了云洛的手,她顾不上黑泥已经逐渐缠绕上了她的胳膊,牢牢的抓紧云洛的手之后注入了自己的灵力。 没想到,云祈的灵力居然有驱散黑泥的效果,吞噬之术居然硬生生的被打断了! “你的身体……” 眼看好事被破坏,虚意子的语气中竟然没有一丝的愤怒,反而多了一丝惊讶与欣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黑泥竟然轻易的放过了云洛,在空中重新凝聚成了虚意子的模样,空洞的眼眶中仿佛能看穿云祈的全身。 “师兄啊师兄,你最瞧不起这些旁门左道,居然为了她破了戒?” 云祈根本就没有听清虚意子在说些什么,她将云洛紧紧抱在了怀里,快速的落回到了地面,让云洛躺在她的腿上,轻轻拍着云洛的脸呼唤着她。 “师姐,师姐,你醒醒!” 吞噬之术已经被打断了,怎么师姐还是没有恢复。 “不要白费力气了。” 虚意子紧跟着也落到了地面,手一翻转就能看到一个光球在他的手心之中。 “你师姐的元神,还在我手上。” “你想怎么样?” 云祈看着虚意子,咬牙切齿的问道。 虚意子收起了手中的光球,一字一顿的说道:“把你的身体给我。” “我的身体?” 云祈皱紧了眉头,在考虑他这句话背后还有什么别的企图。 “没错,只要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不仅你的世界,这些可悲的老鼠我也可以全部放他们走。” 虚意子走近了云祈的身边,左手化作了黑泥想要靠近云祈的肩膀,却只能浮在表面,再也不能靠近丝毫。 “怎么样,这可是很划算的交易。” “再考虑下去,怕是这些人的尸体都要凉了哦。” “云祈,别听他的。” 白柏川刚走上前一步,就被虚意子轻轻一挥手弹出老远,背后重重的砸在了碎石堆上。 “哪里来的凡人,这里是你能说的上话的地方吗。” 虚意子不悦的瞥了白柏川一眼,又把目光重新放在了云祈身上,笑的两眼眯眯。 “你们师姐妹关系真好,我都有些羡慕了。” 黑泥逐渐上爬,停留在了云祈的脸前像是想要摩挲她的脸庞,一股下水道一般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这样的同门之情,竟都不像我那个冷酷无情的师兄手下的弟子。” 冷酷,无情? 云祈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词和自己那个吊儿郎当的师父联系在一起,于是她冷哼一声说道:“你这样的人,师父怎么会与你称兄道弟。” “哼。” 虚意子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也没有了刚才好商好量的语气。 “你最好快点做选择,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要是你不愿意,这元神我也就毁了,反正之后,她也用不上了。” “慢着。” 看虚意子作势要毁了元神,云祈连忙阻止道。 “好!我答应你,你先把我师姐的元神还来。” 没想到云祈答应的那么迅速,虚意子反而觉得有些蹊跷。 “你不要想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 “你这人是不是贱的!”云祈心中一股火涌了上来,要不是师姐的元神在他手上,真想一刀把他砍了。 眼下是砍不得的,云祈硬着头皮接着说道:“不答应你你就要毁我师姐元神,答应你你又怀疑我有诈,疑神疑鬼的,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云祈将云洛小心的放平躺在地上,随后站了起来,护体的灵力仿佛披了一层流光在她身上,衬托着精致的五官多了一份神性。接着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虚意子,而虚意子那即将溃烂的身体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灵力一般,一步步的后退开。 “把我师姐的元神还给他,送这些无辜的人们回去。” “我把我的身体给你。” 第一百五十五卦 失控 “成交。” 虚意子退后了好几步,将云洛的元神丢在了半空中。 没有了束缚的元神能感受到肉体的存在,在空中晃荡着就要往云洛的方向飘,又被虚意子拿捏在了手中。 “你把护体灵力解开,我就放了她的元神。” “好。” 玄师之间的许多承诺都受契约的束缚,这句话就是,在云祈答应的那一刻,契约立即生效。 当云祈收回身上的灵力之时,云洛的元神立刻从虚意子的手中挣脱了开来,迅速的往肉身的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虚意子的身体就像化开的一滩水,从地面流淌着朝云祈奔去,顺着云祈的脚慢慢往身上爬去。 “云祈!” 元神归位,云洛即刻恢复了过来,虽然刚刚她的意识模糊,但也听见了云祈和虚意子做的交易,看到云祈代替自己被黑泥缠上,急忙想像云祈一样用灵力驱散开黑泥。 然而同样的做法,效果所差甚远,云洛的灵力根本没有办法影响到黑泥一丝一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祈最后一点身体都被淹没在黑泥之中。 “滚出云祈的身体!” 桃木剑再次出现在云洛的手中,另一只手捏了一张驱邪的符箓,覆在了剑身之后就要刺向虚意子。 “你可要想清楚,我包裹着的是你师妹的肉身,这一刀下去,胳膊就要没了。” 虚意子连躲都没有躲,伸出了一只手,指尖慢慢的从桃木剑的剑锋上划过。 “师姐,你舍得吗?” 一团形状不明的黑泥发出了云祈的声音,故作娇柔的语调听的云洛额头上的青筋一跳,却又不能真的破坏云祈的肉体,手中的剑气只能发泄一般的朝旁边的墙壁划去,山洞随之震动,一阵黄土扬起的烟雾过后,云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这团快速变化的黑泥上。 “你看看你们,不管哪个送死,另一个都不舍不得,如此同门情深,我都有点动容了。” 虚意子缓缓的抬起了手,放在了自己逐渐幻化成型的面庞上,像是获得了无上至宝般细细的抚摸着。 “不知道师兄看到他精心养育的花朵成了我的容器,会有什么感想呢?” “你这个疯子……”云洛捏着剑柄的关节微微泛白,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云祈的灵力虚意子有效,自己的却没有呢? 就在云洛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脚下的法阵随着虚意子的动作光芒越发耀眼,紧接着大地传来了震动,刚刚瘫倒的人群再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同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站立了起来,走向了法阵的五个角落。 “你刚刚不还答应了云祈,要放这些人走的吗!” 袁敏只能无能狂怒的吼了一句,他现在额头满是冷汗,看着眼前的法阵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所以说年轻人还是太心急了,签订契约的时候怎么能那么随便呢?” 在虚意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化形已经到达了腿部,纤细的雪白的小腿包裹在黑泥之中,形成的对比让画面极具冲击性。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随着虚意子的吼声,化形已经彻底完成,同样的一张脸在虚意子的控制下,少了几分少女感多了几分邪魅,就连原本穿着的素色练功服都被换成了一套纯黑的法袍,荆棘藤蔓顺着云祈纤细的腰肢盘旋而上,最后在脖颈处绽开,像是一束荆棘制成的手捧花,而云祈那张绝美的脸成了这束手捧花中最夺目的焦点花。 “你!” 袁敏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句,跟着白柏川想要拦住向法阵中走去的人群,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我非得把他扣住让他把云祈的身体还来!”云洛中断了两人的对话,再一次提起了桃木剑对袁敏吼道:“那个用幻术的!掩护我!” 无论简单复杂,所有的法阵想要打破都只需要一个关键的点,那就是阵眼。 为了让阵法可以顺利的运行,大部分的玄师都会将阵眼藏在法阵深处,或者用各种咒法保护阵眼。 而眼前这个庞大的法阵的阵眼非常的显而易见,那就是虚意子本人。 如此明晃晃的将弱点暴露在敌人眼中,正说明了一点。 那就是虚意子根本就没有将这些晚辈们放在眼里,没有了云祈那麻烦的灵力,再加上法阵吸收来的邪气,这几个人在虚意子眼中与蝼蚁无异。 当云洛的剑气到达眼前之时,虚意子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一个弹指就化解了这次的攻击。 云洛的身影在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便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就这点本事?也妄想阻止登仙之路。” 虚意子不屑的收回了手,欣赏着邪气在掌心流转的形状,却在背后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云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赫然是一条发着金光的锁仙绳。 只听云洛口中念着锁仙法诀,锁仙绳便盘旋在了空中,将虚意子牢牢的束缚住。 “成功了!”袁敏收回了自己的灵力,放在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云洛瞬间散作一团青烟,飘回了袁敏手中变成了一张纸扎小人。 云洛源源不断的往锁仙绳中注入自己的灵力,她随身携带的锁仙绳,只要被束缚住不论妖魔鬼怪还是玄师都会因为失去力量而无法动弹。 即使如此,想要将云祈救出来还要再想别的方法。 难道要去找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吗…… 想到云奇子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云洛就觉得头痛,不由得锁紧了眉头。 然而就在落地的那一刻,云洛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异常。 脚下的法阵并没有停止运转,紫光越来越耀眼,随后爆发出刺眼的光线,让云洛不得不闭上眼用手抵挡着刺眼的光芒。 法阵居然完成了! 云洛赶紧转身,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半空中。 虚意子身上的黑雾瞬间突破了锁仙绳的束缚,云洛单膝跪地将桃木剑插在地上才没有被这巨大的冲击逼退。 “成了,我成了!” 云祈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她的眼中是几近癫狂的兴奋,让云洛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这一刻她意识到,她的小师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卦 契约束缚 锁仙绳在空中被撕碎,虚意子已经快速闪到了云洛的面前,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安安静静的等死不好吗?” 虚意子的力气极大,轻轻松松的将云洛举在了半空中,而久散不去的邪气象征着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强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多亏了你,我得到了那么完美的永生之躯,本来还想看在这丫头的份上让你死的轻松点呢。” 云洛双手拼命的想要掰开自己脖子上的手,却没有一点作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云祈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近在咫尺,往事如同走马灯一样快速的在脑海中闪过。 小时候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甜甜的叫着“师姐~”的云祈,再遇时像只被丢弃的小狗,双眼通红的云祈,将生命放在她手中,目光坚定发誓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人了的云祈,每一张鲜活的脸汇聚在一起,和眼前这个被邪气包裹的云祈重叠。 当年离开家的时候,云洛对云祈说过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仿佛像是个回旋镖,应验在了她自己身上。 云洛后悔了。 后悔自己当时为了那点骄傲就离开了家,又因为恨云祈选择了师父而不是自己迟迟不肯回家,还赌气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 其实云祈比自己勇敢,真正逃避不敢面对这段关系的人是她自己。 就像那时候云祈在烂木林遇到了危险,她宁愿将桃木剑交到顾容谦手中,也不愿出面和云祈相见。 明明对彼此来说都是最珍贵的人,却因为一次矛盾就这样生生分别了三年。 要是方才进攻的时候再谨慎点,云祈就不会为了救自己牺牲自己了。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开满洋桔梗的房间,终究是回不去了。 云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了挣扎的想法,双手无力的垂在腿边,任由荆棘顺着虚意子的手缠上来。 “别想用我主人的身体伤害她最重要的人!!” 只听一声咆哮,云洛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撞开,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 “咳咳!” 呼吸系统重新开始运作,云洛趴在地上摸着喉咙,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方才被掐住的地方已是一圈紫青。 转身望去,六六毛茸茸的大尾巴挡住了云洛大部分的视线。 “貔貅……” 刚从生死关头被救下来,云洛有点恍惚的看着眼前的神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貔貅是最为忠心的神兽,一旦认定了主人就意味着它将献上自己的全部,包括自己的生命。 只要貔貅还活着,它们就会为了守护主人的财富以及性命付出全部的努力,主人死去而貔貅独活对它们一族来说是巨大的耻辱。 所以貔貅之主死去的那一刻,貔貅也会立刻随之而去。 现在六六在眼前,无疑传递着一个重要的讯息。 云祈还活着! “六六,你怎么了?”虚意子亲昵的叫着六六的名字,伸出手想要摸它的脑袋,被六六撇开脑袋躲了过去。 面对虚意子,六六后退了好几步,全身的毛都炸了开来,躬着背随时准备着发动进攻。 摸到了一团空气的虚意子手停留在了空中,他瞥了一眼手腕,貔貅手串就挂在这只手上,翡翠的绿光和云祈绿色的双眸交相呼应,仿佛象征他们之间的羁绊。 “我可听说貔貅是忠诚的神兽,今个儿怎么觉得不像呢?”虚意子的语气听不出他的情绪,他依旧保持着举手的动作,朝着六六发出了命令:“过来。” 随着虚意子的一声令下,手串绕着他的手腕转动了起来,同时六六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你!” 即使六六用尽全身的力气抗拒着,也没有办法抗拒契约的束缚,最终还是走到了虚意子的面前。 和云祈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它再怎么任性云祈都没有用束缚强迫它做什么事,这还是六六第一次见识到束缚的威力。 “这才听话嘛!” 虚意子满意的摸了摸六六的脑袋,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云洛身上。 “你说,不让我用这丫头的身体伤害她最重要的人。” 虚意子靠近了六六的耳朵,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那不如……你帮我吧。” 温热的鼻息喷在六六的耳边,让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接下来虚意子的话更是让它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六六,杀了她。” 手串再一次尽职尽责的转动了起来,操控着六六向云洛的方向走去。 “停下……快停下……” 曾经听前辈们说过抗拒契约有多么的恐怖,除了身体会遭受灼烧一般的疼痛,那种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控制身体的无力感更是一种折磨。 虚意子升到了半空中,双腿交叉着坐在了一团黑雾中,在特等席欣赏着这一出好戏。 就在这时,虚意子感受到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但很快被他压制住了,随后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得声音说道。 “别急啊,这只是场开幕戏,作为观众好好欣赏吧。” 六六原本光洁的毛发此时被尘土和血粘作一团,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带着血痕的爪印。走到了云洛的面前时,呼出的气中都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对视之时,云洛可以看见六六那双金色的双眸已经失去了焦点,显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即使如此,六六还是在和束缚抵命相抗,定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要我帮你一把吗?” 虚意子语气轻松,手腕上的手串转的更加快速,翡翠的绿光几乎变成了一条光带。 六六顿时感觉心口被狠狠地揪住,一个能量光球开始在它的双角之间凝聚,光芒越来越强烈,目标直指地上躺着的云洛。 云洛想要张开结界抵挡这次攻击,却被从脚底生长出的荆棘束缚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光球朝自己迎面而来。 第一百五十七卦 六六的觉悟 云洛紧紧的闭上了双眼,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束缚住自己荆棘消失了。 再睁开眼时,六六喘着粗气,血液混着唾液从它的嘴中喷涌而出。 “貔貅……是带来财富和好运的神兽……怎么可能……滥杀无辜……” 六六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依旧艰难的从嘴中吐出了断断续续的一句话。 即使狼狈不堪,它也不曾放下神兽的尊严,高高扬起的头对着空中的虚意子。 “怎么可能……”虚意子不敢相信的看着六六,他活在世上几百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任何生物能够违抗契约的束缚。 “这是命令!杀了她!!” “别以为……你暂时占据了主人的身体就可以命令我!”六六再也支撑不住,狠狠的跪在了地上,不屈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虚意子。 契约的反噬让六六浑身的茸毛开始燃烧,在火焰之中它咬牙说道:“本神兽六六,只忠于云祈一人!” “玄师姐姐,我把这些给你,一定要救出我的主人……” 六六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在清灵山带回的法器全数交给了云洛,随后就化作一道光回到了翡翠手串之中。 与此同时,原本高速旋转着的貔貅手串应声而断,浑圆的翡翠珠在空中四散开来,每一颗在火光的照射下都熠熠生辉。 “这个高度会摔碎的!” 看到六六的本体翡翠貔貅从空中坠落,袁敏踉跄从地上站起往前扑去想要接住。 六六这是生生斩断了自己与云祈的契约,不仅会遭受剥皮去骨的疼痛,背叛主人的惩罚会让它的本体比一般的玉石还要脆弱。 一旦粉碎,永无来世。 就在袁敏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个人影从他边上闪过,带起了几缕发丝。 白柏川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法阵中心,在散落的翡翠珠串中一把接住了六六的本体,随后快速的在空中转身用背着地,将六六稳稳的护在了胸口。 不愧是警察,这身体素质就是好啊。 袁敏刚扑出去就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忍不住在心里赞叹道。 听着耳边轻脆的串珠落地声,白柏川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翡翠貔貅。 原本翠色浓郁的翡翠此时蒙上了一层血色,变得黯淡无光。 出发前六六曾呲牙咧嘴的过来威胁他,让他用生命保护好云祈和自己,当时他信誓旦旦的承诺自己一定会做到。 没有想到,他用汗水训练出的一身本领,在未知的力量面前竟然如此无力。 云祈,六六。 如果能拿他的性命保护住他们,白柏川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同意。然而他的性命,在这一场战斗中连被当作筹码的资格都没有。 “这神兽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着我能一同享受永恒呢。” 虚意子叹了口气,用怜悯的表情看着脚下的蝼蚁们说道:“它以为自己这样做就能改变什么吗?真是可笑。” 这场戏他看腻了,是时候该转场了。 就在虚意子准备动手时,他的视线突然一阵模糊,随后感受到脸颊处有液体划过。 起初只是一滴,后来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一颗颗的往下淌。 虚意子迷惑的伸手一摸,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云祈的眼泪。 “是云祈……这是云祈的意识!” 云洛瞬间反应了过来,就在他们和虚意子对抗的时候,被夺去身体的云祈也正看着他们。 “她尝试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袁敏也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的喊出了声。 虚意子的邪术虽然复杂,但说到底本质上和云祈用铜板控制他人身体的原理是一样的,就是一种附身术。 “原主的精神力越是薄弱,附身术的难度越是简单,反之精神力越是强大的人,附身术的难度越是困难。” 回忆着附身术教材上的内容,袁敏分析道:“这就是他非要杀掉云洛大姐头的理由,他想摧毁云祈的精神,然后彻底的将这具身体占为己有!” “没错。”虚意子再一次压制住了云祈的反抗说道:“不过就算答对了又如何,谁都阻止不了我!” 虚意子失去了全部的耐心,附身朝云洛扑去,尖锐的荆棘跟在他的身侧刺在了云洛的结界上,没有费多少功夫就突破了结界的防护。 几乎是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云洛都可以看清云祈脸上未擦干的泪痕。 “砰!” 一枚子弹随着枪响破风而来,虚意子反应迅速的退后了一步,子弹擦着手臂而过。 虚影子这才注意到还有白柏川这一号人物,转头看去时,黑洞洞的枪口正一动不动的对准着他。 “多危险啊,差点你们亲爱的云祈身上就要多一个窟窿了!” 听不得虚意子用云祈的声音故作矫揉,白柏川再一次按下了扳机,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腿。 “我一会儿会向她道歉的。”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虚意子一挥手,子弹立马调转了方向冲白柏川飞去。 白柏川侧身躲过,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打在了山洞的石壁上,同时白柏川没有停下脚步,他以飞快的速度靠近了虚意子,挥出的拳头带着强劲的拳风直照面门而去。 虚意子化作一团黑雾躲开了这一击,被击散的黑雾又聚集在了白柏川身后,手指轻轻一点,一道凝聚着邪气的冲击波便击中了白柏川的后背,瞬间将他击倒在了地上。 “不堪一击。” 看着趴在地上的白柏川,虚意子不屑的说道,刚才那一击对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来说,足以让他再起不能。 可白柏川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彻底昏去,反而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呈战斗姿态挡在了云洛身前。 相信云祈。 白柏川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此时此刻的云祈一定没有放弃希望,在拼命的寻找破解之道。即使他的力量在虚意子面前微不足道,他也要为云祈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一分一秒。 “那么着急送死,那就从你开始吧!” 第一百五十八卦 紫金打狗棒 当看见虚意子挥拳而来时,白柏川下意识摆出了格挡的姿势,想要用手臂防住这一拳。 就在碰撞的前一秒,白柏川被一把扯开,桃木剑横在了中间挡下了这一拳。 拳中释放的黑气与桃木剑的灵气剧烈的对峙后,桃木剑竟产生了裂痕,云洛咬牙将虚意子弹开后,裂痕的位置开始急速的腐化,直到整把剑化为了灰烬。 不难想象这一拳如果打在白柏川的手臂上会是什么下场。 “你这样也是白白送死。” 云洛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柏川,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又和云祈是什么样的关系,居然会为了云祈豁出性命保护自己。 不过,他的身手不错。 “选一个。” 云洛一抬手,方才六六交给她的法器一一在她身后浮现,她从中选了最为趁手的七星剑,咬破了自己的左手。 殷红的血珠流出,云洛在空中画了一个法咒后将七星剑插在了地上,一个法阵在她脚下展开挡住了虚意子的攻击。 不知道云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法器,每一样法器的年份都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了,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充盈,自然就不怕邪气侵体。 虽然白柏川是个不懂什么法咒的普通人,发挥不出法器全部的力量,但总比赤手空拳找死要好。 白柏川跟着云祈的这些日子已经让他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就是玄师的事少打听,照做就是了。 于是白柏川没有多问,最像武器的七星剑在云洛的手里,空中还飘着一些念珠,法铃,法印之类的法器,他扫了一眼拿了个看起来最趁手的紫金萧。 刚把紫金萧抓在手上,虚意子就突破了七星剑的防御,蔓延的荆棘向两人刺来。 云洛一剑斩断了眼前的荆棘,白柏川顺着剑气破开的空档,挥着紫金萧就冲了上去。 紫金萧这辈子可能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是个近战武器。 在白柏川的手中,紫金萧更彻底沦为了一根短棍,劈、扫、打、抽招招精准的刺向虚意子防守薄弱之处。 虚意子只觉得这些法器有些许眼熟,看到白柏川拿着紫金萧就上来敲打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是无语还是愤怒。 这些法器一直被封印在藏宝阁,会出现在六六手中只有一个可能。 是云奇子给的。 虚意子一边化解着白柏川的进攻,一边分神思考着。 云祈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完全找不到这段有关云奇子的内容,他这个师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云洛挥舞着七星剑接上了白柏川进攻的空档,两个人的围攻打乱了虚意子的思路。 虽然在他眼中这两个人就像虫子一样捏一捏就死了,可偏偏他们像夏天的蚊子一样烦人,让他彻底失去了玩弄的耐心。 虚意子再一次回到半空中,同时法阵中昏迷的人们突然眼冒红光,像丧尸一样站了起来,将两人连同躲在一边苟命的袁敏一同包围了起来。 面对这群可怜的受害者,三人只能一步步后退,包围圈越缩越小,场面再一次被动。 “啊啊啊!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袁敏疯狂巴拉着缠在身上的手脚,用求助的表情看向云洛。 “快想点办法啊!云洛大姐头!!” 云洛那边也是自顾不暇,她一次次的用结界推开涌上来的人群,却还是无法阻止场面一步步变的越发糟糕。 原本他们与虚意子之间就有巨大的实力差异,若是殊死一搏可能还有一丝逃出去的希望,现在这样畏首畏尾的,怕是要全军覆没死在这影山了。 云洛捏着七星剑的手越发的紧,目光不由的看向了虚意子。 云祈……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在意识深处,云祈像是听到了云洛的呼唤一般抬起了头。 吞噬之术完成后她的意识就昏昏沉沉的,直到与六六的契约被强制切断,她突然感受到心脏一阵剧痛,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此后她就一直在虚意子的意识海中寻找逃出去的方法。 要想解除虚意子的邪术,就得了解它的原理是什么。 那天在清灵山的藏宝阁,云祈只看到了邪书一部分的内容,中间最重要的几页被撕毁了,云祈想要在虚意子的意识之海中找到这段记忆。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虚意子的生命实在是太长了,意识之海中满是记忆碎片,云祈看的头都痛了还是没有找到关键的碎片。 “这人,死的时候走马灯都比别人要长!” 外面战况不利,云祈心中更是着急,忍不住咒骂了一句之后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碎片堆。 零碎的记忆碎片一边播放着回忆一边飞出去老远,露出了最底下的一块碎片。 与其他漆黑的记忆碎片不同的是,这块碎片不仅比较完整,而且颜色是带着一点白色的青蓝色,就像是晴空中的一片浮云。 “唔啊!” 与众不同的记忆碎片一下吸引住了云祈的注意力,她伸出手轻轻的触摸了一下,记忆碎片瞬间发亮,将她吸入了记忆的旋涡之中。 再次睁开眼时,云祈躺在一片草丛中,耳边还能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这是给我弄哪儿来了……”云祈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连着看了好多记忆碎片都是血腥画面,如此山清水秀的场景反而让她有点不适应。 等看清楚自己周围的风景后,云祈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左右张望了起来。 “这里是,清灵山?” 云祈所在的位置,正是之前修炼时所在的瀑布,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再熟悉不过了,绝对不会认错。 “什么活都让我干,这灵云观是没有活人了吗?” 就在云祈惊讶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少年音从高处传来,她赶紧想要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已经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抱着高高的书籍她身边走了过去。 对哦,这是虚意子的记忆,记忆中的人是看不到自己的。 再往前走就是藏宝阁了,云祈赶紧跟了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她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第一百五十九卦 灵云观的记忆 “这么多的古籍,就让我一个人搬,这要搬到什么时候去!” 少年骂骂咧咧的走着,手中的书堆比他的脑袋还要高,他搬的吃力,高高束起的马尾一晃一晃的,颇有一些少年气息。 走到藏宝阁前的时候,他不客气的用脚画了个开门咒,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书堆狠狠的甩在地上,坐下来大口的喘着气。 “这么高的书!还有两摞!”少年抱怨的看了眼旁边的书堆,像是认命了一般站了起来开始收拾。 “等我羽化登仙,我要让这帮子师兄天天打扫观里!让他们欺负我……哎哟!” 少年一边整理着一边嘴里嘟囔着,突然头 被什么重物狠狠的砸了一下。 看清楚砸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之后,少年终于彻底爆发了。 “现在连书都可以欺负我了吗!” 而且是本拴了铁链子的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古籍,少年像是一下子被吸引住了一样,伸出手抚摸着书盒。 这个人居然是虚意子? 云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端正,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少年郎,怎么都没办法把他和虚意子画上等号。 封印邪书的铁索在虚意子抚上的瞬间松开,重物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藏宝阁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一般,虚意子控制不住双手,一页接着一页往后翻阅着,云祈深知在回忆里无法阻止这个少年的命运,只能在一旁等待他翻到那最关键的几页。 空气中只有虚意子翻阅书页的声音,云祈屏住呼吸等待着,就在这关键时刻,藏宝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做贼心虚的虚意子一时乱了阵脚,居然将没来得及看的几页撕了下来匆忙的塞在了衣襟中,一脚将书盒踢到了书架下面转过了身。 “喂!就差这么几页了!你就不能看看完吗!”云祈死死的盯着被撕下的几页纸,恨不得跟着钻到虚意子的衣襟里去。 这边可是着急着出去救人呢!云祈对虚意子的过去没有一点兴趣,只想知道这邪书的最后几页到底都写了什么,她不满的看向了门口,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坏虚意子的坏事。 “云意子,我们来帮你啦!”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随后一高一矮的两个书堆从门外走了进来。 “师兄,祈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虚意子,不,现在应该叫他云意子。只见他不自然的笑了笑,赶紧迎上去想要接其中矮一点的那人手上的书堆。 师兄?不会那么巧吧? 这两个关键词瞬间让云祈一下子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个高个子身上。 只见书堆落下,一张让云祈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云奇子将书随意的放在了一边后,横在了虚意子和与他同行的人之间。 说熟悉,云奇子的五官长相完全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和现在的他相比有些许稚嫩。 说陌生,虚意子回忆中的云奇子和云祈回忆中的云奇子实在差别过大。 在云祈的记忆里,云奇子总是没个正形,要么在捉弄她,要么就在捉弄她的路上,所以他的嘴角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惹人心烦,也让人心安。 而眼前这个云奇子…… 云祈左看右看这个身穿道袍,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样,还颇有几分正人君子的味道。 这让云祈不由的开始思考云奇子到底哪一步走歪了才变成如今这德行。 “叫她师姐。” 云奇子开口,声音冰冷之中带着一丝警告,听的云意子背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尴尬的笑了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吓他做什么。” 说话人手中的书堆下一秒到了云奇子手中,她有些责怪的看了云奇子一眼后拍了拍云意子的头安慰道。 “你别听他的,本来师父也没收我这个弟子,你跟大家一样叫我我小祈吧,师姐还把我叫老了呢。” 此时云祈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云奇子,听到声音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了说话人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摁下了慢放键,云祈与她的距离非常近,近到睫毛都快要交织在一起。两张精致的面孔仿佛在照镜子一般,竟然一模一样。 云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眨巴眨巴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一幕。 自称小祈的少女往前走了一步,从云祈的身体里穿了过去,随后顺手开始将地上的书一本本的往书架上摆。 “哼。” 云奇子对着云意子冷冷的哼了一声,跟在小祈后面帮她把书放在高层她够不到的地方,语气一转小声的说道。 “师姐,我帮你。” 云祈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此时已经快要处理不过来了,为什么在云意子的回忆里,会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名字都一样的人在。 “云意子,你来山中时间短,这观中的人都是群只知道修行的笨蛋,做事没那么贴心,那么多古籍竟然让你一个人来收拾。” 小祈一边安慰着云意子,一边手脚麻利的整理着,三大摞的古籍马上就要收拾完了:“你不要太介意,他们只是笨拙,并没有恶意的。” 听了小祈的话,云意子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谢谢……小祈关心。” 想到自己衣襟里还有那几张邪书残页,云意子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伸手准备掏出来向二人说明刚才发生的怪事。 可还没等云意子的手伸进衣襟,云奇子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资质浅,待在这里就是打杂工的命,还不如早点下山去。” “奇!你在说什么呢!”小祈立刻出声打断了他,责怪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向云意子道歉道:“你别生气,他不是故意的……” 这确实是我师父本人。云祈默默在心里下了诊断书,云奇子这张嘴有多欠揍她再清楚不过了,这下是一针见血的戳中了云意子的痛处,他像触电般收回了手,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表情,就听见云奇子的声音响起。 “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 第一百六十卦 突破 云意子再也没办法强撑着脸上的表情,对着二人抱了个拳,就甩袖离开了藏宝阁。 “奇,你怎么能对同门师弟说这种话呢?” “我说的本就是实话。” “你……” 云祈也想留在原地多看云奇子一眼,可随着云意子的离开,身后的场景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再一次清晰时,她已经跟随着云意子来到了他的房间内。 “云奇子……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是比我多修行了那么几年,悟性高了些,竟敢这样羞辱我……” “若真有渡劫这一天,我咒你灰飞烟灭……” 云祈坐在云意子面前的桌子上,双手抱臂看着他在旁边阴暗的爬行,原本心里只想着他手上那几张残页,现在又多了一个谜团。 那个小祈……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云祈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小脸皱巴成了一团。 越是思考这件事,云祈的心里越难受,仿佛是一块还未长好的的结痂,不去抠它手痒的很,去抠它,只会牵连到还未长好的新肉。 不过记忆碎片会受本人主观判断影响与现实有很大的差异,虚意子回忆里见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这么一想云祈就感觉合理多了,这老不死的活了几百年了,也不知道脑袋好不好,说不定因为名字一样就把她的脸安上去了呢。 云祈看向了窗外,阴云密布的清灵山透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她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 这块记忆碎片快要结束了,世界的边缘开始模糊,而从藏宝阁回来之后,云意子一直把残页放在书桌中保存着,从没有下定决心拿出来看一眼。 回到意识海的云祈看着一地鸡毛的记忆碎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从回忆里虚意子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他是个极其自负,内心敏感的人。 表面上他遵循着邪书的内容修炼,并称之为“成仙”,但他自己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所以邪书的记忆碎片,一定是藏在最隐蔽的地方。 师姐他们还在等着自己,云祈深呼吸了一次冷静下来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慢慢举起了双手。 一时间,地上铺满的记忆碎片随着云祈的动作浮在了空中,密密麻麻的记忆碎片折射着七彩的光芒,让整个意识海像是被钻石装点的宫殿。 云祈跟随着记忆碎片一同升到了半空行,全神贯注的观察着每一片记忆碎片,大量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让她快要被嘈杂的回响吞没。 当所有的记忆碎片浮到空中后,云祈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一直想要找的东西,竟然就在自己的脚底。 整个意识海的地面,就是由邪书的残页组成的。 “难怪在记忆碎片里找不到……” 虚意子已经把残页与自己融为了一体,刻进了意识海中。 如残页内容所写,虚意子现在确实已经实现了他的夙愿,拥有了永恒之躯,从此以后只要人们心中有恐惧,世界有影子存在,他就能在影之中永远的活下去, 然而永恒之躯也是有代价的。 一道离开了阴影,永恒之躯就会立刻粉碎,之前付出的所有心血都会功亏一篑,与飞升失败者同一个下场,从此灰飞烟灭。 这本邪术从头到尾就是给像云意子这样不甘心的人一个美好的幻想,让他们以为自己也能飞升成功,获得永恒的生命,与天地共存。 一旦踏入了这本书给你所设下的陷阱后,就再也没有停下的办法了。一旦背负了因果,即使再怎么反省下一世都不会再被灵力眷顾,这对这些修道之人来说比死还要痛苦,所以他们宁愿变成名义上拥有“永生之躯”,实则是活在阴影中的怪物,也不愿意停下自己罪恶的脚步。 现在外面的阳光正强,只要摧毁洞口的落石,让阳光照进来,就可以彻底消灭虚意子了。 这件事现在听起来简单,就是不知道从何下手,现在身体的掌控权也不在自己手里,也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和师姐他们分享这个情报,意识又被困在这意识海里,简直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该死的老东西,我跟你爆了!” 想不出别的法子,云祈干脆拿印在意识海底部的残页开刀,一道火诀顺势而发,意识海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云祈不知道的是,换做是别人,吞噬之术完成的那一刻灵魂也随之消散了,就她还生龙活虎的在意识海里翻江倒海,甚至反客为主把虚意子的记忆碎片都翻了个遍。 火诀对记忆碎片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邪书残页却有出乎意料的效果,虚意子瞬间感到体内一阵火热,控制人群的咒法也变得难以运转。 这个云祈真的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云洛和白柏川敏锐的捕捉到了虚意子的变化,摆脱了纠缠在身上的手后,两人一个手持七星剑,一个手持紫金箫,一左一右向虚意子攻去。 “滚!” 虚意子一声怒吼,将两人震了开来,同时快速稳定心绪镇压体内作乱的云祈。 本还在意识海纵火的云祈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意识海低处,方才释放的火诀现在反而灼伤了自己,成了真正的引火自焚。 反正就算从这逃出去,自己的肉身也要灰飞烟灭,云祈一不做二不休,以自己的灵魂为燃料,决心让这场大火烧的更猛烈些。 火焰瞬间将云祈吞没,少女飞扬的发丝与火舌共舞,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退缩与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张扬的笑容。 用她一个人就能换回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拯救那么多人的家庭,她没有一丝的犹豫。 只求天道看在她积攒了难得多功德的份上,来世让她做个普通的女孩,有家人的陪伴,享受美好的校园生活,不要再承受那么多了。 第一百六十一卦 你必须死 随着意识海的燃烧,虚意子开始感到心火不安,他有想过云祈的意识会反抗,但没有想到这死丫头是个不要命的,居然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虚意子当下做出决断,先消灭眼前这几只烦人的苍蝇,然后再将云祈的意识彻底的埋葬。 荆棘从虚意子的身体中野蛮生长,瞬间将正在进攻的云洛和白柏川的四肢捆绑中,尖刺深深的扎入皮肤之中,疼痛使他们握不住手中的武器,七星剑和紫金萧先后掉落在了地上,连带着的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下一秒,一根荆棘从地底生长而出,笔直的贯穿了云洛的心脏。 云洛就连呻吟都没有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这样架在了空中,几次抽搐之后没了动静。 一旁的白柏川强行将手从荆棘中抽了出来,双手血肉模糊的去够离自己不远的法器,在手即将够到的一瞬间,同样被荆棘直穿心脏,血泊慢慢扩大,沿着他的手蔓延到了紫金萧边。 方才激烈打斗的山洞陷顿时没有了声音,影山之内一片死寂。 处理完烦人的蚊子,虚意子合上了双眼,进入到意识海之中。 火海之中,云祈跪在残页之上,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她猛的转头瞪着虚意子,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愤怒,火焰灼伤着她的身体,她却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倾尽全力想要破坏意识海。 “没用的。” 虚意子拥有意识海的主导权,看云祈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他轻轻一挥手,漫天的大火一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记忆碎片纷纷坠落重新将残页掩埋,意识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回归了宁静。 虚意子慢慢的走近了云祈,弯下腰扶开了云祈凌乱的头发,欣赏着她眼中的怒火,像是在看一块珍贵的珠宝。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真可怜啊……” 云祈微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但她却咬着牙倔强的没让一滴泪水流下来,她一把拍开了虚意子的手,一道火诀就要冲向他的眉心。 火焰还没有碰到虚意子就自动散开,虚意子眼中的笑没有一丝温度,只听他轻声说道。 “火候不够,让师叔再教教你吧。” 一个火球在云祈与虚意子视线中间凝聚而成,跳动的火舌带着灼热的高温打在云祈脸上,虚意子往后退一步,火球就大一分,威力越来越强,比云祈的火诀强十倍不止。 “你都快死了,云奇子都没有现身,看来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啊。”虚意子阴阳怪气的说道,火球在他的引导下迟迟没有进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我还很期待和他见面呢。” “对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师父动手……” 云祈抬眸,越过火球与虚意子对视着,原本墨绿的虹膜都被火焰染成了红色。 “嘴可真硬,这招之后,你的灵魂将彻底埋葬在我的意识海里,无法入轮回了。” 虚意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意更浓了:“到时候就在特等席,欣赏云奇子的死状吧。” “纵使你学了这些歪门邪道,你也不是我师父的对手。”云祈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挑衅的说道:“你这一生活在他的阴影下,真可悲。” “哈哈哈哈,说的好啊。” 刚凝聚成型的火球瞬间散开,刚还大笑了几声的虚意子瞬间捏住了云祈的下巴,猛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表情像是木偶一般,空洞的瞳孔直直的盯着云祈, “是啊,我这一生都活在他的阴影下,可现在不一样了……” “以我现在的力量,他那具违抗天道的残破仙躯如何抗衡?” “违抗天道……?” 虚意子的力气很大,云祈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迫与虚意子对视,她眼中的迷惑被虚意子尽收眼底,他突然松开了手反问道:“你不知道?” 云祈被摔在一边,揉着自己快要被捏脱臼的下巴,不知道虚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要一提到师父,这个人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就变得更加让人担忧,就像现在,虚意子一边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变化着表情。 从不解,到沉思,接着是不敢相信,最后化成了相当复杂的表情再一次看向云祈。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为她做到这个份上……”虚意子声音很小,像是在对云祈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难怪你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众多的情绪最后化为了冰冷的杀意,虚意子化作一道黑影向云祈的方向冲去,无数荆棘跟在他身后绽放。 “云奇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直警惕着的云祈反应迅速,只见她轻轻一抬手,四周的记忆碎片便在她的操控下组成一道屏障挡在她的面前。 荆棘与碎片碰撞的瞬间,无数的回忆片段在空中播放着,其中有云意子修炼的片段,也有他杀第一个人时的片段,也有众教徒跪拜在他身下的片段。但这些记忆碎片中更多的,是云奇子冷漠且无法越过的背影。 最后一块碎片的画面正是云奇子离开灵云观的身影,背景中的清灵山被漫天的火光吞噬,云奇子的怀中正抱着一个人,曾经洁白的道袍如今沾满了血迹在风中高高扬起。 “师父……?” 就在云祈试图在缝隙中看清怀中人的长相时,荆棘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黑色的荆棘从画面中穿过,画面上出现了玻璃一般的裂痕,随后炸裂开来变成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去。 “祈,你必须死!” 虚意子的语气几近癫狂,荆棘的形状变得扭曲,向云祈心脏刺来的时候,云祈仿佛都能感受到被刺穿的疼痛了。 然而,荆棘停在了离云祈心脏还有几毫米的地方。 虚意子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短暂的停止了运行,这才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 荆棘正在从尖端开始一点点变成灰烬消散在空中,而虚意子的身体传来了灼烧般的疼痛。 第一百六十二卦 最大的叛徒 “你做了什么?” 虚意子惊慌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已被烧穿留下了一个窟窿,透过这个窟窿还能看到他的双脚同样也正在燃烧。 在自己与云祈在意识海中交谈的时间里,肉体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对你,根本不需要我师父动手。” 云祈此时也不好受,她身上的灼烧感比之前在清灵山修炼时还要疼痛百倍,但是她的嘴角上扬,像是如释重负般的跌坐在地上。 山洞外,云洛和白柏川正用全力破开被掩埋住的山洞,甚至连袁敏都在一旁用自己不成气候的冲击波对落石造成皮毛伤。 阳光最初只是从缝隙中照射进来,在三人的努力下,落石彻底被轰开,现在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斜阳刚好照进了山洞内。 袁敏与云洛对视了一眼,点了点了头。 被荆棘刺穿的云洛和白柏川的“尸体”,瞬间变化作了两道光,在空中重新合成了一面八卦镜。 袁敏小心翼翼的把八卦镜收了回来,然后像拿到了个烫手山芋一样丢给了云洛。 “你来你来,我可不敢再碰了,这东西像是有生命似的。” 在云祈被虚意子吞噬的前一秒,这面八卦镜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就连袁敏也没搞明白云祈给他这东西是要干什么的。 当三人被受控制的人群团团围住的时候,袁敏本能的用幻术把自己藏了起来,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小命要紧啊袁敏……说到底这群人我又不熟,干嘛非得和他们一起死啊……” 就在袁敏小声嘟囔着催眠自己的时候,战局突然急转直下,眼看着云洛和白柏川要被荆棘缠住,袁敏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别小看了我们搞幻术的!看我偷袭!!!” 原本袁敏只是想借着幻术的掩护把八卦镜当飞盘一样丢出去,让八卦镜跟他的头碰一碰看谁更硬的,谁知道就这么轻轻一丢,八卦镜上映出了云洛与白柏川的面容,八卦镜上的阴阳鱼一个化成了云洛的模样,一个化成了白柏川的模样,代替了他们本人被荆棘困住。 而原本还在战斗的两人则是被拉入了袁敏的幻术,三个人在幻术中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柏川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身体还在战斗的余韵中没有缓过来,袁敏死死的将他摁在了原地,一段话说的又快又小声。 “同志同志!警察同志,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要不要看看你那个镜像死成什么鬼样子了,我们先苟住,苟住好不好?” 这边刚摁住了白柏川,另一边的云洛就从幻术中走了出去,吓得袁敏面如土色,险些要昏过去。 完了完了,逆风局队友硬要送,这把无了,准备重开下一把吧。 谁知虚意子闭上眼睛后就用荆棘将自己包裹了起来,随后就没了动静。 “现在怎么办?” 白柏川轻轻的挣脱了袁敏的手,紧跟着跨出了幻术的范围,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受害者们的状态,不由的有些着急。 “云祈在意识海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云洛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空中这个由荆棘组成的蛹,像从中看出些什么。 就在此时,散落在地上的铜板们身上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焰。 “是火诀!主人在用火诀!” 铜一有些惊喜的喊了起来,五兄弟迅速的控制铜板聚集在了一起。 火诀的威力不大,可当五枚铜板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火团,但没有坚持多久就熄灭了。 “这一定是云祈给我们的信息!”袁敏在一旁说了一句废话之后挠了挠头,不解的提问道:“可这是什么意思呢?” “是太阳。” 和云祈从小一起长大,云洛瞬间理解了云祈的意思。在清灵山修炼难免有要在外露营的时候,夜里的深山总有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那时候云祈就会用一个铜板,燃起小小的一团火说这是她的太阳。 云洛还记得自己会故意弄一个更大的火团说我的太阳比你大,要是一般的小孩可能就要闹了,可云祈从来都没有生气过,反而很崇拜的看着自己说:“哇啊师姐好厉害!” “难道说……”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了被落石掩埋的洞口。 时间回到现在,云洛接过八卦镜后立刻注入了自己的灵力,八卦镜在她的手中逐渐变大,同时分裂出了好几个分身。 云洛轻轻挥了挥衣袖,这些八卦镜便升到了空中,形成了一个镜阵,阳光通过反射照亮了整个山洞,将虚意子困在了镜阵当中。 “这就叫作茧自缚吧。” 看着荆棘的外壳逐渐粉碎,袁敏如此点评道。 “那么短的时间里,你居然想出了这样的方法……” 虚意子几次想要强行冲破镜阵,却只是加速了自己消失的速度,身体被烧的破破烂烂,说话的力气都变得有气无力。 “你太自负了,所以根本不会注意到袁敏那样既没有什么灵力,也不会战斗的人……” 意识海里,两个正在燃烧的灵魂还在继续对话,虽然都面临着终结,两个人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你害了那么多人,这么简单的让你死掉……简直是便宜你了……” “我害了那么多人?”虚意子重复了一遍云祈的话,然后高声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像是破掉的风箱中传出的,随后他逼近了云祈,艰难的说道:“你以为……云奇子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师父。” “灵云观本是这世上最大的道观……多少人在这羽化成仙……同门弟子无数……你猜……他们都去哪儿了?” 云祈回想起方才记忆碎片中看到的场景,即使只有背影,她也能感受到云奇子身上磅礴的杀意。她下意识的不想听虚意子接下来的话,踉踉跄跄的退了一步。 “云奇子……他是灵云观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最大的……叛徒。” 第一百六十三卦 平安扣 “你骗人。” 反驳的话脱口而出,云祈看着眼前狼狈的虚意子说道,在这意识海里,他的面容不再是他用吞噬之术占领的容貌,而是云祈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云意子的模样,让她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我都是将死之人……我为何要骗你……” 虚意子看起来憔悴极了,此刻的他心中竟然没有不甘,死亡真正到来的这一刻,他只感受到了解脱。 他仰面倒在了自己的记忆碎片中,举起手看着它渐渐消散。 “他飞升那日,灵云观上下都在准备为他庆祝的宴席,然而他成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了包括师父在内的所有宗师……” 回想起那天灵云观的场景,虚意子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恐惧,他与其他弟子逃下山时,忍不住回头了一眼,此时刚飞升成功的云奇子的灵力如同一口永不枯竭的泉水,他光是站在那里,强大的灵压都让虚意子双腿发软。 “他是师父最宠爱的弟子,所有的心血都浇灌在他一个人身上……师父对他如此用心,他动手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年上山时,师父让云奇子先带着他,他恭恭敬敬的向云奇子行了礼,叫了一句师兄,可对方根本就不领情,在他的眼中留下了一个背影。 追逐这个背影原本只是云意子的一个小目标,然而追上一步,云奇子就以更快的速度前进了百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鸿沟,云意子才意识到这已经成了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逃出灵云观的那个夜晚,他从衣襟中掏出了那日在藏宝阁带出的邪术残页,从此再无回头之路。 “他就是个……冷血的怪物……” “不是的!”云祈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反驳道:“我师父绝不会做出弑师灭门之事……” “现在的你,对他了解多少?” 听到云祈的反驳,虚意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手中浮现出一块灰色的记忆碎片丢到了云祈脚边。 “为达目的,他连你的记忆都可以改变,你知道他瞒着你都在做什么事吗,” 云祈怀疑的蹲下来捡起了记忆碎片,一瞬间,在清灵山上和云奇子遭遇雷劫的记忆全部都苏醒了。 “这是什么……” 记忆碎片上传来的气息告诉云祈,这就是她的记忆,可她竟然完全没有印象,仿佛是在看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注意到虚意子投来了颇有深意的目光,云祈皱着眉头说道:“师父做事,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我只相信师父亲口说的。” “亲口说的?”虚意子闭上了双眼说道:“你可别忘了,你我现在都要死了。” “看不到云奇子绝望的模样可真是遗憾啊……” “祈……你的存在就是错误……” 说完最后一句话,虚意子的身体彻底消散在了意识海中。 “你说什么?” 云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体传来了一阵剧痛,让她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时,她正处于镜阵之中,荆棘的外壳已被燃烧殆尽,只有身上的灼伤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云祈!” 地下三人一直密切的关注着空中的情况,看到云祈睁开了眼睛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喜的叫出了声。 云洛连忙收回了八卦镜,失去支撑的云祈像是折翼的蝴蝶,从空中跌落了下来,被一边的白柏川稳稳的接住抱在了怀中。 “你感觉怎么样?”袁敏紧张的围了过来,他手里还握着貔貅手串,刚刚他尝试着感应六六的气息却怎么都没有反应,此时居然感觉手串有些许发热。 “先躺下。”云洛也跟了上来,帮忙让云祈平躺在自己的腿上,用水诀抚过云祈身上的伤口。 “疼……” 原本还强撑着的云祈,在看到云洛的一瞬间嘴角挂了下来,委屈的呻吟了一声。 “没事了……没事了啊……” 这一声让云洛的心被狠狠的揪住,她抱着云祈的脑袋小声的安慰道,没注意到自己的脸上已满是泪水。 袁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云祈,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不是,这吞噬之术可是把你们两个像橡皮泥一样揉一起了,居然只受了灼伤?” “你是很想我死吗?” 云祈躺在云洛的怀里正在感受久违的关心,听到袁敏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确实,虚意子的吞噬之术炉火纯青,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知道了!”袁敏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平安扣!” 听袁敏那么一说,云祈也想起来了,她拿出了顾容谦之前交给她的平安扣,原本上面的充沛的灵力现在已彻底耗尽,如今只是一块普通的装饰品。 “我勒个老板啊,你总算做了件好事!” 袁敏都有点忍不住想跪下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平安扣真的立了大功。 这个时候袁敏才感到了一丝后怕,他原本就是被顾容谦派来保护云祈的,要是云祈出事了他怎么回去交差都不知道。 现在好呀,完美完成了任务,大家都平安无事。 “顾容谦给的?” 云洛听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着平安扣的表情都带了一丝嫌弃。 “你这什么表情?” 作为顾容谦的多年好友,袁敏一下支棱了起来叉腰不服的说道:“这平安扣可是顾家镇宅玄师留下来的,这世间仅此一块!” “这么贵重?”云祈突然觉得手中的平安扣变成了铅球,沉的让她举不起手来。她知道这平安扣珍贵,但没想到那么珍贵。 走之前顾容谦还说是暂时保存在她这,如今平安扣倒也还是那个平安扣,但是里面的灵力已经没了,这是欠下了多大一个人情啊。 想到顾容谦的商人做派,云祈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他干嘛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云祈小姐,你是真不知道我们老板什么心思啊!” 刚刚脱险,袁敏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也忘了要谨言慎行,张口就说道:“顾老太太可是吩咐过他,这个平安扣是要给他孙媳……” 第一百六十四卦 平静的黄昏 袁敏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洛狠狠的瞪了一眼,强大的气势让袁敏一下清醒了过来,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你刚说的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袁敏慌乱的摆了摆手,赶紧转移了话题:“哎,这些人怎么样?” “还活着,但要马上接受治疗。” 白柏川正一个个检查受害者的情况,表情严肃的说道:“里面还有很多教徒,不管他们是否知情,都要先带回去审问。” “那我们赶紧出去……嘶……”云祈一听这话赶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牵扯到伤口倒抽了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闭上眼休息会儿吧”云洛拍了拍云祈的脑袋,温柔的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云洛的掌心传来了令人安心的温度,刚经受了一场磨难的云祈身心俱疲,在云洛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祈实在是太累了,这一觉竟然睡了整整两天,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夕阳洒在洋桔梗上,落下了一片片不规则的阴影。她望着窗外看了许久,这才缓过神来。 一切都结束了,虚意子死了,西城恢复了宁静,再也不会有人惧怕阴影中的怪物,只有云祈被困在了虚意子留下的谜团中。 这两天她睡的并不安稳,虚意子死前说的话在她的梦境中反复播放,那样的师父让她感到陌生,不由得让她感到喉咙发紧,于是她坐起来想要找杯水喝。 刚踏下床,云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跪倒在了地上,顺带还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嘶……” 太久没有下床了,走路都走不明白,云祈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你醒了?怎么自己下床了?”云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些烧伤用的药,看到云祈摔在地上,她匆忙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边上过来扶云祈起来。 “你身上的灼伤没好全,不要乱动,万一磕破了以后会留疤的。” “后来怎么样了?大家都平安吗?” 云祈还没坐好,就拉着云洛的手急切的问道。 云洛看云祈这个样子,忍不住轻轻的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说:“我带着他们从结界里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被警察封锁了,后面的事情都转交给警方了。” “放心吧,大家都没事。” “真的吗?”云祈反问道,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云洛。 云洛叹了口气扶云祈躺好,盖上被子之后端来了一碗桂花糖水,桂花的清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真的真的,那么久没吃东西,先喝点甜的润润。” 云祈乖乖的张开嘴等云洛喂了一口,甜甜的糖水混着花香滋润了她干涩的喉咙。 “那就好~” 听到那些受害者没事,云祈被噩梦纠缠的坏情绪瞬间被安抚了许多,语调也变的轻快了起来。 “是挺好的。” 门口冷不丁传来了一个男声吓了云祈一跳,顾容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走。” 云洛这才想起来这两天没事就来“关心下属”的老板还在外面,她不悦的瞥了顾容谦一眼,转过头继续给云祈投喂。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顾容谦面前总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云祈忍不住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一点,不想让顾容谦看到自己这一身的伤。 这个举动让顾容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走近一步就被云祈喊住了。 “你……你别进来,我马上又要睡了。” “是吗,我还想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醒来一定很饿呢。” 顾容谦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了一碗米粉,云祈一眼看出这是老城区那家粉店的包装,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我不饿……” 原本云祈还想嘴硬拒绝,可是肚子很不配合的发出了咕噜的声音,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转头,用求救的眼神看了云洛一眼。 “哎……”云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喝完了的碗收了起来,走到门口时瞪了顾容谦一眼,算是默许了让他探望。 顾容谦挑了挑眉,自然的走进来给云祈摆好了小桌板,打开了包装,最后将筷子摆在了碗上。 “怎么,要像你师姐那样喂你吗?” 看云祈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顾容谦还真动手夹了一条米粉放在了勺子里,用纸巾在底下接着就要喂到云祈嘴边。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云祈连忙伸手抢过了勺子,露出了一节缠着绷带的手腕。 顾容谦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勺子递到了云祈手中说道。 “还烫,慢点吃。” 西城老字号的米粉,光是闻到就让人食欲大动,加上云祈肚子饿,动作着急了些,听到顾容谦这么说,她乖乖的吹了吹,这才送到嘴中。 “这米粉从老城区送来,居然都没有坨掉。” “谁说这是从老城区送来的。”顾容谦抱着手在一旁看云祈吃的香,伸手帮她拨开了耳边的碎发。 “什么意思?” 云祈有些不解的抬头,这味道就是老城区的林师傅做的,她再熟悉不过了。 “我请了林师傅在这里做几天,改善一下员工伙食,顺带给你带了一碗。” “那你眼光不错,林师傅做的米粉是整个西城最香的!” 价格也是最便宜的。 云祈饿的慌,三两下就把米粉吃个精光,连汤都没剩下。 “还要再给你端一碗吗?” 云祈听出了顾容谦话中的笑意,放下筷子后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了。” 顾容谦耸了耸肩,动手收拾起小桌板来。 没想到一个少爷,照顾起人来还有模有样的,云祈觉得稀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怎么这样看着我,被迷住了?” 注意到云祈强烈的视线,顾容谦将脸凑近了一些。 云祈很少这样认真的看顾容谦的正脸,他本就长了一双桃花眼,此时眼中含笑更像是有春意在他眼波中流转。 如果不是那惹人厌的个性,顾容谦长得确实是相当好看的。云祈在心中默默的评价后翻了个白眼说道。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么稀奇的事,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一百六十五卦 天上掉下个云妹妹 “小神棍这句话就有点伤感情了。” 顾容谦相当浮夸的叹了一口气,合上了眼捂着胸口看起来很是受伤的说道:“我这次又出人力又出物力,哪个国家的太阳天天从西边出来啊。” 这样弄得云祈有些心虚了,先不说那块有市无价的平安扣,这次要是没有袁敏的帮助,怕是他们连影山的门都进不去。 “好了,别演戏了。” 看顾容谦一会儿叹长气,一会儿叹短气的样子,云祈伸手去拽了拽他捂着胸口那只手的袖子说道:“是我说错了。” “你帮了我,也帮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替他们谢谢你。” 顾容谦悄悄睁开了一只眼观察着云祈的反应,后者正垂着头,手腕上缠着绷带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他心中一软,正打算说些什么就听到云祈继续说道。 “这平安扣贵重,我先还给你,等我日后想到恢复里面灵咒的方法,我再赔。” 云祈小心翼翼的取下了平安扣,双手递给了顾容谦,生怕这个奸商提什么别的要求。 顾容谦看着她手心的平安扣,迟迟没有接过来。 “用完就抛,小神棍果然狠心。” “你这说的什么话!”云祈瞪大了眼睛,这话把她说的像个负心汉一样,她赶紧为自己辩护道:“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这叫物归原主,虽然里面的灵咒失效了,但等我道行再高点,一定有办法让它恢复的!” “那就等到那天再还给我吧。” 顾容谦接过了平安扣,再一次挂回了云祈的脖子上。 “不然我不好向我们家的老太太交代。” “……行。”云祈嘟囔着,突然想起来当时袁敏在影山没有回答完的问题。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舍得借给我的?”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云祈很认真的看着顾容谦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顾容谦觉得自己在这样清澈的眼神中无处遁形,他退后了一点说了两个字。 “你猜。” “你很幼稚……”云祈泄了气瘫在了床上,脑子却已经配合的开始思考种种可能性:“你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欠你人情,日后好随意拿捏我吧?” “我有那么无聊吗?” “顾二爷,你心里没点数吗?”云祈又翻了一个大白眼。 一句话将顾容谦堵住,他一时语塞,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想保你平安。” 这下云祈彻底糊涂了,她摸了摸脑袋不解的说:“我活着死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木头,无可救药的木头! 顾容谦多么希望云祈是在故意气自己,可是她皱着眉头挠着头,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的样子不像演的,顿时让他更加气结。 这个云祈,见不到她的时候思念,见到她时,又要被气的半死,顾容谦都怀疑自己是生病了,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不开窍的木头。 “是,你说的对,现在我救了你一命,打算用什么还情?”顾容谦咬牙切齿说道,感觉有点不解气,又伸手捏住了云祈的脸。 柔软的脸颊肉很是好揉捏,顾容谦忍不住多捏了几下,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像是一团年糕被揉捏成了奇怪的形状。 “我都说了以后会赔给你的!” 云祈据理力争的同时把自己的脸从顾容谦的魔掌中拯救了出来。 “小神棍诡计多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搞失踪,或者一不小心又把你这条小命玩丢了。” “我才不会!” “是吗?”顾容谦收回了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很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万一你哪天不见了,我这平安扣就白投资了。顾家仇人那么多,没了平安扣护身,哪天我要是死在哪个仇家手上,我找谁负责。” “我觉得你仇人多完全是自作自受……”云祈用只有自己听的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云祈提高了音量说道,大脑开始疯狂的运转怎么应对眼前这个麻烦。 突然她灵光一现,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张符箓,用灵力在上面印下了一些复杂的咒文后递给了顾容谦。 “诺,给你。” “这是什么?” 顾容谦没有着急接过来,看了看云祈手中的符箓,又看了看云祈的脸问道。 云祈一把抓住了顾容谦的手,将符箓郑重的放在了他手机说道:“呐,这个呢叫做招来咒,等你有危险的时候呢,把它放在手心,在心中默念三次我的名字,我就可以到你身边了。” “那么神奇?”顾容谦看着手心里的符箓,后退了几步若有所思的说道。 “当然了……” 话还没说完,云祈的身体就变成了一道白光,原本鼓起的小被子一空,下一秒云祈出现在了召来咒的上空,身体短暂的停滞了一会儿就受到地心引力的召唤往下落。 我勒个面对面快传啊!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云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顾容谦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你这个人……我说的是有危险的时候用,谁让你现在就用了!”云祈抓着顾容谦的领子,不满的抱怨道。 “总得验一下货吧。” 面对怒气冲冲的云祈,顾容谦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挺好用的。” “你这个神经病!还我!”云祈才不吃他这一套,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招来咒,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吃痛的“嘶”了一声。 顾容谦急忙把她抱回了床上,一通胡闹下来云祈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浮着一层温怒的红晕,比起刚从影山接回来时那虚弱的样子,这样的云祈生动又可爱,顾容谦有些看愣神,手中的招来咒被抽走这才回过神来。 “给别人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去。” 看着空落落的手心,顾容谦抱怨道。 “你这是把我当召唤兽一样耍!”云祈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招来咒在手中攥的紧紧的。 “哎……我的平安扣。” “停!” 云祈捂住顾容谦的嘴,硬着头皮改了改符箓上的内容,这才松口道。 “你得跟我签订契约。” 第一百六十六卦 云祈大师 “什么契约?” “你只有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才可以召唤我,不许耍我。” 云祈恶狠狠的说道,手上飞快的写着契约内容,绿色的灵力在空中洋洋洒洒,写到最后,不放心的云祈又加了一句一切解释权归云祈所有。 摊上顾容谦算她倒霉,多么简单的事情在他这都会变的复杂。 “你在这签字。” 新鲜出炉的契约漂浮在空中,云祈指了指末尾示意顾容谦签字。 一丝灵力通过两人的指尖传递,最后凝聚在顾容谦的食指上,顾容谦看着神奇,却迟迟没有落笔。 “还要签字画押,倒像是我欠你人情似得。”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云祈翻了醒来的第三个白眼,作势就要把眼前的契约毁了。 手刚举到空中就被顾容谦抓住,他看着云祈的眼睛笑着说。 “要,小神棍给的,怎么不要。” 空着的那只手在契约末尾潇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契约成立后变成了一个光球,一分为二后钻入了两个人的额头。 云祈这才放心的把招来咒递给了顾容谦,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快点找到恢复平安扣灵咒的方法,不然一辈子都要给顾家当保镖了。 “顾二爷还不走吗?” 云洛的逐客令在门口响起,顾容谦收好了招来咒,不紧不慢的朝门口走去,留下了一句“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开了。 直到顾容谦走出家门云洛才把目光收回来,坐在云祈床边说道:“这个人你少跟他来往。” “我也想啊……”云祈小声的说道,这个顾容谦就像她命里绕不过的坑,一不小心就会栽进去。 看云祈垂头丧气的样子,云洛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在兜兜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云祈手中。 冰凉的貔貅手串躺在云祈的手心,断裂的时候散落的珠子碎了许多,被云洛用绿檀木珠补全。翠色中的血色还没有褪去,让整块翡翠的颜色十分的混沌。 想到六六自断契约时候的决然,云祈心疼的摸了摸貔貅的脑袋。 “傻六六……一定很疼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祈感受到冰冷的翡翠上一阵温热,就像六六感受到她的抚摸蹭了蹭她的手指。 “这两天我用灵力滋养了它好一阵,但都没有什么效果,可能还是得要你再次唤醒它才能真正的治愈它的伤。” “我马上回家一趟。” 唤醒貔貅要用到的无根之水家中还有,云祈看不得六六再受折磨,着急着要回去。 “你刚醒来,身体能撑得住吗?” “我没问题的!” 刚醒来的时候还有些眩晕,现在肚子吃饱了云祈感觉自己又行了,再说了只是回去打个水,又不是让她去做铁人三项。 就是换衣服的时候碰到伤口还有点痛,云祈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了袖子。 “那好吧……” 一直躺着会把人躺坏的也是云家的共识,云洛没有阻拦,帮云祈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可是我一会儿要去顾老太太那一趟,不能陪你去了。”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云祈下床沿着床边走了两趟,这才觉得腿是自己的了。 “那你路上小心。”云洛摸了摸云祈的头,把她送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什么补充了一句:“你再戴个口罩和墨镜吧。” “墨镜?”云祈看了看外面逐渐变黑的天色,有些不解的说道。 大晚上的,带啥墨镜啊? 没过多久,云祈就知道了云洛为什么这么说。 刚走到星野公寓的大门,云祈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大门口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弱小无助的保安坐在保安亭里,看起来已经放弃挣扎了。 这群人是干嘛的? 难不成是……讨债的! 此情此景,云祈刻在骨子里的讨债dNA发作,下意识的躲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耳朵贴在旁边偷偷听着。 “哎,你在这蹲了多久啊?有没有看到真人啊?” “我在这蹲了一天一夜了,一无所获啊。” “你太嫩了,我蹲了两天了。” “两天?!那你有没有拍到啥啊?” “没有!” “没有你得意个屁啊!” “听说这个云祈神机妙算,她是不是猜到我们在这里蹲她,现在已经转移了?” 果然是来抓我的! 云祈暗叫不妙,她现在是个病号,对方人数众多,想要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只能走别的路了。 绕着围栏走了一圈,看四下无人,云祈一个风诀轻巧的越过了围栏,成功的从星野公寓逃脱。 上一次来师姐家还是坐六六特快号来的,想到这里云祈心中不免有点伤感,沿着小区边缘走了许久才看到了大马路,她招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你好,我去老城区。” 在后排入座后云祈和司机说了自己的目的地,司机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大哥,听到云祈的话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道。 “哎哟,你也是去老城区的啊?” 真不巧,遇上了个自来熟的司机,不回他又感觉不礼貌,回他的话这一路估计都要听司机大聊特聊了。 云祈有点尴尬的回答道:“嗯……” “你也是慕名而来找云祈大师算卦的?” “嗯……嗯?” 原本打算一路用“嗯”糊弄过去的云祈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语气都变了调。 “害,我就知道!”司机大哥方向盘转的飞快,谈笑风生间超了好几辆车。 “这两天在这个小区还有老城区晃悠的人太多了,都是来找云祈大师的。” “小姑娘听说才十八岁,居然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整个西城,不对整个四城国都在讨论这个事呢!” 听司机大哥这么一说,云祈赶紧摸出了手机,热搜第一条红色外加“爆”的词条赫然是——“云祈 十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案真相”。 这热搜标题是谁写的!乍一看还以为我是杀人案的凶手呢! 云祈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点开了词条,最顶上那条的照片是路过的货车司机拍下的,画面里数十辆警车停在盘山公路上,自己被云洛抱在怀里,伤痕累累的样子看的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后怕,身后白柏川目光坚定的背着自己的父亲,边上袁敏一脸惊恐的指着半空张着嘴,估计在跟边上的警察说影山入口的位置。 照片拍的还挺好的,云祈在心里评价道。 混乱的画面中心是自己闭着眼安详的脸,动静结合颇有故事感,看起来像是壮烈牺牲了一样。 第一百六十七卦 崔小经纪人 云博传播速度之快,比警方的通告还要快,失踪的人家属陆续接到警方的电话,更是引起了新一轮的热潮,整整两天过去,热度不仅没有退下去,反而越来越高。 “不过这个云祈大神,本事了不得也就算了,长得也是真水灵,我朋友给我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大明星呢!” 司机大哥一路在超速的边缘试探,很快就开到了老城区。 见到老城区的景象,云祈真正意义上的理解了热度带来的影响有多大。 老城区国道边有一块巨大的公告牌,因为荒废太久了已经被各种大大小小的“重金求子”“治疗不孕不育”“开荒保洁”小广告贴满,现在居然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贴上了嘉奖令。 “热心市民……云祈……” 粉红的纸上印着的大黑字雷了云祈一大跳,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那么如雷贯耳过。 也不知道是哪个热心粉丝还在旁边贴了云祈的照片,上面用浮夸的字体写着应援词,看的人还怪不好意思的。 离家越近人群越是密集,回想起星野公寓门口的那群人,云祈拍了拍胸口甚至有些安心。 原来是记者,还好不是催债的。 “师傅,就停在这吧。” 虽然那么多人围在自家门口,但老胡同里的路错综复杂,云祈从小在这长大,有一万种方法躲过人群回到家。 “哎,来都来了我给你送送到,不费事!要是真见到云祈大师,记得多拍几张照……” 热情的司机大哥自说自话的往前开去,目光无意间看到了后视镜中的云祈,顿时惊的踩了一脚刹车。 “你你你……” 云祈赶紧带上了帽子拉开车门跳下了车。 “我靠!是云祈本人啊!” 司机大哥热情的高分贝瞬间吸引了一群围观群众,不少人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亏,太亏了,怎么的还得找我五块钱呢!云祈一边落跑一边心疼自己留在座位上的钱。 “这个背影!绝对没错!” “云祈小姐!接受下我社的采访吧!” “请问关于这场案件的细节可以透露一下吗?” 噼里啪啦的快门声从背后传来,云祈横穿过马路就要往胡同里钻。 只要到了胡同里,就约等于已经回到了家!云祈怀着坚定的信念冲到了胡同口,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就连胡同里都是带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围观群众,小小的胡同被塞得水泄不通,根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云祈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这些人都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住处的。 现在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无处可去了。 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季夕珩了,难怪明星都需要经纪人或者保镖呢,这谁顶得住啊。 就在云祈胡思乱想的时候,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光头从人群中冒了出来,训练有素的将人流和云祈分隔了开来。 领头的光头哥掏出了对讲机说道。 “c点发现目标,请求支援,重复一遍c点发现目标,请求支援。” 真正的催债团队来了,云祈反而不害怕了,这浮夸的阵势,这熟悉的制服,所有的一切指向了一个方向…… “祈小姐!” 崔珉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挥舞着双手向云祈打着招呼。 夜幕渐深,在路灯下的崔珉行散发着光芒,让云祈有一瞬间有些恍惚。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时间都变得漫长了起来,让她感觉上一次见到崔珉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 “祈小姐,我来接你了。” 少年的眼神藏不住事,思念与爱意化作一汪清泉荡漾在崔珉行的眼中,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云祈。 她瘦了,之前一顿顿夜宵喂出来的肉打回了原形,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从天而降像是精灵一样,纤细而又脆弱的云祈。 “这不是崔家的小少爷吗?他怎么在这里?” “一看你就没有做过功课,云大师还在当主播的时候崔小少爷就出现过好几次了!” “难道这是崔家的玄师?” “我勒个俊男靓女啊!管他那么多干嘛!拍啊!” 在快门和议论声中,两人才从世纪对视中缓过了神,崔珉行墨镜一带,瞬间切换成了崔经理人状态。 “别拍了别拍了!”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有什么问题在新闻发布会的时候问吧!” 崔珉行护着云祈的脑袋,连带着一群黑西装壮汉迎着人浪,一步步往胡同内走去。 “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新闻发布会……” 人群根本近不了云祈的身,云祈看着卖力的假装拨开人群的崔珉行,忍不住用气音小声的质问道。 “我早就想试试当经纪人了,电视剧上不都这么演的吗?” 崔珉行拉低了墨镜,露出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眨巴了眨巴。 “你真是……” 刚刚光辉伟岸的形象瞬间粉碎,云祈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崔珉行,后者立刻浮夸的捂住了肚子做出了一副重伤的样子。 明显的示弱中带着讨好的意味,云祈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但马上控制住了表情,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别演了,走快点。” “知道了!” 云祈假装生气的样子很可爱,让崔珉行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这几天的焦虑担心瞬间烟消云散,脚步轻快的走在云祈前面。 云祈的小家很快就到了,门口同样守着几个西装壮汉。 “你都不知道,你摇身一变成了西城的名人,这两天还有想偷你家瓦片拿去卖的,还好被我发现了。” 崔珉行摇着尾巴就开始邀功。 “这些人,看到热度就跟狗找骨头,闻着味儿就来了,为了赚钱真是什么都想的出来……” “你说什么?” 云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说道:“他们要偷我家的瓦片去卖?” “对啊!很过分吧!”崔珉行振振有词的说道:“掀人家房顶这种事都做的出来,简直没有下……” “值多少钱啊?这钱可不能给别人赚了!”云祈也振振有词的说道。 崔珉行:“……” 第一百六十八卦 肉体关系 “我开玩笑的,你什么表情?” 迟迟没有听到崔珉行的回应,云祈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后者带着几分震惊又带着几分可怜又带着几分无语的复杂表情。 “……我演的太像了?” 不知道为什么,云祈有几分心虚。 崔珉行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从祈小姐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像玩笑。” 按云祈的身外之物的执念程度,下一秒上房揭瓦现场大拍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对不起哦。” 云祈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快步向前打开了家门,刚准备走进去又倒出来对外面的人说道。 “大家都散了回去吧,不要打扰到我的邻居们正常生活,晚上了也不安全,一切以警方通报为准。” 说完她迅速的躲回了自己的小家,把门一合屏蔽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虽然这一路上经历了一些小风波,但云祈还牢牢的记着此行的目的,她小心翼翼的把六六的本体放在了一块红布上,转身就要去后院取无根之水。 “你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块翡翠?” 崔珉行还是第一次见到六六,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想要拿起来看看。 “别动。” 云祈一开口,崔珉行像是投降一样的乖乖把手抬了起来。 现在的六六非常脆弱,崔珉行这样有破坏力的人碰,云祈甚是不放心。 “这不是普通的翡翠,是我的……朋友。” 云祈不愿把六六形容成自己的召唤兽,她动作很快已经净了手,打了一碗无根之水走了过来。 “主人……六六能回来吗?” 几个小精魄也纷纷冒了出来,围在了六六的身边,作为老大哥的铜一代表其余四个兄弟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能的,一定能。” 云祈长呼了一口气,伸手点了点碗中的水,轻轻的拂过了貔貅的眼睛。 六六现在遭受的正是违背契约的反噬,按云祈推想的,只要将两人的契约重新签订,就能唤醒六六了。 按照认主的仪式一步步坐下来,手中的翡翠却毫无变化。 “怎么会这样……” 看着翡翠中散不开的血色一点点翻腾,云祈仿佛能感受到六六在其中受到的惩罚有多么的痛苦,她泄了气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抓乱了头发也想不出原因。 一双手从背后环了上来,握住了云祈在自己头上作乱的双手,云祈抬起头,崔珉行正担忧的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 见云祈不说话,崔珉行帮忙顺了顺她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柔软又带着一丝失落:“要是我懂这些就好了,就能帮上你了。” “别这么说……” “你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 崔珉行从椅子的背面绕到了正面,蹲下来仰头看着云祈:“这次也是,要不是看到了新闻,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在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真是个失败的助手。” 崔珉行低下了头,云祈仿佛都能看到他耷拉下来的小狗耳朵,便赶紧转为安慰他。 “影这件事太复杂了,又牵扯到邪术,所以我才没跟你讲的……” “果然,祈小姐是嫌我笨手笨脚,对玄学一窍不通,所以才不肯什么事都跟我说的……” “我什么时候嫌你笨手笨脚;了!” 怎么越哄越来劲了,云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崔珉行。 “那你跟我说,都发生了什么?” 比起那些记者,更会套话的还得是崔珉行,云祈叹了口气,把崔珉行从地上拉起来找了个地方坐好,这才一五一十的开始将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崔珉行。 …… “真是一个好孩子。” 听完了云祈的话,崔珉行看六六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块普通翡翠的眼神。 “所以我一定要救它。” 虽然崔珉行不懂玄术,但是把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释放出来时,云祈觉得自己的思绪比刚刚要清晰许多。 “真奇怪啊,如果说六六违背的是你与它之间的契约,你都不介意,那是谁惩罚的它呢。” 崔珉行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是天道……”云祈解释道:“契约一旦形成,一切都由绝对公正的天道来判断。” “可是当时你的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这天道也太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吧!” 崔珉行撅着嘴不满的说道。 “没有办法,灵魂这个东西实在是过于复杂,所以像认主这样的契约通常是跟随着客观存在的肉体决定的。” “所以说……”对玄学一窍不通的崔珉行努力的想要跟上这个话题,他疯狂的转动着脑瓜子试图将复杂理论知识简单化:“你和六六是纯粹的肉体关系!” “……可以这么说。”云祈的嘴角抽了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是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呢。 “原来是这样……” 弄清楚事情经过的崔珉行仔细靠近了六六点评道:“虽然这个貔貅翡翠的品质和做工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比起六六的肉体,他的灵魂更加可贵呢。” “嗯……嗯?”云祈低声应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把崔珉行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怎么了?” 搭上崔珉行伸过来扶住自己的手,云祈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语气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崔珉行!你是个天才!” 被云祈抓着手蹦跶了两圈的崔珉行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真的吗!我就说嘛!我指定是块搞玄学的料子!” “现在六六的灵魂被困在这块翡翠之中,想要救它,给它换一个身体就好了!” “这也能换?”崔珉行虽然高兴,但还是很好奇的问道。 “貔貅本就是开光的时候被请进如今的身体中的,当然可以换了。” 云祈也冷静了些许,道理虽然简单,但是这天下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要不是崔珉行的话点给了她灵感,她也想不到这点。 “只不过……要找一个适合六六的身体……”云祈有些为难的咬住了下唇,上好的翡翠难找,有这样好手艺的师父更难找。 “翡翠就行吗?我那有。” 第一百六十九卦 兄弟抱一下 “嗯?” “你来我们家挑啊。”崔珉行口气轻松的像是要去选一棵大白菜:“前段时间家里开了块大的原石,不小心开了个帝王绿,我看颜色种水都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你看的上不。” “这……” “诺,给你看看。” 崔珉行划了划手机,举到了云祈面前。 巨大的原石被分成了数十片,挂在一个灯光充足的展厅里,可以看出这块翡翠的成色甚至比现在这块还要好上数倍, “我们也有合作的师傅,一比一复刻都没有问题。” 光是照片就让云祈腿打颤了,就连崔珉行说的话她都有些听不清。 这肯定很贵吧……但是为了六六…… 云祈咬了咬牙说道:“行,现在就去挑!” “那么着急?” “六六现在饱受痛苦,我想早点带它回来。” 云祈重新坐回了椅子,把自己挪到了电脑面前,点开了许久没有用的直播间。 “我取点钱……” 没记错的话平台上还有一些钱,加上奖金,加上之前综艺的通告费,凑一凑也快有三百万了。 去债主家买东西,多带点钱总是没错的。 可当云祈点开直播平台,看到可提款的金额时,她彻底愣住了。 “取钱做什么?”崔珉行不解的挠挠头,就听见云祈颤抖的声音传来。 “……这是哪来的钱?” 云祈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点了点小数点前的零,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花。 不仅如此,就在她数零的时候,提款的界面卡了一下,一刷新数字又往惊人的方向跳了跳。 “你点开你的直播间就知道了。” 崔珉行就显得淡定很多了,他抱着手臂冲显示器努了努嘴。 云祈赶紧切到了自己的直播间,这才发现许久没有直播,关注不仅没有掉反而涨了好几倍。 而黑屏的直播间内,不断的有礼物和弹幕在刷屏。 在系统提示她进了自己直播间之后,弹幕滚动的速度更快了。 「主播人都在直播间了,怎么不开播!」 「大师球!捕捉活的云祈大师!」 「二十级牌子的老粉来了!主播闷声干大事!老粉面上有光!」 「送个礼物,云祈大师保佑我考试顺利!」 除此之外,各式各样的礼物特效更是让人应接不暇。 「谢谢云祈大师,我不再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了」 「真想亲自向你们道谢,谢谢救出了我的家人」 “祈小姐,他们在感谢你呢。” 崔珉行眼尖的在众多弹幕中挑出了几条念给了云祈听:“你现在是西城的英雄,这些都是你应该得的。” 云祈觉得自己昏睡的这两天仿佛是去了一趟龙宫,出来之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有点不适应。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还在为云祈开心的崔珉行看到云祈呆呆的样子,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啊,没有。” 云祈这才回过神,她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改变了,但又说不上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能拉着崔珉行说:“走吧。” 门外记者和围观群众的数量并没有减少,显然云祈进屋之前的劝导并没有什么用,两人在西装壮汉们的保护下上了车,慢慢的驶离了老城区。 两个人坐在后排,云祈放下了车窗,靠在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夜风带起她的发丝,斑斓的灯光时明时暗的勾勒着她的轮廓,崔珉行就坐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她美的不真实,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样。 “祈小姐……” 轻声的呼唤打断了车内的寂静,云祈微微转过头看着崔珉行问道:“怎么了?” “上次……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件事……你怎么想的?” 崔珉行的目光躲闪,有点紧张的问道。 上次手机壮烈牺牲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系了,今天再见面云祈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崔珉行心里七上八下的。 “电话里?”云祈微微皱眉,想起了那天那个意外挂断的电话,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那个电话被……被一只坏兔子挂掉了,我再打回去的时候就关机了,你后来说的我都没有听见。” “你什么都没听到?” “是啊。”云祈无辜的眨了眨双眼睛。 崔珉行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那个草率的表白没被听见,还是应该生气可恶的小动物破坏了这次勇敢的尝试,只好抓着头发暗自抓狂。 “不过,就算没听到你的回答,我也明白你的心意。”云祈挪的近了些,学着崔珉行之前安慰自己的样子把他的手拉开,不让他继续折磨自己的头发。 “你……明白我的心意?” 靠的那么近,崔珉行都能从云祈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顿时心跳加速无法呼吸。 “知道啊。”云祈肯定的点了点头:“你那么关心我,肯定是因为把我当成了重要的朋友。” “哈?” 不仅崔珉行呆住了,坐在主驾驶高强度吃瓜的司机都崩不住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汽车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风骚的扭了个屁股。 颠簸之中,崔珉行怕云祈撞到,连忙伸手环住了云祈的脑袋。 “最初我只把你当作债主家的小少爷,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云祈被晃的晕头转向也不忘继续输出。 “你放心,我云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既然你拿我当朋友,我自然也会珍视你,等我还完债,就换我罩着你!” 即使被崔珉行护在怀里,云祈依旧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当兵,正的发邪。 “别的不说,当我的朋友保你不会被小人暗算,厉鬼所伤,梦魇所困,有危险我冲头一个,虽然崔小少爷命格硬,但有我在你指定能多活十年。” “噗……” 坐在前面的司机实在憋不住了,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少爷抽搐的表情,嘴角顿时比AK还要难压。 “不对不对,你都说到哪里去了?” 崔珉行扶着云祈的肩膀稍微把她拉远了一点,四目相对时居然看出云祈的眼里还有一点为难。 “你不想跟我做朋友吗……” 第一百七十卦 体验卡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崔珉行现在觉得自己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云祈的表情,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的运转。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非常重要,要是今天拜了把子,云祈这样的感情迟钝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我确实是想当你朋友……”崔珉行鼓起了勇气,看着云祈说道:“但是是……男朋友。” 说到这里时,崔珉行的脸已经红透了,他低着头抬眼看着云祈说道:“不可以吗?” “啊?” 云祈呆呆的应了一声她看着崔珉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面包含了期待,紧张,这说明刚刚的不是一句玩笑话。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有些突然,但其实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想这样说了。” 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崔珉行想向云祈展示自己全部的诚意。 “原本我想着,只要待在你身边,一直守护着你,不管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意都没有关系。” “但是你总是为了帮助他人陷入危险之中,每当联系不上你时,我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到……” “我有时候觉得你可能是天上的仙女,来人间只是历劫一番,等到哪一天就要回到天上,从此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为迟迟没有告诉你我的心意而感到后悔。” “祈小姐,我喜欢你。” 云祈的脑袋几乎停止了转动,她学过各种术法,面相,星谱,这足以让她应对各种妖魔邪祟,但从来没有人教她怎么应对少年真挚的告白。 如果现在看崔珉行的姻缘线,会不会有点不太礼貌? 混乱之中,云祈竟然还想着手相的事,她目光向下,看到了崔珉行攥的紧紧的拳头。 那样用力捏着,手心一定很疼。 “要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话……要不要试试和我做个测试?” 看云祈迟迟没有回应,崔珉行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什么测试?” 车已驶入崔家的庄园,司机有意慢下了车速。 “从现在开始,你就假装我是你男朋友,我们试着做一些情侣会做的事……放心!只要你感到不舒服了,我就立刻停止。” 这是崔珉行想出来的最直接的方法,云祈对感情这方面没有一丝经验,甚至在此之前可能都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异性。 也许这个方法能让云祈开窍呢? “如果你不讨厌的话……能不能试着和我交往看看呢?” 云祈还没见过崔珉行那么紧张的样子,他好像把生杀大权交在了自己手中,在被告席上等待着法官的审判。 “好。” 看着崔珉行的眼睛,云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这个字刚脱出口,崔珉行的情绪便肉眼可见的高涨了起来,云祈连忙找补道:“你别高兴的太早,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有什么反应,我不懂……” “没关系!” 车子刚好到了正门口,崔珉行几乎是跳下了车,绕到云祈这一边给她打开了车门,伸出手接她下车。 “那个,从牵手开始?” “……好。” 崔珉行的情绪感染到了云祈,不知道为啥她也开始有点紧张,慢慢的把手放在了崔珉行的掌心。 双手刚一接触,崔珉行紧紧的抓住了云祈的手,大手包裹住小手,滚烫的体温立刻传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崔珉行的脸已经红透了,云祈的手柔软纤细,光是牵手就让他的头脑陷入了一片混乱,但他还是强装镇定,不忘考虑云祈的感受。 “感觉……?你抓的有点紧。” 云祈别扭的抽动了一下手,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就是感觉手有点痛。 像是怕云祈逃跑一样,崔珉行捏的很紧,快要把云祈的骨头捏碎了。 “哇!对不起!”崔珉行赶紧松了点劲,慌张的说道:“这样好点了吗?” “嗯……” “呼……那我们走吧。” 说是想要让云祈开窍,但崔珉行自己也是第一次牵喜欢的女孩子的手,完全没有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当着一众下手的面,崔家小少爷就这样牵着云祈大师的手,同手同脚的往地下展厅走去。 “哎,什么情况?小少爷总算追到了?” 崔珉行的身影刚从电梯口消失,所有大厅的人都围在了刚停好车的司机旁边,想要得到一线情报。 “哎……”司机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道阻且长啊。” 地下展馆里,电梯门刚打开云祈就被闪耀的翡翠闪瞎了双眼。 比起照片,现场看到的翡翠原石翠色更浓,那么大块的翡翠原石本就很少见,更何况是品质如此好的。 要在这样的原石上面取一块给六六重塑本体,云祈都有些下不去手。 “你看这块能行吗?” 崔珉行一手牵着云祈,一手拿着手电筒在原石上打光,挑了块最好的部分问云祈。 当然是好的。 从刚进门开始,云祈就一直能感受到口袋里的六六在躁动,这家伙即使在这时候看到珍宝都会兴奋,云祈都不知道该说它什么好。 “这真的可以取吗?你不会被家里人打死吧?”云祈咽了口口水,就算崔珉行舍得卖,她还不一定买的起呢。 “不会,只要是祈小姐想要的,天上的星星我都可以给你取下来!” 崔珉行牵着云祈的手,只感觉脚下飘飘然,掏出手机就打算给家中的工匠打电话。 “是小少爷吧?” 电话还没播出去,一个声音就从展馆的角落响起。 “何师傅!”崔珉行向来者打了个招呼后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想取一块翡翠做一个貔貅手串,你给我掌掌眼。” 何东笑了笑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云祈小姐了,不用着急,东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云祈在脑袋里想了一圈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位老师傅,有些奇怪的问道。 “哈哈……现在这个西城,不知道云祈小姐的名字才奇怪吧。”何东和善的一笑,将两人带向展厅角落的工作室:“请随我来吧。” 第一百七十一卦 更好更强大的六六 何东的工作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翡翠的半成品,即使还没有完成,云祈也能看出这位师傅的手艺非常精湛。 “你们先坐一会儿。” 将两人领进了门,何东在工作台旁边的柜子里寻找了一番,取出了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云祈小姐,请过目。” 打开盒子,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躺在绒布中间。 比起外面展柜上的原石,这块翡翠的原料看起来颜色更加浓郁,刚一打开,翠绿的光芒仿佛化在了空气之中。 而貔貅的眼睛紧闭着,显然还有没有开过光。 “这是……” 云祈都不敢伸出手去触碰,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崔珉行。 “这块料子……”崔珉行摸着下巴看了许久,才想起这块翡翠的来头:“这不是母亲一直舍不得用的那块老料吗?” “小少爷好眼光,正是。” 何东呵呵一笑,目光若有似无的看着两人还没有分开的双手。 “这是母亲的意思?” 崔珉行瞬间反应了过来,有些欣喜的问道。 “自然,不然我哪敢碰这块老料。” “云祈小姐,我们家夫人请你稍后去她那坐一下,你先忙正事吧。” 说完这句话,何东就神神秘秘的离开了工作室,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你说说夫人也真是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着急把礼物准备好了。 郎才女貌,匹配匹配。 何东刚一走远,崔珉行就高兴的看向云祈说道。 “祈小姐,这样就能救六六了吧!” “嗯……嗯。” 从没有听过崔珉行说过自己的家人,这个崔夫人是什么来头,她怎么能未卜先知知道自己需要貔貅的翡翠呢? 有同行的味道。 而崔珉行显然对此不知情,光顾着为自己开心了。 云祈取出了无根之水和六六的本体,将三样东西摆在了一起,正打算进行转移的时候遇到了小小的阻碍。 “你要不,先松手?” 两人的手还紧紧的牵在一起,崔珉行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松开了云祈的手。 “抱歉,我忘了。” 这一路走来祈小姐都没有松开我的手诶,是不是证明她没有那么排斥?我还有希望? 崔珉行看着云祈认真的侧脸,心中的满足仿佛一个逐渐膨胀的气球,将心脏填的满满的。 虽然不知道崔夫人有什么打算,但是这么好的翡翠确实不好寻,既然是为了六六,她也只能收下了。 云祈双手合十结印,两块翡翠同时缓缓升起,在半空中,旧翡翠身上开始出现裂痕。 “有点痛,忍耐一下哦。” 裂痕中的血色开始疯狂的跳动,云祈小声的安慰道,催动灵力引导六六的灵魂往新的载体中转移。 一团金光从翡翠的裂缝中挣扎着跑了出来,在云祈的灵力带动下向新的翡翠流动。 当最后一点金光钻入新的翡翠时,旧翡翠瞬间爆裂,化作晶莹的粉尘消失在了空中。 云祈双手摊开向上,无根之水随着她的手势包裹着了空中的翡翠。 水色与翠色相融,在光芒之中,貔貅的眼睛缓缓张开。 云祈再一次双手合十,掌心相对旋转一圈后,丝绒盒子中的珠子一起升空,在空中串联在了一起。 一条全新的貔貅手串诞生了,云祈向空中伸出了手,手串便顺着她纤细的手指向下,环在了她的手腕上。 “六六?” 云祈摸了摸手串上的貔貅脑袋,轻声呼唤着六六的名字。 空气安静了一瞬,就在云祈有些害怕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的时候,一个小团子从手串中弹射了出来,撞在了天花板上后重重的反弹在了云祈怀里。 “主人!好可怕啊!!呜呜呜……” 六六趴在云祈的怀里哇哇大哭,云祈连忙薅了几把它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这就是神兽貔貅啊,崔珉行在旁边看着六六在云祈怀里撒泼耍宝,心中还有些羡慕。 在云祈的安抚下,六六这才稳定下了情绪,泪眼朦胧的看着云祈。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六六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从云祈的怀中跳了下去,离开了狭小的工作室。 “哎,你去哪?” 云祈连忙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空旷的展厅里,六六化为了原型。 巨大的兽身就这样顶天立地的站在展厅中,云祈抬头想要看六六的眼睛,头差点折了过去。 “主人,我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六六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带着一些回声。 这块原石是个老物件,除了品质比原先的要好之外,更是带了磅礴的天地灵气,这让六六的神兽之力能更好的发挥出来。 “我知道了,你快变回来!” 云祈双手搭在嘴边,隔空喊话道。 听到云祈的呼唤,六六听话的变回了肉团子形态,巨大的身形迅速缩回了一小团飞到了云祈的肩头。 崔珉行跟在后面,正好和六六对视上。 “哦,初次见面,我是崔珉行。” 眼前的人类友好的伸出了手,六六傲娇的仰着头伸出了尾巴与崔珉行握了个手说道。 “我是神兽貔貅,主人赐名六六。” 一人一兽算是认识了,六六一溜烟钻回了云祈怀里,把嘴凑到云祈耳边说道。 “主人,这小少爷出手大方,我看能处!” 六六自以为它的声音很小,实际上它根本控制不住新身体的声压,悄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崔珉行的耳中。 “你一个小神兽懂什么!” 云祈捶了一下六六的脑袋,没想到新脑袋竟然硬邦邦的,反而锤的她自己的手痛。 “嘶……” 云祈刚吃痛的收回了手,崔珉行就急忙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帮她揉着。 此情此景落在六六的眼中,瞬间让这个小神兽发出了受不了的啧啧声。 “谁说神兽不懂的,神兽可太懂了!这小少爷疼你疼的,拿在手上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六六在空中绕着两个人转了一圈说道:“哎,喜欢上主人这样的木头,小少爷,你可有罪受了,但是本神兽支持你!” 说完六六还怕被云祈锤,嗖的一下就钻回了翡翠中。 “刚醒过来就那么多话!” 云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六六哪里是支持崔珉行,根本就是被这满屋的珠玉宝石迷惑了双眼。 就在云祈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崔珉行的大手覆了上来,从下而上将她的手打开,直到十指相扣。 “祈小姐……我们的测试还在继续呢。”崔珉行认真的看着云祈问道:“这样做,你会觉得讨厌吗?” 第一百七十二卦 崔夫人 手心传来的温度滚烫,云祈认真的观察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评价道:“你的手很温暖,我不讨厌。” “你心跳声音好响。” 两人离得近,云祈都能听到崔珉行心脏跳动的声音,又快又响,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怕是生病了。” “和喜欢的人十指相扣,是个人都心跳加速的。”崔珉行嘟嘟囔囔的抱怨道:“祈小姐真是不解风情。” “不好意思哈,那我松开。” 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云祈是真担心他会跳出毛病来,连忙挣脱开崔珉行的手就想后退。 “诶,别。” 崔珉行急忙伸手挽留,将云祈抱入了怀中。 刚拉开距离的两个人靠的更近了,云祈的脑袋靠在崔珉行的胸口,被震的头昏脑乱的。 “你还不松开,你好心率过快而死了。” “不要。”崔珉行不但不松手,反而耍赖般抱的更紧了。 “你忘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抱抱女朋友怎么了。” “那不假装的吗!” “假装的男朋友也是男朋友!祈小姐要是讨厌就推开我好了!!” 崔珉行把下巴抵在云祈头上,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 话虽这么说但我也得挣脱的开啊!这崔珉行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云祈被逼急了,干脆狠狠的踩了崔珉行一脚,趁他吃痛跑到了一边。 “祈小姐你好狠的心!居然真的推开我!” “不是你说的想推开就推开吗!” 两人互相放了一句狠话,扭头不看彼此,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心跳很吵,让它停下来。” 寂静没有持续多久,云祈不爽的开口说道。 “祈小姐推开我,我心中的小鹿都自杀了,哪有在跳。” 崔珉行别扭的撅着嘴顶了一句回去。 “怎么可能,我都听见了!” 被吵得心烦意乱,云祈忍不住瞪了崔珉行一眼。 刚被拒绝现在又被冤枉,崔珉行感到委屈,走到云祈面前抓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摁:“你自己摸摸嘛!哪有!” 云祈触电般的将手抽了回来,毫不客气的给了崔珉行脑袋一拳。 这一拳像是给崔珉行敲明白了,他恍然大悟的说道。 “祈小姐……有没一种可能,是你的心跳呢?” “怎么可能!”云祈怼了他一句,收回的手当真乖乖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居然真的感受到心脏比平时跳动的速度快了许多。 云祈不死心的拍了拍胸口,像修坏掉的电视机一样修理自己的心率,这才觉得心中舒服了许多。 一旁的崔珉行将云祈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得意的扬起了嘴角说道:“祈小姐,你为我心动了。” “怎么可能。” 云祈下意识的反驳道,却在崔珉行洋洋得意的眼神中有些心虚的撇开了脑袋。 “怎么没可能!”崔珉行追着云祈的脑袋跑到了她眼前:“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看见你心烦。” 明明是熟悉的面孔,今天看来却格外的讨厌,云祈挥了挥手,想将他赶走。 “是心动还是心烦?”崔珉行接住了她的手,将云祈拉的近了些。 这块朽木刚有点开花,不能让她在这里跑了。 “祈小姐,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空气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但这一次,仿佛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崔珉行的目光从云祈的眼睛开始,顺着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了云祈那张殷红的小嘴上,用目光细致的描绘了数遍。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崔珉行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像是刚收回来的衬衫,有阳光和肥皂的清香,既干净又温暖。 “这是,最后的测试……”崔珉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起来,慢慢的靠近了云祈。 “云祈小姐!我们夫人让我来叫你……” 电梯突然打开,一颗闪亮的光头从里面走了出来,带着璀璨的反光照在两人近在咫尺的嘴唇上。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光头壮汉咽了口口水,迎着崔珉行杀人的目光颤颤巍巍的说道。 “你说呢……”崔珉行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睁睁的看着云祈的身影越走越远。 “差点忘了这事,麻烦你带下路吧。” 快步走到光头壮汉的身边,云祈不知道怎么的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她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就刚要离开,就听见后面崔珉行的声音委屈巴巴的传了过来。 “祈小姐……” “停!” 没等崔珉行撒泼打滚的招数使出来,云祈就打断了他的施法。 “虽然我不讨厌你,但是这种感觉我不太喜欢……”云祈摸了摸自己刚平复下来的心跳,皱着眉头说道:“你等会,让我仔细想想再答复你。” “那你,一定要仔细想想啊。” 崔珉行沮丧的垂下了脑袋,他的运气真的很差,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阻止着他。 “不管祈小姐的答案是是什么,我的心意一直不变。” “知道了,干嘛苦着张脸……” 云祈嘟囔了一句,潇洒的转头跟着光头壮汉跑开了,留崔珉行一个人在展厅里抓耳挠腮,对空气打了两套军体拳。 “云祈小姐,请。” 将云祈带到一楼的会客厅,光头壮汉连忙跑开准备去给自己弄个外勤做做,以免等下小少爷回过神来锤他, 连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的云祈只能收回了打招呼的手,把目光放在了会客厅大门的把手上。 也不知道这个崔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云祈敲了敲门,刚想推门而入,门就自己打开了。 “打扰了……” 崔家的庄园非常的气派,原本云祈以为会客厅的装饰会非常的奢华,但没有想到恰恰相反,会客室的装修极其简约。 “你来啦。”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看到云祈进来亲切的笑了笑。 想必这就是崔夫人了,云祈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女人热情的拉到了身边,坐在了软乎乎的沙发上。 “早就想亲眼见一眼你了,果然生的漂亮。” 第一百七十三卦 五百万的真相 这和云祈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脑海里,崔夫人应该是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或者身穿西装的女大佬。 没想到竟然是那么亲切的一个人。 亲切归亲切,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的。 “夫人好。”云祈打了个招呼后小心翼翼的观察起来。 “不用那么拘谨,云奇子最近还好吗?” “你认识我师父?” “当然,不然那五百万你以为是欠谁的?” 蒋雯颜忍不住捂住嘴笑了笑,将第一遍的茶水倒在了茶宠上。 差点忘了这事。 云祈暗中敲打了一下自己,看人家夫人温柔和蔼的,居然忘了这是他们家的大债主。 不过今天来,云祈刚好打算将这笔钱一次性还清,所以银行卡也带上了。 “那个,夫人……这卡里正好有五百万……你看够抵我师父的债了吗?” 银行卡静静的摆在茶几边,蒋雯颜没有去拿它,只是给云祈倒了杯茶。 “尝尝,新到的茶。” 茶香萦绕在云祈的鼻尖,她礼貌的接过长辈递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这可不是小数目,即使是父母债也祸不及子女,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要用来为云奇子还债?” “师父悉心教导我,让我学了一身本领,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面对蒋雯颜探究的目光,云祈冷静的回答道:“钱可散,亦可归,缘若断,再难寻。” 一番话说下来,蒋雯颜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你都不知道云奇子怎么欠下这笔钱的吧,就不怕我骗你?” “夫人不会。” 云祈抬眼,看着蒋雯颜的脸说道。 奇怪,实在是奇怪。 这个崔夫人明明是一个普通人,命线怎么会如此古怪。 刚一入座云祈就在观察蒋雯颜的命格,确实,在云祈将银行卡递上后她身上缠的一丝孽缘也消散了,说明这正好就是师父欠下的债。 作为崔夫人,如今她应该起码四十多岁了,可是蒋雯颜的命格只有这二三十年是清晰的。 保养的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保养到命格吧!只有一种可能,她前段生命里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让命线被隐藏或者损坏了。 “偷看别人的秘密可不是好习惯。” 云祈想的入神,没有注意到自己和蒋雯颜的距离已经十分靠近了,她慌乱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往后坐了点。 喜欢凑人那么近是他们家族传统吗? 不过弄明白了崔珉行生的好看的基因来自哪里了,蒋雯颜的长相明艳大气,完全看不出岁月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云祈,你就不好奇……云奇子做了些什么吗?” 蛊惑的声音追了上来,蒋雯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虚意子死前说的话再一次出现在云祈脑中。 当时她一口否决了虚意子所说的一切,但疑问的种子已经种在了心里。 原因无他,纵然是从小一起生活到大,她也从未了解过师父。 关于自己的事,云奇子所谈少之又少,所以才会让云洛觉得这人并不安全,想要带云祈离开他。 而虚意子更是直言,云奇子是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弑师灭门之人。 “你若不相信我,就把它当作是一个故事听听。” 见云祈有些犹豫,蒋雯颜又倒了一杯清茶举到了她的面前。 茶水静静,倒映出了云祈的脸,热气织成了一片白雾模糊了眼前的画面。 “喝吧。” 蒋雯颜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云祈像是被迷惑了一般,缓缓伸出手接过了茶杯,将清茶一饮而下。 眼前的景象快速的融化,重塑,还是在这个会客厅,但是云祈已变成了旁观者。 那张沙发上坐着的人,变成了云奇子,而站在他面前来回踱步的人便是蒋雯颜。 “你当真是疯了。” 不安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蒋雯颜穿着一身旗袍,手中的团扇暴躁的扇动着,可以看出主人此刻的心情极其郁闷。 “彼此彼此吧。” 而云奇子就显得淡然许多,他面无表情的倒了一杯茶,举到了蒋雯颜的面前。 蒋雯颜根本不领情,一扇子拍飞了递到眼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往云奇子的脸上倒去,却像是碰到空气一般,在离他还有一厘米的地方溅开。 茶杯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的同时,蒋雯颜冷笑着开口。 “我可不像云仙人一般胆大,为死去的人重塑肉身,这违背天理的事,你知道她以后会面临什么吗?” “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做?”蒋雯颜已经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云奇子破口大骂道:“她为你遭受雷劫而死,如今你还想让她再魂飞魄灭一次吗?!” 面对气的浑身颤抖的蒋雯颜,云奇子面不改色的说道。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地上的的茶杯碎片动了起来,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四散的碎片一点点升空,在空中逐渐变得完整,回到云奇子手中时,茶面平静一如以往,连一滴水都没有少。 “我要你,把她要面临的雷劫,转移到我身上。” “你说什么?” 蒋雯颜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云奇子。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没有用的……”蒋雯颜捏紧了团扇的手柄,脸色阴沉的吓人:“魂散无法重聚,你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将错误延续,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蒋雯颜,你还没见过她吧。” 云奇子张开手心,灵力逐渐形成了一段影像,看着画面中的小女孩,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姐!等等我!” 熟悉的声音从云奇子的掌心传来,那时还是一个肉团子的云祈正跟在云洛后面,笨拙的迈着小碎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云奇子……你当真是不要脸。”蒋雯颜有一瞬间的失神,反应过来后咬牙切齿的咒骂道:“就算能将雷劫躲过,她也不会安然度过这一生的……” “你只需要帮我就好,剩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云奇子将手中完整如新的茶杯放在了蒋雯颜手中:“我比你,更希望她能平安一世。” 第一百七十四卦 母亲的请求 蒋雯颜看着手中的茶杯,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 回忆到这里结束,白雾散去,云祈恍惚的看着眼前蒋雯颜,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还记得三收,三不收吧。” 看云祈魂不守舍的样子,蒋雯颜温柔的说道。 “记得。” 即使是现在云祈的思绪一片混乱,但这么基础的知识她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算命一定要收钱,富贵者多收,贫困者少收。” “阳寿将尽者不收,大祸临头者不收,再无好运者不收……” 等云祈念完,蒋雯颜拿起了团扇遮住了自己的脸问道。 “那你觉得云奇子这个请求,我是收,还是不收呢?” “我……” “我收了。” 蒋雯颜一动不动的看着云祈的脸说道:“用五百万和我全部的修为,瞒天过海将雷劫从你身上,转换到了云奇子身上。” 想到那一日在清灵山上,云奇子熟练面对雷劫的身影,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雷劫?” “祈……原本我是不该跟你说这些的。”蒋雯颜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原谅我的自私,作为故人,我心疼你的遭遇,但作为母亲……我不能看他牵扯进你的世界里。” “你在数百年前,已经死了。” “我……已经……死了?” “云奇子将你破碎的灵魂一缕缕找了回来,孕育在灵凝木之中,用天地灵气喂养着你,强行重塑了你的肉身。” “这样逆天而行的事,也只有云奇子做的出来,所以从你诞生的时候,就注定要遭受此劫。” 云祈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一切曾经让她感到困惑的事全部在此刻串联在了一起。 难怪,难怪年幼的时候师父时不时会带一身伤回来。 难怪,难怪虚意子的记忆里有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难怪,难怪她无父无母,八字一片混沌。 原来她就是那个虚意子口中,用旁门左道捏出来的人偶。 “祈,你还好吗?” 蒋雯颜看云祈灰白的脸色,担忧想去抓她的手心,却被一把拍开。 云祈喘着气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了头说道:“对不起……我,我没事。” 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蠢蠢欲动,想要唤醒她的记忆,云祈感觉自己的头痛的快要裂开来。 “为了灵云观,只能牺牲她!” “祈师姐!” “这孩子是灾星,不能留在观里!” “等我飞升成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师父,放我出去!” 支离破碎的语言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云祈困在其中,蒋雯颜连忙上来抱住了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说道。 “祈,不要再去想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没事的……” 在蒋雯颜的安抚下,云祈渐渐的恢复了过来,此时她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崔夫人,谢谢你……”看着眼眶中蓄满泪水的蒋雯颜,云祈颤抖着双手想要去帮她擦掉眼泪。 “我们曾经很要好吗?” 在全部的修为面前,五百万根本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数字,在没有过去记忆的云祈眼里,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居然能为她付出那么多。 蒋雯颜意识到自己有一些失态,她松开了云祈用团扇遮住了自己的脸,简单擦拭了一下眼泪后说道。 “其实你不必谢我,我本来就不打算要那虚无的永生了。” 修道之人的世界中,飞升成仙是所有人的最终目标,为了追求永恒的生命,不少像虚意子那样的人走向歪路,怎么可能有人自愿舍弃呢? 蒋雯颜看出了云祈眼中的困惑,她低下头小声的说道:“我遇到了一个,让我想要舍弃一切陪伴的人。” 坐在云祈身边,她好像回到了数百年前两个人讲悄悄话的时候,没有了崔夫人的作态,反而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云祈皱了皱眉头,看上去更是不解了。 “果然还是老样子……”蒋雯颜的声音低了许多,除了感叹还有佩服。 眼前这个少女虽是神木孕育而生,但她就是祈本人。除了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的长相,性格,灵魂,灵力都与数百年前一模一样。 被云奇子这样的人爱上,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就是……我爱上我现在的丈夫了。” 云祈还在等她的回答,蒋雯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与灵云观的其他弟子们不同,我生来就是仙体,不用像普通人一样刻苦修炼,其实也挺没有意思的。” “遇见他之后,我突然觉得永生更像是一个诅咒,看着他一次次变老,死去,再一次次去寻找他,然后再一次循环。” “所以这一次我决定,陪他一起走完这一生。”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蒋雯颜眼中仿佛有光芒在闪耀。 这样相爱的父母,才会有那么勇敢表达爱意的儿子吧。 没由来的,云祈想到崔珉行。 “反正我也不需要了,刚好就给你们用了。” 蒋雯颜说的轻巧,其中的门道有多复杂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不过,只要你不死,天道的惩罚是不会停止的。我能感觉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雷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即使是云奇子,也会有坚持不住的那一天。” “虽然他说他有办法,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云祈,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求你。” “离珉行那孩子远点吧。” 方才还在说自己的恋爱史的少女好像只是一场幻觉,蒋雯颜一脸严肃的看着云祈说道。 这场面看起来像是电视剧里演的,恶毒的豪门婆婆从名牌包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对寒门出身的女主说:“我给你十个亿离开我的儿子。” 但蒋雯颜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她对爱情的态度决定了崔珉行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爱人。 除了云祈。 第一百七十五卦 诀别初吻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如今的他们只是这世上普通的一家人,有足够的物质来保障他们过完这一生,再也不想和另一个世界扯上过多的联系了。 而云祈注定是那个世界的人,更是云奇子心中最重要的人。 别说蒋雯颜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她仙体依旧也没办法守护住这段感情。 这是一条死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走错。 “我只是想让他过普通幸福的一生。” 普通幸福的一生。 云祈在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听起来多么美好啊,这也是云祈一直以来追求的,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聊天,分享喜悦与悲伤,一起期待明天的生活。 而她越努力,她想要的东西好像就离自己越远。 “我会的。”云祈轻声回应道,她明白蒋雯颜的意思。 就算蒋雯颜不说,在她身上的因果没有算清之前,她也不想让身边的人被自己影响。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迅速调整好情绪之后,云祈站起来向蒋雯颜告别。 “告辞了,崔夫人。”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故人,云祈说道。 “祝你一生顺遂。” 离开会客厅还没有走几步,云祈就看到了不安的走来走去的崔珉行的身影。 看到云祈走出来,他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亮,挥着手就跑了过来。 “祈小姐!” 还没有靠近云祈,崔珉行就感受到了一道屏障,再也无法前进,只能远远的看着云祈。 “这……是什么?” 崔珉行低头,看到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躺着一块铜板,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云祈的结界。 “发生什么事了?你那边有危险吗?” 崔珉行焦急的拍了拍看不见的屏障,冲云祈喊道。 “崔珉行……” 突然被叫了全名,崔珉行的动作都变得小心了起来,他仔细的观察着云祈的表情,这才发现她的情绪有点不对。 “怎么了……你是生气了吗?母亲跟你说什么了?” 就在云祈考虑措辞的时候,崔珉行已经想出了一万种可能性。 “她不会说我小时候说要娶小狗当老婆的事了吧?” “祈小姐,我那时候还很小,胡言乱语的!” “自从遇见了你,我就认定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唯一爱的人,而且我一只小狗都没有养!” “不对,我不是在把祈小姐和小狗比!!总之,祈小姐不要生气了,把结界解开吧……” 崔珉行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云祈。 “测试到此为止吧。” 云祈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眼神,垂着眼看着崔珉行的脚尖说道:“我不想再继续了,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如此疏远的语气,让崔珉行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的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牵着云祈的手时的触感,而现在,云祈就在他看的见的地方,却好像在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及。 “我知道了……” 沉默了许久,崔珉行才小声的说道:“祈小姐,其实我在跟你表白的时候就想过,会被你拒绝。” 在云祈的记忆里,崔珉行的声音一直充满了少年的朝气,而现在因为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变得喑哑晦涩。 “我也说了,不管祈小姐的答案是什么,我的心意一直不变。” “可是为什么?就算拒绝,也没必要用结界隔开我吧。”崔珉行伸出了手,透过指缝看向了云祈。 “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你这样不像是在拒绝我,反而像是在逃避我。” “祈小姐不会是怕心跳太快死掉,连恋爱都不敢试一下吧?” “你在胡说什么……”云祈忍不住抬起了头,正好撞进了崔珉行意味深长的目光中。 “要打赌吗?祈小姐。” 崔珉行扬起了一抹苦笑,看着云祈说道:“心跳是人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让它来鉴定测试结果吧。” “你原本说的是,只要我感到不舒服了,你就会停止。” 云祈几乎是立刻反驳道。 “可是祈小姐的嘴会骗人,我不相信。” “你这根本就是胡搅蛮缠!” 云祈有些急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祈小姐不敢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峙了许久,最终是云祈败下阵来松了口。 崔珉行有句话说的不错,云祈确实在逃避看他的眼睛。 基本上只要被那对眼睛看着,她就很难说出重话。 “你一定要试一下才死心吗?” 阻挡在两人之间的结界消散,扶着屏障的崔珉行踉跄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云祈。 “来吧。” 云祈主动伸出了手。 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被崔珉行颤抖的手握住,以一个极其轻柔的力度带着云祈来到崔珉行的怀中。 “祈小姐……” 崔珉行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环住了云祈的腰。 “先说好,这次可不能再反悔了,你总是自说自话,我……” 云祈靠在崔珉行的胸口,听着对方逐渐加速的心跳,偷偷深呼吸了一次后想和崔珉行理论。 话还没有讲完,她的下巴就被崔珉行轻轻抬起,一个青涩的吻印在了她的嘴边。 云祈的眼睛瞬间睁大,心跳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 这个吻来的轻柔,崔珉行像是对待世界上最脆弱的易碎品一样,细细的感受着这份柔软。 这可能就是两个人的结局了,云祈能感受到崔珉行这个吻中带着孤注一掷,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崔珉行随着他的意愿加深这个吻。 当两人的双唇分开的时候,他们的身体还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云祈垂着眼,缓缓的带着崔珉行的手感受自己的心跳。 “你看。” 与云祈毫无波澜的表情一样,她的心脏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仿佛刚才只是有风吹过她的唇瓣。 “别再来找我了。” 测试结果尘埃落定,云祈转身走到了窗户边唤出了六六,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崔家。 “祈小姐是个骗子。” 崔珉行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云祈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你都没有看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