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生幻道》 第1章 初见 白云飘逸,南湖与麓山之间的巴陵大学依山傍水独成一色。 北院山丘间,亭中传出袅袅琴声,林中鸟雀未见惊,倒随乐而舞,亭中白衣少年见之,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微笑,转瞬即逝,犹如南湖流星飞逝。 一曲罢了,白衣少年挥袖收琴,见鸟雀仍未离,便掏出袋中馒头,轻掰小块,由风送去,鸟雀喜奔,胆大的甚至跳到肩头轻啄青丝,白衣少年轻抚送其入群,沿竹林卵石小路,向外行去。 “相忘!” 白衣少年停步,一长发女郎从香樟树旁转出。 相忘道,“礼颖,你也在北院。” 简礼颖笑道,“刚打完球,其他人都走了,我听到琴声,估摸着你在,便过来堵你。还没吃饭吧,走吧,一起吃饭去。” 相忘道,“我带了馒头。” 简礼颖嗔道,“光吃馒头怎么行,你不是最喜欢吃猪肉米粉,走吧,今天食堂打折。” 两人走至北院桃李苑,点了两碗猪肉米粉相对而食。 简礼颖叹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点这种,这都是剩菜做的,你不是经常讲究养生。” 相忘淡淡道,“没事,这是中午的剩菜没有过夜,不要紧,而且剩菜的味道更香。” 简礼颖道,“马上就要暑假了,暑假工找到了吗?” 相忘摇了摇头,“还没有,暑假听湖楼也没什么生意,我想着找别的。” 简礼颖道,“我看你不如去我爸的培训学校吧。” 相忘问道,“叔叔的培训学校不是在百越吗?” 简礼颖搅了搅碗里的米粉道,“已经搬回来了,我跟我爸说了你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相忘道,“多谢。” 简礼颖道,“谢什么,谁叫咱俩是好朋友。” “吴学长,简学姐,你们又在约会呀!” 只见一胖子端着碗米粉从前面涌来。 简礼颖嗔道,“钟守财,你瞎说什么,你怎么在这?” 钟守财道,“我刚打完球,过来吃碗粉。” 简礼颖道,“你说你运动量也不小,怎么没见瘦?” 钟守财讪讪道,“我这不是在减肥嘛,咦,吴学长吃的这个呀,难怪吴学长瘦,原来如此。学姐,大家拜托我一个事,想请你帮忙。” 简礼颖问道,“啥事呀?” 钟守财笑道,“大家都想撮合你们俩,让我来做这个媒人,怎么样?” 简礼颖摆摆手道,“猜到了,没这个可能,我们俩个太熟了,从会说话的时候就认识,幼儿园同学到现在。” 钟守财笑道,“那岂不是正宗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简礼颖道,“就是因为太熟了,所以他是我的姐妹,我是他的兄弟,我和相忘都商量好了,按咱们巴陵习俗,女孩出嫁的时候要兄弟背着出门,我没兄弟,连个表兄弟都没有,所以将来我出嫁的时候,相忘背我出门。” 钟守财坏笑道,“还是处处吧,处着处着,就兄弟变情人了。” 简礼颖嗔道,“行了,吃你的饭吧,吃的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哦!”钟守彩闭嘴了。 简礼颖又道,“相忘,明天有时间,跟我去见我爸。” 相忘点点头,“好。” 钟守财笑道,“呀!还说不处,这都见家长了。” 简礼颖吼道,“闭嘴吧你!” 相忘道,“礼颖,我吃完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相忘拿起碗筷送到餐具处,行云流水,犹如飞仙临世。 钟守财看着相忘离去的身影囔囔道,“难怪都说吴学长举世无双,陌如玉,果然连收拾和碗筷都是如此带仙气呀。” “带仙气又怎么样,不还是在餐馆打杂一身油烟味。” 钟守财和简礼颖顺着刺耳的声音望过去,一个尖嘴猴腮满脸狐狸笑的男生脚踩餐桌椅,叼着烟,身上趴着一个犹如布娃娃似的女生。 简礼颖叫道,“任查!你说什么!” 任查皮笑肉不笑道,“我说的是事实,难道不是一身油烟味吗?” 钟守财怼道,“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长的比你帅,比你有才华!” 任查道,“有才又如何,照样还是在餐馆打杂,长的帅又如何,连个对象都没有,呸!”任查用力吐出一口浓痰,身上的布娃娃不嫌脏,反而一脸崇拜样。 简礼颖实在看不下去,转身便走,钟守财急忙跟上。 “学姐,您别理那个白痴。” “人在做天在看,哼!”简礼颖骂道,只见希望门处一白衣飘过,与希望桥上空的白云相互映照,白云落在了地上,虽然被污,但也还是白云。 第二日清晨,相忘早早的就在希望门前的竹林等着,不一会儿简礼颖从坡上走了下来,见着相忘,简礼颖笑道,“相忘,来的挺早呀。” “你也不晚。” 两人转过竹林,来到希望桥下,一小院处在半山坡,涓涓小溪流过,翠竹掩面,别有一番韵味。 简礼颖嘟囔道,“我们家老头不知道在忙什么。”高声叫道,“爸!” “来了来了,叫啥呀!”只见一中年男子从旁边的竹林中转了出来,满身的泥巴,显然是刚劳作完。 “才干一点,就开始叫唤了。”转头又打量起相忘,“咦,这是相忘吧,长高了不少,样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相忘躬身行礼,“简叔叔好!” 简古存回礼,“你也好,再过几天孩子们就要来了,今天先跟我一起打扫一下吧。” 相忘道,“好。” 简礼颖娇嗔道,“爸!人家才来你就使唤人家。” 相忘道,“无妨。”随即拿起锄头开始锄草。 简古存赞道,“你看看人家相忘,再看看你,女孩子还没人家男孩勤快。” “哼!”简礼颖拿起锄头跟相忘一起动手除草。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笑声,“老简!我来了!” 相忘心想谁如此无礼,寻声而去,一少年现于阳光下,红衣裹身配着黑色外套,黑裤打底,斜挎背包,包中伸出一竹枝,竹枝上系着根红色丝带。 简古存见到来人喜道,“羡君,你来的挺早的,啥时候到的。” 羡君笑道,“昨天晚上到的巴陵。” 简古存问道,“你爸呢?” 羡君道,“他今天到,我想着你这边忙不过来,就过来帮忙了。” 简古存笑道,“那可太好了,你这小子也是,不好好在百越呆着,偏偏要回巴陵,把你爸气的跳脚,只得把工作也调回来。” 羡君笑道,“其实我爸他也想回来,借着我的由头罢了,对了,老简。”羡君看着正在干活的相忘和简礼颖笑道,“女儿女婿帮你一起干活吗?” 简古存笑骂道,“你这小子,满嘴胡诌。” 简礼颖脸上飞起两团红晕,骂道,“你是谁呀!一点礼貌都没有,有娘生没娘养!” 简古存呵斥道,“礼颖!!” 羡君略微懵了下,转脸笑道,“小丫头挺厉害呀,开口就问候家长,休做河东狮子吼呀!” 转头向相忘道,“老兄以后你的日子难过了,哈哈。”相忘埋头拔草,不理这泼皮,羡君拿起锄头也开始除草。 简古存道,“我来介绍下,羡君,这是我女儿简礼颖,这是她的同学吴相忘,礼颖,相忘,这是我在百越的学生常羡君。” “你们好!”羡君满面堆欢,一张笑脸甚是好看。 “你好”简礼颖不冷不热说了句,相忘则直接略过。 羡君笑道,“相忘真是惜字如金呀。” 简礼颖斥道,“快干活吧!早干完早了事!” “得了!”羡君更加用力挥起锄头。 忙了半天才将院子收拾干净,相忘脱下牛仔外套,折叠好放在椅子上,常羡君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枝嫩竹上。 简礼颖斥道,“把你的外套拿掉,竹子都被你压垮了!” 羡君坏笑道,“我又没立在竹子上,竹子咋就被我压垮了,你这话可真有意思,哈哈。” “你!”简礼颖被羡君噎住。 相忘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拿起压在翠枝的衣服。羡君略带尴尬笑了笑,以为相忘会把衣服随便一扔。谁知相忘拿起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然后和自己的衣服放在一起。 羡君见状不好意思道,“相忘,不好意思,我再不把衣服压竹子上了。”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说罢,相忘不发一言,走入屋内。 羡君笑道,“这兄弟有点意思。” 不一会儿相忘端来一壶茶和几个茶杯,给众人一一倒上。 羡君问道,“咦,怎么是热的?” 相忘不发一言,简礼颖道,“刚刚出完汗喝冷的对身体不好,喝热的才行,这都不懂。” 羡君笑了笑,转头抽出背包上的竹枝,细看原来是根竹笛。羡君吹奏起来,笛声悠悠,仿佛南风清风袭来,让人瞬间凉爽。相忘和简礼颖不由侧目,这人看似吊儿郎当,没想到竹笛吹的如此之好。 一曲罢了,羡君朗声笑道,“献丑了,不足之处还请各位指正。”说完,作了一个揖。 简礼颖看懵了,相忘款款站起来还礼。 “竹林二君子,尽日竟沉吟”简古存吟道,清风拂竹林,远处的木鱼山似传来钟声。 简礼颖道,“相忘的琴弹的好,可以切磋一下。” 相忘淡淡道,“改天吧。” 羡君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相忘不发一言。 羡君笑道,“好吧,还真是端庄雅正。” 简古存道,“行了,今天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饭,走吧,想吃什么?” 简礼颖道,“相忘,我爸请客,想吃什么尽管说。” 相忘淡淡道,“米粉。” 简礼颖嗤笑道,“你呀你,就知道米粉。” 简古存转头问向羡君,“羡君你呢?” 羡君笑道,“我也吃米粉,还是很小的时候吃过巴陵的米粉,很久没吃了,甚是想念。” 简古存朗声笑道,“好吧,少爷们,就吃米粉吧。” 四人走出竹林,一枝竹勾住相忘衣袖,相忘轻轻撩起,极其温柔,简古存笑道,“相忘还是这么喜欢竹子,跟小时候一样。” 羡君边转竹笛边道,“我爸也特别喜欢竹子,我这根笛子就是他亲手用竹子做的。” 玉手扶住笛子,“既是令尊所做,就该郑重待之,不可亵玩。” 羡君笑道,“真是个小古板!” 简古存笑道,“这两小子一动一静,这个暑假可热闹了。” 简礼颖无奈摆摆手道,“那可不。” 第2章 人生泛海,洞庭波长 羡君夹起一筷子米粉放入嘴中赞道,“巴陵的米粉就是好吃,跟百越的完全不一样。” 简古存道,“那当然,有机会去荆楚全境走走,各地的米粉都不一样,我那年去衡州府,我同学家里现做的鱼粉那真叫一个绝。” 羡君问道,“老简,衡州府的鱼粉有何不同?” 简古存道,“衡州府的鱼粉顾名思义跟鱼有关,我同学当时现从家里鱼塘里捞的鱼,现杀现做,那叫一个鲜美!” 羡君笑道,“荆楚被称为鱼米之乡,鱼和米都是最出名,难怪你不在百越做了一定要回巴陵。” 简古存感慨道,“外面再好,始终是家乡最好,羡君,你从小在百越长大,对巴陵没什么映象吧。” 羡君边吃边道,“老听我爸说起巴陵,小时候回来过几次,上一次回来到现在都好几年了,巴陵的变化挺大的。” 简古存道“变化当然大了,你可得到处好好去走走。”又对简礼颖和相忘道,“礼颖、相忘那你们可得带羡君好好转转,他头次过来,人生地不熟的。” 简礼颖满不在乎道,“得了吧,就他那样,哪里还需要人带,估计一个下午的时间,他把整个琦伽山都混熟了,这不你看,才过来吃碗粉,老板娘都被他迷倒了。” 相忘抬头看过,只见老板娘正在朝常羡君投笑,羡君报之一笑,老板娘酥倒。 羡君笑道,“达伽,嗯个里的蜜氛真地皓恰。” 老板娘笑道,“那焪实。” 羡君赞道,“伽伽的蜂好恰,人耶好看。” 老板娘笑道,“嗯个满哥会说话,嗯也好看。” “那嗯说他郜看嘛?”羡君笑指相忘。 老板娘笑道,“窝觉得比恩好看,哈哈” “哈哈。” 相忘两团红晕飞到脸上,羡君一脸坏笑。 简古存笑道,“羡君的巴陵话说的不错呀。” 羡君笑道,“巴陵话跟我们章华话差不多,学起来也快。” 简古存道,“荆楚十里不同音,别说各地之间,哪怕同一个乡镇方言都会不一样。对了,羡君,相忘也是章华县的。” 相忘不发一言,羡君问道,“相~啊切!” 简礼颖不由皱眉。 羡慕笑道,“咦,相忘,香香,这名字不错,哈哈” 相忘嗔怒更盛,一记白眼扫过。 羡君笑问,“相忘,你家在哪个乡镇?我老家在锯齿口镇,你呢?” 相忘还是不发一言。 “不说话是吧,那就点头摇头也行。”说完,羡君便紧盯相忘头顶,看是摇还是点,可相忘纹丝未动,犹如入定一般。 “相忘他们家也是锯齿口的。”简古存见相忘始终不搭理羡君,便代答道。 羡君笑道,“那可真是巧了,相忘咱们也太有缘了,礼颖,你说是不是?” 简礼颖怼道,“也不知道是好缘还是恶缘。” 羡君笑道,“当然是好缘了,怎么会是恶缘呢?” 简礼颖不理羡君。 简古存道,“好了,吃的差不多了,走吧。” 四人走出米粉店,已入黄昏,落日尽,飞鸟回,微风拂翠竹。 简古存道,“我看不如去巴陵大学里面走走吧,难得回来。” 简礼颖不满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干嘛急着今天逛。” 简古存笑道,“这不是饭后消食嘛。” 羡君笑道,“简姑娘,赏脸一起逛逛吧。” 简礼颖不置可否,羡君又向相忘笑道,“相忘呢?” 相忘道,“不去,练琴。” “吃完饭消消食嘛,走吧。”话语间,常君搭住相忘的脖子便走,相忘用力挣脱,羡君也不恼,嘻嘻哈哈跟着一起过去。 简礼颖道,“这家伙跟块牛皮糖似的,人家不搭理他,倒贴上去。” 简古存道,“礼颖,羡君其实挺不错的,我想你跟相忘会跟他成为好朋友的。” 简礼颖急道,“才不会呢!!” 简古存笑道,“你这丫头,不过话说回来,羡君跟相忘挺像的。” 简礼颖嗔道,“爸,你说啥!刚才咱们没喝酒,就吃了碗米粉,您糊涂了,哪里像了,一个是谦谦君子,一个是市井无赖!” 简古存道,“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厉害了,我也说不出个所以,就是觉得他俩有点像。” 简礼颖道,“倒是有一点他俩挺像的。” 简古存奇了,“哪一点?” 简礼颖道,“他俩都长的挺帅的,相忘自不必说,从小到大都长的好看,这常羡君虽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这副皮囊还真是不错。” 简古存叹道,“你跟相忘那么要好,怎么连他一点的文质气息都没占上。” 简礼颖笑道,“瞧您说的,我不是正在学嘛。” 四人拐进希望门,得并行下学子们穿行,远处南湖微风起,迎风送来阵阵莲花清香。 羡君赞道,“好香呀,巴陵大学景色真好,相忘,可不可以采莲子呀?” 相忘不发一言。 羡君笑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采莲去也!” 简礼颖道,“这家伙可真是自来熟。” 简古存道,“南湖的莲子不就是给人采的嘛,羡君才来,觉得新鲜,难免想去,我看你和相忘不如陪他一起去吧。” 简礼颖道,“不去。” 简古存道,“那陪我去总可以了吧。” 简古存笑中拉着简礼颖和相忘跟着羡君一起从得并行的侧道绕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云梦台,只见莲花盛开,莲叶田田,花香惹醉,羡君早乐呵呵坐在湖边剥着莲子了。 羡君赞道,“巴陵的莲子就是不错,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简礼颖问道“小时候的味道你还记得。” 羡君道,“对呀,小时候回巴陵,我爸抱着我在南湖划船采莲,莲子的清香到现在都记得,相忘,吃莲子!”羡君扔过一个莲蓬,相忘伸手接过,反手扔给羡君,道,“不用!” 羡君笑道,“原来香香兄不爱吃莲子呀,别说,这莲子的清香跟香香兄身上的体香还真有点像,香兄,平时是不是用莲花泡澡呀!哈哈。” “无聊!”相忘转身过去,不再理会羡君。 简古存笑道,“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这个暑假有的热闹了,哈哈。” 简礼颖道,“爸!” 简古存道,“礼颖,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南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 羡君问道,“咦,那老简,你之前是不是在巴陵大学就读?” 简古存道,“对呀,那时候我们经常在这散步,想想都过了好多年了。” 简礼颖道,“那就应该早点回来,偏偏跑到百越呆了这么久。” 简古存道,“我这不是想多赚点钱嘛,唉,要是早点回来,也不至于连你妈最后一眼也” 相忘见简礼颖眼睛红了,柔声道“简叔” 简古存道,“不说这些了,相忘,这些年多亏你们一家人照顾礼颖。” 相忘道,“我妈说她就缺个女儿,这些年礼颖也治愈了我妈。” 羡君故作惊讶道,“哇,礼颖,原来你是童养媳呀!” 简礼颖喝道,“呸!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羡君笑道,“女孩子可不能经常生气,不然容易老呦!” “呸!”简礼颖拿起莲蓬向羡君掷去,羡君侧身躲过,跃步跑开。 简古存笑道,“这小子,相忘,你爸最近还好吧?” 相忘淡淡道,“还好。” 简古存道,“那就行,相忘,这些年你跟华琼都不容易,尤其是华琼,除了你,还要照顾礼颖。” 相忘道,“这些年礼颖也给了我妈不少慰籍,简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礼颖他们走远了,咱们快追走吧。” 简古存道,“好。” 偶有丝竹管乐之声传来,鸟鸣飞流,南湖微风起,阵阵莲香来。 简古存叹道,“在云梦台闻着南湖莲香,看着满天繁星,练琴歌唱,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简古存望向南湖,只见南湖边一少男少女正依湖合奏,小提琴音悠扬,南湖水涛波闻,天人一曲共悠扬。 “那年我跟礼颖的妈妈也是经常在这拉小提琴,刚开始礼颖的妈妈不喜欢到湖边来练,觉得在渔晚斋西边的长走廊上可以远眺南湖,又凉快何必跑那么远,每次都是我暖磨硬泡把她拉过来的,话说回来,不这样哪里会有礼颖。” 相忘摘下花丛中伸出的一支莲蓬,递给简古存。 羡慕笑道,“相忘,谢谢。” 四人走到东南角时,南湖晚霞大现。 羡君赞道,“南湖的晚霞这么美!” 简礼颖道,“走了这么久了,回去吧!” 羡君笑道,“简姑娘,急什么,在等等吧,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看会南湖明月再走吧。” 简礼颖道,“要看你自己看,我们可要回去了。” 羡君微笑不语。 相忘道,“简叔,礼颖,你们回去休息吧。” 羡君乐道,“香香,你陪我吗?那可太荣幸了!” 相忘不理常羡君,一纪白眼扫过,送走简古存父女俩,转头就走,不再理常羡君。相忘刚转身,羡君眼错不见,一道符咒贴在了相忘背上。 羡君笑道,“相忘兄,不用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陪我坐会怎么样?” 羡君看着相忘怒目而视,不由笑道,“刚刚我吹笛的时候,你就发现我是个修士吧。其实我也发现了,你走路脚步声轻,一看就是修炼玄门之法,大家相遇也是个缘分,不如一起来看湖。”说罢不再理相忘的怒目而视,拉着相忘在身旁坐下。 羡君笑道,“香香,就做个朋友嘛,跟我做朋友好处很多的,我特别会玩,可有意思了…”话未说完,一道紫光抽来,呼得羡君避之不及。 第3章 希望门外山 羡君刚躲开紫光,就见一道琴弦打来。羡君赶忙避开,原来相忘挣脱了符咒,祭起瑶琴向羡君攻来。 羡君讪笑道,“相忘,不就开个玩笑,至于用法器打我吗?” 传来一阵断喝,“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我洞庭子弟使用定身咒!” 羡君这才看清来人,身着长褂,头发绾成一个圆发髻,插戴着一根乌木簪子,朴素无华,宛若易安居士,左手戴着一个紫色手链,身如巧燕,秀美的五官透着透着一股英气,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羡君忙作揖道,“仙姑,我无意冒犯,只是跟相忘开个玩笑而已。” 女子喝道,“用定身咒开玩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羡君急忙道,“我也是巴陵人士,才从百越回来,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说完,又是一作揖。 女子问向相忘,“相忘,你可与他相识?” 相忘冷冷道,“不识。” 羡君急了,“相忘你可不能这样呀,咱俩刚刚还一起吃米粉。” 女子喝道,“行了,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羡君笑道,“绝没有下次了!” 女子说完便走,羡君惊魂未定,见相忘也要走,羡君一把拉住问道,“香香,她是谁呀?” 相忘不理羡君,扯开羡君,径直走去。羡君不死心,接着问道,“她到底是谁呀?你就告诉我嘛,行了,我知道刚刚不该对你用定身咒,我下次再不敢了,你就告诉我嘛。”说完,羡君对着相忘便作揖。 相忘道,“刚刚是舞蹈学院的齐孟老师,也是我的授业恩师。” 羡君笑道,“你不是器乐专业嘛?,这舞蹈老师咋成了你的授业恩师了?” 相忘喝道,“不用你管!” “相忘,我错了,我向你赔罪,道歉。”羡君说完便对着相忘不停的作揖,相忘不理羡君,继续朝前走,羡君抢到相忘前面继续作揖,相忘被羡君缠得无法,只得道,“行了,别作揖了。” 羡君笑道,“那你就是不生气了?” 相忘不置可否,羡君笑道,“那就是不生气了,哈哈。”相忘见着眼前这张俊美的笑脸,扯过路边探出来的一个菱角塞给羡君,快步飞过。 羡君笑道,“这个小古板,还挺有意思。” 相忘见羡君没有再跟来,便放慢了脚步,心想这常羡君看似吊儿拦挡,没想到道法这么厉害,自己一个不察竟被他的定身咒给困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也就这么巧碰到齐孟。思索间只听木鱼山似有微微钟声传来,也是,何必思虑过甚,该来总归来。随即推门进宿舍,夕阳余晖,上官雄坐在阳台前优雅而又深情的拉着小提琴,南湖波上小朵峰,木鱼山间俊人琴。 上官雄道,“相忘回来了。” 相忘道,“回来了。” 上官雄问道,“今天一切还顺利吗?” 相忘犹豫道,“都顺利,只是…” 上官雄问道,“只是怎么了?” 相忘叹道,“共事的人有点太聒噪了。” 上官雄笑道,“哈哈,这没事,再闹腾也没龙龙能闹腾,龙龙你都受得了,更别说别人了。”上官雄又道,“对了,相忘帮我听听看,我这个乐感有没有找对。” 上官雄拉动琴弦,相忘屏吸而闻,宫商角徵羽,水清风邀来,正当进入化境之时,“啪!”的一声打破了意境。 “在琴房还没练够呀,在宿舍还练,歇歇吧。”一少年抱着篮球破门而入,少年皮肤黝黑,汗水粘稠了篮球服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五官仿佛黑巧克力蛋糕上的点缀,给人以阳光之感。 上官雄喝道,“龙龙!我好不容易找到感觉,正让相忘帮我边听边改呢,你这么冲进来,感觉都破坏了!!” 田御龙笑道,“阿雄,休息会吧,你这拼命三郎的劲,可真跟相忘有的一拼了。” 上官雄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今天不练了,看吧,相忘,连龙龙你都能忍受,你还担心其他聒噪的人。” 田御龙奇道,“咋了,又有女生骚扰相忘吗?这帅哥就是好,走到哪里都有人抢着要,哈哈。相忘,这次给你送的什么东西?情书还是巧克力,还是蛋糕,要不要我帮你分担一下,哈哈。” 相忘摇摇头道,“不是了,是暑假共事的一个男生。” 田御龙笑道,“这样呀,相忘,你不要太累了,你不是说暑假要来琼州玩几天嘛,别忘了,到时候记得来,你也是。” 上官雄道,“我才不去呢,琼州哪有我们江城好。” 田御龙翻了个白眼道,“不来就不来!我只要相忘来就行了。相忘,你说是吧。” 相忘笑而不语。 田御龙道,“到时候我带你去吃海鲜。” 上官雄轻斥,“相忘海鲜过敏,白痴,你上次带的东西,相忘就吃了一口浑身起红疹,你不记得了!” 田御龙摆摆手道,“没事,吃不了海鲜还有其他东西可以吃,总比你们江城好,除了饺子也没其他东西吃。” 上官雄喝道,“孤陋寡闻,江城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田御龙道,“要说还是我们九州地大物博,冬天在江城看完冰雕,坐飞机再去琼州冲浪,何其有幸生在九州。” 相忘柔声道,“好了,茶煮好了,大家一起喝,再过一会儿天黑了就不能喝了,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 田御龙抢拿一碗,上官雄翻了个白眼拿了一碗,相忘拿起第三碗一饮而尽。 田御龙赞道,“相忘的手艺就是好,也难怪,叔叔阿姨的手艺都好,自然家学渊源。” 上官雄笑骂道,“你还好意思提,每次去相忘你都跟鬼子进村一样,吃的干干净净,我都不好意思。” 田御龙斥道,“要你管,吃你家大米了,真的是。” 相忘看着两位室友斗嘴,浅浅一笑,收拾完茶碗茶杯开始清洗,木鱼袅袅钟声闻,青春做伴正当时。 没过上几天,暑假来临了,希望门内外人头涌动。喧嚣了半日,巴陵大学便回归了平静,众山屏风来,南湖渌波起,鸟雀出林间,游鱼跃莲香。 相忘收拾好行李出了希望门,穿竹林绕路行至筐筥间。简礼颖早到了,见到相忘赶忙迎了出来。 简礼颖笑道,“相忘,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相忘道,“不妨。”随即打量起匾额。 简礼颖见相忘在看牌匾,便自我解嘲道,“昨天挂上去的,我说没必要这么麻烦,老头不听,相忘,你看看,这取的啥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是做筐卖筐而不是培训学校。” 相忘淡淡道,“璀璨满筐筥。” 简礼颖赞道,“还是你总能想到典故,快进去吧,趁常羡君没来,赶快抢个好铺位。” 相忘脸色微变,道“他也住这?” 简礼颖不满道,“对呀,也不知道我们家老头怎么想的。说是常羡君父亲刚调回来,房子还没找好,暂时让常羡君住这,这个暑假有的闹腾了,唉。” “谁在叹气呀,是不是在发愁我怎么还没来。”话语间羡君背着个双肩背包,拖着个小行李箱,含着笑脸迎风而来。 简礼颖骂道,“谁愁你没来呀,我是在愁,额,不跟你说。” 羡君笑道,“行,不跟我说,就跟相忘说,还真是,哈哈。” 简礼颖气道,“真是什么?!!” 羡君幽幽道,“不跟你说。”随即又问道,“我住哪里?” 简礼颖骂道,“不告诉你!” 羡君笑道,“不说没关系,相忘住哪里我就住哪里,这肯定没错。”冲着相忘笑道,“对吧,相忘。” 相忘不理羡君,拿起行李便入内,羡君赶忙跟上,边走便道,“等等我相忘,这个暑假咱们可要住在一起了,还挺期待的,你呢?” 相忘还是不说话,羡君囔道,“问你话呢,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不期待。”相忘不理羡君拿起行李便入内,羡君便赶便道,“你这个小古板,多说一句话都不行。” 两人来到宿舍,只有一张上下铺,相忘见状迟疑了一下,羡君见状道,“我喜欢睡上铺,相忘你可不要跟我抢。”说完便将行李扔到了上铺。 相忘瞟了眼上铺道,“上铺连个护栏都没有,睡着不安全,还是…” “还是什么呀,这不就行了。”羡君不知从哪里弄来个护栏,直接装在了上铺。 羡君笑道,“你看,这不就行了。” 相忘皱眉道,“这个护栏是你用变形术变出来的吧?” 羡君笑道,“对呀,怎么了?” 相忘斥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实生活中不能使用法术吗?” 羡君不以为意道,“我当然知道,香香,这点小事兰台不会过来抓我的。” 羡君又笑道,“刚刚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太荣幸了!” 相忘喝道,“无聊。” 羡君笑道,“香香,俗话说的好,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咱们虽然不是共枕眠,好歹同住一起,你说这难道不是极大的缘份。” 相忘铺床不理羡君,羡君直接坐到床边道,“相忘,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切磋一下,竹笛,古琴,法术都行,对了,我喜欢打篮球,你打不打,南湖一起游泳也行,你说呢?” 羡君见相忘还是不理自己,继续道,“其实我这人很好相处的,巴陵好几年没来了,变化挺大的,相忘,你能不能带我逛逛?” 话语间相忘已经铺好了床,拿起脸盆便往外面走去,羡君来不及说话,相忘便已走出去,不一会儿便端了盆水过来,还拿着个拖把,也不理羡君,开始擦洗床架,并点燃了熏香。 “相忘,我来帮你拖地吧。”羡君说着便去拿拖把,相忘道,“待会再拖,现在拖了又踩脏了。” “行吧。” 不多时两人收拾好了宿舍,拖完地退出宿舍。 羡君笑道,“老简找的这地方还真不错,风景好,相忘,你说呢?” 相忘不语,伸手向羡君使去。 羡君故作惊讶道,“干嘛?!我可没招惹你!” 相忘轻轻拿掉羡君头发上的竹叶,将竹叶含入手心。 “谢了,香兄。”羡君笑脸相向,犹如桃花相映,春风笑面。 相忘不理羡君直接下楼,羡君紧随其后,边追边道,“相忘你是不是吃饭去,不带我,等等我!” 相忘走下楼梯将掌心竹叶送入竹根,便挥手停留。 羡君叫道,“跑那么快干嘛?怕我抢你的饭吃吗?” 相忘不发一言,轻轻走去。 羡君喊道,“又走了,等等我!” 希望门外山,竹林二君随,筐筥仙气聚,启仁惠云波。 第4章 满林璀璨缀繁星 山间清风徐,南湖莲儿香,筐筥静,竹林深,似有阮籍之息,半酣衫袖,拂拭龙唇琴。 “天上五星,地下五行,世间五音,炎帝神农氏‘黍定黄钟’,‘削桐为琴、绳丝为弦’,我们修习古琴的时候一定要怀着崇敬之心,且‘君子之近琴瑟,此仪节也,非以慆心也’、‘士不故不撤琴瑟’、学琴如做人,更如修炼,大家随心而来。” 只听余音悠远,清风坐竹林,鸟雀痴徘徊。相忘离开座位为学生们一一纠正,“琴轸是用来调弦用的,摆放时琴轸要悬空摆在桌子外边,如果压在琴桌上很容易走音,琴轸离琴桌边大概要有三指宽度。” “你这个直接都摆反了,怎么能弹?” “坐端正,看五徽,手要自然舒展,不要“挠”琴。” “不要把琴离空调太近,巴陵夏天的温度太高,一下子放在太低的温度又一下子放在太高的温度会让古琴变形的。” “你们俩分开坐,古琴不是钢琴,没有双人联弹的。” “把吃的东西拿走,弹琴是一件根庄重的事,不可儿戏!” 羡君看着穿梭在学生间,不时给学生调整古琴,纠正错误的相忘跟平时那个高冷沉默寡言的冰山美男简直判若两人,羡君不觉好笑道,“没想到相忘平时话不多,教起学来倒是如此的婆婆妈妈。” 简礼颖翻个白眼道,“人家这是认真负责好吧!” 羡君笑道,“不过话说回来,相忘教学时这唠唠叨叨,喋喋不休的样子倒真和我们家的老头有点像。” 简礼颖冷笑道,“不知常老师教学会是个什么样子,拭目以待呀!” 羡君怎会听不出简礼颖的挖苦,带着笑脸向简礼颖作了个揖道,“小生绝对不让简老师失望。” “切!”简礼颖径直走开。 相忘收拾好正准备去办公室,见简礼颖趴在窗台上,不禁停下脚步问道,“礼颖,趴在这干嘛?” “看帅哥!” 简礼颖余光扫过相忘,忙道,“哎呀,不是啦,自从那次在宫莺转偷看舞蹈男班练功被齐老师骂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干过这种事了,还不是常羡君,刚才你教学的时候他说你婆婆妈妈的,所以我这不过来看看他怎么教学嘛。” 相忘听到这不由的也来到窗台,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只见羡君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直接拿起竹笛吹奏起来,只听声音悠扬,让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明明是一根竹笛,却似乎有无数竹笛同时吹奏,高山流水,月影摇竹,鱼戏莲间。 一曲罢了,羡君放下竹笛道,“吹竹笛其实不难,大家就当玩一样,只要能把笛子发出声音便是迈出一大步了,好,现在大家开始吹奏吧。” 一时间,犹如七月半百鬼出门,鬼哭狼嚎,惊叫怒骂好不热闹。 “我的耳朵!”简礼颖连忙捂住耳朵,抱怨道,“这个常羡君,我看他怎么收场!” 相忘看到羡君胸有成竹的样子,心想他必有解决之法。 只听一声清脆的笛声悠悠传来,乃是羡君吹笛作喝,仿佛御音送百鬼,一时间百鬼点化,化人成形,笛音左转,众人相随,笛音高,百生升华,一时如群鸿过雁门,又如鹅毛飘落南湖莲花。 羡慕笑道,“大家觉得好不好玩?” 学生们齐道,“好玩!” 羡慕道,“那我们接着来玩!” 仿佛头雁领航,雁群高飞,时而俯冲,时而御风,又似有几只飞入南湖低嗅莲花清香,捕捞鱼虾,头雁低鸣,立刻归队。 “行了,暂时练到这大家下课休息一下吧。” “常老师,再教一会嘛。” “对呀,再练一会儿吧。” “不练了,打球去!”羡君说完一个健步飞出教室,拿过篮球冲到框架下。 一个投篮后看到相忘,向相忘招手道,“相忘,过来一起打球。” “不了。”相忘抱着琴便离开了。 羡君笑道,“这个小呆瓜,真是惜字如金,不管他了,咱们玩。” 简礼颖看着走掉的相忘,又看看正在和学生们争球投篮的羡君,心想,这两个家伙可真如日月双悬照巴陵。 巴陵的夏天又热又潮,饭堂别说空调连个风扇都没有,好在宿舍安装了空调,于是乎不少师生都打了饭回宿舍吃,相忘端了饭直接坐下起筷便吃,刚嚼一口,肩膀被一支湿手拍到。 “相忘,你倒是不怕热,都回宿舍吃,你一个人在食堂吃。” 相忘扫眼过来,只见羡君似乎刚从水里爬出来,身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水,手上拿着一瓶冰红茶,汗涔涔从额头流下,虽如此,但搭着一双丹凤眼和一张笑脸,仍是一副好皮囊。 相忘不理羡君,起身走到饮水处,端了碗水过来,羡君不知相忘意欲何为,拿起冰红茶正欲倒嘴,却被相忘一把夺过。 “干嘛呀你”羡君正想再怼几句,一碗被相忘塞到羡君手上。 “香香,你这是?!” “你刚剧烈运动完,不宜喝冰水,喝温热的淡盐水比较好。” “好吧。” 羡君无奈端起碗,本想趁相忘不注意倒掉,但看到相忘那酷似教导主任的脸,只能委屈巴巴的嘟着嘴把淡盐水一饮而尽。 “行了,快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 “我说香香兄,这以后谁嫁给你,那可真有福气呀。”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羡君不理相忘,继续道,“这么会疼人,照顾人,谁嫁给你可真有福气。” “常羡君,你还吃不吃?再不吃就收摊了!”简礼颖系着围裙,叉着腰吼道。 “我吃我吃,别生气嘛,礼颖颖。”羡君端起碗赶快跑了过去。待到羡君打完饭回来时,相忘早已不知去向,羡君嘀咕道,“小呆瓜,不等我。” 羡君吃完饭回到宿舍时,只见相忘一边压着腿一边拿着本《论语》在阅读。 羡君奇道,“小呆瓜,你又不是舞蹈生,吃完饭不睡觉压腿干嘛?” 相忘收腿合书躺下,羡君见相忘又不理自己,囔囔道,“你这人我跟你说话呢。” “饭后不宜马上躺下,且现在刚好子午觉。” “你还睡子午觉?” “夏三月,夜卧早起,无厌于日。” “行吧行吧,再说下去你又要给我背书了,我说相忘,年纪轻轻还挺养生的,你。” 羡君还欲说,只见相忘已酣然入梦,羡君苦笑道,“这个小呆瓜。” 羡君腾空而起,再使个千斤坠,如莲花飘落南湖,平稳落床。 下午的高温更胜上午,筐筥间虽竹林环绕挨南湖又近,可依然难抵高温。 羡君抱怨道,“我还以为巴陵比百越凉快一点呢,没想到还是差不多,四大火炉果然名不虚传,咦,这舞蹈班好不容易开班,怎么第一节课没在练功房,倒是在教室上,走,相忘,看看去。” 见相忘没反应,“走嘛走嘛,反正暂时没课,走了。”羡君拉起相忘便冲到教室外,只听一婉转女声,直感兰香扑鼻,吐气如兰,沁人肺腑。 “总的来说,舞蹈分为我娱神、我是神和我是人,且情动于中而行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羡君听到这不由笑道,“相忘,这姑娘倒跟你有的一拼,也爱之乎者也。” 女师继续道,“大家可能觉得舞蹈就是动作和表演,但其实是一门非常高的学问,要想学好,文化知识也是要的,所以第一课我们先从舞蹈的起源开始。” 讲台下一男生早不耐烦,嘀咕道,“真不知道学这些有什么用?” 女师缓缓道,“这位同学麻烦你做一下三点头和凤凰三点头。” 男生骄傲的站起来行云流水做完了两套动作,挑衅似的瞟了眼女师,甚为得意。 女师道,“再请你回答一下,为什么这个叫三点头,这个叫凤凰三点头?” 男生不料女师会如此问,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愣在原地。 女生微微一笑道,“这就是你要听我的课的原因。” 讲台下一女生嘟嘴道,“知道这么个典故也不叫什么本事。” 女师缓缓道,“这位同学,你最擅长的舞蹈动作是什么?” 女生不屑道,“高踢腿!” 女师笑道,“那我们一起来高踢腿吧!”女师说完不扶任何外接物,玉足立上,金鸡独立。 女生不甘示弱也踢上高踢腿,可不到五分钟女生便坚持不了,开始摇摇欲坠,女师仍稳若泰山,“啪”的一声女生实在坚持不住应声倒下,女师见状微微一笑将腿放下,如此一来,学生们再无人异议,全部聚精会神听讲。 羡君笑道,“没想到这个美女还挺厉害的,相忘,你说呢。” 相忘不发一言。 羡君道,“见到这么棒的美女你都没一点反应。” 不一会儿下课休息,女师让学生们去形体房集合,下节课在形体房训练,学生们鱼贯而出,女师最后一个出来,羡君忙上前道,“美女,我是负责竹笛的老师常羡君,很高兴认识你。” 女师嫣然一笑道,“你好,我是舞蹈老师柳依。” 羡君笑道,“相忘,快过来认识新同事。” 相忘淡然一笑,不置可否,柳依道,“相忘还是这么腼腆。” 羡君问道,“你们认识?” 柳依笑道,“是呀,我们是同学。” 羡君尴尬道,“好吧,额。” 柳依道,“羡君,有机会的话欣赏一下你的竹笛。” 羡君笑道,“没问题,美女想听,随时都可以!” “那我先去形体房了,回见,相忘,回见。” “回见!” 惊鸿一面,翩兰苕翠。婉游龙举,飞逐百鸟。 第5章 南湖俏佳人 柳依紧随众人步入形体房,开始开功,塑形,一女生忍不住问道,“柳老师,我们今天学什么舞?” 柳毅道,“今天我们学‘惊鸿舞’。” “惊鸿舞?!” “要学惊鸿舞?” 女生们个个面露喜色,男生们则有点尴尬,一男生支支吾吾问道,“柳老师,我们男孩也学惊鸿舞吗?” 柳依笑道,“男生也可以学惊鸿舞,女生可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男生则可以长身玉立,话不多说,我先来示范一遍。” 只见轻歌一曲,乃是《百舞惊鸿》,“绮袖抚鬓边,纨伞送丝弦,上元邀阆苑……” 柳依随歌而起,惊鸿现,群鸟迎。 “摇曳舞婵娟,月盈中天,长街花灯影繁,复顾眄长安,不似人间…” 歌声连绵,舞姿轻盈,只听歌声悠转“花钿急转歌不缓,玉臂纤手腰肢软,兴尽裙袂间,忽忘日晚……”柳依随歌而转,御曲而入。 柳依之舞正如曲之所吟“却见百舞惊鸿一面,繁姿凌波惊鸿雁,轻衣旋罢上九天,鸾回凤翥,绰约如仙。” 柳依舞毕,下拜礼,掌声雷动。 “大家跟我一起来吧。”人数虽多却只听得衣袖舞动之声,正是仰落惊鸿,俯引渊鱼。 “看够了吗?” “当然还没看够,额,老简。”羡君见是简古存,不由尴尬的笑了笑。 简古存道,“快去准备课吧。” “好的,相忘,走吧。”羡君环顾四周并没见到相忘,“走了,什么时候走的?相忘这小子,走了也不叫我一下。” 简古存笑道,“人家都弹完好几曲了,快去吧。” “走了走了。” 见羡君蹦蹦跳跳远去,简古存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锄头进了旁边的竹林。 斜阳黄昏近,羡君揉揉肩膀疲惫的回到宿舍,只见相忘收拾好法具正欲出门。 羡君问道,“相忘,忙了一天了还不累,这是要赶着去哪里做道场?” 相忘淡淡道,“除祟。” 羡君叫道,“我也要去。” 相忘反问道,“你不是很累吗?” 羡君笑道,“除祟这么好玩的事情一点都不累。” 相忘不理羡君,出门而去,“小呆瓜,等等我!” “相忘,你跑的倒挺快,除的都是些什么祟呀?我知道的祟可多了,百鬼,水妖…” 相忘见羡君谈笑风生,不禁差异,自己使的瞬即逝,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赶上来,而且气息平稳,边大声说话还能边运气,暗叹常羡君内功不简单。 相忘道,“不用怕,都是些小妖精,不是特别厉害,跟上。” 羡君叫道,“小呆瓜,死鸭子嘴硬!” 相忘带着羡君来到渔晚斋的天台上,整个东院尽收眼底。渔舟唱晚,南湖烟蒙蒙,耐可乘流直上天,莲香溢外,御风摇竹林,夕可饮乎瑶池间。 羡君笑道,“相忘,南湖景色可真美呀,不是说除祟吗?怎么拉我到这里看风景了?” 相忘不理羡君,递给羡君一片柚子叶,羡君含笑拿着过了眼睛,只见一男生从渔晚斋南边的上坡拐上来,拼命快跑可就是走不动,只见后面有一只很大的妖精,外形像似蜘蛛,从肛门吐出丝线牢牢绑住男生的四肢,令他无法动弹。 “相忘,那是?!” “那是’迟到精,埋伏在校园路上,专挑上课的时候施术将人拖住,害学生迟到为乐。 只见相忘两手相合,飞速转动手指,一道符从手指飞出,直接打到“迟到精”的身上,只见“迟到精”的网线脱落,落荒而逃,男生没了妨碍,立马恢复了速度向教室狂奔。 羡君道,“相忘,有时候我想这个结印和《火影忍者》好像,你说是不是从日本传过来的?” 相忘道,“什么从日本传过来的,结印是我们华夏道法,日本的漫画是借鉴咱们的,口诀难道你没学吗?祖师必传诀目,通幽洞微,召神御鬼。要在于握诀,默运虚元,因目之为诀也…” 羡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又开唠叨了!” 只见在渔晚斋东边的上坡路上一个穿牛仔背带裤的女生被“迟到精”拖在了夹竹桃底下,女生急的汗都出来了,可就是迈不动步伐。 羡君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符,结印快到看不清,符咒从指尖飞出,落到“迟到精”的背上,“迟到精”被打退,女生没了束缚,赶快逃也似的飞向外语楼。 “常羡君,结印是我们修道者的基本,只有修习好了基本的道家内功之后才能结印好,不然你的结印毫无威力可言,绝大部分法术都要靠结印才能实行,结印的难易程度不一,你要好好学习。”相忘一口气说完,说完之后自己都觉有点尴尬。 羡君哈哈一笑,“知道了,吴老师!” 相忘赶忙转过身去,不让羡君看到自己的红脸,相忘跃步而飞朗声道“跟上!” 羡君微微一笑,飞身跟上。两君傲游,一个形似玉佛,一个态似飞仙,又如子美太白并肩,还似双侠行天下。 在相忘的带领下羡君见识了“前排兽”—出没于课堂,施术令学生不能接近前排而坐于后排;“摄食怪”—出没于食堂和垃圾桶,施术令人无食欲从而食用人浪费的粮食;“占座兽”)出没于图书馆和食堂,施术让旁边的人指着空座位告诉你,这有人。 利用这些小妖精进行练习羡君快速掌握了好几种结印,料理完一只“占座兽”,这次的除祟便暂时告了一段落。 “相忘,那栋红色楼房前面的莲花开的不错,咱们去看看吧。” “不去,回去练琴。” “除了祟,休息会吧,走吧,小呆瓜。” 不等相忘反应过来,羡君拉起相忘便往那边跑去。 “哇,这的莲花开的真好看,感觉跟南湖的不一样,相忘,你说呢。” “莲花遥的莲花自然与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还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真好,这栋红色楼房看着挺古朴,有年代了,这是什么楼?” “比乃外语楼,我母亲在这读书的时候就有了。” “原来阿姨也是巴陵大学毕业的,那说不定跟我爸还认识。” “叔叔也是巴陵大学毕业的?哪个学院?” “音乐学院。” “我母亲也是。” “搞不好还是同班同学,相忘,阿姨肯定是个大美人。” 相忘不理羡君,转身离去。 “别生气嘛,我是想着男孩多像妈,你这么好看,肯定遗传阿姨。” “那你话多,也是遗传令堂了?” 羡君笑容似乎暂停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笑脸,“不说这个了,走吧,吴老师,你不是要去练琴吗?晚上咱们还要备课,回吧。” “咦,这里还有橘子。”羡君见着外语楼外探出的橘树,伸手正欲摘,却被相忘拦下。 “不可摘!” “为什么?南湖的莲蓬和菱角可以摘,为什么橘子不可以摘。” “校规定!” “你!”羡君见相忘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嘀咕道,“真是个小古板加小呆瓜。” “相忘,其实咱们放松一点,不用这么紧张嘛!”说着伸手去够相忘肩膀,却被相忘躲开。 “哎呀,放心,我不会再用定身咒了。” “你的符咒很好,是令尊教你的吗?” “对呀,其实不用这么称呼,直接说你爸不就行了吗?” “这样对长辈不尊重。” “小古板!” 两人正欲从外语楼旁边的大桑树绕过去,只听鸟鸣声声,一只黄紫画眉衔着花朵从两人面前飞过,只见芙蓉树下,婀娜仙子现,采花呈窈窕,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边开,画眉钻花篮,仙子巧笑兮。 羡君忍不住赞道,“哇,真是仙子下凡呀,相忘,这是哪位美女呀?” 相忘不理羡君,径直走过去,对仙子作揖道,“叶老师好!” 叶若耽道,“相忘,你好,暑假又没回家呀。” 相忘道,“找了份暑假工。” 叶若耽道,“真不错,老师给你点个赞,那位帅哥是谁呀?” 不等相忘介绍,羡君抢答道,“叶老师好,我叫常羡君,是相忘的好兄弟,对吧,相忘。”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 叶若耽道,“你好,相忘就需要多些活泼开朗的朋友才好,行了,我的花采的差不多了,也该回了。”叶若耽转舌齐齿,只听叶若耽嘴里竟发出欢快的鸟叫声,似对鸟儿帮忙采花表示感谢,鸟儿们同样报之以欢快的鸣叫声,有几只还飞到叶若耽的头上啄了啄青丝。 羡慕笑道,“叶老师,您真厉害,这个能不能教下我。” 相忘嗔道,“常羡君!” 羡君笑道,“我想学嘛。” 叶若耽微微一笑,递给羡君一朵栀子花,“拔片花瓣塞入嘴中。” 羡君立马照做,然后把栀子花递给相忘,嘟着嘴看着相忘,相忘翻了个白眼,也拔片花瓣塞入嘴中。 叶若耽道,“运气,用舌头抵住花瓣,发声。” 相忘连续试了几下都没成功,一不小心还把花瓣给吐出来了,叶若耽拍拍相忘肩膀,笑道,“不要着急,相忘,我也是练了半年才能发出声音,再练了半年才能跟鸟儿交流。” 叶若耽见羡君嘴巴都快憋红了,正想劝道,只听羡君一声长啸,竟然发出了老鹰的叫声,唬得芙蓉树上的鸟儿们避之不及。 叶若耽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常同学的悟性这么高,一下子就学会了,不错不错,相忘,今天不早了,以后有时间带上羡君到湖心小渚找我。” 相忘道,“好的,老师。” 叶若耽道“改天见。” 羡君笑道,“老师,改天见,我们一定去拜访您。” 叶若耽微笑不语,撑起油纸伞,提上花篮,莲步轻移,远远离去。 羡君赞道,“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尘呀,等等,叶若耽,叶若耽,就是那位以白鹭舞闻名于世的着名舞蹈家!”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你才知道。” “听说叶老师早年从京畿民族歌舞团办理了退休,没想到会在巴陵遇到她。” “叶老师本就是巴陵人,退休之后就返聘巴陵大学。” “原来是这样,刚刚叶老师说的湖心小渚是什么地方?” “湖心小渚本是南湖上的一处荒地,叶老师返聘巴陵大学之后收集整理巴陵的民族民间舞和快要失传的渔歌,后来编排出了一出大型舞剧。” “巴陵映象!” “你知道这个。” “全国闻名的舞剧怎么可能不知道。” “湖心小渚就是在叶老师努力下开辟出的剧场,叶老师想给巴陵映象一个家。” “原来是这样。” 相忘说完不理羡君就走,羡君见相忘又走了,不由喊道,“相忘,等等我,你又不等我!” 醉芙蓉,杨柳丝,因缘而兮,乘风归去,自得逍遥。 第6章 命有时 快到中午时,羡君对着相忘贼兮兮笑道,“相忘,今天不要去食堂吃饭。” 相忘喝道,“无聊!” 羡君揽住相忘脖子笑道,“我们家老头到了,咱们出去搓一顿!” “不去!” “上次除祟你教了我新的法门,今天我请你吃饭,就当感谢了。” “庸俗!” “不管俗不俗的,去吃吧。” “不去!” 羡君早就料到会这样,也不着恼笑道,“我把礼颖和依依都叫了,老简也去就你一个不去不太好吧。” 羡君见着相忘双眉紧蹙,涨红双脸,不觉好笑,遂道,“去吧去吧,香香兄,别矫情了!” 相忘喝道,“无聊!!!” 话语间只见简礼颖和柳依相伴而来,似聊到有趣的事,简礼颖哈哈一笑。 羡君笑道,“礼颖,依依,聊什么这么开心呢?是不是因为我老头请大家吃饭呀,礼颖这么开心,不怕相忘吃我的醋,哈哈。” 简礼颖骂道,“常羡君!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再乱说我就不去了!” “礼颖,我知错了,向你赔罪。”羡君说完便是一作揖。 柳依笑道,“礼颖,别生气了,气多了对皮肤不好,虽说咱们巴陵空气湿润,可生气了皮肤就成橘子皮了。” 简礼颖奇道,“是吗?那我不能再起了,依依,难怪你的皮肤那么好。” 羡君调皮的朝柳依眨了眨眼,柳依嫣然一笑。 简古存从楼梯下来见到众人道,“都在这,省得我一个个去叫了,都齐了那就走吧。” 简礼颖发牢骚道,“爸,咋去呀,坐公交车热死了。” 简古存道,“那就打的吧。” 柳依道,“五个人一辆车坐不下,两辆车又多了。” 相忘淡淡道,“那我就不去了吧。” 羡君叫道,“别呀,相忘,你不去那怎么行,我爸说了一定要见你。” 随后又道,“这样吧,老简,你带着两个姑娘先去,我和相忘随后就到。” 柳依问道,“你们俩咋去?” 羡君笑道,“不用担心,说不定我们还先到呢。” 简古存道,“行吧,走吧姑娘们。” 简古存给留校的学生嘱咐了几句,便带着简礼颖和柳依出了门,临出门前,羡君还调皮的朝他们挥了挥手。待简古存几人出了门,相忘头也不回的就走,羡君见状急忙跟上。 “相忘,咱们也得赶紧跟上了,不然就落后了,别不理我呀,你去哪?” “从这条路去公交车站快点。” “……” 巴陵的夏日炎热,尤其到了正午时分,阳光毒辣虽有竹林遮荫南湖凉风,却依旧难抵毒热。相忘和羡君没走一会儿,就听到羡君抱怨道,“不行,这样走又慢又热,换个办法。” 相忘问道,“什么办法?” 羡君笑道,“咱们不如御剑飞过去。” 相忘不置可否。 羡君似笑非笑道,“你不会从来没御剑飞过吧,呀,没想到咱们的吴老师不会御剑呀。” 相忘气道,“我会!” 羡君笑道,“那咱们就御剑吧。” 相忘冷冷道,“不能用法术解决现实生活问题。” 羡君笑道,“难道你没生活在现实世界生活在虚拟世界中吗?你个小呆瓜,小呆瓜走了。”羡君抓起相忘手腕腾空而起。 相忘奇道,“你会召唤术。” 羡君笑道,“这又不难,相忘,我看还是再飞高点,这样既不会吓到人群又凉快,飞喽!” 御剑乘风去,俯览麓群山。欲争乾之高,正似太白现。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城陵矶。 羡君笑道,“相忘,你瞧,还是咱们先到了吧。” “等等简老师他们吧。” “进去等吧,外面热死了。” “不急。” “走吧,小古板!”羡君拉起相忘便朝里面走去,正待进入已有一人迎了出来,只见那男子剑眉薄唇,面如冠玉,一脸正气,气度不凡,宛如太白,仙气十足。 男子向羡君问道,“小君,古存他们呢?怎么就你到了。” 羡君笑道,“老简他们还在来的路上,我们御剑来的,来的快。”又拉起相忘道,“爸,这就是我经常跟您提起的吴相忘,相忘,这是我爸。” 相忘赶忙上前,却被一手握住,“相忘你好,我是羡君的父亲常灵氛,经常听小君提起你,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他了。” 相忘躬身行礼道别“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在羡君那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是吗?”常灵氛邪斜瞥羡君一眼,“相忘,你没被他带坏就阿弥陀佛了,还能学到东西,那可真是匪夷所思了。” 羡君佯装生气道,“爸,瞧您说的,我可是是您最杰出的作品,哪有人这样说自己作品的。” 常灵氛笑道,“哈哈,行了,相忘你在这坐一会,小君跟我一起去外面迎迎古存他们。” 羡君抱怨道,“爸,外面热死了,就在里面等吧。” 常灵氛正色道,“你这孩子,礼不可废,走吧。” 羡君嘟嘴坐着不动,常灵氛含笑拉起羡君,羡君耍赖装中暑,常灵氛微笑摇头再拉羡君,羡君才乖乖跟着出去迎客。不一会儿,常灵氛陪着简古存,羡君伴着简礼颖和柳依一起进来了。 简古存见到相忘笑道,“还是相忘他们来的快,我们坐的那辆的士车司机是个新手,不知道路,转了一圈冤枉路才到。” 羡君笑道,“怎么样老简,我说了吧,我们肯定来的比你们快,对吧,相忘。”羡君邪魅一笑,尽显痞帅。 相忘不理羡君,恍惚间似乎看到柳依向自己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笑。 常灵氛笑道,“大家都不要客气,这段时间感谢大家对羡君的照顾,麻烦大家了,我敬大家一杯。” 常灵氛气度不凡,讲话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庄重典雅,完全不似羡君那般轻佻。 席间皆为巴陵名菜,排骨炖湖藕、清炖脚鱼、三鲜头菜、酥肉碗、腊味合蒸、洞庭野鸭、农家小炒肉、三色蒸回头鱼、清炒芦笋。 简古存叹道,“我说老常,点的菜太多了,怎么吃的完。” 常灵氛道,“无妨,好几年没回巴陵了,可不得多点点。” 简古存问道,“对了,怎么你怎么也突然决定回巴陵发展了?” 常灵氛笑道,“也不算突然,早就有这个想法,刚好工作调整,索性就回来了,也有这小子的功劳。” 正在跟简礼颖争论到底是“甲鱼”还是“脚鱼”的羡君听到这不由尴尬一笑。 简礼颖笑问,“常叔,常羡君应该从小到大没少挨您的揍吧?” 简古存轻斥道,“礼颖,你说啥呢?” 简礼颖轻蔑一笑,常灵氛笑容可掬道,“看来这段时间小君同学进展的挺不错呀,礼颖跟他交往的怎么样?” 简礼颖尚未说话,羡君抢答道,“交往的挺好的,打算进一步发展。” 简礼颖骂道,“谁跟你在交往呀!!你个不要脸的!!!” 简古存喝道,“礼颖!” 常灵氛笑道,“哈哈,还真是对欢喜冤家,老简,搞得不好,咱们要做亲家,哈哈。” 简古存叹道,“真能这样也不错,那咱们这对未来的亲家再来喝一杯。” 简礼颖叫道,“爸!你喝多了吧。” 羡君笑道,“礼颖,今天那就算算家长见面,定亲酒了,哈哈。” 简礼颖气急败坏道,“你们!” “礼颖,别生气了,对皮肤不好哦。”柳依拉了拉简礼颖,平了平气。 常灵氛问道,“大家都是巴陵大学音乐学院的?” 柳依点头道,“对。” 常灵氛笑道,“那太好了,小君下个学期就要转学过来,正好有了几位好朋友。” 简礼颖问道,“你要转学过来。” 羡君笑道,“对呀!高兴吧。” 相忘和简礼颖面面相觑,柳依尴尬的笑了笑,夏日炎热胃口本就不佳,加上下午筐筥都还有课程,用完餐便都起身告辞。 常灵氛道,“我送你们去吧,反正我下午也什么事。” 羡君勾住相忘脖子道,“就坐我们家老头的破车回去吧。” 相忘碍着常灵氛,便没有甩开羡君,羡君哈哈一笑,勾住相忘便往外面冲。 “老常,我们都喝了酒,谁开车?” “没事,我给小陈打了电话,他过来送我们。” “还是你行呀。” 简礼颖等着无聊开口道,“依依,发现没,相忘和常叔竟然长的有点像。” 柳依道,“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简礼颖道,“眉宇间可真像。” 柳依道,“就是眼睛不太像,话说回来,相忘的眼睛倒和羡君的一模一样,都是浓眉大眼,丹凤眼。” 简礼颖道,“哪有?相忘的眼睛可比他的好看多了,相忘的眼睛跟甄姨的一模一样,甄姨的那双丹凤眼可真是天下无双。” 正说着,小陈将车开了过来,众人上车驶向巴陵大学。 常灵氛道,“巴陵这几年的变化挺大的,有一点倒是没变,绿化还是那么好。” 简古存道,“那可不,巴陵可是全国不多的可以进行深呼吸的城市。” “还是家乡好,外面再好也比不过家乡。” “回来就是对了。” 羡君凑到相忘耳旁道,“相忘,下个学期咱俩可就是一个班了,真期待呀!” 相忘斥道,“我不期待!” “哎呀,香香别这样说嘛,你会不会游戏,我们一起去南湖游泳。” “不去。” “那你就是不会游泳,啧啧,没想到一个南方小伙竟然不会游泳。” “我会!” “那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不切!” 常灵氛看着羡君和相忘斗嘴忍不住笑道,“小君这小子太吊儿郎当了,得有个像相忘这样的朋友才好。” 简古存道,“相忘太沉静了,也需要个活泼的朋友才行。” “看着他们想起大学时代了,在我心目中巴陵大学就是世上最好的大学。” “看来当年发生了很多故事呀。” “那可不,以前不觉得,今天见着你,突然发现相忘倒和长的有几分像。” “是吗?” “我看相忘比羡君跟你长得还像些。” “老简,今天喝多了吧。” “我又没醉,相忘的眼睛跟羡君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咱们巴陵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相似,这没什么奇怪的。” “得了,今天就当去我的那筐筥间检查工作吧。” “你呀你。” 绕千亩湖,过三眼桥,便到了希望门,下车转竹林,几步路便到了筐筥间。 “老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儿不错。” “还有很多地方没弄,一步步来,只要别耽误了学生就行。” “师者如光,微以致远。” 柳依不由看向相忘,相忘接过柳依眼神道,“怎么了?” 柳依嫣然一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常叔跟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羡君笑道,“要不相忘就认我爸当干爹?” 相忘斥道,“无聊!!!” 常灵氛与简古存闲话几句便告辞,相忘和羡君送至门外,常灵氛突然道,“小君,你跟我去见一位师长,相忘,你也一起来吧。” “爸,去见谁呀?” “跟我来吧。” “老头真怪,相忘,你说会见谁呢?” 相忘不理羡君,紧跟常灵氛,“真是老古板和小古板。” 三人从筐筥间旁边的竹林小路绕致得并行,横穿得并行至云梦台,湖畔水榭亭一人抚琴,待得近一看,不是齐孟还能是谁。 第7章 经梦已 齐孟端坐亭中抚琴,熏香如云,微风轻拂,美人姣面。 常灵氛作揖道,“齐老师,好久不见了。” 齐孟起身回礼道,“许久不见。” 常灵氛转身唤过羡君道,“小君,过来见过齐老师。” 羡君见着齐孟,不由心里发怵,作揖道,“齐老师好。” 齐孟冷冷道,“原来是你?” 常灵氛奇道,“小君,你跟齐老师见过了?” 齐孟道,“何止见过呀,上次我巡视周边,发现这小子用定身咒偷袭相忘,被我轻饶过去。” “还有这种事?!”常灵氛眉头一皱看向羡君,羡君只能尴尬笑笑。 “相忘,羡君我没管教好,想必这段时间他肯定天天烦你,叔叔给你道歉。”说完便对相忘一作揖,唬的相忘连忙还礼,羡君也赶忙作揖。 齐孟不耐烦道,“好了!别在这玩名堂了,赶紧讲正事吧!” 常灵氛尴尬的笑了笑,对羡君道,“小君,你要听话,好好跟齐孟老师学法术。” 又对相忘道,“相忘,羡君要跟随齐老师学法术,你是齐老师的高足,还要麻烦你悉心陪护。”说完,便又是一作揖。 相忘不敢受礼,赶忙作揖还礼道,“您放心,我会用心看护他的。” 常灵氛笑道,“有你陪着我就放心了,齐老师,麻烦你了。” 齐孟淡淡道,“麻烦倒是不麻烦,希望这小子别像你一样,能够稍微安分点就好了,行了,也别杵着了,现在就开始学吧。” 羡君道,“现在就学?” 齐孟喝道,“难道还要给你挑个良辰吉日来学吗?今天我们来修习避水咒,先将真气聚集在丹田,然后用力气压制,等到丹田真气内的真气温度高到不能抑制的时候,然后再充满全身。” 齐孟传授口诀,相忘和羡君听完之后照做,不到一会儿,两人便全身大汗淋漓。 齐孟道,“现在准备跳到湖里面去。” 齐孟话音刚落,羡君便一头扎进了湖水中,相忘紧随其后。 “朝对岸得金水湾游过去,我会在一旁看护你们。”相忘和羡君这才发现齐孟如绫波仙子立于水面而不倒。 羡君笑道,“原来这个咒可以让我们在水里呼吸呀。” 相忘淡淡道,“不然怎么叫避水咒。” “相忘我们来比赛,看谁先到。” “无聊!” “小呆瓜,嘴巴上说无聊,游的比我快,等等我呀!” 相忘和羡君两人朝对面的金水湾游去,两人依照齐孟所传火眼法在黑暗的水底摸索着。 两人正在前行,突然间看到一条红色的美人鱼游过前方,吴海定睛一看,仿佛觉得那美人鱼隐隐约约有点像柳依。 游了半日,两人终于到了金水湾,这金水湾在巴陵大学西岸,太阳初升时,霞光万千,波光粼粼,太阳西落,晚霞投湖,故名金水湾,金水湾前是一片白色沙滩,名为鸥集滩。 不一会儿,两人爬上了鸥集滩,齐孟和常灵氛早候多时。 齐孟道,“两个人的悟性都挺好的,这么快就都学会了。” 常灵氛面露笑容,正欲开口,齐孟道,“行了,现在再游回去吧。” 羡君问道,“不休息会吗?” 齐孟道,“倘若现在有追兵,敌人会让你休息吗?” 羡君嘻嘻笑道,“现在不是没有追兵嘛。” 齐孟喝道,“你还要不要学?” 羡君忙点头道,“要学要学。” 齐孟道,“要学就照做。” 相忘早一头扑进水里,羡君见状紧随其后,待得二人再次出水,南湖早已星辰浩瀚。 齐孟道,“行了,今天就练到这,你们也辛苦了。” 羡君拧了拧湿衣服,抱怨道,“这也太累了。” “真功夫都是这么来的,没有付出哪有收获。” “齐老师说的是,今天齐老师也辛苦了,不如我们去吃个夜宵?” “吃夜宵对身体不好,容易致癌。” 说完齐孟不再废话,莲步轻移,便无踪迹。 “这齐老师可真是厉害呀!老常你对她如此畏惧,不会是年轻的时候追过人家吧。” “你这小子满口胡诌什么,刚才就得叫齐老师狠狠练你一把,你看看人家相忘,多跟人家学学,今天晚上是回家住还是继续住老简这?” “我当然还是继续跟相忘一起睡。”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羡君丹唇微点,一笑而过。 “行吧,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回了。” “常叔,您路上注意安全。” “相忘,羡君就拜托你了。”说完拍拍相忘的肩膀,常灵氛再叮嘱羡君几句便起身离开。相忘和羡君绕小路回筐筥间,暮色下的竹林月光透过,静静夜思下,凉风起,消酷暑。 “相忘,我们家老头跟你可真像,不知道还真以为你们是亲父子。” “口无遮拦!” “小呆瓜。”羡君说完咧嘴一笑,拍了相忘一把便赶紧跑开。相忘见着跑开的羡君,嘴角的微笑犹如南湖上空的飞火流星。 两人一进筐筥间,简礼颖迎面走来,“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一下午不见人。” 相忘尚未开口却被羡君抢道,“哪里好玩我们就去哪里了,礼颖,想不想去,下次带你一起去怎么样?只是你要去了那估计老简要打断你的腿了,哈哈。” 话语刚落,简礼颖早已气的七窍生烟,只语道,“常,羡,君,你!!!” 相忘赶紧拉下羡君,“别胡说八道!礼颖,他就是信口开河,别理他。” “哼!!!” 话语间柳依端来两碗米粉,递给相忘和羡君,道,“估计你们肯定没吃晚饭,快吃吧。” 简礼颖骂道,“给他们干嘛,饿死了活该,节省粮食。” 羡君含笑端过,相忘谢过端过,两人坐在长条板凳开始吃起来。 “哎呀,好了,礼颖别气了,你们俩可得谢谢人家,这米粉是她做的,她刚才急着看你们回来没就出来了,我只是盛起来而已。” 相忘道,“礼颖,待会我弹首我新习得的曲子给你听,你帮忙鉴赏一下。” “还待会干嘛,就现在吧。”羡君不知何时已经吃完,掏出笛子开始吹奏,清风徐来,竹音丝丝入扣,为夏日更添一丝幽静。 一曲罢了,羡君起身答谢,随后竹笛谢插,两掌向简礼颖和柳依前面摊开,两人均费解,只见羡君嘴角谢笑道,“听完了,总得给赏钱吧。” 柳依嫣然一笑不置可否,简礼颖猛拍羡君手掌道,“那你吃了我煮的米粉咋不给钱!” “不给就不给嘛,还借这个机会揩我的油。” 简礼颖… 相忘道,“玩归玩,闹归闹,时候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柳依强忍住笑把气的半死的简礼颖拉走,相忘不理羡君直接回宿舍,羡君赶忙追上去。 隔天上午,羡君没课百无聊赖坐在办公室擦着笛子,正发呆时,只见相忘进来就道,“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羡君倚桌笑问“什么地方呀?” 相忘不理羡君径直走了,羡君赶忙跟上,羡君看着路不禁问道,“难道孟老师又要教新法术?” 相忘还是不理羡君。 “天呐,难得今天清闲一下,饶了我吧!” 两人穿过得并行来到了渔晚舟。巴陵大学共有两个图书馆,一大一小,一个在云桐山南面,东西双纵,名曰“烟霞阁”。烟霞阁新建不久,海拔高耸,在里面阅读书籍既可将俯瞰整个巴陵大学,又可远眺南湖。 渔晚斋是巴陵大学历史最为悠久的老图书馆,烟霞阁落成之后,学校本来打算将渔晚斋拆除,但消息一出数名退休老教师联名抗议,学校这才作罢。后来学校为了方便东院的学生阅览自习,索性将渔晚斋保留了下来,渔晚斋后面便是玉脂林,林中便是望湖亭。羡君跟着相忘走进渔晚斋,一路走到顶楼。 这四楼只有其他楼层的四分之一大,侧门推开便是屋顶天台。相忘领着相忘走到废旧电梯的窗台前,这个窗台与别处不同,窗台架子是一扇门的形状。 “把手放到门上。” “门?你说的是眼前的这扇窗?” “嗯。” 羡君疑惑的把手放在“门”上,只见“蹭”的一声,身体被门吸入,眼前的情景让人震惊。这是一个巨大的书屋,书架似乎没有尽头,一本本书从一个个书架飞入读者的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玄妙。 “走吧。” “好!”' 羡君随相忘走入书阁,抬头看看天花板,天花板远远看不到尽头,周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排满了书,阅读者站在阶梯上一排排的阅读。 “这些阶梯是自动的,你跟它说想去哪一排,它就会带你去。” 羡君跟着相忘走到前面的地板,只见中间的地板裂开了一条缝,似乎裂缝以下的每层相同的位置都有一条裂缝,透过门缝可以看见每层阅读者活动的身影。 “站到上面来。” 羡君跟着相忘站到上面,只听耳边传来南湖的波涛声和似从远古时期传来飘渺问答声。 “汝花归何处?” “归自樱花处。” 空间旋转,羡君和相忘来到一片樱花坡,樱花坡的前方是一棵巨大的樱花树。师徒俩走进樱花树,原来是棵空心樱花树。 “走进这个树洞便是我们要去的楼层了。” “图书馆里可真别有洞天。” “这样可以让大家学习之余好好休息一下。” 俩人走进树洞,空间旋转,来到了图书层,似乎是最底层,玻璃上透着湖底的倒影,可以看到南湖底的水草鱼虾,南湖湖底的水光映照着昏暗的藏书阁,羡君走近才发现原来书阁间有着许许多多漂浮的樱花。 只见一朵小樱花飘至相忘面前,闪耀着淡淡的粉色小光。 “《道德经》” 只见粉色小花闪现着耀眼的红色引领着两人走向最角落里的一个书柜,从书柜最顶上带出一卷发黄的书卷,正是《道德经》,书面的太极图早已发黄,且有无数翻阅的痕迹。 羡君粗略翻动,只见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乍眼一看似乎与常书无异。只见正文旁不但备注着注解,甚至还有修真功法:双盘而坐,手握太极式,目露一线微光,入定!…… “拿回去看吧。” “要是其他凡人看到会不会?” “非修炼之人只能看到正文,注解和修真功法他们是看不到的。”相忘又帮羡君挑了几本书,都是《南华经》《冲虚经》《清静经》《关伊子》等道家典籍。 “这些书好好看,一定要理解透彻,用心修习。” “好的,吴老师。” “无聊!” “相忘,我还是第一次见南湖湖底的景色,可真美,上次练习的时候没注意看,相忘,等等我呀!” 羡君跟着相忘来到书架尽头,只见蓝色玻璃窗上刻画着龙女和一个书生,两人互相行礼交拜,见到两人过来,立马停止行礼转身看向羡君和相忘,相忘点头,龙女将手伸向相忘,书生将手伸向羡君。羡君见相忘伸出手,自己便也伸出手,只见自己的手被吸入玻璃窗,似是一阵清风拂面,只见自己被一个巨大的泡泡笼罩着已经身处南湖中,转身只见龙女和书生正在挥手告别,羡君赶忙挥手,便跟着相忘一起畅游湖底。 “相忘,这是?” “长时间看书,肯定会各种疼痛,这个就是为了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跟上了!” “好!” 二人在湖底游了一会,便开始朝东院交方向靠近,准备上岸,刚浮出水面,远远瞧着东院田径场,只见上空飞着练习滑行伞的学生,水面上则是划皮划艇的学生。 “蹭”的一声,两个水泡上岸,羡君只觉后背有股气退了自己一把,却是温柔无比将自己轻轻放下,两人立在了云梦台。 “相忘,可真好玩呀!看来转学来巴陵真没错。” “时间差不多了,回筐筥间吧。” “好,相忘,待会你可得教教我怎么看这些书,你的学问在我之上,可得教练我。” “只要你认真就行,别三分钟热度。” “瞧你,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哼。” “哼什么哼!等等我呀!!” 南湖微风过,何有忧愁滤。少年正当时,无以累积世。 第8章 朱夏晚凉 “相忘,都立秋了怎么还这么热呀?”羡君抱怨道。 相忘不耐烦道,“没听说过秋老虎吗?” “切。”羡君翻了个白眼道,“老简还算有点人性,提前三天结束,让我们休息三天再开学。” 相忘问道,“你的手续都办好了吗?” 羡君笑道,“早就都办好了,呀,相忘现在竟然关心我了,好荣幸呀!” “无聊!”相忘嗔道。 “哈哈,快打扫完卫生,咱们去吃米粉去。” 打扫半日,终于将筐筥间打扫干净。羡君伸个懒腰,倚在栏杆上,掏出纸巾擦去汗水,看鸟雀飞过,摘下一片竹叶放入嘴中。唇舌抵间,鸟鸣如斯,引得鸟雀在羡君周围徘徊,胆大的几只甚至跳到羡君肩头轻啄青丝,羡君玩心大起,掏出半个馒头,捏碎之后放在掌心,鸟雀们纷纷啄食好不热闹。 “你又用召唤咒。” “这都被你发现了,相忘,不要板起一张脸嘛,用不能吃的粮食喂小动物,可是咱们巴陵的传统美德。” 相忘走过去也掏出一个馒头,掰成一块块喂给鸟雀。 “没想到你倒知道这个习俗。” “我爸教我的,咦,相忘,还说我呢,你不是也用召唤咒嘛,真是监守自盗呀,哈哈。” 羡君一看相忘浓眉紧蹙,凤眼直瞪,忙道,“相忘,你可别冲动,你也不想把这些鸟儿们吓跑吧。” 相忘强忍着将眉毛舒展开来,将剩下的一点馒头抛给鸟雀便下楼而去,羡君见状忙把剩下的馒头也抛给鸟雀赶忙追下去,才下楼去。只见柳依收拾好了行李正和简古存父女俩道别。 “简老师,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哪有的话,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礼颖,送送柳依。” “好的,依依,我帮你拿吧。” “不用不用,又不是拿不动,宿舍已经开了,我直接拿到宿舍去。” “你不回家了吗?” “这些东西开学也是要用的,直接拿到宿舍去,拿回家的话又要再回来,太麻烦了。” “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行,走吧。”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羡君跳下来道。 相忘嗔道,“你去女生宿舍干嘛?” 羡君笑道,“别说,信不信现在女生宿舍里男生比女生还要多?” 简礼颖一言不发,柳依笑了笑道,“羡君想去就去嘛,反正以后都是同学了,走吧。” “好勒!”羡君提起柳依的一个包便走。 柳依笑道,“相忘,跟我们一起吧。” 相忘摇了摇头,“不了,听湖楼也要开始营业了,我得去东南角帮忙。” “行吧,那改天见。” 出了筐筥间,相忘向南拐去,简礼颖三人向北拐去。 羡君问道,“听湖楼是什么地方?” 柳依道,“听湖楼是东南角的一家小餐馆,相忘饭点在那里兼职。” 羡君好奇道,“相忘平时带班的话收入就不少了,还去餐馆端盘子?不烟不酒不赌不嫖的,要那么多钱干啥?” 简礼颖道,“要你管,就你废话多。” 羡君也不恼,反而笑道,“呦,这就护上汉子了?” 简礼颖被噎住,“你!” 柳依笑道,“得了,天气这么热,你们也不怕嘴巴干。” 从希望桥而过进入北院,迎面而来便是一棵大银杏树。 羡君赞道,“好大的银杏树呀,我还是第一次见。” 简礼颖怼道,“孤陋寡闻!” 见刚熄灭的战火又要点燃,柳依笑道,“羡君,你可知这银杏树有个什么典故?” “里面埋藏过尸体?!”羡君说完做惊恐状。 简礼颖骂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柳依笑道,“我们每年都盼着这棵银杏树的叶子黄了赶快掉光,只要叶子掉光了,就是放寒假回家的时候了。” 羡君笑道,“原来是这样,真有意思,也不知相忘那头怎么样了?” 简礼颖怼道,“相忘比你能干,用不着你担心。” 羡君笑道,“自然,有你关心,当然不用旁人关心了,还真是郎情妾意呀。” “你!!!” 相忘从筐筥间出来之后抄近路到了东南角,绕过几个摊位便是听湖楼,小小一间餐馆,名雅地净。 门口一瘦高少妇正在低头扫地,见着相忘忙起身道,“哎呀,小吴,你来了,太好了,刚刚阿姨还在念叨呢。”说完朝里面喊道,“姆妈!姆妈!小吴来了了了!” 话语间,从屋内跑出一系着围裙的富态堂客,拉住相忘的手笑道,“小吴,总算把你盼来了。” 相忘道,“阿姨,我这就开始干活。” 相忘换下衣服系好围裙便开始扫地擦桌子,不一会儿大厨刘水香采购食材回来,见着相忘喜不自胜,“小吴,早就听你阿姨说今天你会过来,太好了。” “水哥,这段时间休息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天天跟她吵架,烦都烦死了。” “谁跟你吵架,还不是你一天到晚跟我吵。”陆花至拖完地刚坐下休息,听到刘水香跟相忘胡诌忍不住反唇相讥。 “得了我还是配菜去吧。” 相忘见刘水香偃旗息鼓,不由好笑,这两口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忙活了一上午总算将听湖楼收拾干净,中午刘水香特意做了平锅草鱼。 “小吴快尝尝,你最喜欢吃这个了,这条鱼可是你叔叔今天早晨从南湖里捞的。” “是呀,听你阿姨说你今天会来,我特意去抓的。”刘水香之父刘云尽不过比常灵氛和简古存略大几岁,但因长年操劳看着倒似和他们是两代人。 相忘夹鱼入口,一道辣味从舌尖辣到脚趾,相忘俊秀的额头透出细汗。 刘水香道,“小吴,店里收拾的差不多了,下午回去休息吧,宿舍没开的话,就在店里休息也行。” 相忘道,“好,刚好下午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小吴,多吃点鱼,你看一个暑假你又瘦了。”汤溪长整个鱼尾夹给相忘。 “好的,阿姨,我吃了不少了。” “多吃点,又瘦了这么多,端盘子可要吃力了。” “别说端盆子吃力,找姑娘也吃力,哈哈。” “水哥,瞧您说的。” 收拾完碗筷,打扫完卫生,相忘便动身前往音乐学院,从这个学年开始巴陵大学的学生可以跨专业选修其他学院的课程,辅修双学位。 征得母亲同意,相忘决定申请会计专业的课程,今天是最后一天截止,相忘加快步伐,赶到音乐学院递交了申请。 办完手续,相忘径直回了宿舍,想着两位室友即将回来,相忘赶忙将宿舍好好的打扫一下。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只见田御龙拎着大包小包撞了进来,田御龙把东西往床上一扔,从中摸出三个包裹塞给吴海。 “这是我爸做的干鱼,干扇贝,特地给叔叔阿姨带的,每次去家里白吃白喝的怪不好意思的,请叔叔阿姨尝尝看。这是琼州的椰奶粉,相忘你每天晚上熬夜看书太伤身体,这个给你补补身体。这个是我妈做的海鲜酱,相忘你早餐光啃馒头太乏味了,就着这个,保证馒头吃起来比寿司还好吃,我妈说了这海鲜酱保存的时候要注意……” “一个暑假不见没想到变得这么唠叨了”话语间上官雄也到了。 “去,这是给你带的!”田御龙拿起几个包裹朝上官雄扔过去,上官雄也拿出两个盒子分别递给了相忘和田御龙。 “阿雄,你也忒小气了吧,一个假期没见你就拿两盒树叶打发我们。” “什么树叶,这是各种名贵药材晒干之后制成的干药,泡茶,熬粥都是难得的。” 相忘手捧药盒只闻得阵阵清香隐隐透出,相忘心想两位室友都带了礼物,只有自己没带,未免觉愧,相忘性格豁达也不以此为意,便向两位室友道,“龙龙,阿雄你们都带了礼物过来,我什么也没准备,真是不好意思。” 田御龙道,“相忘,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去你家吃饭的次数还少吗?每次去你家,叔叔阿姨又是龙虾,牛肉,甲鱼的招待,每次都让我没白吃白喝,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 上官雄也道,“对呀,相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 相忘见两位好兄弟如此说,心中释然,一个假期不见,三兄弟自然有许多话说,不知不觉就聊到了选修课上。 “我可没你那么勤快,平时训练就够辛苦了,闲暇还要陪南雅。” “是呀,龙龙你怎么能跟相忘比,你除了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听说上次你俩在舞蹈房排练时,情不自禁的拥吻了,把其他女生可着时羡慕了一番,这也难怪,当时舞蹈班的女生排队对你表白你都不为之所动,现在和南雅可真是郎情妾意呀。” “那也不及你,左拥右抱呀。” 田御龙和上官雄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斗嘴,相忘倒是对辅修课充满了期待。 暑假结束,巴陵大学迎来了她的孩子们,希望门人头涌动,琦伽岭上更是热闹,萧条了两个多月的店铺和小商小贩们卯足了劲来招揽生意,一个假期没见的学生们犹如叽叽喳喳的小鸟的说个不停。 相忘想着晚上听湖楼必然很好,得趁着有时候赶快把书配齐,遂快步来到烟霞阁,刚开学的烟霞阁寥寥几人,与繁华的琦伽岭对比明显。 相忘顾不得感叹,在一楼查询处将书名输入显示所在楼层后,坐上电梯前往三楼,在旧书处终于将《基础会计》等书找到。相忘边翻阅边往回走,余光扫向窗外,南湖波光荡漾,烟霞阁反出淡淡微光,与天一色,正当相忘贪看时,却见不远处的翠微林竟然被挖土机挖掉了一大半,身旁的两个学生看到此情景也无比吃惊。 “怎么会这样?” “听说要在这修新的田径场,这片森林怕是保不住了。” 只见原来的土地庙在一座小山丘上孤零零的耸立着,小山丘前后都被挖断了,相忘暗暗心惊,巴陵大学是全国原生态景观最好的大学,没想到也难逃工业化之路。被挖掉的翠微林仿佛裸露出的少女肌肤,正被一群歹徒环绕意欲行不轨之事。 第9章 曩喆多遗尘,清风来四隅 “相忘!” 冷不丁被人叫唤,相忘转身,只见一身着窃蓝色马面裙的长发女郎立在楼梯间。 相忘道,“宁倩,你也在借书?” 宁倩道,“既借书,又写信。” 相忘淡淡道,“欧,我明白了。” 宁倩两颊飞过两朵红晕道,“明白什么呀,明白。” 相忘柔声道,“我明白就行。” 宁倩娇嗔道,“看来是跟礼颖待久了,也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相忘道,“礼颖还不算什么,暑假和我们一起的那个人才…” 宁倩好奇道,“谁呀?” 相忘忙打住,“没什么,你的信写完了吧?” “写完了。” 看着远处的翠微林,宁倩不禁皱眉道,“这么好的林子就没了。” “可惜了。”相忘想了想还是继续问道,“小倩,小白给你回信了吗?” 宁倩愣了愣道,“没。”随即又问道,“他给你回了吗?” 相忘摇摇头,“也没。” 电梯下楼,宁倩道,“相忘,我去畔湖湾寄信,你去哪?” “东南角。” 宁倩道,“别太累了,看你又瘦了。” 相忘点点头。 宁倩转身从烟霞阁北边绕过去畔湖湾,细风吹过宁倩的裙摆,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相忘加快步伐赶至东南交,虽未至饭点但东南角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相忘不敢耽误,赶快换好衣服系上围裙开始了忙活。市井烟火气,人间味从矣。何处乐逍遥,就在此中心。 新学期的第一天,相忘宿舍三人都有第一节课。相忘拾掇完,赶紧催促田御龙和上官雄起床,磨磨蹭蹭的总算出了门。南湖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莲香,得并行人来人往。 “没想到都快秋天了,南湖的莲花还是这么香。” “就你的鼻子厉害,赶快走吧,不然就要迟到了,我可不想听嵇夫子唠叨。” “嵇夫子唠叨起来那可真会把人逼疯。” “快走吧。” 三人跌跌撞撞到了音乐学院,进了大厅后,上官雄去了顶楼的音乐厅,田御龙去了二楼的舞蹈室,相忘去了底楼的的琴房。 第一节是民歌课,相忘来到琴房时,同学们陆陆续续的都到了,韩娥身穿紫色长裙正在低头侍弄桌上的花草。 不一会儿上课铃声轻响,传来韩娥的潺潺细语。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两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在大家的掌声中,新同学缓缓起身,是一位身材修长的女生,顾盼神飞,妖娆优雅,在新同学的介绍中,大家了解到新同学名叫肖翠,因父母工作原因转学。 “还有一位是,咦,还没到吗?”韩娥正寻,相忘和简礼颖对视一眼,两人均有种预感,果然,预感成真。 “老师,不好意思,我找教室找了半天才找到,耽误了时间。”这位迟到的少年郎不是羡君还能是谁。 “没事没事,同学们,这就是另外一位新同学,常羡君,大家掌声欢迎。” 肖翠起身时,男生们掌声雷动,介绍羡君时,女生们的掌声则完全压过了男生。 “好帅呀!” “对呀,没想到转来这么个大帅哥。” “这下子瞬间提高了我们班男生的平均颜值。” “可不,我看不单单提高了整个班,咱们整个学院男生的颜值都提高了。” “以前咱们班就一个冰山美男,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个冰山美男。” “看这个样子应该不是个冰山,就算是冰山,两尊冰山也养眼呀。” “那可不,多几个养眼的也是好的。” 听到班上女生唧唧哇哇说个不停,简礼颖对相忘道,“看来咱们这有的闹腾了。” 相忘眉头紧蹙点了点头,还没等相忘反应过来,只见羡君背着书包已经朝这边走来,见着相忘,羡君咧嘴一笑,直接坐在了相忘旁边。 “呀,礼颖也在呀,你俩果然是形影不离呀。” 简礼颖憋紧嘴巴不理羡君,相忘道,“上课,禁言。” “好吧好吧,下课再聊。” 众人跟随韩娥起歌而和,南湖微风起,窗外仙乐声,鸶游藕花间。 下课铃声响,韩娥示意,众人鱼贯而出,见相忘还未离开,羡君问道,“相忘,还不走,是不是在等我呀?” “无聊!”相忘拿起书包便走。 “相忘,你去哪里呀?” “琴房练琴。” 羡君叫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吧,相忘,你顺便带我逛逛音乐学院吧,以后可要在这里生活学习了。” 简礼颖怼道,“既然以后要在这生活学习,那有的时间逛,你自己去逛嘛,别影响人家。” 羡君坏笑道,“礼颖可真是护夫呀,哈哈。” 简礼颖喝道,“你!!!” 相忘淡淡道,“既如此,随我一道去吧。” 羡君喜道,“好勒!” 相忘转头对简礼颖道,“礼颖,我看肖翠刚来不太熟悉,你不妨去陪陪她。” 看到肖翠一脸茫然的站在那,简礼颖心头一软,忙过去柔声道,“小翠你打算去哪?” 肖翠苦笑道,“我看了看课表,上午好像没课了,现在也不知道去哪?” 简礼颖笑道,“那不如跟我一起去图书馆怎么样?” 肖翠笑道,“好啊,谢谢你。” 说罢,两人一起出了门,相忘也出门去琴房。 羡君嗔道,“相忘你怎么又不等我。” 相忘问道,“你真要去琴房?” “对呀。”羡君见琴房走廊光线阴暗且蜿蜒曲折不禁笑道,“相忘,你说这音乐学院不会是以前的巴陵监狱所在地吧。” “无聊。” “不就开个玩笑嘛。” 两人拐进了最近的一个琴房,相忘取出谱子,款款落座,手指轻扬,凝气抚琴,琴声响起,委婉却又坚毅,徐徐而来,似高山流水,又如群山万壑引长风。 几曲下来相忘都不见有丝毫疲劳,羡君柔声道,“相忘,你歇会吧,让我也弹一会儿。” 相忘起身让给羡君,羡君双手浮掠,只听琴声欢快却又不失庄重,诙谐中似乎更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正气,如流水潺潺,更似南湖莲池映碧影。 相忘在一旁打量着羡君,心道这家伙虽然平时没个正形,没想到弹奏钢琴时完全判若两人,其所竟有仙乐飘云,祥风近日之感,其造诣在自己所识之人中仅次嵇潇丞,与自己更是伯仲之间,弹琴时的羡君依然带着那张笑脸,少了平时的俏皮,眉目俊秀,笑如春风拂面。 “相忘,怎么样,点评一下。” “很好。” “就这两个字?!” 相忘笑而不语,转身出门。 “这个小呆瓜真是惜字如金。” 只见相忘拿着几个莲蓬进来,递了一个给羡君。 “相忘兄,你随时都可以拿到莲蓬呀。” “全校就音乐学院挨南湖最近,莲蓬和菱角随处都是。” “那倒是,刚才我一进音乐学院发现荷叶莲花沿着缝隙长,音乐学院古色古香,原木的建筑搭配着挂铃和雕花,真是自然清新,学院后面的云梦台可以远眺南湖,藕香榭还可以划船真好。” 相忘听完心想这家伙嘴巴上说让自己带着逛逛,没想到早就把学院摸透了,真真是口是心非。 遂缓缓道,“你在这慢慢练,我得去上课了。” 羡君奇道,“我看了课表上午都没课了,你去哪里上课?香香,你是故意躲着我吧。” 相忘道,“不是故意躲着你,我修了第二学位,得过去了,不然就迟到了。” “那行吧。” 相忘拿上书包出门,羡君继续练琴,相忘临出门前只见一束阳光映射到羡君身上,真乃桃花面少年,只听羡君边弹奏边念,“只有经历过地狱般的磨砺,才能练就创造天堂的力量;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响。” 相忘不禁感叹,平时吊儿郎当,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根据课表安排,辅修课与音乐学院的课程错开,第一节辅修课便定在了开学第一天的上午第二大节课,相忘看了看课表没想到第一节辅修课会在柳湖学院。 柳湖学院就在音乐学院斜对面,总共两栋教学楼,一栋是希望门旁边的外语楼,另一栋则是音乐学院对面的文学楼。 相忘拿着课表来到了文学楼的2204,教室里稀稀拉拉的也没几个人,上课铃响了才陆陆续续进来一些拿着早餐的学生。 因为是会计班,所以女生特别多,一个班上39个人,才10个男生,相忘落座之后也没人注意到,毕竟太多人不想来上课,请人代课早已司空见惯。 上课之后教室的前三排始终没人落座,只见第一排孤零零的坐着一个瘦弱的人,那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满脸的青春痘,憔悴的盯着书本,吃力的听着老师讲课,全身疲惫,但背却挺的笔直。 “那个白痴,又一个人坐在最前排,不管什么课他都一个人坐在最前排。” “每次考试都有科目不及格,与其这样还不如坐后面玩手机。” 相忘听到窃窃私语,心想这会计班的男生竟跟长舌妇一样。 早餐的味道充满教室,只见一个黄发卷毛女生拿着两根油条正在啃,那女生长着一张苦瓜脸,满脸的痘疮,穿着一件紧身绿色上衣,配着一条紧身裤,活像一根老黄瓜,卷毛女生边啃边发出阵阵干呕,相忘感到一阵恶心。 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立刻作鸟兽散,只见长课桌的抽屉里堆满了吃剩的早餐和包装袋。 “同学你是音乐学院的吗?” 相忘抬头正是唯一坐在第一排的那个瘦弱男生,“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老师给了我你的申请表,上面有你的照片,这里有张签到表,麻烦你签一下字。” 相忘签上字拿起书本正准备走,只见男孩在座位上蠕动着起身,相忘发现男孩背着一个双肩背包,但因为左肩垮下得太厉害,背包左边的肩带根本没办法搭在肩上,只能耷拉在左边的臂膀,那个样子倒有些像某些追赶潮流的女生刻意垮下肩带让背包吊在屁股后面——只是,由于他右肩上却又正正规规地挎着另一条肩带,这让整个背包更加不伦不类的贴在半边臀部上,活像一只快要脱落的巨大蜗牛壳。 蜗牛壳的右下方是一条朝大腿内侧几乎折过了九十度的腿,其实讲折过九十度大概是有些夸张了,说那是一条腿也是有些不太符合实际情况的——因为男孩每走一步,都仿佛是在靠着臀部的力量在地上拖动着一条无法甩动的双截棍。 相忘于心不忍道,“同学,我帮你吧。” 男孩嘴脸挂着浅浅的笑容道,“谢谢,没事,我可以的。” “我叫吴相忘,这个学期都会在这听课。” “我叫姚喆,学习上的事可以找我。” “好的,那我不客气了。” 两人话语间下了楼,姚喆下楼不方便,相忘忍不住扶着他,姚喆礼貌的摆了摆手, 出了文学楼,因是下课午餐时分路上的人熙熙攘攘显得格外多。 得并行树荫浓密,头顶上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把热情而激烈的阳光剪成碎纸片,撒在画了黄线的黑色柏油路面上和成群结伴的男孩女孩上。 有车经过时,会带起一阵风来,碎了的阳光也跟着摇曳飘荡起来,偶尔贴在前面女生扬起的长发和白裙上,形成一道好看的校园风景,也给人以夏天未过的错觉。 走在大学生汇集而成的人流中,耳畔充盈着男生们爽朗的交谈声和女孩们银铃般的娇笑,间或时不时夹杂着树上欢快的鸟鸣。 在这熙熙攘攘青春正好的人群里,相忘走在他的身后,除开同情便就觉得,这样活着很辛苦吧,大概就像一只将死的蜗牛——不过,应该是只足够坚强的蜗牛,在泉上鸟鸣,繁花似锦的季节里,一只背着快要脱落的壳,孤独着坚强的蜗牛。 “相忘,吃饭去吧。”羡君迎头走了过来。 “不了,我要去听湖楼帮忙,姚喆,改天见。” “好的,改天见。”姚喆一瘸一拐的离去,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 羡君见姚喆离去,不免心头一酸,柔声道,“新同学吗?” “是呀,你不妨也去听湖楼吃一点吧。” “咱们的吴大经理可真会接客呀。” “无聊!” “相忘,等等我呀!” 第10章 南湖微风起,得并樟籽香 听湖楼在繁华的东南交里不过是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餐馆,但是生意却是最好的。刘水香厨房炒菜,汤阿姨配菜打下手,相忘和刘叔跑堂穿迎,陆花至收银结账,夫妻店经营的有声有色。 一到饭点,东南交便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往往都是东桌的菜才上,西桌便要加饭,南桌的结完账,北桌的新客人至碗筷却未收拾,高峰期一过才得以喘口气。 陆花至关心道,“小吴,累不累呀?” 相忘道,“还好。” 陆花至道,“小吴,得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千万别干我们这个,我们纯粹就是赚点辛苦钱,也想改行,但改行又能做什么呢?要说你们学生也真是懂礼貌,管我婆婆叫阿姨,管我也叫阿姨,呵呵。” 陆花至喃喃自语,似又是自我嘲讽,陆花至比相忘也大不了几岁,但和相忘站一起倒似两代人。 一旁的相忘不免惆怅,谁又活的容易,都在努力的活着,转念一想,虽说万事结果比过程重要,但对于人本身而言,不管是一个国家的元首,还是沿街要饭的乞丐,最终的结果都是死亡,反而是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相忘看着门口跑过去的小孩,心想再过上一百年小孩也化为尘土了,既然结果都一样,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念及此相忘赶紧打住,心想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发现似乎有邪气罩在头顶,忙运气终将邪气褪去,转头再看陆花至眼角眉梢都有淡淡黑气,忙沾水捏个道指运气在陆花至脑门一点。 “小吴,干嘛呀!”陆花至打了个激灵,“你也学坏了,敢调戏你姐了!” “谁会调戏你呀,你调戏相忘还差不多,就你这副德行和相忘一起走出去,一看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中年寡妇,不知廉耻的缠着人家青春正茂的小白脸不放。” “我是寡妇,今天倒叫我开了眼了,自己咒自己死的。” “早死早超生,省得过这破日子。” “越说越不着调了!现在没什么人了,赶快开饭吧,小吴下午还要上课。”汤阿姨一声吆喝,两口子停止了日常斗嘴,刘水香做饭,陆花至和相忘一起收拾大堂,自己人吃饭随手几个菜便炒好了,相忘看快到下午上课时间好快吃了饭跟汤阿姨说了声便起身向学院走去。 见相忘走远,汤溪长道,“小吴太辛苦了,白天上课,两顿饭的时间在这里帮忙,晚上还要去做家教,每次我看到他倒泔水,就想,谁知道在我这里跑堂打杂的会是舞台上仪态万千的文艺青年。” “哈哈,妈妈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情调了,还会用成语了。” “还不是小吴说果果大了,得创造一个好的环境,我这不没事也拿本书看看。” “我们劝几回都没用,小吴一劝倒有用,也难怪果果最喜欢他。” “何止果果喜欢他,咱们全家都喜欢他。” 几人齐道“辣琼实!” 过了饭点的东南交逐渐沉静下来,只见墙角路边摊老板娘夺命般追向走远的学生情侣,唬得学生不知所措。 “同学,,,刚刚,,,你的蛋炒粉加了两个鸡蛋,你少给,,,了一个鸡蛋的钱。” 老板娘气喘吁吁的说完,回过神来的学生付完另外一个鸡蛋的钱,老板娘离开,女友揶揄道, “刚刚这个堂客冲过来,我还以为你调戏了人家,人家跟你拼命呢。” “哪能呀!” “哈哈哈。” 学生们的饭点一过,东南交的饭铺们趁着空隙开始就餐并为下午的饭点做准备,左不过是配菜、淘米、烫面,不少拖家带口的商户站在湖光倒影里吆喝:“姑儿,伢儿,回来七饭哒咧”。 一出东南交大门,南湖水气袭来,水腥味中夹杂着淡淡莲花香味冲淡了不少东南交的烟火气,来来往往赶去上课的学生们谈笑打闹,搭配着初秋的阳光别样透亮。 经过音乐学院前的转盘时相忘想起今天在东南角遇到的那股邪气,待会得跟齐孟说道才是。相忘从转盘西侧穿过,直接从莲花小道踏着青苔鹅卵石路几步便飞上大厅门口。 刹那间一个菱角飞过,相忘反手一接,手掌不觉刺痛,原来菱角早被磨平。 “相忘,吃菱角,我这还有刚摘的糍米呢。” “快走,上课。” “小呆瓜。” 两人快步上三楼,到最西边的教室找了位置坐下,羡君心想这节是器乐鉴赏课,肯定特别无聊,谁知只见女生们两眼放光,有的脸带羞涩,有的脸带红晕,眉梢间具有喜色。 “相忘,看来我的魅力不小呀,哈哈。” 相忘扫过一个白眼。 羡君见简礼颖也是面带羞涩,一副欲迎还拒,笑道,“礼颖,见着我这么开心呀。” 简礼颖放下脸来,沉声道,“谁看你呀,哇,嵇夫子终于来了!” 羡君见着简礼颖一脸陶醉样不禁好笑,好奇顺着简礼颖眼神看去,只见门外走来一位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庭如满月,鬓若刀裁,五官如石刻出般,深邃典雅,十指纤细修长,一看便是弹奏钢琴之手,给人感觉如破晓前的曙光一样,满身书卷气,温润如玉。 “好帅呀,不对,是好仙呀!相忘,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仙气的人。” “现在知道自己有多鄙陋了吧。” “哼!” “切!” 男子缓缓而来,学生们纷纷起身作揖行礼,男子还礼,柔声道,“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同学们都来的挺早的,大家都很好。” 台下一个男生道,“嵇夫子,还没到上课时间,不如您吹奏一曲吧,女生们都望眼欲穿了。” “好呀好呀,老师快吹吧。” “一个假期都没听了,老师快吹吧。” …… 嵇潇丞爽然一笑,掏出玉箫吹奏起来,只听箫孔中飘出如梦仙乐,仿佛让人置身瑶池仙境,箫声渐变,似至南湖莲花间,莲香扑鼻沁人心脾,清脆短促,莲花盛放,得并行鸟语间鸣,魂回此间。 “好了,大家把书本拿出来,我们开始上课。” 刷刷刷,教室里只发生翻书声,羡君心道,这嵇夫子可真了得。 嵇潇丞学识渊博,既不照本宣科,也不凭空胡诌,有理有据,偶讲一处知识点随手捏来一处典故,配上清脆的声音,想打瞌睡都难,更妙时讲到古琴时便拿出古琴轻弹一曲,提及板胡更能拉奏一曲,既加深了学生映象又弘扬了民族乐器。 “同学们,民族文化是我们九州的根,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当一个国家的文化渐渐消失的时候,这个国家就渐渐的失去了独立人格。在发展中也慢慢消失了其文化,其民族也没有其特征了,作为九州人,一定要弘扬我们自己的文化。” 嵇潇丞说完,台下响起掌声,嵇潇丞微微鞠躬宣布下课。 下课之后男生们鱼贯而出,女生们不少围在嵇潇丞身边请教问题,羡君笑道,“也不知是请教问题,还是接机一睹,额,还真是猗嗟娈兮,清扬婉兮。” “走了。”相忘不让羡君继续废话,拉起羡君就走。 两人从三楼而下来到二楼的形体房,准备上形体课,形体课男女分开授课,相忘赶紧带羡君换好衣服,刚好碰上拿着鼓槌进来海瀚飞。 相忘躬身行礼,“海老师好。” “相忘一个暑假不见感觉又瘦了,多吃点。” 相忘微笑点头,一旁的羡君见海瀚飞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再看看相忘那薄如蝉翼的肚子,不禁好笑。 “这位同学在笑什么?难道是觉得我说的很可笑吗?”海瀚飞冷冷道。 羡君冷不丁被海瀚飞点到,只得讪讪道,“海老师,我没那个意思,我是笑相忘不管怎么吃都吃不胖,浪费粮食了。” “你是新来的那个学生吧。” 羡君忙起身作揖道,“海老师好,我是常羡君。” “模样还算周正,行了,都别废话了,赶紧进去准备上课吧。” 羡君吐了吐舌头跳了进去,相忘见他这副德行莞尔一笑紧随其后。 海瀚飞喊道,“都注意了,别坐垫子上玩手机了,都起来,开始上课了!相忘,你来领操。” 鼓声起,男生们跟着相忘开始活动身韵,相忘心想羡君新来不知道能不能跟上,遂动作放慢,并留意羡君,相忘转眼一看,心道自己真是多虑了。 这厮动作行云流水,舞步轻盈灵巧,身轻似燕,如鸟跃得并行,又如鱼翔南湖藕花间。 练了一会儿,鼓声停,海瀚飞示意大家休息。 相忘晃动腰肢,放松活动,羡君一手搭在相忘肩膀上调皮笑道,“怎么样?香香兄,我做的标不标准?” “很好!” “就很好,没别的吗?” 相忘不发一言。 海瀚飞问道,“小常,是不是从舞蹈专业转过来的?” 羡君笑道,“不是的,我一直都是音乐专业。” 海瀚飞道,“看你的身韵那么好,还以为你是舞蹈专业。” 羡君笑道,“老师谬赞了。” 相忘和羡君两人身形健朗,相貌俊秀,身着上白下黑形体服更突显神清韵彩,海瀚飞不禁感叹,“还是年轻好呀,我们这糟老头子可比不上你们这些青年才俊。” 羡君打量着海瀚飞,海瀚飞身材肥胖,最起码也有200斤,如果不是上形体课根本想不到这会是音乐学院的舞蹈老师。 海瀚飞看出羡君眼神中的思虑,拿起鼓槌一敲,男生们纷纷起身站好。相忘站到最前面继续带操,相忘见海瀚飞脸上带着怒气,心想海瀚飞不是如此小气之人,转眼看到海瀚飞眉梢间跟陆花至一样的黑气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正想上前驱邪。只见羡君不知何抽出笛子开始吹奏,海瀚飞见羡君不做身韵在那吹笛,放下鼓槌正呲牙欲骂,谁知听过笛音之后,脸色转缓,倒配着羡君的笛音调整节奏开始打鼓。 节奏一变相忘忙调整身姿,其他男生跟着相忘一起调整,笛音鼓响相得益彰,曲终舞停少年俊风。 海瀚飞赞道,“不错不错,这笛音甚好,羡君,以后再上形体课你跟我一起来合奏。” “好的,海老师!” 下课铃声响,众人作揖道别,见着海瀚飞走远,羡君忍不住问道,“老海咋那么胖,舞蹈老师身材再走形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相忘顿了顿道,“海老师在一次演出中出了事故导致腰部受伤,但他没有气馁,回到巴陵来任教,副教授中他是最年轻的一位。” 羡君道,“原来如此,老海还真是励志呀。对了,相忘,刚刚你也注意到了老海被邪气入体了。” “似刚被感染,不甚严重,但已不止一人,得赶快报齐老师。” “为啥要跟阿孟说?”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齐老师乃巴陵丹道掌骨。” “好吧好吧,等等我呀!又一个人跑了!” 第11章 翠微莫邪祟 相忘领着羡君走到二楼舞蹈房尽头的齐孟办公室。相忘敲门获得准许后进门,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办公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舞蹈类书籍,窗台上摆放着各类小型盆栽。相忘和羡君对齐孟作揖行礼,正在低头办公的齐孟点头致意。 齐孟问道,“怎么了?” 相忘道,“老师,我发现有不少人被邪气入侵。” 正在埋头办公的齐孟听到此话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相忘和羡君。 “之前我以为是个例,谁知在东南交餐馆和学院都出现了,看来其他地方或多或少应该都有。” “邪气入侵可不是小事。”齐孟说完捏个道指一道紫色符咒飞出窗外,不一会儿一人穿墙而过,乃是嵇潇丞。 嵇潇丞对齐孟作揖行礼,齐孟起身点头,缓缓道,“校园内出现邪气,潇丞你带着相忘他们两个去查查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嵇潇丞道,“好的,相忘等天黑之后跟我一起去,这位是?” 羡君忙作揖道,“嵇老师好,我是常羡君,刚转学过来的。” 嵇潇丞点头道,“好,天黑之后跟我一起吧。” 齐孟嘱咐道,“你们两个跟着嵇老师好好查探,嵇老师法力高强,跟着他可以学到不少东西,这也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相忘作揖道,“好的,老师。”说完瞟了羡君一眼。 羡君忙也作揖道,“好的,老师。” 齐孟道,“相忘你们先去忙吧,我跟嵇老师再商量商量。” 相忘和羡君退出办公室,羡君道,“相忘,咱俩又可以一起去捉妖了,哈哈,还挺期待的,你呢?” 相忘冷冷道,“不期待。” 羡君讪讪道,“到饭点了,走吧,吃饭去吧。” “我要去听湖楼帮忙,你自己去吃吧。”相忘说完便径直走开,羡君一见相忘不理自己又走了,气的大骂,“小呆瓜!” 到了九月,虽然日间温度依然高,但昼夜温差开始加大,天黑的时间也提前了不少。待相忘忙完,刚走出东南交大门,只见嵇潇丞身穿浅蓝色衣裳立于渌水渡,身形高挑,面朝南湖举箫低吟,箫上玉穗子随风而动。 相忘叫道,“阿哥!” 嵇潇丞转身微笑道,“相忘,忙完了。” “嗯。” 嵇潇丞眉眼含笑从腰间荷包中掏出一粒清心玉露丸,弹指轻揉,一股淡淡清风拂过相忘。 相忘作揖道,“谢谢阿哥。” 潇丞扶住相忘道,“你我兄弟,何为此等小事道谢,真真是见外了。” 相忘微笑点头。 “好香呀,谁喷了香水呀。”只见羡君转着笛子从香樟树下走了过来。 “香香兄,又喷了新牌子的香水?” “无聊!” 嵇潇丞笑道,“这回相忘可算是找到对手了。” 相忘脸红道,“阿哥!” 嵇潇丞笑而不语,从怀里掏出一个司南,嵇潇丞捏个道指,输入一道灵气,只见司南微微转动,边转边闪现淡淡蓝光,转过几圈后停在了西南方。 嵇潇丞道,“咱们去西南方看看。” 三人沿着渌水渡西岸出发,黄昏伴秋水,流火翔苍穹,飞凫戏莲间,偶有银铃声,乃是玉手桨。 羡君不禁感叹,“真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呀。” 相忘不满道,“正在找邪气源头,你还有闲情逸致吟诗。” 羡君笑道,“香香,放松一点嘛,不要那么紧张嘛。” “哼!” “切!” 嵇潇丞见状依旧笑而不语。只见越往西南方走,司南的蓝光越来越强,到达翠微林前的施工空地时司南的蓝光已经转变成诡异的暗蓝色。嵇潇丞看着司南的颜色皱眉道,“看来邪气源头就在这周围了。” 羡君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嵇潇丞道,“先找到源头的具体方位再说。” 三人在空地周围搜寻,时不时有野兔和野鸡跑过。 羡君笑道,“相忘,巴陵这还真是物产丰富呀,不知道有没有勾魂的女鬼呀,哈哈。” 相忘嗔道,“无聊!” 嵇潇丞道,“巴陵大学处在麓山和南湖之间,自古以来就是多重生灵生存,我们开荒耕地,建造房屋,说是文明进程,但对于其他生灵来说何尝不是毁灭之灾,我们文明的进步往往是它们文明的终结。” 羡君道,“但是有些珍稀物种如果不是我们的保护或许它们早就灭绝了。” 相忘冷冷道,“没有我们或许它们也成不了珍稀物种。” 一阵急促的鸣叫声穿破耳膜,三人寻声而去,只见一只白头鹎站在树枝上尖声鸣叫,相忘记得这种鸟不怕人且鸣声婉转多变,怎会如此尖刻,走近一看才知原来是雏鸟掉在了地上。 羡君见状就要去捡雏鸟,却被嵇潇丞拦住,嵇潇丞轻动手指,雏鸟缓缓升起像似被一只手轻轻托起,慢慢放入巢中,亲鸟初时有些警惕,在雏鸟身上嗅了嗅之后才欢快的叫起来。 羡君拍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小鸟掉到地上是不能去捡的。” 相忘嗔道,“你才反应过来。” 嵇潇丞道,“无妨,羡君也是一片好心,邪气是从翠微林中传出来的,看来跟这次的施工有关。” 相忘道,“暑假前翠微林还安然无恙,过了一个假期就变成这样了,这里的生灵肯定有怨气。” 嵇潇丞喃喃道,“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尽是法身,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羡君掏出一张符咒,捏诀符咒飞上翠微林上空,符咒好像鸟儿翱翔,不到一会儿就在几株大桑树周围盘旋。 嵇潇丞问道,“羡君,这是什么符咒?” 羡君嘻嘻一笑道,“这是我自创的符咒,就叫它招摇(妖)符吧,哈哈。” 嵇潇丞赞道,“不错不错,还挺有创意的。” 羡君问道,“潇丞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嵇潇丞道,“御剑过去,如果从林中过难免惊扰林中生灵。” 三道剑光过,御剑起身至。三人来到桑树周围,罗盘此时的颜色已由暗蓝色变成了黑色。 嵇潇丞掏出玉箫开始吹奏,随着箫声渐起,罗盘的颜色也逐渐变亮,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女子尖叫声传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呀!!!!” 三人从桑树降下,只见一女生坐在地上抱住大腿痛苦万分,只见腿根处不断有鲜血渗出来。 相忘定睛一看乃是新来的女同学肖翠,因秋老虎还在,女生们的衣裳依旧单薄,肖翠的白色衣裙早已被鲜血染红。 肖翠见到相忘,满脸惊恐中现出了兴奋,仿佛快要溺水而亡的人抓到了一根木头。 “班长,快救我!!!” 相忘三人赶快走过去,走近才知原来肖翠左脚被一个捕兽夹夹住。羡君忙捡起一根枯树枝掐掉多余的枝叶后,将木棍伸入捕兽夹,捣鼓几下捕兽夹刷的一下弹开了。 肖翠此时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红润,颤声道,“谢谢。” 羡君笑道,“小翠同学,我可不是班长,相忘也不是班长,黄舆一才是班长,可别弄错了。” 相忘道,“都什么时候了,别开玩笑了,伤的重不重?” 肖翠虚弱的点了点头,相忘掏出手帕,从香囊中取出丸药,揉碎了敷在手帕上,再从衣服下摆撕下一条布带,将手帕轻轻绑在肖翠伤口处。 肖翠叫道,“哎呦!” 相忘柔声道,“忍着点,我轻点。” 羡君笑道,“相忘还真是怜香惜玉呀。” 相忘斥道,“无聊!” 不一会儿便包扎好了,嵇潇丞道,“赶快送到林春满去。” “我来背吧。”羡君立马蹲下笑道,“上马!” 肖翠尴尬不已两团红晕飞上两颊,踌躇着要不要“上马”。嵇潇丞忍笑道,“肖翠同学,别犹豫了,咱们又不是旧社会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快上马,让这小骏马把你背到林春满去。” 说着便和相忘一起将肖翠扶上羡君肩膀,羡君背上肖翠就开始快跑,相忘急道,“别跑那么快,小心伤口裂开!” 羡君笑道,“好吧好吧,就听你的,小呆瓜。” 几人穿过翠微林,沿着林间小路向林春满走去,羡君问道,“小翠,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小树林来了,不会是那个吧,哈哈。” 肖翠显是失血过多,脸色有点苍白,只能苦涩的笑了笑。 相忘斥道,“闭嘴!” 羡君笑了笑道,“哦,好吧,闭嘴就闭嘴。” 嵇潇丞见相忘嗔怒,羡君秒怂,忍俊不止。 不一会儿到了林春满,值班医生检查了伤势,话语间,韩娥赶了来,所幸并未伤筋动骨,韩娥略微放心了点,见肖翠恢复了点血色,韩娥问道,“怎么会一个人去翠微林?” 肖翠道,“吃完晚饭后在湖边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那去了,看到只小兔子跑过去,觉得可爱就跟着过去,谁知道被捕兽夹给夹住了。” 韩娥道,“还好嵇老师他们遇到你了。” 嵇潇丞微笑道,“今天黄昏美,带着相忘和羡君在湖边吹箫,也是顺路走到翠微林,还好走了过去,不然今天可就不止这点血光之灾了。” 肖翠道,“我的手机也没电了,今天要不是嵇老师他们,我可真就惨了。” 韩娥沉声道,“这件事我已经跟柳院长说了,新生们马上就要来了,安全的事可不能大意。” 正在给肖翠上药的护士道,“这片野林子早就应该扒了,整天阴森森的,夏天虫子又多,现在还把学生给弄伤了,得赶快扒了才行。” 相忘无意间扫到肖翠眼中似有怨怼之意,不过转瞬即逝,正纳闷时,韩娥道,“我看今晚就在林春满休息吧,免得伤口有变化,华大夫,你觉得呢?” 刚拿药回来的高个医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稳妥起见还是观察一晚上。” 韩娥道,“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照顾吧。” 肖翠忙道,“韩老师,那怎么行,明天您还要上班。” 韩娥道,“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老师就是照顾学生的,行了,就这样吧,嵇老师,今天麻烦你们了,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嵇潇丞道,“肖翠,你好好休息。” 肖翠道,“今天谢谢你了,嵇老师。” 相忘道,“好好休息。” 肖翠谢道,“今天麻烦你了,相忘。” 羡君道,“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24小时都是开机的呦。” “额,好的。” 羡君又道,“晚上你不用怕,韩老师在这呢,韩老师可以给你唱摇篮曲,讲故事…” 相忘直接拉过羡君,羡君边走边道,“小翠,好好休息,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待羡君几人走后,韩娥笑道,“这个小伙子,还真是。” 肖翠道,“今天还好遇到他们了,韩老师,今天晚上麻烦您了。” 韩娥摆摆手道,“行了,好好休息吧,我把备课本带过来了,我就在隔壁备课,有事就叫我。” “好的,老师。” 翠微林中精,林春满里魂,宜解不宜结,却然何时了。 第12章 东南烟火香 待出林春满大门,南湖最后一点余晖也已消散,羡君忍不住问道, “潇丞哥,翠微林的那几棵桑树为什么会散发邪气?” 嵇潇丞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得再找时间过去查看才行,不过今天也是有收获的,找到了邪气源头。” 羡君叹道,“好好的一片树林被破坏成这样,真是可惜了。” 嵇潇丞也叹道,“记得相忘小时候,我经常抱着他到翠微林摘果子,捉兔子,看到翠微林变成这样听,我也挺不舒服的。” 羡君奇道,“潇丞哥从小就认识相忘呀?” 嵇潇丞笑道,“是呀。” 羡君问道,“从小就是这副小呆瓜样?” 相忘怒目,嵇潇丞笑道,“相忘从小到大都很腼腆,现在稍微活泼了点。” 羡君惊道,“就他这样还活泼?” 相忘嗔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羡君笑道,“长了嘴巴就是说话的呀,香香兄,你也太惜字如金了。”羡君说着便去搭相忘的肩膀却被相忘一把推开。 “小呆瓜!” 嵇潇丞不禁莞尔。 “咦,潇丞哥这箫上的玉坠不错呀。” 听到羡君说起玉坠,嵇潇丞举起玉箫将玉坠至羡君前,南湖微风拂动流苏,如仙子起舞。 “好美的玉坠。”羡君揣起玉坠,突然随眼一看道,“相忘手腕上的玉串珠也挺好看的,感觉材质跟潇丞哥的是一样的。” 嵇潇丞道,“是一样的,这两样东西都是太奶奶的遗物。” 听到嵇潇丞提起太奶奶,相忘眼中微红,羡君见状忙岔开话题,“南湖那有人在开露天演唱会,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夜幕已完全落下,南湖寥天仿佛轮换的舞台,火热的节目退场,典雅的视宴上场,随着星辰舞碧落,沿岸地上的云汉也渐露,凉风起,吹人舞袖回。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简单的一把吉他,一个话筒,男孩立于柳树下深情弹唱,伴着南湖水音相得益彰。 羡君赞道,“唱的挺好的。” 嵇潇丞道,“是呀,天气好时会有同学在南湖边唱歌,青春正当时,莫负好韶华。” 羡君笑道,“相忘,不如咱们现在也去高歌一曲怎么样?” 相忘斥到,“无聊。” 羡君道,“咱们学音乐的自然应该勇于展现自己,看看人家,还不是音乐学院的都敢于在这里歌唱,咱们反倒不行了,走嘛走嘛。”说罢,不由分说,拉起相忘便走。 柳树下的男生唱累了打算饮水后再唱,可围观的学生们一再起哄,男生不好意思只好拿起吉他继续弹唱,正欲唱时,羡君扶起男生道, “同学唱累了不妨休息会,我帮你唱一会儿怎么样?” 男生本就疲劳,看到羡君顶着一张俊俏的笑脸说完帮忙求之不得,遂轻了轻嗓子道, “同学们,接下来请我的同学来为大家高歌一曲,掌声有请。” 围观人群才反映过来,初觉失望,但见羡君丰神俊朗,神采飞扬便转为期待之心,更有女生见着羡君俊美的容貌竟犯起花痴脸。 相忘在一旁冷眼旁观,心想常羡君虽然吊儿郎当的,但这副皮相却着实不错。 羡君清了清嗓子,拨动琴弦,和弦而歌,声音婉转动听,如南湖水清澈明朗,加之俊俏羡君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引得围观女生不住尖叫,虽然设备简陋,竟有了点大牌明星路演的感觉。 嵇潇丞笑道,“相忘,常同学活泼开朗,且技高人胆大,倒真是位好同学。” 相忘道,“阿哥,他太聒噪了,半分不得安静。” 嵇潇丞笑道,“我看待会说不定他就会拉你上台了。” 只听羡君又唱完一曲,朗声道,“观众朋友们,接下来有请我的好朋友吴相忘为大家带来表演,掌声有请!!!” 嵇潇丞莞尔不已,相忘瞠目结舌。 羡君见相忘没动,笑道,“看来是我们的掌声不够响亮,让我们以更加热烈的掌声欢迎吴相忘!!!” 相忘此时的脸已经由桃红转成了绯红,嵇潇丞推了一把相忘,笑道,“相忘,快过去,再不过去估计常同学要把整个麓山的人都拉过来当亲友团了。” 相忘不愿闹出更大的动静,只得走上前去,羡君见相忘上前来,满脸堆欢的将吉他和话筒让给相忘,相忘瞪了羡君一眼,羡君坏笑转身。 众人见又来一个帅哥,呼应声更大,相忘调整下情绪,拨动琴弦,歌声随风飘来,仿佛麓山棱宽厚雄健,相忘相貌俊秀,宛若南湖莲花纯净,歌声圣洁,全程无人打断,曲罢方爆发雷鸣般掌声,犯花痴的女生们发出更疯狂的尖叫声,围观人群不住发出“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相忘向羡君使个眼色,羡君笑着奔奔跳跳过来,拿起麦克风道,“朋友们,我们缓场结束,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主角入场。” 在一旁休息了半天的男生本以为今天轮不到自己上场了,猛然被羡君点到,赶忙上前拿起麦克风继续弹唱,向羡君微笑点头,羡君报之一笑随即和相忘离开。 “怎么样?香香兄,今晚玩的愉快吧。” “哼!” “切!” 嵇潇丞笑道,“好了,你们两个今天也辛苦了,走,我请客去东南交吃碗米粉去怎么样?” 相忘道,“晚了吃东西对胃不好。” 羡君道,“忙了一晚上,肚子早饿了,走吧,小呆瓜。”说罢拉着相忘就走,嵇潇丞忍笑不已。 晚间的东南交烟火气依旧十足,沿街商贩热情叫卖着,采摘下来新鲜的沾着湖水的莲蓬和菱角,旋转着的,不时发出惊叹声的套圈游戏,各色小吃应接不暇。 “这可真是有意思,又香又臭的。”只见羡君不知何时买了份豆腐,一次性餐盒摊开,盒中是整块香豆腐,盒盖上则是小块的臭豆腐。 嵇潇丞道,“这是东南交有名的香臭豆腐,快吃吃看。” 相忘道,“吃这么多豆腐,你还能吃粉吗?” 羡君道,“又没吃你的豆腐。” 相忘斥道,“无聊!” 嵇潇丞笑道,“哈哈,不管谁吃谁的豆腐,我们吃粉去吧。” 三人来到转弯处的一个摊贩前,正在忙活的光头小贩见到嵇潇丞忙笑道,“嵇老师,吃粉呀,照旧” 嵇潇丞柔笑道,“老哥哥,我还是照旧,相忘,羡君,你们吃汤粉还是炒粉?” 两人异口同声道,“汤粉!”说完两人面面相觑。 嵇潇丞和光头小贩都忍俊不止,“那你们要什么馅料的?” “辣椒炒肉!” 光头小贩噗呲一声笑出来,嵇潇丞含笑向小贩点头。 嵇潇丞笑道,“刚刚不觉得,现在觉得相忘,羡君你俩长的还真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羡君笑道,“那可不,我跟相忘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哈哈!” 相忘斥道,“无聊!” 嵇潇丞笑道,“哈哈,要是真有羡君这么个亲兄弟,甄姨还不乐疯了。” 羡君笑道,“有我这么英俊潇洒的儿子,哪个当妈的不开心,哈哈。” 相忘道,“要是这样我妈早被气死了。” 不到一会儿,三碗汤粉吃的干干净净,嵇潇丞笑问,要不要再来一碗,两人均摇头,一个是吃了香臭豆腐实在吃不下,另一个是节食养生。 嵇潇丞莞尔一笑,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并向小贩示意扫码结果,小贩微笑点头,三人向东南交口走去。 相忘道,“阿哥,我回宿舍了。” 嵇潇丞问道,“羡君住哪?” 羡君道,“我暂时还住家里。” 嵇潇丞道,“还是住学校好点。” 羡君道,“韩老师说宿舍还要等几天。” 嵇潇丞问道,“你去希望门坐车吗?” 羡君道,“是的。” 嵇潇丞道,“正好我回北院,顺路一起走吧。” 羡君道,“好。” 相忘道,“阿哥,那我走了,明天见。” 嵇潇丞道,“明天见。” 羡君笑道,“明天见,香香!” “无聊!”相忘说完便头也不回去南院。 嵇潇丞和羡君朝东院走去,路灯下的得并行被一层暖色笼罩,在夜幕中更显温馨。 “羡君。” “嗯。” “相忘能有你这么个朋友挺好的。” “但他似乎好像挺烦我的。” “他不是烦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相忘从小就这样,每次只要越逗他,他就越不说话。” “真是个蜗牛。” “我希望相忘能开朗点,最后身边有个开朗的朋友就更好,相忘他从小也是不容易。” 闻听此言,羡君收敛了笑容,问道,“潇丞哥,可以说吗?” “相忘他不太希望别人知道,但我看出他其实挺想跟你做朋友,说下也无妨,相忘的父亲从他懂事起就失去了劳动力,常年用药,脾气越变越诡异暴躁,虽然没动手打过他,但言语辱骂从来没停过,这些年就靠他妈妈养家。” “难怪相忘除了代课还要去餐馆跑堂,之前我还奇怪他为什么那么努力挣钱。” “未弱冠之前是不能靠祛祟避邪和占卜来收入的,所以相忘只能这样。” “偷偷弄不被发现应该没问题吧。” “高压线不能触碰。” “好吧,潇丞哥从小就认识相忘?” “我们两家是世交,相忘太奶奶是我的道法和器乐的启蒙老师,从小也把我当孙儿看待。” “原来如此,所以流苏玉坠是相忘太奶奶所赠。” “是呀。”嵇潇丞余光扫过羡君手指,柔声道,“羡君手上的这个戒指倒跟相忘手腕上的玉串有点像。” “这个玉戒指是我18岁那年我爸给我的,说是我的太奶奶留给我的。” “也是太奶奶留的,那也是缘分了。” “那可不。”羡君俏皮道。 “羡君,或许通过你,相忘能开心点。” “行,有潇丞哥这句话,那我就经常逗他。” “哈哈。” 得并行下客,似是他乡人,缘去缘来梦,却乃归来人。 第13章 云袖似断连 太晨曦中南湖的睡莲笼罩在轻轻的水雾中,仿佛披着薄色睡衣的梦中人,一袭白衣沿着杨柳陌疾步,突然一暗器从身后打来,白衣忙伸手接住乃是一荸荠。 “哈哈,相忘,吃糍米。” 相忘回扔过去,道,“无聊!” “小呆瓜。” 羡君边剥莲子边道,“昨晚我就猜到你这个小呆瓜今天肯定会一个人去翠微林,我真是料事如神呀。” “无聊。” “既然说我无聊,那我就无聊到底。”说罢坏笑着便猛拍一下相忘,然后奔跳着逃开。 “站住!别跑!” 双飞燕子杨柳陌,夹岸荷花蘸水开。 快至烟霞阁时,羡君道,“相忘,我看这南院图书馆设计反了,应该前后对调一下才对。” “烟霞阁正面看上去像一本书打开。” “难怪,那为啥不叫枕霞阁?” “听说当初也想过这个名字,可觉得似对曹公不敬,于是就改成烟霞阁了。” “枕霞旧友呀。” “没想到你还看《红楼梦》。” “当然了,相忘,你说咱俩像不像宝玉和秦钟?” “无聊!!” “哈哈,咱俩像年轻版的贾赦贾政对不对?” “无聊!” 话语间两人行至翠微林,工人们正在施工,翠微林的面积又缩小了不少。 “这么早就施工,毁坏森林罪过可是不小!” “工人师傅们也要吃饭,上有老下有小,自己身体三灾八难,不是为了谋生谁会干这个。” “是我浅薄了。” 羡君扯过路边柚子叶,擦过眼睛,快扫过工人们,然后对相忘道,“相忘,有点奇怪,这些工人大哥应该都不是修真之人,为什么有些人脸色黑气重,有些人轻,还有些人甚至都没有。” 相忘用柚子叶扫过后缓缓道,“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者也。” “小呆瓜,什么意思呀?” “虽然吃的东西或许大同小异,但体质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产生的气也不一样,自然有的会被邪气入侵,有的不会。” 两人走进工地,虽然时候尚早,但工人们显然已经干了很久的活了,汗水早已湿透,两人穿过工地向翠微林走去,只见树林前边一个后生光着膀子正卖力砍树,后生皮肤黝黑,满身腱子肉,身上的工裤也早已湿透。 见相忘和羡君走近,后生道,“同学,树林现在可不安全,听说昨天有人被夹子夹伤了,还要进去玩吗?” 相忘道,“叔叔,我们进去是有事的。” 后生闻听此话,放下斧头,铁青着脸道,“叔叔?我有那么老吗?我还不到二十。” 相忘一脸尴尬,羡君捧腹大笑。 相忘忙作揖道,“不好意思,还望见谅。” 见相忘如此,后生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看你文绉绉的,是个文化人,还从来没人这么郑重的对我道过歉。” 羡君道,“兄弟,这么年轻就出来工作了。” 后生道,“对呀,堂客快要生了,手上没几块钱,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羡君道,“你跟我们年岁相仿,没想到都快当爹了。” 后生道,“读书少,很早就出来混社会了,还是你们好,读书多才能找个好工作,你们要进树林快进吧,待会太阳就大了,巴陵的太阳太毒了。” 羡君道,“走了兄弟。” 两人走近翠微林深处,找到前几日的桑树,羡君运气道,“感觉邪气又盛了,你觉得怎。” “嘘”的一声,相忘打断羡君,相忘拉起羡君飞奔到前面荒草。 只见荒草堆里两个男生赤身裸体的躺在一起,紧紧相拥。羡君一脸尴尬的扭过脸去,相忘却一脸警惕的看着草丛里。 “相忘,你好这口呀?” “闭嘴!” 相忘扯过两片柚子叶递给羡君。 “把真气集中在两根手指上,通过手指传到柚子叶上,再用柚子叶上擦一下眼睛。” 羡君立马照做,再用眼睛看着草丛,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只见两个青面獠牙的长颈妖怪正趴在那两个男生的身体上吸取精气。 “着!” 相忘祭起瑶琴向两只妖怪打去,两妖退离两裸男,相忘拨动琴弦两道法印打去,两妖还没反应过来便应声倒下。 羡君结印欲了结两妖被却被相忘拦下,羡君不解,相忘道,“这两只落头氏平时虽是异类,却只以蚊虫为食,从不伤人,今日之事必有故,肯定与这桑树有关,先救人。” 相忘走到两个裸男身旁,把脉后朝他们的太阳穴部位各输入一股真气,相忘认识他们,正是那天上辅修课时嘲笑姚喆的两个人。 相忘挥动衣袖,两人立刻穿上了衣服。 相忘和羡君一人一个像扛面粉袋一样,把他们扛到了林春满。刚到林春满门口,相忘就示意羡君将他们放下,羡君不解。 “他们二人已无生命大碍,医生只需简单调理一下即可,咱们就这样把他们送进去,他们本就是野合耗了真元,才引来野鬼,他们醒了之后,知道是咱们送来的,指不定恼羞成怒报复咱们,还不如一走了之,撇的干干净净的好。” 羡君佩服相的心思缜密,将邹贤良放在地上,相忘捏个道指,一层薄薄的浓雾撒向监控头。 待得相忘和羡君回到翠微林时,两只落头氏已经苏醒,见到相忘不由后退,相忘微笑道,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羡君听不懂的话,羡君见两只落头氏也发出相同的声音,心想这肯定是落头氏的语言,没想到相忘也会。不到一会儿相忘向两只落头氏作揖,慌的两只落头氏倒地磕头,见相忘示意可以离开,两只落头氏赶快逃走。 “相忘,你跟他们说的哪国鸟语?” “我已经问清楚了,它们是路过这里被邪气所侵,刚巧碰到他们行苟且之事,才会吸他们精气。” “那我们快看看这棵桑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一阵怪叫传来,这叫声就像人在呵斥,只见桑树上蹿出来一只怪鸟,外形更像只鸡,却长着三个头六只眼睛,还有六只脚三只翅膀。 这只怪鸟见到相忘和羡君靠近,一个猛扑,羡君挥动笛子避开利爪,相忘正欲祭瑶琴,怪鸟已扑倒相忘脸上,羡君忙结印一道符咒飞出,贴在怪鸟身上便不再动弹。 “这是什么怪物呀?” “我也不知道,不如拿回去请齐老师看看。” “这是被邪气入侵变异的雉鸡。”婉转女声伴随着清脆鸟叫声从树林深处传来,只见叶若耽打着油纸伞缓缓而来,叶若耽肩膀上立着一只戴胜,头顶还有几只白鹡鸰和蜡嘴鹊在前面带路。 相忘忙作揖道,“叶老师好。” 羡君也忙作揖道,“叶老师好。” 叶若耽点点头,抱起那只怪鸟,仔细查看了下,然后抚摸它的脊背,从香囊中掏出一粒丸药喂给它,只见怪鸟突发瘟病似的要把丸药吐出,叶若耽捏紧怪鸟的喙,一阵闹腾之后,怪鸟噗呲几下,渐渐恢复了原样,只不过还有两个头。 叶若耽道,“它还需要将养一段时间,我带它回去照顾。” 相忘问道,“叶老师,这邪气从何而来?” 叶若耽慢慢靠近桑树,一手伸向桑树,从桑树中掏出一枚黝黑的铁片。 叶若耽冷冷道,“这人可真歹毒,知道此桑树乃翠微林之命门所在,将这玩意藏到桑树中,利用林中生灵怨气催化其产生邪气。” 羡君问道,“叶老师,这铁片是什么东西?” 叶若耽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现下邪气已经解决,我跟你们一起去齐孟那吧。” 三人离开森林,鸟儿们叽叽喳喳与叶若耽告别,叶若耽鸣叫和之,羡君凑趣也叫了几声,听到羡君的叫声鸟儿们叫的更欢了,胆大的几只还飞到羡君头前啄了啄青丝。 叶若耽道,“常同学真不错,鸟儿们都喜欢你。” 羡君笑道,“还是叶老师教的好。” 叶若耽笑道,“哈哈,会说话,可惜这么好的一片林子就没有了。” 叶若耽鸣叫几声鸟儿们散去,三人刚出翠微林,正在施工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为之侧目,不管老的小的都傻傻的看着叶若耽,真是仙从云中来,巫从林中出。 叶若耽微微一笑领着相忘和羡君从工人们中穿过,叶若耽仿佛一只圣洁的白孔雀从林间飞过,不染一尘。三人行至林春满时,羡君调笑道,“不如咱们进去看看小翠同学。” 相忘点了点头,叶若耽道,“你们去吧,我去找齐孟。”说罢,莲步轻移,翩飞而去。 羡君赞道,“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尘呀。” 两人进来时肖翠正在看书,见到相忘和羡君忙欲起身招呼,相忘忙道,“不用麻烦,我们就进来看看你,马上就走。” 见羡君脸上有喜色,肖翠问道,“常同学,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呀?” 羡君调皮的眨了眨眼,突然抓住相忘的手向上一扬,大声道,“我跟相忘在一起了!!!”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相忘成了一座沉眠许久即将喷发的火山,肖翠和刚进来准备换药的小护士瞬间石化。 “常!羡!君!” “我在我在!哈哈!” “滚!!!” “别生气嘛,香香,活跃一下气氛,你看你,弄得小翠都没法休息了。” 肖翠和护士尴尬的笑了笑,相忘不好发作,对肖翠道,“肖翠,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羡君忙道,“小翠,你好好休息,我也先走了。”说完赶快去追相忘。 护士愁的快哭了,带着哭腔道,“他们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不会不会,就是个玩笑,瞧你都快哭了。” “可不嘛,那么帅的两个男生,可不就是暴殄天物啊。” 肖翠…… “相忘,等等我,我再不说了还不行吗?” 听到这话相忘放缓了脚步,羡君一个健步过去勾住相忘脖子道,“刚刚我就是个玩笑,那么多美女不去追,谁喜欢男人呀。” “相忘,别说,巴陵的美女可比百越多。” “楚女多情,巴陵为盛。” “我得赶快找个多情女,相忘,你有没有多情女呀?” “无聊!” “这都无聊,那什么才不无聊,难道相忘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闭嘴!!!” “闭嘴就闭嘴,哇,菱花开了,真美呀。”羡君一个健步蹦到南湖边,贪看着菱花。 “菱花落复含,桑女罢新蚕。”只听悠悠歌声传来,乃是韩娥提着饭盒从杨柳陌走来。 “韩老师好!” “韩老师。” 韩娥道,“我来给肖翠送饭,你们吃了没?” “正准备去吃。” “快去吃吧。”说完韩娥哼着小调拾级而上。 “韩老师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我绝对追她。” “无聊!” “食色性也,咋无聊了,等等我呀!小呆瓜!” 第14章 木魅山影 快到渌水渡时只听大柳树下传来啼哭声,相忘只觉声音熟悉,走近一看,竟然是宁倩。 “怎么了?” 宁倩哭的梨花带雨,见是相忘,嗫嚅道,“相忘,白颜琅他,他要和我分手。” 相忘惊道,“怎么会这样?” 宁倩哭道,“他和司令的女儿好上了,司令的女儿怀上了他的孩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相忘怒道,“什么,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竟然始乱终弃!” 宁倩啼哭不已,相忘只好通知简礼颖,简礼颖和柳依很快赶了过来。 “这个白颜琅真是个陈世美,咒他不得好死。”简礼颖骂道。 “我不能诅咒他,不能诅咒他。”宁倩断断续续的念叨着,柳依,简礼颖一左一右搀扶起宁倩回了宿舍,相忘见一行人走远,忙掏出手机给白颜琅打了个电话。 “小白,你怎么搞的,宁倩为你付出这么多,你竟然抛弃她。” “我是个男人,她连我的生理需求都无法解决,还算是个女人吗?我现在好不容考上军校提了干,我家里也不会同意我娶小门小户的女子,再说了,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什么事就必须跟你说,朋友也不是这样的。”白颜琅骄傲道。 相忘嗔道,“你!你以为你当了司令的上门女婿就一步登天了。” “总比你们这些穷学生好!” “啪”电话被挂断,相忘回拨时显示电话已经被拉黑,相忘打开聊天软件,只见也被拉黑,相忘见此也无可奈何,见快到饭点,相忘来不及多想赶快朝东南交走去。 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相忘掏出手绢擦去额头汗珠,正欲拿水杯时,一瓶乱泉水递了过来,相忘抬头一看,一张俊俏的笑脸看着自己。 “谢谢。” “听你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谢谢,真有点瘆得慌。” “无聊。” “呀,这么帅的帅哥呀,小吴,这是你同学吧,同学快坐快坐。”陆花至见着俊美的羡君满脸堆欢,热情似火。 羡君笑道“姐姐,我是相忘的男朋友。” 相忘一口水喷出来,陆花至像被人打了一耳光。 相忘嗔道,“常羡君,别胡说八道!” 羡君笑道,“咋了,怕传开了没人要你,哈哈。” “无聊!” 陆花至缓了缓道,“小常今年多大了?” “19。” “那你应该叫我阿姨才对。” 这下子轮到羡君吃惊了,一般来说女的都希望自己被叫年轻一点,这大姐咋倒希望自己被叫老。 陆花至道,“我的亲大外甥比你小两岁,你岂不是得叫我阿姨?” 羡君笑道,“那我就叫您小姨吧。” 陆花至笑道,“这个可以,哈哈。” 相忘在一旁擦着被吐出来的水打湿的衣袖,看着这刚刚相认的姨甥俩,当真是哭笑不得。 陆花至笑道,“大外甥,吃了吗?没吃的话,就在店里吃。” 羡君笑道,“小姨,我吃过了,我是过来看相忘的。” 陆花至看看羡君又看了看相忘,道,“这样呀,别说你俩长的还真有点像,尤其是眼睛。” 羡君笑道,“是吗?小姨说得对,哈哈。” “够了!我的牙齿都快酸没了。”相忘丹凤眼紧促,两团红晕飞两颊,活像涂了胭脂似的。 羡君笑道,“呦,相忘这是吃醋了吗?” 相忘嗔道,“无聊!!” 陆花至道,“哈哈,我觉得相忘生气的时候挺可爱的。” 羡君笑道 “我也觉得。” 相忘对这对姨甥忍无可忍,提起小桶去倒泔水,羡君见状忙跟上。 “相忘,知道你没吃,这是我刚买的新出炉的蛋糕,你先垫一垫。” 相忘赌气不理,羡君笑了笑塞到相忘围裙口袋里。 “宁倩怎么样了?” “哭晕过去了,礼颖她们在照顾她,没事的。” “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下班?” “还要一会儿。” “那我等你,待会咱们一起去看看宁倩吧。” “好。” 相忘倒完泔水走进屋,突然一个小孩扑到相忘怀里,相忘忙停下,小孩粉嘟嘟的笑脸,像未长开的小猫脆脆的叫道,“舅舅。” 相忘忙把孩子抱了起来,掏出羡君给的蛋糕喂给孩子,孩子接过蛋糕立马噗呲笑开了。 羡君笑道,“相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子呢。” “无聊。”说罢指着羡君让孩子叫叔叔,谁知孩子直接脱口而出“哥哥。” 羡君噗呲笑道,“不错不错,这个称呼不错,就叫哥哥。”话语间从相忘怀中接过孩子,孩子竟不认生,呵呵直笑。 这孩子乃刘水香和陆花至之子刘昚虚,乳名叫黄豆,和相忘极为投缘。 不到一会儿人流量开始减少,陆花至招呼相忘吃饭,当然了还有新认的外甥羡君,不过羡君因已吃过午饭推让了一番之后,便抱着黄豆在一边边等相忘边玩。 待得相忘用完饭离开听湖楼时,黄豆竟扯着羡君的衣服不让走,羡君笑着抱了起来哄了半天才肯放下,相忘不由酸溜溜一句,“每次我走的时候都没这样。” “谁叫我长的比你帅呢?对吧,黄豆。” 黄豆笑嘻嘻拍着手,相忘轻轻点了点黄豆额头,柔声道,“走吧。” “黄豆拜拜。” “羡哥哥拜拜。” 羡君轻捏了下黄豆的小脸,与相忘一道出了东南交。 “今天你等我下班肯定有事吧。” “瞧你说的,我有那么现实嘛。” “哼。” “韩老师跟我说了,我的宿舍出来了,相忘,我可以跟你一起睡了。” “呸!” “相忘呀,人家都说你谦谦君子,竟然口吐脏话,真真乃是有辱斯文呀。” “无聊!” 只见一阵煞气从云桐山旁的女生宿舍上方冲出,紧接冲出着一条金龙,金龙在不断盘旋压制煞气。 相忘想到柳依等人都住在这里赶忙向前去查看究竟,才到女生宿舍门口金龙和煞气“轰”的一下消失不见了,只见一贵妇立足宿舍门前,戴着美花草帽,一副彩光墨镜,一身奶黄色纱裙,年纪约莫中年,虽已至中年,但脸上却彰显着岁月不肯停留的俏丽。 贵妇道,“哎呀妈呀,这巴陵大学怎么搞的,这么大一股煞气,还好被我的佛光普照打散了。” 一个后生找了过来道,“金老师,找了半天您在这呀,音乐学院就在前面。” 贵妇道,“是嘛,那还磨蹭啥,咱们快走吧。” 见着贵妇离去的身影,羡君道,“真是瑶池王母下到凡尘呀!” “无聊。” “切!” “哼!” 待到下午在音乐厅召开的全体师生会议上,院长柳晓风隆重的介绍了新来的现代舞老师—金光,正是下午施法的那位贵妇人,现代舞一直都是几位老师混搭着授课,现在将现代舞大师金光请来了,学生们别提多高兴了。 “谢谢,谢谢大家,我也是巴陵大学毕业的,能够回母校任教,我感到既高兴又荣幸,在今后的日子里让我们共同努力共同进步,谢谢大家。”金光说完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师生们报以雷鸣掌声。 金光换下了下午的长裙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搭配这微微挺立的卷发,如同上世纪的上海名媛。 散会之后,学生们围住了金光索要签名,齐孟考虑到金光劳累,遂屏退学生们,“金老师以后在学院任教,大家还怕没时间要签名。”学生们这才散去,齐孟向金光单独介绍相忘。 金光道,“阿孟,原来这就是你经常跟我提的得意门生呀,今天我可算见着真佛了,人长的也帅,听说歌也唱的不错,真是有为青年呀。” 相忘被金光夸的不好意思,脸上飞来两朵红晕。 齐孟道,“阿光,你不知道,相忘的歌唱的好,舞跳的更好,现在你回母校任教,他的现代舞总算有人指导了。” 金光笑道“那看来我可是捡到宝了。” “老师就不夸夸我吗?”羡君哂笑道。 见着羡君,齐孟顿了顿道,“这是常羡君,是才刚转学过来的,他的御笛法不错。” 金光笑道,“人长的帅,法术也高强,咱们巴陵还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齐孟道,“金光老师现代舞厉害,但最厉害的还是她的嘴遁,今年你可要好好学这一项新法术。” “嘴遁?!”相忘和羡君异口同声道。 只见金光双手结印,腮帮鼓动,从嘴里吐出一只小鸟,小鸟在音乐厅欢快的飞着,在大厅正上方“嘭”的一声化作了一朵火花。 金光道,“这就是嘴遁,相忘,想学吗?” 羡君喜道,“想学!” 金光道,“学这个可不容易,可得刻苦钻研才行。” 羡君笑道,“没问题!” 金光道,“阿孟,昨天我经过女寝的时候见那一股煞气被我打散了,好端端的突然出现煞气你可得好好查查,别是什么魑魅魍魉蠢蠢欲动要打学生的主意。” 齐孟道,“校园里竟然出现了煞气这还了得,我得赶快去查查。” 相忘暗自寻思,这煞气到底从何而来,那条金龙又是怎么回事。 只见远处白天的煞气再次出现,金龙也再次出现,只见煞气源源不断的从柳依宿舍传出来。 齐孟道,“阿光,那是我院学生的宿舍,咱们快去看看。” 金光道,“行,相忘和羡君跟我们一起去吧,长长见识。” 到了女寝门口,因齐孟不想惊动其他人,众人便用穿墙术而过。 屋内只见煞气不断从宁倩体内冒出,宁倩心力交瘁拼命想压住煞气,但根本无济于事,柳依也是全身汗水直流,正在用自己的功力压住宁倩的煞气。 金光见状掏出金针扎向宁倩的会泉,檀中等好几处大穴,煞气止住,宁倩晕了过去,齐孟把宁倩扶上床,金光给柳依服下生力片,只见金光惊呼, 金光道,“依依,是你,你在搞什么?” 柳依道,“姑妈,您怎么会在这?” 金光道,“今天我要不在这你就死定了。” 此时齐孟已经安顿好宁倩,羡君听了这话,忙问, “金老师,您和柳依认识?” 金光道,“何止是认识,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 听金光说起,相忘和羡君这才明白,金光的母亲和柳依的爷爷是堂姐弟,而金光的父亲和柳依的外公则是表兄弟。 柳依道,“院长还真是厉害,竟然把我的金姑妈都请过来了。” 金光瞧着宁倩道,“这孩子全身煞气,应该是半个魅,若是整个魅,煞气早就冲天了,魅族遭遇危险时会发出煞气这孩子莫不是遇到了什么攻击,依依是不是你拿人家练功给害的?” 柳依娇嗔道,“姑妈,瞧您说的。” 相忘脑中突然闪现一事,“金老师,如果魅族遇到强烈的情感上的刺激会不会发出煞气?” 金光道,“肯定会,魅族会发出煞气正是受到外界刺激做出的反应,遇到危险是刺激,情感上的也是刺激,而且情感上的刺激更大,莫不是这孩子失恋了?” 柳依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金光骂道,“真是个人渣!白眼狼!真想扇他几个耳光!踢他几脚!”金光青筋直冒,怒火中烧。 金光平复了心情道,“看来这孩子是不想诅咒那个人渣,刚刚我看她拼命想控制煞气,如果任由煞气外泄会转化成诅咒,中咒之人则是那个人渣,这孩子还是太善良了,可到头来还是苦了自己。” 羡君问道,“金老师,宁倩要不要紧?” 金光道,“我用金针暂时封住了她体内的煞气,要想根除得消除她体内的怨念,这个靠法术是做不到的。” 柳依道,“连用法术都做不到,那岂不是没救了。” 金光道,“世界上很多事情是靠法术做不到的,珍贵的东西都是用法术无法得到的,宁倩的怨念只能用爱来化解。” 相忘和羡君听罢若有所思,金光道,“这丫头还太虚弱,依依,你好好照顾她。” “好的,姑妈。” 金光转头又对相忘和羡君道,“你们男人还是要负责一点,感情上吃亏受骗的还是女人。” 羡君笑道,“金老师,瞧您说的。” 齐孟道,“咱们走吧,让宁倩好好休息。” 说罢几人遁出宿舍。 齐孟道,“金奶奶,求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终于肯回来了。” 金光道,“在外飘了这么久,还是回到巴陵安心呀。” 齐孟道,“安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到?” 金光道,“我先过来,他带着孩子们来的慢一点。” 齐孟道,“都说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女人,反过来也是如此。” 金光道,“阿孟,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齐孟道,“跟你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金光道,“彼此彼此。” 紧随其后的羡君不禁笑道,“相忘,看来她们年轻的时候就跟咱们一样。” “无聊!” “切。” “哼!” 第15章 好了梦 不知不觉到了九月中旬,巴陵大学迎来了新一届的大一学生,按照惯例相忘等高年级学长要去迎新,迎新两人一组,因柳湖学院和音乐学院紧挨着,相忘和柳湖学院人力资源班的秦幺幺一组,秦幺幺一脸青春痘,身材干瘪,活脱脱就像一根过水米粉。 两人在希望门接着一位学弟后将其送到宿舍安顿好便领着学弟去食堂办餐卡,办好餐卡,相忘嘱托学弟在门口的机器上把卡上每日消费的金额限额,以免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到卡将卡上的钱全部消费完,突然秦幺对相忘一吼, “你是不是有病,有病的话去外面治好了再进来,你跟学弟说这些干嘛!”秦幺幺的一阵暴吼把相忘吼的莫名其妙,相忘不想在学弟面前和这米粉条吵架,忍住火气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学弟乖觉。 “学长你放心,我很聪明的,不会被人害的。” 相忘微笑点头,便不再理秦幺幺。希望门人群进进出出,送孩子的家长,迎新的学长学姐,热情叫卖的小商小贩,招新入会的社团。 “相忘。” 只见简礼颖坐在渔晚斋前大香樟树下的一个橘色遮阳伞中,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 相忘走上前去道,“简助班,忙完了?” 简礼颖疲劳道,“我这也是刚找个空隙休息一下,累死了,帮忙搬行李搬完了?” 相忘道,“搬的差不多了,这都快到晚饭了,快结束了,不知宁倩好点了没?” 简礼颖道,“听依依说好多了,今天都去舞蹈房排练了。” 相忘道,“是吗?那可太好了。” “呀,这么一会儿又开始卿卿我我,我我卿卿了呀。”羡君从香樟树下转了出来。 “闭嘴!” “无聊!” 羡君笑道,“呀,夫唱妇随呀!” “都渴了吧,我买了绿豆沙冰,大家喝一点解暑吧。”柳依从渔晚斋下坡转上来,将袋中冷饮一一递到每个人手上。 “擦擦吧。”相忘递过一张纸巾给柳依。 柳依问道,“我脸上脏了吗?” 相忘道,“额头上有夹竹桃花粉,擦一下,误食了容易中毒。” 柳依道,“好的,谢谢你,相忘。” “香香还真是怜香惜玉呀。” “无聊。”相忘话语间拿着纸巾将羡君青丝上的夹竹桃花粉擦掉。 “谢了。” 简礼颖道,“依依,我这里还有点事,你们要是忙完了,不妨去看看倩倩。” “好,现在也没啥事,不如现在就去吧。” “好!” “好。” 三人走在得并行下,人来人往,南风微风拂来吹散了疲倦和闷热。 “真舒服,仔细闻还有淡淡莲花的清香,真好。” “依依,你的回头率真高,好多路人都在看你。” “不一定只是看我,也在看你们俩,左右护法这么帅,其他女生估计都羡慕死了。” “那还真是,哈哈。” 三人到达形体房时,偌大的形体房里只有宁倩和皓雪亮在排练。 音乐柔和,仿佛远古时期传来的祖先的召唤,宁倩一袭白衣,仙气飘灵,皓雪亮身着半肩装,裸露的右胸肌肉透露着结实的阳光气息。 舞蹈展现的是一对恋人在生命中的相遇,柔情万转,动人心弦。 “珰”的一声,宁倩不小心扭到了脚,皓雪亮立马将其扶起,随即拿起药酒为宁静擦上,三人见状赶紧进来,身边匆匆而过的学生言语飘入相忘耳中。 “听说文学楼前面停了辆军车,来了好几个军官不知道要干嘛。” “我听说是柳湖学院的一个学生大二的时候休学入伍,在部队里被提拔了,还娶了司令的女儿,这次和他的岳父,妻子一起来母校看望老师。” “到底是来看老师还是过来显摆,在学校就呆了一年能有什么感情,再说了真要看老师完全可以在外面请老师吃个饭,或者是穿便装来,搞的这么大张旗鼓,真像高祖还乡,十足的泼皮破落户。” 相听到这心中猜到肯定是白颜琅到了。 “倩倩,要不要紧?” “骨头好像扭到了,我的这些药酒效果不是很好,还是林春满看看吧。”皓雪亮扶起宁倩。 “倩倩有伤暂时还不能挪动,再说了,你俩还没换衣服。” 皓雪亮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去更衣室,柳依扶起宁倩换衣服,两下准备齐全,皓雪亮背上宁倩,柳依已知来龙去脉,见相忘递眼色,马上会意。 “刚刚我从林春满过来,里面在登记的新生特别多,现在去也没位置,何况小倩现在也不方便挪动,不如等等吧。” 皓雪亮怕弄疼宁倩只得罢手,柳依相忘二人心中所想都是如何拖住宁倩。 “怎么你们都在?”田御龙和上官雄走了进来。 “咦,宁倩怎么了?我们快去吃饭吧,得赶紧过去,文学楼前面停了一辆军车,还来了好多军官,咱们快过去看看,听说是柳湖学院的一个学生衣锦还乡,那排场可叫一个……” 相忘连连向田御龙使眼色,可田御龙没察觉仍旧自说自话,宁倩脸色转黑对上官雄道, “上官同学,听说你有比较好的药,烦你借一点给我。” 上官雄掏出一个小瓶递给宁倩,宁倩倒在脚上揉了几下便好了,道完谢宁倩径直朝外飞走,慌的众人在后面追赶,皓雪亮边追边喊, “倩倩,别勉强,脚不舒服我背你。” 相忘只见煞气正在逐渐冒出,赶紧去找齐孟。等到齐孟,金光,相忘三人赶到时,宁倩的煞气即将冲出体内,金光掏出三根金针朝宁倩投去,煞气被压住,趁这个空隙宁倩被众人拉住。 不出所料军官果然是白颜琅,白颜琅身穿军装和一婀娜女子簇拥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军官,无疑是白颜琅的老泰山,宁倩挣脱众人朝白颜琅飞去,警卫员挡住宁倩却被一把推开,余下的警卫立刻上前也被宁倩推开,白颜琅见是宁倩变得慌乱起来,警卫们拿出枪准备逼退宁倩,金光大喊, “彭大炮!别伤了我的学生。” 老军官愣了下,见了是金光,便喝退警卫,向金光走来。 “小金光,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母校任教了,这里人太多,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没问题,今天我请客,这么多年不见了可得好好聊聊。” “不过我要带着我这几个学生还有我的一位同事一起去。” 彭军官略微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同意。 一行人在天下楼落座,彭军官见到金光满面笑容,齐孟问道, “阿光,这位可是你在部队时的战友?” “那是,这位可是我的老班长。” 羡君等人面面相觑,金光瞧见学生们的惊讶,缓缓道, “当时我从巴陵大学毕业之后去了文工团,这位便是我当时的班长,后来我复员去国外打拼,就一直没见过面,没想到会在母校见面。” “是呀,没想到这么巧,当时挽留你,实在不行转业也行,可你偏偏要复员。” “你知道我喜欢自由,而且当时我急需一大笔钱,复员费拿的更多。” “你要是留在部队估计现在的军衔和我不相上下了。” “那是,对了,老彭这是你的女儿吧,那这个是你的警卫员吧,这哪挑的警卫员,一点规矩都不懂,首长吃饭,竟然也跟着一起坐,还和首长的女儿坐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首长的女婿,小子,作为过来人我可告诉你,当警务员就做好本职工作,别一天到晚想着攀龙附凤,司令员的女儿不知多少人想着娶,你可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行,就算家庭困难也别想着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改变命运。” 羡君等人听到金光这话无不抿嘴偷笑,田御龙更是忍不住“哈”的一声笑出声来,端庄如齐孟也不禁莞尔,脸色不太好的宁倩也不由脸变微笑,白颜琅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甚是难看,彭军官尴尬的咳嗽了一下,道, “小金,你这张嘴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这不是我的警务员,是我的女婿。” “呦,是吗?小伙子真不好意思,把你这司令员的贵婿当成警务员了,我想着司令员的女儿一般都嫁的非富即贵,再不济也会嫁给大军官,谁会想到嫁给这么一个小副连长,恕我眼拙,真不好意思。” 白颜琅脸色更差,还是彭军官开口,“小光,不说这些了,咱们来干一杯吧,这有多少年没一起喝过了。” “那是那是,你还记得吗?有一次联谊,咱俩都喝醉了被战友们送到了战地医院,结果咱俩在医院里唱起了沙家浜。” “我怎么会忘记,哈哈。” “对了,老彭,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我闺蜜兼同事,这些孩子都是我的爱徒,今天你怎么会来巴陵大学?” “我的女婿老家在荆楚,他又在巴陵大学读过一年,大二休学去当兵,这次回来走走亲家,顺道来他的母校看看。” “这样呀,那你快当外公了吧?” 彭军官脸色微转,“还有一段时间,不快也不慢。” 饭后金光和齐孟陪同彭军官游览云梦泽,相忘等一行人则在汴河街的一间茶楼闲坐。刚入座不久柳依便拉了彭菱洲去看汴河街的首饰,相忘等人去去到外面的雅间,只余下宁倩和白颜琅。 “对不起。” “这句话我不想听。” “小倩,这辈子咱俩注定是无缘了,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只要我能办到,你尽管开口。” “我记得那年你的奖学金被克扣,我去北院计财处为你讨要,计财处的那个老堂客刁难了我半天才拿到。” “小倩,我。” “我记得你刚入伍的时候,总想吃豆腐干和麻辣鱼,我的兼职工资不多可,每月按时给你寄过去。” “小倩,别说了,对不起。” “为你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却是一句对不起。” “小倩,我能怎么办?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我妈就抛弃了我们父子,我爸长年在外打工,五十几岁的人还在工地上干体力活,我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现在身体也不好,我如果不这样做,岂不是很不孝。” “没人拦着你尽孝,你走之后,你家里一直都是我在照顾。” 两滴泪珠落入尘埃,宁倩淡淡道,“白颜琅,我宁倩宁可别人欠着我,我也不愿欠着别人。” 宁倩从手腕上褪下一串手珠,“这串手珠是那年在玉佛寺你求来的,本来是一对,现在我把我这一串还给你,祝你和彭菱洲白头到老,我们的缘分止于此,后会无期。” 语音犹绕,宁倩离去,“小倩!我对不起你,只能来世再报了!” 宁倩乘门而出,相忘见此,心想事情已有了结,多说无益。 渔舟唱晚,洞庭君山追晚霞。 “小光,下次再见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了,保重!” “老彭,别矫情了,来日方长,下次见面再好好喝一杯。” “没问题。” 彭菱洲道,“谢谢你们以前对白颜琅的照顾,以后有时间来我们这玩。” 羡君等人还礼寒暄,柳依陪着宁倩提前回学校了,众人与白颜琅也无甚好说,只是握手道别。 齐孟驾车带大家回来,喝高的金光不由唱起,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第16章 清心常保真 晨曦麓山清风起,落红遥见莲泣露,桂子飘香树下闻。 “好香呀,巴陵群山也不知长了多少桂花竟然这么香,闻着都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话虽如此,还是要少熬夜。” “知道了,不就前天晚上网吧通宵被戴老头逮住了,说来也是可笑,都大学了还管这么严。” “目无尊长!” “切!” “哼!” 云梦台的桂花似乎一夜之间全部盛开,浓浓桂花香沁人心脾,见上课时间还未到,便拉着相忘跑到了云梦台。 “香香,你说是桂花香还是你香,我觉得你比桂花更香,哈哈。” “无聊!” “呀!什么东西?!”一大块黄色从桂花树上掉到羡君怀里,羡君捧起来一瞅原来是只小橘色狸花猫。 “原来是只小猫,吓了我一跳。”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瞧你说的,我是人又不是神,自然有害怕的时候。”话语间羡君温柔抚摸了下小猫,然后将小猫轻轻放到地上,小猫舔了舔羡君的裤脚后便跑开了。 “相忘,羡君一起赏花呀?” 沿着小猫跑去的方向,只见一珠圆玉润,丰满俊美,身着波浪长裙的美貌女子从桂花树下走出,身边围绕着不少野猫。 “韩老师好。” “韩老师。” 韩娥道,“我还正想找你们,相忘待会帮羡君搬一下行李,就搬到你们宿舍隔壁,那间宿舍的孩子都出去实习了,实习之后也就回来答辩,羡君就搬到他们宿舍住就行了,我跟戴老师已经说好了。” “那可太好了,谢谢韩老师!”羡君对韩娥深深作揖。 韩娥笑道,“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嘛,哈哈,行了,我去那边喂猫了,拜拜。” “老师再见。” “韩老师再见。” 见着走远的韩娥,羡君打趣道,“这些小猫咪可真喜欢韩老师,平时见着人就跑,没想到围着韩老师打转。” “处处受生,众生平等。” “小呆瓜,跟我说啥佛理,我又不出家。” “相忘,你看这桂花可真香呀,不知道甜不甜,你说呢?” “咦,人呢?” 见相忘走远,羡君拔腿就跑,边跑边嚷 “小呆瓜,等等我呀!” 两人穿过琴房来到离演播厅后台最近的一间教室,戴恭绪早已到了,正坐在讲台上轻敲桌面打着拍子,见相忘进来微微颌首,相忘赶忙拿起桌上的简谱分发给众人,戴恭绪目光扫过羡君,羡君尴尬一笑,戴恭绪微微点头。 相忘分发完入坐,羡君道,“戴老头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没退休?” 见相忘怒目圆睁,羡君顿了顿道,“戴老师老当益壮呀。” 相忘道,“戴教授早就退休了,本该颐养天年,是学校高薪重礼返聘回来的,而且戴教授是柳院长、韩老师他们的老师,是我们的爷爷辈,你称呼上注意点,疾学在于尊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呆瓜。” “哼!” “切!” 众人在戴恭绪的引导下和声而歌,调略微跑偏时,戴恭绪轻敲桌面引至正路,气息不足时,戴恭绪高声唱导,一会儿下来,羡君也不禁佩服戴恭绪功力之深,收起了一开始的小觑之意。 练了一会儿,戴恭绪便开始让学生们一个个单独在讲台上独唱合唱的这首曲目。 “相忘,戴教授为啥让我们独唱这个曲目?” “没听过《滥竽充数》吗?” “切!” “哼!” 学生们一个个上台独唱,戴恭绪一一指出不足之处,相忘唱完之后便到羡君,羡君向戴恭绪尴尬一笑,戴恭绪示意开始。 羡君凝神屏气,依曲而歌,声音铿锵,虽是凭曲和歌,但羡君又在曲调中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感情,与旁人所吟又不一样。 看着吟唱的羡君,丹凤双眼飞,桃花笑脸迎,相忘沉思,这副好嗓子配上这副皮囊 一点不比大牌明星差,假以时日说不定还就真出道了。 羡君唱完右手抱胸向台下鞠躬,戴恭绪带头鼓掌道,“唱的不错,声情并茂,很好。” “谢谢大家!”羡君嘻嘻一笑跳下台阶。 “怎么样?相忘。” “很好。” 羡君嘟嘴道,“真是惜字如金呀。” 戴恭绪带着大家继续合唱,只见窗外小舟轻飞,蜓留莲间,一派好风光。 风吹铃声响,众人步出教室,戴恭绪叫住相忘和羡君道,“待会没课了吧?” “没有。” “小叶刚刚派了使者通知我,让我带着你俩去她家做客。” “小叶?” “叶若耽。” …… 戴恭绪带着相忘和羡君走到二楼天台上,日光映照,水波粼粼,戴恭绪示意相忘跟羡君走到自己跟前,待两人走到跟前后,戴恭绪两手分别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只听“蹭”的一声,三人腾空而起。 “哇,好厉害呀,能不能再飞高点。” “闭嘴!” “切!” “哼!” 只见这时开始缓缓下落,“就不飞了吗?再多飞一会儿嘛。” “无聊。” 羡君只见脚底下是湖中的一片绿洲,三人下落到一块青石板上,直至下落羡君才发现这块青石板原来是个微型渡口。 三人顺着青石台阶走上去,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映入眼帘,香樟树苍翠挺拔,枝繁叶茂,隐隐约约还透着点仙气,羡君见之心想五庄观中的人参果树也大抵如此。 三人从树后绕过,走上台阶,此间美景仿如世外桃源般的仙境,碧草如茵,繁花似锦,一仙子端坐花中,俯身作画,鸟雀围旋,几只蓝鹊衔来果叶,嚼碎后吐到小碗中,沾之作画。 见戴恭绪带着相忘和羡君到了,叶若耽赶忙起身相迎。 “戴嗲快坐,相忘和羡君也是。” 戴恭绪坐到一张古木藤椅上,相忘和羡君坐到两张小兀子上。 羡君坐上只觉一触即凉,抚之硬如铁,羡君感奇,叶若耽已收拾出一桌鲜果。 羡君端起茶杯,一阵清香扑鼻,羡君问道,“老师这是什么茶呀?” 叶若耽道,“这是我自己种的茶加上在翠微林采的草药揉在一起煮的。” 戴恭绪道,“你们叶老师的这蔬菜瓜果都是自己亲手种的,亲手摘的,就等我们过来亲口吃掉。” “哈哈,戴嗲还是如此幽默。” 一只雉鸡走过来轻啄叶若耽指甲,叶若耽用指甲夹上一块小小的鲜花饼递给它,雉鸡愉快的啄开。 羡君问道,“老师,这可就是上次的那只?” “不错,现在它已经完全复原了。”叶若耽轻拍了下雉鸡的翅膀。 戴恭绪道,“那么好的一片林子要除去的确可惜了,可也不能用邪术来阻止。” 叶若耽道,“这人聪明的很,将邪祟之物放到沨穴上利用生灵怨气来释放邪气,要不是发现的早后果不堪设想。” 羡君问道,“老师,那邪祟之物到底是什么?” 叶若耽道,“那天我交给了阿孟,阿孟也只是猜测,有可能是玄英。” “玄英!”戴恭绪听到这个立马放下茶杯,相忘也微变了脸色。 叶若耽道,“这东西出现在巴陵可不是个好事,阿孟已经跟有司说了这个情况,有司正在巡查,应该很快有结果了。” 羡君道,“这么小的玄英碎片都有此威力,那要是整块的玄英,威力岂不是可以改天换日?” 叶若耽道,“整块的玄英还真有这个效果,所以我一向认为修真不一定非要过于在乎术法和法器,而是要与自然沟通,其实我们人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感受自然之力不就挺好的吗?” 羡君笑道,“哎呀,您是灵力高强,天赋异常,所以这么说嘛。” 叶若耽道,“是我懂得与自然沟通,听风的声音,蚂蚁、树都有博大的感情,所有美好的东西你都可以当作朋友一样去爱,爱他们,自然之力就会给予你。” 羡君道,“老师说的这种好高深,有点不太明白。” 叶若耽淡淡一笑,捧茶轻呷一口道,“不急不急,来日方长,会明白的。” 戴恭绪道,“你看中这块地决定建房子的时候,这周围都还是是块荒地,寸草不生的,你硬是在这块荒地上将这些植物都种出来了。” 叶若耽道,“我是农民的女儿肯定会种地,我是看着这块荒地废在这,干脆在这建房子好了,一直就想着回巴陵,在这里种菜种花,看南湖日落。” 戴恭绪道,“当年你在京畿歌舞团内退之后,都以为你就会在京畿生活,没想到你把京畿的房子卖了,还把户口给迁回来了。” 叶若耽道,“京畿再好也没有家乡好呀,当年我在京畿打拼时就想好了,以后一定要回巴陵,回南湖。” 戴恭绪道,“那倒是,还是南湖好。” 四人品茶论道,相忘看着时间缓缓道,“两位老师,我还有事,就先过去了。” 叶若耽点头道,“行。” 戴恭绪道,“那咱们一块走吧。” 羡君道,“感谢叶老师招待。” 叶若耽道,“也没怎么招待,常来玩。” 四人道别,见戴恭绪拉着相忘和羡君打算原路返回,叶若耽道,“我看你们不如坐船回去,风景好。” 戴恭绪问道相忘,“相忘急不急,不急的话就坐船回去。” 相忘道,“老师,可以的。” 三人上了一叶扁舟,戴恭绪振臂一拍,小舟驾风驭浪。 南湖莲花盛开清香扑鼻,游鱼跃飞,鹭鸶探食。 相忘摘下莲蓬递给戴恭绪和羡君,戴恭绪剥着莲子道, “相忘从小就喜欢吃莲子,那次我划船带着你和顺南过来,顺南去摘莲蓬,一个不察,小家伙等不急自己去摘结果掉进了南湖里,可把我那老同学吓死了。” 羡君笑道,“还有这样的事呀,哈哈,看来相忘小时候也替你调皮的。” 相忘双颊微红,不发一语。 戴恭绪道,“倒让我落了我那老同学一通埋怨,说我不照应,哈哈。” 羡君想起相忘掉水后的囧样再看看现在小脸憋的通红不禁好笑, 羡君问道,“戴嗲看着相忘长大的呀?” 戴恭绪道,“相忘的太奶奶是我的同学。” 羡君道,“原来如此。” 戴恭绪道,“相忘小时候比现在稍微活泼些,越大反而越文静了,都快成新姑娘了。得像羡君这样才行,男孩子还是要调皮活泼一点才好。” 羡君笑道,“相忘,听到了吧,连戴教授都这样说了,以后你要跟我一样,哈哈。” “哼!” “切!” 戴恭绪笑道,“你们俩这斗嘴的样子,倒真像相忘的妈妈和齐孟年轻的时候,哈哈,相忘,当年我那老同学不顾众人反对也要嫁给你太爷爷,就是因为你太爷爷调皮活泼。” 羡君笑道,“戴嗲,那您当年是不是也追过相忘太奶奶?老实说嘛,不用害羞的。” 相忘斥道,“常羡君!” 羡君两眼目视前方不理相忘,戴恭绪笑道,“我没追过,倒是方老倌子追过,只不过没追上,哈哈。” 相忘听到这也起了好奇心道,“有这回事?” 戴恭绪道,“可不,我记得那年顺南被安排在章华县负责文化点的工作,方老头那年刚好被安排在省城负责招生的工作,每次我送方老头上车,方老头就说让我见到顺南之后问个好,结果每次他上车一走,顺南就坐车回巴陵了,这种情况最少有三次,记得有一次我跟方老头说,每次你一走她就来了,干脆这次你等一会儿,我们两个就坐到码头那的石排上等了一会儿,我说这次估计等不到了,干脆走算了,结果方老头刚上去省城的车,车正在发动,章华的车就来了,顺南就从车上下来了,我当时就说这可真算的好,哈哈。” 羡君笑道,“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哈哈。” 相忘道,“以前没听太奶奶说过。” 戴恭绪道,“当时你还小她肯定不会跟你说这个,哈哈,不过要是等你大一点开始找小姑娘了,她肯定会跟你说,哈哈,她那个时候常跟我念叨,说重孙子结婚的时候要穿什么衣服才好,我常怼她,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到那个时候——!”戴恭绪一个激灵收住了后话。 相忘眼睛微红,羡君见状将剥好莲子递过去轻拍相忘的手,相忘微微点头。 戴恭绪缓了缓道,“相忘,我看餐馆的活你还是不要干了,如果顺南还在的话那可多难过。” 相忘道,“没事,不耽误时间。” 话语间小舟到了渌水渡,三人上了岸。 相忘道,“你陪太爷去吃饭,待会过来找我,我下班之后帮你搬行李。” 羡君笑道,“没问题。” 相忘道,“太爷,我去忙了。” 戴恭绪道,“去吧。” 相忘直走进了东南交,羡君陪着戴恭绪朝琦伽山走去。 戴恭绪道,“相忘这孩子,要是他太奶奶还在,看到他这么辛苦,不知得多心疼,羡君,你多陪陪他,相忘身边就需要活泼开朗点的朋友。” 羡君道,“没问题,您放心,相忘是我的好兄弟。” 戴恭绪道,“那就好。” 东南烟火香,得并樟子熟,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第17章 少年正当时 “我说你的行李怎么这么多?!” “既然要过来住肯定要多带点东西嘛。” “暑假也没见你带这么多东西。” “暑假不是小住嘛,要不,香香,咱们用法术吧?” “不行!” “那就慢慢搬吧。” “哼!” “切!” 看着相忘搬行李搬的东倒西歪的,羡君不免觉得好笑,被相忘余光扫过,直接一个白眼瞪过来,把行李放下径直走开。 “相忘,不要走嘛,喂!” 看着走远的相忘,羡君不免后悔,这么热的天,人家过来帮自己搬行李,自己还嘲笑别人,难免会生气,看着这一大堆行李,羡君心想不用法术该怎么办呀! 滴玲玲,羡君抬头一看,只见相忘骑着一辆三轮货车过来了。 “相忘,这。” 相忘不理羡君,自顾自地搬东西上车,羡君也赶忙帮忙,不一会儿便把行李都搬上了车,相忘骑车载着羡君和行李朝南院驶去。 得并行的树荫浓密,即使阳光刺眼但在得并行下依然凉爽。 “相忘,辛苦了,待会忙完之后请你吃雪糕。” “不吃。” “那就喝饮料吧。” “不喝。” “小呆瓜,难道要我请你去足浴店?” “无聊!” 羡君坐在车上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喃喃道,“美术学院像栋黑色的城堡,音乐学院倒像个原木别墅。” “下坡了,坐稳!” “不着急,哎呦!”羡君差点飞出去。 “说了坐稳!这条下坡路出的车祸最多。” “难怪叫得并行了。” “废话。” 下了坡路便好走了,相忘几个蹬腿便来到了南1栋。 “到了,下来吧。” “这么多东西得搬到啥时候呀,要是有电梯就好了。” “我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度假的。” “切!” “哼!” 两个人动手终于将几包行李先提了上去。 “相忘,远不远?” “就在我隔壁。” “那挺好的,咱俩又可以一起睡了。” “闭嘴!” 两人来到宿舍门口掏出钥匙没想到尽然打不开。 “怎么会打不开?!” “有人在里面反锁了,敲门。” 可不管怎么敲,就是没人开门。 “要不~”羡君试探性的问,“咱们用法术吧。” “不用。”相忘说完一个高踢腿,“啪!”的一声,一脚踹开了宿舍门。 羡君瞬间石化,马上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端庄优雅的相忘吗? “相忘,那个,额,门要是踹坏了怎么办?” “你不是有钱吗?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羡君…… 兄弟两个进门,被里面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男生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用绿色的荧光剂涂了乱七八糟的符号,地上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个像八卦阵似的阵,自己坐在阵中间,房间内则贴满了用黄纸画的各色符咒,桌上一个闪着的暗蓝色台灯更添上一股诡异的色彩,整个房间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韩老师不是说他们都实习去了吗?” “别吵,我先看看这位学长。” 相忘趴下检查男生的气息,发现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长时间未进水米太过于虚弱,赶快和羡君一起将他搀扶到床上躺下,只见衣服就堆在旁边,赶忙帮他换上衣服。 “这兄弟不会加入邪教了吧?” “别瞎说,周用于学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这名字挺有意思的,看起来他的父母是想让他做个有用的人,可没想到却干了这个。” “得了,别废话了,赶快把这打扫一下吧。” 相忘从自己宿舍端来一碗红枣茶,脱鞋站到椅子上在床前用茶则慢慢喂给周用于,整碗红枣茶喂完之后,周用于的气色明显好转了。 “相忘,你可真贤惠呀。” “无聊。” “好了,宿舍我也打扫完了,咱们继续搬行李吧。” 相忘从椅子上下来,谁知脚底一滑直接摔了下来,羡君赶忙接住,相忘直接摔到了羡君的怀里。 “香香,没想到你还真是又轻又香呀,哈哈。” 相忘铁青着,咬牙将字一个个蹦出来,“放!开!” 羡君嘻嘻一笑,放开相忘,兄弟两个继续搬行李,待到周用于苏醒时,羡君也将最后一个行李箱给搬了上来。 周用于问道,“相忘,你们这是?” 相忘道,“周学长,这是常羡君,这个学期转学过来的,韩老师想着学长们出去实习,不住宿舍,便协调他住这。” 周用于道,“原来如此,我怎么会穿着衣服躺在床上,难道我的神功练成了!” 羡君挑着丹凤眼似笑非笑道,“学长,你的神功真厉害,震得我和相忘到现在都头晕。” 周用于兴奋道,“真的,那我马上就可以出去行侠仗义了,匡扶正义了!!!” 羡君笑道,“是呀,大侠请受我一拜!”说完羡君便立马作揖。 周用于叫道,“我的宝剑呢,宝剑飞来,飞来!飞来!” 见周用于快魔怔了,相忘手指沾水捏个法指,一道浅蓝光弹向周用于眉心,周用于再度昏睡。 “呀!香香,你不是说在现实生活中不能用法术嘛,不怕兰台来抓你,哈哈。” “闭嘴!!!”相忘吼完不再理会羡君,转身出门。 “哎!不是说要帮我铺床嘛。” “自己铺!” 羡君一把抓住相忘的手,“行了,我错了嘛,帮我铺床嘛。” “撒手!” “帮我铺嘛!”羡君抓住相忘的手不放,还摇晃了起来。 相忘正愁怎么甩开羡君,只见一声轻笑声, “呀!呀!呀!这是在唱《十八相送》呀!哈哈!” 田御龙抱着篮球满脸坏笑盯着相忘和羡君,相忘借机甩开了羡君,见田御龙满头大汗拿着瓶乱泉水在喝,转身拿过田御龙的瓶水,道, “刚运动完不能喝太凉的东西,我刚煮了红枣茶,还是温的,喝那个吧。” 田御龙讪讪,拿过瓶水,一个坏笑扔给相忘转身进宿舍。 相忘走进宿舍翻找编织袋,羡君问道,“找什么呢?” 相忘道,“铺床不用被褥?” “噢噢噢,这个这个,这个粉色的编织袋里。” 不到一会儿便铺好了床宿舍也打扫好了,相忘从自己寝室端来一个小鼎,点燃百合香,不一会儿异味便消除了。 “香香,真有你的,果然人如其名呀。” “无聊。” 见相忘小脸涨的通红,羡君更觉好笑道,“相忘,陪我去办卡吧。” 相忘涨红通脸道,“自己去!” 上官雄笑道,“羡君,办卡处就在宿舍门口左边。” “谢了,那我就自己去,切!”羡君嘟嘴离去。 “哼!” 上官雄“哈”的一声笑出来,道,“相忘,这下你可开心了。” “阿雄!” “我看羡君挺好的,有他在就更热闹了。” “光一个龙龙就够闹腾了,更别说又来一个。” “那这就是好事成双呀,哈哈。” 两人说着进了宿舍,田御龙破天荒的在看书,相忘定睛一看是一本青春题材的校园小说。 “龙龙,那种没营养的书少看些。” “阿雄,你懂什么,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小说。” “这类青春题材的校园小说无外乎就这么几个套路,恋爱—上床—怀孕—堕胎—分手—车祸,写来写去就这么几个套路,庸俗的很。” “才不庸俗呢!这本小说是魔化题材的。” “魔化题材又怎么了?肯定是又傻又纯情的女主,偶遇了一位高傲帅气的神仙,然后不可救药的爱上了男主,再一路打怪升级,最后消除万难成眷侣。” “阿雄,这本小说你看过?你说的情节和故事一模一样。” “我才不看这种书呢,这种书都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无聊的很,好像我们这代人在读大学的时候啥都不干,只知道和女生上床。而且既然是神仙那不应该以拯救天下为己任,结果却是整天谈情说爱,为了自己的爱情甚至可以牺牲整个天下,小时候看的电视中的神仙是为大爱舍小爱,现在倒好,是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可以牺牲所有人,这也配叫神仙,也只能忽悠一下涉世未深的女生罢了。” “啥时候能出现一部紧贴咱们大学生实际生活魔幻题材的校园小说就好了,就像英国的《哈利波特》一样。” “说的也是,现在说的国际魔幻经典都是西方的,咱们中国啥时候才能出现呢?自从《西游记》之后,咱们中国就再没了一部享誉国际的魔幻经典,真希望能再出现一部。” “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吧。” “是为了传播正能量的价值观的文学作品,而不是纯粹的圈钱。” “常羡君搬到咱们隔壁了?” “对呀。” “他在球场跟我一起打过几次球,他打球打的特别好,没想到住咱们隔壁了。” “有次他在琴房跟我一起合过曲子,他的笛子吹的可真叫一个好。” “难怪女生们见着他都犯花痴。” “可不,人长的帅,篮球打的好,竹笛又吹的好,相忘,看来你的位置不保了,哈哈。” “是呀,相忘,估计骚扰你的女生有一大半都被常羡君给分了,哈哈。” “这样正好,我图个清静。” 相忘看着时间得去听湖楼了,赶忙出门,只见羡君已经办卡回来了。 “怎么样?” “已经办好了,相忘,去听湖楼吗?” “是。” “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饿了。” 兄弟两个下了楼,见相忘要骑三轮货车,羡君直接抢上道,“相忘,我来骑吧,你坐着,我载你去。” 相忘不发一言,默默坐到厚梆梁上。 羡君骑着车穿过得并行,凉风拂面别有一番滋味。 “相忘,好多女生都在看咱们。” 路边几个女生偷看相忘和羡君,羡君扬起笑脸,抛去丹凤美眼,女生们害羞偷笑跑开。 “哈哈,相忘,你看咱俩现在像不像车夫拉着新娘子去成亲。” “闭嘴!” “切!” “哼!” “相忘,你说周用于是疯了吗?” “我看周学长是修仙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也能像书中人物一样修仙问道。” “那你说咱们修炼是为了什么?” “惩恶扬善。” “这是你的想法吗?” “那你如何想?长生不老?” “锄奸扶弱。” 相忘看过羡君侧面,羡君说这话时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一脸庄重严肃,相忘观之也不免动容。 “世人都想成仙长生不老,可即使修行再高的人也无法长生不老,更加无法成仙,世人终是参不透这点。” “要是真的参透这点,世人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别说普通人,修真之人又有几人可以参透这点。” “我们修真,学习法术,不是为了耀武扬威,也不是为了自视高人一等,而是为了正义,正是因为我们可以修真,才要去保护不能修真的人。” “相忘兄颇有君子之风。” “你也不错。” “哈,得相忘兄夸赞,在下喜不自胜,坐稳了,我开始飙车了!!” 黑衣骏马行,白衣淡然笑,少年正当时,天涯共此时。 第18章 渔晚东垂吟 新生入校之后没多久便开始了军训,迷彩服换上,不过几天原本粉嫩如南湖莲藕的玉娃娃便都成了黑湫湫的煤炭崽。 天朗气清,相忘和上官雄便在云梦台的石凳上谱曲,琴音轻弦相伴水音,闻弦知雅,听曲识谱。 “听声音就知道是你们了。”只见简礼颖从一棵柳树下转出来,提着一个竹编篮,边走边捋平卷起的裤腿。 上官雄问道,“礼颖,采莲去了?” 简礼颖道,“是呀,我刚采的菱角你们尝尝看。” 简礼颖从竹篮中掏出一大把菱角,相忘从曲谱中抽出一张白纸,简礼颖便把菱角倒在白纸上。 三人剥起菱角,简礼颖道, “跟你俩说件趣事,刚才舞蹈班的白雪云跟皓雪亮表白了,结果皓雪亮那榆木疙瘩不开窍,以为人家在逗他玩,把白雪云气个半死。” 上官雄笑道,“他咋不开窍了?” “人家姑娘对他说,亮亮,你看一对鱼跳出南湖,你看,像不像咱俩。” “我一直在和宁倩排练,我跟你可没一起跳过。” “你看我今天的口红和昨天相比怎么样?” “我昨天没见你。” “皓雪亮!我喜欢你!!!!” “你们又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上次杨龠龙他们玩过,我知道,我才不上当呢,说完他就走了,把白雪云气个半死。” 上官雄“哈”的一声笑出来,随即不停的喘气,许是菱角卡在了气管,相忘忙帮上官雄轻抚后背,也不知白雪云怎么看上了这个榆木疙瘩。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金光一袭黑色长裙,戴着墨镜,迎风而来,相忘等人忙起身让坐被金光一把按住,金光自在一空石凳上落座。 “看到你们,我就想起我读大学的时候也是经常和你们齐孟主任还有相忘的妈妈在这里谱曲。” 简礼颖问道,“那应该有不少过路的男生被吸引过来吧。” 金光笑道,“那是,好多男生躲在柳树后面偷看,连去上课都忘了,尤其是体育生,看到我们连训练都不管了,每次都是被他们教练拿鞭子赶回去。” 金光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正欲起身,突然一手伸来将墨镜摘下,上官雄被挤落在地,那人戴着墨镜落座正是皓雪亮。 简礼颖叫道,“皓雪亮!你想干嘛?!” 此时的皓雪亮一改往日的憨厚老实,变得痞里痞气。 “小金,最近混得不错呀,跳舞把国内外的奖项都拿了个遍,舞团的票一票难求,现在又来高校教书了。” 金光不知皓雪亮在搞什么名堂,仍镇定着扔了一句,“还行吧。” “瞧把你给能耐的,来,给亮哥跳个舞。” 金光强忍怒气,半晌憋出一句话,“我要不跳呢?” “不跳!?看见亮哥你不跳舞,你疯了吧!?” “你!” “不跳,本大爷还不稀罕看呢。”皓雪亮摘下墨镜朝金光怀里一扔,转身离去。 简礼颖道,“我看皓雪亮是疯了吧!” 金光皱眉不语,低头沉思。 相忘道,“金老师,您别生气,皓雪亮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 金光道,“没事没事,我先回学院了,你们继续。” 被皓雪亮这么一闹,大家也没了兴致,也都散了。 谁知到了晚间,皓雪亮竟然被送到了林春满,齐孟等人赶到时,皓雪亮刚被医生抢救过来。 “今天下午我们在翠微林发现了这个孩子,口吐白沫晕倒在林子外边,我们把他给抬了回来,所幸问题不大,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他的学生卡,才找到你们。” 昏迷中的皓雪亮印堂发黑,精气神全无,医生建议最好有个人留下来照顾,皓雪亮的父母都在国外,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不太方便,正一筹莫展时。 宁倩道,“我留下照顾,皓雪亮是我的舞伴,他病了,我也没法排练。” 接下来的几天在翠微林发现了无数晕倒的学生,且经过翠微林的学生都变得胡言乱语,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一时之间巴陵大学人心惶惶,市里封锁了消息,并组织了专家前往翠微林调查,最后调查结果出乎人的意料,在工地现场发现了大量对人体有害的化学物品,原来建筑公司还招揽了一家废品处理厂的活,将各种废弃物填埋在建筑空地下,经雨水冲刷,终于在翠微林边缘集中爆发出来。 开发商一再解释,仍然被责令限期停业整改,翠微林的开发计划暂时搁置了起来,巧的是翠微林开发计划停下来之后没几天,学生们也陆陆续续恢复了意识,更加坐实了开发商倒弃废料致使学生中毒的传闻。 相忘依旧按照课表的安排去柳湖学院经管系辅修自己的选修课,这天姚喆约相忘去渔晚斋学习,可刚下楼又忘了东西,相忘便陪着姚喆回宿舍,姚喆的宿舍在东院宿舍二栋楼的403,依湖而建,宿舍前面耸立着一棵硕大无比的香樟树,秋高气爽,香樟树上早已挂满了暗紫色的果实。 “姚喆,你们宿舍的景色可真够好的,依山傍水,湖景房呀。”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姚喆宿舍是个三人寝,和南院校本部一样也是上床下桌的构造。 姚喆的床单独一列,挨着窗户,其余两张床在对面连在一起,姚喆书桌上摆放着各种国学书以及几本账本,书柜下放着一个画夹和一本速写书,衣柜上贴着两张姚喆临摹的速写,速写上标记着姚喆名字的小篆体和临摹的时间,若说天差地别莫过于此,只见姚喆画作的下面紧挨着一把椅子,椅子上贴着如抹布般的一条内裤,内裤对面的床桌上堆着一叠吃剩的外卖,不时飞来几只苍蝇,“废品桌”的旁边的床桌间坐着一副骷髅正驼着背在玩电脑游戏。 姚喆的两名室友中只有一人在,这骷髅见二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世界上除了眼前的游戏,再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他从眼前的电子显示屏上离开。 相忘见过这骷髅,每次在希望门旁都能见到这骷髅驼着背提着个快餐盒一路狂奔,现下见着这骷髅边玩游戏边往嘴里塞琦伽山上路边摊的鱿鱼,相忘心想每次狂奔估计就是赶回宿舍来玩游戏。 姚喆问道,“曾豪,你见我的那本国学笔记了吗?” “没见到。” 姚喆找了半天,对面铺位的床桌下找到了,姚喆费了老大劲才从桌下抽出来。 相忘嗔道,“这人也忒缺德了,竟然把你的笔记拿过去叠桌角。” 曾豪眼角微微抬起,扫了吴海一眼,又盯着眼前的显示屏。 相忘问道,“姚喆,你们宿舍咋这么多大功率电器,学校不是不让用吗?别说你们这煮蛋机,牛奶机发出的味道还真是好闻,墙角那一堆电器是干啥的?” 姚喆脸色木然,不发一言。 “傻b”曾豪咕噜了下,起身去饮水机处接水,只见曾豪手拿剪刀将取水器的锁处划开,缓缓把腰扭成六十度慢条斯理的把剪刀伸进机器里用刀夹着电线,不一会热水便缓缓流出,取水完毕,将锁处封住。 曾豪这举动看的相忘目瞪口呆,真想不到柳湖学院会计十班的学生还有这本事。 姚喆收拾好东西拉着相忘便走,两人才下到三楼,只见一个身穿牛仔超短裙的女生和三个男生从楼下走。 相忘随口一句,“女生怎么到男寝来了?” “瞎眼了吧,我是男孩子。”女生白了相忘一眼径直走去,姚喆倒见怪不怪。 “习惯就好,我们柳湖经管系男生进女寝,女生进男寝早就见怪不怪了。”姚喆一脸冷漠,相忘按下话头陪白甫下楼。 巴陵大学东院共有五栋宿舍楼,东一到东五从北到南依次排开,其中东四和东五为女生宿舍,两栋楼共用一个院子,被铁栅栏隔开,东一,东二和东三则为男寝,东一,东二和柳湖学院的主教学楼以及渔晚斋均建在巴陵大学的最高处,是以不必担心夏日暴涨的湖水和夏季的暴雨,而地势较低的东四,东五,尤其在女寝前面还有一个巨大的池塘,每逢夏季暴雨总是让人心悬一线。 二人沿着宿舍楼旁的下坡路走至女寝,再走一个上坡便是渔晚斋,此时正值傍晚,东院女寝门口人来人往,有情侣分别,男友送至门口依依不舍者,有焦急等待女友者,更多的则是忙着签收凭条的外卖小哥。 两人走到渔晚斋二楼走廊上,相忘提议不妨看会夕阳,姚喆欣然同意。 “相忘,你吃外卖吃的多吗?” “我基本不吃,外卖不太干净。” “我也是,一份饭菜才5块钱,还送一瓶饮料,还包括人工成本和原材料,商家还要赚取利润,可想而知使用的材料有多么劣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同样的道理,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图那个方便。” 见姚喆行动不便,相忘很想背起姚喆,但转念一想,人家都没说要帮忙自己又何必,毕竟人家不需要自身就算再热枕那也是打扰。 “姚喆。” “怎么了,相忘。” “将来毕业有什么打算?” “我想考个会计证,然后在家里办公,你也知道我这个情况出去跑业务不太现实。”姚喆苦笑道。 “其实我特别喜欢文学,相忘不瞒你说,我在写一本小说。” “真的!” “可我是要吃饭的,所以我想把我会计的知识专研好了,哪怕行动不便我也能就在家里接活,这样我就可以养活我的妈妈,不让她去做体力活了。” “姚喆,你真棒!” “相忘,追求你的女生应该不少吧。” “哪有,瞧你说的。” “其实我也有过喜欢的女生,那天我坐了很久的车去看她,可是,她不见,其实这个结果早早就知道了。”姚喆露出一丝丝苦笑,仿佛淤泥中偶尔冒出的气泡。 “相忘,跟你很投缘,你就像我小说中的男主角一样。” “是吗?” “那天骑车载着你的是不是你的弟弟?” “你说常羡君,不是,他是我的,我的好朋友,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我弟弟呢?” “就是感觉,你们两个很像。” “长的像吗?” “不单单是长的像,而是你们就像一个人似的。” “是吗?” “感觉你们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 “他太聒噪了。” “人世间最宝贵的就是情,以后我有条件了,一定要去孤儿院抱养个孩子,而且希望能遇到一个跟我一样的孩子。” “为什么不抱养个健康的孩子呢?” “跟我一样的孩子更加不容易,我出生之后我爸就把我扔掉了,是我妈把我抱回来的,这么多年我们一家三口吃饭的次数不到5次,我爸总想把我扔掉,可我妈不愿意,从小到大我爸就打我妈,就是因为我,我爸让我明白世间冷暖,我妈让我知道世间有情,我不想我妈再忍受家暴了,我让我妈离婚了。” “姚喆。” 姚喆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是在诉说着旁人的故事。 “相忘,不好意思,啰啰嗦嗦这么久。” “没事没事,姚喆,你很乐观,这点我要向你学习。” “瞧你说的,哈哈。” 正说着,相忘嘴巴里突然被塞进不明物体,似丸药状,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相忘吐出,原来是粒莲子。 羡君笑道,“香香,你不是经常说要节约粮食吗?怎么吐掉了。” “无聊!” “哈哈。”羡君笑着把一个莲蓬递给姚喆,“这位同学,怎么称呼呀?” “羡君,你好,我是姚喆。” “姚喆,这名字真好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香香告诉你的是不是,看来有人在我背后嚼那个根呀。” “闭嘴!” 姚喆笑道,“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 “那可不,相忘是我的亲哥哥呀,哈哈。” “闭嘴!” “走吧走吧,学霸们,夕阳看的差不多了。”羡君说完一手挽起姚喆一手勾住相忘三人向大厅走去。 正走着,只见天台上有一人矗立在前,仿佛太白现世,挺拔如山,徐徐清风吹来拨动流苏,更若天神下凡。 羡君喊道,“潇丞哥。” 嵇潇丞笑道,“羡君这是被绑架了呀。” 相忘推开羡君道,“是他绑架了我们。” “切!” “哼!” 嵇潇丞笑道,“哈哈,我见今天的夕阳好,过来看会夕阳,看的差不多了,我回学院了,你们自便吧。” “潇丞哥再见。” “再见。” 嵇潇丞拍了拍姚喆肩膀,转头离开,微步轻移,如风如述。 “嵇老师总是如此充满仙气。” “姚喆认识潇丞哥?” “是呀,那次雨天我走渔晚斋下坡路的时候不小心滑倒,周围也没人,嵇老师路过帮了我,送我去了林春满,还吹箫给我听。” “潇丞哥一直如此。” “姚喆,待会我吹笛子给你听。” “好呀好呀。” “相忘来弹琴吧。” “不弹。” “看来你对姚喆有意见呀。” “你不要挑拨离间。” “那就来弹嘛。” “哼!” “切!” “哈哈,你们太有意思了。” 玉脂林间,琴笛萦绕,仙乐声声,何事悲秋。 第19章 杀机现 转眼间到了九月下旬,到了军训会操的时刻,而作为会操的重头戏由音乐学院来表演,全院上下加紧了操练力度。 “会操表演舞蹈班去就行了嘛,怎么声乐和器乐也要。” “就你废话多!” “香香,最近有好六个学妹给我表白,好烦呀,怎么办!” “无聊!” “香香,你不会吃醋了吧?哈哈。” “闭嘴!!” 两人出学院从大门左边绕过得并行,从田径场侧门进入。田径场上正在紧锣密鼓的排练,田御龙见相忘和羡君来了,赶忙招手让两人过来。 “龙龙,排练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会操的时候舞蹈打头阵,声乐和器乐压轴。” “这届的美女不少呀,嘻嘻。”羡君朝田御龙旁偷看的学妹咧嘴一笑,学妹们花痴脸犯。 “相忘,齐老师说了,到时候你和羡君领唱就行了。” “领唱没问题,对吧,香香。” “哼!” “切!” “军训旨在提高学生素质,进行爱国教育,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国家都不爱,更别说能做出什么成就了。” “是呀,不爱国又能做好什么呢。” “我们快开始排练吧。” 夕阳下的田径场透着如高汤般的温暖,学子们的朝气配上夕阳的暖色,勾勒出一副美丽的青春之花。 正在排练时,相忘只见远处湖心叶若耽所居命和渚似有隐隐黑气传出,相忘觉得奇怪遂定睛一看,黑气消失不见。 “怎么了,相忘。” “没事。” 排练了一会见大家疲劳不已,相忘便提议让羡君为大家吹奏一曲,羡君巴不得一声,携笛跃入圈中,学弟学妹本就一脸期待,见到玉树临风的羡君激动不已,胆大的学妹尖叫不已,好事的学弟吹起了口哨。 羡君丹凤笑眼开,抚笛吹曲,似南湖吹来凉风,惹人醉。 “相忘,听了羡君的曲子感觉疲劳都消失了,甚至感觉都凉快了不少,看似吊儿郎当,没想到技艺这么高超,相忘,我看跟你的琴有的一拼了,改天你们琴笛合奏一曲,那绝对万人空巷。” “龙龙,那我们合奏,你来跳舞,怎么样?” “好呀好呀,哈哈。” 相忘斜眼一睹,发现命和渚上方又有黑气,心想难道叶若耽有恙,正在观望时突然被拍了一把。 “我吹完了,该你了!” 相忘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羡君一脸坏笑的给推到了人群中。 见学弟学妹一脸期待,相忘不想扫兴,可又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把琴变出来,遂清了清嗓子,开始高歌。 所谓曲高和寡不外乎相忘这种,刚开始还能跟着一起唱,谁知越到后面也只有欣赏的份,白衣少年吟,不知愁与云,只为此中曲,但尽其中恨。 曲罢,相忘微微鞠躬,掌声雷动。羡君好似游戏人间的逍遥散仙,相忘则如天神下凡渡劫。 “两位学长都好帅呀。” “那你喜欢哪一个?” “两个都喜欢。” “你呀你,放在古代可是要浸猪笼的。” “呸!” “我也两个都喜欢,哈哈。” “你呀你,还说我。” 格格娇笑声传在弥漫着汗水味的田径场上,青春也无外乎于此,便是那最好的年华,宛若南湖莲花纯净,清香溢满。 “相忘,我看咱俩可以做个组合出道了。” “无聊。” “相忘我看羡君说的有道理,你们俩真可以做个组合,如果出道,那绝对比现在最红的那个男子双人组合要火。” “龙龙,你也跟着瞎起哄。” “相忘,到时候如果你们爆红了,别忘了我就行,哈哈。” “龙龙说的那个组合是不是就是“一笑”组合。” “对呀。” “我知道这个,就是觉得名字有点好笑,不知道还以为是青翼蝠王在世呢,哈哈。” “你小点声,别让姑娘们听到,不然小心她们揍你。” 羡君听完拼命大笑,笑的田御龙莫名其妙。田御龙尴尬问道,“怎么了?” 羡君捧着肚子笑道,“上次我给你打电话叫你们来扫地,结果你在电话那头说,你带着姑娘们马上就过来,龙龙,你是她们的头吗?哈哈哈。” 田御龙听完羞的满脸通红,相忘斥道,“无聊!别说了!” 羡君含笑看着田御龙,田御龙自己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天色渐晚,得并行和杨柳陌都亮起了灯,在灯光的映照下田径场上拉起了歌,如火的青春也不过如此。 军训的队伍拉过几曲歌之后便开始陆陆续续解散,相忘几人也跟着人群往外走。 “咱们不如从杨柳陌走回去吧,顺便摘几个莲蓬。” “好呀好呀,相忘,你说呢。” “去吧。” 跟得并行相比,杨柳陌更多的是一种幽静,淡黄色的路灯与皎洁的月光合为一体,南湖清风吹来,凉意深透。 “哇,你们看,今天的星星可真好看。” 相忘和田御龙抬头看天,只见苍穹之上满天繁星,如画卷一般绵绵不断,就像杨柳陌在天上的倒影一样。 “这南湖的野鸳鸯不少呀,嘻嘻。” “那可不,这是自然保护区,野生鸟类自然多。” “是吗?哈哈。” 田御龙拉过相忘道,“相忘,你听。” 只听花丛中时不时传出阵阵嬉笑声,相忘不觉脸红,好在光线昏暗看不出来。 “羡君,看来你是个情场高手呀。” “食色性也,哈哈。” “相忘,你也得抓紧了。” “香香,你不会还是个童子鸡吧,哈哈。” “闭嘴!!!” “相忘是守身如玉,那么多姑娘喜欢他,他始终不为所动。” “那可不,哈哈。” 话语间羡君从手机上弹出一个视频,视频中一个红衣男子在跳舞。 “这是最新的网红吧。” “是呀,听说是某地的官员,为了宣传家乡跳舞。” “最近经常看到这个,不知道到底是宣传家乡还是宣传他个人。” “这个大叔长的挺年轻的,舞跳的也不错。” “啥大叔,爷爷吧。” 羡君笑道“瞧你说的,祖宗,你们家祖宗行了吧,哈哈。” 田御龙涨红了脸,也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相忘,想笑就笑嘛,别憋着,小心憋死了。” “无聊。”相忘扔过一句便快走一步。 “龙龙,相忘一直这么傲娇吗?” “还好吧,我最近才觉得相忘傲娇的。” “哈哈。” “羡君,其实相忘挺不容易的。” “潇丞哥跟我说过。” “他跟我和阿雄在一起虽然随和,但我还是可以感到他心中那股忧愁,但我觉得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忧愁似乎没了。” “不可能吧,我每次都惹他生气。” “他看似生气,其实反而愉快,人不也只要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做最真实的自我,其实你没转学来之前,我跟阿雄还担心相忘会不会得抑郁症,有你经常逗他我们就放心了。” “行,那我就经常逗逗他,哈哈。” 这时前面的相忘回头道,“你们两个快点呀!” “来了来了。” “来了!” 两人走上前,相忘递给两人两个莲蓬。 “莲子再香也没有相忘香呀,龙龙,你说是不是?” “是呀,哈哈。” “无聊。” “我觉得相忘生气的时候特别妩媚,别有一番风味,哈哈。” “哼!” “切!” “我说两位兄台,要不要去东南交吃碗米粉?” “要!” 田御龙见两人异口同声,忍俊不止道,“走走走,我们去吃吧,哈哈。” 快到东南交门口只闻各种美食小吃的香气钻入鼻孔。 “好香呀,我们快去吧!” 田御龙闻道香味便加快脚步跑了过去,相忘莞尔道,“这个龙龙呀。” “没想到这么瘦,吃的倒多。” “运动量大消耗的大,从舞蹈房出来就直接去操场打篮球,体力真好,我就没那么好的体力。” “呀,香香,你跟龙龙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的体力好呀,哈哈。” “闭嘴!!!” “走吧走吧,再不走估计龙龙都吃完了。”羡君笑着便去拉相忘的手,却被相忘躲过,羡君讪讪道,“真生我气了。” 却只见相忘盯着南湖方向,羡君意识到不对,问道,“怎么了?” “命和渚有邪气窜出。” “怎么会?!”羡君定睛一看果然是。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吧。” “还是先通知齐老师他们吧。” “等通知他们再过去就晚了,我们先过去吧。” “我们怎么过去?御剑吧。” “用戴嗲的法子,走!” 羡君抓住相忘手腕一跃而起,“你什么学会的?” 羡君笑道,“上次戴嗲带我们飞过去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怎么样,哈哈。” “很好!” “刷”的一声两人降落在命和渚,相忘忙道,“叶老师!叶老师!” 羡君掏出符咒,捏个法指,符咒像鸟儿般飞入空中,飞了一会儿在高处的几棵苦莲子树周围盘旋,“呼”的一声,符咒被邪风撕破,一黑影邪风而来。 黑影乃是个女子,此女长发乱舞,形同鬼魅,黑衣罩身,犹如赤练女鬼降临,两人定睛一看,正是叶若耽。 羡君惊道,“老师,你!” 叶若耽面目狰狞,斜眼剜向两人“正想找人练功,送上门了,哈哈哈。”一阵邪笑,令人毛骨悚然。 叶若耽逼近,一爪袭向相忘,相忘运用柔拳避开,一脚踢向羡君,羡君举笛相迎。 叶若耽手法古怪且修为较高,但相忘和羡君两人联手竟斗了个伯仲之间,正斗时“啊”的一声,羡君背后不知何物偷袭,叶若耽趁机一脚踢在羡君环跳穴上,羡君惨呼一声倒地,叶若耽见机朝着羡君胸口方向一爪下去,羡君心想今天就谢幕了,谁知, “相忘!!!” 相忘护住羡君,后背上硬受了叶若耽这一爪。 “哇”相忘一口血吐在羡君身上,“相忘!!!”羡君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叶若耽把手从相忘后背抽出来,伸手舔了舔鲜血,眼看两个猎物都无还击之力,阴笑逼近。 羡君抱住相忘,相忘眼神已经涣散,淡淡朝羡君一笑,羡君心想今日便和相忘一起死在这里也不孤单了,遂抱紧相忘闭目等死。 “刷”的一声,长剑逼退叶若耽,羡君睁眼,只见齐孟手执紫色电剑与叶若耽交上了手。 羡君见相忘已经昏迷,急的哭了起来,一温柔男声传来, “莫哭莫哭,相忘没伤在要害。”嵇潇丞点了相忘周身大穴止血,忙取出药粉涂上,再喂给相忘一粒蓝青色丹药,又帮羡君推拿活血,羡君觉得恢复了知觉。 “潇丞,你带他们俩先走,我跟阿孟把这个妖孽拿下。”戴恭绪手执蒲扇一个健步上前跟叶若耽也交上了手。 嵇潇丞柔声道,“羡君,别哭了,我们快带相忘走。” “噢,好。”羡君擦了擦眼泪,嵇潇丞抱起相忘走上御剑,羡君紧随其后。 不到一杯茶的时间便来到了林春满,高个子医生刚办公室出来,见到满身是血的相忘和羡君眼神略有漂浮的惊疑, “潇丞,这是?” “元化,待会再细说吧。” 华元化将相忘放在床上开始救治,嵇潇丞拉过焦急的羡君退出等待。 “羡君,你满身是血的,还是换个衣服吧。” “我就在这等相忘。” 嵇潇丞挥动手指,羡君身上的血迹瞬间消失了。 “潇丞哥,谢谢,相忘他。”羡君此时带上了哭腔。 “不用担心,没伤到要害,而且华大夫医术高明,相忘很快就没事的。” “他如果不帮我挡一下,现在被救治的就是我了。” “羡君,世上的事不是值不值,而是愿不愿。” 夜晚的巴陵大学凉爽异常,林春满身处幽林更是凉意,羡君只觉得寒冷刺骨,不知相忘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门被打开,华元化走了出来,羡君和嵇潇丞忙起身询问,华元化擦擦额头汗珠道,“他的伤没问题了,不过。” 咋听相忘没事羡君不由松一口气,可听华元化接着道,“他受伤的时候被人插进了玄英的碎片,那块碎片在体内无法取出。” “为什么会取不出来?这么大的伤你都能医好,碎片为什么取不出来?” “他不让我取出来。” “什么!” “玄英碎片被相忘体内极大的怨气吸引从而激化了怨气,不过相忘是良善之人,他不愿成魔成妖,所以怨气没成邪气,他的怨气与碎片合为一体,他想跟怨气同归于尽,其实就是自杀。” 羡君听到这时看向床上的相忘,脸白如纸,双目紧闭,已无生志,一滴泪珠从羡君脸颊划过。 第20章 追忆栖宿时,声容满心耳 一叶扁舟轻帆卷,暂泊楚湖东岸边,浓云泼墨暗湖天,道林岳麓知何处,雨打篷窗夜不眠。 雨珠轻打窗帘,突然的变天让秋老虎散去,让巴陵城的人们感到了秋的时节。 羡君轻抚相忘额头,依旧冰凉,羡君秃然坐下,想想这几天的经过。 那晚齐孟和戴恭绪制服了叶若耽后才发现叶若耽体内好几块玄英碎片,齐孟和戴恭绪仔细搜查命和渚之后在叶若耽日常参禅打坐的山穴间发现了阵法,方知叶若耽是受人控制变成了傀儡。相忘一直昏迷不醒,不管采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化解玄英带来的怨气,难道相忘就醒不过来了,羡君感到一阵绝望。 “吱呀”一声,齐孟推门而进,羡君起身只见齐孟陪着一中年美妇,美妇皮肤白皙,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其容貌之美跟齐孟不相上下,齐孟犹如孤芳自赏的北院雪友,这美妇却似希望门旁的黄素馨,温柔协和,仔细一看眉宇间竟和相忘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和相忘的一模一样。 齐孟道,“小常,这是相忘的妈妈。” 羡君起身作揖,“阿姨好。” 齐孟又道,“华琼,这是常羡君。” “小常,相忘经常提起你。”甄华琼梨涡浅笑,说罢行至床前轻抚相忘额头,眉头一皱,柔声道,“阿孟,要不用那个法子吧。” 齐孟道,“用那个,太危险了吧。” 甄华琼道,“现在这样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齐孟掏出一张蓝色符咒,道“好吧,小常,你我护法,让相忘妈妈共灵,看能不能唤醒相忘。” 甄华琼和相忘扶起相忘,盘腿坐好,甄华琼在相忘前盘腿坐下,齐孟挥动符咒,符咒紧贴相忘额头发出淡淡蓝光,相忘全身开始冒黑气,甄华琼运气在身,双掌抓上相忘双手,谁知才刚碰到相忘双手便被弹开。 齐孟惊呼,“华琼。” “相忘不愿让我进入,这可如何是好。”甄华琼面若冰霜。 羡君道,“不妨让我试试吧。” 齐孟和甄华琼看向羡君面露不虞, 齐孟道,“你可知道这共灵之法是有危险的,倘若原主抓住你不让走,那你的灵识也会困在怨气中。” 羡君道,“我对我自己和相忘都有信心。” “你还未弱冠,得叫你爸同意过来才行。”齐孟顿了顿道,“华琼,他是常灵氛的儿子。” 夜雨中窗外栾花随风落,甄华琼叹道,“冤孽,冤孽。”说罢看向羡君,眼神复杂,绝望中带着一丝丝希望,忧愁中又似乎有着淡淡怨意。 不一会儿常灵氛冒雨赶来,看到甄华琼,怯怯道,“华琼,羡君都给我说了,就让他试试吧,毕竟他们是兄弟。” 甄华琼不置可否,见场面冷淡,羡君道,“阿姨,我爸说得对,我跟相忘是兄弟,让我试试吧。” 见甄华琼还是没反应,齐孟轻扶肩膀柔声道,“华琼,就让他们试试吧,这就是命呀。” 甄华琼突然落泪点了点头,见甄华琼点头,羡君赶忙运气双掌对向相忘,羡君只觉自己灵魂被抽走,开始天旋地转,自己如处云端雾里,这时自己突然开始下坠,忙使个千斤坠的功夫可发现全身半点力道也没有,“轰”的一声,羡君掉在了一个土坡里。 “哎呦!怎么一点法力都没有了。”羡君揉揉腿,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放眼周围之后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废弃的防洪堤上,烈日当头,四周十分萧条,羡君嘟囔道,“这个小呆瓜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 羡君想着还是先找个人问问路,大热天的中午,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羡君走了一会儿只见前面有个人影,赶忙上前。 一个跛脚男子推着单车,单车后座上坐着个小男孩,约莫三四岁年纪,男孩屁股底下则是一大包饲料,太阳毒辣,男子和小孩都被晒得黑汗水流,男子是个跛脚推着单车十分吃力,只见小男孩悄悄从后座上跳了下来,走到单车后帮着男子推着自行车。 羡君见着心想这小男孩还挺懂事的,正想上前问路,扫过男孩脸蛋,正是幼年的相忘,羡君见状便放慢了脚步,跟在后面一道。 走了一会儿,单车轮胎压过一个石头被晃了一下,跛脚男子赶忙扶住后座,一扶才知小男孩不在后座,回头一看才知小男孩在帮忙推车,跛脚男子红黑着脸吼道, “你在干什么!!!” 相忘本来被太阳晒的头晕眼花猛的突然被这么一吼,“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相忘大哭,跛脚男子缓了缓,放柔了声道,“叫你在奶奶这呆着,你不听非要跟着来,你看搞成这样。” 男孩边抽泣边急喘小猫般脆脆道,“我要帮你推。” 阳光刺眼,羡君只觉眼睛出泪,揉了揉眼睛,跛脚男子也揉了揉眼睛,羡君上前问道, “这位大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跛脚男子却并没有理会羡君,羡君再次发问,跛脚男子还是不理羡君,羡君这才明白这是相忘的记忆,自然看不到自己,跛脚男子推着车道, “锯齿口镇的路什么时候才能修好一点,走起来也没这么费劲。” 小相忘坐在后面红着脸,羡君看着一脸心疼,真想买个冰淇淋给他吃,跟着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一个破旧的农舍前,跛脚男子抱下相忘,将饲料卸下一瘸一拐的搬到一个猪圈前,倒入饲料桶开始搅拌,小相忘拿起小棍子也一起搅拌。 “谁让你搅了!!!!!” 跛脚男子一声暴喝,小相忘被吓傻了,呆呆杵在那,跛脚男子一手提起小相忘放到旁边,然后继续搅拌猪饲料,小相忘吓的似乎忘记了哭,呆呆的划着棍子。 羡君心想这跛脚男子真的有病,哪有这么对自己儿子的,想起自己这般大时,常灵氛正抱着自己在游乐场玩,对比一下相忘,羡君心中一阵心疼。 跛脚男子在猪圈旁喂完猪,拿起铁锹开始铲猪粪,小相忘想去帮忙又担心被骂,正在犹豫之际一只小黑狗跑了过来不停舔着小相忘的脚,小相忘蹲了下来抚摸着小黑狗,道, “守朱乖,守朱乖。” 羡君见到相忘这副软萌样子,联想到平时的端肃样,不由觉得好笑。这时羡君耳旁响起了齐孟的声音,“小常,你要找到相忘的本体,让他苏醒过来。” “如何才能找到本体?” “用,情感,化。”断断续续的,声音便停了。 只听“汪!”的一声,小黑狗被踹飞,传来一阵凌厉的叫骂声, “又是狗又是猪粪的臭都臭死了!!!” 小相忘强忍泪水抱起小黑狗,蠕诺道,“舅妈,你不喜欢守朱,我抱走它,你不要踢它。” “小畜生,你还敢顶嘴!!!!”“啪”的一声,女人扬起手打了小相忘一个耳光,相忘的脸颊瞬间红肿。 “曹大元!!!你干什么!!!”眼见相忘被打,跛脚男子拿起铁锹一瘸一拐跑了过来。 “叫什么叫!死瘸子,你想要干嘛?” 跛脚男子拿着铁锹喘着粗气,曹舅妈奸笑道,“有本事就搬走呀!!!” 跛脚男子用力敲着地,这时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响了,一银发满鬓的老太太走了出来,拉起小相忘,柔声道,“相忘,跟老娭毑进屋。” 曹舅妈拦在前面道,“奶奶,家里的饭可不够吃。” “那我不吃,给相忘吃总行了吧。” “那可不行,把您家饿坏了,我可耽搁不起。” “你呀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他们好吃多少,再说了,他妈妈就快回来了。” “要说这大姐也真是,明明是个大学生,却嫁给这种人,三天两头给娘家找事。” “行了行了,相忘,跟老娭毑进去。” “他可以进去,这狗不能进去。” “行吧行吧,相忘,把狗放下吧。” 小相忘把小黑狗放下,牵着老太太的手进去,谁知才转身,一阵悲鸣声,小相忘挣脱老太太的手,只见小黑狗被曹舅妈提起来直接摔到了墙上,小黑狗成了肉泥,小相忘抱着摔成肉泥的小黑狗哇哇大哭起来。 “吵死了!一天到晚不清静!”一个啤酒肚的中年人端着碗从屋内出来,见着小相忘骂道,“这小畜生怎么又在嚎丧!!!” 转头又对跛脚男子吼道,“吴用!!!管好你儿子,别一天到晚嚎丧!!!” “老东西!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吴用拿着铁锹扑了过来,突然一个球滚了过来,直接把吴用推倒在地。 羡君这才看清是个非常肥胖一脸横肉的杀猪佬,杀猪佬吼道,“死瘸子,要不是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我才不会让你在这养猪,不想干就滚!!!哎呦!!!小畜生!!!去!!!!” 小相忘扑过来咬住杀猪佬的肥猪蹄,被一把甩开,吴用忙爬到前面接住小相忘。 “行了,别理他们了,进屋吧。” 杀猪佬和曹舅妈一起进了屋,老太太一脸悲悯却被啤酒肚给扯进了屋。羡君瞧到这眼泪早就止不住了,可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更加心疼相忘。 吴用抱着小相忘慢慢爬起来,拍了拍小相忘身上的尘土,将小相忘放在单车后座上,检查了猪圈,推上单车离开,走前羡君只见吴用在猪圈外的苦莲子树下挖了个坑把小黑狗给埋了。 望着夕阳下走远的吴用和小相忘,羡君一阵心酸,突然天旋地转,羡君又坠云端雾里,羡君心想这次不会又要坠落吧。 “啪”的一声,这次羡君落在了一个床垫上,阵阵哭声传入耳中,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趴在一个老太太身上在哭,老太太慈爱的抓着相忘的手,费劲的从手上褪下一个玉串给男孩戴上。 “太奶奶!” “小相忘,不要哭,太奶奶不过是去见太爷爷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呜呜呜 “相忘,就算太奶奶不在了,也要好好活着,相忘呀,太奶奶真想看到你上大学呀,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 “太奶奶!呜呜呜。” 只听一阵尖锐的争执声传来,羡君寻声而去,不由一脸厌恶,曹舅妈正在跟甄华琼高声理论。 “姐,一个瘸子已经够了,这死老婆子你还要管。” “弟妹呀,你不能这么说话,粟老师既是相忘的太奶奶,我的太婆婆,又是我的授业恩师,我得为她送终呀!” “什么太婆婆,他不过是吴用那死瘸子爷爷的填房,又没有血缘关系,干嘛管她,你还是趁这死老婆子没断气,让她快把遗嘱立好,遗产都给你。” “奶奶的遗嘱早就立好了,她过身之后,所有的财产全部捐给巴陵大学孤儿院。” “什么!!!这死老婆子不把钱留给你!” “够了,弟妹,慎言!” “慎什么呀慎!真是的,我走了!” 见离去的曹舅妈,羡君心想这堂客走了也好,好让相忘清静会,突然一阵哭声传来“太奶奶!!!” 羡君赶忙和甄华琼一起跑进病房,相忘号啕大哭,粟顺南含泪而去,甄华琼扑到粟顺南身上哭了起来。 羡君见着痛哭的相忘和甄华琼一阵心酸,走到相忘面前正想试着出言安慰,突然又一阵天旋地转,羡君又被抽到了半空中,旋转了没多久,“扑通”一声,羡君落在了水里,羡君不停噗呲,还好水不深,羡君扑通几下游到了岸边,羡君爬上岸吐点嘴里的浑水,骂道,“这个小呆瓜,等你醒了,看我不踢死你!” 羡君拧干衣服打量周围,寻思到了何处,只见相忘迎面走了来,羡君赶忙上前道,“小呆瓜!快跟我回去!”边说边去拉相忘的手,没想到一拉却扑了个空,羡君反应过来这还是相忘的回忆,羡君打量着眼前的相忘约莫十六七岁,相貌甚是俊美,只是神情呆滞不具花季之气。 羡君跟在相忘后面,只见相忘走进一间瓦房内,瓦房内恶臭熏天,墙角蠕动着一团,相忘走进屋内拿起扫把打扫地上的排泄物,扫完之后,接了壶热水放在煤炉子,再往盆里倒上水,捡起地上的脏衣服放到搓衣板上开始搓洗。 “啪”的一声,水壶被吴用一脚踹飞,水溅到相忘身上,相忘被烫的跳了起来。 “谁要你过来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操那么多心!!!!每次跟你说的你都不听!!!!!!”吴用穿着双烂布鞋一瘸一拐的进来。 相忘原本如稻草般呆滞的脸颊变成了死灰色,相忘一言不发擦了擦脸重新端了壶水放在煤炉上,继续洗衣服。 吴用一瘸一拐的走进墙角,用力一扯,羡君这才看清一直在墙角蠕动的是一个老头,老头身上的衣服布满油渍污秽不堪,满脸充着不正常的红晕,见着吴用不停的傻笑,口水从嘴角直流到了衣领上,衣领上早已浸了一层黑黑的口水印。 吴用厌恶的把老头扯到一边,拿起地上的瓦盆盛满了米粥,“啪”的一声放在老头面前。 老头端起瓦盆突然看到相忘,傻笑道,“旺旺!旺旺!” 吴用吼道,“筐什么筐!!!!吃你的东西!!!!!!” 说罢用力推了老头一下,老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头扎进瓦盆里吃米粥,吴用无可奈何的拿起锄头去到鱼塘边锄草。 相忘走了过来,轻轻把老头从瓦盆里提了起来,老头看着相忘继续傻笑道,“旺旺!旺旺!” 相忘含泪用毛巾把老头的脸上擦干净,轻拍老头后背并拿起汤勺给老头喂米粥,老头还是傻笑。 羡君看到这想到老头并不是学狗叫,而是在叫“忘忘。” 吴用锄草回来见到这一幕,漠然道,“要是你老嗲不是那么早过世,我生病,我们怎么会过这种日子。” 相忘不置可否继续喂米粥给老头,炉上的水开始吹笛,相忘放下碗行至炉前,用力抓紧壶柄提起水壶将开水缓缓倒入保温瓶。 热水嘀嗒着瓶嘴缓缓流入,“你在干什么!!!!!” 一阵暴吼声呼得相忘差点将水撒出来,相忘木然道,“我给爷爷留点热水。” “要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你把水撒的到处都是!!!!你不知道我会摔倒吗!!!!!!滚出去!!!!!” 吴爷被吓的缩紧了身子,相忘面如死灰将水壶放下,走到吴爷面前继续喂米粥,只听暴吼声仍旧传来,“你在以后别到这里来了!!!讨死嫌!!!!害死人!!!!” 相忘面如金纸,机械的给吴爷喂粥,傻笑的吴爷似乎有所触动,轻抚相忘手背。 羡君看到这心中五味杂陈,心中涌现的都是对相忘的心疼,不知不觉一滴泪划过羡君脸颊,不感不到一珠水跌落相忘颏下。 “常羡君。” 羡君听到有人叫自己回首一看,正是相忘。 第21章 渔歌菱唱 “相忘,跟我一起回去。” “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相忘,阿姨要跟你共灵都无法进入,但是我却可以,说明你心里有我,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相忘不发一言,羡君忙继续道,“相忘,阿姨还在等着你,小黄豆几天没见你都哭了。” 听到甄华琼和黄豆,相忘阴郁的脸色如暴雨中偶尔划开乌云的阳光,转瞬即逝。 “相忘,这些年你不容易,阿姨也不容易,但那都过去了,我们总得面向未来,相忘,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羡君被相忘打断“从一开始我就想如果能像你这样活着,会是怎样的一个感受。” “相忘。” “肆意潇洒,不拘小节,是件多么好的事。” “相忘,修真之人不可过于执念,执念太重只会走火入魔,跟我回去吧。” “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对你的感觉不一样。” 听到这羡君心里咯瘩一下,心想相忘平时过的是得多压抑,难道相忘真的爱上自己了,想到这,羡君只觉…… “无聊!收起你的污思想!!!” 羡君讪讪的笑了笑,相忘继续道,“仿佛你就像是另外一个我一样,常羡君就是没遇劫的吴相忘。” “我也这样觉得,咱俩其实特别像,你是温柔谦润的月亮。” “你是灿烂朗绚的太阳。” 说到这,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相忘,咱们的日子还很长,跟我回去吧。玄英碎片并不能控制你,而只有你能控制碎片,执着于往事只是徒添烦恼,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完美,善良、丑恶、迷茫和坚定并存,但是不管世界如何变化,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我们始终存在着对美好的向往。” “平时看你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能说出这番话。” 羡君梨涡浅笑摸了摸鼻子,“平时我话没说完你就叫我闭嘴,我都来不及说。” “哼。” “切!” “相忘,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他们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 “说的容易,你没有经历我这些,当然这样说。” “相忘,我出生才三个月我妈妈就去世了,这些年就是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相忘脸色微变,顿了顿道,“从未听你说起这些,你天生一张笑脸,丹凤笑眼,从不把什么难受的事情放在心上。” 羡君笑了笑道,“那当然了,就算我把妈妈去世的事情天天记着,妈妈也不可能死而复生,相忘,你也知道没有哪种道法可以让死人复生的,对于妈妈而言,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过就是对她最大的慰藉,这样不管妈妈在还是不在都能她都能开心,相忘,想想阿姨,她十月怀胎生了你,你不到三岁叔叔就病了,阿姨既要工作,还要照顾你和叔叔,同时还要忍受外面其他人的嘲笑和热潮冷讽,但是阿姨却从未抱怨,都是乐观的去面对,你不愿意醒来,你可想过阿姨。” “我的这些事你如何得知的?” “你病的这些日子,潇丞哥、齐老师和戴嗲他们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汤阿姨抱着小黄豆每天都来一次,相忘,你看这么多人都在关心着你。” 一股微润在相忘苍白的面上慢慢散开,犹如一露滴入墨。 “还有我!” “你。” “对,我!虽然平时在周围人看来似乎你很讨厌我,总是我在纠缠你,其实我知道,你是想跟我做兄弟的,认可我是你的朋友。” “别自作多情。” “谁自作多情,不然你怎会替我挡那致命一击!” “我是不想活了。” “你要是不想活了,定会直接寻死。” “我是想,你是我最希望活成的样子,代替我活下去。” “什么代替你活下去!!!!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意义和价值,相忘,不管是一个国家的总统还是琦伽山上要饭的乞丐,最终的结局都是死亡,虽说不管什么事结果比过程重要,但对于我们人本身而言,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似乎进入了一个真空环境,相忘久久盯着羡君,羡君左右瞟了瞟,又摸了摸脸道,“怎么了?” “突然觉得你很像我妈。” “像你妈?!” “我妈就是像你一样特别乐观,傻乐傻乐的。”相忘微微叹道,“如果不是她这么乐观,我们家也撑不下去。” 羡君朱唇微笑,丹凤笑眼盯着相忘,相忘木然道,“何事?” “我是觉得相忘你特别像我们家的老头。” “无聊。” “我们家老头跟你一样,外冷内热,相忘,跟我回去吧,以后日子,我陪着你。” 相忘木然,羡君缓缓上前握起相忘的手,“刺”的一声,才触碰到相忘的手指黑电便冒出,相忘怒目圆睁,羡君丝毫不惧,用力抓紧相忘的手,羡君只觉好似十万伏特贯入全身,羡君笑道,“香香兄,你的电力十足呀,哈哈。” “放手。” “不放。” “放手吧。” “相忘,去除荒草的办法就是种满粮食和鲜花,而不是一味的拔草。” “松开吧,何苦来哉。” 羡君额头汗珠直下,唇齿打颤,依旧笑道,“跟我回去吧。” 羡君全身麻痹,仍旧紧握相忘的手,“相忘,你是宁可自我毁灭也不去伤害他人,他人都是积怨成魔作祟,跟我回去吧。” 一道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相忘左手缓柔卷散,相忘淡淡一笑道,“我们回去吧。” “好呀好呀,我们这就回去。” 翠绿色光大现,羡君睁开了双眼,忙瞧向相忘,相忘也缓缓睁眼。一块细如柳叶的黑色碎片从相忘胸口飞出,被齐孟用金瓶镇住。 常灵氛拍了拍羡君的肩膀道,“干的不错,把你兄弟给救回来了。” “我说了我可以办到,我可是您儿子。” “不错不错!” 甄华琼握住相忘的手,无声垂泪,许久柔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转头又对羡君道,“小常,谢谢你了。” “华琼,他们是兄弟,这是应该的。” 听到常灵氛如此说,甄华琼的眼神似乎暗淡了点,不再言语只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齐孟道,“相忘醒来了还是得好好休息,巴陵大学校园内一再出现玄英碎片,这次竟然还差点害死两个修真之人,一定要把这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戴恭绪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茶杯撒出水滴“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把这种邪祟之物弄到校园里来害人!!!” “行了,咱们出去吧,让相忘好好休息。” 病房内只余甄华琼和相忘母子二人。 “相忘,这次可把我吓坏了。” “让您担心了。” “你爸他人脾气就是那样,一阵风似的。” “别提他了,他老说他不容易,但这些年家里最辛苦的是您,不但要工作照顾家里,还要忍受外人的热嘲冷讽。” “相忘。” “从小到大我最担心的不是他的病又怎恶化了,也不是他快死了,而是您,我还没长大前,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跟他只能出去要饭。” “相忘,别这么想,这不是没有发生嘛。” “这些年来,我们家又有谁容易,施暴者倒成了受害者了。” “行了,不说他了,刚刚共灵,你不让我进入,倒是让常羡君进入,你这孩子真是,老娘亲不过同学了,还是你跟他,那个。”甄华琼睥睨着相忘,略带着几分调侃甚至还有一丝丝惊讶。 “妈!!您在想啥呢?!!!”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现在伤没什么问题了,那我明天就回去了,我请个假可不容易。” “行,您回去吧。” 甄华琼喃喃道,“常羡君这小子倒跟他爹不一样,你身边有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妈,常叔叔您认识?” “岂止是认识呀,还非认识不可。”甄华琼看向窗外道,“今年云桐山的栾树长的不错,可惜这几天都是雨天,栾树花被吹落了不少。” 次日,甄华琼清晨便离开巴陵大学返回了锯齿口镇,在齐孟强行要求下相忘在林春满又休息了一天才搬回宿舍,出院那天羡君过来接相忘回宿舍。 “叶老师怎么样了?” “玄英碎片取了出来之后,服了几服药剂便恢复了原样,她对伤了你一直很愧疚,可说到底她也是被人控制成了傀儡,跟她没关系。” “是呀,没想到叶老师会被人控制成傀儡。” “这所谓的自然之法修炼,稍不留神就会步入歧途,叶老师说她之前觉得不过以为是夹杂些生灵们的怨气,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会走火入魔被人控制。” “自然之法修炼有其好处,大部分人修真都是克制自己,而自然之法却是顺从本心而去,两者都有其好处,其实两者都是源自“存天理,灭人欲”。” “你说的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饭,这些是天理,不是人欲,人欲是指过分的欲望,对金钱、权力、乃至有些修真之人对高强法术的过度追求都是人欲,其实本源一样,关键看自己如何理解。” “原来是这样,对了,明天就是军训表演了,龙龙他们都过去帮忙去了,不能来接你了,特意让我说下。” “瞧你说的,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 “他们还不是怕你这个小呆瓜含酸捏醋。” “无聊。” “切。” “哼。” 一阵凉风迎面吹过,夹杂着南湖清腥和淡淡莲花香,“好香呀,相忘,吃不吃莲蓬,我去摘几个。”说完几步跃下南湖堤岸,不一会儿便摘了几个莲蓬回来。 “给。” “谢谢。” “听你说谢谢,真是…” 相忘剥开莲子递给了羡君,羡君含笑接过,笑道,“相忘,其实我也没想到,共灵的时候你会让我进入。” 相忘继续轻剥莲子,羡君揽过相忘脖子道, “相忘,以后我陪着你。” 一颗莲子塞进羡君嘴里,羡君含笑轻嚼,“啊呸!好苦呀!相忘,你!!!” 第二天清晨,羡君陪着相忘早早来到了东院田径场,田径场上新生们整装待发,枪声响起开始了会操表演。 一行行队列走过,青春气息英气勃发。 “相忘,我还以为是体育学院或者音乐学院的方阵打头阵,没想到是政法学院,是不是因为政法学院当官的出的最多,所以让他们走最前面?” “无聊。” “走行列没意思,不知道表演啥时候出。” 行列完了之后,便是体育学院和退伍的大学生士兵们表演了一套武术,紧接着便是压轴戏开始。 在吆喝声中,两队学生身着迷彩服从田径场两边跑跳进场,学生们不停环绕,一个女生和七个男生被围在中间跳起了草原舞,一曲罢了,十个女生从右边嘴衔玫瑰花入场,转圈摆手,婀娜多姿,曲罢玫瑰花抛入人群,儿郎们争抢不已。 紧接着三女水袖舞翩,如凌波仙子踏浪而来,清妍影飞。仙子退去,三壮士跃入场内,刚柔并济,似乾闼婆飞天揽月。紧那罗飞去,左三右四出水芙蓉迎风而来,虽未着鱼尾裙,却跳出了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之感。 芙蓉踏水飘,丹阳闻歌起。田径场四角,两坤二乾领歌而起,众人随曲而和,歌伴着水波声,真乃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巴陵大学军训还挺有意思的,以洞庭渔歌收尾。” “那当然,洞庭渔歌是巴陵的文化遗产,吾辈当发扬光大。” “小呆瓜!” “哼!” “切!” 第22章 少年何来怅 “军训完之后怎么这么多人?!”羡君端着个大托盘,托盘里放着六个平锅草鱼,饶是羡君也端的颤颤巍巍的。 “军训完之后要请教官吃饭,还要请助班吃饭,自然人多,说了叫你不要来,你偏偏要来。”相忘系着围裙边擦桌子,朝往水桶里倒泔水。 “我还不是担心你身体才刚复原,怕你吃不消嘛。” 相忘不发一言,从托盘里拿出两份平锅草鱼,轻轻托住,柔声道,“这样应该会好拿些。” “谢了,香香!” “无聊。” 一声尖锐的女声从一楼传来,“相忘!!!!快下来帮忙!!!” 相忘赶忙应声道,“来~了!来~了!” 羡君哈的一笑道,“陆姐姐这嗓门可真不错,哈哈。”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不理羡君,快步下了楼。 相忘踩着风火轮端起菜盘给客人上菜添茶,相忘虽戴着口罩,但还是引来食客们的侧目,当然了,基本上都是女食客。 门口正在和汤溪长结账的送菜老汉门向山调侃道,“我说你得给小吴加工资才行。” “为什么?” “你看来你这吃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女生,还不是你这有个帅哥在,到底还是你带的好,哈哈。”说完瞟了瞟相忘。 汤溪长道,“你这死老倌子,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搞的我成拉皮条的老鸨子了,再乱说看我不把你头上的杂毛揪几根下来。” 门向山边翻账单边道,“这小伙子真不错,谁能想到在你这干活的一个跑堂会是舞台上那么一个仪态万千的歌手。” “呦,你还会用成语了。” “没事的时候翻翻书,什么都会了。” “那也是,你儿子是京畿大学的高材生,你这当爹的可不能太没文化,不过,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明年儿子就大学毕业了吧。” 说起儿子,门向山犹如柚子皮般爬满皱纹的老脸仿佛做了拉皮手术,却依旧嘻嘻哈哈道,“哪有,瞧你说的,大学毕业还得找工作,我还得给他攒钱买房买车。” “他成绩那么好,一定能找个好工作,用不着你操心了。” “哈哈,借你吉言了。” 门向山算清了账,拉起推车哼着歌走了。 羡君道,“汤阿姨,别的小贩个个都愁眉苦脸的,这个大叔倒整天乐呵呵的。” 汤溪长道,“这家伙看着乐呵呵的,其实也不容易,儿子才三个月大老婆就死了,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把儿子带大,还培养出来考上了京畿大学,别人是谋生,他是在给儿子攒学费,自然不一样了。” 羡君道,“那您现在也是在给小黄豆攒学费了。” 汤溪长道,“你这伢子,你们可得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不要做我们这行,用锯齿口的话来说,干我们这行就是下作,也想过改行,可除了做这个还能做什么呢,其他的我们也做不了,你们好好读书,将来千万不要干我们这个。” 东南交越靠近两端出口的地方生意越好,居中的反而不怎么样,各种扎堆的商铺鱼龙混杂。 羡君道,“市场监管竟然放过了东南交?” 汤溪长道,“东南交是一个三不管地带,巴陵大学不想理,琦伽山不愿睬,市场监管想管管不了,这样也好,不然我们这么一大帮无业游民上哪吃饭去。” 刘云尽提着空泔水从桶进来问道,“小常饿了没?” 羡君笑道,“没有呢叔叔,相忘不也没饿。” 汤溪长道,“小常笑起来真好看,相忘平时笑的太少了,若能跟你一样多笑笑的话。” 羡君笑道,“生意就更好了!” 汤溪长嗔笑轻拍羡君一下,便转身去厨房,相忘一记白眼扫过,羡君讪讪的拿起抹布擦桌子。 因着军训结束,足足忙到4点才少客,兄弟两个吃完饭便回学院。 “相忘,今天可累坏了,中秋节去我家吃饭吧。” “不去。” “今年的中秋节在十月份连着一周的假期,我问了汤阿姨,那几天人少不用去,你就去我们家吧。” “我要去步行街。” “去步行街玩吗?好呀,我陪你一起去。” “不是,我要去百货大楼打工。” “我说,你就休息会吧。” “中秋那几天是三倍工资。” “没想到我们的吴大才子,竟然如此钟情孔方兄,哈哈。” “无聊!” 远处只见姚喆一瘸一拐在得并行下,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见状相忘和羡君赶快跑了过去。 相忘问道,“没事吧?” 姚喆抬头看到相忘和羡君,尴尬道,“没事没事。” 羡君骂道,“谁这么无聊,在这里放块石头呀!!!” “我放的,哈哈。” 只见两个长腿男生从大樟树后跳了出来,正是伍然煜和邹贤良。 羡君骂道,“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吧!!!” “我们现在闲的无聊,偏偏看见这瘸子过来,正好拿他解闷,哈哈。” 伍然煜和邹贤良依旧嘻嘻哈哈不停嘲笑着姚喆,“碰碰”两声,两人各挨了一拳。 邹贤良吼道,“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 羡君问道,“你爸是李刚吗?” 相忘和姚喆噗呲一笑,伍然煜红肿的脸成了猪肝色,“你给我等着!!!”伍然煜和邹贤良揉着脸边跑边囔道。 羡君道,“我就等着,怎么样?” 相忘扶起姚喆问道,“姚喆,我陪你一起上去吧。” “谢谢你,相忘。” 相忘又转头对羡君道,“我下午刚好是辅修课,我跟姚喆一起上去文学楼,你先去琴房练琴吧。” 羡君道,“知道了,行,那我走了,改天再见,姚喆。” 姚喆道,“谢谢你,羡君。” “走了走了。”羡君转动竹笛,转身向对面的音乐学院走去,向姚喆竖了个大拇指。 “姚喆,咱们走吧。” “好。” 两人迈上文学楼的台阶,台阶虽小对姚喆来说路途却长,姚喆不以为意,倒是看到一旁相忘,不免一脸歉然道, “不好意思,相忘,耽误你了。” “没事没事,离上课时间还早呢。” “相忘,羡君活的像个太阳,照的周围人都暖和,而相忘你就像个月亮,润的四旁的人都舒服。” “姚喆,你这比方打的。” “要是我身边也有这样的好兄弟就好了。” “我不是就在你身边。” “那倒是,哈哈。” 相忘见姚喆笑的开心,心中涌现一阵心疼,自己经常感伤自身,可仔细对比一下,姚喆比自己更惨,也不知之前听谁说,说幸福是对比出来的,现在想想这话还真没说错。 两人步入大厅,左拐去北边的教室,只见北边楼梯正对面挂着一个宣传栏,上面正是柳湖学院经管系学生会干部的照片。相忘草草一瞟,发现伍然煜和邹贤良都在上面,联想到会计班的风气,心想难怪都说经管系藏污纳垢,果然是名不虚传。 “姚喆,你要平时有时间,到音乐学院来找我们玩。” “好呀,我就是怕打扰你们。” “同学之间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话。” “那我就经常去了。” “没问题。”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都涌到了走廊和楼道上,相忘见人太多便和姚喆一起走到北边教室最里面的楼道。 楼道里相对外面的大楼梯而言没什么人,偶尔有几对趁着下课空隙出来亲热的情侣,阳光被厚密的樟树叶子遮挡得严严实实,哪怕此时外面的热浪一阵高过一阵,这窄小的走廊里依旧凉爽,甚至凉到都有点冷的感觉。 顺着走廊来到了2203教室,一进教室,正在叽叽喳喳聊天的女生们纷纷停下来侧目而视,本就不多的男生们也投来目光,只不过女生们是花痴脸,男生们则是嫉妒脸,相忘不理他们,陪着姚喆坐到了最前排。 “相忘,会计班男生不多,我们班总共50个人就10个男生,女生一多就唧唧哇哇了。” “没事,姚喆,咱们不管他们,咱们能学到东西就行。” “好的,相忘,有你在真好。” 相忘淡然笑之。 “你是吴相忘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黄毛挑着眼走过来问道。 “是。” “听我手底下的干事说,你在听湖楼端茶倒水呀?”黄毛满脸狐笑的盯着相忘,似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猎物。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相忘尚未说话,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简礼颖拿着账本和书本从门外走来,不待黄毛说话,简礼颖继续道,“人家是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劳动吃饭,不像有些人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只会跟在老师和领导屁股后面转,想尽办法套考试答案,用不要脸的手段拉综测抢困难补助和奖学金。” 黄毛怒道,“你是什么人?” 简礼颖皮笑肉不笑道,“我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与其在这多嘴多舌的骚扰人家,你还不如去看会书。” 黄毛见简礼颖来者不善,而且还知道自己的底细,说不定是哪个领导或者老师的亲戚,只得悻悻离去,简礼颖把账本放下坐在了在相忘旁边。 相忘问道,“礼颖,之前不是听你说不打算辅修吗?” 简礼颖道,“之前是这样计划的,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辅修,向你学习。” 简礼颖掏出两个莲蓬递给相忘和姚喆,自己又拿出一个,三人剥起了莲子。 简礼颖道,“还是咱们南湖好,莲蓬随处采。” 相忘道,“再过几个月估计就没了。” 姚喆道,“没事没事,巴陵的冬天来的晚走的早。” 不一会儿,上课铃声响,教室立马平静了下来。 课程结束后,因为是最后的两节课,老师宣布下课后,学生们便一窝蜂的跑开了。 简礼颖边收拾课本边道,“难怪一个个抱怨,我看了看课表,会计十班周五一天都没课,就下午最后两节课,其他班的课程都在上午就结束了,可以提前安排行程。” “学习是自己的事,现在不努力,毕业不好找工作,礼颖,姚喆,我去东南交帮忙,今天最后一晚,明天我就去步行街上班了。” “我估计这个假期,步行街肯定很多人。” “那是肯定了,毕竟难得的长假。” “还不仅仅如此,听说现在最火的男子组合一笑要来巴陵。”礼颖说完一脸陶醉。 “看来你也是他们的粉丝。” “那可不,我还算好的,有些女生疯狂的都叫他们老公了。” “可怕的粉丝,姚喆,你去哪?” 姚喆淡淡一笑道,“我回宿舍。” “姚喆,这名字挺好听的,姚喆,简礼颖。”简礼颖说完伸出手,姚喆微笑轻轻一握。 三人出了文学楼,简礼颖回北院顺路跟姚喆一起朝右边走去,相忘则向左而行去向东南交。 因着明天就是长假,不少学生们提前离了校,还未离校的也在希望桥下挤着公交车,是已黄昏下的得并行比平时更加清静,也只有偶尔飞过的几只水鸟引起些许涟漪,相忘边走边贪看着美景,忽然一胳膊勾住脖子。 “小呆瓜,在想啥呢?” “无聊。” “我陪你一起去,我叫了龙龙和阿雄过来吃饭,到时候一起。” “估计他们早就到了。” “那我们也快过去吧。” 兄弟两个快步跑向东南交,因着相忘要跑堂,只能等菜都上齐了才能过来,是以羡君和田御龙、上官雄边讲笑话边等。。 “你们老板终于肯放你了。” “今天太忙了,能陪一会儿就不错了。”相忘穿着暗紫色的工作服,系着条脏乎乎的围裙,一条肥大的解放裤和一双油腻的解放鞋。 “相忘你这样也忒辛苦了点,你可是咱们学院难得的全能型全能型精英却还要要做这些脏活累活。” “精英是精英,精英也是要吃饭的,我的家境不好,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维持生计。” “你平时接的商出那么多,又带了好几个培训班生活费应该不成问题吧。” “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的状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没有劳动力需要长期吃药治疗,生活本就入不敷出,我妈一个人拼命工作才能勉强维持,我都这么大个人,那肯定要为我妈分忧呀。” “你这样你这样也真是辛苦,每次放假我们去市中心玩,我们是去玩你却是去做兼职。” “这样也好啊,你们花钱更好,我又能赚了钱。”相忘说完几人又笑作一团。 “相忘你吃完了吗,吃完了赶快下来,帮帮忙。”楼下传来了陆花至尖锐的声音,相忘应了一声,让羡君陪着便匆匆去跑堂了。 君交如水,淡淡清涟,不为所动,心之神往。 第23章 邪灵再现 中秋七天假的第一天,相忘早早出了门,见羡君宿舍门紧闭,想来这家伙昨晚肯定玩的很晚,遂直接下了楼朝希望门走去。 假期中的校园宁静无比,渌水渡几叶小舟随流而放,几只水雉在浮叶上游走,一片淡然。 一阵笛音传来,轻转如述,水雉闻笛而行,相忘目光随水雉移,一黑衣少年倚柳而鸣,竹笛红丝随风而扬。 “相忘,你来了?” “没想到你在这。” 笛音一断,几只水雉急忙跑走了。 羡君嗔道,“相忘,都怪你,好不容易把这几位凌波仙子给引过来,你一来,他们都走了。” “无聊!” 羡君赶过来拦住相忘脖子道,“香香,我陪你一起去步行街。” “我自己去,不用你陪。” “还是小时候在步行街玩过,这都多少年了,我也想去逛逛。” “我可没空陪你。” “没事我自己逛。” 兄弟两个进了得并行朝希望门走去,希望桥上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行至北院门口,平时喧闹的琦伽山街口此时也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卖粥小摊。 “看来今天琦伽山也想休息一下,相忘,要不今天咱们去玩吧。” 相忘不理羡君,见30路公交车停在了希望桥下急忙走下去,羡君转身见相忘快上公交车便追便囔,“小呆瓜!又不等我!!” 两人挤上了公交车,从车窗外看去希望门似如南天门般巍峨耸立,不一会儿便驶过三眼桥来到了城区,再转几趟弯便到了步行街。 兄弟俩下了车朝步行街中央走去,羡君看着周围的景色对相忘道, “相忘,这就是巴陵步行街呀,感觉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都这么多年了,肯定有变化,我到了,你自己去逛逛吧。” 羡君看着面前的这家百货商店笑道,“相忘,就你这冰山美人的样你还去卖东西,客人们看到你这个样子估计都敬而远之了,我听说有些店里有做那个的,难道相忘你是去。”说完羡君一脸坏笑的盯着相忘。 “无聊!!!!!” 相忘扭头直接进了店里,羡君一脸坏笑转动着竹笛逛街去了。 羡君看着周围的店铺,不少店铺都是新盖的,羡君心想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小时候的那家店,逛了会羡君进了胡同,随眼一瞟在一众高新现代化的店铺里有一家小店破旧的很,显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羡君正好奇一瞅,发现竟然就是小时候经常去的那家店,赶忙走上前去。 这家店虽然又小又破但是生意却是最好的,来来往往的顾客不少,只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炸着臭豆腐,一个年轻堂客来回穿梭着招呼客人,老太太虽然身形老迈,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羡君乖乖排在队伍里随着人群一步步挪动,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轮到了羡君,羡君轻轻叫了声“贺娭。” 老太太缓缓转身,端详着羡君,眼光一跳道,“可是小君君?” “贺娭,正是小君君。” 贺娭忙起身拉住羡君的手亲热道,“都长这么大了,长高了好多,比以前更好看了,对了,紫霞,快过来。” 正在招呼客人的年轻堂客听到叫唤赶忙过来,贺娭拉着年轻堂客道,“君君,这是紫霞,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们一起玩过。” 又指着羡君道,“紫霞,这是常羡君,还记得吗?” 贺紫霞认了半天终于认出了羡君,笑道,“想起来了,小时候经常我们店里买臭豆腐,那个时候还管我叫小臭豆腐。” 羡君不好意思饶头笑道,“那时候我不是不懂事吗。” 贺娭道,“紫霞陪着君君吧,君君,贺娭去给你炸臭豆腐。” “谢谢贺娭了。” “不客气。” 羡君看着忙碌的贺紫霞道,“紫霞,你结婚了?” 正在收拾桌子的贺紫霞道,“是呀,遇到合适的我就结了,我条件就这样,他也是个孤儿,正好搭伙过日子。” “小时候见你就是个主意大的。” “我想的就是把我们家的这门手艺传下去,再把奶奶照顾好,就可以了,对了,羡君,你是放假回来玩的吗?” “我转学到巴陵大学了,今天我同学到步行街来兼职,我跟着一起过来玩玩。” “那挺好的,我老倌子去接孩子了,晚点回来,到时候见见。” “好呀好呀。” 突然间见到步行街上的人们个个都像中了丧尸病毒一样朝广场中心跑去,羡君心想不是有什么妖谢作祟忙起身,这场景有点奇怪,跑的基本上都是女性,只见广场中心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两个大男孩。 “紫霞,这就是最近最火的那个一笑组合?” “可不是,之前听说中秋假期会来步行街路演,没想到真的来了。” 贺紫霞看着跑过去尖叫的人群,略带几分嘲讽之意道,“这些小丫头见到大明星来了,魂都没了,听说这两个大明星昨天刚到巴陵机场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机场的玻璃都被挤碎了。” “这么夸张?” “我老倌子就在巴陵机场做安保,说是昨天几个机场警察去维持秩序,结果被粉丝给打了,又不能还手,真是不可理喻。”贺紫霞说完便把手中的一次性餐盒重重的给扔到了垃圾桶。 “先生没被打吧?” “他还好,其他几个同事都被打了,也不知道这些小丫头图个什么,像野狗见着肉骨头一样扑上去,举着手机拍个不停,一口一个老公叫,别说手写信了,那礼物像不要钱的净管贵的买,纯消费者自己又赚不到钱,还不是拿着爹妈的血汗钱挥霍,这样扑上去,人家大明星又有几个看的起你。” 羡君笑道,“咱们紫霞仙子还挺好为人师的呀。” 羡君小时候高兴的时候管贺紫霞叫紫霞仙子,随便的时候就叫“小臭豆腐”,贺紫霞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不免一笑道,“我可没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当寡妇。” 羡君哈的一笑道,“你呀你。” 话语间贺娭端着碗臭豆腐进来道,“君君,快尝尝看,看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羡君闻着扑鼻而来的臭味,心想过了这么多年味道还是如此,忙接过来用竹签叉起一块放入嘴中,羡君笑道,“贺娭,果然还是闻着臭,吃着香呀。” “哈哈,君君就是会说话。” 羡君笑道,“我出去逛逛,贺娭,紫霞,待会我把午饭给你们带过来,想吃什么?” “君君,麻烦你了,不管你买什么,贺娭都吃。” “是呀。” “行,那我走了。”羡君端着臭豆腐,把一块放进嘴巴,朝贺娭和贺紫霞挥了挥手便出了门。 贺娭笑道,“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样,样子没什么变化,还是天生一张笑脸,从不见愁。” “是呀,小时候每次他来吃臭豆腐,都给我带好多吃的东西,那次几个小孩子骂我是克死爹娘的扫把星,羡君跟他们打的头破血流。” “这孩子一天母爱都没感受过,倒依旧一张笑脸,是个有福分的人。” “是呀,他是有福分的人。” 没走几步路臭豆腐就被羡君给吃完了,羡君随着儿时的记忆边走边看,见人群都往中心广场那边挤,羡君心想自己还真应该感谢这两个大明星,要不是他们来路演把人群给吸引过去,就中秋假期步行街的人流量,自己还不能这么悠闲的逛街。 看着快到中午,羡君买了三份炒米粉,先送给了贺娭和贺紫霞,然后拿着最后一份来到了百货店,羡君一进门便被个热情的导购员给围绕住。 “帅哥,你好,想要买点什么?看你皮肤这么好,真的好羡慕呀,比我们女孩子的都要好,护肤品你肯定不需要了,巴陵十月份的太阳还是挺大的,你这么好的皮肤被晒黑了可不可惜了,不如用一下我们这种防晒霜怎么样?” 羡君面带微笑正想调侃几句,一声熟悉的男声传来,“小桃姐,这是我弟弟,他来给我送饭的。” 只见相忘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工装,系着一根绿色的领带,黑色的工裤配着黑色的皮鞋,虽然衣着简单却难掩俊秀。 导购员讪讪道,“是小吴的弟弟呀,难怪长的这么像,得了,小吴陪着吧。” 这时有对情侣推门进来,导购员瞬间切换掉失望的脸色,满脸堆欢赶忙迎了上去。 “给,哥哥,您的午饭。” “谢谢,跟我一起来吧。” “我的哥哥,你不是没有休息时间吗?” “和我一起吧。” 相忘带着羡君穿过营业厅来到侧门,中午百货店购物的人本就不多,兄弟两个引得店内的人员纷纷侧目,也是两个丰神俊秀的男孩自然回头率超高。 侧门堆满了拆掉的包装盒,相忘拆了个包装箱铺平在台阶上招呼羡君坐下。 “将就一下吧,就在这坐下。” “没事没事。” 羡君直接坐在相忘旁边,相忘打开餐盒吃炒米粉。 “知道你喜欢吃辣椒炒肉,所以给你带的这个。” “谢了。” 羡君看着吃粉的相忘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我是笑我的哥哥哪怕穿着工装,坐在地上吃米粉,依旧难掩帅气呀。” 相忘低头吃粉,“哇,相忘,你笑了。” “咳咳咳” “不就说你笑嘛,至于这么激动吗?”羡君边拍相忘后背边笑。 远处围观的人群依旧人声鼎沸,羡君笑道,“这些小丫头跟中了魔似的,一口一个哥哥叫着,也不知图个啥。” “我吃完了,再过一会儿我就下班了。” “下班了,对,今天你是早班。” “是呀,下班之后我陪你逛逛。” “好呀!” 相忘将打包盒装好,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拍了拍羡君的肩膀便进去了,见相忘进去羡君掏出竹笛正欲吹奏,谁知一股邪气窜了出来。 羡君凝神,只见邪气消散了,羡君心想阳气这么旺盛的地方的怎么会有邪气,便顺着邪气出现的方向寻去,却发现邪气闪现的地方竟然是正在路演的集会处,羡君才往前走一点便被几个女生给挤开了。 “别挡路!!!我们家老公马上就要签名了。” “别挡路!!!” 羡君笑了笑主动让开,心想你们一口一个“老公”的叫,在这些大明星心中,你们又算个什么。 羡君退远一点运气到眼睛寻找邪气,只见邪气若隐若现,便掏出一道纸符法指一捏,纸符飞到广场转了几圈竟“刷”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羡君正纳闷,肩膀被轻拍,一声细语, “不要用符咒,打草惊蛇。” “你不是还有一会儿下班吗?” “刚刚在外面吃粉的时候就看到了邪气,所以我提前下班了。” “那你的工资?!” “修真之人,除魔卫道为先。咱俩用个隐身咒,进入人群查个究竟。” “好。” 兄弟两个念咒而入人群,只见两个青年男子坐在前面正在给人群签名,围观的人群拿出手机在不停的拍照,拿到签名的女生仿佛成仙般一脸幸福。 “相忘,这就是一笑组合吧。” “我不关注这些,不知道。” “左边那个鸭蛋脸的叫易欢,右边那个瓜子脸的叫箫和,所以叫“一笑”组合,这可是今年最火的男子组合。” “观众和明星最好的距离就是舞台之间的距离。” “相忘,你这话说的一针见血,你说,要是咱们组合出道,会不会也这么火,哈哈。” “无聊!快找邪气吧。” “噢。” 两人找了半天,相忘突然不动,羡君问道,“怎么了?” “这些追星的粉丝被邪气附体了,你快回学院请齐老师他们过来,我在这守着。” “不行!相忘,你跟一起走,这些人邪气快要溢出,马上就要成恶体了,你一个人在这根本抵挡不住,跟我一起走!”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哥哥嘛,既然如此,那就当哥哥的留下,弟弟先走。” “相忘!” “快回学院,请师长们过来。” 一身熟悉女声传来,“不用叫了。” 兄弟俩转身一看,齐孟等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第24章 玄英后手 羡君问道,“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齐孟道,“我们感应到邪气过盛马上就赶过来了,事不宜迟,得赶快动手。” 相忘道,“这些小丫头都快魔怔了,不用邪祟附体,我看她们也能成魔了。” 齐孟道,“这些孩子现在还处在懵懂状态,不能对她们用法术。” 羡君道,“不用法术怎么办,刚才拦她们的保安都快被打死了。” 见现场疯狂的粉丝们不停的冲击着易欢和箫和,几个安保人员根本拦不住,齐孟道“咱们化身成安保人员,劝导她们,待邪气压下时,给她们用祛灵符。” 说罢齐孟等人身影转动,都化作了安保人员,齐孟掏出两道符咒,捏个法指,符咒贴上相忘和羡君身上,两个也化作了安保人员。 突然来了安保人员倒也没引起什么震动,毕竟粉丝们的关注点是明星而不是安保,羡君和相忘一组拦着女孩们,不停哄劝,欲趁邪气压下时使用祛灵符。 兄弟两个正愁如何下手,齐孟那边“唰唰”几下,已经让好几个疯狂的粉丝冷静了下来,羡君见状忙对相忘道,“咱们不能光用嘴了,得动手了。” 相忘差点被粉丝推倒,好不容易站稳问道,“不能动手,贸然动手我怕伤到他们。” “啪”的一声,一个尖嘴的粉丝在推搡之际直接扇了相忘一耳光,相忘白皙俊美的脸颊瞬间肿起了几个手指印,羡君见状悠悠道,“那我们继续劝导,还是动手?” “动—手。” 要论拳脚功夫即使再疯狂的粉丝又岂会是修真之人的对手,不过几招下来兄弟俩便给十几个粉丝贴上了祛灵符,压制住了邪气,祛灵符如同蓝色碎冰般慢慢融化,融化的同时散发出阵阵黑气,待到完全融化时粉丝们也恢复了冷静,不再去冲击易欢和箫和。 忙活了一阵,人群得到了控制,齐孟一个翻身跃到易欢和箫和身边,佛手兰花下,从两人身上取出两块黑色碎片,笼罩在上空中的邪气驱散,齐孟低啸一声,众人御剑散去,相忘和羡君跟着众人一道散去, 齐孟聚灵手指,一道紫符拂向人群,众生化度。 “铛”的一声,嵇潇丞从天而降押着一人,嵇潇丞冷冰着脸没有平日的和蔼微笑,眼神中都是怒火,仿佛发赭面丹唇朱红南祝融降临。 齐孟见到嵇潇丞松了口气,道,“辛苦了,终于把这个罪魁祸首抓到了。” 嵇潇丞恨道“利用邪祟之物一而再而的作乱,实在可恶!” 齐孟打量那人几眼,冷冷道,“果然是你,我以为之前两次你没成功就放弃了,没想到贼心不死,居然还想祸乱整个巴陵!” 那人冷冷道,“我没错,巴陵不重自然,毁灭生灵,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齐孟喝道,“好一个替天行道,每个人修真之人都像你这样,那这天可就完了。” 相忘和羡君听声音耳熟,仔细一看竟然是肖翠,羡君惊道,“小翠你!” 相忘道,“竟然会是你!” 肖翠恶狠狠地瞪过去,眼神中火焰般的恶毒要吐掉相忘和羡君。 羡君道,“翠微林的怪鸟、赤鱬、叶老师入魔都是你所为?” 肖翠恶狠狠道,“不错!” 羡君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肖翠恶狠狠地别过头去不发一言。 齐孟道,“你是为了翠微林吧。” 肖翠状如邪火的脸上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冷然道,“你怎么知道?” 齐孟道,“你转学入校的时候便被审查过,你来自青丘,身上带有野干血统,当时你入校时我想着你虽带着血统,但毕竟是修真之人,德行为先,后来翠微林一再出事,我便怀疑到你身上,你倒也是好本事,竟然收集玄英碎片利用怨气进行作祟,你的目的便是利用玄英碎片干预翠微林施工吧。” 肖翠道,“不错,我初始将玄英碎片放于桑树下,不过是想利用碎片引起你们的注意,希望你们看到生灵怨气太重阻止施工,可并没有引起你们的注意” 嵇潇丞道,“当时你的脚伤是你故意弄出来的吧,为的就是不让我们发现那块碎片。” 肖翠道,“不错,可是还是没引起你们的注意,后来我发现叶若耽通晓自然之力,所以我就我就。” 齐孟道,“你就将碎片下到了命和渚的穴位里,利用玄英激起怨气,叶若耽通晓自然之力,她起初以为不过是普通的生灵怨气也没当回事,谁知竟是玄英碎片激起后的怨气,不知不觉入了魔,被你控制。” 肖翠道,“我控制叶若耽就想引起巴陵的动乱,然后便耽误施工日期,可没想到。” 羡君道,“没想到我和相忘会那么快发现,及时阻抗下来。” 肖翠道,“对!” 相忘道,“当时偷袭我的也是你吧。” 肖翠道,“不错!” 齐孟道,“你之前做了那么多事,见都没有成功,这次便想利用这两个明星狂热的粉丝激化怨气,你好歹毒的心肠!” 肖翠道,“我小时候全家感染疫病,除我之外全部病死,若不是翠微林族亲相救,我也死了,后来得道的族亲都死了,只剩下没得道的族亲,倘若翠微林被毁,它们就完全没活路了。” 齐孟道,“那你可想过生活在巴陵城的民众,因为你要报恩,所以让他们陪葬!” 肖翠冷哼一声。 齐孟道,“你犯下大错,只能把你交给兰台处理,你若现在告诉我一件事,或许兰台会从轻处理。” 肖翠道,“你是想知道玄英碎片从何而来吧。” 齐孟道,“你果然聪明。” 肖翠道,“族亲临死前通知我来巴陵,我想此事太难,族亲告诉我洞庭湖出现了玄英碎片,还将发现的几块碎片给了我,看来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让我发现碎片。” 齐孟道,“是不是老天看不下去我不知道,那你的族亲是从洞庭湖何处发现的碎片?” 肖翠道,“族亲临终前说在巴陵楼发现的碎片,他就是因为拿碎片才被重伤而死,让我用碎片一定要小心,有不少人觊觎碎片。” 齐孟听到此处脸色微变,正在此时几个黄袍老者御剑而来,领头的是个脸颊变形的丑恶中年人,左边的脸完全凸出去,右边的脸颊黑肿,齐孟见到与他行礼,道,“雷廷尉,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老者道,“这有什么辛苦的,事情你们都处理好了,我不过是过来例行公事,说白了就是不劳而获拿你们的胜利果实。” 此话一出众人皆笑,连相忘也不禁莞尔,羡君心道这人虽然长的凶神恶煞,但人倒是不错。 齐孟与雷廷尉再聊了几句,雷廷尉便让人押走了肖翠。见到肖翠被押走,羡君忍不住问相忘,“她会怎么样?” 相忘道,“这要看兰台怎么审理了。” 齐孟朗声道,“今天大家也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饭,我看就去兄弟酒店吧,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呀!” “兄弟酒店很久没去了,好呀好呀。” “好,那我们就过去吧。” 众人变回往日装扮穿过步行街朝兄弟酒店走去,羡君和相忘一左一右陪着嵇潇丞,嵇潇丞笑道,“你们两个一左一右夹着我,怕我跑了不成。” 羡君笑道,“潇丞哥,我们不是怕你跑,我们是害怕,想让你保护我们。” 嵇潇丞笑道,“羡君说话真幽默,你们两个表现不错。” 羡君笑道,“那是,待会咱们好好喝一下。” 相忘道,“除祟禁酒。” 羡君道,“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 相忘嗔道,“孤陋寡闻!” “小呆瓜!” “哼!” “切!” 嵇潇丞笑道,“哈哈,你们两个呀,行了行了,走走,咱们快去,不然就没得吃了。”嵇潇丞笑着拉着两个弟弟的手加快步伐朝前赶去。 来到兄弟酒店,众人推杯交盏,有几个唱起了渔歌,见齐孟招手,嵇潇丞带着两个弟弟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羡君打量着众人,笑道,“降妖伏魔的时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没想到喝起酒来一个比一个洒脱。” 嵇潇丞笑道,“大家虽然来自各行各业,却都是修真之人,都是爱国卫道之人。” “巴陵真是个好地方,潇丞哥,咱们也来喝一杯吧。” “好呀。” 羡君跟潇丞碰杯,发现相忘未动,问道,“小呆瓜,你不喝吗?” “无聊。” “哈哈,相忘从小就这样,越逗他就越腼腆,相忘,除了邪祟,值得庆祝,喝一点吧,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抱着你,给你喂了一点,后来我不肯再喂,你直接抢过碗来喝。” “哈,我们雅正的相忘兄还有这么狂野的时候,哈哈。” 相忘涨红了脸颊,轻碰嵇潇丞道,“潇丞哥。” 齐孟笑道,“相忘,该放松时就得放松,喝一点吧,不过是啤酒,待会又不用御剑。” 相忘端起啤酒跟嵇潇丞和齐孟碰了个杯,羡君直接碰过来,道,“不跟我碰,看谁喝的过谁。” “你不一定喝的过我。” “切!” “哼!” 嵇潇丞笑对齐孟道,“这两兄弟,当真是日月相辉。” 过了会,齐孟见众人喝的差不多了,便让大家各自回家休息,众人纷纷道别,因都喝了酒,故打的的打的,坐公交的坐公交,齐孟叫了俩代驾,拉上嵇潇丞和相忘羡君,一起回巴陵大学。 “齐老师,您不是有车吗,而且您才喝了一点点而已。” “喝了一点点都不能开车,这是规矩。” “那倒是。” 黄昏下的巴陵街道人群熙熙攘攘,下班的人们,放学的孩子,沿街热情叫卖的小贩,黄昏时的巴陵才褪下炎热,此时才感到秋季的凉爽之感。 “还是巴陵舒服,百越这个时候还是热死了。” “那你在百越岂不是终日不出门。” “那怎么行,那岂不是憋死了。” “出门岂不是晒死了?” “切!” “哼!” “这么好的巴陵,可真得好好守护。” 相忘看着灯光下的羡君,因喝了酒,羡君白皙的脸颊隐约透出淡淡的胭脂色,更显清秀俊美,宛若南湖碧波映晖,相忘心想这家伙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忧国忧民,真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巴陵巴陵古风。 相忘正想着,羡君拉过相忘的手,相忘正想挣脱,只见羡君丹目轻闭,呼吸轻浮,相忘苦笑不已。 不一会儿便到了希望门,齐孟和嵇潇丞回北院,相忘扶着羡君道了别回南院,相忘见羡君醉的厉害,便背起羡君,夜幕降临,灯光柔和,得并行下静宜宁人。 羡君抱紧相忘脖子,喃喃道,“相忘,走慢一点,我胃不舒服。”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 “别翻白眼,讨厌!” “相忘。” “我在。” “别在走了。” “放心。” 夜色中的校园安静平宁,桂花香气夹杂着远处的荷花清香更为校园增添淡雅之味。 刚穿过东南交,羡君突然从相忘脖子上挣脱了下来,相忘担心羡君发酒疯,赶忙上前,谁知羡君一把拉住相忘的手道,“我的酒醒了,明天就是中秋节了,荷花没几天了,相忘,咱们去渌水渡看看吧。” 相忘尚未回答便被羡君牵着手走到了渌水渡,两人坐在杨柳陌的长椅上,湖风徐徐,凉爽拂面。 “相忘,光坐着没意思,咱们划船去。” “这么晚划船。” “你还怕水鬼把你拉下水吗?” “哼!” “切!” “走吧走吧。”羡君拉起相忘纵身一跃跳入南湖一叶舟中,羡君捏个法指符咒贴到船尾,小舟缓缓前行。 羡君拉起一个莲蓬剥了起来,道,“相忘,得抓紧时间了,估计再过不了几天就没莲蓬吃了。” “是呀,都十月份了。” “明天去我们家吃饭吧。” “不去。” “你瞧你又这样,那你明天去哪里吃饭?” “上班。” “我想起来了,明天是三倍工资,那你明天来吃晚饭总可以吧。” “行。” “吃完晚饭赏月亮。” 月色南湖似蓬莱,泛舟藕花间,云清气爽意,更赛人间美。 第25章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中秋佳节至,街道上人来人往,相忘大汗淋漓的冲进库房,搬上两箱蚕丝面膜便赶紧往柜台跑,麻利的拆掉包装盒赶紧将面膜搬上货架,正在这时胖经理跑了过来吼道,“小吴,面膜不要摆了!全部撤下去,还有这几个货品也全部撤下去!” “周兵姐,怎么了?” “你先撤下去,待会稽查大队就要来了,快!” 相忘被周兵吼的莫名其妙,只得把刚摆上货架的面膜撤了下来,又赶紧把其他几个牌子的货品给撤了下去,当相忘刚把最后一盒洗面奶撤下去,稽查大队的便来了,领头的是个胖子,周兵见到赶忙殷勤的迎了上去,满脸堆欢的奉承。 “蔡主任,今天怎么有空来?”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明星,自己不要命了吸毒,结果害死我们了,要把他代言的商品全部都撤下来,害的我们得一家家排查,周经理,你们这边都撤下去了吧。” “蔡主任,自从接到您的通知就全部都撤下去了。” “那行,开始检查吧。” 稽查大队的人开始一个个货架排查,仿佛猫闻着味寻老鼠,看着卖力工作的稽查队员,相忘心想一人出事真是殃及众人,旁边的一个瘦高导购心疼道,“我的老公不就犯了点小错误,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呢。” 另一个体态丰腴的导购道,“你一口一个老公的叫,人家认识你吗?看你这架势,要是人家要跟你上床,你是不是都倒贴上去了?” 瘦高导购道,“那可不,我愿意呀!” 丰腴导购又道,“你省省吧,这叫什么残忍,他花在毒品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打在缉毒警察身上的子弹。” 瘦高导购又道,“还要禁止他复出,全网封杀,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呀!” 丰腴导购不耐烦道,“你还有完没完,他想复出,缉毒警察们还想复活呢。” 瘦高导购听到这瞬间哑火了,丰腴导购喃喃道,“看看你一口一个老公的叫,每月开了工资全部用来什么应援,他们根本就不缺你这个,你有那个心思还不如多孝顺下你的爸妈。” 相忘心想每次不知道多少女生过来买东西都是冲着偶像的代言来买的,个个都跟中了邪似的,相忘又想到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让肖翠有机可乘。 稽查大队检查完了货架,领导的胖主任又跟周兵叮嘱了几句便朝着下家检查去了。 周兵抱怨道,“这种明星自己吸了毒,害了一群人,好不容易这几天的营业额上去了,结果这下子又要打折了。”相忘心中刚涌现一丝丝同情感,周兵又吼道,“你们几个别杵在这里了!该干嘛就干嘛去!” 相忘…… 忙忙碌碌一天终于到了下班,相忘换下工装,略微整理了下仪容,旁边的大叔笑道,“小吴,整个商场就你一个男导购,可为店里卖了不少东西。” “大叔,瞧您说的,这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 “我听她们说,不少顾客都是被你的相貌给吸引过来的,哈哈,不过你可得小心,店里不少姑儿可都是饿狼呀,你这只小绵羊可别被她们给吃了。” “您呀您。” “对了,相忘,楼下有个帅哥一直在等你,眉宇间跟你还有点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是不是你弟弟在等你下班吃饭。” “是呀,那是我弟弟。” “快下去吧,小伙子我看等很久了。” “您也快回家吧。” “不急不急,我把这根烟抽掉就走。”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相忘从侧面楼梯出来时羡君正坐在台阶上拨弄竹笛,见相忘出来忙起来道,“大忙人,总算下班了。” “不是让你在贺娭那里等嘛,怎么过来了?” “贺娭那里太热了,这里凉快,走吧走吧,我爸在催了。” “走吧。” 见相忘朝外走去,羡君道,“你干嘛去?” “坐公交呀。” “坐什么公交,我开了车过来,上车吧。” “你开车过来了?” “对呀,你瞧。” 相忘顺眼望去只见一辆红黑相间的摩托车停在楼梯口,“摩托车?” “瞧不上?好的摩托车可不比小车便宜。” “不是这个,现在街道上这么多人,摩托车估计很难行。” “是呀,的士横冲直撞,摩托见缝插针,行人避之不及。” “那你还?” “上来你就知道了。” 相忘坐上摩托,戴好头盔,羡君笑道,“坐稳了。” “坐好了。” 轰轰轰,摩托发动之后直接飞上了天空,“怎么样?够拉风的吧。” “是够拉风的。” “可比御剑快吧。” “飞上天行人看到了,兰台可不会轻饶。” “放心吧,我施了隐身咒,行人看不到的。” “那就好。” “相忘,估计平时你御剑也没心思看风景,今天好好看下风景。” “好。” 秋风拂面,相忘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洗涤掉了,不到一会儿像走了一条抛物线,摩托开始下降,“蹭”的一声停在了南湖畔的一栋小楼的院子里,小楼紧挨南湖,周边树木环绕,竟有采菊东篱之感。 “到了,相忘,饿了吧。” “还好。” “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我就猜到是你们到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常灵氛系着围裙从屋内出来,微笑看着相忘。 “常叔叔好。” “相忘好。” “快进屋,准备吃饭了。” “爸,您可真偏心,也不叫我进屋。”羡君撒娇道。 “你呀你,都进来吧。” 三人进了屋,羡君领着相忘去洗手,屋内充满着一股古典雅韵,考究的家具,古朴的书架,无不显示着文化底蕴。 “相忘,觉得屋子怎么样?” “挺好的。” “是我爷爷留下来的老房子,以前我爸没调回来之前也就每年寒暑假回来住一下,现在平时也就我爸一个人住。” “真好。” “好了,吃饭吧。” 两人出来时常灵氛已将餐桌搬到了院子内,古朴的一张圆桌,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之物,餐具也是典雅之物,盘中珍馐自不必说。 常灵氛举杯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相忘和羡君举杯相敬,常灵氛道,“相忘到家里了,多吃点。” “好的,常叔叔。” “相忘,平时中秋节都怎么过的?” “都是在这加班,然后下了班回学校吃碗米粉。” “这么简单?” “过节就是个意思。” “那倒是。”羡君忽然看到常灵氛脸上似有歉然,不免奇怪,遂道,“快别说了,以后就来我们家过节吧,看我爸都慈父心肠爆发了。” 常灵氛微笑轻拍羡君,道,“相忘,没事多来,这也没外人,平时住在这也没关系。” “叔,那以后我可不客气了。” “就是要不客气才好。” “这院子真不错。” “这院子是爷爷留下来的,爷爷奶奶走的早,等以后你们成家了,这院子就热闹了。” 羡君坏笑道,“爸,就相忘这小呆瓜样,还能找到老婆,哈哈。” “无聊。” “切。” “哼。” “哈哈,你们兄弟两个呀,正好互补。” “我要是像相忘这样那憋都憋死了。” “我要是像你这样那烦都烦死了。” 常灵氛嘴角上扬,仿佛相忘和羡君的斗嘴怎么都听不够,月上枝头,银光大现。 常灵氛唱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羡君和道,“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常灵氛再歌,“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相忘和道,“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常灵氛道,“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相忘羡君齐道,“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 席毕,相忘帮着常灵氛父子俩收拾桌子,因天色已晚且三人都喝了酒,加之常灵氛强留,相忘便留了下来。 “相忘,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吧。” “呸!” “都说你是谦谦君子,竟然口吐脏话,当真是有辱斯文呀” “哼!” 羡君眉眼含笑轻拉相忘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今晚咱们哥俩好好聊一下吧。”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羡君丹凤笑眼开,拉着相忘进了房。 羡君一头倒下,喃喃道,“看的出来,今天你过来,我们家老头特别高兴。” 相忘拿起一本谱子翻阅道,“叔叔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难免静了点。” “何止是静呀,就是太寂寞了,我妈都死那么多年了,我都劝他再找一个,他就是不肯,说不定在等他的初恋情人。” “无聊,口不择言。” “这有什么,食色性也,男孩聚在一起不就聊这些嘛,对了,我看齐老师和潇丞哥也不小了,也都没有结婚。” “你咋这么爱打听人家私事,无不无聊呀。” “聊这个不是很正常嘛,说说吧。” “不说。” 羡君坐起来揽住相忘道,“咱们都这么熟了,说吧。” “不熟”相忘一把推过羡君。 “哎呦,好痛。” “别装了,我没使劲。” “你喝了酒不知道力气,我也喝了酒,没运气护体,真的好痛,不信你过来看看。” “别装了。”相忘刚转过身便被羡君贴了一道符咒在胸口。 “哈哈,现在你可以跟我说了,先说潇丞哥为啥没成家。” 呆若木鸡的相忘喃喃道,“阿哥十六岁那年有段很美好的初恋。” 羡君听到这来了兴致,忙道,“还有这种事。” 相忘道,“他们彼此欣赏,但是却没有表达心意,阿哥说那天晚上在麓山天台上收衣服的时候偶遇,大家聊了很久,但是还是没有表白,突然鸥集滩放烟花,他们便一起看烟火。” “好浪漫呀,为啥不表白呢?” “他们两人当时一门心思都在大考上,根本就没心思想别的,只能把这个埋藏心底。” “那大考结束之后总可以表白了吧。” “大考结束之后,阿哥本来打算表白,可有一天晚上巴陵突然被来历不明的邪祟攻击,当时阿哥迎敌,却被背后偷袭,那女孩帮阿哥挡了致命一击,自己却香消玉损了,阿哥后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出来,从此不管谁给阿哥介绍,还是谁追他,他都不予理会,他说有这么一个人永远怀恋就可以了。” “真是可惜呀,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那阿孟呢。” “齐老师还在巴陵大学求学时有位感情很好的男友,对了,是叫梁鸿,梁先生接到命令去执行秘密任务,齐老师等了十八年,可等回来时,梁叔叔却命不久矣,后来才知梁叔叔在地狱岩呆了十八年。” “地狱岩?!!!” “是的,梁叔叔在地狱岩呆了十八年受了太厉害的煞气,撑着最后一口气见了齐老师最后一面便去世了,齐老师说心里已经被塞满了,容不下其他人了,守着那些回忆就够了。” “是我太肤浅了,原来他们都有这么伟大的爱情,唉。” “听够了吧。” 常灵氛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一把扯掉相忘胸口的符咒,相忘晃晃头恢复了神智,怒目圆睁羡君,若不是常灵氛在场估计就要打羡君了。 “羡君,你今天晚上去院子里睡,相忘睡你屋。” “为什么?!” “还有脸问为什么,你对相忘下咒,窃取他人隐私,这个处罚算清了,还不出去!” 羡君可怜巴巴的看向相忘,相忘不理羡君,羡君没办法只好抱着行李出去了,待羡君走后,常灵氛道,“相忘,不好意思,羡君被我惯坏了。” “没事没事,瞧您说的。” “这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不像你这么懂事,不早了,快休息吧。” “您也早点休息。” 常灵氛走后,相忘心想今晚这家伙肯定不好受,但一想到这家伙又对自己使用符咒,便收起了同情之心。 第26章 渌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 清晨相忘早早起了床,见常灵氛房门紧闭,便轻手轻脚的去洗漱,隔着玻璃只见羡君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熟睡,满脸的疲惫定是昨晚闹腾了一晚上,洗漱完相忘进厨房开始做早餐,等到常灵氛起床时相忘已将早餐做好,常灵氛讪讪道,“相忘真不好意思,你来做客的竟然还让你做早饭。” 相忘微微一笑道,“没事没事,我都做好了,您快洗漱准备吃早餐吧,我去叫羡君。” 常灵氛笑道,“那小子昨晚定闹腾了一晚上。” 相忘走到院子里,羡君眉头紧锁一脸疲惫躺在长椅上,白皙的皮肤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痘,相忘轻拍羡君,羡君喃喃道,“爸,再让我睡一会儿,还早呢。” 相忘轻笑,继续轻推道,“快起来了,吃早餐了。” 羡君睁开丹凤眼见是相忘笑道,“好你个香香兄,一大早就占我便宜。” “无聊。” 相忘转头便走,羡君边收拾被子便嘟囔道,“等等我呀,小呆瓜!” 相忘进门时常灵氛已坐在桌前,常灵氛身着马褂,马褂白底蓝图,印染着鱼戏莲花间。 相忘赞道,“常叔叔这件衣服真好看。” 常灵氛道,“这是用荆楚蜡染做的,咱们荆楚的蜡染可是闻名天下的,其中还是以荆西的蜡染做的最好,相忘要是喜欢的话,拿一件回去吧。” 相忘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只是单纯夸夸这件衣服而已。” 羡君道,“给你就拿着吧,我爸总共就三件,他一件,我一件,还有一件给你正好。” 常灵氛道,“羡君说的对,相忘你就拿着吧。” 见相忘还在推辞,羡君拿来衣服使个法指,衣服直接穿在了相忘身上,相忘之前的那件衣服拿在了羡君手上。 “你!” “相忘就穿着吧,挺好的。” “可不是,咱们仨都穿一样的衣服乍眼一看还真像父子三人。” “本来就是嘛。” “哈哈。” 相忘看到相互开玩笑的常灵氛和羡君,不由心底发酸,自己的那个老头真是一言难尽,羡君瞧出相忘心思,端了碗酸奶给相忘,道,“相忘,阿孟通知说让我们去湖心剧院看演出,你去不去?” “今天不上班,可以去。” “好啊,爸你去不去?”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行吧。” 吃完早餐后相忘执意洗完碗才跟羡君一起出门,临出门前常灵氛塞给相忘一大包吃的,相忘推辞不掉只得收下,在相忘的坚持下羡君没有再骑摩托,跟相忘一起坐公交去湖心剧院。 公交车窗外传来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栾树花淡淡花香,羡君道,“相忘,看的出我们家老头特别喜欢你,我还从来没看过他对其他人这样,真把你当儿子看了。” “无聊。” “切!” “哼!” 其实不但羡君这样想,相忘也这样觉得,常灵氛对自己热情的有点过头,仿佛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似的,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有常灵氛这样的父亲该多好,工友们都说自己没必要这么辛苦,自己也不想这么辛苦,要是自己有个像常灵氛这样的父亲,是不是就可以像羡君这样快意人生,不用这么辛苦了。 羡君猜到相忘所想,梨涡浅笑轻轻握住相忘的手,相忘没有甩开,任由羡君握住,巴陵古风起,轻拂愁绪开。 绕过几个山路便到了湖心剧院,湖心剧院临水而建,地形乃是半岛结构,不远处则是叶若耽所居命和渚,只见一红衣女子迎风而立,风吹裙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叶若耽笑道,“相忘,羡君你们来了。” “叶老师好。” “老师好。” “你们好,我出来透透气,来迎迎你们,走吧,毛老师和阿孟等半天了。” 相忘道,“毛老师?可是毛兰君老师?” 叶若耽点头,“正是。” “白鹭舞的开拓者,九州第一代白鹭王。” “你们知道的还挺多的。” “九州第一代白鹭王谁人不知,再说了您可是第二代白鹭王呀。” “哈哈,羡君这张嘴呀。” 羡君笑道,“毛老师是把白鹭舞从一个地方舞种变成了享誉全国,让全国各高校都设立了专门的白鹭舞这门课程,叶老师可是让白鹭舞走出国门,享誉世界了。” 叶若耽道,“我是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进行努力,没有前辈们打下的基础,我也不可能取得今天的小成绩。” 相忘道,“老师,您太谦虚了。” 剧院外面不少的工人师傅正在进行维修,墙面粗糙不已,堆满了废弃物,剧院的墙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 叶若耽道,“本来想用细小钢丝拧成线条,然后做成白鹭状,可造价太高了,后来他们说干脆叶老师你来画幅画吧,我说行,就这么先应付着吧。” 相忘和羡君随着叶若耽进入剧场,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美轮美奂的舞美,舞者们翩翩起舞。 相忘不由感叹剧场外是市场的实际,剧场内是叶若耽的实际,两个都很真实,都是真实的世界。 只见台下坐着两人正在观看舞者表演,一人是齐孟,另一人虽年事已高,但难掩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优雅气息,仿佛积年的老酒源源不断散发出浓厚的韵味。 齐孟道,“都来了,快来见过毛老师,老师,这就是我跟您提起过的两个孩子,这是相忘,这是羡君。” 毛兰君微微颌首,笑道,“果真是两个齐整孩子,这是兄弟两个吧,长的挺像的。” 相忘尚未说话,羡君笑道,“您的眼光真好,我们就是兄弟两个,双胞胎兄弟,他是哥哥,我是弟弟。” 毛兰君笑道,“哈哈哈,这孩子会说话。” 叶若耽道,“小常别闹了,毛老师难得来一次。” 毛兰君摆摆手道,“无妨无妨,若耽,刚刚我都看完了,都跳的不错,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叶若耽道,“老师,我的年龄也不小了,这出舞剧就是我的告别之作了。” 毛兰君喃喃道,“小若耽今年也54岁了,岁月不饶人呀。” 叶若耽道,“是呀,跳完这部舞剧我就彻底退居幕后了。” 齐孟道,“这部舞剧是你舞蹈生涯的总结。” 叶若耽道,“是的,白鹭舞我跳过很多次,有《白鹭灵》、《白鹭恋》、《白鹭魂》,但这些篇幅都不足以表达,所以我编排的这部舞剧《白鹭》有足够的篇幅来进行表达,也是对我们九州白鹭舞发展到现在的一次归纳总结。” 齐孟道,“将来就算我们不在了,白鹭舞依然传承着。” 叶若耽道,“是呀,白鹭飞向全世界,有九州人在的地方就有白鹭舞。” 毛兰君道,“当年我也是在京畿歌舞团退休之后便立马回到了巴陵,白鹭飞得再远,最后还是要回到巴陵,回到云梦。” 齐孟道,“我可比不上两位,我这只白鹭一直就呆在巴陵没飞出去。” 毛兰君道,“何必自谦,当年你也可以飞,是你不愿意飞,这样也好,若是白鹭都飞走了,巴陵可就没有白鹭了,得有白鹭去寻找天地,也得有白鹭守住巴陵,守住云梦,看看,台上的这些白鹭们,还有这两只小白鹭,这也有你的功劳。” 相忘和羡君闻言相视一笑,毛东君道,“我说若耽,都排了这么久了,你这位女主角是不是得扮上,正式的来一场呀。” 叶若耽笑道,“看我,光顾着聊天了,我现在就去换衣服,请大家稍等一会儿。” 羡君笑道,“今天我可是赚到了,聆听了第一代白鹭王的教诲,还能欣赏第二代白鹭王的舞姿,相忘,你说呢。” “一样。” “小呆瓜,多说两个字会死呀。” “哼!” “切!” 毛东君莞尔道,“这两只小白鹭可真有意思,真像云梦里在抢小鱼小虾的小白鹭。” 齐孟道,“老师说的是,我们的传承者。” 毛东君又道,“我记得顺南作曲的《长相思》《长相守》《长相随》《长相依》,她人早早去了,这四套曲子一直传了下来。” 相忘听此不由眼睛发红,齐孟道,“老师,相忘和羡君便是顺南老师的曾孙。” 毛兰君柔声道,“原来是她的曾孙,怪不得怪不得,顺南也算后继有人了,哦,幕布拉开了,演出开始了。” 只见台上幕布拉开,一片江南水乡般的淡淡水墨缓缓散开,几只白鹭立于水田之上嬉戏,水乡间,白鹭跳跃着,这时一只硕大洁白的白鹭轻轻跳起,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轻踩水波起,白鹭拳一足,月明秋水寒。 相忘此时觉得用词语来形容叶若耽的舞姿都是多余,真是仙子下凡尘,洗尽世间垢,不单单是拟人化的白鹭,而是白鹭之灵,美的让人无法转目。 天地初开,白鹭嬉戏,人与和谐,现代大现,白鹭泣血,与人诀别,恨别绵绵,披荆斩棘,与之重逢。 白鹭谢幕时,相忘轻泪别,羡君也不禁眼眶湿润。 毛兰君道,“看看,把两只小白鹭都跳哭了,这曲子是根据顺南的那四首遗作修改的吧。” “您记得不错,正是根据粟老师的作品修改的。”叶若耽身着舞服轻跃而下,恍若仙子出水。 毛兰君道,“跳的不错,尤其是你旁边那只白鹭,更是不错。” “毛老师谬赞了。” 话音熟悉,相忘定睛一看,原来是柳依,化着妆,隔着远这才没有认出。 “柳依,跳的不错呀。” “谢谢,看看你俩,都哭了,快擦擦吧。”柳依轻笑递过去两张纸巾。 羡君笑道,“依依同学,是不是看到相忘掉泪心疼了?” 正在擦泪的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无聊。” 羡君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柳依轻笑道,“羡君这张嘴呀,总能把相忘弄的哭笑不得。” “那可不,哈哈。” 毛兰君道,“我倒觉得,不如让这两只小白鹭也上场,能增加些许韵味。” 齐孟道,“老师,他俩可不会跳舞。” 毛兰君不急不忙道,“不会跳可以学嘛,再说了他俩主要负责进行伴奏,在伴奏的同时即兴一舞,便可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再说了,既是顺南的重孙,演奏太奶奶的曲子更合适不过了。” 叶若耽听了半会道,“我之前总觉得缺点什么,既然如此,不妨试一试,相忘羡君,你们意下如何?” 相忘尚未回答,羡君抢道,“自然是没问题的,对吧,相忘,哈哈。” 相忘道,“自当效力。” 叶若耽又道,“阿孟,你觉得呢?” 齐孟道,“毛老师和你都这么说,再说了当事人都同意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毛兰君笑道,“阿孟说话还是如此特别,哈哈。” 叶若耽道,“老师,那这两个孩子就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呢,哈哈。” 齐孟道,“你们两个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跟毛老师学学,以后可以说是毛老师的学生了。” 羡君笑道,“毛老师的学生?那不岂不是相忘的小师叔了?哈哈。” “无聊!” 中秋节剩下的假期相忘和羡君几乎全天跟着毛兰君排练,毛兰君虽年事已高,但动作的灵敏度丝毫不输年轻人,有时连相忘和羡君都觉得体力不支,毛兰君擦了擦汗依着拔干笑着摇了摇头。 羡君忍不住问道,“老师,这就是最初的白鹭舞吗?” 毛兰君道,“这是我的老师教我的,最早在巴陵,白鹭舞都是男的跳,白鹭舞开始由男到女,就是从我开始。” 相忘见毛兰君说的风淡云轻,但当时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 羡君脱口道,“老师,当初那帮男人一定刁难您吧。” 毛兰君笑道,“荆楚人一半是水,一半是火,看似柔和,实则坚韧,吃得苦,耐得烦,霸得蛮,不怕死,他们刁难我不怕,好在我有一位好老师。” 自从相忘与毛兰君相识,毛兰君总是嘻嘻哈哈的,可提到自己恩师时,毛兰君肃穆道,“毛湘恩师,至今不敢忘。”说完朝南方微微拜倒。 紧接着毛兰君比划了几个动作更加勇猛有力,毛兰君道,“这便是毛湘恩师传给我的,最初便是如此,后来我把它们都化为了柔性的动作,现下传给你们两只小白鹭也是缘分。” 相忘和羡君忙向毛兰君行礼,毛兰君点点头,兄弟两个忙施展动作,毛兰君笑道,“学的挺快,大有毛湘老师之风,好好学,把毛老师所学发扬光大。” 羡君笑道,“您就请好吧,看我们两只小白鹭,对吧,相忘。” “哼。” “切。” “哈哈,这两只小白鹭呀。” 第27章 酒醉人自醉 晨曦初露,南湖微风凉,清澈明朗羡君笑道,“真想下去洗个澡呀。” 相忘皱眉道“南湖水清澈,乃周边居民取水之地,你跳下去洗澡岂不是弄脏了人家的水源?” “切!小呆瓜!” “哼!” 两人斗着嘴来到了排练厅,毛兰君早已到,见到相忘和羡君笑道,“小白鹭来了。” “老师好!” “不用拘礼,快开始吧。” “好!” 老白鹭带着小白鹭开始了展翅飞,这一飞便是一上午,老白鹭见小白鹭累了,便笑让小白鹭休息,自己飞出去买水了。 “相忘,好累呀,毛老师还真是老当益壮,一点都不累的。” “行了,毛老师都没说累,我们怎好说累。” “你呀你,名字取得好,相忘相忘,立马就忘掉。” “你也不赖,羡君羡君,时刻都在羡慕人家。” “切!” “哼!” “小白鹭们,过来吃绿豆沙冰了。” 相忘和羡君赶忙起身接过,相忘谦然道,“老师,竟然还让您买,真不好意思。” 毛兰君笑道,“这有什么,不过,可别让你们齐老师知道了,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开始念叨了。” 羡君笑道,“这个您就放心吧,相忘唠叨程度跟阿孟有的一拼。” 毛兰君笑道,“是嘛?哈哈。” “无聊!” “小呆瓜!” “哈哈。” 毛兰君道,“看到你们两个倒是让我想起了顺南。” 羡君道,“老师,您不知道,相忘小时候被太奶奶带过,我连太奶奶的面都没见过。” 毛兰君道,“是吗?不过我倒觉得羡君倒更像顺南,一样的活泼开朗,相忘倒是更像他太爷爷多一点。” 羡君道,“那这可是隔代遗传了。” 毛兰君笑道,“不过呢,羡君还挺像一个人,记得那年我在巴陵授课的时候,有个小姑娘爽然大方,落落大方,羡君挺像她的。” 羡君朝着相忘笑道“听到了吧,老师说你长的像女孩。” 相忘一记白眼扫来。 毛兰君笑道,“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叫甄,甄什么的,想起了,叫甄华琼,慷慨激昂,她的一双丹凤眼,非常好看。” 相忘听起毛兰君将自己母亲叫做“小姑娘”,不禁啼笑皆非,不由对自己母亲年轻时好奇。 羡君笑道,“老师,甄华琼阿姨就是相忘的妈妈。” 毛兰君道,“那可太巧了,不过羡君,你的这双眼睛倒和甄丫头的一模一样,相忘的也是,相忘倒是还像另外一个人,是顺南的宝贝乖孙子。” 羡君道,“那就是相忘的老爹了。” 毛兰君道,“不是,那小子不是音乐学院的却经常过来找顺南谱曲,我当年就说估计是看上了音乐学院的哪个小丫头,还取笑他来着,对了,就是常灵氛这小子。” 羡君笑道,“常灵氛这小子就是我们家老头。” 毛兰君笑道,“这可真巧,相忘倒是挺像小灵氛的,羡君倒是更像小华琼。” 羡君笑道,“那估计我们出生的时候被调包了,本来是一对双胞胎,哈哈。” 相忘斥道,“无聊!” 毛兰君忍俊不止,“相忘生气的样子倒是挺像小灵氛的,哈哈,要是顺南还在,看到这样两个俊秀的曾孙该多好,转眼间,就剩我这个婆婆子了,其他的都不在了。” 相忘听到毛兰君提起粟顺南,眼角微微发红,羡君道,“那老师您可得活个两三百岁,好好替太奶奶看着我们。” 毛兰君道,“那可不,我可得好好活着,把他们那份也算上,哈哈。” 话语间羡君轻推相忘,相忘嘴角微扬。 排练时间紧张,不过好在毛兰君张弛有度,且经验老道,不过短短几天,相忘和羡君便有了些许韵味,虽然尚不及皓雪亮,但作为伴奏者临时起舞倒也绰绰有余了。 在随后的《白鹭》舞剧首演中,更是成为了其中的一个亮点,想想也是,两个气质高贵、长相俊美的美少年在伴奏中忽然翩翩起舞,怎的不惹人醉,待到谢幕时,相忘和羡君从舞台两头分别跑出,相忘肃穆以待,羡君突然俏皮的肩推了下相忘,相忘秀眉略跳,羡君梨涡浅笑,拉着相忘的手一起跑向台前谢幕,那一刻,相忘突然觉得羡君真跟自己是血脉相连。 庆功宴羡君一手端酒杯,一手拦着相忘脖子道,“小呆瓜,今天吓坏了吧?” “我是怕把《白鹭》的首演弄砸了。” “放心吧,我这点子分寸还是有的,明天咱们去哪里玩?” “我去巴陵楼。” “巴陵楼好呀,挨着洞庭湖,还有梁河街,明天一起去。” “你今天喝了这么多,明天还能不能起?” “这点酒算什么,没问题的。” 话语间,宴会气氛浓烈,众人轻敲杯盘渔歌而起,毛兰君随乐而起,叶若耽拉着齐孟也和而起之。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兄弟两个举杯碰盏,白鹭飞,云水间。 散席时,因着相忘略醉,道别后,羡君便背起相忘往回走,相忘醉问道。 “为什么不回学院?” “学院太远了,这里离我家近点,我说相忘兄,你的酒量不好,下次就少喝点。” “噢,还不是你让我喝这么多。” 看着相忘醉酒后的娇嗔样,羡君只觉好笑,羡君笑道,“行行行,都是我的不是,抓紧了!” 羡君御剑而飞,南湖上空凉风拂面,相忘酒醒了点,道,“你背着我还御剑行不行啊?” “谁说我不行!!!我行!” “好吧好吧。”相忘不再发一言,抱紧了羡君。 “相忘,平时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就跟我说。” “好。” “好死不如赖活着,人生在世就一场,总归是快乐多于忧愁。” “要是我跟你同一个家庭的亲兄弟就好了。” “现在就是嘛。” “你呀你,毛老师说的很对,你确实跟我妈,都很乐观。” “所以说咱俩是出生时被调包了的双胞胎兄弟,哈哈。” “咱们这么晚回去,会不会影响常叔叔休息?” “放心吧,我们家老头睡得可死了,就算把他扔南湖里,他都不知道。” “羡君。” “嗯,哈,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 “你们父子感情真好。” “还行吧,咋了,你羡慕了。” “是呀。” “没事,你常到家里来,看得出老头比起我更喜欢你。” “无聊。” “这都无聊呀,对了,相忘,你在老简那,还有演出的收入都不少了,而且,虽然咱们未及冠还不能除祟拿钱,但每次参加除祟也有补贴,你怎么还去餐馆端盘子,去百货大楼兼职,这么缺钱吗?” “我爸没有工作能力,又生着病,家里就靠我妈一个人,我也不小了,得把家里支撑起来。” “好吧,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明明你的收入不少,却还是生活简朴,哎呦,大哥,你轻点,我的脖子都快断了。” “无聊。” “行,我无聊,你也就喝多了才肯说这么多话。” “羡君。” “我在。” “我觉得咱俩名字应该换一下,你从来不记不好的事,潇潇洒洒,而我却时常羡慕别人,尤其是羡慕你。” 羡君背紧相忘柔声道,“相忘,我一直都在。” “你在,你在。” 相忘似在喃喃自语,转眼便轻轻睡去。 羡君笑道,“睡得到快。” 南湖上空皓月当空,蔚蓝的湖水波光随风柔, “还真是皓月初圆,暮云飘散。” “分明夜色如晴昼。” “相忘,你醒了。” “南湖风吹着舒服。” “相忘,虽然你缺钱,但却不带铜臭味。” “我妈说,修真之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可以缺钱,但不能电钱串里去。” “那倒是,那相忘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就是可以守护巴陵,让巴陵免遭邪祟侵害,同时让荆楚文化可以冲出九州面向世界。” “不错不错。” “羡君,那你的呢?” “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对呀,咱们兄弟两个想到一起去了,到家喽!” 御风剑从来,逍遥落地走。 羡君扶着相忘,关切道,“相忘,怎么样?还好吧,头晕不晕?” “不晕不晕。” “那快休息吧。” “我想洗个澡。” “行,我带你去。” “不用那么麻烦。”相忘说完便开始宽衣解带。 羡君吓了一跳,忙道,“相忘,你要干嘛?!!” “洗澡呀。” “在哪里洗?!” “南湖呀,你去不去?” “相忘你!” 相忘早已脱的一丝不挂,白皙的肌肤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白玉般晶莹剔透,见羡君扭扭捏捏便笑道,“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随便你,我去了。”说完一个飞跃,跳入了南湖中,羡君见状忙脱了衣服也跳入了南湖里。 月影水光,白臂脂皙。羡君见在水中欢快的相忘不禁好奇在水里泡着,这小呆瓜酒醒之后看到现在这个场景不知会做何反应,想到此处不免笑起来。 相忘见羡君发笑,奇道,“你笑什么?难道我的身材不好吗?” 羡君憋笑,拿出哄娃娃的口吻道,“好好好,你的身材比我好。” “肯定比你好。” 羡君笑了笑不说话,这时羡君见到有块树叶沾到了相忘的肩膀上便伸手去帮他拿掉,谁知怎么也拿不掉,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块胎记,而且胎记竟然呈竹叶形,羡君奇道,“相忘,你肩膀上的胎记可是从小就有?” “是呀,怎么了?” “没事,我的肩膀上也有一个,真是巧了。” “是吗?我看看。” 不等羡君反应过来,相忘用力拉过羡君肩膀,羡君心想这小呆瓜喝醉了还这么大的力气。 “还真是,我看你说的对,说不定咱俩出生的是对双胞胎被人调包了。” 羡君忍笑不语,只见相忘被呛了几口湖水,羡君游过去正想帮想相忘顺顺气,却被相忘一把推开。 “常羡君,你干什么?!”相忘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在南湖里,羡君一脸坏笑的盯着自己,急道,“常羡君!!你对我做了什么?” 羡君心想看来这小呆瓜是酒醒了,便想逗逗他,笑道,“我刚刚跟你行了周公之礼,香香兄,看不出来你的活还真不错,完事之后便和你一起来鸳鸯戏水了,哈哈。” “你!!!”相忘脸色紫胀,羡君只觉湖水的温度变高,心想这小呆瓜不会动手吧,忙道,“别呀,我开玩笑的,相忘,虽然你长的比女生还美,但我可没龙阳之好。” “哼!!!”相忘从水中跃起,羡君见此也暗叹,还真是浴兰汤兮沐芳,羡君见相忘到了院内也赶紧跃起。 待羡君落地时,相忘已穿戴整齐,见羡君一丝不挂,相忘别过头去,道,“快穿衣服!” 羡君笑道,“刚才不知谁说,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哈哈。” “无聊!” 相忘说完便回屋,羡君边穿衣服边道,“无聊无聊,一天到晚就知道无聊,切,小呆瓜。” 羡君刚碰到门把手就被弹开了,“小呆瓜,你!” “你今晚睡外面。” “喂,大哥,这是我家。” 相忘不理羡君,不再回复,羡君气的大骂,“好小子,鹊巢鸠占,这么个小结界挡不住我。” 正要施法,只听相忘冷冷道,“你想惊醒常叔叔吗?” 羡君噎住,“你!” 羡君可以指天发誓,他刚刚竟然看到离去的相忘竟然带着一抹坏笑,羡君不免郁闷,难道今天是自己喝醉了?! 第28章 梁街寻英 羡君在晚上凑合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打着哈欠推开门准备洗漱,一进门就看到相忘和常灵氛坐在桌前边吃早餐边聊天,羡君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们倒开心,我在外面呆了一晚上!” 常灵氛笑道,“这不挺好的,你不是经常说男人不要那么弱不禁风,要多受点雨打风吹,哈哈。” 相忘也道,“是呀,这一晚上正好锻炼了。” 羡君叫道,“你们还真像亲父子,我倒像是捡来的,哼!” 常灵氛含笑不置可否,给相忘舀了碗粥柔声道,“来,相忘,再喝一点吧,昨晚你喝了不少酒,多喝点粥。” “好的,常叔。” “哼!”羡君重哼一声转头去洗漱。 常灵氛笑道,“相忘,别理他,他就是这样。” 相忘道,“叔,真羡慕你们的亲子关系。” 常灵氛听到心中不免有些心酸道,“相忘,没事多来家里,这就是你的家。” “好的,叔,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家人不说二话,相忘,你爸妈这些年都好吧。” 相忘淡淡道,“我妈还好,就是我爸,他的身体一直不好,而且脾气也,也不太好。” 相忘虽未明说,常灵氛也想到了大概,一个常年生病且脾气暴躁的父亲,一个家里家外一肩挑的母亲,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相忘着实不容易。 常灵氛柔声道,“相忘,这些年你受苦了。” “还好,虽然很辛苦,好在我妈很乐观,我妈常说一家人就是要彼此相互付出,聚成一家人是缘分也是一个承诺。” 常灵魂叹道,“她还是如此明媚,就像南湖的莲花,不管经历了多少狂风暴雨始终临水盛开。我跟你爸虽是堂兄弟,但我这些年疏忽了,导致大家走动的少。” “现在不是走动起来了。” “是呀,要多走动。” “是要多走动,搞的现在我都快成捡回来的了。”羡君洗漱完,换了一件淡蓝色衣裳,羡君道,“我就说我另外一件怎么不见了,原来穿在了相忘你身上。” 相忘尚未说话,常灵氛道,“这有什么,兄弟之间相穿一下衣服又不是什么大事。” 羡君不气反笑道,“相忘,我现在怀疑咱俩还真是出生的时候抱错了。” “无聊。” 常灵氛面露不虞不过转瞬即逝,道,“快吃早饭吧,今天你们肯定有安排,别耽误了。” “您还知道叫我吃饭,我还以为您眼里就只有相忘。”羡君佯装生气,气呼呼的坐下喝粥,常灵氛笑而不语,给羡君夹上一个荷包蛋。 待羡君喝完粥便与相忘一道出门,相忘向常灵氛行礼道,“叔,又麻烦您了。” 常灵氛忙道,“相忘你这说的什么话,太客气了,没事就来,这就是你家。” 羡君见常灵氛一脸的关怀备至,一派慈父作风,羡君暗暗好笑,忍不住笑骂道,“相忘,干脆咱俩互换好了,你来我们家陪老头,我去你们家当儿子怎么样?” “无聊。” 常灵氛也笑道,“那行呀,我又多了个儿子,哈哈。” 大家笑了会,相忘和羡君便出了门,羡君问道,“相忘,我们去哪里?” “巴陵楼。” “你是想去找玄英碎片?” “不错。” “行吧,不过我好奇这玄英碎片到底是什么来历,要不去渔晚斋查查。” “不必,我告诉你。” “好呀,你博古通今,由你来告诉再好不过了。” 两人沿着湖边小路前往公交站牌,相忘见左右无人便道,“据传上古时期九州有恶龙作怪,修真之士与之大战,死伤惨重仍不敌,后来想出一个办法便是用摄魂法将恶龙的活泼摄出,再将躯体毁掉。” “可摄魂之术相当难,更何况是摄恶龙的魂。” “是呀,当时众人合力将恶龙的魂魄攫走,乘魂魄出体的瞬间将肉体毁灭,终于平息了九州的灾难,可恶魂却难以化解,最终恶魂被封印起来,形成了玄英。” “那玄英放被封印在哪个地方?” “没人知道,我也是无意间在渔晚斋内的一本书上看到的,而且关于玄英的记载非常少。” “肖翠说是她的族人在巴陵楼发现的,你觉得去巴陵楼能找到吗?” “甭管能不能找到,先去探一下究竟。” 二人刚走到公交站牌,公交车便来了,兄弟两个赶紧上了车,见有位置赶紧坐了下,羡君掏出纸巾擦了擦汗道,“为啥不御剑飞过去?” 相忘轻斥,“小点声。”遂又说道,“御剑飞去损耗功力,又不急,还是坐公交吧。” “相忘兄还真是节俭呀。” “哼。” “切。” 车上乘客不多,上下车耗费时间不多,转过几站路便到了洞庭湖畔的梁河街,一下车,羡君便道,“要不咱俩逛逛吧?” “逛什么逛,找玄英。” “你知道玄英在哪里?不知道吧,既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还不如边逛边找,急什么呢?” 相忘被噎住,羡君见相忘脸颊发红只觉好笑,拉着相忘便朝塔楼走去。 羡君见到广场上耸立的后羿射巴蛇像,笑道,“只听说过后羿射日,没想到还有后羿射蛇,后羿射蛇是什么故事?” 相忘道,“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居之云梦,害危四方,天之后羿,聚灵射之,其骨不腐,化为巴陵。” “原来巴陵是蛇化的,难怪洞庭一带那么多吃蛇的地方。” 相忘不理羡君径直走开,羡君急道,“等等我呀,小呆瓜!” 相忘不管不顾疾步前行,羡君在后面快步紧追。 “哎呦,哪来的破石头,我的脚”羡君捂着脚,踢开了一块石头。 羡君见相忘没有回头,急呼,“相忘,真的受伤了,快过来看看呀!哎呦!” 相忘这才回头,行至羡君身旁,柔声道,“快把鞋脱掉看看。” 羡君坐在石凳上,缓缓脱下鞋。 “呦,这双鞋不便宜吧,上次我去进货,打折都要1200”简礼颖不知何时窜了出来。 “礼颖,你怎么在这?” “我过来摆摊呀。” “摆摊?” “对呀,我新做了一批首饰拿过来卖,正寻思在哪里摆摊,突然看到你们,常羡君,你这动静真够大的。” “礼颖,人家脚崴了,你还有心思看鞋”,羡君揉着脚,不停的抱怨。 “礼颖,要不你先去找摊位,等他脚好一点,我们再去找你。”相忘看着天气越来越热,游客也越来越多,自己留下来照顾羡君,得赶紧让简礼颖占个摊位。 “行吧,待会见,记得来找我。” 简礼颖刚走,相忘便道“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相忘,你不要我了!” “闭嘴!” 不一会儿相忘手捧两瓶水回来。 “这瓶给你喝”,相忘递给羡君一瓶,接着慢慢蹲下,褪掉羡君的袜子,将另一瓶冰水紧贴羡君脚踝。 “啊!” “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 “你别动,我帮你敷,免得乱动又加重了。” “咦,相忘,你这双鞋挺别致的,是不是出的新款?” “不是新款,就是一双普通布鞋,我外婆做的,在乡下赶集买的话最多12块钱。” “我就从来没穿过我家里给我手工做的啥。” “行了,差不多了,我扶你,活动活动。” “好了,可以活动了,要不咱们先去看看礼颖?” 羡君徒然间见相忘脸色沉重,不由讪讪道,“不去就不去嘛,别板着个脸。” 见相忘还是脸色沉重,羡君道,“我可是伤员,你可得照顾我,我,” 相忘挥手让羡君噤声,拿起刚刚被羡君踢开的石头仔细端详,越发沉重,羡君想问又不敢开口只等耐心等待,过了会相忘道,“这块石头的阴气特别重,看来玄英碎片果然在这。” “何以见得?” “一般的阴石都在坟墓等地,巴陵广场这种阳气旺盛的地方都有了,可见非同小可,再说了,一般的石头会让你扭伤吗?” “那倒也是,那现在我们如何找?” 相忘掏出一个罗盘,捏个法指输了一道真气到罗盘,只见罗盘不停的转圈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相忘眉头紧锁从怀中掏出一道符咒,往空中一扬,符咒如长翅飞鸟翔空。 “传信符?你是通知阿孟她们吧?” “不错,可在这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实在是让人着急。” 羡君笑道,“不急不急,看我的。” 羡君咬破手指,快速结印,“啪”的一声将手掌放到地上,只见出现一只蓝光白鹭在空中翩翩起舞。 见相忘皱眉,羡君笑道,“放心吧,路人们见不到它的。” “这是何物?” “前段时间跟着毛老师排练时,我觉着无聊自创的符咒,它具有感知能力。”接着羡君学着毛兰君的说话腔调说道,“小白鹭,快带我们找找看。” 听着羡君学着毛兰君的腔调说话,相忘不禁好笑,但转头想这样对毛老师不敬,立马憋了回去,羡君见到相忘这副表情,笑道,“相忘,想笑就笑吧,别憋死了。” “哼。” “切。” 兄弟两个跟着白鹭前行,白鹭一直往南边飞,最后在巴陵楼的主楼盘旋着。 “看来在这个地方,相忘,咱们进去看看吧。” “好,等等!” “怎么了?” “你看!” 只见白鹭突然被一股黑气笼罩住,“噌”的一下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么厉害的邪气!” “小心为上。” “那怎么办?” “等齐老师他们过来吧。” “等他们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先进去吧。” 见相忘还在犹豫,羡君拉起相忘的胳膊便往里冲,进到主楼里,只见不过是清逸雅致的寻常江南住宅,并无什么奇异之处,相忘道,“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吧。” “好。” 相忘掏出罗盘,羡君重新召出白鹭,两人沿着主楼开始分头搜索,可令两人感觉奇怪的是不管如何搜索,罗盘和白鹭竟然没有半点反应,不一会儿两人在顶楼碰头,羡君嘟囔道,“明明这个地方邪气最大,进到里面却什么也没有找到,真是奇怪。” 相忘却沉默不语,只是用手抠着罗盘,羡君笑道,“难怪都说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果然名不虚传,相忘兄,你看这景色可真好呀。” 相忘还是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羡君道,“香香,找不到玄英也别急嘛,先看景色嘛。” “无聊。” “看巴陵的景色还无聊呀,你在诋毁家乡的景色呀,哎呀呀,没想到咱们的吴大才子是这种人呀。” “哼!” “切!” 兄弟两个在顶楼看了会风景,只见齐孟等人御剑飞来,相忘忙行礼,羡君也行礼,齐孟道,“下楼说吧。” 众人聚在主楼前听相忘说完经过,齐孟柳眉紧锁,嵇潇丞见状笑道,“飞了这么久还真有点渴,相忘和羡君找了这么久肯定也渴了,听说梁河街的绿豆沙做的比琦伽山的还要好,咱们不如坐下边喝边聊吧。” 羡君忙道,“是呀是呀,我早就渴了,偏偏相忘这个小呆瓜不让去,咱们快走吧。”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齐孟道,“那我们就走吧,潇丞,找个近点的地方。” “好。” 见齐孟走过,羡君轻推相忘道,“小呆瓜,快走吧。” “哼!” “切!” 嵇潇丞回头见到,不禁莞尔,两手轻轻拉起两个弟弟,一齐走去。 第29章 乌云汗漫 众人在主楼旁的亭子里盘坐小憩,嵇潇丞带着相忘和羡君前去买绿豆沙,虽已是十月但巴陵的气温还是炎热,羡君忍不住抱怨道,“这巴陵跟百越一样,都十月份了还这么热。” 嵇潇丞从怀中掏出纸巾递给羡君,道,“现在的昼夜温差特别大,待到了月底就降温了。” 羡君轻擦额头道,“潇丞哥说话就是舒服,听您这么一说,我都感觉不热了。” 嵇潇丞笑道,“是吗?哈哈,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咦,那不是礼颖吗?” 简礼颖支着一个太阳伞,正在擦拭木架上的首饰,羡君喊道,“礼颖!” 简礼颖听到有人叫唤忙抬头,见到嵇潇丞带着相忘和羡君忙起身道,“嵇老师,你们都来梁河街了。” 羡君笑道,“是呀,嵇老师可是专程来看你的。” 简礼颖被太阳晒红的脸颊更红了,嵇潇丞笑而不语拿起盘中的首饰仔细端详,柔声道,“礼颖,这些首饰都是你亲自做的吗?” “是呀,都是我亲手做的。” “手可真巧,做这些首饰的材料来源也很广,这个点翠是用易拉罐做的吧。” “嵇老师的眼真尖,这个是用废旧的易拉罐和染色的鹅毛做的。” “那这个呢?”羡君拿起一个头面,问道,“该不会是用A4纸做的吧?” “不错。” 嵇潇丞赞道,“不错不错,变废为宝,自力更生,弘扬传统。” 羡君笑道,“潇丞哥说话就是好听。” 嵇潇丞笑道,“行了,我们也别妨碍人家了,快去买绿豆沙吧,估计齐老师他们也等着急了,礼颖,注意防暑。” “好的,嵇老师。” 嵇潇丞三人买了绿豆沙便立马折返回去,相忘转头给简礼颖送了一份才回来,羡君笑道,“咱们相忘兄还真是怜香惜玉呀。” “哼!” “切!” 齐孟道,“刚才我们商量了下,巴陵楼附近的阴气太重,我们大家分头开始搜索。”说完递了两把桃木剑给相忘和羡君。 “用此剑来寻找,事半功倍,大家三人一组沿着巴陵楼主楼四方去找,申时一刻在主楼汇合。” 羡君拉过相忘道,“香香,不用说,咱俩一组,再加潇丞哥吧。” 相忘道,“就听你的。” 嵇潇丞微笑不语,三人拿着桃木剑从西南角开始搜寻,羡君拿起剑便开始比划开来,相忘一脸懵,嵇潇丞笑道,“小羡君,桃木剑可不是这样用的。” 嵇潇丞说完缓缓运气到桃木剑,只见剑心微动,然后拿着剑心轻点城墙,桃木剑心气流似乎略有触动,嵇潇丞道,“看来这的阴气的确重,看来我们得好好找找看。” 羡君依照嵇潇丞所用之法开始搜寻,相忘自不必说轻车熟路,三人从西南角搜寻到主楼,一路寻来桃木剑也只有些许微动,并无过多反应,羡君奇道,“这可真就奇怪了。” 嵇潇丞道,“不急不急,玄英碎片千百年来从来没出现过,现在突然出现自是不同寻常,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我们找到,那事情倒简单了。” 相忘也道,“虽说没寻到,但发现这里的阴气这么重也不是全无收获的。” 羡君道,“那可不,不然的话,白把潇丞哥他们叫过来了。” “哼。” “切。” 嵇潇丞笑道,“你们两个呀,得了得了,快到中午了,咱们去吃饭吧,难得来梁河街一趟,咱们去吃吃回头鱼吧。” 羡君奇道,“回头鱼?这名字真有意思,那我们快去吧。” 相忘却有些犹豫,嵇潇丞看出相忘心思,爽然道,“正好前几天新谱曲的耗费到了,一直想来吃回头鱼,自己一个人过来吃又没什么意思,今天有你们两个陪正好。” 听到这话,相忘知道嵇潇丞不过是在照顾自己情绪,既然如此,何必故作做作扭捏之态,相忘本身也是心胸开阔之人立马也爽然道,“好。” 三人绕过牌楼,进到鱼馆,服务员见到客人满脸堆欢招待起来,拿过菜单嵇潇丞递给羡君,道,“羡君,你来点吧。” 羡君接过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刷刷几笔便又递给了嵇潇丞,嵇潇丞接过一看只画了油麦菜和米饭,再看羡君那副故作得意样,只觉好笑,便将菜单又递给了相忘,相忘接过画了几笔又还给了嵇潇丞,嵇潇丞一看相忘只画了个土豆丝,嵇潇丞哭笑不得,只得自己添加上石锅回头鱼和农家小炒肉,便递给了服务员,待服务员走后,嵇潇丞笑道, “你们两个看不上你潇丞哥是不是?” 羡君忙道,“哪有的事。” 相忘也道,“怎么可能。” 嵇潇丞笑道,“你们两个呀。” 不一会儿菜便端了上来,石锅回头鱼清香扑鼻,嵇潇丞道,“粉红石首仍无骨,雪白河豚不药人,动筷子吧。” 相忘道,“阿哥,我可不可以先替礼颖打个包?” 嵇潇丞道,“当然可以了,相忘还是这么体贴。” 羡君道,“相忘兄还真是怜香惜玉呀。”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去到前台拿包装盒。 回头鱼清香鲜美,远处的洞庭湖风徐徐送来,羡君道,“虽然未饮酒,但真有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之感。” 嵇潇丞笑道,“想不想喝酒?” 羡君嘴角上扬道,“当然想喝了。” 相忘道,“现在喝酒肯定耽误下午的事,身上带酒味,待会齐老师定不悦。” “得了得了,不喝了,不然下午没被阿孟骂,倒先被这小呆瓜烦死了。” “哼!” “切!” “哈哈,跟你们两个一起吃饭真是太有趣了。” 三人用完饭,便继续搜寻,可搜寻的结果跟白天一样并无变化,羡君不免有些焦躁,一个不留神差点把桃木剑给折弯了。 相忘劝道,“不要急,慢慢找,潇丞哥都说了千百年来修真之人都未找到。” 羡君道,“我是想着早点找到,早点了事。” 嵇潇丞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主楼吧。” 三人来到主楼,齐孟等人也陆陆续续到了,众人见面一问方知原来都一无所获,齐孟道,“看来我得去夏台问问肖翠,玄英碎片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 羡君道,“齐老师,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齐孟沉吟一会儿道,“去的人不可太多,就我,潇丞,相忘和常羡君吧,其他道友先请回吧,今天辛苦大家了。”说完齐孟向各位众人行礼,众人赶忙还礼。 待众人散去,齐孟领着嵇潇丞三人前往湖边的屈子祠,穿过梁河广场便到了屈子祠,只见屈子祠前一大群中老年妇女正在跳舞,队列整齐划一,竟隐约有稍急征雁群,偏凌舞姝态之感,而头雁竟然是毛兰君,老太太身着白色汉服,一招一式缓慢无比,羡君见老太太动作这么慢以为是体力不支,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老太太是为了让其他人能跟上节奏,不一会儿头雁挥挥手,雁群落地休息,趁着空隙,齐孟上前行礼恭敬道,“老师!” 正在喝水的毛兰君见是齐孟相忘等人笑道,“你们怎么都在这。” 羡君笑道,“听说毛老师在这办舞会,我们就不请自到了。” 毛兰君笑道,“这只小白鹭呀,哈哈。” 齐孟问道,“老师,您怎么会在这带她们跳舞?” 毛兰君笑道,“自从《白鹭》首演后,巴陵民众对白鹭舞的热情更加高涨,一合计,干脆在巴陵楼这带着爱好者们跳,一来推广白鹭舞满足民众需求,二来巴陵楼游客多,可以宣扬巴陵文化,三来我可以吃下这的绿豆沙。”毛兰君说完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眼睛灵动的不似真实年龄。 嵇潇丞笑道,“毛老师也爱吃这的绿豆沙,那可得多吃点。” 毛兰君打量嵇潇丞几眼道,“几年不见潇丞,还是这样玉树临风,两只小白鹭可得跟人家好好学学。” 羡君道,“潇丞哥这样可是天神下凡,我们这等凡人可学不到的。” 毛兰君笑道,“那当然了,潇丞就是天神下凡,既然来都来了,不妨跟我一起去屈子祠里看看吧。” 齐孟道,“我们就是来看屈子祠的,毛老师能带着一起那再好不过了。” 毛兰君道,“那你们可找对人了,跟我走吧。” 几人跟着毛兰君一起走进屈子祠,祠堂内供奉着屈原的巨大雕像,毛兰君领着齐孟等人先在屈原像前恭恭敬敬的上了柱香,然后再开始游览屈子祠,羡君头一次来只觉屈子祠内壁画繁多,一点也不亚于敦煌,只见其中白鹭仙子翩然起舞,在肃穆的壁画群里增加了一点灵动韵味。 羡君笑道,“这的壁画繁多,我看这白鹭仙子最美。” 齐孟道,“壁画上的白鹭仙子不过是静的,哪及我们面前活生生的这位白鹭仙子。” 齐孟话音刚落,嵇潇丞三人都看向毛兰君,毛兰君笑道,“小时候经常跟着大人一起来拜屈子,每次都借这个机会看白鹭仙子,总想着大了之后能像白鹭仙子一样美丽起舞就好了,后来大了开始学巴陵的白鹭舞,白鹭舞大多由男人来跳,基本以宗教为题材,我当时就想为什么不能像壁画中的白鹭仙子一样美丽的无拘无束。” 毛兰君望着壁画中的白鹭仙子微微出神,似乎想起了少年时光,缓缓道,“后来,我便以白鹭仙子为原型进行创作,顺南为我谱曲。” 羡君忍不住插口道,“太奶奶?” 毛兰君道,“不错,顺南不光会谱曲,手也比我的巧,参考壁画中的白鹭仙子为我缝制了服装,后来凭借这一舞,白鹭终于飞出了巴陵,飞到了京畿。” 齐孟掏出手机调出图片,问道,“您说的可是这个?” 毛兰君接过手机一看,乃是一副旧挂历,挂历的封面是白露仙子在瑶池起舞,毛兰君笑道,“正是这个,顺南的手比我的巧,这件衣服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这件衣服现在我是穿不了了,我把它认真保存了起来。” 齐孟道,“在您之前白鹭舞基本都由男性来跳,自您开始由女性来跳,白鹭舞也由荆楚巴陵的一个地方舞种变成了享誉全国的舞种,甚至在全国高校的舞蹈专业中都开设了白鹭舞这一科目,您是功不可没的。” 毛兰君淡淡道,“功不可没谈不上,这都是荆楚巴陵民间艺人们的集体智慧结晶,我不过是运气好,让我遇上了。”随即又道,“我也老了,也跳不动了,好在有小若耽她们传承下去了,这艺术脱离民众不能长久,不为民众服务也不能长久。” 几人又随着毛兰君游览了会,齐孟只有个小伙子在探头探脑,便问道,“老师,是不是来请您回去领舞的?” 毛兰君瞟了瞟,笑道,“是了,那你们再看看,我先去,待会咱们再见。” “好的,老师。” “老师再见。” “再见。” 见毛兰君离开,齐孟带着三人来到最里面背阴面的一层壁画,只见墙上的壁画乃是一张门,周边画着不少青面獠牙的恶鬼和勾魂使者,齐孟摸向门把手,手刚触及门把手竟然从画里面把门把手给拉起来了,齐孟拿起门把手敲了敲,墙画上的一个恶鬼飘了过来问道,“来者何人!” “巴陵道齐孟携弟子三人求见蔡郁垒、神荼二位元君。” 恶鬼道,“稍等。”恶鬼飘走。 不一会儿门竟然开了,齐孟坦然走过,嵇潇丞紧随其后,相忘和羡君赶忙跟上。 羡君走近发现原来走在木桥上,只见桥下河水呈血黄色,虫蛇满布,腥风扑面,不免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呕吐难忍。 齐孟冷冷道,“这么点就受不了了,可别掉下去了,不然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羡君道,“没有没有,第一次来,觉得好奇。” 齐孟道,“这地方还是少来的好,来多了不好。”见羡君似在翻找手机,齐孟又道,“不要想拍照了,一切的电子产品在这里都失效了。” 羡君讪讪道,“没有,老师我想找点纸巾。” 齐孟不置可否继续前走,羡君边走边找,这时一张手帕递了过来,羡君赶忙接住,相忘道,“河水味道难闻,的确令人恶心想吐,你把鼻子捂住,缓一缓。” 羡君说不出话来,只能“噢”的一声,嵇潇丞笑道,“羡君还算不错了,相忘第一次来,直接都吐了。” 相忘急道,“阿哥!” 嵇潇丞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光线昏暗看不清相忘脸色,羡君心想此时的相忘必定又脸色发红了,不免觉得好笑,可正想笑时,一股恶心又袭来,羡君只好先运气让呼吸流畅些,心想也不知还要走多久,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桥头,只见桥头立一老年妇人,容貌平平,头发全白,见到齐孟道,“阿孟又来了?” “孟阿姨,我来办点事。” 老妇道,“行,快去吧,这个点人不多。” “好了,回见。” “回见。” 羡君见状不免心中腹诽,敢情齐孟常来这,那可真是女中豪杰。 几人过了桥,来到此行的目的地—夏台。 第30章 素向宁知贵,清淡不厌贫 来之前羡君想象过无数遍夏台会是什么样,真到了夏台羡君才发现夏台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羡君原以为夏台会是个渣滓洞样,没想到却是个状若孔庙的大理石府邸,与其说是监狱倒不如说是文庙,羡君奇道,“为何来的路这么可怖,而这夏台又像个文庙?” 嵇潇丞道,“桀不务德而武伤百姓,百姓勿堪,乃召汤而囚之夏台,这便是夏台的来历,但上天有好生之德,除非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不然都要予以教化,所以夏台和文庙即为一体,不过各人心境不一,有人诚心悔改,有人顽固不化,所以各间囚室都不一样,会随人的心境发生变化。” 羡君道,“那若是被冤枉的人,即使被关进夏台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嵇潇丞笑道,“羡君果真聪明,的确如此,所以有些仙师会自请入夏台清修,以夏台来检验自己的道行。” 羡君笑道,“那改天我跟相忘也一起来双修一下吧,哈哈。” “无聊!” “哈哈。” 齐孟心想这小子到了夏台还能开玩笑,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夏台看似像文庙,实则影魂力比忘川河强百倍,可见夏台对他没一点影响,齐孟不由暗暗称奇。 这边嵇潇丞也暗叹,自己和相忘第一次来夏台时,哪怕聚气升灵可终究难免心绪荡漾,可羡君却依旧谈笑风生,可见其道行确实够深。 只见前方迎面而来两人,均是彪形大汉,国字正脸,羡君觉得就像从门板上面走出来的门神一样,只不过一个是黄脸,一个是红脸,齐孟见到忙行礼道,“蔡元君、神元君。”嵇潇丞和相忘、羡君也紧随行礼。 蔡郁垒和神荼相继还礼,蔡郁垒道,“齐师可是来看肖翠?” “正是。” “随我来吧。” 四人跟着蔡郁垒和神荼往里走,不到一会儿便来到一处静室,走进静室如置身翠微林中,当下一人素衣背对盘腿而坐,正是肖翠,众人尚未答话,肖翠柔声道,“齐老师,嵇老师,相忘,羡君你们来了。” “小翠,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看来,你在这度化的不错。” “可还有一念,请问老师,翠微林如何了?” “考虑到民意,已经停止了对翠微林的砍伐,生灵们消除了怨气,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那太好了,我也能在这安心赎罪了。” “此次前来有一事相问。” “师长可是问玄英碎片?” “正是。” “我拿到玄英碎片时族长已气若游丝,命不久矣,翠微一族世代相传玄英碎片藏于巴陵主楼,但不过以为是个传说而已,当时因为翠微林有难,族长将信将疑前去巴陵楼主楼,谁知竟真的让族长找到了,可当时族长来不及说玄英碎片究竟是在巴陵主楼何处找到的便去世,但从族长身上的伤来看,应该是受到了极大的煞气。” “极大的煞气?” “族长说煞气就像身处地狱岩一样。” “地狱岩?!”齐孟脸色大变,相忘知道定是想起了梁鸿。 “不错,族中传说玄英碎片从地狱岩而来,但是我拿到的也不过时其中分割出来的很小的三块而已,族长说真正的玄英不止这么大,肯定藏于巴陵某处,嘱咐我一定要找出来,族长说玄英碎片现世不是好事。” “正是因为知道不是好事才会来问你,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 “是的,我就知道这么多,族中历代关于玄英的秘密都由族长代代相传,可族长伯伯来不及说便去世了。”齐孟等人听到此处难免失望,肖翠又道,“不过族长伯伯临终前唱起了歌谣。”说罢,肖翠轻哼唱起来,“梦中即是归家处,生里方是魂来处。 幻境拟虚终是空,道兮法兮真乃是。” “什么意思?” “族长就是这么唱的,说完便阖然长逝。”肖翠柔声细语略带点俏皮,仿佛刚来巴陵时的模样。 齐孟问道,“小翠,你在这可好?” “在这悔过,很好。”肖翠说出这句话时,并无惺惺作态,也无悲愤不甘,而是一种平宁随和,仿佛南湖微风拂过。 “按理我的罪应该废除修行,但兰台从轻处理了我,我别无所求,在这悔改便好。” 齐孟道,“能这么想最好了,在这认真悔改还能增长修为,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羡君道,“小翠,你在这好好的。” 嵇潇丞道,“翠微林无恙,放心。” 肖翠微笑点头,齐孟再向蔡郁垒和神荼往致谢便退出夏台原路返回,羡君只觉手上有异,原是相忘轻轻递了块新的纸巾,羡君笑道,“谢了,相忘。” 相忘微微点头,随后几人原路返回,刚从壁画而出,羡君立马大呼一口气,嵇潇丞笑道,“羡君可是憋坏了。” 羡君边呼吸边说,“当然了,在里面可把我憋死了。” 齐孟道,“问了肖翠也没得到什么具体信息,看来还得好好寻找一下。” 嵇潇丞道,“那接下来该如何寻找?” 齐孟尚未答复,羡君道,“不如交给我跟相忘吧,怎么样?” 齐孟道,“交给你们?相忘你觉得呢?” 相忘正色道,“没问题。” 羡君笑道,“我就知道相忘定会同意的。” 嵇潇丞道,“那可要辛苦你们了。” 羡君道,“有各位前辈在,我们不怕。” 齐孟道,“那就交给你们了,发现任何情况立马通知我们,不要逞能。” 相忘道,“放心,老师。” 几人走出屈子祠,只见毛兰君仍旧在领舞,嵇潇丞笑道,“毛老师跳起舞来永远不知疲劳。” 齐孟道,“正是靠着老前辈们的不断努力,才有今天文化繁荣。” 相忘道,“这么好的地方,决不能让玄英碎片破坏。” 羡君正色道,“不错,巴陵胜状定要守护住。” 嵇潇丞在齐孟耳旁轻轻耳语道,“看到他们兄弟俩如此,可谓是后继有人了。” 齐孟道,“本该如此。” 随着最后一个节拍落下,广场上众人纷纷与毛兰君告别,偏毛兰君极为谦虚,不管谁与之告别都要一一还礼,待最后一人离去时已经日落偏西,齐孟几人走上前去,毛兰君笑道,“在屈子祠待了这么久呀,若屈子泉下有知必然欢喜。” 齐孟道,“难得来一次,可不得给屈子好好上柱香。” 毛兰君道,“也到晚饭点了,不如去我家吃吧。” 齐孟道,“那可太麻烦了。” 毛兰君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的孙子都结婚了,儿子儿媳去看重孙了,家里就我跟老头,你们几个都去热闹。” 齐孟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毛兰君发动汽车,载着几人离开巴陵楼,绕过几个路口在湖边一处小小的农家小院停下,正在给菜地浇水的老头听到车响,放下水瓢行至门口,见到毛兰君道,“跳完了?饿了吧。” 毛兰君道,“早就饿了。”羡君只见毛兰君脸颊微红,原本柔和的声音更加温柔,带着点俏皮,却若荆楚甜酒般甜腻动人,羡君不由感慨,难怪一个女人最好的化妆品就是夫妻恩爱。 老人看到齐孟和嵇潇丞道,“阿孟和潇丞也来了,好久不见了。” 齐孟和嵇潇丞向老人行礼,忙道叨扰。 老人又看向相忘和羡君笑道,“这两个小朋友倒是第一次见,兰君,他们是?” 毛兰君道,“他们是我新认识的两个小朋友,说来跟我们还有段渊源,他俩是顺南的重孙,小白鹭们,这是我亲爱的先生,任铎。” 相忘和羡君向任铎行礼,任铎笑道,“原来是顺南的重孙,难怪长的这么像,果然是亲兄弟。” 羡君揽过相忘肩膀笑道,“爷爷您的眼光真好,看我跟我哥长的多像。” 齐孟不置可否,嵇潇丞笑而不语,毛兰君笑道,“行了,小白鹭们都饿了吧,老头子,咱们开饭吧。” 任铎笑道,“开饭开饭。” 几人跟着毛兰君进屋,虽是平常的农家菜肴却风味独特,再看到毛兰君一脸幸福,羡君不禁羡慕不已。 毛兰君笑道,“青菜是任老师自己种的,猪肉和鸡肉也都是任老师自己养的,纯绿色食品。” 嵇潇丞笑道,“毛老师真是有福之人。” 毛兰君道,“身体健康,家庭和睦便是最大的财富,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 齐孟道,“毛老师说的是,活着最大,清淡最真,毛老师不少舞蹈的曲子都是任老师编的,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 任铎笑道,“当时在团里她编舞,我编曲,相得益彰也是好的。” 毛兰君嗔怪道,“当时你还不肯谱曲,最早还是顺南帮我谱曲。” 任铎道,“当时咱们还不认识,我自然得端架子,后来你都说我谱的曲子都没顺南的好。” 毛兰君道,“那是自然。” 羡君笑道,“那这样说来太奶奶还是两位的媒人了。” 毛兰君笑道,“也可以这样说。” 任铎道,“当时我听着曲子过来,看到一个小姑娘在弹琴,一个在跳舞,看着看着就。” 羡君笑道,“就看上眼了,哈哈。” 毛兰君笑道,“那确实。” 嵇潇丞笑道,“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相忘留意到桌上摆着的相框中有张照片便是两个少女,一个弹琴一个跳舞,弹琴少女正是年轻时的粟顺南,而旁边的一张照片则是年轻时的任烨拉着小提琴,毛兰君随乐而舞,毛兰君见到相忘脸色有异,柔声道,“相忘,顺南看到有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重孙,也欣慰了。” 相忘道,“也没想到能在您这里看到太奶奶年轻时的照片,真是有缘。” 毛兰君道,“正是有缘。” 齐孟看了看时间便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叨扰了,不打扰两位老师休息了,我们走吧。” 嵇潇丞道,“正是,我们走吧。” 众人起身告辞,毛兰君和任铎送至门外,齐孟和嵇潇丞忙道“叨扰”,毛兰君和任烨忙还礼,毛兰君塞给相忘和羡君两个荷包,柔声道,“当年顺南给我绣了好多荷包,今天找出来两个,给你们兄弟,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相忘和羡君忙行礼致谢,毛兰君拍拍相忘肩膀,相忘看到毛兰君慈祥的面庞,仿佛看到了粟顺南。 几人再次行礼道别,便转身离去,羡君问道,“咱们是御剑回去,还是打的回去呢?” 齐孟道,“无甚紧急的事,还是打的吧,节约灵力,这个地方也没个公交,打的吧。” 嵇潇丞接过荷包细瞧,道,“粟奶奶的手艺真好,我记得她老人家在我小时候帮我缝过几次衣服,一点都看不出缝过的痕迹。” 齐孟道,“那个时候演出服坏了,粟老师几针下去立马就原模原样了,当时这门手艺传给了华琼,相忘小时候不少玩具都是华琼用旧衣服做的,简直就跟新的一样。” 羡君道,“我爸不会针线活,真羡慕相忘呀。” 相忘道,“这没什么羡慕的。” 话语间,一老汉拖着板车上坡一不小心脚底打滑,板车滚了下来,羡君一个健步上前扶住,顺势一推,老汉起先惊慌,突然板车上坡觉得奇怪,回头看到一俊俏小生在后推车,放下心来继续拉车,羡君帮老汉推车到上坡路完,羡君回来时手上拿着几个橘子,笑道,“老爷爷给的,饭后水果了。” 相忘道,“帮忙推个车还拿好处。” 羡君笑道,“老人家这么客气,不来不好嘛。” 嵇潇丞笑道,“刚刚若不是羡君帮忙,估计那一车的橘子都翻掉了,吃吧,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羡君道,“吃吧,小呆瓜。” “哼。” “切。” 不多时,终于等来了一辆的士,几人上车离去,回去的路上,相忘不由想起了粟顺南,突觉手背微热原是羡君轻抚,追忆栖宿时,声容满心耳,但念此中情,无有憾愁生 第31章 辩论轻三耳 大一新生们结束长假返回校园后,便迎来了巴陵大学一年一度的新生辩论赛,辩论赛赛制简单,先由各个学院进行内部赛,内部赛完了之后再由各个学院之间进行比赛。听闻相忘要去帮助大一新生们辅导辩论赛,羡君不觉好笑,想到平日里能说一个字坚决不说两个字的相忘大战四方,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便磨着韩娥也要一起去,韩娥被羡君磨的没法,只好同意让羡君一起去。 “相忘,韩老师让我跟你一起去带大一的学弟学妹。” “哦。”正在调音的相忘反应如平静的南湖水。 “咋这个反应?” “那你想要我什么反应?痛哭流涕嘛?” “切!” “哼!” “相忘,巴陵大学还有辩论赛的习俗?” “效仿稷下学宫的先贤们,古有百家争鸣,今九州有百花齐放。” “原来如此,巴陵大学还真是文化氛围浓厚,杨柳陌的草地上经常有不少同学聚集在那讨论国家大事和文化经典,难怪惟楚有材,于斯为盛。” “就你这性子加入进去八成会被撵出来。” “那你还别说,上次几个同学坐在南湖边的柳树下在论时策,我加入进去大家相谈甚欢,对了,我看北院那边还有跟曲水流觞类似的地方。” “昔周公卜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流波,北院的那个便是依照这个所建。” “那里看起来时间很久远了,什么时候有的?” “听说巴陵大学建校之前就有了。” “那还真是历史悠久呀,哎,对了相忘,晚上咱们什么时候去?” “按照惯例是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去。” “看来有机会见很多漂亮的小学妹,哈哈。” “无聊!” “这都要无聊呀,那什么无聊呀,咱们吴大才子还真是柳下惠转世呀。” “哼!” “切!” 晚自习铃声响起之后,羡君跟着相忘一起下到底楼的自习室,因着雨天从窗外飘了不少积水在楼梯上,羡君一个不小心差点滑倒,相忘赶紧抓住羡君胳膊,羡君扶着相忘的手抱怨道,“巴陵可真爱下雨。” “可不是,巴陵三天有两天半在下雨还有半天是阴天。” “相忘,音乐学院以前是不是巴陵的监狱?这个感觉可真像地牢。” “无聊。” “待会多见几个漂亮的学妹就好了,嘻嘻。” 两人下到台阶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教室,晚自习时并无教师在,而是两名高年级的学生在充当助理班主任,两名助班通常是一男一女,这间教室女助班刚好是简礼颖,相忘向她招了招手,简礼颖见着相忘忙和男助班一起出来了。 简礼颖道,“相忘,刚才我还在和黄与一说怎么还没来,没想到说完你们就来了。” 羡君笑道,“那你应该早点说,我们不就早点来了。” 简礼颖道,“待会你不要捣乱就好。” 羡君笑道,“我才不会捣乱,我是来帮忙的。” 简礼颖道,“行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黄与一,黄与一,相忘不用介绍了,这是常羡君,今年刚转学过来。” 羡君微笑向黄与一行礼,黄与一还礼,羡君打量黄与一几眼,黄与一身材壮硕,每一片肌肉都雄壮有力的昭示着阳刚之气,长相虽然俊美,却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凌厉之色。 黄与一也在打量着羡君,黄与一刚刚见到一男生跟相忘一道而来,长相俊美就不说了,竟然若隐若显透露着些许仙气,这可奇了,黄与一家族皆为修真之人,除去年高德劭的几位长辈,黄与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自带仙气的人,本来黄与一素来骄傲,看到羡君太过俊美有点弱不禁风,可没想到羡君自带仙气遂收起了轻视之心。 羡君笑道,“相忘,咱们进去吧,别让学弟学妹久等了。” 简礼颖道,“稍等一会儿,我先给介绍一下你们。” 说完便和黄与一一道进去了,简礼颖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先停一下,之前跟大家说过,学院的辩论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高年级的两位学长会过来协助大家,现在大家鼓掌欢迎两位学长。” 听到掌声羡君笑着拉着相忘一起进了教室,只见轻轻一阵“哇”声,音乐学院女生居多,简礼颖和黄与一所带的班级四十个人才十个男生,30个女生见到两个大帅哥自然犯起了花痴。 “好帅呀。” “学长好帅呀。” …… 羡君得意的看了看相忘,换来相忘一记白眼,相忘朗声说道,“同学们好,我们是过来协助大家进行辩论赛的,接下来我出一个题目,请大家根据这个题目进行讨论,支持反方的请坐在左手边,支持正方的请坐在右手边。” 相忘声音清脆,犹如麓山泉水涓涓细流,洗涤心灵,润人心脾。 “学长的声音好好听呀。” “真的好好听呀。” 相忘在黑板上写下辩题,正方是,治愚比治贫更重要,反方是,治贫比治愚更重要。 相忘写完题目后,台下的学弟学妹们看了看题目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过了会,羡君笑道,“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开始分正反两方吧。”羡君说完丹凤眼轻眨,如电贝闪动,几个学妹禁受不住如触电般呈仿晕眩状。 羡君说完没多久学弟学妹们便分成了两部分,两方人数旗鼓相当,但总的来说还是正方比反方要略多一点。 相忘微笑道,“大家准备好了吗?” 学弟学妹齐呼,“准备好了。” 相忘道,“那就开始吧,大家不要紧张,就像游泳一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现在开始吧。” 相忘话音一落,坐在正方下的一胖头男生站起来声如洪钟道,“贫穷很可怕,要富口袋必须先富脑袋,培根说过知识就是力量,只有知识才能改变一切,所以治愚比治贫更重要。” 胖头男生引起阵阵掌声,紧接着反方站起来一干瘦男生,男生朗声道,“对方辩友,知识就是力量后面还有一句便是但更重要的是运用知识的技能,如果你连食物都没有谈何使用知识,请问对方辩友是否将愚定义为大智若愚和愚公移山?” 相忘不禁侧目,这瘦高男生应答真厉害,只见胖头男生道,“对方辩友,如果太过愚蠢连饭端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吃,那你直接饿死了还会论治疗贫比治愚重要吗?” 瘦高男生尚未答话,一戴眼镜满脸青春痘的女生抢答道,“对方辩友请你正面回答我方问题。” 相忘心中暗笑,重头戏来了,胖头男生没来及应答,一黄毛女生跳了起来尖声道,“对方辩友,大智若愚和愚公移山都是指愚,如果他们聪明的话还会贯之以“愚”吗?请问对方辩友,如何理解养儿不读书不如养头猪?” 只见瘦高男生朗声道,“对方辩友,养猪的问题就不在这里讨论了吧。”此话说完发出一阵嗤笑声,瘦高男生接着道,“对方辩友在强调知识就是力量是不是忘了后面还有一句话呢?” 胖头男生接过这句便道,“对方辩友,培根这么伟大的思想家,后面的话那么多,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此话一落,全场哄堂大笑。 羡君在相忘耳语,笑道,“香香兄,还真是后生可畏呀,哈哈。” 相忘道,“辩论不就是如此,这样才好。” 羡君笑道,“音乐学院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辩论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相忘道,“最好的氛围就是如此。” 交战的双方还在你一言我一句,又陆陆续续有几人加入,战火越烧越猛,不过呢,没过多久双方便偃旗息鼓了,相忘见状朗声道,“大家辩的非常精彩,大家稍事休息下,看到这个题目大家要深入了解定义,而不是简单的认为就是富裕和愚蠢,而且。”相忘微笑道,“千万不要带上情绪,带上情绪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相忘说完台下几人低声嗤笑,相忘又道,“好,大家稍事休息下。”相忘说完便拉着羡君,又向简礼颖使个手势一同出了教室。 相忘道,“刚刚你们也看了,先看你们的意见。” 简礼颖道,“主要还是看你的意见,毕竟是你来带。” 黄与一也道,“是呀,相忘,主要还是你的意见。” 羡君笑道,“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问也是白问,还不如白问。” 相忘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就刚刚最激烈的那四位,你们的意见呢?” 简礼颖和黄与一对视一眼之后纷纷点头,相忘又看向羡君,羡君笑道,“可是征求我的意见了?” 相忘道,“是呀,征求你的意见。” 羡君笑道,“没意见。” 相忘道,“那就定好了,我们进去吧。” 四人进入教室,简单寒暄几句便宣布了人选,全程无异议,也是,又不是学生会,没那么大的荣誉,自然异议少。 相忘将四位学弟学妹带到隔壁的空教室,简单介绍之后,便询问四位学弟学妹的名字,胖头男生首先道,“学长好,我叫侯征。” 满脸青春痘戴眼镜的女生道,“学长好,我叫朱阳。” 黄毛女生道,“学长好,我叫杨洋。” 瘦高男生缓缓道,“学长好,我叫周浩。” 相忘笑道,“都是好名字,载过一段时间就会下发初赛的题目,在题目未下发之前,我们先练习练习,首先等确定一下大家的辩位,我想了想,侯征为一辩,朱阳为二辩,杨洋为三辩,周浩为四辩,大家觉得怎么样?” 四位学弟学妹无异议,羡君笑道,“大家有意见可以提,吴学长又不吃人。”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侯征笑道,“我们没意见,接下来就要麻烦两位学长了。” 相忘道,“不麻烦,当时高年级的学姐也是这样带我的。” 杨洋问道,“学长,带过你的学姐毕业了吗?” 相忘道,“已经毕业了,学姐现在在唐古特工作。” 朱阳是急性子,惊道,“唐古特,那可是九州的最西边,地势又高又冷,经济又落后,学姐一个女生怎么去那里工作?” 侯征道,“我要是去唐古特工作,我爸肯定不认我这个儿子。” 羡君笑道,“听口音侯征是来自京畿吧。” 侯征骄傲的点了点头,朱阳道,“他家可不简单,他爸妈,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是军官,就住在京畿军区大院里。” 羡君道,“原来是这样呀。” 侯征倨傲道,“我爸好几个战友之前都在唐古特工作,想办法调回来,那个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不过话说回来,学姐没什么背景,去那对她而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像我姐毕业的时候也可以去唐古特,我大伯在那当司令,人脉资源都由,我姐不想去,就回了京畿。” 羡君不经意间瞟了眼相忘,只见相忘皱了皱眉,羡君笑道,“都能有个像侯征一样的好家世就好了。” 侯征道,“现在努力起码可以给你们的子孙后代创造个好条件。” 周浩一直沉默不语,突然道,“两位学长,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准备初赛的事吧,其他无关痛痒的事没意思。” 相忘道,“周浩说得对,从明天开始每天晚自习我会来带大家训练,早晨大家有早自习,练声的话尽量协调一下,大家觉得怎么样?” 杨洋道,“好的,学长。” 朱阳道,“晚自习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做也挺好的。” 周浩道,“可以。” 侯征道,“没问题。” 羡君道,“快下晚自习了,大家不如先回教室吧,相忘你觉得呢。” 相忘道,“大家都回吧,先加一下我的qq,待会我把大家都拉进来。” 大家一一加了qq,便道别离开,羡君见他们走远便笑道,“相忘,本来想挑几个漂亮的,没想到,啧啧。” 羡君还欲再说,却被相忘一把扣住脉门,羡君惊道,“干什么?!” 相忘正色道,“不要在女生背后评头论足!” 羡君笑道,“这有什么,她们也在背后评头论足我们呀。” 相忘道,“我们是男的,所以跟她们不一样。” 羡君道,“你呀你,”羡君欲再说几句却觉脉门被越捏越紧,只得讨饶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快松开。” 相忘松开了羡君,两人也离开教室,沿着最近的走廊走了上去,刚上去便见一人蓝衣携玉箫路过,羡君道,“潇丞哥!” 嵇潇丞笑道,“这么晚还在这?” 羡君笑道,“可不是嘛,我跟相忘晚饭后一直练习到现在。” 嵇潇丞笑道,“羡君真是勤奋呀。” 相忘道,“阿哥,他哪有这么勤奋,辩论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来带学弟学妹的,您呢?” 嵇潇丞道,“原来如此,我刚谱完曲,现在准备去观星台。” 羡君道,“潇丞哥这么晚还去观星台?而且今天的天气差,也看不到星星。” 嵇潇丞微笑道,“可以看到的,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 羡君奇道,“好呀,相忘,我们一起去吧。” 相忘迟疑道,“不了吧,我想休息了。” 羡君撇嘴道,“才几点呀,走吧,去看星星。” 相忘无奈被拖着一起上了观星台。 第32章 夜雨闻铃肠断声 嵇潇丞领路,羡君拖着相忘跟着一起上了观星台,抬头看去一片漆黑,羡君一脸疑惑看向嵇潇丞,嵇潇丞笑指远处道,“羡君,你看今天下雨,乌云笼罩,可南湖沿岸灯光依旧,站在观星台远眺,是不是就像星星一样。” 羡君仔细一看,果不其然,虽然乌云密布,且下着雨,但南湖沿岸灯光依旧,在乌云的笼罩下更有一番韵味。 羡君笑道,“潇丞哥果然好品味。” 相忘道,“看也看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羡君道,“好吧好吧,看你急的,走吧走吧。” 嵇潇丞道,“我再待会,不送你们了。” “潇丞哥再见。” “再见。” 下了观星台羡君道,“香香,今天看到学妹太激动了所以疲惫要睡觉了?哈哈。”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阿哥的初恋便是死于雨天的夜袭。” 羡君惊道,“啊!所以?” 相忘道,“所以阿哥每逢这个天气都会去观星台远眺,因为那位姐姐遇害前便是和阿哥一起去观星台,说雨天也可以看星星,在看星星的时候发现了夜袭者,那位姐姐才会丧命。” 羡君尴尬道,“好吧,我不知道这个。” 相忘道,“无妨,阿哥不是小心眼之人,不会计较的。” 羡君叹道,“潇丞哥也真是痴情呀。” 相忘道,“可不是,这么多年推掉了多少追求者。” 羡君道,“其实像潇丞哥这样活着也挺好的。” 相忘奇道,“为何?” 羡君道,“有自己的事业,又有自己的念想,挺好的。” 不知不觉走过得并行,到了东南交,虽然雨天湿气重但还是掩盖不住米粉的香味。 羡君笑道,“相忘,饿不饿,不如我们去吃碗米粉如何?” 相忘道,“都这么晚了。” 羡君道,“晚了怎么了,想吃就吃,走了。” 不等相忘回答,羡君拉着相忘便朝东南交跑去,到了米粉摊前,羡君道,“师傅两碗汤粉,辣椒炒肉的,谢谢。” “好勒”光头小贩爽然答应然后麻利的开始下粉。 羡君忍不住问道,“相忘,你说潇丞哥会在观星台呆多久?” 相忘道,“不知道,有时候通宵也可能。” 羡君惊道,“不会吧!” “帅哥们,粉好了。” 羡君接过米粉道,“谢了。” 光头老板笑道,“不客气,嵇老师最近一直都没有来吃粉,是不是出差去了?” 羡君道,“潇丞哥雨天不大喜欢出门,下课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光头老板“喔”了一声,然后喃喃道,“记得他上学那会儿雨天也来吃粉,经常和一个小姑娘一起,后来只要是雨天他就不怎么来了,那个小姑娘也从来没见过了。” 相忘和羡君听到这都心头一酸,均心想若是当年那场夜袭没有发生,嵇潇丞此时也不会雨天独自一人在观星台远眺,必定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羡君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对光头老板道,“大哥,我们先走了。” 光头老板笑道,“你们学习一天也辛苦,快回去休息吧,下次再来吃粉。” “好勒!” 两人端着米粉离开东南交朝南院走去,羡君突然问道,“相忘,夜袭是哪一年发生的?” 相忘想了想缓缓道,“潇丞哥艺考那年,那年他十六岁,我八岁。” 羡君道,“也是那一年太奶奶去世了。” 相忘黯然道,“是的,就在夜袭发生之后没多久太奶奶就去世了。” 羡君道,“太奶奶可是遇到了袭击?” 相忘道,“没有遇到袭击,太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好,可突然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没多久就走了。” 相忘突然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羡君道,“我是想到在夏台的时候肖翠说有一年狐族族长感应到玄英碎片,而狐族族长感应到玄英碎片的那一年,巴陵发生夜袭,潇丞哥的初恋女友遇害,太奶奶也去世,这绝对不是巧合。” 相忘道,“可狐族族长和太奶奶都不在了,从何处而问。” 羡君道,“这倒不难,翠微林还在,狐族定还有人在,说人好像也不太合适,罢了,就这么称呼吧,相忘,上次去夏台,肖翠不是说若需要找她的族人摇动铃铛即可。” 羡君说完掏出一串银铃铛,相忘沉思会道,“那这样,明天我们去趟翠微林,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行,我来撑着伞,你快吃吧,再不吃就都凉掉了。” “边走边吃对胃不好,回去再吃。” “小呆瓜。” “哼!” “切!” 不一会儿便到了南1栋,兄弟两个上了楼,雨天雾重,整栋楼都处于浓雾中,橘黄色的灯光映照着浓雾透露着些许温馨。 羡君道,“巴陵的水汽可真重。” 相忘道,“所以空气才好呀。” 羡君跟着相忘一起进了宿舍,只见上官雄戴着耳机便看谱子边在划写,田御龙不在,羡君笑道,“雨天龙龙也夜不归宿,也是,龙出水来鳞甲就呀。” “哗”的一声,田御龙撞到了墙上,三人吓了一跳,浩雪亮跟在后面赶忙跑了来扶住田御龙,羡君离的最近也过去搭把手扶着,相忘道,“怎么又喝这么多?” 皓雪亮道,“今天排练完了大家聚餐,龙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喝了点酒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唉,今天天气又不好,这一路把我给折腾的真叫一个。” 上官雄上前抱住田御龙要把他放到床上,谁知道“啪”的一下上官雄脸上挨了田御龙一耳光,上官雄白皙的皮肤上立马浮现出一个火红的巴掌印,皓雪亮和羡面面相觑,相忘倒似习以为常了。 几人七手八脚的把田御龙放在床上,也累了个半死,羡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道,“累死了,阿雄,你的脸不要紧吧。” 整在涂药膏的上官雄道,“不要紧,这又不是第一次挨打了。” 皓雪亮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那倒也是,不过每次挨打的都是阿雄,相忘倒一次也没有挨过。” 羡君笑道,“是吗?那这样说来咱们相忘兄还真是功夫了得呀,哈哈。”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行了,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皓雪亮道,“相忘,阿雄,今天晚上辛苦下你们了,明天见。” “明天见。” 羡君道,“明天见。” “明天见。” 所幸整晚田御龙都没有呕吐也没有撒酒疯,相忘和上官雄踏踏实实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上官雄脸上的巴掌印便神奇的消失了,相忘每每称奇,心想上官雄家的药可真是神奇,田御龙一觉醒来见到两位室友忙道歉道,“真不好意思,昨天又闹腾你们了。” 相忘道,“我还好,倒是阿雄又挨了你的打。” 田御龙忙对上官雄作揖道,“阿雄,真不好意思啊。” 上官雄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事没事,我习惯了,再说了,能成室友也是缘分。” “说得好,毕竟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羡君不知何时到了宿舍门口,一脸坏笑打量着三人,不出意外,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无聊!”便出门而去。 “又说无聊,等等我呀,小呆瓜!” 羡君说完追着相忘跑下楼去,田御龙笑道,“这两个家伙呀,哈哈。” 上官雄道,“相忘也算是遇到对手了。” 田御龙道,“那可不,不过我看的出来相忘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上官雄道,“我也看出来了,这样也好,相忘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羡君见相忘下楼之后没有朝东南交去,而是朝南边走,羡君叫道,“小呆瓜!你去哪里?” 相忘道,“跟着过来就是了。” 羡君快步跑来跟上相忘,兄弟两个绕过云梦广场,从烟霞阁南边绕过,羡君见相忘经过南院食堂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问道,“我说相忘兄,你不是最讲究养生嘛,怎的,今天不吃早饭了?” 相忘道,“我们去畔湖湾吃。” 羡君道,“畔湖湾在哪里?” 相忘道,“跟着我来就是了。” 羡君笑道,“好勒!” 兄弟两个穿过南院十八栋宿舍,走到情人坡时,羡君笑道,“相忘,你说这么早会不会有约会的鸳鸯,不对,是刚刚起床的鸳鸯。” 相忘知道羡君话中之意白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羡君又道,“咱们巴陵大学约会的地方可真不少,难怪不孕不育的广告都挂到校园里了。” 相忘忍无可忍道,“无聊!” 羡君笑道,“这都要无聊呀,食色性也嘛。” 话语间两人走到了一扇小铁门处,羡君跟着相忘走出铁门,一出铁门便出了校园,迎面而来是一处空地,只见空地上停放着好几辆公交车,盖着些简易彩钢房,不少小摊贩正在热情吆喝卖早点,米粉下锅,包子出笼,炊烟袅袅。 羡君道,“好热闹呀,没想到后门口这么充满烟火气。” 相忘道,“校门开在哪个地方,自然就能拉动那块的经济。” 羡君道,“得了,你又开始了,在柳湖学院辅修了会计专业,就开始卖弄了。” “哼。” “切。” 兄弟两个走到一个摊贩上要了两碗米粉,羡君坐在板凳上便开始吸溜吸溜的吃米粉,相忘道,“慢点吃,不急。” 羡君笑道,“男子吃饭如抢火。”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米粉,吃过米粉,羡君便往回走,相忘问道,“你去哪里?” 羡君道,“翠微林呀。” 相忘道,“此处便是翠微林。” 羡君奇道,“不会吧?” 相忘道,“以前这也是翠微林,后来开辟出来的,在这里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线索。” 羡君道,“在这里怎么找?” 相忘看向远处的一个土坡,羡君顺着相忘的眼光望去只见土坡是一个被挖土机前后挖断孤立在空地上的一个小土坡,只见土坡上稀稀落落的长着香柏,而坡顶竟然有着个小小的土地庙。 羡君笑道,“你该不会是想去问问土地公公吧?” 相忘道,“铃铛带了吧?” 羡君道,“带了带了。” 相忘道,“那走吧。” 两人走上了土坡,土地庙破旧不堪,里面端坐着一个木雕的土地爷,土地庙旁边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锣。 只见相忘蹲下去从怀里拿出汗巾擦拭土地庙,羡君见状也来帮忙,捣鼓一会儿之后,破旧的土地庙略微整洁点了,相忘拿出几个橘子给土地供上,又点燃香供上。 羡君笑道,“相忘,你准备的倒挺充足呀。” 相忘道,“小时候太奶奶经常抱着我到这里来玩,每次来的时候太奶奶都要带上贡品和香,太奶奶说土地虽小却保佑一方的平安。” 羡君道,“原来如此,可这畔湖湾的 土地庙可比三眼桥的寒酸多了。” 相忘道,“不管多寒酸,也是守护着这一方天地,他们就好比京畿的文官和边远地区的文官,虽然完全不同,但都是守护一当水土。” 羡君道,“那倒是,耽误了这么久,要不我就在这摇铃铛吧。” 相忘道,“摇吧。” 羡君含笑拿起铃铛开始摇晃,起初不过是稀稀落落的几声铃铛,结果摇着摇着,突然间仿佛无数铃声遥过碛,羡君惊道,“相忘,这是怎么回事?” 相忘道,“莫慌,铃铛不要停。” 羡君继续摇铃铛,铃声越来越多,突然白雾袭来,土地庙闪闪发光,一阵目眩,两人来到了一个祠堂内。 羡君道,“相忘,这是什么地方?” 相忘道,“我也不知,不过小时候听太奶奶讲故事,传说巴陵翠微林深处有狐狸祠堂,看来应该就是这个。” 羡君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相忘道,“先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 正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是为玄英碎片而来的吧。” 相忘和羡君寻声而去,只见一老者立于祠堂口。 第33章 精诚致魂魄 相忘行礼问道,“不知仙师来自何处?” 老者道,“仙师不敢当,吾乃狐族族长李篝素。” 李篝素个头不高,鹤发童颜,两道长寿眉衬的神釆飞扬,宛若南极仙翁。 羡君行礼道,“族长好!” 李篝素道,“你们二位刚刚在土地庙前我就猜到定是为玄英碎片而来。” 相忘道,“不错,想必仙师也知道了肖翠的事吧。” 李篝素脸色面露不虞,不过立马转瞬即逝,道,“肖翠的事我知道了,上任族长将碎片交给她连我也不知道,事后兰台过来问话时我才知道。”说罢重重叹了一口气又道,“幸而兰台没有连坐,不然我们全族都难逃一劫。” 相忘道,“前段时间我们去看过肖翠,她现在很好。” 李篝素道,“能如此是最好了,这孩子也是可怜,那么小父母就去世了,被族长带回来扶养长大,翠微林出事她自然着急。” 相忘道,“族长您放心我们会经常去看肖翠的,玄英的事想请教一下。” 李篝素道,“玄英的事我也是略有耳闻,之前总觉得那是传说,没想到那邪门的东西真的存在。” 相忘道,“我们此次前来正是为此,肖翠说道“梦中即是归家处,生里方是魂来处,幻境拟虚终是空,道兮法兮真乃是,”这四句您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篝素道,“这四句我也听说过,但具体的意思我也不明白,玄英的事在狐族中由历代族长代代相传,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族长命不久矣也只说了这四句话。” 听到此相忘和羡君难免失望,李篝素道,“不过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异变。” 相忘道,“可是十年前的那次夜袭?” 李篝素道,“不错,十年前巴陵麓山发生异变,族长感应到玄英碎片,方知那不是传说,可就在那年巴陵发生夜袭,现在想想那些夜袭的人应该就是来抢夺玄英碎片的。” 相忘道,“那年夜袭有不少人因此丧命,族长可有留下类似书信之类的东西?” 李篝素道,“上次兰台过来查询的时候,相关的物品都交给了他们,他们检查之后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当之处。” 相忘道,“族长可否让我一观?” 李篝素道,“请随我来。” 相忘和羡君随着李篝素去到隔壁的厅堂,李篝素取出几份书卷均是古卷装订,李篝素取出两本分别递给相忘和羡君,两人翻阅起来,只见上面记载的均是日常的起居并无异动,羡君翻来翻去也没发现什么便对相忘道,“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相忘我们回去吧。族长,请问夜袭发生时那段时间的起居注可是这两本?” 李篝素道,“正是。” 羡君道,“可否让我们把这两本起居注带回去仔细看看。” 见李篝素略有迟疑,相忘道,“你不要为难族长了。” 李篝素笑道,“无妨,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羡君行礼笑道,“那就多谢族长了。” 李篝素还礼道,“不客气。” 羡君道,“族长,那我们再来找您在土地庙前摇铃铛就行了?” 李篝素道,“不错。” 羡君又道,“族长,我一直好奇狐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相忘喝道,“不要无聊。” 羡君笑道,“这哪里无聊了。” 李篝素道,“难得有人感兴趣,说说也无妨,狐族自古就有,巴陵的狐族从古代开始就在巴陵翠微林生息。狐族一直与人和谐相处,我们狐族中有些天生可变化成人,有些不管怎么修行都成不了人,于是,有些可以成人的便融入人类社会生活,虽然偶尔有受不了又跑回来的,但有很多融入了人类社会,不会成人的依旧生活在翠微林,千百年来,成人的和不成人的互帮互助,这次翠微林的事便有不少成人狐族的帮忙。” 羡君道,“难怪我在百越的时候听说巴陵大学的别称便是狐狸,那次在百越举行篮球比赛,巴陵大学的吉祥物便是一只狐狸。” 李篝素道,“狐狸与巴陵大学渊源颇深,希望今天可以帮到你们。” 羡君道,“族长有时间来巴陵大学,我们一起去钓鱼。” 李篝素道,“好的,没问题。” 相忘和羡君向李篝素行礼道别,刷的一下天旋地转,两人又回到了土地庙前面。 羡君道,“相忘,今天可是收获不少。” 相忘道,“不过拿了两本起居注有什么用?” 羡君一脸坏笑看着相忘,相忘突然想到,惊道,“难道你想用共情?!” 羡君笑道,“不错。” 相忘道,“族长已经去世,难道你想请他的亡灵上身?” 羡君道,“那倒不是,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把族长的魂招过来,而且说不定人家现在都投胎了。我是想既然这两本起居注是族长发生感应的那几天写的,上面肯定残存着些许记忆,从这些记忆入手应该就可以。” 相忘道,“用共情太危险了!” 羡君道,“不是有你在嘛,出现个什么情况你及时把我叫回来就行了。” 相忘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羡君道,“危险越大说明成功的几率越高,而且。”羡君说完便盯着相忘左手腕上的玉串笑而不语。 相忘道,“你不会也想?” 羡君笑道,“不错,借这个机会还可以见见太奶奶。” 相忘道,“还是太危险了。” 羡君道,“没事,咱们巴陵大学校训不就是先忧后乐嘛。” 相忘想到此处不免有些惭愧,羡君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香香,太奶奶走了这么久,手串一直是你在戴着,共情的时候说不定能看见你暗恋的女生喔,哈哈。” 相忘刚刚燃起的惭愧转瞬即逝,喝道,“无聊!” 羡君又道,“我也需要潇丞哥玉箫上的那个玉吊坠。” 相忘道,“为何还要那个?” 羡君道,“潇丞哥的女友也是那次夜袭过世的,说不定可以从中也找到什么线索。” 相忘道,“行吧,回头我去找潇丞哥,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吃饭吧,我也要去听湖楼帮忙了。” 羡君道,“我跟你一起去吧,黄豆见了我定开心。” 兄弟两个一起从后门进,穿过南院到了东南交,只见虽已秋季,但渌水渡莲花依旧,羡君道,“没想到都十月份了莲花还这么茂盛。” 相忘道,“渌水渡的莲花会一直到11月份才会陆陆续续没有,还有些日子。” 羡君道,“那可真不错。” 饭点的东南交人声鼎沸,人间烟火气十足,羡君笑道,“估计整个巴陵大学最有烟火气的地方就是这东南交了。” 相忘道,“可不是嘛,走了。” 两人一来到听湖楼,黄豆见到羡君立马扑上来脆脆的叫了声,“羡哥哥!” 羡君笑着抱起黄豆亲了亲,见众人都在忙便抱着黄豆去到外间玩了,汤溪长松了口气道,“还好羡君来了,带会黄豆,我也松口气。” 刘云尽刚倒完泔水拿着空桶进来道,“你歇会就得了,赶快来帮忙。” 汤溪长抱怨道,“才歇多久呀,真是的。” 说罢,骂骂咧咧拿起抹布,摔摔打打的擦桌子,相忘系上围裙淘米煮饭,人间烟火气,不外乎如此。 外间羡君拉着黄豆在转圈圈,黄豆兴奋高叫,转了会羡君把黄豆放下,黄豆笑道,“我还要转!” 羡君笑道,“没问题,不过呢,黄豆你要帮我一个忙。” 黄豆听了装腔作势的挺起胸来,道,“没问题!” 忙忙碌碌一中午,眼看快到14点了陆花至便催刘水香赶快做午饭,刘水香揉揉肩膀道,“都是现成的,做起来快,书堂来做吧。” “每次都让我做,结果做了之后小姨父你还嫌我做的难吃。” “让你做然后再点评这样才有进步,别废话了,快做吧。” 孙书堂不情不愿的开始洗锅准备炒菜,陆花至问道,“黄豆呢,刚刚我看羡君抱他出去玩了,相忘,叫他们回来吃饭。” 相忘应声出去,结果还没出门,黄豆拿着一个信封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相忘忙问羡君,黄豆道,“羡哥哥回去了,说他吃过了,让我把这个给小吴叔叔。” 刘水香听完忍俊不止,陆花至笑道,“黄豆,他俩一样大的,结果一个你叫叔叔一个你叫哥哥。” 黄豆喊道,“本来就是一个是叔叔一个是哥哥嘛。”说完小嘴一嘟。 相忘接过信封,不知道这个家伙又要搞什么鬼等吃完饭再拆开看看是什么。 吃完饭相忘换好衣服便向文学楼走去,便掏出信封,拆开发现是一封信,还夹着一千多块钱, 相忘 钱你拿着,没跟你开玩笑,我爸说了咱们是同窗同年又是同一个太爷爷,得互帮互助,别太累了。 羡君 相忘看完信,心中五味杂陈,想着这钱拿也不是退也不是,遂决定先拿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还给羡君。 相忘快步来到文学楼,教室里前排空落落的,还是只有姚喆一人坐在那,相忘拿着书包便坐到了姚喆旁边,姚喆见着是相忘喜不道,“相忘。” 相忘道,“姚喆。” 说完两人都相视一笑,姚喆道,“其实选修的不止你一位,道其他人都基本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有相忘你坚持来听课。” 相忘道,“我就是想学点东西,趁着现在还有时间。” 姚喆道,“说的不错,为你点赞。” 上课铃声起,老师抱着账簿和教案进课堂开始授课,这节课讲的是账本的制作。 相忘道,“这个知识点和之前老师讲的不一样,我记得上节课财务原理的时候老师也讲过,不是说账本做完了剩下的要用红笔斜画注销吗?怎么现在又说不是注销,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以便修改。” 姚喆苦笑道,“我们都习以为常了,教授财务原理的老师大学毕业之后攻读硕士,硕士毕业之后攻读博士,博士毕业之后就回来教书,直接从学生变成老师,没有在社会上工作过,所以讲的都是纯理论,而教授基础会计的老师,是大学毕业之后在社会上工作了几年再回去读硕士,硕士毕业之后又工作了几年再去读博士,最后博士毕业再回来教书,所以讲的课很实际,但是两个人讲的都有道理。” 相忘道,“那如果遇到类似这种有异议的情况该怎么办?” 姚喆道,“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就是他们吵,谁吵赢了就听谁的。” 相忘道,“都说柳湖学院辩论天下第一,果然是名不虚传呀。” 姚喆笑道,“经邦济世,自是如此。” 不多会课便结束了,老师还未出课堂,学生们便鱼贯而出了,讲台上的老师见此也只叹息摇头,转眼间看到了台下的相忘,问道,“这位同学,之前都没见过,可是转学过来的。” 相忘行礼道,“老师好,我是音乐学院过来辅修的。” 老师笑道,“不错不错,音乐学院能过来辅修,很好很好,叫什么名字?” 相忘道,“吴相忘。” 老师道,“好名字好名字,姚喆的学习最好,相忘多跟他交流交流也是好的,行了,我先走了,还有去赶下一节课。” 相忘和姚喆齐道,“老师再见!” “再见!” 待老师走后,相忘问道,“这位老师如何称呼?” 姚喆道,“这位老师姓魏,名魏成苗。” 相忘道,“跟其他的老师不一样,特别关心学生。” 姚喆道,“是呀,对我也挺关心的,相忘,接下来你去哪里?” 相忘道,“我去渔晚斋,姚喆你呢?” 姚喆道,“我下节课没课,但是下下节课有课。”姚喆略微迟疑后道,“我还是先过去,毕竟我腿脚不方便。” 相忘一脸关怀道,“那行吧,姚喆改天见,我最近又看了几本书,想跟你探讨一下。” 姚喆兴奋道,“好呀好呀,改天见。” “改天见!” 相忘从文学楼出来走在得并行上,不管外界多么纷纷扰扰,只要走在得并行下似乎就能把所有的烦扰都忘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渔晚斋,相忘走到废旧电梯的窗台前的门形前,正准备进入突然冷不丁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相忘回头一看,一张鬼脸映入眼前。 第34章 通家能记忆,上冢每来过 “哈哈,怎么样,被吓到了吧。”一张俏脸从鬼面具后面伸出来,正是羡君。 “无聊!你几岁了,还玩这个!” “刚刚路过琦伽山,看到有卖这个的,就买了一个,想着吓吓你,没想到你真被吓到了,哈哈。” 兄弟两个进了渔晚斋,羡君问道,“相忘,要是非修真之士进了这道门,看到门内的这些岂不是要吓死?!”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这个门上面施了咒,如果不是修真之人是不能入内的。” “原来是这样,相忘,你来这边是找什么书?” 相忘不理羡君,羡君道,“你就告诉我吧。” 相忘还是不理羡君,羡君道,“不理我是吧,好吧,就算你不说我也猜的到,你是来找共情的书对吧。” 相忘停了停,羡君接着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找那些物品中残存的记忆,不是那么危险的。” 相忘道,“那还是要注意安全。” 羡君道,“行吧,为求速战速决,渔晚斋内有没有什么可以适合施法的地方,在校园内我怕引起骚动。” 相忘想了想道,“在最下面有一处冥室,适合施法。” 羡君笑道,“那带我去吧。” “走吧。” 两人下到了最底层的藏书阁,羡君扫了扫周围,道,“这可真够暗的,不会是在南湖底吧?” “不错。” “还真是在南湖底,差不多就可以施法了,看,潇丞哥的吊坠我也拿来了。” 只见羡君掌中握着一个莲花状似的白玉吊坠,相忘拿起吊坠仔细端详道,“这个也是太奶奶给潇丞哥的。” 羡君伸起右手食指上的白玉戒指道,“我爸说这个戒指是太奶奶留下来的,看来还真是有缘。” 相忘细看羡君右手食指上的白玉戒指,白玉戒指上有着莲藕暗纹,相忘伸出左手白皙的手臂上戴着碧海青天的玉串,玉串由九粒玉珠和一粒蜜蜡组成,相忘褪下递给羡君。 羡君笑道,“相忘,你说太奶奶会不会知道咱们兄弟两个会相遇,所以把东西留给我们。” 相忘道,“缘分吧。” “相忘,等下次有时间我想去家里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为何突然想?” 羡君笑道,“也不算突然吧,你都到我家来过,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我爸也说咱们是亲戚,得多走动。” 相忘沉默不语。 羡君道,“怎么了?不欢迎?” 相忘缓缓道,“不是不欢迎,想来就来吧。” 羡君嘟嘴道,“这么勉强呀,咋了,怕我吃穷你们家?” “无聊。” 羡君笑道,“行了行了,得赶紧正事了,相忘,帮我护法。” 相忘柔声道,“一切小心,如遇危险,马上停下。” 羡君笑道,“放心吧,香香。” 羡君说完捏个法指,催动真气,一道红光催入两本起居注,羡君仿佛灵魂出窍,进入一个空间。 月黑风高的巴陵群山,树林里两个人影走动,羡君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是李篝素另外一人与李篝素长的非常相像,只不过更加年长一点,只见李篝素道,“叔父,肖翠那孩子这几日情绪有点不太好,估摸着是想她爸妈了。” 另外一老者道,“这孩子也是可怜,那么小的年纪就没了父母,我们当叔伯的终究是代替不了父母。” 李篝素道,“咱们多尽点心就是了。” 老者似乎想到一事,缓缓道,“篝素,听说在西边的远族寻到了。” 李篝素表情如同吃了恶心至极的东西,勉强道,“寻是寻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 “这样的族人还不如没有。” “怎么了?” “他们人丁不是很旺盛,仅存的几个也和当地其他的灵族通了婚,这都没什么,主要是他们放弃了灵族的骄傲和骨气,利用自己的灵力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说希望他们能来巴陵和族人们一聚,直接反问我有什么好处,这样的族人还不如没有。”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让他们来巴陵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继续在林间走着,老者又道,“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李篝素道,“叔父,您也早点休息。” 说罢李篝素向老者行礼道别,待李篝素走后,老者独自一人在林间走着,羡君跟在后面心想玄英碎片到底何时才出现,老者行至大桑树下突然不动,只见老者将手指放至桑树上,老者脸色微变,加紧步伐朝森林外部走去,不一会儿行至林外月光下一女子立于草地上。 老者道,“顺南,你怎么在这?” 月光下的女子正是粟顺南,粟顺南笑道,“是润衣呀,睡不着出来走走。” 羡君看着这位太奶奶,眉目如画,身材婀娜,面目端庄,只眼角略微的细纹流露出岁月的痕迹,白玉般的手臂上戴着碧海青天的玉串,羡君忍不住暗自吐槽,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树林来跑步,太奶奶这个借口找的也太随便了吧。 李润衣道,“既睡不着,那我陪你走一会儿吧。” 粟顺南道,“好呀。” 两人在草地上漫步,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南湖边,李润衣见粟顺南心不在焉的便笑道,“不用瞒着我了,你可是也猜出了。” 粟顺南缓了缓道,“不错,看来传说是真的,这东西果然存在。” “我刚刚也感应到了。” 粟顺南惊道,“感应到了?!” 李润衣道,“不错,这东西应该就在麓山深处,我族代代相传的秘术,通过秘术可以感应到,但是封印千百年,为何突然发生反应?” “现下得赶紧把这东西找出来才是,突然发生反应肯定不是好事。” “你说的是,那不如现在就去吧,你今晚也是为此事而来吧?” “不错,早一点找出来也是好的。” 说罢两人御剑而起,羡君急忙跟上,飞了一会儿两人在麓山深处的一山洞前停下,粟顺南问道,“便是此处?” 李润衣道,“此洞乃是我族禁地,先祖留有严训,麓山各处我族均可以栖息,唯一此洞不可,千百年来我族从未进入,应该就是此处。” 粟顺南道,“那现在进入,岂不是让你破坏了规矩?” 李润衣正色道,“知其不可而为之,我族家训,现在这东西出现,于巴陵,于九州都不是好事,想来先祖必能体谅,进去吧。” 两人行至洞口,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粟顺南惊道,“是兰若届?!” 李润衣道,“看来果真在这里。” 突然粟顺南手腕上的玉串开始闪现出红色光芒,粟顺南脸色剧变,李润衣问道,“出什么事了?” 粟顺南道,“有人夜袭巴陵。” 李润衣道,“那我们赶快去防守。” 粟顺南定了定道,“不,进洞。” “为何?” “他们定是为这东西而来,我们得赶快拿到才行。” “你说的是。” “可这兰若界该如何破?” 李润衣淡淡道,“时间紧急,只能这样了。”说罢运功施法,粟顺南惊道,“不行,不能用这个!用这个你会。” “不要紧,我对自己和先祖们有信心。” 李润衣继续催动结界,只见原本透明的结界变得如同琉璃般,紧接着出现一个巨大的狐狸头像,粟顺南道,“狐神!” 狐狸头像开始变得面目狰狞,道,“来者何人?!” 李润衣面不改色道,“狐族第77代传人李润衣,面见先祖,恳请先祖让吾等入洞。” 狐神道,“本族遗训你忘了吗?” 李润衣道,“乃孙不敢忘,知其不可而为之,望先祖准许!” 狐神道,“罢了罢了,此乃天意,你可想好了。” 李润衣道,“乃孙心意已决!” “轰”的一声,李润衣倒地,羡君也摔倒在地。 相忘忙扶起羡君,问道,“没事吧?” 羡君笑道,“没事没事。” 相忘又道,“情况如何了?” 羡君道,“快知道了,接下来得看太奶奶了。” 相忘问道,“为何?” 羡君拿起两本起居注道,“族长的记忆已经断了,接下来得看太奶奶的了。” 说罢拿起玉串欲施法却被相忘拦下,相忘道,“你先休息会再共情吧,此时再共情,我怕你吃不消。” 羡君拿起玉串道,“无妨,不是有你在嘛。” 说罢开始共情,羡君再次灵魂出窍,进入空间,可“啪”的一下竟然被反弹回来了。 “哎呦!”羡君被弹到了墙上。 “没事吧。”相忘忙扶起羡君。 “看来太奶奶施了咒不让我进入。”羡君边揉脑袋边抱怨。 “竟然如此,不如让我来试试。” “可刚刚起居注里的。” “无妨,你与我共情,这样我看到的,你也能看到。” “那好吧。” 待羡君起身,相忘运功捏个法指,催动真气,一道蓝光催入玉串,相忘仿佛灵魂出窍,进入一个空间。 粟顺南扶着晕过去的李润衣,把脉后发现并无大碍松了口气,看着不断闪现红光的玉串,粟顺南将李润衣轻轻扶到洞旁,然后走进了洞里,相忘忙跟上。 粟顺南走到洞内只觉煞气逼人,忙运气护体,再走深一点,只觉煞气越来越重,再到深处只见漂浮着三块冒着黑气的碎片,粟顺南喃喃道,“果然存在。”捏个法指祭出符咒打向碎片,可符咒飞到半空中立马就化成了灰烬。 相忘心想这么严重的煞气,得让太奶奶赶快退出来才行,可转念想到太奶奶已逝,不由心头一酸,只见粟顺南手腕上的玉串红光越来越浓,粟顺南迟疑了一下,然后运功捏个三清指,运足功力一道金色状如丝帕的浓波缓缓飞向碎片,相忘大惊心知太奶奶是用毕生功力来化解这三块玄英碎片,忙扑向粟顺南,可立马摔倒在地,眼前的粟顺南不过是个记忆片段而已。 粟顺南嘴角开始流血,紧随着咳嗽,边咳边吐血但始终不停的在运功,相忘知道这是煞气开始侵入身体了,可粟顺南丝毫不停,修炼体力不支跪了下来但仍然没停止运功,中午碎片开始缓慢移动,慢慢漂到了粟顺南的面前,粟顺南艰难的将三块碎片装进怀中乾坤袋,然后缓慢起身朝洞外走去,李润衣渐渐苏醒,见到粟顺南明白了一切,忙扶助粟顺南道,“我马上送你去林春满。” 粟顺南道,“不,我现在无法御剑,你还能不能御剑?” 李润衣道,“我还可以御剑。” 粟顺南艰难道,“快御剑去巴陵楼,快!” 李润衣来不及多问忙御剑去向巴陵楼,粟顺南道,“抄近路,快!”说完把怀中乾坤袋捂紧。 李润衣忙御剑,相忘也一同跟上,不多时便到了巴陵楼,李润衣扶着粟顺南来到主楼,粟顺南运起最后的功力将乾坤袋封入主楼,便倒地,李润衣忙扶起给粟顺南运气,可一运气发现粟顺南全身真气溃散,李润衣惊道,“顺南!” 粟顺南苦笑道,“三块碎片已经被我封入巴陵楼,希望巴陵楼的正气可以化去煞气,来巴陵夜袭的人感应不到碎片应该就会离去了。” “可你的身体。” “修真之人,先忧后乐,为国为民。” “我送你去林春满。” 粟顺南淡淡道,“不必了,送我去锯齿口吧,我没多少时间了,趁我还有气,我想见见小相忘。” 相忘见此心头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李润衣道,“行,我马上送你去锯齿口。” 粟顺南挣扎着起来,咬破手指给玉串施了个咒,喃喃道,“小相忘,我的乖孙子,太奶奶不能陪你了,”“哇”的一下一口血吐了出来,相忘忙跑过去,可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到粟顺南。 李润衣道,“少说话,凝神,我马上送你去锯齿口。”接着御剑飞起。 不多时便到了锯齿口,李润衣扶着粟顺南进了容华四中的家属院,敲开了香樟树下一排平房最破旧的一间,一美丽少妇开了门,“妈妈。”相忘脱口而出,正是记忆片段的甄华琼。 “奶奶这是怎么了?!”甄华琼见到面色如金的粟顺南吓了一跳。 粟顺南勉强挤出个笑容道,“华琼,我没事,我的乖重孙呢?” “他去医院给他爸送饭了。” 粟顺南叹了口气道,“唉,我待不了多久了,这以后可全靠你一个人了。” 甄华琼听出不对劲忙道,“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抢过来扶住粟顺南,惊觉粟顺南全身的真气正在不停的溃散,甄华琼惊道,“奶奶!” 粟顺南笑道,“华琼,生死有命,我不过早点去见相忘他太爷爷也没什么,就是放心不下我这孙子和重孙,他们病的病,小的小,这往后的日子,哇。” 粟顺南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甄华琼忙轻揉粟顺南后背,粟顺南缓了缓道,“时间不多了,相忘还没回来,陪我去医院,走之前我还想再看看小相忘。” 甄华琼哭道,“好的好的,我现在就陪您去医院,他们父子俩都在。” 说罢,甄华琼扶着粟顺南和李润衣一道出了院门。 “相忘,醒来吧。” 空间倒转,羡君扶着相忘,羡君道,“相忘。” 相忘道,“我没事。” 羡君道,“我没想到,太奶奶会是。” “我也没想到。” “太奶奶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叔叔。” “以前总听我爸说,太奶奶临终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不愿闭眼,就是放心不下。” 羡君轻握相忘的手,“相忘,我在。” “你在。” 第35章 雨送黄昏花易落 渔晚斋冥室内,羡君待相忘平复,拿起嵇潇丞玉箫上的吊坠问道,“相忘,潇丞哥的这段记忆咱们看还是不看?” 相忘道,“李润衣族长和太奶奶的记忆中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相忘顿了顿又道,“好不容易从阿哥那求来了,还是看看吧。” “好勒!” 月光婆娑,观星台上一少男少女依栏而立。 “黄环,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再看一会儿吧,今天的月亮和星星都好美。” “好,都听你的。”嵇潇丞柔声细语,羡君见少年时的嵇潇丞腼腆害羞,但较之现在却更多了几分开朗和明媚。 “对了,潇丞。” “怎么了?” “今天你约我到观星台是有事吗?” 羡君见嵇潇丞白壁般的俊脸更加通红,宛若刚刚炖好的湖藕,不觉好笑,好奇腼腆的嵇潇丞会如何回答。 嵇潇丞缓缓道,“没事没事,这不刚刚结束完大考,邀你出来散散心嘛。” 黄环和羡君都忍俊不止,黄环笑道,“观星台还真是个散心的好地方。”羡君觉得嵇潇丞的脸都发烫的可以把水烧开了。 黄环俏皮道,“我倒是有一件事跟你说。” 嵇潇丞不由脸色微变害羞中更带了一丝紧张,羡君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黄环掏出一本发黄的古籍道,“这个给你。” 嵇潇丞问道,“这个是?” 黄环笑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五藏山经》。” “真的吗?太好了。”嵇潇丞忙接过去翻了起来。 黄环笑道,“你呀你,还真是个书痴。” 嵇潇丞道,“黄环,谢谢你了,你从哪里找到的?渔晚斋吗?” 黄环娇嗔道,“渔晚斋怎么可能找得到,这是我去找粟奶奶帮忙,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嵇潇丞道,“太谢谢你了!” 黄环奇道,“左不过是本书,值得你这么高兴?” 嵇潇丞道,“这跟平常的不一样,里面应该可以找到那个东西的记载。” “什么东西?” 嵇潇丞见四周无人便道,“玄英。” 羡君听到这心头一振,谁知黄环茫然道,“玄英是什么?” 嵇潇丞眉眼含笑正欲解释,突然嵇潇丞玉箫上的吊坠闪现出红色光芒,嵇潇丞脸色大变,黄环问道,“怎么了?” 嵇潇丞道,“有人入侵,黄环,你快去卜筮屋里,外面我来应付。” 黄环迟疑道,“我来帮你。”话一出口就自知失言,自己功力低微留下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嵇潇丞,想到此处不免脸色微红,嵇潇丞柔声道,“不要紧,外面我交给我,你快去卜卦屋。” 黄环看着月光下玉树临风的嵇潇丞点了点头,便赶紧去了卜筮屋,嵇潇丞玉箫护生,捏个法指祭出一道灵符打向南湖,羡君不免暗赞,此时嵇潇丞不过是个少年却沉稳应对来犯之人且隐隐有大将之风。 突然只听“嗖嗖嗖”几声,几个黑衣人御剑而来在观星台落下,嵇潇丞朗声道,“不知几位道友夜访巴陵所为何事?” 当前一瘦高黑衣人道,“小道友,我们夜访巴陵只想借一本书而已。” 嵇潇丞淡然道,“既如此,我带各位去藏书阁。” 瘦高黑衣人后的一个中年妇人尖声道,“跟他还废什么话!”中年妇人冲到嵇潇丞前道,“小子,我们也不跟你废话,识相的把《五藏山经》交出来!” 嵇潇丞依然淡然道,“这位仙姑,《五藏山经》随处可见,何必找在下索取?” 中年妇人正欲叫骂,瘦高黑衣人将她拉住道,“小道友,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一路寻气而来便是你手中的《五藏山经》,你还是给我们,你这么年轻,修为却不低,何必为了一本书毁了自己的修行。” 嵇潇丞正色道,“我虽年轻,却也知修真之人,先忧后乐,为国为民,你们漏夜前来大违清净之道,今天就算我殒命于此也绝不会将《五藏山经》交给你们。”嵇潇丞浩然正气羡君佩服不已,瘦高黑衣人不禁暗自钦佩眼前年轻人的胸襟。 中年妇人早已按耐不住,长剑出鞘向嵇潇丞侧身躲过,其他几名黑衣人也纷纷长剑出鞘袭来,嵇潇丞挥动玉箫与几人恶斗起来。 嵇潇丞年纪虽小却修为不低,几人原以为几下便能将嵇潇丞拿下,谁知竟斗了个不相上下,一尖嘴黑衣人吼道,“我们几个竟然斗不过这个小娃娃,再不把书夺过来,我们以后也不用在道上混了!”其他几人一听下手更加毒辣。 瘦高黑衣人高声道,“看你修行一场也不容易,把书给我们,我们立马就走。” 嵇潇丞边应付着几人的攻击边道,“若是把书给了你们,那还真是妄自修行了一场。” 羡君在旁看的着急,虽知嵇潇丞最后肯定无恙,但看到十几岁的他与一群成年的修士搏斗还是担心不已。 瘦高黑衣人见时间越拖越长,也加入了战斗,瘦高黑衣人这一加入,本就力竭的嵇潇丞更加吃力应战,羡君瞧的出瘦高黑衣人爱惜嵇潇丞年纪轻轻却修为不低,是以始终没有痛下杀手,可到底瘦高黑衣人也是为着《五藏山经》而来。 趁嵇潇丞不备一掌拍了上去,嵇潇丞倒地不起,瘦高黑衣人眼睛一挑,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便上手欲搜嵇潇丞的身,可手刚碰到嵇潇丞便弹了回来,中年妇人骂道,“怎么回事?!” 两个黑衣人捂着手道,“这小子竟然给自己施了焚身咒!” 瘦高黑衣人惊道,“你!快给他解咒!” 可周围没一人动,羡君知道解开焚身咒难度极大,损耗自身功力不说,在解咒的过程中还要忍受烈火焚烧之苦,是已没一人动手,瘦高黑衣人见没人动便打算自己解咒,谁知中年妇人提剑骂道,“一剑刺死他,咒自然就解了!” 说罢一剑刺来,“啪!”的一声,一条银鞭甩了过来,中年妇人不察,脸上挨了一下,中年妇人吃痛躲开,羡君正眼一看,黄环手握银鞭,立月光于下。 嵇潇丞喊道,“你快走!!不要管我!” 黄环不理嵇潇丞挥动银鞭逼退黑衣人,羡君心想黄环功力低微,根本不是这几个黑衣人的对手,这下又要搭进去一个了,果不其然几招下来黄环便支撑不住,偏偏嵇潇丞施了焚身咒一时半会解不开,正着急时,只听一声呼啸,寒光闪现,逼退黑衣人,原来是戴恭绪到了,戴恭绪大骂道,“大胆贼子!竟敢来巴陵捣乱!” 说罢挥动蒲扇,两名黑衣人应声而倒,瘦高黑衣人肩膀上也挨了一下。瘦高黑衣人见戴恭绪武功高强,心想周围定还有高手在,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若再不走,别说《五藏山经》估计连命都要送在这里,便举招后退。 眼看危险即将解除,谁知中年妇人趁戴恭绪不注意,一剑向嵇潇丞后背刺去,来势凶猛,着是戴恭绪也不及施救,银光闪现,长剑刺体,紫水满身。 “黄环!”嵇潇丞已解开了焚身咒,一掌击飞了中年妇人,戴恭绪大怒道,“卑鄙小人!!!”蒲扇更加凌厉,又有两名黑衣人倒地,黑衣人纷纷御剑退撤。 黄环身中要害,艰难道,“潇丞。” 嵇潇丞哭道,“没事,我马上送你去林春满。” 黄环道,“不必了,你精通医理,我是没救了。” 嵇潇丞见黄环气息越来越弱,眼神涣散,也知黄环命不久矣便放声大哭起来。 黄环苦笑道,“潇丞。” “我在。” “你今天晚上约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我是想大考已经结束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往。” 黄环笑道,“我愿意!” 香消玉碎佳人绝,粉骨残躯血染衣 “黄环!!!” 刷的一下,羡君退了出来道,“有过这样舍身相救的人,肯定以后不管遇到谁都不会心动。” 两人均沉默,良久羡君道,“接下来得找潇丞哥借一下《五藏山经》然后再去一下那个山洞。” “你确定?” “确定,我想应该可以找到玄英的线索。” “行,我跟你一起去。” “好。” 相忘看了看时间道,“差不多到饭点了,晚饭后还要带学弟学妹。” “题目已经出了吗?” “出了。” “什么题目?” “正方:当今世界越来越不需要宗教。” 羡君笑道,“这个题目不错,那反方可是:当今世界越来越需要宗教?” “正是。” “那这下子稳赢了。” “可还是要用心准备才行。” “行,晚自习时我们过去吧。” 羡君看着南湖底,道,“我们可不可以游回去?” “可以。” “真的?!” 两人行至蓝色玻璃前,可玻璃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上次所见的龙女和书生。 羡君奇道,“龙女和书生怎么不见?” 相忘道,“他们也不会一直在墙上呆着等我们。” “那怎么办?” “无妨,等一会儿吧。”相忘静静看着窗外的湖景,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羡君微微一笑,相忘问道,“怎么了?” 羡君笑道,“相忘,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样气定神闲。” 相忘道,“你也可以。” 羡君笑道,“我可不行,做不到。” 相忘道,“可以的,看看南湖,什么烦心的事情也没有了,你比我讨喜,不管遇到什么烦心事都一笑而过,从不放在心上。” 羡君笑道,“人生在世也就天而已,苦难的确多,似乎一出生就是过来受苦的,但因为有爱,所以值得到这世间来一趟。” 相忘静静看着羡君不发一言,羡君笑道,“怎么了?” 相忘道,“你看似没心没肺,但却是最为通透,不去想那些事情,活的逍遥自在。” 羡君笑道,“你也可以的。” 相忘不禁莞尔,羡君“噗呲”一声也笑了出来。 就在两兄弟笑语间龙女和书生回到窗户上,羡君调侃道,“约会结束了?” 龙女脸微红,游到羡君跟前将手递给,羡君微微一笑接过手,书生则将手递给相忘,龙女和书生同时发力,兄弟两个乘着泡沫飞入南湖。 羡君畅快的游着,笑道,“相忘,南湖底还真是有意思,下次我们自己过来游泳怎么样?” 相忘道,“不要游的太快容易岔气,在湖底游泳不太安全,也不太雅。” “没事啦,再说了,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之后,哈哈。” “闭嘴。” “不说就不说嘛,哈哈。” 兄弟两个游了会便在渌水渡上了岸,羡君突然伸向相忘肩膀,相忘惊道,“干嘛?!” 羡君笑道,“别那么紧张嘛,不过是帮你拿掉树叶。”羡君说完挥动着手上的树叶。 相忘不理羡君转头离去,羡君叫道,“相忘,你去哪呀?都快吃饭了。” “听湖楼。” “我也去。” “你们从哪里来?”简礼颖从大樟树旁转了出来。 “礼颖。” “我们刚刚去游泳了,早知道就叫上你了。” 简礼颖道,“我信才怪,你们现下要去哪?” “听湖楼。”两人同声道。 “哈,那我也去吧,也到饭点了。” 三人一起进了东南交,拐了几个弯便到了听湖楼,黄豆看见羡君立马挣脱陆花至的手扑向羡君,羡君一把抱起黄豆,黄豆如小鼹鼠道,“羡哥哥。” 简礼颖道,“没想到你还挺招孩子喜欢的。” 羡君道,“那可不,来,黄豆打个招呼。” 黄豆脆脆道,“阿姨好。” 相忘觉得虽然已经快到十月,但还是好热呀。 羡君笑道,“那礼颖你跟相忘先进去,我带我弟弟去玩一会儿,黄豆,说再见。” 清澈童声,“阿姨再见。” 羡君抱着黄豆便走了,相忘转头道,“礼颖,你定是饿了,走,快进去,吃饭。” 简礼颖仿佛被抽魂般,相忘见状只得拉了她进去。 第36章 五藏其中图 刚出东南交大门,羡君便嗅了嗅道,“都十月底了,荷花还是这么香。” 相忘道,“荷花会一直到11月中旬,还有段日子。” 羡君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潇丞哥?” 相忘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等今天晚上的练习结束之后就去?” “好呀,不过。” 相忘问道,“不过什么?” 羡君道,“我在想,既然十年前的夜袭是因为玄英碎片引来的,那为何肖翠手持三块碎片竟然没有人来抢呢?” 相忘其实早也想到这个问题,此时听羡君提起不由更加疑惑,但却也想不出原因,想了想便道,“这个我也没有想到,不如待会练习结束之后我们去问问阿哥吧。” “好,问问潇丞哥,说不定他知道,只不过?” “又怎么了?” “只怕这一问,又会勾起这段回忆,潇丞哥估计又会心里不舒服。” 相忘顿了顿道,“不会的,阿哥没有这么脆弱。” “那行吧。” 兄弟俩进了学院绕到地下室,羡君笑道,“我最喜欢学院的这个结构,原木装修,莲花随处可见,一进来就不想走了。” “那你干脆直接住在这好了。” 羡君笑道,“一个人住在这有啥意思,除非。”说完斜眼瞟向相忘道,“除非你陪我一起睡,哈哈。” “无聊!” “哈哈。” 左边教室的门推开一女生走出来道,“吴学长,常学长,听到你们的声音了,知道你们来了。” 相忘看了看女生,心中疑惑,辩论四人中并没有这女孩,只见羡君笑道,“学妹,他们几个都在里面吗?” 女生笑道,“他们都在,学长们快进来吧。” 相忘进来一瞧侯征几个果然在里面,侯征见到相忘站起来叫了声“学长”,其他三个坐着打了个招呼,相忘问道,“大家准备的怎么样了?” 朱阳道,“我们分析了一下,学长不如来听听看。” 说着将写好的文稿递给相忘,相忘接过来仔细瞧了瞧之后道,“想了挺多呀,看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朱阳笑道,“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可不得好好准备一下。”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怔,然后哄堂大笑,尤其羡君笑的大拍桌子,朱阳先是莫名其妙,缓了几秒反应了过来,脸涨的通红,相忘倒还好一脸淡定,缓缓道,“活跃一下气氛也是好的。” 羡君笑道,“我们的吴学长还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呀。” 相忘不耐烦道,“行了,我们来一起讨论一下这个题目,大家对这个题目怎么看?” 侯征道,“当时我看到这个题目,我想我们赢定了,但转头一想,这个题目看似有利,但如果不能找出来特别有说服力的论据,还是白搭。” 相忘道,“侯征说的在理。” 周浩道,“我从九州的宗教政策方面分析了一下,我们九州的宗教政策是宗教信仰自由,任何团体和个人不得干涉宗教信仰自由,但是在这种政策下,我们九州信仰宗教的人数并没有增加,这说明当今世界越来越不需要宗教。” 羡君道,“那倒是,放眼整个世界也只有在我们九州一家五口可能信仰五种不同的宗教,也只有在九州不同宗教的神职人员可以坐在一桌上吃饭,也可以成为好朋友。” 朱阳道,“从实际程度出发,当今世界需要宗教的实际意义也不大。” 杨洋道,“都说我们九州人没有信仰,其实倒不是我们没有信仰,只不过我们不信仰宗教而已。” 羡君笑道,“那我们九州人的信仰是什么呢?” “祖先,国家,民族,这些都是我们的信仰。”相忘正色道。 羡君道,“不错,我看从这个角度进行分析也挺有说服力的。” 相忘道,“那既然如此,以我们九州人的信仰为主题,贯穿九州的宗教政策进一步阐明当今世界越来越不需要宗教,对了,我们第一轮是和谁打?” 侯征道,“柳湖学院的人力资源管理一班。” 相忘奇道,“初赛不是先是本院的打吗?” 朱阳道,“说是今年的赛制改了,打破学院和专业之间的限制。” 杨洋挑了挑眉道,“听说对方也是也是二男二女,听说三辩厉害的很,是个有名的泼妇。” 周浩道,“那可跟你旗鼓相当了。” 杨洋骄傲道,“我才不怕她呢。” 羡君笑道,“到时候别打起来就好,其实还有一个关键,以前我在百越的时候也玩过辩论赛,关键还是得配合的好,配合的好的话哪怕四个人单独实力不太强,但是却可以组成一个厉害的阵法,这样不管对方再强也可以挡住。” 朱阳问道,“学长,什么阵法这么厉害?” 羡君悠悠道,“说白了就是得配合的好,很多人都说一辩是最没用的,说是开篇完就没事了,其实开篇完一辩的工作才开始。” 听到这侯征竖起了耳朵,羡君继续道,“除了自由辩论的时候,一辩基本上没有明面上的工作,所以一辩这个时候主要是搜集情报,一是抓对方的漏洞,把抓到的漏洞递给二辩和三辩;二是如果发现自己的队友打偏了,得赶紧提醒他们,把他们给拽回来。” 羡君见侯征听的入神笑道,“说白了一辩就是龙头老大,得把握整体节奏,在做到这两点的前提下,如果还有精力第三便是制定战略,扰乱对方辩友。” 侯征道,“这样说来,一辩的任务量还挺大的?” 羡君道,“自然,只不过一辩的这些工作都是在幕后,不是在明面上,所以很多人觉得一辩开场之后就没事了,但其实一辩控制着整个队伍的方向。”羡君说完看了看相忘道,“吴学长,我说的怎么样?” 相忘道,“你说的在理。” 羡君笑道,“那我继续说了?” 相忘点了点头,羡君继续道,“二辩和三辩我就一起说了,一是在辩的时候千万不要带情绪,一旦带了情绪就不能理性思考,虽说辩论是文明的吵架但决不能像泼妇骂街一样。” 羡君说到这侯征和周浩都缓缓将目光投到朱阳和杨洋身上,两人似笑非笑的,杨洋道,“哎呀,知道了,我们不会撒泼的。” 羡君继续道,“二是攻辩的两个问题最好是连环套,这样杀伤力更大,同时效果也更好;三是跟一辩一样,你们抓到的漏洞及时递给四辩,四辩根据这些漏洞及时做总结陈词。” 羡君又道,“最后就是四辩了,周浩等着急了吧?” 几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周浩道,“四辩自然是最后的。” 羡君笑道,“大部分人都觉得四辩就是最后反击一下,其实不然,四辩是整场辩论赛的最后一击,如果这最后一击没有击中,那就是个大问题,所以四辩稿在赛前只能完成一半,另外一半要当场写,辩论赛一开始四辩就要开始抓漏洞,在这个过程中一二三辩会不断抓漏洞,但是漏洞抓的再多也要把它们串起来,如果不能串起来这些漏洞就没用,所以四辩的工作非常繁重,都说二三辩随机应变能力要强,但其实四辩这方面的要求也不低,四辩如果应变能力太弱就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这就是我的这个战术,说完了,不足之处请大家指正。” 羡君说完竟然还作了个揖,大家又笑起来,相忘道,“常学长说的很详细了,我就不再补充了,接下来我们开始准备文稿,一四辩我来,二三辩就常学长来,大家开始吧。” 相忘又扫到一直笑盈盈的女生,便问道,“这位同学是?” 女生笑道,“学长好,我叫邹丽蓉,慕名前来,想给大家帮帮忙。” 相忘尚未答话,羡君道,“既然愿意参加,那就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邹丽蓉道,“比赛的时候我可以帮大家录像,打杂的活也可以干。” 羡君笑道,“那可太好了。” 当下几人准备文稿,相忘带着侯征和周浩,羡君则和两个姑娘一起。 杨洋扫了另一头的相忘几人道,“常学长,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和吴学长是兄弟呢。” 羡君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兄弟呀。” 朱阳道,“我们觉得你们长的特别像,尤其是眼睛,都是丹凤眼,特别好看。” 羡君笑道,“我们就是亲兄弟,他跟妈妈姓,我跟爸爸姓,哈哈。” “真的?!”朱阳和杨洋异口同声道。 “够了!”相忘斥道,“别满嘴胡沁,现在思路都有了,自由辩的问题还不够,我跟礼颖说一下,发动全班同学一起来想。” 朱阳道,“班上同学想出的很多问题估计都不能用。” 相忘道,“这个没关系,有些问题稍微改一下就可以用了,你们在这继续改稿子,我去找礼颖。” 相忘说罢便出了门,找到简礼颖说明了情况,简礼颖道,“这个没问题,我跟大家说一下就成。” 简礼颖转头进了教室,不一会儿便拿了一堆纸片出来,递给相忘道,“相忘,我先让他们想了这么多,还在想,这些你先吗过去用。” 相忘接过纸片道,“礼颖,还是你能干。” 简礼颖笑道,“再能干,也没你能干,咦,你这扣子又快掉了,我帮你补一下。” 相忘脱下衬衫递给简礼颖,简礼颖掏出针线几下便把扣子缝好了,简礼颖咬掉线头递给相忘道,“还好发现的早,不然掉了再找就麻烦了。” 相忘道,“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呀呀呀!真是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美好画面呀,我说怎么去了这么久不回,原来是在这卿卿我我呀!哈哈。” 羡君不知何时钻了出来,似笑非笑斜睨着相忘和简礼颖。 “无聊!” “闭嘴!” 两人同时喝断,羡君笑道,“还真是夫唱妇随呀,哈哈。” “懒的理你!”相忘拿着衬衫和纸片气呼呼的走了。 “这人太爱生气了,等等我呀,小呆瓜!” 相忘进了教室将纸片一一分给辩手,大家开始修改,等到周浩改完第五个问题时,一阵莲花清语传来,相忘道,“下晚自习了,大家先回去,今天晚上全部改完,明天的话,还是晚自习吧。” “好的,学长再见。” “学长再见。” “再见。” 待众人离开后,羡君笑道,“学长,我们现在去找潇丞哥?” 两人沿着小楼梯转了上去,只听淡淡箫声传来,羡君道,“丝语润滑,真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寻着箫声,沿着走廊,只见云梦台上一修长仙人临风而立,皓月当空,白银盘开。 嵇潇丞停下玉箫,微笑道,“相忘,羡君,下晚自习了?” “是呀。” “潇丞哥,在这采天地灵气,吸日月精华呀。” 嵇潇丞笑道,“今天天气好,过来看会月亮,也该回去了。” 羡君正想着该如何开口,相忘道,“阿哥,我们想知道《五藏山经》的事。” 嵇潇丞露出一丝伤感,不过立马转瞬即逝,嵇潇丞道,“相忘,羡君,你们随我来。” 兄弟两个跟着嵇潇丞,不一会儿来到琴房最深处,羡君觉得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转眼看向相忘,只见相忘也是一脸疑问之色,看来也是第一次来。 不一会儿便行至道路尽头一间暗室,嵇潇丞聚起玉箫吹奏起来,门仿佛闻着箫声“吱呀”一声自动开了,相忘和羡君随着嵇潇丞走了进入,只见里面陈设简单,都是些黑色的木柜子,嵇潇丞打开其中一个柜子,取出一个黑色木盒子,嵇潇丞打开木盒,取出一本书,正是《五藏山经》。 嵇潇丞道,“当年因为这本书,太奶奶和黄环都走了,若是当时我不是好奇玄英,不找太奶奶借书,或许都会不一样吧。” 嵇潇丞语气清淡,仿佛在说一件道听途说与己无关的事。 相忘不由心疼道,“阿哥。” 嵇潇丞柔声道,“相忘,我没事,过好自己便是对已逝者最好的怀恋,《五藏山经》你们可以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就在这里翻阅吧。” “好的,潇丞哥。” 相忘和羡君拿起书翻阅起来,嵇潇丞端坐一旁抚箫擦拭。 相忘看的仔细且慢,羡君则急着找玄英线索,翻着翻着书本开始划拉划拉,嵇潇丞笑道,“可别把书撕坏了,玄英在71页。” 不等相忘反应过来,羡君一把翻到了71页,只书中记载“玄英,至性之物,原为上古恶龙之奇魄,古有恶龙作怪,修真者死伤惨重任不能除,八位仙师不顾自身安危,合力抽出恶龙魂魄,恶龙魂魄被抽出体外时,齐余仙师合力毁灭恶龙躯体,恶龙之祸除,可仙师魂魄与恶龙魂魄绞成一体化为结晶,千百年始终无法除去,便是玄英,玄英乃正邪混合物,亦正亦邪,怕带来不祥遂离分,镇之四方,百年来多人寻找,绝少有人善终,望勿步后尘,以万劫不复,却心生妄念,有望者彻底化除玄英之祸。” 羡君看完笑道,“这书的作者还挺有意思,一面不希望有人去找玄英碎片,一面又希望有人能彻底解除玄英之祸。” 相忘道,“前辈们觉得他们无法解决玄英之祸,便留下记载希望后辈可以完成,可仔细看了看,这只说了玄英的来历,镇之四方,到底在哪些地方?十年前的玄英碎片为何会出现在巴陵?肖翠拿着碎片为何没有像十年前一样引来袭击者?” 羡君笑道,“香香,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哈哈。” 嵇潇丞笑道,“相忘问得很好,可这三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啊,这样呀。”羡君一脸失望道,“潇丞哥,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嵇潇丞道,“这《五藏山经》我用了很多办法,可始终找不到到底有何不同,太奶奶之前说过这本书记载的很详细,可还没来得及。” 嵇潇丞一阵语凉,相忘见提起太奶奶不免黯然,恍惚间手碰到桌角划了个口子。 羡君正欲帮相忘止血,谁知血不小心滴到了左手手腕的玉串上,羡君道,“不如先把玉串摘掉吧。” 相忘摘下玉串放到桌上,玉串刚碰到《五藏山经》的书背,玉串立马发出淡绿色的绿光,《五藏山经》发出土黄色光芒,玉串的淡绿色变成浓绿色,浓绿色光投到墙壁上变成了地图,而玉串上相忘的那滴血则像激光笔一样投射出刺眼红光。 羡君惊道,“这便是?!” 嵇潇丞道,“这便是真正的《五藏山经》。” 第37章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看着墙壁上的投影,相忘道,“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何太奶奶临终的时候要将玉串给我了,原来不单单是为了念想。” 嵇潇丞道,“太奶奶思虑周全,估计早就想到了此处。” 羡君道,“难怪我爸经常提起太奶奶,说她老人家能干。” 相忘嘴对至玉串轻轻道,“玄英碎片所在之地。” 红光闪烁,绿光漂浮,投影中的黑点越来越大,红光投射约隐乃是狐形山脉,相忘和羡君齐道,“果然是这!” 嵇潇丞奇道,“你们知道这?” 相忘说明了共情经过,嵇潇丞道,“看来是太奶奶想到有此劫数便想到了此事。” 红光渐弱,地图消失,玉串和《五藏山经》都恢复了原样,羡君道,“看来还是得去那个山洞一探究竟才行。” 相忘道,“要是能拿上上次那三块碎片,估计能事半功倍。” 嵇潇丞递给相忘一个蓝线月牙白的乾坤袋,道,“三块玄英碎片便在其中。” 相忘奇道,“哥,这个?!” 嵇潇丞笑道,“上次羡君来找我借我的玉坠我便猜到了,所以就跟齐老师说了。” 羡君道,“兰台竟然同意了?” 嵇潇丞笑道,“齐老师是掌骨,只要她同意基本上兰台也不会太管,放心拿着吧。” 见相忘还在犹豫,羡君一把接过,笑道,“谢谢潇丞哥了!” 嵇潇丞笑而不语,羡君道,“香香,光想没用,得去做。” “哼!” “切!” “哈哈,你们两个可太有意思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去东南交吃碗粉吧。” 见相忘还要推迟,羡君抢答道,“走吧,潇丞哥,咱们去吃,让吴大才子一个人呆在这吧。” “谁说我不去!” “哈哈,走吧走吧,你们两个呀。” 三人出了冥室,待得出学院时已空无一人,得并行上也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人。 羡君道,“得并行真好,白天遮阳,晚上温馨。” 相忘道,“多好的得并行也被你聒噪了。” “长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不说话干嘛,小呆瓜!”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相忘光顾着斗嘴没留意脚下,一个不察一脚踢到了石头摔了一跤,嵇潇丞赶忙扶起,羡君见相忘狼狈样笑道,“好呆呀!” 相忘反唇道,“没你呆!” 羡君笑容收住,轻拍相忘一下便跑,相忘怒目圆睁,重重几巴掌追上去,当然都没有拍到… 嵇潇丞微笑看着打闹的两人,不一会儿便到了东南交,光头老板见到嵇潇丞满脸堆欢道,“嵇老师,照旧?” 嵇潇丞笑道,“照旧。” 光头老板道,“那您这两位弟弟呢?” 嵇潇丞笑道,“相忘,羡君,你们汤粉还是炒粉?” “炒粉!” “加什么?” “猪肉!” 嵇潇丞和光头老板都忍俊不止,嵇潇丞见到气鼓鼓还在斗嘴的两个,笑道,“我这两个弟弟呀,虽说是双胞胎,可性子天长地别,在娘胎里就开始吵架了,哈哈。” 光头老板笑道,“我就说怎么长的这么像,原来是双胞胎呀。” 嵇潇丞笑道,“那可不,哈哈。” 相忘嗔怪道,“阿哥!” 羡君用手揽住相忘脖子靠在相忘肩膀上笑道,“香香,人家女朋友还介绍呢,咱们是亲兄弟,你还不好意思承认了,哈哈。” “无聊!” 三人端着米粉来到杨柳陌找了个长椅坐下,羡君坐在最右边,中间隔着嵇潇丞,相忘坐在最左边,嵇潇丞忍俊不止,三人几口下去便把米粉扒拉完,嵇潇丞笑道,“米粉也吃完了,走回去也差不多消食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可别打起来了,哈哈。” 羡君笑道,“放心吧,潇丞哥,我会放让的。” 相忘娇嗔道,“谁怕谁呀!” “切!” “哼!” “哈哈,好了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阿哥,再见。” “潇丞哥再见。” “再见。” 嵇潇丞转身离去,羡君笑道,“相忘,不如我们再去渌水渡去采个莲,咦,人呢?” 相忘早已跃到渌水渡,羡君骂道,“这个小呆瓜,还挺精的!等等我呀,小呆瓜!” 次日相忘和羡君又为四位学弟学妹好好赛前准备提点了一番,便开始准备服装,羡君嘟囔道,“音乐学院的学生怎么连一套西服都没有。” 相忘道,“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富贵。” 羡君道,“不是富贵不富贵,参加艺考的时候不买吗?“ 相忘道,“参加艺考的时候很多同学都是租的,我当时也是租的。” 羡君撇了撇嘴道,“好吧,那入学了总得给自己准备一套吧。” 相忘道,“很多同学一时半会也拿不出那个钱,我每次参加演出的服装也都是租的。” 羡君不再言语,又笑道,“没事没事,下次演出你穿我的好了。” 相忘反问道,“那你穿什么?” 羡君笑道,“我不穿就是了,哈哈。” “无聊!” “这也无聊。” 羡君道,“要不去外面买吧?” 相忘道,“去外面买没那个必要。” 羡君道,“那就去租吧?” 相忘道,“租太贵了,还是去学院的服装室里找找吧。” 羡君道,“那行吧,我叫上他们四个。” 六人一起上到二楼,来到了楼梯拐角处的服装室,进门一看,一个大腹便便的矮胖子坐在办公桌旁正在刷手机,见到几人略微抬了抬头,知道来意后便努了努嘴让几人进去自己挑衣服,几人进了库房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腐朽的霉味。 杨洋打了个喷嚏抱怨道,“好大的霉味,这些衣服能穿吗?!” 侯征道,“行了,别抱怨了,快挑吧。” 几人开始挑选衣服,挑了半天从腐朽发霉的服装里终于翻出来了几件勉强合适的衣服,相忘柔声道,“大家穿上试试吧。” 四个辩手的表情阴晴不定,侯征和周浩还算干脆,直接开始试穿。朱阳扭捏了半天也试了试,杨洋硬是没试,羡君瞧着好笑,相忘白了羡君一眼,羡君只得忍住,试穿合适,几人便出了库房进行登记,相忘道,“蔡老师,我们挑好了,可以登记了。” 蔡湘军头也没抬道,“四件衣服,一共200块钱,100押金,100租费。” 相忘道,“蔡老师,以前不是只要抵押学生证就可以了吗?现在怎么又要押金又要租费?” 蔡湘军不耐烦道,“最新的规定,没钱就不要租了!” 相忘还欲再说,羡君“啪”的一下掏出200块钱拍在桌上,冲蔡湘军道,“够不够?” 蔡湘军瞟了眼羡君,收下钱不再言语,羡君笑道,“走了,再呆下去,呼吸道的霉菌都要结婚了。” 几人出了门,侯征道,“学长,这个钱?” 羡君笑道,“没事,就100块钱,对了,相忘,有个赚钱的快办法想不想去?” 相忘见羡君一脸坏笑知道肯定没好话,便不理羡君,将衣服一一分给侯征等人,叮嘱了几句便转头回琴房,羡君追上去道,“没给你开玩笑,步行街游乐场跳舞,一晚上可以赚3000。” 相忘听了停了下来,一脸疑问看着羡君。 羡君继续道,“晚上我没事的时候喜欢去那里玩,后来那里的老板见我跳的好,就说领舞可以给我报酬。” 见相忘还是不相信,羡君又道,“跳的好,把氛围营造好了,客人自然就多了,不信的话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去。” 相忘勉强点了点头,羡君笑道,“这就对了,不过你可得带几身潮点的衣服,那个地方可不是音乐厅。” “哼。” “切。” 中午在听湖楼帮完忙,相忘来不及吃饭,拿个盒饭便赶紧去了文学楼,待相忘赶到时比赛刚好开始,相忘看着正襟危坐的四人,心中暗自祈祷一切顺利,突然肩膀被人一拍,相忘抬头一看一张笑脸迎过来,正是羡君,羡君笑道,“我们出去等吧,我们都在这他们难免会紧张,而且你的午饭都还没吃,邹丽蓉会录像的,赛后我们再看好了。” 相忘想了想也是,便和羡君一起退到了外面,找了间空教室打开盒饭吃起来,羡君拧开瓶水递给相忘,相忘轻言道,“谢谢。” 羡君抽搐着眉毛,道,“听你对我说谢谢,真不习惯。” 相忘这倒没有怼回去,继续扒拉着饭粒,羡君又道,“怎么样?晚上跟我一起去吧,这可比你做家教赚的多。” “行。” “这就对了,我想了想,你的那些衣服都太土了,晚上穿我的吧,反正咱俩的身形差不多。” “咱们的吴大才子还真是惜字如金呀。” “无聊。”相忘扒拉完最后一口盒饭便径直走了出去。 “小呆瓜。”羡君立马追了出去。 待得相忘和羡君来到3201时,比赛已进行到自由辩论环节,双方战况正酣,朱阳和杨洋已经满面通红,羡君笑道,“赛前说的好好的,看看,这下真成泼妇了。” 相忘轻斥道,“闭嘴。” “切。”羡君嘟了嘟嘴 自由辩论接近尾声时,侯征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按住正打算起身的朱阳,慷慨陈词一番,引得台下哄笑声不断,相忘忍不住皱眉,羡君哈哈大笑。 进入到最后的总结陈词,周浩说到一半,突然弯腰问向杨洋,“刚才你说了什么?” 杨洋满脸通红尴尬道,“我咋知道我说了什么。” 周浩继续陈词,羡君看着相忘的眉毛都快扭成了个八字,忍不住笑道,“没事没事,相忘,重在参与嘛,你不是常说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相忘不言语,羡君只觉更好笑,待得四辩做完总结陈词,主席宣布评委离场商定最后结果,然后请上老师点评,看着交头接耳的学生们羡君笑道,“跟我们那个时候一样,都没心思听点评,都在等最后的结果。” 相忘不理羡君,其实相忘心中所想跟羡君一样,实在没心思听点评,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待得点评啰啰嗦嗦的说完,主席终于要宣布结果了,主席清了清嗓子道,“经过评委们紧张的核分,现在由我宣布本场辩论赛的比赛得分情况,正方最终得分82.1分,恭喜。” 听到最终得分尤其是“恭喜”二字,正方四位辩手个个面带喜色,侯征四个不免有些垂头丧气,主席接着道,“反方最后得分82.5分。”瞬间天地转变。 侯征四人欢呼雀跃,正方四人垂头丧气,主席接着宣布,“本场比赛最终获胜方为反方当今世界越来越不需要宗教!” 台下侯征四人的班级掌声雷动,正方四人的班级默不作声,相忘面带喜色,朝侯征四人使了个眼色,侯征四人会意,立马走过去同正方四人握手,羡君笑道,“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散场后,简礼颖道,“你们四个辛苦了,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黄与一道,“辛苦了,赢了总决赛,请你们吃饭!” “好呀!”四人欢声雷动。 简礼颖又对相忘和羡君道,“你们两位也辛苦了。” 羡君笑道,“得了,还得继续冲!” 众人说笑了一场便散去,羡君看了看时间道,“相忘,下午没课,你好好休息会,中午也没休息,晚上可要耗体力的。” 相忘道,“无妨,倒是不如晚上回来之后我们去趟翠微林吧。” 羡君会意道,“行,要不要拿上《五藏山经》?” 相忘想了想道,“安全起见,算了,还是带上吧,把盒子一起带上。” 羡君笑道,“小呆瓜。” 兄弟两个行至得并行,微风吹动,得并行叶拂面影,羡君笑道,“在得并行下可真舒服,风从南湖而来,夹杂着水的味道,荷花的香味,风吹到得并行下还带着樟树的香味。” 相忘道,“我也是特别喜欢呆在得并行下,特别舒服。” 潇丞笑道,“相忘,咱们就边吸气,边回去吧,这也有利于修炼。” 相忘尚未回答,正巧此时一辆小绿车迎面驶来,羡君笑而不语拉着相忘便跳了上去,相忘道,“你。” 羡君笑道,“都上来了,就回去休息会吧,哈哈。” 相忘浅笑点头,小绿车驶来,微风迎面,得并行欢。 第38章 双子倚东风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衣服?” “对呀,怎么样,好看吧,哈哈。” 相忘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长袖,黑色长裤倒也罢了,却配着碎花短袖和银色项链。相忘总觉得不习惯,再看羡君,一条牛仔裤破了好几个洞,两个膝盖骨露在外面,也是白色长袖,搭配的也是件白色短袖,戴着个金色项链。 羡君笑道,“还差点东西,我再给你拾掇一下。” 不等相忘反应过来,羡君三下五除二,相忘原本低垂的头发变成了卷毛,耳朵上多了个耳钉,还擦上了粉涂上了口红,相忘见状以为又是羡君作弄自己,正打算去除却被羡君拦下,羡君道,“相忘兄,我这可不是捉弄你,待会离舞台太远,不化妆的话观众可看不到你,咱们去是工作,这就好比办公用品,我自己也要化的。” 相忘见羡君给自己也化上妆,便没再理会,羡君化完妆,拿出两条橙色的丝带,先是给相忘系上,转头又给自己系上,相忘道,“这又是什么?” 羡君笑道,“红绳,绑住你,不让你跑了。” “闭嘴!” “呀,就是个装饰物,好了,打扮完毕,出发吧。” 相忘犹豫道,“就这样出去?” 羡君笑道,“害啥羞,裸奔的都有,走吧。” 羡君拿上小挎包,拉上相忘便出了门,刚出门迎面便碰上田御龙和上官雄,相忘来不及躲闪,田御龙笑道,“呀,你们俩今天可真美呀!这是要出去做生意?哈哈。” 羡君笑道,“对呀,不过,龙龙,你想消费也不一定能消费的起,哈哈。” “闭嘴!” “够了!” 相忘和上官雄同时出声,田御龙跟他二人相处多年,早已习惯,当下闭嘴不语,但却也无愤羞之意,还若无其事的拿着相忘的项链把玩。 羡君笑道,“行了,相忘,我们走了,两位兄弟,回头见。” 上官雄道,“回见,相忘,别太累了。” 田御龙也道,“相忘,别太累了。” 相忘道,“放心吧,我走了,回见。” 兄弟两个下了楼朝南院大门走去,巴陵风气开放,路上的来来往往的学生倒没太多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们,倒是不少女生脸放花痴。 羡君笑道,“看来我们回头率挺好的,今晚的效果一定好。” 相忘道,“我觉得太娘了。” 羡君道,“不是化了个妆就是娘,娘还是man不是看外表,而是看心胸和做事,有些男人肌肉发达,嗓门比谁都大,结果心眼跟针眼一样。” 相忘突然打量起羡君,羡君笑道,“怎么了?” 相忘道,“没什么,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羡君笑道,“那是,我说话一向很有道理。” 兄弟两个看到30路公交车过来,赶忙上车,颠簸了一会,终于到了步行街。 相忘道,“我们来的是不是太早了点?” 羡君道,“不早不早,趁这个时间我们刚好走台排练一下。” 兄弟两个走到游乐场中间的舞台,旁边一个导演似的人,戴着帽子拿着文件板正在指挥众人,见到羡君过来身旁还跟着一个俊俏小生不由笑道,“羡君过来了,这位是你的弟弟吧?长的这么像。” 羡君笑道,“费导,您的眼光可真准,不过呢,这不是我弟弟,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哈哈。” 费导笑道,“难怪我说怎么长的这么像,今天也是跟你一起过来跳舞的?” 羡君笑道,“对呀,上次您不是说让我再帮您找一个会唱歌跳舞的帅哥,我就把我哥给拖过来了。” 费导笑道,“行,你们先排练吧。” 羡君笑道,“费导,不用面试了?” 费导道,“还用什么面试,你们准备的这么齐全,连妆都化好了,不用面试了,信的过你,快排练吧,时间不多了,待会就要上场了。” 羡君道,“行嘞!” 待费导走后,相忘问道,“跳什么?” 羡君道,“就跳前天咱们在宿舍走廊上跳的那个。” 相忘道,“那个呀?” 羡君笑道,“没错,就那个,不过咱俩位置得换一下,今天是你的首场,高难度动作得你来做,没问题吧?” 相忘道,“没问题。” 兄弟两个比划了起来,相忘学东西学的特别快,不过跟着音乐走了一遍就把动作全部连起来了,几个高难度动作做的比羡君还要好。 羡君赞道,“可以呀!小伙子。” 相忘道,“你教的好。” 羡君道,“你学的好。” 羡君掏出手机道,“对了,待会还要唱歌,就唱这首。” 相忘凑过去一看道,“没问题。” 兄弟两个赶紧顺了顺歌词,见时间差不多了,羡君拿出化妆包赶紧给相忘补妆,相忘道,“早知道这样,刚刚就没必要化妆,都被汗水化开了。” 羡君边铺粉底边道,“先敬先敬罗衣后敬人嘛,没事,几下子就补好了。”羡君捣鼓几下,妆容便恢复了,羡君又赶忙给自己补妆,刚补完费导便过来了,费导打量着兄弟两个道,“不错不错,咋眼一看大牌明星既视感,小伙子们,准备上场了。” 暮色降临,南湖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音乐响起,相忘和羡君拍着手从舞台两头蹦蹦跳跳跑上台,灯光交错,乐动作得,兄弟两个配着音乐而动,不一会儿人群便被吸引过来了。 见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羡君心想初战告捷,舞的更加起劲,朝相忘抛去个眼神,相忘接到眼神也更加卖力,随着音乐的跳动,兄弟两个握手分离再握,音乐收尾,相忘握住羡君的手倒立而起。 台下掌声雷动,尖叫声不断,费导见效果甚好,赶忙使眼色,羡君收到信号,拉着相忘继续舞动,顺手拿过两个话筒,递给相忘一个,两人拍手互动,拿起麦克风开始唱。 费导旁边的助理道,“这两个小伙子在舞台上的表演一点不逊色现在最火的易欢和箫和组合,导演,这下咱们可不愁了。” 费导道,“是呀,这下可完全不担心不能吸引游客了。” 相忘和羡君合唱一曲后,台下的观众依旧掌声雷动,不停的叫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羡君笑道,“大家是想听我们两个一起唱,还是独唱呀?” “都行!我们都喜欢!”台下的女生们快要疯癫。 助理又道,“这两个男孩站到一起,姑娘们都快疯了。” 费导道,“可不是。” 羡君拿着麦克风道,“行,那我先唱一个,再让我的兄弟唱。” 说罢轻轻一推让相忘候场准备,自己却开唱了。 相忘下了场,知道羡君也累的很,却让自己休息,赶忙掏出手机出来选歌,选了首合适的便开始调整呼吸,见羡君唱完,赶忙上场接着唱,如此一来,一直到22:00观众才陆陆续续散去。 收工时费导给兄弟两个各给了5000块,羡君惊道,“导演,这么多?!” 费导笑道,“你们不知道,今天晚上给我们增加了多少人流量,收入不知道多了多少,拿着拿着,明天再来呀。” 相忘尚未答话,羡君笑道,“没问题,那导演,我们就先回去了。” 费导笑道,“回吧回吧,早点休息。” “导演再见。” “再见。” 兄弟两个走出南湖广场,羡君笑道,“这下子连妆都不用卸了。” 相忘道,“是呀,汗水都化开了。” 羡君道,“相忘,不早了,不如今晚去我家睡吧。” 相忘道,“可我没带换洗衣服。” 羡君道,“没事,穿我的,哎呀,内衣我家有新的,老头准备的,说是随时欢迎你去住,走吧,别矫情了。” 相忘道,“行,那就叨扰了。” 羡君笑道,“小呆瓜,跟我还这么客气。” 回去的路上相忘突然道,“今天晚上不是说要去翠微林的,都搞的忘记了。” 羡君道,“不用急,明天再去也行,今天都这么晚了,你不是时常说养生吗?” 相忘道,“行吧,我们这么晚回去怕是打扰叔叔休息了。” 羡君道,“没事的,老头在不在家还不一定呢。” 行了一会儿便到了轸和居,羡君开了门道,“我就说吧,老头不在家,相忘,快进来吧。” 羡君拿起桌上琉璃杯倒上一杯水递给相忘,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羡君转身去到房间拿出睡衣和换洗衣服递给相忘道,“这都是新的,洗过嗮过的,放心穿吧。” 相忘腼腆道,“麻烦你了。” 羡君笑道,“这有什么,快去洗澡吧。” “好。” 待相忘洗完澡,羡君也洗漱完,兄弟两个躺在床上,羡君道,“今天可累坏了吧。” “还行,今天多亏你了。” “这有什么,对了,给你看看这个。”羡君翻身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相册,羡君笑道,“这便是20多年前的巴大。” 相忘凑过去一看,照片上乃是一少年依靠在南湖边的柳树上,背后则是渌水渡,相忘道,“这便是常叔吧?” “对呀,怎么样?我家老头年轻的时候挺玉树临风的吧。” “挺好的,对了,我这也有一张。” “是吗?我看看。” 相忘掏出手机调出照片,照片上三个女生依靠在一起,羡君道,“这是在东院田径场吧?” “是呀。” “那个时候遮雨台还没有修,最左边是甄姨,最右边是阿孟吧?” “是,这是她们上大学那会拍的。” “最上面这位学姐没见过。” “听我妈说这位阿姨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外地,我妈说我满月的时候这位阿姨还特意连夜赶过来,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一直没见过。” 羡君笑道,“真是当年的美少女组合呀,要我说最漂亮的还是最上面的这位学姐,相忘,这位学姐怎么称呼?” “听我妈说,这位阿姨叫章兮与。” “名字真好听,可惜我晚生了二十年,不然一定追章学姐。” 这次相忘倒没有说无聊,凭心而论,甄华琼、齐孟和章兮与都是美人,单论容貌章兮与更美。相忘依稀记得幼时,总是有位特别漂亮的阿姨来家中,每次过来都会给自己带东西,不是小衣服就是零食。有次带的小衣服让甄华琼给自己洗完澡就换上,甄华琼忘记摘标签,章兮与直接用嘴巴咬掉,相忘的记忆中,相对于甄华琼的俏皮,齐孟的端庄,章兮与更多的则是温柔,也不知章阿姨现在过的怎么样。 “相忘,改天去你们家玩玩,还没去过你们家。” “好呀,欢迎。” “相忘,我猜我们家老头说不定当年追过章学姐,哈哈。” “为何?“ 羡君笑道,“为何?我爸跟你一样正经,甄姨这么活泼的肯定不会有好感,阿孟就别说了,比我爸还严肃,那要是呆在一起闷都闷死了,章学姐这么漂亮,看上去又比较温柔,自然会对胃口。” “是吗?你这小子背后妄议尊长还自鸣得意。” 话语间常灵氛不知何时进来了,羡君见到常灵氛吐了吐舌头,面带尴尬,相忘忙起身行礼道,“常叔叔好。” 常灵氛一脸慈爱道,“相忘你好,怎么这么久没来?” 相忘道,“最近事情多,这不今天又来叨扰您了。” 常灵氛笑道,“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倒巴不得你就住在这,也让我们家这小子受你熏陶熏陶。” 羡君坏笑道,“干脆我跟相忘换一下好了,反正我们长也长的差不多。” 常灵氛道,“那可太好了,正好我耳根子清静点。” 羡君嘟嘴不语,相忘忍不住好笑,常灵氛道,“相忘,小时候应该见过章兮与吧。” 相忘道,“见过,小时候章姨经常来家里,不过后来大了倒没来过了。” 常灵氛叹道,“她也是可惜了。”常灵氛扫了一眼相忘的手机道,“都可惜了。” 羡君笑道,“爸,您当年是不是追过人家?” 常灵氛道,“这话也是你该问的。” 羡君道,“说说嘛,不是从来也很少听您说我妈的事。” 常灵氛道,“我没追过人家,这都是过去的事,不说了,行了,你们早点休息吧。”常灵氛说完便走了出去。 羡君道,“这老头,每次都这样,相忘,休息吧。” 相忘心中却想,常灵氛嘴上不说,不知道当年又是一段怎么样的故事。 第39章 天书趣紫泥 “还不起来?你哥哥都起来了。” “再睡一会儿嘛。” “再不起来我拿水来泼了。” “泼吧泼吧。” “快起来了,你哥哥把早饭都做好了。” 羡君伸个懒腰,打着哈欠道,“相忘还真是勤快。” 常灵氛道,“快起来了,你哥哥辛苦一早上了,快起来。” “好了,马上起来了。” 常灵氛走出房间,相忘端来煎鸡蛋放在桌上道,“叔,羡君起来了吗?” 常灵氛笑道,“咱们不等他了,我们先吃吧,饿他一顿也是好的。” 常灵氛柔声道,“相忘,常来住,这也是你家。” “好的,叔。” “呀呀呀,搞的像我是捡来的一样。”羡君穿着睡衣斜靠在门框上坏笑道。 常灵氛道,“快去换衣服,洗漱,别穿着睡衣吃东西,看看你哥哥。” “行了,我去换衣服,你们可不许动。” 见羡君走开,常灵氛道,“相忘,这些年华琼把你培养的不错。” 相忘道,“妈妈她一个人太辛苦了,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家里,我只能想办法帮她减轻点负担。” “这些年你们都苦了,若当年,”常灵氛立马收住话头。 相忘道,“叔,您跟家母当年很熟吗?” 常灵氛道,“她是我奶奶的得意门生,也算是相交一场,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吃吧不然晚了。” 两人正准备动筷子,“说了要等我,现在被我抓现行了吧。” 羡君抢过相忘的筷子,直接插起个荷包蛋一屁股坐下来。 常灵氛皱眉道,“这么大个人还吃没吃相,坐没坐相,学学你哥哥,多雅正。” 羡君笑道,“我哥的这雅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可学不到。” 常灵氛道,“你呀你,相忘可别见笑。” 相忘道,“没事的叔,这样挺好的。” 羡君笑道,“听到了吧,我哥都说挺好的,哈哈。” 常灵氛哭笑不得,相忘见眼前这副场景,心想要是眼前真是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就好了。 用完早餐,相忘坚持收拾完碗筷才离开,5路车公交车上,羡君笑道,“相忘,我家老头真把你当儿子了,我都怀疑当初咱俩是不是抱错了,哈哈。” 相忘道,“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2月15,你呢?” “我也是。” “额,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 “是呀。” “相忘,若有不开心,就来我们家,别客气。” “好。” 不一会儿车便到了巴陵大学,兄弟两个直接坐到终点站,一下车羡君问道,“相忘,要不要再去趟土地庙?” 相忘道,“去的话也问不出什么,不如直接去那个山洞,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 羡君道,“好。” 两人沿着共情得到的记忆碎片从翠微林一路走了上去,虽已至晚秋,翠微林依旧郁郁葱葱,薄雾轻飘进来,黄绿交间,紫雾轻柔。 羡君笑道,“巴陵大学果然是好景致,相忘,不如咱们去捉兔子吧。” 相忘道,“先找东西吧,找到了再抓兔子。” “好勒。” 两人寻了半天终于寻到了那日粟顺南和李润衣拿到玄英碎片的山洞,山洞周边草木繁盛,唯有山洞石岩霜冻,如森森白骨,相忘掏出乾坤袋运气感应,可久久没有回应,羡君见状道,“看来这边没有玄英气息,不如我们进洞看看?” 相忘想起太奶奶,犹豫道,“可洞中。” 羡君道,“过了这么多年了,应该没问题了吧,我先试试。” 羡君话音刚落便被相忘扯住胳膊,羡君笑道,“放心,我不进去。”羡君说完掏出一张纸符捏个法指,纸符飞入洞中。 羡君道,“咱们先等等看吧。” 相忘道,“好。” 过了会纸符飞了出来,羡君伸手接住,道,“相忘,没事了,咱们进去吧。” “好。” 两人进了山洞,兰若界早已不存在,兄弟两个在山洞中转了一圈除了光秃秃的岩石别无他物,相忘掏出乾坤袋也无反应,羡君转动罗盘也无变化。 羡君道,“相忘,不如试试你的玉串?” 相忘转动玉串并无特别之处,相忘又咬破手指将血擦上玉串,可玉串依旧丝毫没有反应,相忘道,“我们先出去吧,总觉得在这不太安全。” 羡君笑道,“吴大才子还真是惜命,行吧,出去吧。” 两人退出了山洞,在山洞周边寻找也无什么收获。 羡君难免有点失望踢着杂草道,“找了半天一无所获,真是,哎呦。” “怎么了?!” “这是什么东西呀?”羡君揉着脚,从草丛里翻出来一块石板。 羡君抱怨道,“这是谁把棋盘扔在这里,真是的!” 相忘仔细查看之后道,“这不是棋盘,是无字板。” 羡君揉着脚道,“这没字当然是无字板呀,无字板?!” 相忘道,“对,会无字板的人不多,而且看这无字板,像是。” “像是什么?!”羡君问道 “像是章姨的手笔。”相忘道。 “何以见得?” “小时候章姨教过我如何写无字板,还开玩笑说,将来要想找她的话可以用无字板,但是不知章姨的无字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章学姐她现在在哪里呢?” “记得很小的时候,章姨就一直没再来过,也没人提起过。” “那这块无字板可否破解?” “一般的法术无法破解,不如我们去问问齐老师,或许她知道。” “阿孟呀,她那么古板,问得到吗?” “事关玄英大事,应该可以,走吧。” “行吧,不如御剑过去,快一点。” “不是特别紧急,节约点灵力吧,而且我还得去换身衣服。” “咋了,这么不喜欢我的这身衣服?”羡君详装嗔怒 相忘柔声道,“不是不喜欢这身衣服,咱们在树林里走了这么久,身上都弄脏了,去换身衣服再见齐老师。” 羡君笑道,“这还差不多,那走吧。” 相忘正打算原路返回,羡君笑道,“我知道一条近路,相忘。” 相忘奇道,“你才来巴陵多久,就知道近路,还是原路返回吧,可别到时候迷路了。” 羡君道,“怕啥,再说了就算迷路了咱们再御剑也行。” 相忘想了想道,“行吧,就这样,头前带路。” “好勒!” 羡君带着路不一会儿便绕到了木鱼山脚,穿过一片竹林便到了南1,相忘奇道,“这条路我怎么不知道?” 羡君笑道,“吴大才子天天只知道呆在书斋里弹琴看书,这肯定不知道。” 兄弟两个赶快换了衣服快步走到学院,本想去办公室找齐孟,便看到齐孟正在给女生们上课,正巧是柳依和宁倩所在的班级,相忘和羡君便在门外等候。 齐孟正在给柳依等人示范水袖,齐孟穿上水袖服迎风挥动,正是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相忘从小便见过齐孟起舞但罢了,羡君却是头一次见齐孟起舞不由的看呆了。 羡君忍不住赞道,“阿孟,不,齐老师果然是名不虚传,真是太阴星君下凡尘呀。” 相忘道,“齐老师不光法力高强,这舞蹈功底也是数一数二的。” 羡君道,“巴陵果然是藏龙卧虎的地方,我倒是有点好奇,齐老师的功底这么好,为啥不像叶老师一样出去闯荡,而甘心待在巴陵大学教书呢?作为一个舞者,舞台应该比讲台更有吸引力。” 相忘道,“小时候也跟齐老师聊过这个话题,齐老师说她喜欢舞台,但更喜欢讲台,比起自己跳舞,她更喜欢看别人跳舞,欣赏别人。” 羡君道,“境界真高呀。” “你们两个躲在这偷看女生跳舞呀。” 相忘和羡君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海瀚飞拿着鼓槌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海瀚飞道,“相忘你也被羡君给带坏了,躲在这里偷看女生跳舞。” 相忘玉脸微红,羡君笑着揽过相忘道,“海哥,还真让您说对了,相忘暗恋班上的一个女生,他不好意思表白,只敢过来偷看人家,所以我陪他一起过来,给他壮壮胆,哈哈。” “闭嘴!” 海瀚飞笑道,“哈哈,你们是找齐老师有事吧,你们再等一会儿吧,再过一会儿她们应该就下课了,齐老师最讨厌人家打断她上课,那会儿我跟你们一样大,不小心打断了她上课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哈哈。” 羡君笑道,“是不是急不可耐找嫂子,结果被齐老师给棒打鸳鸯了,哈哈。” 海瀚飞笑道,“当时巴不得24小时都见到她,结果逃课去找她,被齐老师狠狠收拾了一顿,不过,最后我们婚礼的主婚人是齐老师。” 羡君笑道,“巴陵习俗主婚人不都是父亲或者叔伯吗?怎么让齐老师主婚?” 海瀚飞道,“我从小父母双亡,两边也没亲戚了,结婚的时候齐老师作为男方亲长主婚。” 羡君讪讪道,“海哥,不好意思。” 海瀚飞爽然一笑道,“这有什么,做人不能太玻璃心,不然早死八百回了,哈哈,行了,你俩再等一会儿,估计就下课了,我得回去备课了,走了走了。” “海哥拜拜。” “海老师再见。” “再见。” 海瀚飞走后没多久便响起了下课铃,相忘和羡君忙进去,齐孟刚脱下水袖服,见到相忘和羡君便问道,“怎么了?我记得今天没有男班的形体课。” 相忘道,“老师,我们有事想要问您。” 齐孟道,“什么事这么久?” 相忘凑到齐孟耳旁道,“关于玄英的,我们找到了些许线索。” 正在用手绢擦汗的齐孟停了下来,缓了缓道,“去办公室细说。” 柳依忍不住问道,“什么事这么久呀?” 羡君笑道,“相忘有喜欢的女生,不敢表白,来找齐老师帮忙,哈哈。” “闭嘴!” “无聊!” 相忘和齐孟同时出口训斥,羡君鼓着腮帮子不说话,柳依见状苦笑不已,相忘和齐孟快步出门,羡君赶忙跟上,到了办公室,相忘说了事情的详细经过,齐孟听完后道,“兮与呀兮与,她跟你妈妈一样倔。”说完又自嘲道,“咳,我跟她们何尝不是一样呢,这块无字板相忘你断定是兮与留下的,你有什么打算?” 相忘道,“我想起章姨在我小时候送给我过一支毛笔,我想用这支毛笔说不定可以得到什么讯息。” 齐孟道,“这也是个办法,也罢,你回趟锯齿口吧,你也好久没回去了。” 相忘想了想又道,“齐姨,您可知道章姨这些年在哪里?小时候经常见章姨,后来就没见她了。” 齐孟缓了缓道,“这个地址你们去找找看,如果能找到她,她就在,如果找不到,那就找不到她了。” 相忘接过地址一看,乃是南召坪华县一中学,相忘道,“章姨在这么远的地方?” 齐孟道,“大概2年前失去了她的联系,你妈不得空,我就去了趟南召,可也没找到她,坪华的人也不见她,都在到处找她,这块无字板出现在巴陵,说明她回过母校,既然回过母校,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这丫头,看似温柔似水,其实心里大有主意,打定了主意,谁也不说,唉。” 相忘道,“您别急,我这就回锯齿口取毛笔,一定可以从无字板上找到章姨的下落。” 齐孟道,“但愿吧,羡君,你要是没事也跟相忘一起去趟锯齿口吧。” 羡君兴奋道,“好呀,我一直想去相忘家里。” 相忘皱眉,齐孟道,“相忘,羡君也该去趟锯齿口,你就让他跟你一起回去一趟,回去见着华琼跟她说,没事来巴陵。” 相忘道,“好的,齐姨。” 羡君笑道,“您放心,我去相忘家一定会乖乖的。” 齐孟道,“相忘家不比你家,去了之后老实点。” 羡君道,“我一定好好听话,相忘叫我往东我一定不往西。” 齐孟道,“去之前跟你爸说一声吧,说不定他有什么话嘱托你。” 羡君点了点头,然后又笑道,“老师怎知我家老头有事嘱咐我,而且还说我也该去趟锯齿口,难道,老师当年跟我爸。” 羡君话还未说完,只听一阵紫风刮过,直到多年之后羡君仍然好奇,当时齐孟是用什么手法如此出手如疾,让自己直接从学院飞到了对岸的鸥集滩。 第40章 洞庭西北角,云梦泽南州 次日清晨相忘简单收拾了一下,到东南交跟陆花至告了个假,便直接从东南交的巷子绕到了希望桥,相忘探出头正张望5路车怎么还没来,“啪”的一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相忘!你出门怎么都不叫我,还好我提前出了门守株待兔,吃了没?我这有刚出锅的饺子。” 羡君递给相忘一个快餐盒,快餐盒里堆着饺子,饺子上淋满了辣椒酱,相忘道,“你这是在东院下坡路的炒米粉店旁买的吧?” 羡君用竹签叉住一个饺子送往嘴里,边嚼边道,“对呀,那的饺子挺好吃的,是家夫妻店,老板娘个子比老板还高,尝尝看吧,你不是说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相忘道,“我吃过了,你吃吧。” 羡君道,“再吃一个,又不多。” 相忘皱眉道,“不了,辣椒太多,我怕长痘。” 羡君道,“那好吧,咦,相忘,你看5路车来了。” “是吗?啊,”相忘没防备被羡君塞了个饺子。 羡君笑道,“吃吧吃吧,特意买了你最爱吃的猪肉馅的,没放蒜,怎么样?好吃吧?” 相忘咀嚼了吞下道,“挺好吃的。” 羡君道,“你呀你,真是个小呆瓜,今天去你家,我挺紧张的。” 相忘奇道,“为何紧张?” 羡君笑道,“你这么古板,叔叔阿姨岂不是就是贾宝玉爸妈那样。” 相忘顿了顿道,“我妈你又不是没见过?” 羡君道,“上次情况特殊,都说儿子最像父亲,不知道叔叔是怎么样的。” 相忘脸色一沉不再言语,羡君见状笑道,“都什么跟什么呀,我们在哪里下车?” 相忘道,“下一站,火车站下。” 羡君道,“我们坐火车过去吗?” 相忘道,“不是,火车站前有个车站,我们在那里坐车。” 羡君笑道,“我就说,巴陵就这么大,难道我们回锯齿口还坐火车回去。” 不一会儿兄弟两个在火车站下了车,走了一段路便在拐弯处找到了一个小车站,羡君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残破的牌子,写着“离知站”。 羡君道,“这车站又小又破,没想到名字还挺雅致的。” 相忘道,“上车吧。” 迎面开来一辆红色的大巴车,两人赶紧上了车,不一会儿大巴车驶出市区,驶到了云梦大桥上,桥下的云梦泽上停靠着无数大船,羡君头一次见,奇道,“都11月份了,没想到云梦泽还这么辽阔。” 相忘道,“哪怕是枯水期,云梦泽的水量也还是可以的。” 车驶了半天依旧在桥上,羡君抱怨道,“这云梦大桥也太长了吧。“ 相忘道,“可不,这云梦大桥可是九州最长的内河公路桥。” 相忘瞧出羡君口干舌燥,聪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羡君,羡君用嘴咬开,咕噜一口喝下道,“相忘,还是你体贴。” 相忘道,“路还有一段时间,待会就到北渚县了,过了北渚就快到家了。” 车离了云梦大桥,桥下的景色便成了黄绿交接的芦苇丛,羡君见到芦苇丛兴奋道,“还跟小时候一样,小时候也是这么大一片芦苇。” 相忘道,“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 羡君道,“当然记得,小时候跟我爸回过一次锯齿口。” 相忘问道,“那次回来去了哪里?” 羡君道,“那次回来也没过多停留,就回来扫墓了,现在想想,那里应该是太爷爷和太奶奶长眠的地方。” 相忘道,“到家了我带你去。” 羡君道,“好呀。”羡君想了想又道,“相忘,带我去一下你的秘密基地吧,怎么样?” 相忘道,“我没有秘密基地。” 羡君笑道,“每个男孩都有个秘密基地,尤其是。” 相忘道,“尤其是什么?” 羡君笑道,“尤其是像你这么沉默寡言的,肯定有个秘密基地,藏着自己不少的秘密。” 相忘道,“没有的事。” 羡君道,“我才不信。” 相忘想了想道,“要说秘密基地,有个地方算是吧,待会我带你去。” 羡君笑道,“好呀好呀,我真好奇咱们吴大才子的秘密基地到底是什么样的。” 大巴车走过北渚县,穿过一条小河,便上了一个大堤,羡君看着浩瀚千里问道,“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出云梦泽呀?” 相忘道,“八百里云梦,到八门闸了,过了八门闸就到锯齿口了。” 羡君道,“听说以前还要坐船,这要是坐船的话不知道得多久。” 相忘道,“坐船的话,保守估计得一上午才能到巴陵,这还算快的。” 羡君道,“相忘,你说我爸,还有甄姨他们当年从乡下去巴陵上学,会不会有时候直接御剑过去呢?” 相忘想了想道,“我想常叔肯定不会,常叔那么雅正,我妈嘛。” 羡君笑问道,“阿姨怎么了?” 相忘顿了顿道,“我妈估计肯定御剑飞过,恐怕。” 羡君笑道,“恐怕什么?” 相忘道,“就我妈那个性格,说不定都用过变身咒,直接从水里游过去过。” 羡君哈哈大笑,引得前排的几个老太太侧目,相忘见状忙轻推羡君一把,羡君抿嘴憋笑,相忘看到羡君憋的玉脸微红也忍不住莞尔。 过了八门闸,便来到了河堤公路,羡君道,“相忘,顺着这条公路就快到家了吧?” 相忘瞟了一眼窗外道,“是呀,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藕池河。” 羡君道,“这就是藕池河呀,景色真不错,待会我们过来玩吧。” 相忘看了看手表道,“先回家,待会就来。” 羡君道,“好呀。” 不一会儿大巴车经过藕池河上的锯齿口大桥,到达藕池河南岸,在南岸的龙曦沟旁边停下,车刚停稳羡君便急不可待的跳了下去,相忘拿上包赶忙跟着下车,相忘道,“这么着急干嘛?” 羡君晃动着腰肢道,“坐了这么久的车,屁股早就僵了,可不得赶快活动活动。” 相忘道,“好了,回家吧。” 羡君跟着相忘走过龙曦桥走了不到十分钟便到一处学校前停下,羡君打量几眼,念道,“章台县第四中学,相忘,咱家在这?” 相忘淡淡道,“对呀,进去吧。” 羡君道,“这倒是奇了,县四中没在县城倒在乡下。” 相忘道,“县四中在章台县最南边,县五中在最北边,县二中在最西边,县三中在最东边,只有县一中在县城。” 羡君笑道,“这可真有意思,东西南北到中央,成拱卫之势。” 相忘道,“可不是,走吧。” 羡君跟着相忘进入校园,门卫见是相忘没有多问便让两人进去了,羡君见相忘没有直接走正路而是绕到旁边一栋旧家属楼的胡同里,羡君急忙跟上问道,“相忘,为何不走正路?” 相忘没好气道,“这边离的近。” 羡君道,“小呆瓜!” 绕过胡同便到了最后的一排平房,相忘领着羡君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掏出钥匙开了门,一开门便闻到一股中药味,只见一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坐在旧沙发上泡脚,脚下一个木盆,木盆里黑漆漆的液体,中年男人见到相忘道,“回来了?这是你同学吧?” 男人声音沙哑,仿佛风寒未愈,可羡君却感觉像腐朽的木头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相忘不冷不热道,“是的,妈妈在上课吗?” 男人懒懒道,“是呀,学校那帮畜生,给你妈排那么多班,家务都没时间做。” 相忘道,“不上这么多班,哪有钱给你看病。” “啪”的一下,男人抄起身旁的水杯朝相忘砸过来,相忘侧身躲过,男人骂道,“你长本事了是吧!!!!” 相忘不理男人,拉着羡君进了房间,羡君尴尬的朝男人笑了笑,便跟相忘一起进了房间,相忘的房间虽然狭小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书桌上的书摆放的整整齐齐,光秃秃的墙壁也无一丝杂灰。 相忘打开书柜找了半天找到了一支旧毛笔,相忘道,“这就是章姨送给我的,你在这休息会,我去做饭,吃了饭再走吧。” 相忘正准备出门却被羡君一把抓住,羡君道,“相忘,不急,你也坐了这么久的车,先休息会吧。” 相忘随即坐下,羡君道,“相忘,不用多说,我都明白了。”羡君拿起毛笔认真把玩道,“章学姐送的这支毛笔也不见什么特别之处,估计和无字板配合到一起就能有不同的效果吧。” 相忘道,“待会我们去一个地方,在那里试验一下吧。” 羡君道,“好呀,去你的秘密基地吧。” “行。” 羡君笑道,“果真有秘密基地,哈哈。” 相忘俊脸微红道,“你在这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羡君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相忘道,“你又不会做饭,就在这呆着吧。” 羡君嘟嘴道,“行吧。” 相忘出房门来到厨房找了找没有像样的食材,便来到房间叫上羡君去菜市场买菜,羡君正嫌房间繁闷,巴不得出去走走,两人出门前沙发上的男人还是刚刚的姿势一点也没有变化。 出了校门,拐过一个十字路口,便是一个简易的菜市场,相忘问道,“想吃什么?” 羡君笑了笑指着路边的一个鱼摊道,“我想吃白鲢鱼。” 相忘顿了顿道,“要不吃草鱼吧?” 羡君笑道,“我就爱吃白鲢鱼。” 相忘道,“行吧,还想吃啥?” 羡君道,“猪肉。” 相忘领着羡君到猪肉摊上,见着猪肉贩,相忘叫了声“二嗲嗲”,羡君也跟着叫了声,猪肉贩笑问,“相忘回来了,这是同学吧?” 相忘道,“是呀。” 猪肉贩边切肉边道,“你妈也是可惜了,当年要是就留在巴陵嫁给督察院院长的儿子多好。” 相忘不语,羡君心想这老头也忒不会说话,猪肉贩又念叨道,“看不起娘家人怎么了?最多我们一年少来几次而已,你妈还是看着同村的嫁给六扇门郎中的儿子,被家暴然后离了婚,就拒绝了督察院院长的儿子。” 猪肉贩切好猪肉打包好递给相忘,相忘道了谢,便跟羡君一起往回走,羡君问道,“刚刚那老汉是亲戚吗?” 相忘道,“他是我妈的二叔” 羡君道,“这算哪门子亲戚,你都这么大了还提阿姨当年婚嫁的事。” 相忘道,“不理他们,咱回家去。” 羡君笑道,“对,不理他们。” 兄弟两个回了家,相忘淘米煮饭,羡君在一旁打下手,当辣椒炒肉出锅的时候,只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儿子,你回来了吗?闻到饭菜香我就知道宝贝回来了。” 羡君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甄华琼身着练功服,头发全部梳直上去,拿着个小风扇,额头上还有些许汗珠,甄华琼见到羡君笑道,“羡君来了,欢迎欢迎。” 羡君笑道,“学姐好!” 甄华琼笑道,“学弟好!” 相忘忍不住皱眉,羡君笑道,“相忘,我又没叫错,本来就是学姐。” 甄华琼笑道,“对,没叫错,相忘,可以开饭了吧?” 相忘边盛饭边道,“可以了。” 甄华琼道,“好勒。”随即向客厅喊道,“吴用大老板,吃饭了。” 客厅方向应答了一声,不一会儿吴用一瘸一拐走了过来,餐厅里简简单单的一张小餐桌,北边窗户微开,吴用坐北朝南,甄华琼坐对面,相忘坐东朝西,羡君相对而坐。 吴用道,“同学,没啥菜,将就一下。” 羡君笑道,“叔,瞧您说的。” 吴用道,“动筷子吧。” 几人动筷,吴用时不时问起羡君情况,羡君笑而作答。 羡君笑道,“叔,其实我们还是亲戚呢。” 吴用奇道,“是吗?” 羡君笑道,“我爸是常灵氛。” 屋内一片寂静,仿佛只闻窗外的香樟树随风摇曳之声。 “轰”的一声,吴用掀翻了桌子,朝羡君吼道,“滚!!!!给我滚出去!!!!” 吼完,吴用一瘸一拐进了房间,“啪”的一声把门摔上,甄华琼忙道,“羡君,不好意思。”说完掏出200块钱递给相忘道,“儿子,你带羡君出去吃,家里我来收拾。”说完赶紧进房抚慰吴用。 相忘似乎司空见惯,将桌椅收拾好,便带着羡君出门。 相忘柔声道,“不好意思。” 羡君道,“没事没事,相忘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相忘道,“我带去你去吃饭。” 羡君笑道,“我想吃米粉。” 相忘皱眉道,“中午光吃米粉怎么行。” 羡君道,“我不管,我就要吃米粉。” 相忘无奈道,“行吧,桥头的那家米粉不错,走吧。” 羡君笑道,“还是小时候在锯齿口吃过米粉,这么多年了,挺想那个味道的。” 相忘道,“管够。” 羡君笑道,“好勒!” 第41章 择善必固执,诚意毋自欺 兄弟两个在龙曦沟吃完米粉,想忘便带着羡君朝北边走去。 羡君跟着相忘,从桥头米粉店沿着龙曦沟一路北上不一会儿便到了河堤,羡君看着河滩问道,“好美的河滩呀!” 相忘道,“跟我来。” 羡君跟着相忘下了大堤,走在河滩上,河滩上青草淹过小腿,羡君道,“都11月份了还有这么多的花。” 相忘道,“要是四月来花才多,尤其是那漫山遍野的紫云英,到了五月又有野刺蔷,除了汛期的两个月,平时花都挺多的。” 羡君笑道,“这跟东院的落红坡倒有的一拼了。” 相忘道,“可不是,这块不适合施法,前面有个好地方。” 羡君笑道,“相忘,是不是经常来这里约会呀?这可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相忘道,“每次家里发完脾气,我都会来这里,不过每次来这里我都是一个人来。” 羡君“喔”了一声,暗悔失言,羡君上次救醒相忘时候看过相忘的记忆,今天又亲眼所见吴用戾气之重,料想相忘这些年必定过的不容易,此时无意间调笑难免令相忘伤心,忙道,“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待会我可要下河游泳,相忘,你要不要一起?” 相忘道,“我可不游,我怕感冒。” 羡君笑道,“那我就一个人游吧。” 沿着河滩走了一会儿便走到了大桥底下,相忘看着大桥道,“当年修了这大桥,造福了锯齿口,不过当时也让一部分人失了业。” 羡君道,“为何会让一部分人失业?” 相忘指着远处的河堤上凹进去的一处道,“那原是渡口。” 羡君道,“是吗?” 相忘道,“当时在锯齿口有个单位叫渡口所,负责藕池河所有的渡运输工作,包括货车、客车运输,人员过河。” 羡君道,“那岂不是个一本万利的行业?” 相忘道,“对呀,当时我记得我妈一个月工资才60块钱,渡口所一个售票员的工资就有300元。” 羡君道,“那是时代的问题。” 相忘道,“所以我爸说哪怕是个傻子都可以在那上班,当时我记得有位哥哥,跟我们家是邻居,第一次大考没考上,因为他爸去世,就顶职上岗,当时一边卖票一边做数学题目,在浮游码头上打扫卫生时还拿着英语书在背,很多人嘲笑他,但他依旧我行我素,我记得那位哥哥跟我说过,九州在改革发展,锯齿口又长年受水灾危害,国家肯定要在藕池河上修座大桥,到那个时候,渡口所就不会存在了,后来这位哥哥考上了京畿理工大学,辞去了工作去了京畿,大学毕业之后留校当了老师,就在他毕业的第二年,大桥修好了,渡口所也就破产了。” 羡君道,“我爸经常说,时代抛弃你的时候,不会跟你打个招呼,居安思危。” 相忘道,“当时常叔要你修真的时候,你想过拒绝吗?” 羡君笑道,“可不是老头逼我修真,小时候我显出一些天赋,老头发现后并没有立即让我修真,而是等我大一点之后再跟我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天赋,然后再问我想不想学,如果不想学也没关系。” 相忘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羡君笑道,“当然是回答想学呀,这么好玩的事怎能放弃,那相忘你呢?” 相忘道,“跟你差不多。” 羡君又道,“我家老头说一旦修真则要以锄奸扶弱为行为标准,我想既然比常人多些天赋,自然应该要守护更多人,相忘,你呢?” 相忘道,“一样。” 不一会儿穿过大桥底部,往西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树林,相忘带羡君走入树林,树林环绕着一个方形土块,好似一个禾场,稀稀落落的长着些野垂柳,羡君笑道,“这还真是个幕天席地的好地方呀。” 相忘喝道,“闭嘴!” 羡君笑道,“别生气嘛,我在想,相忘你是不是经常在这里练功?” 相忘“嗯”了一声,随即相忘变出瑶琴,轻抚琴弦,向周围布下了结界,查看结界无损后,便掏出毛笔运气在无字板上书写,可无字板仍旧无反应。 相忘忍不住皱眉,羡君笑道,“我来试试。” 羡君拿起毛笔捣鼓一番,可无字板依旧无反应,正当一筹莫展之际,相忘突然道,“我想起来了,章姨曾经教过我一些口诀,在使用毛笔时要念这些口诀。” 羡君道,“那你快念口诀,我为你护法。” 相忘仔细回想喃喃道,“法术变化多端,一掌握乾坤,施行之际,通幽洞微,召神御鬼,要在于握诀,默运虚无,因目之为诀也,斗中秘诀,出乎掌中指要,应诸行事,各有本诀窍的,得则鬼神摄伏,失则妖魔不灭,故法令不行,施为无效。” 相忘边念口诀边伸出手掌,施展出二十八宿、十二辰、八卦和六丁指诀。 只见相忘左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显现出8个红点,正是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个字依次排开。 相忘耳边仿佛响起章兮与的话语“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巽代表风,震代表雷,坎代表水,离代表火,艮代表山,兑代表泽。相忘,这只是方便你记忆,你不能完全依靠它,不过嘛,结印你用的多了,自然就都记得了。” 记忆深处 “阿姨,有些在穴位上,跟针灸好像” “不错,药王孙思邈的《千金翼方》中提到道家禁制共有六法,其四为“捻目禁”,谓手上有十五目,用途各异。既可以治病也可以施法。比如乘云诀,无名指第二节杀鬼诀:从寅点掐至辰上再挑出。” 相忘不停捏诀,只见身体变轻,脚下似有云雾,不知不觉间已飞至竹林上空,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吴用吼骂的画面,“咣当”一声,云雾散去,吴海直接坠落,章兮与忙使了个千斤坠,相忘才平安落地。 “傻瓜!!!!!施法的时候精神不集中后果是很严重的,甚至会被弹到别的时空去!!!!还好这是简单的指诀,问题不大。” 儿时的相忘突发其想,说不定可以借这样的机会回到过去,看看母亲为什么会嫁给吴用。 回到现实,待运功差不多,相忘提笔在无字板上书写,竟能在无字板上写出字来,就像水写布上书写一样,无字板立马将字迹吞噬,相忘急忙写下,“章姨,我是相忘,您在何处?” 青色的无字板吞噬掉字迹之后,显示出新的字迹,“相忘,是你,太好了,我在巴陵大学翠微林,你捡到石板处。” 相忘大惊讶,忙写道,“章姨,我们马上过来。” 石板显示“好,太好了。” 相忘放下毛笔对羡君道,“我们马上回巴陵,知道章姨的下落了。” 羡君道,“要不要回家跟甄姨说一下。” 相忘道,“不用了,我发个信息即可。” 羡君道,“那我们去车站?” 相忘道,“御剑去吧。” 相忘撤去结界,兄弟两个召来长宵练和承影,御剑而去?行了一会儿在翠微林处降落,羡君问道,“在这里?” 相忘道,“对,待我再问一下。” 相忘掏出毛笔在无字板上写道,“章姨,我们在捡到石板处,您在哪?” 无字板回复道,“进洞,我被困在洞中尽头底板下。” 相忘和羡君赶忙进洞,走到尽头,相忘掏出毛笔写道,“我们现在就救您出来。” 无字板回复,“好。” 相忘和羡君举剑劈地,可毫无变化,再用法器击打也无变化,至于符咒更加没用,羡君道,“这可怎么办?” 只见无字板显示出,“若无法,去寻齐孟。” 相忘忙回复,“我们马上去找齐老师。” 相忘让羡君守住洞口,自己去学院寻齐孟,不一会儿齐孟便跟相忘一同前来,齐孟娇容中带着些许焦急,这还是羡君第一次见到齐孟面带焦急,齐孟拿出长剑划过手掌,运起法掌,捏个法指,长剑直插地上,“划”的一下,地面裂开一个口子,只觉一股强大的煞气迎面扑来,齐孟急道,“相忘,护法住。” 不等相忘回答,齐孟直接跃下,不一会儿只见齐孟搀扶着一个佝偻身形的老妇上来,齐孟一上来赶忙拔掉长剑,地面立马合上。 相忘扶住老妇,老妇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俏丽的容颜,相忘惊道,“章姨!” 章兮与勉强笑了笑,齐孟和相忘忙把章兮与扶出洞口,或许是太久没闻到新鲜的口气,刚出洞口章兮与呼吸急促,齐孟忙帮章兮与推拿活血,又给章兮与喂下几粒还元丹,章兮与气色明显好转,缓声道,“阿孟,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 齐孟忍不住啜泣道,“兮与,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章兮与苦笑不已,相忘道,“齐姨,还是先让章姨好好休息一下,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齐孟收拾好情绪道,“相忘说的对,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走。” 相忘御剑,齐孟扶着章兮与,羡君断后,离开翠微林后,赶忙把章兮与送到了林春满,齐孟留下照顾。 羡君道,“等到章学姐醒来之后便能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相忘道,“是呀,真没想到章姨变成了这个样子。” 羡君道,“相忘,现下没什么事,不如咱们去打会篮球?” 相忘道,“我不会打篮球,也不想打。” 羡君笑道,“我教你。” 见相忘还在犹豫,羡君拉起相忘便跑向篮球场。 几个小时下来,兄弟俩都挥汗如雨,羡君笑道,“这下子学会了吧?” 相忘喘气道,“学会了。” 羡君笑道,“怎么样?不难吧。” 相忘道,“不难。” 羡君喝过水道,“相忘,你为什么不爱打篮球?” 相忘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羡君道,“相忘,吴叔那个样子我能够理解你,但是一味纠结于此,对自身也不好,咱们修真之人首要就是要戒除贪嗔痴恨,你的修为比我高,应该更懂这个道理。” 相忘淡淡道,“我知道如果不破贪嗔痴恨,不能达到最高境界,可我就是。” 羡君握住相忘手柔声道,“相忘,我会一直在。” 相忘道,“你在。” “我在。” “你们两个过来,兮与她醒了,要见你们。”只见篮球场外栏杆上齐孟不知何时已出现。 相忘和羡君忙简单收拾一番后,跟齐孟一起快步朝林春满走去。 章兮与明显气色恢复了很多,见到相忘眼睛湿润道,“小相忘,一晃这么多年,都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阿姨看看。” 相忘忙到床前,握住章兮与的手道,“章姨。” 章兮与道,“华琼她可好?” 相忘道,“我和妈妈都好。” 章兮与道,“那就好,那就好。”转头又看向羡君道,“这是小常吧。” 羡君忙行礼道,“我是,学姐好。” 章兮与笑道,“自从毕业之后,就很久没听到别人叫我学姐了,这活泼开朗的样倒和华琼有几分像。”章兮与又打量羡君几眼笑道,“这模样也跟华琼有几分相似,尤其是这双眼睛,跟华琼和相忘的一模一样。” 羡君笑道,“学姐,您的眼神可真好,我跟相忘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章兮与哈哈笑道,“这要不说,我还真以为华琼当年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哈哈。” 齐孟端来米汤道,“行了,先吃点东西吧。” 章兮与接过米汤道,“阿孟,真没想到还能喝到你做的米汤。” 齐孟道,“那我可要好好说说你了,为什么来巴陵也不跟我们说,早年你一意孤行就不多说了,为什么回来了也不说,要是早点说,不是就没有这个劫了。” 章兮与扒拉着碗道,“咱们三个是最要好的朋友,都说我们三性格天差地别,你生性严肃,华琼活泼,我温顺,可其实咱们三个骨子里都一样,都是最为执拧的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咱们三个才能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齐孟沉默不语,章兮与又继续道,“当年粟奶奶说只要自己认定的事,就算撞的头破血流,也没有遗憾。” 齐孟道,“粟老师的确这么说过。” 章兮与道,“我们都坚持了自己的想法,不管如何,都不曾后悔。” 齐孟道,“我不后悔,华琼不后悔,就算是粟老师到最后一刻也没后悔过。” 章兮与道,“是呀,粟奶奶说只要将自己的想法坚持下去,便是不枉来这世间一场。“ 齐孟眼睛微润,看向窗外,仿佛看到多年前粟顺南带着自己姐妹三人在练功房翩翩起舞的场景。 章兮与知齐孟心中所想,看着手中米汤,不由想起,这米汤还是粟顺南教自己三姐妹做的,可三人中只有齐孟做的最像粟顺南,一切都往已。 第42章 残梦绕屏山 章兮与喝了点米汤,缓缓道,“大概在一年前,通过粟奶奶临终前留下的线索,我推算出在翠微林后山应该还有一块玄英碎片。” 齐孟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你从南召来巴陵不跟我说,如果我和你一同前去就不会弄成这个样子了。” 章兮与苦笑道,“原本打算跟你说,可当时江坪慈济院的孩子们突然生了怪病,我也是关心则乱,推算出玄英碎片所在就赶紧御剑来了巴陵。” 羡君道,“那学姐为何又会被打落下地狱岩?” 章兮与道,“我御剑赶到翠微林,在实地又推算出具体的位置,当时正准备施法时,结果却被人偷袭。” 见章兮与呼吸急促,齐孟轻揉章兮与后背,相忘重新为章兮与换上温的米汤,章兮与润了润嘴唇说道,“那人手法古怪,我当时没防备中了一掌,当即给了他一剑,我们紧挨在一起,那剑明明都已经刺到却还是被他闪身躲开,几招下来我被他震到一旁,那人立马施展邪术,邪术竟使地面裂开,一阵强大的煞气袭来险些将我冲到洞外,眼看那人就要将玄英碎片拿到,我运气冲上去跟那人打斗起来,就这一打斗,地狱岩停止了裂开地面渐渐开始合拢。” 齐孟道,“看来那人的灵力也有限。” 羡君道,“为何?” 齐孟不置可否,相忘道,“不管他用的是什么邪术,倘若灵力充沛,必然不会等到章姨跟他动手地面立马就停止裂开。” 章兮与笑道,“相忘还是一点就通,正是如此,当时我跟他缠斗,地狱岩半开半裂煞气越来越严重,当时我知道煞气越来越重的话巴陵的修真之人绝对会感应到,到时候肯定能引来巡值的人,那人也意识到这点于是招招开始下死手,我们相斗之时地狱岩逐渐开始合拢,那人急了竟然变成个分身。” “分身!!”相忘羡君惊呼。 章兮与苦笑道,“是呀,而且这个分身的法力竟然跟本体相差无几,应付一个人就够难更别说两个人,几番交手一个不察我就被那人打下了地狱岩。” 齐孟道,“那日我救你上来你在一处断壁上,看来是那人把你打下地狱岩时所幸有处断壁救了你。” 章兮与笑道,“是呀,还好煞气将无字板冲到了洞外,无字板被相忘拾得我才能得救。” 齐孟握住章兮与手道,“兮与,那这一年你在里面吃什么喝什么?” 章兮与笑道,“还好当年粟奶奶教了辟谷术。” 齐孟惊呼,“兮与,你!” 章兮与淡淡一笑,“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齐孟道,“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慧,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叶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夭,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相忘道,“可章姨这一年食的可是地狱煞气。” 章兮与道,“食煞气无异于饮鸩止渴,无字板被人发现的几率也十分渺茫,好几次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可想到粟奶奶说过,人来这世间一遭不容易,又想到江坪慈济院的孩子们,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齐孟道,“还好坚持到了相忘发现无字板。” 章兮与笑道,“是呀。” 相忘道,“章姨,那块玄英碎片呢?” 章兮与道,“我正要说这个,我在地狱岩一年也在找玄英碎片,可煞气实在太严重,只要离开断壁些许便被煞气给逼了回来,但我断定这块碎片一定在地狱岩深处。” 羡君道,“那么重的煞气,就算能下去找到估计人也死了。” 齐孟轻轻道,“梁鸿便是这么死的。” 相忘羡君章兮与齐齐看向齐孟,齐孟缓缓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梁鸿便是被派去地狱岩寻找碎片,结果地狱岩塌陷他被困在里面,他被困十八年,用的也是辟谷术,可等到人救回来时,也命不久矣了。” 章兮与轻抚齐孟手背道,“如若不是相忘和羡君,我也跟梁鸿一样了。” 相忘见两人伤感忙道,“我通知了妈妈,她明日就来巴陵,章姨,你们三姐妹可以好好一聚。” 章兮与笑道,“那可太好了!” 齐孟道,“兮与还是你面子大,平时我叫华琼,她可从不来。” 章兮与笑道,“你们俩都是大忙人,谁也顾不上谁。” 相忘知道章兮与和齐孟定有不少体己话要说,便朝羡君使个眼色,羡君会意便道,“学姐说了半日话定累了,我和相忘还有作业,便去图书馆了。” 章兮与笑道,“好,你们去忙吧,明天等华琼来了我们再好好聚聚。” 相忘和羡君行礼道别,走至楼下羡君道,“总算知道玄英碎片就在翠微林,可地狱岩那么大地形又复杂该如何拿到碎片呢?” 相忘道,“一步步来,总算确定玄英碎片在翠微林,接下来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羡君笑道,“那也是。”随即又道,“都说红颜薄命,三位学姐都是倾城之姿,可命运却。” 相忘道,“她们乐在其中也未尝不可。” 羡君道,“那是,是我想左了。” 月光下的林春满幽静中带着一丝寂寥,羡君道,“章学姐她们三人都是太奶奶的得意门生,性子也跟太奶奶一脉相承,是呀,认定了的事哪怕撞的头破血流也无妨。” 相忘盯着羡君,羡君被盯的不自然,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相忘道,“没东西,只是难得见你说这样的话。” 羡君笑道,“那我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事,想不想知道?” “不想。” “切!” “哼!” 次日甄华琼从锯齿口赶来,三姐妹见面免不了又是一番哭天抹泪,相忘和羡君劝了半天才止泪,因着甄华琼第二天有早自习,待到半晚甄华琼便回了锯齿口,章兮与休养了一周之后不顾齐孟的挽留,执意回南召,齐孟无法便让相忘和羡君护送章兮与回南召。 齐孟边往包里塞东西边道,“何必急着回去,再多休息一段时间不好吗?” 章兮与笑道,“我也想再多歇会,可实在挂念江坪的孩子们,都出来一年多了,得赶快回去了。” 齐孟道,“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章兮与道,“元化不是都说我的身体没问题了。” 齐孟道,“可你的灵力。” 章兮与道,“我原以为灵力一点都没了,没想到还能恢复一点,这点也足够守护江坪的孩子们了。” 见齐孟还在包里塞东西,章兮与拦住道,“够了够了,都快塞破了。” 齐孟喝道,“别介,我最讨厌干活的时候别人烦我了。” 章兮与笑道,“就算我不吃,每年你和华琼都要寄过去那么多。” 齐孟道,“那是我们吃不完的,扔掉太可惜了。” 章兮与笑道,“你呀。”随即又道,“真没想到相忘都长这么大了,法力也这么高强,还有羡君这孩子,跟相忘长的可真像。” 章兮与道,“阿孟,你难道不觉得羡君这孩子长的更像华琼吗?” 齐孟道,“我看你是病糊涂了,常羡君怎么可能长得像华琼。” 章兮与道,“粟奶奶生前跟我提过,可能是我和粟奶奶的猜测吧。” 齐孟道,“你这天生牛心古怪,最像粟老师了。” 章兮与笑道,“那可不。” 齐孟道,“今天晚上在千亩湖叶学姐和毛老师带着新一代的白鹭们要表演,不如去看一下。” 章兮与道,“就如当年的我们一样。” 齐孟道,“是呀。” 章兮与又道,“我跟相忘说了,下午还得麻烦他一趟,我这点灵力不能御剑,我想去趟锯齿口给粟奶奶扫个墓再回南召。” 齐孟道,“让小常也一起去吧,毕竟那也是他的太奶奶。” 章兮与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可想不到这么周到。” 齐孟轻嗤道,“你哪里是想不到,是故意给我台阶下。” 章兮与笑道,“你呀你。” 两人说笑了一番,下午相忘和羡君便御剑护送章兮与到了锯齿口,小河边柳树下,四座坟并排而立,章兮与捏香而拜,相忘和羡君陪祭而拜。 章兮与泣道,“奶奶,我活着回来了,明天我就回南召去了,南召的孩子们在等着我,您放心我会好好活的。” 羡君也跪下拜礼道,“太奶奶,我是羡君,第一次来看您,希望您在天有灵保佑我们早日找到玄英碎片。”说完跪下磕头。 相忘也跪下行礼,迎头四块墓碑,最东边的是粟顺南之墓,最西边则是相忘羡君之曾祖父—常穆越,羡君头次来不免疑惑便问道,“相忘,既然咱俩的爷爷是亲兄弟,为啥咱俩的姓不一样。” 相忘道,“这我也不知道。” 章兮与道,“这我倒听粟奶奶说过,好像当年常太公共有二子,便长子承祖姓,让次子随母姓。” 羡君笑道,“原来如此,那这中间两块墓碑,上面倒分别写着两对名字,这又是何长辈?” 相忘道,“紧挨太奶奶的这位是太公的大伯母,也是唯一生前见过我的,紧挨伯祖太奶奶的是太公的婶娘,叔祖太奶奶,两位老人家都是在太公之后过世,可两位叔高祖父的遗体都无处可寻,便在两边做了假坟。” 羡君道,“原来是这样,相忘,伯祖太奶奶还见过你?” 相忘道,“是呀。”说着便从手机中调出照片,递给羡君和章兮与,羡君接过照片,只见一慈祥老太太抱着襁褓幼儿,幼儿正是相忘无疑。 相忘柔声道,“听我爸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伯祖太奶奶,我爸说那年清明节来扫墓,伯祖奶奶抱着我欢喜的很,不管怎样都不肯撒手,还颤颤巍巍的要站起来。” 章兮与道,“这肯定呀,相忘你从小到大都长的可爱,对于老人家来说这又是见到的唯一一位玄孙。” 羡君道,“可惜我从小跟我爸在百越,不然,还能见见长辈们。” 章兮与笑道,“这下不是见到了也挺好的。” 羡君笑道,“是呀,这样是最好了。” 相忘看了看时间道,“章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回巴陵吧,晚上还要去千亩湖。” 章兮与道“好,华琼那就不去打扰她了,她太忙了,走吧。” 两道银光闪过,相忘和羡君御剑而起,章兮与笑道,“真没想到还能御剑来锯齿口,真好。” 羡君笑道,“学姐,只要您想来,跟我们兄弟俩说一下,我们立马去接您。” 章兮与笑道,“那可太好了。” 御剑飞过云梦泽,不一会儿就到了南湖,兄弟俩在渌水渡停下,小心搀扶章兮与,章兮与笑道,“我没那么脆弱。” 相忘道,“章姨,被困在地狱岩一年,除了灵力,更多是江坪的孩子们支撑着您吧。” 章兮与笑道,“正是,我怕哪天一觉睡死过去,江坪的孩子就没人守护了。”说罢又看向南湖道,“但我坚信自己一定能得救,南湖在,母校在。”又微笑看向相忘和羡君道,“你们也都在。” 羡君笑道,“可不,有我和相忘在就能守护南湖和母校。” 章兮与笑道,“羡君不但长的像华琼,这脾气性格也像华琼,古灵精怪的样子跟当年的华琼如出一辙。” 羡君笑道,“那可不,我跟相忘是双胞胎,哈哈。” 相忘轻斥,“无聊。” “哈哈,你们俩还真像当年的华琼和阿孟。” 羡君笑道,“看来阿孟当年没啥被甄姨气到,哈哈。” 章兮与笑道,“那可不,哈哈。” “够了!章姨我陪您去听湖楼吃饭,然后再陪您去千亩湖。” 羡君道,“急什么,我陪学姐在南湖散散步吧,学姐,我去给您摘点莲蓬。” 章兮与笑道,“好呀好呀。”又转头对相忘道,“相忘,你先去,我们待会就来。” 相忘不平道,“那好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羡君笑道,“这个小呆瓜。” 章兮与见相忘走远便问道,“羡君,你跟相忘可是同一天生日?” 羡君笑道,“这您都知道,学姐真厉害。” 章兮与又道,“除我之外是否很多人都说你跟相忘长的很像?” 羡君笑道,“对呀,都说我俩像双胞胎。” 章兮与道,“果真如此,看来我跟粟奶奶的想法或许是真的。” 羡君笑道,“什么想法?” 章兮与道,“没什么,只是从小看相忘一人太孤独,想着他要是有个兄弟姐妹就好了,现在好了,上天把你送来了,羡君,好好照顾相忘,相忘这些年不容易。” 羡君道,“这您就放心吧,其实更多的时候是相忘在照顾我。” 章兮与笑道,“那就更好了。” 羡君陪章兮与散了会步,便动身前往东南交,一进东南交章兮与便感叹道,“东南交还是这么热闹。” 羡君笑道,“估计更胜当年了。” 章兮与道,“正是。” 刚到听湖楼门口,黄豆一见羡君立马扑到怀里,脆脆叫道,“羡哥哥。” 羡君立马抱起黄豆笑道,“黄豆,来亲亲羡哥哥。” 黄豆亲了下羡君左脸,羡君转过右脸道,“还有这边。” 黄豆又亲了下,糊可羡君满脸的饭粒口水,陆花至忙接过黄豆,又递给纸巾给羡君道,“快擦擦,瞧瞧你,把你羡哥哥弄的满脸的口水。“ 羡君边擦边道,“不妨事不妨事。” 陆花至瞧着旁边的章兮与道,“小常,这是老师吧?” 羡君笑道,“这是我学姐。” 陆花至笑道,“学姐?吃点什么?” 羡君道,“来个平锅草鱼吧。” 陆花至道,“好勒,我这就去跟你水哥说。”又朝里面喊道,“小吴,你的兄弟来了,快来招呼。” 说罢抱着黄豆自去忙,羡君引着章兮与就坐,相忘系着围裙端来水壶,羡君笑道,“吴经理,麻烦您了。” 相忘不理羡君,径直给章兮与倒水,章兮与笑将水推给羡君,接着相忘又端来热气腾腾的平锅草鱼和碗筷,章兮与闻到味道不由感慨,“还是这个味道。” 相忘道,“章姨,多吃点,都吃完别留给他。” 羡君道,“不给我留,我就自己抢。” 章兮与笑道,“这么大一盘我可吃不完,相忘坐下一起吃吧。” 相忘道,“章姨,你们先吃,我还要忙一会儿。” 章兮与道,“行,相忘,你去忙吧。” 用完餐,羡君陪着章兮与先去了千亩湖,相忘收拾完了也赶去了千亩湖,等相忘到千亩湖时,夜幕已下,千亩湖中白鹭停立。 第43章 临水照花湿春锄 千亩湖旁,羡君陪着章兮与,羡君见到相忘忙招手,相忘坐到章兮与旁,章兮与笑道,“你们看来来往往的路人都为之侧目,也是两个大帅哥一左一右陪着我,回头率自然是高。” 羡君笑道,“那可不,每次我跟相忘走在得并行下,那回头率可叫一个高,相忘,平时情书没少收吧。” 相忘翻过一纪白眼道,“闭嘴。” 章兮与见羡君不甘心的嘟嘴,笑道,“你们两个呀,哈哈。” 不一会儿音乐响起,饶是江南好风光,渐渐湖中光点响起,光点亮起白鹭随之而起,微风徐徐,白鹭迎风而舞。灵动跳跃,一起一伏,乃是白鹭水田嬉戏,忽而另立脚尖,挥鞭而起,宛若凌波仙子临湖而拜,清乐和歌,白鹭合群而飞,队形合并如两只巨大的翅膀凌空而飞,音起动波,头鹭忽离群旋转,鹭群不现只余头鹭旋飞,惊光起,数个光点现鹭舞旋转,光点变光圈哗哗起,九眼桥,千亩湖数万只白鹭起,白鹭飞,光点散。 相忘三人不停鼓掌,羡君笑道,“这是带妆彩排,听说是为了迎接旅游节开幕特意排练的,明天我们要去南召,虽然看不到正式演出,但看到带妆彩排也不错。” 章兮与笑道,“这么精彩的演出必是叶若耽学姐所排吧?” 羡君道,“正是,看,那不就是叶学姐。” 三人随着羡君指向看去,叶若耽身着浅绿色薄纱裙立于围栏之旁拿着麦克风正在指挥,薄纱如同湖水一样泛起波澜,纱裙上刺绣的白鹭活灵活现,宛若云梦白鹭群飞。 “学姐。” “叶老师。” 羡君调皮一笑,相忘翻个白眼,叶若耽听见叫唤忙转过身来,向相忘羡君微笑点头便继续指挥白鹭群们,过了一会儿,叶若耽点评完问题便让鹭群们休息调整,叶若耽放下麦克风朝相忘和羡君走来。 “两只小白鹭今天怎么有兴致来千亩湖?” “瞧您说的,我们这不是慕名而来嘛。”羡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叶若耽莞尔一笑道,“要不待会你们兄弟俩也上去跳跳?” 羡君忙做故作惊恐状道,“我可不敢去,在陆地上跳舞都跳不好更别说在水上跳了。” 叶若耽含笑道,“常羡君也有害怕的时候呀,哈哈。”说着又打量了章兮与几眼问道,“这位老人家是你们的?” 章兮与缓缓道,“叶学姐,我是章兮与。” 叶若耽惊道,“兮与,是你,”又看了看章兮与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道,“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章兮与笑道,“此事说来话长,还好命算是保住了,明日就要启程回南召了,今日特意过来欣赏一下学姐的白鹭舞。” 相忘和羡君早已起身让坐,叶若耽握住章兮与的手道,“兮与,当年若你不去南召,也不会如此。” 章兮与道,“学姐,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就像今天我们会在千亩湖遇到也是个缘分,我去南召去江坪也是命中注定。” 叶若耽道,“也是,修真之人就是要顺应天命,若逆天改命,那也不得善终。” 章兮与道,“是呀,修真之人最异于常人的不是我们具备他们不具备的法力,而是往往我们更能及早醒悟,明白自己的天命所在。” 叶若耽道,“多年未见,你的境界又高了。” 章兮与笑道,“不敢当呀。” 叶若耽道,“怎么这么急着走,再呆几天啊,再过几天就是正式的演出了。” 章兮与笑道,“多谢学姐的好意,可不能再呆了,江坪的孩子们在等着我。” 叶若耽道,“那行吧,兮与你怎么回去?” 章兮与笑道,“相忘和羡君御剑送我回南召。” 叶若耽道,“那挺好的,兮与,多保重身体,别太累了。” 章兮与微笑点头,叶若耽又转头对相忘和羡君道,“两只小白鹭可得好好照顾你们章学姐。” 相忘正色行礼,羡君嘻嘻一笑也跟着行礼应答。 章兮与笑道,“真没想到学姐的功力越来越好了,连在水上起舞都想出来了。” 叶若耽道,“当时通知我时,我一时半会想不到很好的创意,想了几个都不觉得好,那天在命和渚偶然见到几只白鹭在水中嬉戏,一下子有了灵感,想到了白鹭舞,白鹭舞大家都见过,可在水上跳白鹭舞估计这还是第一次。” 章兮与道,“可不是,这也只有叶学姐想的出来这种创意。” 众人正说着,只听一声清脆状如鸟鸣,“相忘,羡君,你们来了。” 柳依穿着舞服,身上带水,犹如从云梦走来的波光仙子。 羡君笑道,“柳依,这一身可真好看,衣服美人更美。” 柳依浅笑道,“谬赞了。” 叶若耽道,“依依,这位是音乐学院舞蹈学毕业的老学姐。” 柳依忙行礼称呼“学姐。” 章兮与笑道,“这孩子长的可真美,舞跳的也好。” 柳依依旧浅笑,相忘道,“服装好像调整了一下,那次在剧院里演出时,我记得衣服上缝了不少羽毛,这身衣服羽毛几乎没有了,就头上还保留着些许。” 柳依道,“本来是缝了不少羽毛,在剧院演出没问题,可一到现场,跳着跳着羽毛就开始沾水了,越到后面衣服就越来越重,后来就干脆把羽毛都去掉了。” 叶若耽道,“到了现场遇到的问题特别多,那个队形合并像两只大翅膀的动作本来是依依一个人做,其他人静立在周围,作头鹭带领鹭群领飞状,可到了现场发现效果不行,只能进行调整,队形合并一起做这个动作,可这样一来后面的都要跟着调,原本其他人都是站在自己的亮点所在地,可队形一调整,就得抢时间去亮点,这就难了我们的依依了。” 柳依浅笑,羡君道,“我明白了,如果依依原本只要转3分钟,现在至少可能要转6分钟,得为队友们争取时间。” 叶若耽笑道,“正是,小常果然聪明。” 柳依看了看时间道,“叶老师,咱们还要接着排练,得过去了。” 叶若耽道轻抚章兮与手道,“兮与,你好好的,相忘,羡君兮与回南召就交给你们了。” 相忘和羡君郑重行礼,叶若耽又交代了几句,便和柳依一道离去继续排练,章兮与道,“演出也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三人转身从千亩湖离开,羡君提议便绕南湖沿岸回去,章兮与看着南湖景色道,“南湖虽然只是个湖,但有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之感,以前我们在这读书的时候就戏称在巴陵看海。” 羡君笑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个想法,代代相传都是看海呀,哈哈。” 章兮与笑道,“尤其是每年下暴雨,南湖水漫过东南交,那可真壮观。” 羡君笑道,“那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 羡君转头对相忘道,“一句话也不说,跟个锯嘴葫芦一样。” 相忘道,“有你在,还用我说话,有你一个人说就可以了。” “切。” “哼。” “哈哈,你们两个呀。” 几人说笑着便到了三眼桥,三眼桥旁耸立着一个小土地庙,章兮与行至前头,从中取出线香,捏香拜礼,拜完之后,章兮与道,“那会儿我们只要经过这都会来拜一下。” 羡君打量土地庙,只见土地庙边角处雕刻着一只小狐狸,羡君忍不住摸了摸小狐狸,笑道,“咱们巴陵大学真跟狐狸渊源颇深呀。” 章兮与道,“你们可见过狐族中人?” 相忘道,“见过。” 羡君道,“还有这四句话,梦中即是归家处,生里方是魂来处,幻境拟虚终是空,道兮法兮真乃是,学姐,这四句话您可知是什么意思?” 章兮与道,“这四句话我听粟奶奶说过,粟奶奶说不同的人理解都不同,因此也没有个具体之意。” 羡君道,“还好我们现在知道最后玄英碎片所在地,想办法弄出来就是了。” 章兮与道,“粟奶奶的《五藏山经》可给了你们?” 相忘道,“在我们这。” 章兮与道,“我听粟奶奶说过,玄英碎片应该不止巴陵这有,《五藏山经》中应该有记载。” 相忘道,“我们查看了十年前的记忆,当时就是有人来巴陵抢夺玄英。” 羡君道,“估计章学姐当时被人袭击应该也跟这有关。” 章兮与道,“修真之人中有不少人想利用手中法术为自己谋取私利,但凡听到玄英二字便如逐臭苍蝇般,可我只希望不是那人。” 羡君问道,“谁呀?” 章兮与道,“独孤毋” 相忘道,“我在史书中读到过,听说是百年前祸乱九州的恶魔,这人难道还活着?” 章兮与道,“当年独孤毋包括他的族人都被剿灭,但到底是否都被灭绝无人可知,而且独孤毋是否真的是混乱九州也未必。” 羡君道,“学姐为何如此说?” 章兮与道,“百年前的事究竟如何,真实情况只有当时经历的人才知道,当时独孤一族死伤惨重,四散逃亡,或许真有活下来的也不一定。” 远处几只白鹭俯身冲下,争夺鱼虾,章兮与看着白鹭道,“独孤一族的惨祸不能再重现了,如果美丽的南湖不能再遇百年前那样的灾难了。” 羡君正色道,“有我和相忘在,定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相忘道,“瞧把你能的。” 章兮与笑道,“明天就要回南召了,你们兄弟俩陪我去琦伽山吃碗米粉吧。” 羡君笑道,“学姐也爱吃米粉?” 章兮与笑道,“是呀,虽然南召也有米粉,但还是最爱巴陵的米粉。” 羡君道,“我也是,虽然小时候在百越长大,但还是最爱巴陵的米粉。” 三人顺着路走到希望门,穿过希望桥来到琦伽山上,找了个摊位叫了三碗米粉,三人边吃边聊。 相忘道,“章姨,我记得小时候您经常到家里来,后来就没见您来了。” 章兮与柔声道,“从巴陵大学毕业之后,我去到南召支教,在那里遇到了我的如意郎君。” 羡君见章兮与脸上隐约透出一丝红晕来,心想,果真是多么美丽的爱情,多年后提起还如少女一样害羞腼腆。 章兮与继续道,“在南召江坪我们夫妇俩在山里给孩子们上课,教导他们,还成立了慈济院,收养孤儿们,后来他得了癌症去世,我当时觉得天塌了,想随他一起去。” 章兮与看向远处南湖上的白鹭浅笑道,“可他临终前说,要好好活下去,江坪的孩子们需要我,当时送走了他,我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孩子们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我,直到那天年龄最小的孩子发烧叫“章妈妈,我痛。”我才幡然醒悟过来,明白自己的价值,要好好活下去,守护江坪的孩子们。” 相忘柔声道,“章姨,原来是如此,江坪对您来说很重要。” 章兮与道,“被困在地狱岩的这一年,若不是以江坪的孩子们作为精神支柱,我不一定能够坚持等到你们的救援。” 羡君道,“没事,明天我们就护送您回南召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可以在江坪吃晚饭。” 章兮与道,“那可太好了,实在等不及要见孩子们了。” 相忘道,“章姨,为何会坚守在那?” 章兮与道,“等明天到了江坪,你们便知道了。” 三人吃完了米粉,相忘和羡君送章兮与回到北院,兄弟两个边出北院沿着希望桥朝东院走去。 夜幕已下,希望桥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羡君看着静寂的东院道,“相忘,章学姐还真是伟大,对爱情的态度也真让人动容,跟阿孟和甄姨一样。” 相忘道,“是呀,她们三姐妹能成为最好的朋友,正是因为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三观一致,都会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一条路走到底。” 羡君道,“咱俩何尝不是如此。” 相忘点头应答,兄弟俩进了希望门走在得并行下,微风袭来,香樟树随风而动,羡君揽住相忘脖子道,“相忘兄,我家老头又在念叨你又好久没去了。” 相忘道,“下次演出的时候就去。” 羡君笑道,“我家老头对你这么好,搞的像我是捡来的一样。” 相忘道,“我是客人自然如此。” 羡君道,“不是如此,我家老头的得意门生也有不少,但我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好,我觉得可能。” 相忘问道,“可能什么?” 羡君笑道,“说不定你是我家老头的私生子,哈哈。” “无聊!!!” 相忘捏拳去捶羡君,羡君早闪身躲过,又冲回来轻拍相忘一下之后立马跑了,相忘紧追不舍,兄弟俩打闹不已,正是得并行下闹意浓,情深潭水化忧愁。 第44章 桂棹兮兰桨 次日一早,章兮与向齐孟道别之后便由相忘和羡君护送,从渌水渡起飞,向西南方飞去。 相忘关切道,“章姨,您要是不舒服赶紧说,我们立马停下。” 章兮与笑道,“放心,相忘,我还没那么脆弱。” 羡君笑道,“这以后谁要是嫁给相忘,那可就太幸福了。” “闭嘴。” 章兮与莞尔不已,不一会儿便飞到了东云梦泽自然保护区,相忘问道,“章姨,要不要停下看看。” 章兮与想了想道,“不了,咱们赶快回南召吧,保护区在上面看也是一样的。” 御剑飞过保护区上方,羡君道,“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现在九州大力提倡环保和可持续发展,下了大力来整治环境,也是为了后世的发展。” 相忘道,“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时政的。” 羡君笑道,“那可不,作为当代大学生得时刻关心时政。” 两道银光飞过云梦上空,章兮与见云梦在脚下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不由有点伤感,羡君见状道,“相忘,你说这次咱们去南召会不会有个美丽的邂逅。” 相忘嗤之道,“无聊。” 羡君斥道,“这都要无聊,那什么不无聊。” 章兮与笑道,“南召的景色也挺美的,而且歌舞盛行,这次去南召,你们可以好好领略一下。” 羡君笑道,“那正好,一直想去南召却一直没机会,这次正好了。” 说笑间飞过了荆楚,来到了朱提境内,相忘见章兮与略有倦色遂提议降下云头休息。羡君赞同便一起降下在一竹林瀑布处休息,望着美景,羡君感叹道,“都说朱提郡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但这景色真的美。” 章兮与接过泉水递给相忘和羡君道,“九州地大物博,东西南北的景色都不一样,作为九州人感到自豪和骄傲。” 相忘掏出饼干递给章兮与和羡君,羡君接过笑道,“九州美景真多,有机会一定要到处去走走。” 章兮与见羡君腰间别着笛子笑问,“羡君不妨吹奏一曲,此处高山流水正衬。” 羡君转动笛子道,“好勒,为学姐献奏一曲。”又看向相忘道,“小呆瓜,你也一起来来呀。” 清风来,羡君呼笛奏鸣,相忘抚琴相伴,悠悠笛声过,徐徐琴声和,别路琴声断,秋山猿鸟吟,笛声下复高,猿啼断还续。 章兮与静静聆听,回忆如放闸流水奔腾不止,得并行下丽人行,南湖水袖展,一朝梦回希望门,云梦台上清歌声。 琴笛缠绕,章兮与想到与丈夫新婚燕尔,一阵甜蜜,夫妇二人志愿来到南召支边,环境虽苦却鹣鲽情深,谁知丈夫突患癌症去世,自己一人支撑起江坪,守护慈济院的孩子,后来算出玄英碎片却被奸人打下地狱岩,往事种种,不可泪日,又听仙乐,看到相忘和羡君不免感叹,九州代有才人出,自己又何必自怨自艾,章兮与生性豁达,往事种种烟消云散。 曲罢,羡君笑问,“学姐,怎么样?鉴赏一下。” 章兮与笑道,“自然是好的,不过。” “不过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 章兮与笑道,“这首曲子多年前我似乎听到过。” 羡君笑道,“这首曲子是我家老头在巴陵上大学时所做,莫非,当年我家老头追过学姐?” 相忘低声喝道,“闭嘴。” 羡君翻个白眼,章兮与笑道,“常灵氛倒没有追过我,他不是音乐学院的,但粟奶奶在音乐学院任教,所以他经常过来,现在想想,对了,这首曲子我是听华琼哼过。” 羡君笑道,“这可奇了,哈哈,相忘,莫非。”羡君一脸坏笑看向相忘,相忘喝道,“收起你的污思想!常叔是太奶奶的爱孙,我妈又是太奶奶的得意门生,太奶奶听过之后教给我妈有什么奇怪?” 章兮与道,“的确如此,当年的事又有谁说的清楚,对了,羡君,常灵氛可好?” 羡君笑道,“我家老头就没有不好的时候,学姐,您不知道,相忘这古板的样子跟我家老头如出一辙,现在我家老头都把相忘当儿子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相忘是他的亲生儿子,我是捡来的。”说罢嘟起嘴,故作嗔怒状。 章兮与被羡君这做作样给逗笑了,笑道,“常灵氛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小古板,当时我们都在想以后谁会嫁给他,没想到羡君一点也没遗传到他那正经样,哈哈。” 羡君笑道,“没想到不但娶了人,还生了我这么个帅儿子。” 相忘轻斥道,“哼!” 羡君回复,“切!” 休息了一会,再次御剑而起,朵朵白云从身过,银光闪现直往西南飞去,约莫在傍晚之际穿过朱提郡到达南召镜内,不过半个时辰终于到达江坪码头,不等御剑停稳,章兮与便起身朝学校跑去险些摔跤,相忘忙扶住劝道,“章姨,别着急,都到了。” 章兮与笑道,“是呀,瞧我急的。” 章兮与领着相忘和羡君穿过码头,到达集镇,刚到集镇路上的行人看见章兮与立马围了上来,行人们七嘴八舌均是关怀状。 “章老师,您回来了?太好了,孩子们一直在等您。” “章老师,身体还好吧,千万保重身体呀。” “章老师,辛苦了,保重身体呀。” 章兮与向围拢的行人微笑点头,众人一直簇拥着直到慈济院门口,慈济院老早得到了消息,保育员带着孩子们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一群人簇拥着章兮与,赶忙都迎了上去,章兮与见到孩子们眼泪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掉线的珠子般滚落,眼见哭成一团,相忘和羡君忙一个劝一个维持秩序,一顿辛苦终于将章兮与迎到了院子里。 说了会子话,一群穿着红衣的少女们进门而来,少女们见到章兮与都止不住眼泪,扑到章兮与怀中痛哭,相忘和羡君在旁一问才知原来是江坪女子一中的学生们,章兮与本想斥责女生们不上晚自习跑来慈济院浪费时间,但看女生们哭的伤心,便也不好说什么。 相忘和羡君看到这一幕也是感慨颇深,便退了出去来到院中散步,南召的空气比巴陵更加湿润,羡君笑道,“相忘,要不咱们在这住一段时间。” 相忘道,“为何想在江坪住一段时间?” 羡君笑道,“江坪这的空气好,比巴陵的还要湿润,住上一段时间皮肤都变好了。” 相忘道,“大男人要那么好的皮肤干嘛?” 羡君玩弄支架上的藤蔓道,“你呀,就是不知道保养。” “哼。” “切。” 只听身后章兮与叫道,“相忘,羡君今天辛苦你们了。” 相忘道,“章姨,客气了。” 羡君也道,“是呀,学姐客气了。” 相忘柔声道,“看到孩子们和女学生们,我终于明白章姨在这坚守是有意义的。” 羡君道,“章学姐这才是修真之人的担当,不过刚刚我看到学生们,慈济院的孩子们不说,为何都是女学生,没有男学生?” 章兮与道,“在大山里,女孩读书比男孩更不容易,之前家访的时候有个家长把马上要参加大考的女生留在家里干农活,却把刚读初中的儿子送到县城补课,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他是儿子,如果不招生女生,这些孩子在大山里就只能早早嫁人,然后干农活,让她们的孩子继续这样的命运,所以后来我来到江坪之后,排除万难开设女子学院,免费招收女生们。” 羡君道,“开设免费的女子学院困难肯定特别多。” 章兮与道,“开设没多久,就有家长到学校里开抢学生,我虽为修真之人却又不能对他们使用法力,只能跟他们据理力争,晚上我干脆就睡在门口值班室,就是怕家长们开抢学生,能救一个算一个。” 羡君道,“九州现在大力进行消除贫困工作,学姐的这个举措正是在帮助她们脱贫。” 章兮与道,“挽救一个女孩,其实就是救三代人,用教育来阻断贫穷,才是真正的脱贫。” 相忘握住章兮与的手柔声道,“章姨,这些年您辛苦了。” 章兮与爽朗一笑道,“与其说是我守护孩子们,倒不如说是孩子们陪伴我。” 羡君郑重向章兮与行礼道,“学姐真是伟大,吾辈当向学姐学习。” 章兮与还礼道,“你们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很出类拔萃了。” 相忘行礼道,“原来章姨这些年都在做这么伟大的一件事,相忘愧为修真之人,境界不能相提并论。” 章兮与扶住相忘道,“相忘,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章兮与抬头看了看天道,“今天太晚了,你们今天在慈济院好好休息一下。”章兮与说完又笑道,“羡君,要是睡不着,校园外有不少的水塘,小心点,别被水妖拖过去就行了。” 羡君笑道,“只有水妖怕我,我才不怕水妖呢。” 章兮与又捏了捏相忘的肩膀道,“相忘,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相忘行礼送章兮与离开,见章兮与离开,羡君叹道,“章学姐看似温柔,实则坚韧,不然何以支撑起江坪,守护慈济院的孩子们。” 相忘道,“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后来我大了章兮来我们家的次数倒少了,章姨为女子学院和慈济院的孩子们付出了一切。” 羡君道,“看似是章学姐守护慈济院的孩子们,其实慈济院和女院的学生何尝不是章学姐的精神支柱,互相守护。” 相忘道,“咱们要以章姨为楷模,加紧寻的玄英碎片。” 羡君道,“对,我们要抓紧时间寻找玄英碎片,同时还要抓到当时偷袭学姐的人。” 相忘道“这个自然,天色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羡君笑道,“你不是经常说要注意个人卫生吗?咱们不如一起去水塘里耍耍。” 相忘轻斥道,“无聊!” 羡君拉着相忘的手道,“这也无聊呀,走吧走吧,累了一天了去洗洗。” 相忘半推半就的跟着羡君走到水塘,刚到水塘就听到女孩的抽泣声,两人忙停下脚步躲在芦苇后面,只听一个女生劝道,“章妈妈都回来了,你还哭什么?” 另一个女生哭道,“我就是看到章妈妈憔悴成那个样子,我心疼她,难过。” 女生安慰道,“你要真心疼章妈妈,就把时间和精力多用在学习上,这便是对章妈妈最大的安慰。” 女生哭道,“我也知道了,就是忍不住伤心。” 另一个又劝道,“行了别伤心了,我们赶快回去吧,待会章妈妈查寝见不到我们又要着急了,我们快回去吧。” 女孩停了哭声,跟同学一起回去,羡君听完感慨道,“那天咱俩在市里演出,女生们见到咱们都跟疯了一样,可自从咱俩到了江坪,这的女生根本就没把我们放眼里,还是这的教育好呀,章学姐把她们都教育的很好。” 相忘道,“这才是真正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羡君打趣道,“姑娘们又没出嫁,看来你求之不得做月老呀,哈哈。” “闭嘴!” 羡君边脱衣服便道,“得了,本大爷得去畅游一番了。” 羡君脱掉衣服跳入水中,游了一会儿道,“小呆瓜,你下不下来?这儿的水舒服的很。” 相忘道,“这周边都是女生和儿童,万一被瞧见可太尴尬了。” 羡君笑道,“你呀你,吃亏的又不是我们。” 相忘道,“行了,快上来吧,这里晚上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万一感冒就不是好玩的。” 羡君笑道,“你下来陪我游一会儿我就上去。” 相忘无法,也宽衣下水,羡君笑道,“这就对了嘛,你干嘛还带着乾坤袋?“ 相忘道,“玄英碎片在其中。” 羡君“喔”了一声。 羡君笑道,“相忘,你说,两个俊男在水中沐浴,女妖们见了会不会流鼻血?” 相忘轻斥无聊,羡君道,“小时候我家老头就抱着在水里玩,相忘,谁教你游戏的?” 相忘道,“没人教,我自己学的。” 羡君道,“在藕池河学的吗?” 相忘道,“对呀。” 羡君道,“好好洗洗,今天可累坏了,明天还要飞回去。” 相忘道,“你还会累?” “切。” “哼。” 羡君笑道,“看我潜入水中摸几个田螺给学姐补补,看我的,哎呦!” 羡君突然没了人,相忘以为又是恶作剧,轻斥道,“别装神弄鬼了,出来。” 左右扫视一番,竟不见羡君影子,正打算寻找,水下一个暗流涌动,“哗”的一下,相忘来不及护法也被卷走。 第45章 缥缈孤鸿影 “哎呦!怎么回事?”羡君被冲到了一个浅滩上,“哗”的一声相忘也被冲了过来,羡君见相忘也被冲的狼狈不堪,不由好笑道,“相忘,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衣冠不整的时候。” 相忘喝道,“闭嘴!”相忘见远处长着芦苇,捏个法指几片芦苇叶飞过来,再施个变形咒,芦苇叶立马变成了毛巾和浴袍,相忘递给羡君,羡君接过笑道,“多谢相忘兄!” 兄弟两个打量周围,才发现处在一个地下峡谷,虽处地下,但似乎有光芒隐隐约约透来,竟有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之感。 羡君道,“相忘,这不知曾经是哪位前辈的修仙场所,咱们误打误撞的进来了。” 相忘警惕看着周围,“误打误撞还不好说,此处是否安全也不好说。” 羡君笑道,“相忘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别那么紧张嘛。” “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关键还是看自身如何化解了。” 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似乎在虚无之外,又似乎近在咫尺,“谁!”兄弟两个背靠背,成御敌状。 只见洞中光粒聚集,显现出一个人影,说是幽灵却具有更加具体的形象,但跟活人相比却无一丝血色,宛若回光返照之人。 那人开口道,“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有缘人了。” 相忘道,“你是谁?” “独孤毋。” “啊!”相忘和羡君同时惊呼。 独孤毋笑道,“百年前我就已经殒身,只不过心中有憾故魂魄一直未散去。” 听到此处相忘和羡君才稍微放下心来,相忘道,“前辈找我们二人前来是为了玄英吧。” 独孤毋道,“不错,我感应到了你身上所带的玄英。” 相忘握紧乾坤袋道,“前辈魂魄久位散去,可是想借着玄英碎片再做一番大事?” 独孤毋笑道,“世人都传独孤毋是祸乱九州的大魔头,连带独孤家族也一起被剿灭,倘若我真想要借着玄英碎片作乱,现在就不会心平气和你们二位说话了,早就动手抢夺了。” 羡君笑道,“前辈既说我们是有缘人,那找我们来到底所谓何事?” 独孤毋道,“要从百年前说起,百年前我立下宏愿,铲奸扶弱,后来无意间得知祖上代代相传关于玄英的秘密,后来通过探寻,终于找到了除巴陵之外所有的玄英碎片。” 相忘和羡君心中惊讶,相互对视一眼,均想独孤毋果真厉害,凭一己之力竟寻得了所有的碎片,独孤毋的声音犹如远古传来般飘渺,“玄英乃是千年前恶龙与八位仙师魂魄的结晶,千年来无数人都想找到它,殊不知玄英乃是正邪混合物,稍有不慎则会被反噬,当时我拿到了除巴陵之外所有的玄英碎片,历经千年玄英终于又完整了,可我想玄英留存于世必定患无穷,于是我便想尽了办法想把它给毁了。” “毁了?!”相忘和羡君同时惊呼。 独孤毋道,“不错,可没等我毁灭,其他修真之士惧怕玄英落入我们家族,便群起而攻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相忘和羡君听独孤毋说的风淡云轻,但也能猜想到当时的惨状,独孤家族修真之人并非泛泛,且有玄英在手,结果整个家族都被剿灭,可见当时其他修真之人下手之狠毒。 “当时我身负重伤,族人们也死伤殆尽,我携带玄英碎片和剩余的族人逃至南召,在三江口遭遇伏击。除我之外其他族人全部殒身,可我也依旧没躲过一劫,最终寡不敌众,玄英被抢去我也身死殒身。可我殒身后因对玄英还有执念,魂魄却并未散去,而是随着水流飘荡之此处,百年来慢慢聚神凝气,终于化成了精魄,后来通过残留在玄英上的记忆,慢慢得知玄英被抢走之后,他们将玄英分割成了三块,重新至于封印之地,而巴陵的那块却始终没人得到。” 听到此处羡君问道,“前辈将我们找来,可是要我们代替您将玄英重新聚起?” 独孤毋笑道,“不错,百年来我已经想出了使用和克制玄英的办法,我现在将其中法门传给你们,不过毁灭玄英的咒术得二人合力才能完成,而且。” “而且什么?”相忘和羡君同时问道。 “玄英有灵,到时候倘若不愿意被毁灭,就要看你们的缘分了。” 相忘郑重行礼下拜,“晚辈定当完成前辈遗命。” 羡君见状也忙行礼下拜,独孤毋微笑点头,便将咒术一一传给相忘和羡君,传到最后让二人伸出手,将毁灭之法也传给两人,传完之后又教给两人一幅卷轴道,“这是三块玄英碎片所在地形图,巴陵的那块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但愿你们能完成我的遗憾。”说着说着,独孤毋的身体开始逐渐消失。 相忘和羡君惊道,“前辈!” 独孤毋笑道,“历经百年,我的残魂能够坚持到今天已经是极限,现在托付给你们,我就没有遗憾了,相忘,羡君,拜托了!”“了”字尚未说完,独孤毋便化作清风而散。 相忘再次下拜,郑重道,“晚辈定竭尽全力化除玄英之祸。”羡君也随即下拜。 羡君环顾四周问道,“相忘,你说这下子咱们怎么出去呢?” 相忘道,“你还记得齐老师教我们的避水咒吗?” 羡君道,“对,就用避水咒。” 当下两人运气施咒随即跳入水中,在水中摸索了一会儿寻得一条小路,沿小路往上出了水面离了涵洞。 “呼!”一出水面羡君便场呼一口气,此刻夜色渐散,东方微亮,羡君道,“相忘兄,咱们不如就在这凑合眯一下,去慈济院估计扰得他们不得安宁。” 相忘点头,当下兄弟两个相互倚背在树林浅寐,不多时天既浅白,兄弟两个忙起了身,朝慈济院走去。 刚到慈济院门口,只见章兮与拿着喇叭正在隔壁的女院督促女生们起床早读,羡君拿起手表一看发现此时才凌晨6点,羡君不免感慨,“昨天才到,身体又不是特别好,学姐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 相忘道,“昨天来江坪的时候听说江坪女院的作息时间是出了名的,争分夺秒搞学习。” 羡君感慨道,“就为了大考,这也太不要命了。” 相忘正色道,“对于大山里的孩子来说,大考是唯一改变命运的途径,章姨坚守在这就是为了让女孩们不再重复祖辈的命运。” 羡君向相忘行礼道,“相忘兄,是我浅薄了。” 相忘扶住羡君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趁着章兮坐在走廊前的石板上稍事休息的空档,相忘和羡君赶忙迎上前去,章兮与见到相忘和羡君笑道,“起的挺早的呀,不错不错。” 相忘向章兮与行礼道,“章姨,待会我们就回去了,您多保重。” 羡君也行礼道,“学姐,您多保重。” 章兮与颤颤巍巍站起来还礼道,“好好的。” 兄弟两人再次郑重行礼,跟章兮与道了别之后,银光闪现,兄弟两御剑向东北方飞去,清风拂面,白云飞过,羡君道,“相忘,有时候真不知道命运如何安排,就像咱们这次来南召的奇遇一样。” 相忘道,“修真之人讲究顺应天命,但又不是安于现状,随波逐流,而是迎难而上,章姨和独孤前辈便是如此。” “是呀。”羡君摆弄着卷轴道,“这卷轴就是幅山水画,而且地名也没见过,咱们从何处入手呢?” “不急,等回了巴陵再仔细研究也不迟。” “行吧,对了,相忘,回去就得准备辩论赛的决赛了,没想到他们几个还真冲进了决赛。” “我也没想到,会进决赛。” “什么没想到,相忘,羡君。”只听从高空传来呼喊,相忘和羡君抬头一看乃是嵇潇丞,嵇潇丞身着天青色汉服,迎风而立,宛若天神降临。 “阿哥。” “潇丞哥!” 嵇潇丞笑道,“我听到声音耳熟,果然是你们,从南召而来?” “是呀,潇丞哥,你不知道这次我们去南召可遇到了好多有趣的事情……” 见羡君又开始滔滔不绝,相忘丢给他一个白眼,嵇潇丞瞥到不禁莞尔。听羡君说完,嵇潇丞翻动卷轴沉思了一会儿将卷轴递给羡君道,“看来这是天意,让你们遇到独孤前辈,既如此,你们可得完成前辈遗愿。” 羡君接卷轴道,“潇丞哥似乎对独孤前辈并不反感。” 嵇潇丞笑道,“为何反感?百年前的事又有谁说的清楚?古往今来的事都是人云亦云,孰真孰假又有谁说的清楚。” 羡君道,“潇丞哥果然是谦谦君子,不拘小节,洒脱独到,相忘,学着点。” “闭嘴!” “切!” “哼!” “哈哈,你们两个呀。” “对了,潇丞哥,您怎么会在此?” 嵇潇丞道,“西北处出现了邪祟,那边的道友发出求援,故而前去相助。” “潇丞哥果真是吾辈之楷模。” 说笑间过了朱提,临近荆楚,相忘道,“十年前那次夜袭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何会知道巴陵有玄英呢?” 嵇潇丞轻抚玉箫沉吟道,“事后多方查探,也没探知那伙人到底从何处而来,之前以为是独孤家族的残余,但现在听你们二人在南召所见所闻,看来并不是,这可倒奇了。” 羡君道,“无妨,现在我们有了地图,可以去找三块玄英碎片,再把巴陵的这块找到就可以了。” 相忘怼道,“哪有这么简单。” 羡君回怼道,“复杂问题简单化,然后再处理掉不就行了,小呆瓜!” 相忘正想骂回去却瞟到嵇潇丞在偷笑便问道,“阿哥,怎么了?” 嵇潇丞笑道,“我是在笑相忘开朗了不少,以前能说一个字坚绝对不多说两个字,羡君,这都是你的功劳呀。” 羡君嘻嘻一笑,抱拳行礼,相忘急道,“阿哥,这家伙一天到晚聒噪的很,我都快烦死了。” 嵇潇丞笑而不语,羡君故作生气状道,“整天跟个锯嘴葫芦一样,一句话都不说,我再不说这日子咋过的下去?” 相忘气急道,“谁要跟你过日子!” “哈哈,这样就很好。” 银光闪现,三人在云梦台停下,立即向齐孟说明了经过,齐孟沉吟道,“看来与你们二人有极大的缘分,此件事便交给你们二人,这件事除了我跟潇丞之外可还和他人说起?” 羡君道,“除老师和潇丞哥,再未与他人说起。” 齐孟道,“这便是了,没必要再跟其他人说起,难保独孤毋和其家族的悲剧不会再次上演。” 羡君道,“不至于吧。” 齐孟正色道,“我们没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不过有幸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九州好不容易得来和平,倘若因为玄英重新陷入动荡岂非是罪过,而且百年前修真界对独孤毋群起而攻之,倘若你们真能寻得所有玄英碎片难保凶多吉少。” 相忘郑重行礼道,“学生明白。” 羡君也行礼道,“定当铭记在心。” 齐孟道,“也没必要太过紧张,毕竟现在不是百年前独孤毋所处的那个时代了,南湖在,巴陵在,不怕那些歪门邪道。” 嵇潇丞笑道,“从南召飞回来必定累了,你们快去吃饭休息下吧,我跟齐老师还有事要说。” 相忘和羡君行礼告退,待两人走后齐孟问道,“西北方出现邪祟与往年有何不同?” 嵇潇丞道,“有所同也有所不同。” “何解?” “西北方出现的邪祟不似邪魔作祟,倒似人为所致。” “西北修真者使用邪法?” “这次我过去协助他们,发现西北内斗厉害,此次的邪祟便是他们内斗导致的,我担心会不会祸及荆楚。” “应该不会,西北离荆楚还有点距离,平息了邪祟就好。” 齐孟见嵇潇丞似在努捏,便问道,“潇丞,可还有什么事?” 嵇潇丞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见到相忘在羡君的影响下开朗了不少,觉得开心。” 齐孟似有不屑道,“好好的孩子被带成了这样,你还觉得开心。” 嵇潇丞柔声道,“学姐,相忘这孩子从小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因为家庭的原因,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活泼和外向他都没有,羡君活泼开朗把相忘带一带也是好的。” 齐孟听了沉默不语,随即道,“也是,我看常羡君这孩子跟你甄学姐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相忘倒不怎么像华琼。” 嵇潇丞笑道,“那倒是,羡君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甄学姐,相忘这老成持重的样子倒跟学姐您当年有几分相似,不过也是,相忘是您一手带出来的。” 齐孟笑道,“我看不止相忘,连你也学的跟常羡君一样油嘴滑舌了。” 嵇潇丞笑而不语,云梦浅笑过,清风送客来,哪管他日事,自在此当时。 第46章 伊山云外迹 “相忘,咱们去哪里吃?东南交还是琦伽山?” “辟谷!” “切!” “哼!” 兄弟俩走出天台刚到大厅便碰到侯征,侯征一见相忘和羡君便兴奋大喊,“吴学长!常学长!” 羡君笑道,“小猴子,是不是太久没见我们,想我们了。” 侯征道,“那可不,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都等着你们回来呢。” 羡君转动竹笛慢悠悠道,“不急不急,要像你们吴学长这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相忘扔过去一个白眼道,“无聊,侯征吃了没有?” 侯征饶饶头道,“还没呢。” 相忘道,“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吧,边吃边聊,就去东南交吧。” 羡君笑道,“吴经理还真会招揽顾客,是不是又想把我们拉到听湖楼去。” 三人出了学院右拐朝南走去,南湖波光粼粼,微风梳柳丝,鹭鸶戏碧波。 羡君道,“到了十二月这南湖得味道闻起来就只剩一股子腥味了,不过这腥味也怪好闻的。” “北方的同学不太喜欢湖边,说腥味太重了。” “别说他们有时候这个腥味我也受不了。” 说笑间到了东南交,东南交已炊烟袅袅,离东南交还有几步之遥时黄豆见到羡君立马跑了过来扑入怀中脆脆叫道,“羡哥哥。” 羡君喜的抱起黄豆放到肩膀上,笑道,“黄豆,这么久不见,想羡哥哥了吧。” 黄豆脆脆叫道,“是呀,想羡哥哥了。” 羡君笑着转向相忘道,“那想不想你小吴叔叔?” 黄豆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不想。” 一旁的相忘玉脸微红,侯征尴尬的笑了笑,三人一起进了听湖楼,见着陆花至羡君叫道,“小姨。” 陆花至朝擦桌子边道,“羡君来了,相忘帮着招呼下。” 羡君问道,“小姨父呢?” 陆花至道,“他还能干什么,在里面炒菜。” “谁叫我呢?”刘水香系着条粉红色的围裙从后厨走了出来。 羡君见状不禁笑道,“我说小姨父,您咋系条粉红色的围裙?” 刘水香笑道,“反正在后厨,又不用招待客人,穿什么无所谓了,行,你们点菜,相忘招呼下,锅里有菜。” 刘水香赶忙回了后厨,羡君抱着黄豆和侯征入住点菜,相忘系上围裙开始跑堂。 用过饭,羡君跟黄豆依依惜别一番,便和侯征先回了学院,相忘忙完手头的工作匆匆扒拉了几口饭便赶忙去了学院。 相忘赶去学院时羡君带着几人早已开始论证,杨洋和朱阳已经争的面红耳赤,羡君见到相忘笑道,“相忘,你总算来了,你要再不来,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杨洋尴尬道,“瞧常学长说的,哪有的事。” 相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低头俯身整理材料,虽说是不易察觉,但还是被人察觉到了,羡君低头凑到相忘耳边道,“小呆瓜,偷笑个啥?想笑就笑嘛,偷笑只有红姑娘才偷笑。” 如此戏言,换来的是相忘的一记爆栗,周浩喃喃道,“这下可是真打起来了。” 相忘带着四个辩手准备材料,看着羡君还在一旁装腔作势揉着额头,相忘不禁好笑,正色道,“还要装多久,还不过来帮忙。” 羡君蹦蹦跳跳过来,囔囔道,“谁装腔作势了,你个下手没个轻重,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呸!!!” “敢呸我,都说你是谦谦君子,啧啧。” 四个辩手哈哈大笑,羡君这么一闹,大家放松了下,继续准备材料。 “咱们抽到的是不应该高调行善,我觉得高调行善偏离了行善的初衷。” “可他们会说高调行善带来了一定的效果,甚至效果更好。” “这个问题得从两个方面来看,第一就是行善的效果,第二就是出发点,两者相辅相成,效果好但出发点不好最终也会反噬,出发点好但是效果不好,虽然开头很难,但是只要出发点是好的,哪怕暂时效果不太好,但是只要长期坚持,效果也一定会好,我们从这两方面入手便能找准问题的本质,从问题根源深处解决问题,从而获得最好的理解,以此来进行辩论,比如很多沽名钓誉的人,他们的行为暂时的确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但是长期以往,终究会带来非常恶劣的后果,我们可以尝试从这方面入手,而且我们可以尝试进行延伸和拓展,比如急功近利等相关方面。” “学长这样一说倒是把面给点开了,我想了想例子,身边例子就有章兮与学姐。” “章学姐你们也知道?” “在校史馆中无意间翻到的,杰出校友录中看到了章学姐。” “这个例子着实不错,不过这个也容易被对方利用。” “为何?” “章学姐的出发点是低调行善,但是客观上经过媒体的报道已经达到了高调的客观效果,所以这个例子极有可能也被对方利用,如果因为这个例子打擦边球,引发争议,估计就会被减分。” “那例子还得好好想想。” “不过现在基本的方向确定了那就是从出发点和效果来进行思考,就是高调行善可能会带来一定的效果,但是动机不纯,而且经过媒体的报道等方面,甚至可能会让原本目的单纯的人变得不那么单纯,从而迷失本心,利用外界的关注度来干非法的事情。” “这个切入点不错。” 相忘道,“我们讨论的差不多了,按照之前的分工我们各就各位吧。” 正说着,简礼颖和黄与一走了进来后面,邹丽蓉端着盘子跟在后面。 简礼颖道,“相忘,休息会吧,这段时间辛苦了,我们准备了点茨米。” 盘子刚放上来,朱阳等人便一哄而抢,简礼颖轻斥道,“注意点,多大的人了还抢,给你们两位学长留点。” 四人悻悻故作矜持,羡君笑道,“咱们的简助班还真是厉害,看把学弟学妹们给吓的。” 黄与一道,“巴陵大学的校训是至善穷理,就得从身边的一言一行做起。” 羡君笑而不语,拿起剥好的茨米塞入口中,邹丽蓉笑道,“不知道我可以帮个什么忙?” 相忘道,“这边没啥忙的,学妹还是回教室自习去吧,学习要紧。” 邹丽蓉脸上难掩失望之色,羡君笑道,“学妹既然想帮忙就呆着吧,多一个人集思广益也是好的。” 邹丽蓉这才从新焕发笑容,简礼颖跟相忘闲话几句便跟黄与一回了教室,相忘道,“茨米也吃了,大家开始吧。” 众人便各自开始准备,忙了一会儿,楼道传来悦耳女声,众人停下纸笔,相忘交代了几句便让几人回了宿舍,邹丽蓉有意留下,相忘再三催促,朱阳拉起邹丽蓉便走,见几人都走了,羡君道,“咱们去哪里?” “暗室。” 两人来到暗室,羡君铺开卷轴,相忘取出《五藏山经》,开始研习卷轴上的地名。 “相忘,卷轴上记载最南边的玄英在驩头,这个驩头可就是巴陵?” “《五藏山经》中所说的驩头乃是南极之地,难道是今天的南极洲?” “玄英不会在这么远吧。” “独孤前辈说过,当时他只有巴陵的这块没拿到,那这个驩头又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最早的玄英所在地,然后有人在驩头取得,放到了巴陵?” “巴陵的这块基本可以确定就在翠微林,我们看其他的吧。” “最东边在东海,难道在海里?” “要是真的在东海,还不知要怎么找。” 正当两人手足无措之时,羡君笑道,“相忘,上次你的手串发挥了作用,这次不如试试我的。” 相忘惊道,“你的?!” 羡君笑着将左手大拇指举起道,“看,这个扳指也是太奶奶留下来的,我来试试看。” 不等相忘回答,羡君咬破手指捏个法指指向扳指,再将扳指挨着《五藏山经》只见扳指发出淡淡绿光,扳指绿光射向《五藏山经》,经书上现出簪花小楷写着,“东海之远,且无庇护,最东不应在此,奢比尸地势险要,且有恶灵,应是震位玄英所在地。” 羡君笑道,“看到了吧,果真有用。” 却见相忘面露不虞,羡君问道,“怎么了?” “太奶奶的记载怎么会和独孤前辈所给卷轴上的记载一样?” “或许太奶奶无意间像咱们一样有某种奇遇吧。” 羡君道,“那我们赶快去奢比尸!” 相忘道,“你知道奢比尸在哪?” 相忘如此一问倒把羡君问住了,羡君尴尬一笑,相忘继续翻阅,簪花小楷继续写道,“奢比尸于小伊山脚小伊河北岸。” 羡君道,“小伊山小伊河,我知道在哪。” 相忘道,“你怎知?” 羡君笑道,“我小时候我家老头带我去玩过。” “离这可远?” “不远不远,就在豫章。” “那我们现在就去。” “哎呦,相忘兄,你平时不用说养生吗?咋的,现在不养生了?” “无聊。” 相忘画上草图和羡君一起来到学院楼顶,兄弟两人御剑而起向东方飞去。 “相忘,这么晚赶过去,明天上课不会打瞌睡吧?” “提神御剑。” 豫章紧挨荆楚,不到一个半时辰便到了,羡君带路绕过几个山峰在一处小山山顶停下。 相忘问道,“这就是小伊山?” 羡君笑道,“对呀。” “你不会走错了吧?” “怎么可能,我家老头白天和晚上都带我来过,放心啦,不会走错的,咱们下去吧。” 羡君说完便拉着相忘一起降下云头,山脚下一条小河静静流过,羡君坐在河边青石上脱下鞋袜将脚丫子伸进水里,边戏水边道,“相忘,过来呀,泡泡脚,放松一下,御了半天剑,脚都酸了。” 相忘道,“速战速决,快找奢比尸吧。” “不急不急。” 相忘见羡君一脸泰然自若无法只得也过来河边,羡君见相忘过来便笑道,“香香,都过来了,泡泡脚吧,这水可舒服的很。” 相忘见一时也没什么头绪且刚刚御剑急了些,脚的确有些发酸,遂也褪去鞋袜伸脚入水,羡君笑道,“香香,你的这双玉足可真好看。” “无聊!” “夸你呢,还不乐意听,真是的。” “常叔经常带你过来玩吗?” “对呀,小时候只是在山脚下,大了点就抱着我御剑飞上山顶了,可有意思了。” “常叔有没有说过什么典故?” “这倒没有,没想到今天还派上用场了。” 兄弟俩泡了会脚,相忘突然觉得全身心绪不宁,羡君见状赶忙扶住问道,“可是玄英碎片产生感应?” 相忘吐了口气道,“不错,齐老师说玄英碎片在身上戴久了便会产生某种感知能力,这附近应该有恶灵在。” 羡君握住相忘手道,“相忘,我在。” “你在。” 只见水流断断,从水中出现一个怪物,那怪物脸似人面,耳朵似狗耳,身形似兽,两耳缠绕着两条青蛇,看似恶状却呈虚弱状,相忘和羡君见状立马举剑迎敌。 相忘打量这怪物几眼,发现这怪物跟《五藏山经》中记载的一模一样,正是奢比尸。 奢比尸也留意到了相忘,直接朝相忘扑过来,相忘侧身躲过,一剑刺去正中奢比尸左胁,羡君趁机将符咒贴在奢比尸身上,随即拉上相忘避开,“轰”的一声符咒爆炸,奢比尸倒下,羡君见相忘眉头紧皱,边问,“可是我下手太重了?” “不是,只是这只奢比尸怎会如此不经打。” “那我给它施张起灵符,让他清醒清醒。” 说着羡君捏个法指,运起灵力画张蓝色符咒再运力将符咒飞向奢比尸,起灵符贴上奢比尸便化入体内,奢比尸瞬间清醒了不少,晃了晃脑袋,羡君又从水里抓了条鱼扔给奢比尸,奢比尸接过鱼啃食掉,定了定眼,看到了羡君,突然反应过来叫道,“香菇!” 羡君看到奢比尸左耳少了半边反应过来叫道,“癫子!” 相忘一头雾水,问道,“你们认识?” 羡君笑道,“认识认识,相忘我们过去吧,自己人。” 第47章 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 见相忘还是一副戒备样,羡君笑道,“香香,别这么紧张,癫子从小跟我就认识。” 转头又问向奢比尸道,“癫子,我记得你们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群,你怎么会突然攻击我们?” 名换“癫子”的奢比尸道,“刚才我在水下找吃的,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你们这传来,然后自己就失去控制了,直接朝你们扑了过来,我自己都没感觉。” “可是感应到了这个?”相忘拿出乾坤袋问道。 癫子道,“对,就是这种感觉。” 羡君又道,“你们不是群居性活动,你怎么单独活动?” 癫子道,“我族虽然长的凶神恶煞但一直与世无争,别说修真之人就算普通凡人我们都不发生冲突,就在一年前,一个邪恶的法师突然闯入我族聚居地。” 相忘和羡君闻言都是一惊,只见癫子继续道,“那个邪恶的法师杀死了首领伯伯,族人们也死伤惨重,剩下的族人们逃的逃,散的散。” 羡君道,“我记得你们的战斗力不弱呀,怎么会让一个人就把你们一族给挑了?” 癫子道,“那个恶人不知使用了什么邪术,那个感觉就跟这个袋子里装的东西一样,我们瞬间就没了意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大开杀戒了。” 羡君道,“那你们族里有没有什么宝物?” 癫子道,“宝物没有,倒是我们族中有个传说,传说开天辟地之时娲皇留了块宝石在我们族里,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相忘和羡君对视一眼,心中均想,所谓的宝石必定是玄英碎片,邪恶的法师估计也就是一年前攻击章兮与的人,就算不是同一人估计也是同伙,看来东路的这块碎片已经被人抢走了。 羡君道,“癫子,他在你们身上施的邪术还是具备很大的影响吗?” 癫子道,“我还好,不过族人们被这个邪术搞的心神不宁。” “可否带我们去聚居地?” “可以,你们跟我一起来吧。”见癫子还在水中扑腾,羡君笑着递给癫子一个鱼篓,癫子惊道,“香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羡君笑道,“早就准备好了,来小伊山我就想一定要见你一面,可不得准备点礼物。” 癫子笑道,“谢谢了。”随即又道,“其实不是我自己吃,还有孩子们。” 羡君笑道,“这就是了,咱们走吧。” “好!“ 癫子在水中游,相忘和羡君御剑,癫子和羡君多年未见,边走边聊。 “香菇,你长大之了,法力也比之前更厉害了。” “可不是,总不能光吃饭不长个子,哈哈。我看你咋变得这么迟钝了?” “还不是被那个恶人给害的,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搞的我们都变痴呆了。” 羡君叹道,“要不是这个恶人,你也不至于抓鱼都这么困难。” 癫子笑道,“没事没事,我抓鱼还是可以的。” 癫子转头看向相忘道,“香菇,这是你哥哥吧,长的挺像的。” 羡君笑道,“对呀,这是我哥,叫香香。” 相忘抛了个白眼过去,癫子道,“香菇,香香,都是好名字。” 相忘道,“癫子和香菇怎么来的?” 羡君笑道,“小时候我爸带我过来玩,当时癫子也很小,满身都是毛,就叫它癫子,为这个我爸还说了我,说我不尊重,哈哈那次它自己脱离了队伍,急的它爸妈到处找,我爸和我帮着一起找,最后在一块石头缝里找到了,原来是为了抓一条小鱼,卡在了石头缝里,耳朵留下了伤,癫子那个时候太小,牙牙学语,把“羡”叫做“香”,“君”叫做“菇”,我爸纠正了很久都没纠过来,但我觉得挺好的,所以我叫它癫子,它叫我香菇,还记得吧,癫子。” 癫子笑道,“当然记得,待会我的孩子们见到你肯定喜欢,对了,常叔也好久没来了。” 羡君笑道,“他忙着呢。” 相忘见羡君和癫子奢比尸如同好友一般不禁暗叹,很多修真之人眼界甚高,瞧不起别的灵族,没想到羡君父子竟有如此胸襟。 游了一会儿便来到一处峡谷,癫子逆流而上,相忘和羡君御剑跟上,不一会儿到了峡谷顶端,荒凉无比,除了光秃秃的大石头再无一物,癫子嚎叫几声,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几只小的奢比尸,样子跟癫子相比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癫子从鱼篓里拿出小鱼嚼碎了慈爱的分给几小只,羡君抚摸其中一只小奢比尸笑道,“癫子,你还真是个好父亲,它们的妈妈呢?” 癫子道,“一年前恶人闯到这大肆屠杀之际,它们的妈妈被杀害了。” 羡君闻听此言手不禁停下,随即更加温柔的给小奢比尸喂鱼,癫子平静如小伊河,相忘见此拿起小鱼小心给小奢比尸喂下。 羡君道,“除了你们一家,其他族人呢?” 癫子道,“在这里零零散散住了几家,其他族人都四散而去,香菇,没事,我们都能过得去。” 羡君不由陷入回忆,记忆中的奢比尸聚居地乃是个两岸桃花夹古津之地,没想到现在却变成这样,相忘暼到羡君猜到心中所想,便捏个法指祭起乾坤袋,可乾坤袋并无反应,相忘向羡君摇了摇头,羡君知道小伊山的玄英必定已经被抢走了,想想还要赶回巴陵便对癫子道,“癫子,我们要回巴陵了,你和孩子们好好的,我一定会再回来看你。” 癫子笑道,“你也好好的,你哥哥看起来比你斯文,你可别欺负人家。” 羡君勾住相忘肩膀道,“他不欺负我就阿弥陀佛了。” “无聊。” “切。” “哼。” “哈哈,果然是兄弟呀。” 羡君和相忘一同张癫子行礼道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银光闪现,御剑而飞。 “本以为可以找到,没想到小伊山的这块竟然早就被抢走了。” “意料之中。” “为何?” “巴陵的那块当年连独孤前辈都没取出来,可那人竟然去往了巴陵,还打伤了章学姐,可见他定是取得了其他的玄英碎片,最后去的巴陵。” “那这样说来,另外两块应该也凶多吉少了?” “我看也是,不过安全起见咱们还是得过去看看。” “行,回了巴陵好好研究一下。”说完羡君揉了揉肚子道,“我饿了,相忘,你饿不饿呀?” “不饿。”随即肚子发出“咕噜”一声,相忘不免脸红,羡君笑道,“饿就饿了嘛,食色性也,走,咱们去找点吃的。” “不了吧。” “走嘛。”羡君扯着相忘便降落,相忘无法只得一起。 兄弟俩降落在一片芦苇丛,羡君道,“有芦苇可太好了。” 相忘道,“你爱吃芦笋吗?” “当然爱吃呀,看看是豫章的好吃还是我们巴陵的好吃。” “快到冬天了,估计不是很多了,我去找找。” “行勒,咱们一起去。” 两人脱掉鞋袜一起进入芦苇丛,摸索了半天各怀抱一堆芦笋上岸,洗干净了去掉老皮,相忘摘下大片芭蕉叶折成锅状和碗状,羡君挖土做灶,待柴火点燃相忘便将芭蕉叶放置火上,不一会儿水开芦笋熟,相忘撒上水芹菜碎叶,盛上一碗递给羡君,再给自己盛上一碗,羡君笑道,“虽说少了点盐,但是清香无比呀。” 相忘吃了口道,“这样也好,晚上吃东西少盐好。” “就是这样注意养生。” “家里有病人,久病成医,自然就对养生很注意,人们有个误区,觉得好像只有中老年人需要养生,其实年轻人更需要养生,等到身体出现问题时再来养生就来不及了。” “相忘兄说的在理。” “除生死无大事。” 相忘见羡君端着芦苇碗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了?” 羡君笑道,“咱俩一样大,没想到你对生命的体会如此清醒独到。” 相忘不语,两人又用了一会儿,便清理火苗余灰再次御剑飞行,向西北方飞了没多久便到了巴陵,羡君一个健步跳下飞剑,相忘莲步轻移,羡君见相忘脸上似有失望便拦住相忘肩膀道,“忙了一晚上了累死了,咱们快回去休息吧。” 相忘道,“好歹探听了一个虚实,今天晚上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羡君笑道,“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了,走吧,回宿舍吧。” 此时皓月长空,巴陵校园内除南湖沿岸还有些许微弱灯光外,整个校园内早已寂静无声,得并行下的路灯早已熄灭,月光柔和渗入香樟树,羡君笑道,“相忘,你说咱们现在去南湖能够抓到多少只鸳鸯呢?” “无聊。” 羡君笑道,“都说希望门大希望小,南湖水浅鸳鸯多,要不咱们去抓鸳鸯去?哈哈。” “无聊!明天还上不上课了?!” “好吧好吧。“羡君悻悻闭上嘴,相忘瞧见羡君这忸怩作态不禁好笑,哪怕这转瞬即逝的微笑也被羡君捕捉到,羡君笑道,“香香,其实你长的挺帅的,就是不爱笑,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 “我…” “你要像我一样爱笑,女孩子才会喜欢你呀。” “哼。” “哼啥哼,我这不正给你说正事嘛。” “无聊!” 羡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狡黠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索性性更无聊一点。” “啪”的一声羡君捶了相忘一下便嘻嘻跑开,相忘二话不说抄起拳头迎面追上,正式你来我往童生趣,何愁大事不可为。 次日相忘和羡君将小伊山的事仔仔细细的说给了齐孟和嵇潇丞听,齐孟听完之后沉默许久便道,“看来玄英碎片已被人拿走,其实还有一事,原本不打算对你们说,但你们马上就要及冠了,你们听听也好,潇丞,你说吧。” 嵇潇丞道,“以往修真之人和凡尘互不干涉,古往今来约定俗成便是各自为政,当然修真之人都生活在凡尘,有些还担任了世俗的职务,在凡尘生活就按照世俗的法律规定来,如果发生了一些特别情况再共同商量决定,不管什么灵族也是和平相处,修真者也有自己的规定和机构,原本的风气一直如此,可现在修真界出台了一项新的律例,内容比较多就不一一赘述,大概之意就是修真界要开始逐渐干涉凡尘,要建立新的秩序。” 相忘和羡君惊道,“建立新的秩序?!” 嵇潇丞叹道,“修真主张无欲无求,顺应天命,和谐相处,所谓建立新的秩序便是违背了修真的初心。” 羡君眼珠一动道,“这和玄英有关系。” 嵇潇丞道,“不错,一年以来类似的苗头开始有,但随着玄英碎片逐渐被人夺取,现在又堂而皇之出现了这样的法律,定是掌握了玄英碎片便开始公然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样一来,恐进入多事之秋。” 齐孟道,“眼下只是有了这样的法律,还没有具体行动,得尽快找到玄英碎片,方能阻止,现在已知最东边的已经被人拿走,除去巴陵的这块,其余的可有头绪?” 羡君道,“其他的我们暂时还未有头绪,不过,有独孤前辈和太奶奶留下来的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有下落。” 齐孟道,“得快点才行,不过也不要太着急,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相忘和羡君行礼齐声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嵇潇丞见状微笑不语,齐孟也不禁莞尔,羡君调皮的朝羡君眨眨眼,相忘不禁玉脸通红,羡君笑道,“也不知谁跟我说,说从来不看杂书,这句话倒是信手拈来呀,哈哈。” 相忘小声道,“这也不算杂书,这也是九州的名着。” 羡君笑道,“这的确是九州的名着,我们每个人都要如此,都要像郭大侠一样。” 嵇潇丞笑道,“相忘和羡君倒像是双胞胎一样产生心灵感应了。” 相忘娇嗔道,“阿哥。” 羡君笑道,“相忘撒起娇来还真是无敌,哈哈。” “哼!” “切!” “行了,玄英的事你们多操点心,辩论赛的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快去忙吧。” 羡君笑道,“老师连辩论赛的事都知道。” 齐孟道,“辩论赛是巴陵大学的传统,由来已久,通过这个可以促进学生们的全方面发展,当时我跟相忘妈妈都参加了,后来两人都得了一个外号。” 三人都来了兴趣齐声问道,“什么外号?” 齐孟柔声道,“华琼叫“俏红菱”我叫“柔碧波”。” 羡君笑道,“这还真是形容恰当呀,哈哈。” 嵇潇丞笑道,“相忘除去长相,性格倒是不太像甄学姐,倒是羡君这活脱脱就和当年甄学姐是一模一样。” 羡君笑道,“相忘这小正经的样子跟我家老头是一模一样。” 齐孟道,“你们好好准备,最好能进全校的决赛。” 羡君笑道,“您就请好了。” 嵇潇丞微笑道,“你们快去忙吧。” 相忘和羡君行礼告退,两人出了办公室羡君笑道,“相忘,你看这首诗。” 相忘随羡君目光而去,只见墙上写着,“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相忘道,“这是五柳先生的诗。” 羡君道,“愿我们像精卫,刑天一样。” 相忘道,“当如是。” 第48章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相忘和羡君朝地下琴房走去,只见楼梯上下来一个身穿上白下黑练功服,行色匆匆的人,羡君叫道,“亮亮!” 皓雪亮难掩疲色勉强打了个招呼,相忘关切道,“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皓雪亮恹恹道,“还不是我那个房子装修都快烦死了。” 羡君惊道,“你买房了?!” “对呀。” “你也太富裕了!竟然有钱买房。” 皓雪亮揉了揉眼睛道,“也没什么难的,我爷爷过世了,给我留了一笔钱,我爸妈让我自己支配,我就买了套房。” “买房是好事呀,怎么这样无精打采的?” 皓雪亮叹气道,“说来话长,我先过去了,回头再聊。” “好勒,到时候我们去你家里蹭饭!” “没问题。” 皓雪亮赶忙走了,羡君见皓雪亮走远便道,“看不出来亮亮还挺有经济头脑的。” 相忘道,“雪亮的父母家族都是经商的,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了。” 羡君笑道,“世代经商的家族倒出了一个文艺青年,还真是有意思。”说完又笑对相忘道,“相忘,咱们祖上是干什么的?你可听长辈们说过?” 相忘想了想道,“听长辈们说,太爷爷是资本家,太奶奶是地主出身。” 羡君笑道,“地主的女儿嫁给了资本家的少爷,还真是门当户对,哈哈。” 相忘道,“妄议长辈!” 羡君笑道,“本来就是事实,算不上妄议。” 相忘不理羡君转身离去,羡君嚷嚷道,“等等我呀!小呆瓜!”说着赶忙转身去追相忘。 话说皓雪亮出了学院便直接往琦伽山赶去,才到房子便问道一股刺鼻的甲醛味,走进去一看只见客厅正中间贴着巨幅金黄色“招财进宝”财神像,对面则贴着巨幅“元宝”图,以及“家和万事兴”图,“百子千孙”图等,皓雪亮见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忙掏出手机拨通号码,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嘶哑的男声, “喂,小皓呀,什么事?你在房子?” “叔,房子里的气味太大了,我都头晕恶心了,而且墙壁上怎么贴了这么多贴画?” “呆了不到半个小时你就觉得恶心,我昨天呆了3个小时都没事,装贴画呀,我觉得墙壁光秃秃的不好看,就给你贴上了,你觉得不好看,那就取下来吧。” “叔,中午我请您和阿姨吃饭,到时候再好好聊聊吧。” “行,那待会见。” “待会见。” 皓雪亮挂了电话,在房间里扫视一番,觉得太过于刺鼻便退了出来,刚锁好房门才出胡同便被一女生拦腰抱住,皓雪亮赶忙挣脱,见了女生气道,“陈婉莹,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陈婉莹红了眼睛道,“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就半点没触动吗?” 皓雪亮道,“我跟你说的很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了。” 陈婉莹咬牙切齿道,“是谁?!” “没必要告诉你!!”皓雪亮扔下这句话转头便走,看着转身离去的皓雪亮,陈婉莹恨恨道,“皓雪亮,你会后悔的!!!!!!” 皓雪亮边走边嘟囔道,“恬不知耻。” 过了红绿灯皓雪亮走到牧家寨,订了个帘门,服务员端上茶水,皓雪亮边喝边等,不一会儿,一个黑脸头发稀疏的矮胖子走了进来,皓雪亮见状忙起身道,“叔,您来了。” 矮胖子没搭理皓雪亮就冷哼了一句,喝上一杯清茶,一个打扮华丽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女郎走了进来,皓雪亮又忙起身道,“阿姨,丽丽也来了。” 中年妇女打扮华丽却掩盖不住身上的老态和戾气,旁边的女郎则一脸狐笑,中年妇女不说一话,气呼呼的坐下,皓雪亮满腹疑问,点好菜交给服务员,帘间一片死寂。 皓雪亮正想开口,中年妇女吼骂道,“你觉得你自己挺有品味还是怎么的!!!!你叔叔帮忙张罗装修的事,还帮你装饰,你还不领情!!你觉得自己挺高雅还是怎么的!!!!!你太爷爷不过就是个摇铃铛卖狗皮膏药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贵公子了!!!!!” 皓雪亮被中年妇女骂的莫名其妙,便不言语,不一会儿鱼火锅端了上来,四人来吃,皓雪亮实在觉得心里憋屈便借口去洗手间,刚出来便看到邻坐坐着汤溪长和几个中老年妇女,陆花至正抱着黄豆,皓雪亮道,“汤姨,花姐。” 陆花至笑道,“小皓也在这吃饭呀。” 皓雪亮笑道,“今天怎么在这里吃没在店里吃?” 汤溪长笑道,“家里来了客,店里忙不过来,我们就出来吃了,黄豆,快叫大哥哥呀。” 黄豆手上正拿着个黄皮鸭子在玩没理会皓雪亮,皓雪亮摸了摸黄豆的头便回了坐,皓雪亮正想着怎么跟矮胖子和中年妇女商量装修的事,只听的一个糯糯的声音叫道,“亮哥哥,亮哥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皓雪亮忙起身,只见黄豆牵着汤溪长的手跑了过来,皓雪亮忙把黄豆抱起来亲了亲,汤溪长则和中年妇女点了点头,待黄豆一走,皓雪亮夹起一块雪白鱼肉正想着怎么开口,只听一记暴喝,“你信不信我两个耳光扇死你!!!!这块鱼肉是我打算夹给丽丽的!!!!”中年妇女对着皓雪亮便是一吼,皓雪亮夹着鱼吃也不是扔也不是,中年妇女从祸里又翻了翻,夹了块鱼肉给狐线女。 眼看饭还快吃完可还没进入正题,皓雪亮只得道,“叔,阿姨,房子的装修已经弄好了,以后就不麻烦你们费心了。” 中年妇女听完把筷子一甩骂道,“我还以为为什么请我们吃饭,原来是想一脚把我们踹掉呀!!!!老王,你看,这是不是白眼狼!!!!” 老王不言语,丽丽还是一脸狐笑道,“干妈,人家都这么说了,你何不图个清闲。” 老王道,“梅含,你叫什么叫,人家不要咱们管了,咱们不管不就是了。” 梅含叫道,“吃什么吃!!!不吃了走了!!!” 说完便起身离去,丽丽和老王急忙跟上,皓雪亮看着一桌狼藉无话可说,缓了缓,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宝贝,饭吃的怎么样了?” “妈,大概就这样吧。”皓雪亮简要的说了下,电话那头女声稍微停顿了下然后道,“行吧,不过你还是得把红包和礼物给他们,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出了力的。” “好的,妈,放心吧。” “行,宝贝,照顾好自己。” “好的妈,您也一样。” 皓雪亮抚头愁眉苦脸,“啪”的一下肩膀被拍了一下,只见羡君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身边,皓雪亮问道,“你怎么在这?“ 羡君笑道,“水哥他忙不过来,叫我过来把汤阿姨她们接一下,刚把他们送回家,对了,刚刚那一家三口是不是你未来的岳父岳母,亮亮,你进展可真够快的,房子弄好了,就开始见父母了,哈哈。” 皓雪亮嫌羡君聒噪,但此时他正在气头上也懒的反辩,羡君又道,“不过,我搞不懂的是他们为啥对你是那个态度?” 皓雪亮懒懒道,“谁知道呢?” “跟我说说吧,看你没精打采的,可别憋出毛病了。” 皓雪亮一肚子委屈正想找人倾诉,听到羡君这么说正是瞌睡遇到了枕头,皓雪亮给羡君倒杯水道,“这个阿姨是之前我在外面兼职的时候认识的,她是文化馆的公卿,又跟我妈一年的,一来二去就熟了,之前关系一直挺好的,认识都快六年了。” “亮亮,看来你很早就开始自食其力了呀。” “是呀,我爸说我们家立家之本就是自强,所以只要稍微大了点就得开始自食其力。” “不错不错。” “看你打断我的话头。” “哈哈,我错了,你继续。” “这个阿姨,她跟我妈一年,可她的女儿比咱们都小,她女儿5岁的时候就跟她前夫把婚给离了,这个叔叔是她3年前找的,连证都没领,那女的是她干女儿。” “那这样说来就是非法同居了,也就是姘头了。” “差不多吧,后来我爷爷过世给我留了笔钱,我想买房子,就是这个阿姨给我张罗的,从看地段到装修都是她张罗的,这个叔叔刚好就是做装修的。” “这样说来他们对你不错呀。” “他们是对我不错,逢年过节也去他们家吃饭,我也非常感谢他们为我张罗房子的事,但是我现在真的被他们搞的快崩溃了。” “为啥快崩溃了?!因为装修的事吗?” “不是,后来越来越熟之后他们对我就越来越过分了。” “什么个过分法?” “比如上次巴陵搞艺术节,刚好那三天我们又刚好满课,我白天在学校,中午和晚上都在南湖广场,那天我忙了通宵,连续36个小时没合眼,正打算打个瞌睡,这个阿姨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当时因为艺术节很多都是保密的,我就说阿姨,不好意思,不方便说,结果。” “结果咋了?” “她在电话那头对我就是一吼骂,直接吼道,“说你在巴陵还是外地就可以了!!!!!!!”” “她脑子有病吧?”羡君忍不住骂道。 皓雪亮委屈道,“是呀,我当时累的要命,她还在电话那头吼,我就直接跟她说,“阿姨,我们工作需要真的不能说,很多同事就是说漏了嘴结果被开除甚至坐牢,我真的不想这样。” “然后呢?” “然后她就没在电话那头骂我了,说什么只不过想问我有空了,约着一起吃饭如何如何。” “那还算好了。” “啥呀!大招在后头呢!” “啥大招?” “过了一天,第三天我正在开会商量艺术节的细节处,先是这个叔叔给我发消息,说我那天咋对阿姨说的话,说她在家哭了一天如何如何。” “有病吧!” “谁说不是呢,我当时没多想就回了个信息,谁知道当时信息刚一回过去,这个叔叔立马就打电话过来骂我,当时忙的要命,搞的我真的。” 皓雪亮说完气息微急,过了这么久,但是对皓雪亮的伤害依旧很大,羡君轻轻拍了下皓雪亮的手背,皓雪亮继续道,“结果刚把这个叔叔的电话一挂断,我妈就打电话过来,问这个事。” “阿姨怎么会?” “因为之前我为了感谢他们,就让我妈给这个阿姨打过电话问候表示感谢,谁知道这个阿姨直接打电话给我妈告状,说我狠狠呛了她,说我不尊敬她,害的我妈还得给她赔礼道歉!” “真是脑子有病!”这下连羡君都生气了,“明明是她伤害了你,她是施暴者,现在她倒变成受害者了。” “谁说不是呢,可是房子装修还是他们在弄走不能说不叫他们弄,没办法搞的我妈给他们赔礼道歉,说尽好话,我又请他们吃了个饭才摆平。” 看到皓雪亮白玉一样的脸上愁云惨淡,羡君此时有点同情皓雪亮了,羡君道,“那现在装修完了,以后不来往不就行了。” 皓雪亮给羡君倒上茶道,“我也是这样想的,等手上的钱足够了,我打算这个阿姨买个金戒指,再给他们封上一个1万的红包,应该就差不多了。” 羡君接过茶烫的直接崩了起来,羡君便摸手便道,“我说亮亮,你可不能把我当出气筒,烫死我了。” 皓雪亮笑道,“得了吧,我刚刚喝过可不烫。” 羡君笑道,“干嘛戳穿我?” 皓雪亮道,“我发自内心感谢他们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以后能不见面尽量不要再见面了,已经严重影响我的身心健康。” 羡君道,“我们似乎总有一个误区,觉得关系越亲近就可以越随意,有时候随意到了伤害的程度我们还浑然不知,九州是一个自由的国家,但任何自由都是以合法为前提,同样不管关系多么亲近,也要以尊重为前提,但很多人都不了解这一点,导致夫妻分离,朋友反目。” 皓雪亮道,“羡君看不出来,你平时嘻嘻哈哈的,倒对这些看的挺通透的。” 羡君笑道,“那可不,更何况我再怎么嘻嘻哈哈还是有个度的,我可不会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干伤害别人的事。” 羡君又道,“有时候想想人跟人之间相处无非三个因素,感情基础,现实需要和三观,三者达到其中之一便可来往,要是三个都不具备,就算是直系血亲估计也不会来往。” 皓雪亮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了。” 羡君笑道,“是吗?” 皓雪亮道,“接下来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羡君。” 羡君笑道,“不客气。” 皓雪亮又道,“相忘也被你感染了,变得开朗了不少。” 羡君道,“他还嫌我聒噪呢。” 皓雪亮笑道,“相忘就是这样,看似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感,但其实他对谁都好,而且看的出来,他特别喜欢你。” “噗呲”一下,羡君被呛了道,“亮亮,你可别瞎说我可不是同性恋,难不成我跟相忘要谈场恋爱来。” 皓雪亮笑道,“瞧你这点出息,你害怕个啥,我说的喜欢是指单纯的同窗情谊,我看你是看小说看多了吧。” 羡君笑道,“我家老头希望我能成相忘这样,你别说相忘活脱脱就跟我家老头一个样,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父子。” 皓雪亮道,“你呀你,要是相忘有你这么个亲兄弟倒好了,估计他也能少受点罪。” 羡君道,“不至于吧,你说的太夸张了吧。” 皓雪亮淡淡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羡君嘟嘴道,“好吧好吧。” 洗尽铅华不着妆,一般真色自生香。飘飘何处真乃是,故故相寻此处在。 第49章 红藕香残玉簟秋 两人再说了些许话,便道别离去。羡君看着时间心想这个点相忘估计也从听湖楼下班了,便掏出手机给相忘发去信息,不一会儿简单回复,“渔晚斋。” 羡君笑骂,这个小呆瓜,便加快脚步去了渔晚斋,果然在五楼见到了相忘坐的笔直正在那奋笔疾书。 羡君孟拍一下相忘肩膀道,“在写什么呢?不会是情书吧,哈哈。” 相忘怒目圆睁,“闭嘴!” 羡君乍眼一看,只见相忘在草稿纸上写着一连串等式,既有数字又有文字,羡君道,“这是啥呀?又不像数学,是什么呀?”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这是会计恒等式,没文化。” “切。” “哼!” “你写会计恒等式干嘛?难道打算将来干会计,呀呀呀,我说香香,就你要是当了账房先生,那这个公司岂不是跟殡仪馆差不多了,哈哈。” “闭嘴!!” “羡君说话就是这么风趣。” 羡君这才注意到蜷缩在旁边的人,原来是姚喆。羡君看到姚喆前面堆着一堆账本,笑道,“姚喆,看来新收的徒弟不错呀。” 姚喆笑道,“哪能呀,我们一起交流交流。” 羡君一脸狡黠笑向相忘道,“是吗?” 相忘道,“我错过了一些课,姚喆在帮我补课。” 羡君见姚喆仿佛比之前又瘦了些,便问道,“你们吃了吗?” 相忘道,“早就吃了,你要是没事拿本书看去,别在这打扰我们。” 见羡君嘟着嘴,姚喆不由好笑遂道,“羡君,我这有本《四书章句集注》你看看。” 羡君笑着接过道,“谢了,姚喆。” 姚喆含笑点头,羡君翻看《四书章句集注》,相忘和姚喆继续对账,待到羡君将“大学章句”看完,相忘和姚喆也终于将账本对完了。 “这只不过是模拟的账本何必这么认真。” “现在不认真对,将来工作之后那可如何是好?” “将来你还真打算当账房先生?” “要你管!” “切!” “哼!” “哈哈,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再不走图书馆的老师就要过来赶人了。” “走吧走吧。” 羡君见姚喆行动不方便忙起身帮姚喆拿东西,姚喆笑道,“羡君,没事的,我可以拿的了。” 话虽如此羡君还是帮姚喆拿着书,羡君看向窗外见月光皎洁,便提议不如去湖边走走,姚喆欣然同意,待下到一楼见姚喆去到转弯处的卫生间,相忘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姚喆的行动不方便干嘛还要去湖边。” 羡君搭住相忘脖子道,“香香,姚喆虽然行动不方便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太孤独了,我能感觉到,咱们多陪陪他,他会高兴的。” 相忘转念一想便点头同意,不一会儿姚喆一瘸一拐的出来了,羡君笑道,“姚喆,相忘说他想去玉脂林弹琴给你听,咱们满足一下他这自恋的要求吧。” “无聊。” “说无聊是吧,香香,我们可是去听你弹琴,你说无聊,是说你弹琴无聊还是弹的曲子无聊?” 羡君说完朝相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相忘白玉般的俊脸涨的通红,姚喆见状笑道,“快走吧相忘,我最喜欢听你弹琴了。” 姚喆边拉边笑,出渔晚斋时好几个女生在一旁打量着,羡君见姚喆有点难为情便笑道,“姚喆,她们几个是不是暗恋你呀?” 姚喆脸红道,“才不是呢,是是。” “是什么呀?” 待出了图书馆,姚喆扭扭捏捏从书包里掏出几个信封,羡君见状打趣道,“呀,姚喆写了这么多情书呀,害羞是吧,不要紧,我帮你给。” 姚喆的脸更红了,嗫嚅道,“不是我要给情书,这些都是她们写给相忘的,让我转交。” “哈哈哈!!!”羡君放声大笑,这下轮到相忘涨红双脸了,羡君笑道,“也是,咱们吴大才子气宇不凡,姚喆你们班女生又多,那可不得犯花痴呀,哈哈哈!” 姚喆道,“羡君,你快别笑了,快想想怎么处理这些情书。” 羡君直接从姚喆手上接过情书道,“这还不好说,你就跟她们说情书相忘收下了,择日给她们回复,对吧,相忘。” 相忘涨红了脸道,“不必,姚喆,请你把信退给她们,就说我已经有对象了。” “呀呀呀,你有对象我咋不知道。” “你闭嘴!” 羡君忿忿合上嘴唇,相忘继续道,“拜托了,姚喆。” 姚喆笑道,“相忘,客气了。” 相忘扶着姚喆不理羡君朝玉脂林走去,羡君见状叫道,“等等我呀!” 三人来到玉脂林中的望湖亭坐下,相忘让羡君陪一下姚喆,自己则动身去取琴,相忘一走,羡君笑道,“姚喆,最近是不是烦死了,很多人托你给相忘送东西吧,哈哈。” 姚喆笑道,“还好还好,其实我挺感谢相忘的。” 羡君奇道,“这又是为何?” 姚喆道,“周围的人孤立我,欺负我,这学期相忘过来辅修,他就像一道光似的,人生有时候真的很苦,所以我特别喜欢相忘的笑容。” 羡君笑道,“他还会笑,这个小呆瓜。” 姚喆笑道,“相忘也经常提起你。” 羡君眨了眨眼睛笑道,“他说我什么了?” 姚喆道,“他说你活泼开朗,你来了只够给他带来了很多快乐。” 羡君奇道,“他真这么说吗?” 姚喆微笑道,“对呀,其实羡君我也挺谢谢你的,你和相忘到来,我才觉得原来也可以活的你们这样。” 羡君见姚喆语气似萧条,心想发生过不少大学生自杀的事件便担忧道,“姚喆,你要有不愉快一定要跟我和相忘说呀,可千万别憋到心里。” 姚喆猜到羡君心中所想笑道,“羡君,你放心,我不会自杀的,小说还没完成,要死也要等到小说完成。” 羡君也笑道,“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了,对了,姚喆,小说可不可给我透露一点呀,哈哈。” 姚喆笑道,“没问题,我的小说是双男主,其实本来已经黔驴技穷了,但是遇到羡君你和相忘之后给了我很大的灵感。” 羡君惊道,“是吗?!” 夜晚南湖微风徐来,玉脂林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姚喆笑道,“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遇到你们,让我才思泉涌,这不一下子又写了3万字。” 羡君笑道,“那到时候这部小说成功了之后,你可得分一半的稿费给我们,哈哈。” 姚喆笑道,“没问题,哈哈。”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不知何时柳依穿过树林走了过来,羡君起身道,“柳依,这么晚从哪里来呀?” “我刚从湖心剧院回来,听到你们声音便过来了,羡君,这位是?” 羡君扶起姚喆忙介绍道,“柳依,我给你隆重的介绍一下,这位是柳湖学院经济与管理系有名的才子—姚喆同学,姚喆,这位是我们音乐学院有名的才女—柳依同学。” 姚喆和柳依都被羡君的介绍弄笑了,柳依浅移莲步微微躬身,而姚喆则坐着下拜,刚行完礼相忘拿着琴回来了,羡君见状忍不住调侃道,“香香,知道的你是去拿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现销木头造琴去了呢。” “闭嘴!” “行了行了,也不早了,快让相忘为我们弹奏一曲吧,羡君你也别闲着也吹奏一曲吧。” “得嘞!”羡君抽出竹笛转动开来,相忘抚琴而弹,潺潺琴声过,不时悠悠笛声而过,琴笛合奏,一时间玉脂林仙乐风飘处处闻,紫气东来,虽一笛一琴却像七八支竹笛同时吹奏,百架古琴御风合鸣,真乃伯牙子期迎乐起,不失古真似归期。 曲终不散,姚喆拍手道,“果然是好曲。” 柳依也拍手道,“平时你们打打闹闹,性格大相径庭,没想到合奏起来这么和谐,真是高山流水呀。” 羡君勾住相忘脖子道,“那可不,我跟香香可是一母同胞的,当然和谐了。” 相忘一把推开羡君道,“无聊!” “哈哈,行了行了,也不早了,你们快送一下姚喆,我先回去了。” 姚喆忙道,“没事的,柳依我可以回去,你是女生,还是让相忘和羡君送你吧。” 柳依梨窝浅笑轻摇螓首道,“不了,我几步路就到了,明天见。”说完便轻移莲步,御风而去。 羡君感慨道,“还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言罢扶起姚喆道,“走,姚喆,送你回宿舍。” 姚喆含笑点头,相忘和羡君一左一右伴着姚喆,不一会儿便到了东二栋宿舍,姚喆笑道,“相忘,羡君,麻烦你们了。” 羡君转动笛子道,“客气了,早点休息,我们回去了。” 相忘拍了拍姚喆的肩膀,三人道了别看着姚喆上楼,相忘和羡君转身回去。 羡君嘟囔道,“相忘,要不要去湖边走回去?” 相忘不理羡君,直接从大香樟树下转身快步朝南湖走去,羡君叫道,“等等我呀!小呆瓜!” 羡君气喘吁吁赶到拉住相忘胳膊道,“相忘,你。”还没说完便被相忘挥手打断,相忘做了个噤声手势,羡君明白便不再说话,只见相忘凝视湖面不发一言,过了会相忘道,“蜃出现了。” 羡君道,“我爸说南湖是没底的,既然如此有蜃也不奇怪。” 相忘道,“南湖有蜃的确不奇怪,但蜃一直呆在湖底从来不出水面,现今怎么会出水面呢?” 羡君掏出一张纸符道,“看我的。”说罢捏个法指将符咒抛入湖面,符咒像飞鸟般在湖面盘旋,不一会儿又飞了回来,羡君接过一看只见原本雪白的符咒变成了紫黑色,羡君脸色微变道,“看来蜃突然出现果真是有问题。” “能否查出原因?” “原因未知,不过看符咒变色可以得知蜃怨气极大。” “蜃的怨气大?” “不错,不过呢。”羡君微微一笑道,“这个怨气不一定是它的,蜃以怨气为生,同时吸取怨气作为自己的武器以此来控制人的情绪,看来这附近一定有人为饵,咱们细细寻去必定能有收获,走吧。” 兄弟两个沿着小路寻去,暮色下南湖边藕榭浮游,恍惚间见一个人影闪过,只见湖边杨柳树下一人斜倒在扶栏上,相忘和羡君忙过去扶起来一看乃是皓雪亮。 相忘抱起皓雪亮,捏个法指在印堂穴输入真气,不一会儿皓雪亮微微苏醒,羡君舀水施个清水咒喂下清水给皓雪亮,皓雪亮见是相忘和羡君勉强露出个笑容。 羡君问道,“亮亮,你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这里?” 皓雪亮苦笑道,“今天觉得烦闷便到湖边来走走,谁知一口气突然倒不上来就晕过去了。” 相忘把了把脉,知觉皓雪亮并无大碍遂放了心,却感觉皓雪亮身体内有股异样的真气似乎要冲出体内,正待询问时,羡君笑道,“亮亮,你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在赌气。” 相忘喝道,“闭嘴!” 皓雪亮微微一笑道,“那没有的事,就是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相忘道,“亮亮,最近可是遇到什么外物刺激?” 皓雪亮略微惊讶道,“相忘你都知道?” 相忘道,“你们家祖传的秘术有其独到之处,但修真讲究的是致虚极,守静笃,如若外界刺激不能化解则无法控制真气,轻则晕厥,重则被邪物所引转而入魔。” 羡君顿了顿道,“亮亮,是不是又是那老太太给你气受了?” 闻听此言,皓雪亮叹了口气道,“我真的快受不了了,现在已经严重损害我的身心健康。” “什么身,什么心,什么健,什么康呀。”羡君调皮笑道。 皓雪亮噗呲一笑,羡君见皓雪亮笑开了便道,“亮亮,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皓雪亮低头沉思不一会儿便道,“是呀,恩情是恩情,伤害是伤害,一码归一码,该还的还,该断的断,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羡君拍了拍皓雪亮的肩膀,相忘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宿舍吧。” 言罢和羡君一左一右搀扶皓雪亮朝南边走去,羡君道,“亮亮,看不出来你也是修真之人,看来咱们还得准备几个暗号才行。” 皓雪亮突然脸色一沉,羡君讪讪道,“怎么了?” 皓雪亮微笑道,“没事,我只是突然想起之前她有次骂了我之后说如果工作不方便接电话,跟她商量几个暗号,对暗号就行了。” 相忘不置可否,不过羡君发誓自己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眦”声,羡君暗笑,这个小呆瓜,羡君笑道,“这个老太太的控制欲也太强了,又不是寡妇,控制欲望这么强,不过说起来,她跟寡妇也没啥区别。” 相忘低声喝道,“慎言!” 羡君调皮眨眨眼,冲相忘做了个鬼脸,皓雪亮见相忘脸色微红,噗呲笑道,“羡君说的也在理,丈夫不要她,女儿也跟她不亲,事实上跟寡妇没什么区别。” 相忘沉默不语,羡君道,“得了,我有点饿了,咱们一起去吃米粉吧。” 皓雪亮道,“我也饿了,一起吧。” 见相忘不做声,“走吧,小呆瓜。”羡君拉起相忘边跑便道,“亮亮,快跟上,不然我们吃光了,不给你留。” 皓雪亮忍俊不止,快步跟上,风迎南湖柳,明月照我心,愁云似破风,一扫无可挡。 第50章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三人在东南交吃完米粉,便往南院宿舍走去,刚过渌水渡,羡君道,“亮亮,你刚才胸口闷并不仅仅是运气不岔导致。” 相忘道,“我们在南湖发现了蜃,可以你的修为,且蜃并不会主动攻击人,应该有人对你用了符咒,而且应该是。” 羡君见相忘遮遮捂捂便直接道,“有人对你用了合和符。” 皓雪亮听完脸一沉,羡君道,“这个符咒本身恩爱的夫妻或者情侣用来锦上添花的,若用在完全对自己没有感情的人身上,那就会变成毒咒,刚刚我们来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影在你身边跑过,估计应该就是,加之你身体内有极强的怨气使的毒咒更强,甚至把蜃都引过来了。” 相忘柔声道,“没事的,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皓雪亮若有所思道,“主要是我自己身上出现了问题,才会导致被邪魔外道有机可乘。” 说罢郑重向相忘和羡君行礼,相忘和羡君连忙还礼,皓雪亮道,“相忘,羡君,多谢你们。” 相忘连忙扶起道,“你我同窗不必如此。” 羡君笑道,“果然呀,帅哥就是好,走到哪里都有人抢着要,哈哈。” “闭嘴!” “切!” “哼!” “哈哈,你们两个呀。” 走到南2皓雪亮向相忘和羡君道了别便上了楼,相忘和羡君再朝南走去,羡君勾住相忘脖子道,“香香,我觉得亮亮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 “你又胡思乱想了。” “听你说蜃在南湖湖底上千年了,从来不攻击人,这说明亮亮的事只是引子。” “你也觉得跟玄英有关?” 羡君笑道,“这次可不是我说的哈哈。” 相忘白玉般的俊脸微微泛红,犹如涂上一层淡淡的胭脂,羡君见状笑道,“蜃在南湖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就攻击人,且亮亮的修为也不低小小的一个合和符怎么会扰乱他。” “所以你猜测。” “之前根据太奶奶留下的线索和章学姐的经历最后一块玄英碎片在巴大,但我觉得或许巴大不止一个地方有玄英碎片,除了翠微林,应该还有。” 相忘淡淡道,“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羡君笑道,“猜测又没有损失,再说了,神农爷爷当年不就是先有想象再创出了新五谷拯救了无数的人。” 见羡君提起龙神相忘眼睛微红,羡君马上道,“倒是听到过一个有趣的故事。” 见相忘微微点头,羡君道,“听说神农爷爷当年出生的时候是难产,还好遇到了南时爷爷的姑外婆,老太太接生的神农爷爷,这个故事后来就被称之为女娲接神农。” 相忘道,“老太太可就是林凤里先生?” 羡君笑道,“对呀,林凤里先生跟南时爷爷的外公是亲兄妹,老太太致力于妇科,终生未嫁,要不是老太太大义,估计神农爷爷当年出生定会磨难重重,才让神农爷爷后来拯救了无数的人。” 相忘道,“神农爷爷是5月22号去世的,当时我听到消息之后我很难过。” 羡君道,“我也很难过。” 相忘道,“神农爷爷,南时爷爷和林凤里先生乃吾辈之楷模。” 羡君道,“正是,相忘,你这么致力于寻找玄英碎片可是为了让它不要再为祸九州?” 相忘顿了顿道“正是,玄英存在总是隐患,将其彻底毁灭才能让九州得以太平。” 羡君道,“这条路不好走,我跟你一起走。” “一起走。” 清晨南湖初露晨光,皓雪亮洗漱完毕便去南湖练身韵,用完早餐之后想着时间差不多便给梅含打了个电话。 “喂,阿姨。” “什么事?” “中午我想请您和叔叔吃个饭。” “怎么你今天有空?” “对。” “既然你难得有空就好好休息吧,何必浪费时间请我们吃饭呢?我们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再说了你房子都弄好了,也用不着我们帮什么忙了。” 皓雪亮强忍耐心,继续道,“阿姨,刚好今天有时间,我妈寄了份礼物过来,让我给您和叔叔,还烦请您善脸。” 电话那头听到皓雪亮这样说语气也缓了缓,骄矜道,“那行吧,中午见。” “中午见。” 挂断电话之后,皓雪亮舒了口气,“啪”的一下肩膀被人一拍,随后来人坐到了旁边。 “羡君,怎么不见相忘?” “他呀,早早的就去琴房了,亮亮,休息了一晚上我看你气色好多了。” “是吗?昨天多谢你们了。” “客气了。” 不一会儿老板拿着打包盒递给羡君,羡君付钱道了谢向皓雪亮道,“亮亮,我先走了,回头见。” “回头见。” 见羡君离去时潇洒身影,皓雪亮心想,做人就得像羡君这样潇洒才行。 到了中午皓雪亮先到了牧家寨,不一会儿梅含和老王也到了,皓雪亮忙起身行礼,梅含举起右手道,“小皓,你看你给我买的这个金戒指还真是不错,我今天特意带来了。” “阿姨喜欢就好。”皓雪亮淡淡道,无更多语气。 梅含并未察觉皓雪亮之冷淡,继续道,“最近我看了个养生的栏目,这人还是不能生气,尤其是不能生闷气不然容易得癌症。” 皓雪亮点了点头,埋头吃饭,梅含娇滴滴道,“老公,咱们换个位置吧,我坐在外面方便些。” 老王不发一言换坐,皓雪亮只觉有点反胃,哪知不到十五分钟梅含和老王换了不下五次座,娇滴滴故作恩爱状只让皓雪亮觉得无比恶心,梅含笑道,“今天下午我刷手机时倒是发现了一件好笑的事。” 皓雪亮无可奈何道,“何事有趣?” 梅含笑道,“不是报道在北边出现了不知名的怪病,那些地区干脆直接封城了,所有居民足不出户,很多个体户和打小工的在抱怨说是活不下去了,都破产了,我就说,我跟跟他们可不一样,我可是衣食无忧,未来可期,然后他们问我是干什么的,我说我是公卿呀,哈哈哈。” 皓雪亮看着梅含一脸得意样,只觉又恶心又可恨,见许多菜品尚未下火锅便拿起其中一盒方便面道,“这么多菜吃也吃不完,不如我把这个方便面退掉吧?” 梅含道,“行,你退掉吧。” 皓雪亮端起盛方便面的碗走向菜架,见餐馆老板在旁遂问道,“老板,这个菜我们没有动,退掉可不可以?” 餐馆老板道,“可以可以,你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皓雪亮正准备放下只听一声暴喝,梅含呲牙咧嘴吼道,“放在那就行了!!!还问什么问!!!!” 皓雪亮放下方便面,不理梅含和老王转身进了卫生间,皓雪亮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待情绪平复之后再出了卫生间,勉强笑道,“才刚出来,碰到小黄豆,缠着我一口一个“亮哥哥”都不让我走,这小家伙真有意思。” 话音未落梅含吼叫道,“什么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上次叫你作哥哥,他奶奶也在场,你知不知道这样弄的特别尴尬!!!!!” 皓雪亮被吼的莫名其妙问道,“怎么尴尬了?” 梅含继续吼道,“他管你叫哥哥,那我岂不是要管他奶奶叫阿姨!!!他奶奶出身低贱,我叫她一声大姐就算抬举了!!!!” 皓雪亮道,“不就是个称呼吗?” 老王也张嘴帮腔道,“涉世未深!!!这称呼能随便乱叫吗!!!!” 皓雪亮见这对姘头不停怒骂自己,梅含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数嘴里不停吼道,“他奶奶最多是哪一年的,他爷爷最多又是哪一年的,我凭啥要叫他们叔叔阿姨!!!!!!” 皓雪亮终于忍无可忍对着梅含道,“第一,并无血缘关系;第二,不是要你去和他们结亲家;第三,从头到尾没一个人要你管他们叫叔叔阿姨,都是你一个人在说;第四,为了这么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在这大动肝火有那个必要吗?第五,人家奶奶出身是没你高,你公卿家庭出身,也不像你依靠家里一样有个正经工作,但人家夫妻恩爱,儿子儿媳孝顺,孙子可爱,一家三代共享天伦之乐。” 梅含被皓雪亮一番话怼的哑口无言,梅含本想依仗长辈身份呵斥一番,可皓雪亮句句在理,又无失礼之处,且最后一句莫过于杀人诛心,梅含心想自己素来看不起汤溪长,皆因自己出身高,因为家里的原因有份正式工作,可除了这个,还真是不如汤溪长,自己和前夫结婚不到五年就离了,一个人把女儿养大,可这死丫头扭头就去找自己亲生爹去了,那个死鬼前脚跟自己离婚后脚就结婚,还生了个儿子,想想自己蹉跎一生,到了找了个民工搭伙过日子,为着这个,老娘不让进门,两个哥哥和姐姐也断绝来往,自己虽然人前故作恩爱,可人后这老王还不如那死鬼,那死鬼好歹有个臭皮囊,这家伙人前老实,人后对自己也是非打即骂,可自己现在已经跟他住在了一起,又是住的家属院,又黄土埋半截了,跟他再闹崩,那自己真是没脸见人了,想到这不免一阵心酸,想想自己出身高贵,但最后还不如出身低贱的汤溪长,看到老王猥琐的面庞,不由心酸化作一股怒气,可又不好再对皓雪亮发火,只得强行忍住,只能问道,“小皓,你房子的家电如何了?” 皓雪亮尚未答话,哪知老王打圆场道,“别问了,吃饭吃饭。” 梅含的火气正没处撒,便吼道,“问都不能问了!!!!!你要不想呆在这就跟我滚出去!!!!” 老王也没料到梅含会在人前对自己发火,心想待会回去再收拾,便悻悻的走了出去。 皓雪亮见状便道,“阿姨,我妈准备了份礼物让我转交给您。” 梅含笑道,“什么礼物呀?” 皓雪亮掏出信封双手递给梅含,梅含接过信封立刻就明白了,也没推辞便收下了,皓雪亮再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梅含也一同起身,道别之后,皓雪亮长舒一口气,心想总算是了结了,心想再机会得好好感谢羡君,要不是羡君自己还不能这么快了断,羡君还真是潇洒无比。 被皓雪亮感慨潇洒无比的羡君此时却一刻也不潇洒,羡君满头大汗坐在地上抱怨道,“我说香香,都找了半天了,歇歇吧。” 草丛中的相忘擦了擦汗道,“一定在这里,仔细找找一定可以找到。” “仔细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再说了,这也不过是你的推测而已,玄英碎片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 话语间一只白鹭停在不远处的藕花间,羡君见状笑道,“相忘,你看,那只白鹭都被咱们的美貌给吸引了,哈哈。” “无聊!” “这也无聊呀,不过呢,话说回来,这白鹭看起来挺眼熟的。” “越说越离谱了。” 只见白鹭噗呲一声飞过来,“刷”的一下变成了个眉目如画,身材婀娜的女郎,“相忘,羡君,你们俩在这捣鼓半天了,可发现了什么?“ “依依!” 兄弟两个异口同声道,说完面面相觑,相忘玉脸微红,羡君哈哈一笑,柳依也被逗笑了,笑道,“你们俩呀,哈哈。” 羡君笑道,“依依,没想到不声不响的你竟然学会变身咒了。” 柳依淡淡一笑道,“在命和渚刚排练完,想着活动下筋骨便飞了出来,你们俩在这寻什么宝贝?” 羡君笑道,“咱们吴大才子在这 找他的私房钱呢,哈哈。” 相忘嗔道,“无聊。” 柳依道,“可是玄英有了什么线索?” 相忘道,“有了点头绪,先试试看。” 柳依笑道,“相忘心思缜密,羡君胆大勇猛,你俩搭配绝对能把玄英都找到。” 羡君笑道,“依依说的这话就是好,”转头又对相忘道,“我说相忘兄,想笑就笑出来嘛,别憋着,憋久了可是要得内伤的。” 柳依“噗呲”一声忍俊不止,相忘脸色微红伸拳向羡君打去,羡君见状轻拍相忘肩膀后急忙躲开,相忘反手一掌拍向空气,柳依笑道,“你们两个呀,哈哈,行了,我回去了,你们别把对方给打死打残了。” 柳依挥动翅膀,跃水而翔化身白鹭飘然而去,羡君见状不禁感叹道,“真是临水照花,遗世独立呀。” 相忘道,“别废话了,快找吧。” 羡君不耐烦道,“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如回去再翻翻《五藏山经》?” 相忘挥手打断羡君,只见相忘手中罗盘开始转圈,三清铃微微晃动,而相忘左手的玉串发出荧光散绿,与此同时羡君左手的扳指也发出荧光,兄弟俩大气都不敢出一,可不到一刻钟,法器没了反应,玉串和扳指也停止发光,兄弟俩对视一眼,均觉诧异,良久,羡君道,“这可真是奇怪了。” 相忘道,“无妨,法器均有反映,说明还是没找错地方,以后我们再来慢慢找。” 羡君笑道,“行勒,弄了这么半天可真是饿了,相忘要不咱们吃碗米粉去?” 相忘眉目未抬,羡君笑向拉着相忘的手便朝东南交跑去,南湖波仙舞,得并瑶人行,愁云终将散,返归得人清。 第51章 荻花如霜 此后数月相忘和羡君不断在云梦台附近搜寻,可除了法器偶尔有所反应外,并无实质性进展,相忘不免有些沮丧。 好在羡君天生的乐天,一张笑脸哄的相忘暂忘忧愁,这天兄弟俩从云梦台回学院,羡君笑道,“香香,叔叔阿姨给你起名相忘,是不是就是希望你可以忘却烦恼,无忧无虑,如今你这做派可不如其名呦。” 相忘道,“那你名为羡君,常叔给你起这个名是让你常常羡慕他人吗?” 羡君笑道,“我家老头为我起这个名可不是这个意思,说是让我能够常慕先贤之德。” 相忘道,“叔叔这个寓意还真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 “羡有思念之意,常叔取此名说明无时无刻他都在想你,果然是舐犊情深。” 羡君见相忘略有伤感,忙道,“得了得了,吴大才子又开始咬文嚼字了,韩娥老师说让我们开始准备期末考试,可别过了元旦节再准备,说是元旦节之后就要考试了到时候肯定来不及,现在还早准备元旦晚会,时间可真紧张。” 相忘道,“要是平时学好了,现在就是复习,若是平时浑水摸鱼,那现在就是重新学习。” 羡君讪讪道,“你这张嘴呀,声音实在好听,可说出来的这话真叫一个。” “真叫一个啥?” “难听!” 羡君说完快步朝前跑去,相忘穷追不舍,兄弟俩打打闹闹到了大厅差点撞到韩娥,兄弟两个忙行礼道歉,韩娥笑道,“你们两个倒有点像当年的华琼和阿孟。” 羡君见过甄华琼知道虽然已至中年任活泼开朗,但一想到齐孟那个严肃样不禁好笑,韩娥见羡君这副模样也猜到了七八分,便笑道,“当时华琼和阿孟也喜欢打打闹闹,每次都是华琼趁其不意打阿孟一下然后就跑,然后阿孟就穷追不舍定要打到那一下才算完。” 羡君笑道,“那我活脱脱就跟甄姨一个样了,哈哈。” 韩娥笑道,“当时第一次见到羡君,就觉得跟华琼特别像,不知道的还以为羡君才是华琼的亲儿子。” 羡君觉得有趣便问道,“那相忘像谁呢?我看他既不像甄姨也不像吴叔。” 见相忘又憋红了玉脸,羡君不禁好笑,韩娥道,“相忘这老成持重,端庄大方的样子倒也像当年的一个人。” “谁呀?!”兄弟俩齐声发问,羡君哈哈一笑,相忘也不禁莞尔,韩娥笑道,“就是你的父亲大人,常灵氛。” 羡君笑道,“是吗?” 韩娥道,“常灵氛虽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但因为粟老师在这,他就经常过来,加上他的天赋极高,一些专业技能比我们自己音乐学院的学生还厉害,所以也一起经常参加演出,那个严肃的样子我至今难忘,但是台上又不是这个样,台上台下完全是两个人。” 羡君笑道,“我们家老头常往音乐学院跑肯定不是因为太奶奶在这,绝对是他喜欢哪个女生,韩老师,不会是您吧?哈哈。” 韩娥哈哈一笑道,“那可不是我,当时也不见他追求谁,不过可能是我们不知道吧,毕竟我们那个年代跟现在不一样,那个时候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被人知道是非常难为情的。” 羡君见状问道,“会不会是我妈?” 韩娥问道,“令堂名字是?” 羡君道,“庄晓梦。” 韩娥道,“不认识,如果是音乐学院的我应该认识。” 羡君“哦”了一声似略有失望,相忘道,“这些陈年往事多说无益,我们得赶快去排练了,韩老师,我们先走了。” 韩娥道,“行,你们快去吧,我也得去喂猫了,这到了冬天南湖边的食物越来越少了,小猫们饿的受不了。” 羡君道,“老师真是菩萨心肠呀。” 韩娥笑道,“我可不是活菩萨,我前世是只猫,今生忘不了前世的缘。” 说罢便道别离去,看着韩娥离去的身影羡君不禁感叹道,“都说韩老师柔情似水,果真名不虚传。” 转身一看相忘早上了宫莺转,羡君骂道,“等等我呀,小呆瓜!” 两人从宫莺转而上来到排练小教室,一众学生正在排练,兄弟俩找了个角落开始排练,相忘拨动琴弦,羡君合弦而鸣,不一会儿曲终,相忘道,“合了这么多遍感觉还是差了点意思。” 羡君转动笛子道,“我也觉得差了点意思,但是就是不知道哪个地方欠缺。” 相忘看了看时间道,“时间差不多了,快去排练厅吧,马上轮到我们的合唱了。” 羡君将笛子在腰间一插道,“好勒,走吧。” 兄弟俩从西边的小楼梯而下,走琴房绕到演播厅后台,羡君笑道,“每次走这条路我都在想,以前巴陵大学是不是巴陵的监狱。” “为何这样问?” “这条路曲曲折折就像个隧道似的,真不知当初修这条路的人是怎么想的?” “无聊。” “又是无聊,就不能换个词吗?” “哼!” “切!” 兄弟俩一路斗嘴到演播厅,任楂见到相忘和羡君吼道,“你们两个怎么来的这么晚!!!都几点了!!!” 羡君笑道,“相忘,刚刚韩娥老师去喂猫,我只听说南湖树林里生活了不少小猫,什么时候这里也生活了野狗了。” 相忘道,“你听错了吧?” 羡君笑道,“哪有听错,这不听到一阵犬吠之声,所以好奇南湖边啥时候也有野狗生活了,哈哈。” 任楂气的脸红只出一字道,“你!” 正巧这时简礼颖出来,见到相忘和羡君喜道,“相忘,你们来了,快进来,马上就到你们了,我正找你们呢。” 相忘见状忙往里面走,见羡君没动问道,“怎么不走?” 羡君似笑非笑道,“光叫相忘没叫我,还真是心里装着那个人,眼里就尽是他呀。” “闭嘴!” “无聊!” 相忘和简礼颖同时出声呵斥,羡君被他俩呵斥惯了,嘻嘻一笑蹦蹦跳跳进了演播厅,相忘和简礼颖也赶快进入,任楂见没人理自己不禁又气又急,只得气呼呼的跟上。 演播厅内前奏响起,羡君拿起麦克风而唱, “闻笛声,独惆怅,云深夜未央。” 相忘紧随其后,“是与非,都过往,醒来了,怎能当梦一场。” 羡君,“红尘中,毁誉得失如何去量。” 两人相合,“萧萧血热刀锋凉。” 羡君,“山高水远” 相忘,“又闻琴响。” 两人相合,“陈情未绝,卧荻花月如霜。” 羡君,“煮一壶生死悲欢,祭少年郎,明月依旧何来怅惘。” 相忘,“不如潇潇洒洒,历遍风和浪” 两人相合,“天涯一曲共悠扬。” 相忘,“穿万水,过千山路尽人茫茫。” 羡君,“是与非,都过往,醒来了,就当它梦一场。” 相忘,“红尘中,毁誉得失如何去量。” 两人相合,“萧萧血热刀锋凉。” 相忘,“山高水远。” 羡君,“又闻琴响。” 两人相合,“陈情未绝,笑世事多无常。” 相忘,“煮一壶生死悲欢,祭少年郎,明月依旧何来怅惘。” 羡君,“不如坦坦荡荡,历遍风和浪。” 两人相合,“天涯一曲共悠扬。” 相忘,“煮一壶生死悲欢,祭少年郎,明月依旧何来怅惘。” 羡君,“不如坦坦荡荡,历遍风和浪。” 两人相合,“天涯一曲共悠扬,天涯一曲共悠扬。” 虽是彩排,却也掌声不断,简礼颖鼓掌赞道,“你们的《无羁》唱的真好,感觉都跟原唱差不多了。” 羡君笑道,“哪能就跟原唱一样了,要是真跟原唱一样那我跟相忘就可以直接出道了。” “唱成这样也是不错了,那次我有幸听过现场的原唱,刚刚我在外面听了你们唱的,还以为是原唱来了呢,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原唱来了巴陵,整个演播厅还不被挤的水泄不通。”上官雄拿着小提琴从后台转了出来,准备候场。 “何止水泄不通呀,要是原唱真的来了,估计演播厅的屋顶都会被掀翻。”田御龙在座椅上压着腿,若无其事的刷着手机不知何时嘟囔了一句。 海瀚飞拿着棒槌敲着小鼓道,“现在反正还有时间,相忘,羡君你们不妨再唱一首。” 相忘略有难色道,“这恐怕不妥吧,节目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 羡君笑道,“咱们就唱吧,反正还有时间,再说了既然有观众想听,咱们就唱。” 说罢朝后台的几个女生抛了个媚眼,只见几个女生秒变花痴状,羡君嘻嘻一笑。 海瀚飞在电脑上调配,不一会点了伴奏放将起来,羡君笑道,“老海还挺懂我们的,香香,你说呢?” 相忘直接开唱,“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相忘猛的歌唱倒把羡君唬了一下,羡君心想这小呆瓜真是死鸭子嘴硬,见这小呆瓜还一脸挑衅状,不免又好笑又好气,忙跟上,“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兄弟俩的引吭高歌似乎在油锅里扔进去一滴水,演播厅里的众人被兄弟俩的即兴表演给惊呆了,爆发出雷鸣般掌声。兄弟二人在掌声中更加激动争相高音,一旁的海瀚飞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喜不断,没想到无意间还促出了这么个好节目,在众人的掌声中相忘和羡君完成了最后一段合音,恰巧此时院长柳晓风和齐孟进入演播厅,见到这一幕柳晓风凑到齐孟耳旁耳语几句,齐孟微微点头。 海瀚飞笑道,“唱的不错,先休息会吧,让舞蹈班的姑娘们也练练。” 羡君笑着拉过相忘退下场去,简礼颖忙递过来两瓶水,兄弟俩道了谢便拧开瓶盖开始喝水,简礼物打量兄弟俩几眼道,“你们俩的演出的时候就穿这身吗?” 羡君笑道,“对呀,就穿这身,不好看吗?” 简礼颖道,“挺好看的,也挺搭的。” 其实羡君潇洒不羁穿的一身工装连体裤,内搭白色t恤,中间还系着一根腰带,而相忘则穿着黑色休闲西服,搭配着黑色休闲裤,巧的是两人都戴着银色的吊坠。 简礼颖拿着相忘的袖口道,“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松了线口。” 相忘才发现袖口松了线头,便道,“也不知什么时候弄的,估计是在什么地方刮的吧。” 简礼颖掏出针线包道,“不要紧我帮你缝一下就可以了。” 相忘伸出袖子,简礼颖拿出针线缝补起来,不一会儿便缝补好,简礼颖见羡君像只小猫似的安静的趴在一旁,便道,“没见过缝衣服吗?” 羡君浅浅一笑道,“没见过。” 简礼颖道,“还真是富贵,都没穿过补过的衣服,难道你妈妈没给你补过东西吗?” 羡君浅笑并不言语,相忘拉了拉简礼颖,简礼颖才发现言语不当,便道,“我也给你补补吧,我看你身上的这颗扣子快掉了。” 羡君笑道,“好呀好呀。” 简礼颖俯下身来给羡君缝补扣子,穿针引线几下便缝好了,羡君道,“礼颖,你这手艺可真好。” 简礼颖笑道,“那可不,从小甄姨教我的。” 羡君抚摸扣子似有深思虑,相忘道,“排练的差不多了,有点饿了,不如我们去吃米粉吧。” 羡君笑道,“好呀好呀。” 言罢,三人起身朝门外走去,临近元旦,巴陵虽地处南方却也是寒冷无比,得并行仍是郁郁葱葱,行至得并行羡君笑道,“咱们是去琦伽山还是东南交呢?” 简礼颖道,“不如去东南交吧,琦伽山太远了。” 相忘不发一言跟在羡君和简礼颖身后朝东南交走去,简礼颖身穿乳白色斗篷,搭配着合欢花纹,甚是可爱,羡君出了演播厅便搭上一身玄色披风,玄色披风搭着一条红色丝带,如寒风中的火苗,迎风招展,相忘不过搭着件半旧军绿色棉袄,羡君瞟见笑道,“相忘的这件衣服有年头了吧?” 简礼颖道,“可不,这件衣服是从艺考时穿到现在的。” 羡君浅笑不语,不一会儿三人行至东南交,简礼颖点了碗排骨粉,而羡君和相忘照旧是碎肉米粉。 简礼颖提溜一口米粉道,“你们俩的口味还真是挺像的。” 羡君笑道,“谁叫我跟相忘是兄弟呢?” 简礼颖吸了一口米粉道,“对了,元旦过后马上就要校考了,刚好是寒假,你们要不要来筐筥间?” 相忘尚未回答,羡君抢道,“好呀好呀,我们一定来。”说完搭着相忘肩膀道,“对吧,相忘?” 相忘仍旧低头吃米粉不发一言,羡君轻斥,“小呆瓜。” “无聊。” “切。” “哼。” “哈哈,你们两个呀,真是见不得,离不开。” “哪有!” 兄弟两个齐声道,简礼颖忍俊不止,羡君哈哈一笑,相忘则继续低头吃粉。 不管外界如何纷纷扰扰,东南交似乎永远都像那夹着烟火气的空气一样,只管做饭,迎来往送学生们,吃粉的三人也如这东南交一样,谁也不知之后的故事会如何。 第52章 钟期一见知,山水千秋闻 吃完米粉三人便出东南交,朝演播厅走去,羡君笑道,“相忘,你不是说你平时只听民歌不听流行歌曲,《无羁》你唱的这么好,平时没少听吧,哈哈。” 相忘道,“只要是好的音乐我都会听,不拘泥于何种形式。” 羡君道,“那倒也是,这个曲子不错,下次我们一起去KtV唱唱怎么样?” “不去。” “回答的这么干脆,再考虑考虑嘛。” “不去。” “切!” “哼!” “你们两个呀,真是一时都闲不住,不过这样也好。” “怎么还好了?” “我看着相忘倒是变得活泼了不少。” “哈哈。” “礼颖!” “相忘,变得活泼是件好事,你就是太文静了。” “可不,就是太文静了,都跟小姑娘差不多了。” “无聊。” 话语间到了“湖光山色”旁,羡君看着南湖笑道,“还真是湖光山色,仔细闻闻,似乎还有淡淡荷花香呢。” 简礼颖轻嗤,“真是狗鼻子,都冬天了,哪里还闻得到荷花香。” 羡君笑道,“既然有通天眼,那就有通天鼻,哈哈,对了,我有东西落在琴房了,相忘,礼颖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好。” “真是事多。” 羡君朝相忘和简礼颖做个鬼脸,嘻嘻哈哈跑走,见羡君走远,简礼颖感叹道,“这个家伙,虽然废话多了点,但人着实不错,像个太阳一样。” 说完转头打量着相忘,相忘被看的不自在,问道,“礼颖,怎么了?我身上不干净吗?” 简礼颖笑道,“我是好奇,这万年不化的冰山怎么就开始融化了,常羡君这个小太阳还真是不错呀,哈哈。” 相忘不免又羞又急道,“礼颖,你怎么也变得跟那个家伙一样损了。” 简礼颖笑道,“哈哈,我也被他感染了。” “说什么这么高兴呢?”不一会儿羡君便出来了,羡君一脸坏笑道,“我说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干脆在一起算了,我做媒怎么样?” “无聊。” 相忘一脸傲娇走过,羡君笑骂道,“这个小呆瓜。” 简礼颖走上前道,“谢谢你。” 羡君不免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为何要谢我?”随即想到便笑道,“谢我做媒吗?哈哈。” 简礼颖道,“我跟相忘从小一起长大,相忘他这么多年很不容易,一直都是这种冷冷的样子,不过,虽然如此,他内心其实挺温暖的,自从他遇见你之后,变得开朗了不少,以前我总担心他太沉闷,会不会憋出毛病,现在你让他变得开朗了起来,所以,谢谢你。” 羡君笑道,“其实,相忘也改变了我。” 简礼颖好奇道,“是吗?” 羡君道,“相忘身上有股力量,让人不知不觉的想要跟随。我家老头经常说我没有定性,遇见相忘之后,我的定性好了很多,而且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到相忘就有一种亲切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简礼颖道,“说不定你们前世就是亲兄弟,今世偏又遇到了。” 羡君笑道,“那这个缘分可真好。” “得了,我们快过去吧,不然待会齐老师又要唠叨了。” “好勒。” 两人快步行至演播厅,相忘正在与齐孟说话,见到羡君和简礼颖,齐孟道,“正好你们来了,小常,你们再增加个节目,《无羁》完了之后,你们再唱首《沧海一声笑》吧,到时候我让主持人串一下。” 羡君笑道,“要不,给我们开个演唱会,相忘,你说怎么样?” 哪知齐孟这次倒没严肃训斥,而是淡然道,“别说,我还真有这个打算。” “真的?!” 相忘和羡君同时出声,见此情景,简礼颖抿嘴憋笑,齐孟也不禁莞尔。 齐孟道,“元旦过后便是春节,在汴河街要举行文化活动,学校也要参加,我正在策划准备节目,我觉着你俩的合唱挺好的,正好。” 羡君揽过相忘脖子道,“那可不,我们可是最佳组合,只要机会一来我们就准备出道了,哈哈。” 齐孟道,“那你们就好好准备着,到时候我通知你们。” “好勒。” 话语间柳依领着一队舞者在舞台上翩翩而立,翔动滑飞,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 羡君感叹道,“振鹭于飞,于彼西雍,说的就是如此吧。” 齐孟道,“一代代的白鹭从希望门下展翅飞翔,终将希望的种子送往九州大地。” 简礼颖道,“我看依依的服装和上次在水里跳舞时的不一样,多了好多羽毛。” 齐孟道,“这是毛老师和若耽改进后重新设计的服装,在水里跳白鹭舞本来也是穿这身,但跳着跳着身上的羽毛就沾了水变重了,本来跳舞就耗力气,带着这么重的沾水羽毛就更累了,而且在水里的舞美效果跟在舞台上又不一样,所以重新设计了妆容服装和舞鞋,两种各有千秋都很美,不过相对而言,还是在水里跳舞更难些,遇到的突发情况也更多些,柳依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担此重任,未来可期呀。” 羡君笑道,“那我可得跟依依把关系搞好,以后等她出名了我就抱大腿,哈哈。” 简礼颖笑道,“老师,要是真给他俩办演唱会,他俩在台上打起来了怎么办,那估计会上头条。” 羡君笑道,“每次都是相忘打我,我是自卫而已。” 此时相忘已经换上了儒服,宁倩正欲给相忘上底妆,听得此言,挥动云袖拍向羡君,羡君故作姿态揉着胳膊道,“你们看,是相忘先动手打我的吧。”说完扭着腰带朝相忘打去,相忘挥动云袖,宁倩拿着化妆包愣在原地,简礼颖尴尬的安慰道,“倩倩,没事没事,让他们打,打完你再化。” 宁倩苦笑摇了摇头道,“真是对活宝,不过难得看到相忘变得这么活泼。” 简礼颖道,“是呀,相忘活泼点好。”说罢咳嗽了下,宁倩惊道,“礼颖,你没事吧?” 简礼颖笑道,“这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咳嗽了下而已。” 宁倩道,“在北边出现了一种怪病,就在江夏的周边地区,其症状跟感冒特别像,但是逐渐就会转变成严重的肺病。” 简礼颖道,“你说的太玄乎了吧,哪有这么可怕,而且在江夏,那就紧挨着巴陵呀。” 宁倩道,“对呀,所以说咱们得提高警惕,江夏挨着巴陵,说不定很快就会传染到巴陵来。” 简礼颖道,“咱们做好个人防护应该没问题。”然后朝相忘和羡君叫道,“你们两个打完了没?打完了赶紧化妆,再过一会儿就要正式开演了。” 羡君推过相忘道,“都怪相忘,倩倩,要不先给我化吧?” 宁倩打开化妆包道,“还是先给羡君化吧,给相忘化的话,你准在旁边调皮捣蛋,先给你化,你老实点。” 羡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乖乖在椅子上坐好,宁倩开始耐心给上妆,羡君只觉肩膀一软,惊的要站起来,宁倩忙按住羡君,羡君叫道,“相忘,你搞偷袭呀!” “闭嘴,老实化妆。” 羡君只觉得肩膀柔暖无比,着实好受,惬意道,“好舒服呀,相忘,手艺不错呀。” 简礼颖道,“那可不,这可是相忘从小练就的绝活,除了吴叔,你可是第二个享受到的。” 羡君笑道,“那我可真是有福呀,哈哈,哎呦!相忘,你可真不经夸。” “闭嘴。” “好吧好吧。” 羡君和相忘化好妆赶紧候场做准备,待到戌时一刻,演播厅大门敞开,师生们陆陆续续进来,看到进来的师生们,羡君道,“相忘,我有点紧张。” 相忘不屑道,“你还会紧张?上万人你都不紧张,这么点人你会紧张?” 羡君道,“在老师和同学们面前表演,压力太大,太紧张了。” “矫情。” “没你矫情。” “哼。” “切。” 幕布拉开,粉墨人生,一个个节目轮番上阵,虽是缤纷多彩,但大多节目都已演出过,观众们掌声不断却也少了些许期待,直到。 “闻笛声,独惆怅,云深夜未央。”娓娓动听,如山泉涌动,潺潺流水,羡君顺音而来。 “是与非,都过往,醒来了,怎能当梦一场。”深情款款,如云雾缭绕,白云苍狗,相忘迎风而来。 “红尘中,毁誉得失如何去量。”羡君引歌而接。 相忘跟上而合:“萧萧血热刀锋凉” “山高水远。” “又闻琴响。” 羡君相忘来去而对,音锋一转转而相合:“陈情未绝,卧荻花月如霜” 羡君,“煮一壶生死悲欢,祭少年郎,明月依旧何来怅惘。” 相忘,“不如潇潇洒洒,历遍风和浪。” 两人相合,“天涯一曲共悠扬。” 犹如油锅中滴下水,瞬间沸腾,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后台的庄严如齐孟,端庄如韩娥,放荡如戴恭绪也不禁感叹, “没想到这两个小娃娃唱的这么好。” “他们唱出了《无羁》的精髓。” “真让人身临其境,如痴如醉。” 《无羁》唱完观众席的掌声绵延不断,紫衣主持人莲步而来,吴侬软语道,“大家说唱的好不好呀?” 观众席大喊,“好!!!” 紫衣司仪继续道,“大家听没听够?” “没听够!!!!!” “我也没听够,那就请两位大帅哥再为我们高歌一曲,大家说好不好?” “好!!!!!!” 紫衣司仪微笑示意,羡君朗声道,“很高兴大家喜欢我们的演出,接下来我们再为大家送上一曲《沧海,”羡君对视相忘一眼,相忘忙跟上齐道,“一声笑!” 前奏响起,“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相忘豪迈而起,演播厅内尖叫不断,后台更是,田御龙惊道,“我还是第一次听相忘这样唱歌。 上官雄道,“我也是。”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羡君奔放跟上。 整个演播厅炸锅,简礼颖见状感叹道,“他俩站在一起女孩们就化了,现在一起唱,这尖叫声都盖过音乐了。” 宁倩道,“而且越到后面他俩的声音越来越难以分辨,真是伯牙钟子期在世。” 简礼颖看着台上尽情歌唱的兄弟俩感叹道,“他们两个真是一个灿如暖阳,一个华如冬雪。” “你们俩是不是爱上这两兄弟了?”柳依拖着舞裙从后台走来,吟吟笑道。 “才没有了,我只是。” “只是成了他们的粉丝对不对?” “哈哈哈。”三个女生笑作一团,宁倩笑道,“粉丝何止我们,现在演播厅估计都是粉丝了,哈哈。” “那可不。” 只听“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胜衣襟晚照,豪情还胜衣襟晚照。” 相忘羡君携手谢幕,台下仍然呐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兄弟俩微笑点头谢幕退至后台,才下台后台的学生们便围了过来,田御龙紧紧抱着相忘道,“相忘,刚刚可太帅了!!!!” 上官雄道,“可不是吗?效果可太好了!” 羡君笑道,“还想再唱一首。” 田御龙笑道,“以后再给你们办个演唱会,今天你们要是再接着唱,估计我们都不能下班了,哈哈。” 皓雪亮也笑道,“可不是,虽然我也没听够,但你们要是再唱下去,今天元旦晚会可就结束不了了。” “无妨无妨,元旦之后就是新年艺术节,到时候专门给你们办个演唱会,大家打起精神把今天的演出完成,待会我请大家吃夜宵,大家快各就各位。”齐孟柔声道。 齐孟吩咐下,学生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准备接下来的演出,皓雪亮忙把相忘和羡君的舞服递过来道,“快去换衣服,后面你俩的舞蹈马上就到了。” 羡君甩着衣服笑道,“相忘,这要是在外面演出,今天晚上咱们得赚多少钱。” “无聊。” 羡君看着化着妆的相忘一脸坏笑道,“相忘,就你这样,最少也要5000块一晚。” 相忘不明所以,突然想到不由玉脸一红,骂道,“闭嘴!!!”若不是还在演出估计相忘早就抄起承影向羡君打过去了。 羡君嘻嘻一笑而过,转身去向合唱教室换衣服,皓雪亮笑道,“哈哈,这个羡君,还真是,相忘,别生气了,快换衣服吧,马上就到我们了。” 相忘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去换衣服,皓雪亮不由好笑。 笙歌燕舞,元旦晚会落下帷幕,谢幕完毕,齐孟招呼大家收拾好东西,卸完妆,便领着众人一起到琦伽山宵夜。宵夜结束后回来的路上叮嘱相忘和羡君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多准备点曲目,新年艺术节要用的上,兄弟俩齐声应诺,初冬的微风从南湖上徐徐而来,羡君笑道,“我就喜欢这个风,淡淡的水腥味还夹杂着清清的荷叶香。” “真是狗鼻子。” “切!” “哼!” “啪!”的一下,羡君捶了相忘一下撒腿就跑,相忘哪肯放过,穷追不舍,一打一闹,青春正当时,何事悲画扇。 第53章 金碧万井 元旦过后没多久,便开始了期末考试,经过紧张的实践考试和文考,相忘毫无疑问又是全年级第一,羡君马马虎虎拿了个第三,一出音乐楼羡君便揽住相忘脖子道,“相忘,都考完了,今天出去庆祝一下,怎么样?” 相忘道,“礼颖不是说筐筥间的学生们马上就来了,再说了新春音乐节就快了,曲目你都准备好了吗?” 羡君撇撇嘴笑而不语,一旁的田御龙笑道,“你看看,你们俩还真是一物克一物呀。” 羡君道,“谁克谁还不一定呢?”说完便抬手拍了相忘一下便跑开,相忘迎头赶上,两人正在打闹无意间撞到刚从文学楼出来的一个人。 “真是不好意思,呀,姚喆是你呀?” 姚喆腼腆的笑了笑,相忘忙扶住姚喆道,“姚喆,没事吧?” 姚喆笑道,“哪里就这么娇贵了,对了,相忘,真佩服你,会计你不过是辅修,没想到竟然考了我们柳湖学院的第一。” 相忘尚未说话,羡君笑道,“那可不,我这个哥哥可是大才子呀,哈哈。” “无聊。” “切。” “哼。” 姚喆本来愁云惨淡见状也被逗笑了,羡君道,“对了,姚喆你考得怎么样?” 相忘见姚喆脸色不好便捅了下羡君,羡君讪讪笑了笑,姚喆道,“没事没事,我每年都要补考,有次还重修了,我都习惯了。” 相忘安慰道,“姚喆,你是时运未到而已。” “什么时运未到,明明是天生愚笨,天天上课坐第一排,考试还是倒数第一,我说吴相忘,你可真会安慰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传来,正是任楂。 相忘不理任楂拉着姚喆便要走,羡君笑道,“古人说得好,时运未到,被小人之欺凌,姚喆现在可不就这样。” 任楂气道,“你说谁呢?!!” 羡君笑道,“谁接话我就说谁。” 任楂骂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羡君笑道,“当然知道了。” 任楂脸上浮过一丝得意,羡君笑道,“听说柳湖学院经管系有条疯狗,专咬姚喆这种老实人,今天可不就让我见到了。” 任楂气急败坏道,“你!!!!”说罢就要冲上去打羡君,羡君含笑道,“我说任干事,你可是堂堂系级干事。”羡君着重咬了“系级”两个字,“在这里跟外系的同学打起来了,您的这个仕途可就到此为止了。” 任楂被气的半死,曹宝见状忙拉起任楂就走。 羡君笑道,“姚喆,怎么样?给你好好的出了气吧。” 姚喆道,“谢谢你了,羡君。” 相忘道,“你可真是,这下子说不定给姚喆惹了麻烦。” 羡君道,“难道他们敢动手不成,不怕,姚喆,如果他们真敢对你动手,我和相忘保护你,对吧,相忘。” 相忘扔了个白眼给羡君,羡君嘻嘻一笑,相忘道,“姚喆,小说进展的怎么样了?” 姚喆道,“已经完成了一半,有30万字了。” “哇!都有30万字了,这可比博士论文都要多了,姚喆,我们可对你的大作拭目以待了。” 提到小说,姚喆浅浅的笑了笑,宛如残破乌云中破出一丝亮光,姚喆道,“这是我的梦想,我喜欢。” 相忘道,“人一定要有梦想,不然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羡君道,“那可不,好多人都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死了,六十多岁的时候才埋掉。” 姚喆道,“相忘,羡君你们的梦想是什么呢?” 羡君笑道,“我的梦想就是能够实现自己的自由。” “自由?” “对呀,自由,实现自由。”看着羡君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相忘淡淡道,“我的梦想就是让九州的文化能够发扬光大。” 羡君笑道,“我还没说完呢,实现了自由,自由自在,自然也能让九州文化发扬光大。” 姚喆笑道,“说来说去,你们兄弟俩的梦想其实是一样的。” 相忘冷冷道,“我才不跟他的一样。” 羡君笑道,“香香,可不能这样口是心非呀。” “哼!” “切!” “哈哈,好了,我回宿舍了,相忘,明天的考试别忘了,羡君,再见。” “再见,姚喆。” “姚喆,再见。” 看着姚喆一瘸一拐离去的身影,羡君不禁感叹,“姚喆真是值得我学习,如果我是姚喆这种情况,说不定早就自我了断了。” 相忘道,“刚刚你说你的梦想,你的梦想不是这个吧?” 羡君笑道,“被你猜到了,怎么说呢,这不完全是我的梦想,我还有一个就是。” “找到玄英?” “不错。”羡君咧嘴大笑。 “我现在去渔晚斋,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呀。” “明天我还有一堂考试,我要准备,你考完了没什么事了,不如找一下资料,准备一下我们新春音乐节的曲目。” “行勒!” “走吧。” “走。” 羡君勾住相忘脖子,兄弟俩朝渔晚斋走去。 待到第二天相忘和姚喆将最后一科考完,整个巴陵大学的期末考试就全部结束了,最后一批学生收拾好行李离了校,巴陵大学进入了寒假期,待得学生们一离校,各处的野生动物们便蹦蹦跳跳的出来了,听湖楼也关上了大门,用陆花至的话说是,一天的营业量还不够水电费,还不如在家里休息。 送走上官雄和田御龙,相忘和羡君便搬到了筐筥间,元旦一过,离艺术校考的时间就越来越近了,考前冲刺的学生们齐聚筐筥间,简古存领着相忘羡君等人一时间忙碌不已。 这天刚为后天要参考的学生做完考前辅导,羡君伸了个懒腰道,“艺考生真不容易,文化生现在在家里备考,父母在旁边嘘寒问暖,哪像艺考生这么辛苦。” 简礼颖道,“可不是嘛,那年艺考可把我累坏了,大冷的天在考场外一等就是一天,那次我刚把妆化好,穿双高跟鞋,一出来就摔了一跤。” “是不是直接摔到下水道里了?” “呸!去你的!你才摔下水道呢。” 羡君转了转笛子,笑着躲向一边,相忘道,“别贫了,跟我一起去做饭。” “好勒。” 看着羡君蹦蹦跳跳跟在相忘后面,柳依不禁笑道,“看来羡君挺怕相忘的。” 简礼颖不屑道,“他哪里是怕相忘,他是闲着无聊才跟相忘去的,你看他绝对在厨房给相忘帮倒忙。” 只听 “你在干嘛,锅都没放进去怎么就把米倒进去了!” “我不是没看清嘛。” “净给我找事。” “切!” “哼!” 简礼颖和柳依听罢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相忘便收拾出了一桌子饭菜,简礼颖夹起一块鱼吃后道,“相忘的手艺又长进了。” 羡君笑道,“将来要是谁嫁给我们相忘,那可真是有福气,脾气又好,又多才多艺,又会做饭。” “那可不,嫁给相忘可真有福气。” “我说在坐的两位美女就没想法。” “闭嘴!” “无聊!” 简礼颖和相忘同时出声呵斥,羡君“哈”的一笑,柳依笑道,“快吃吧,还有一堆的事要忙。” 柳依又道,“对了,你们的曲目准备好没?我的可都准备好了。” 羡君笑道,“早就都准备了,对吧,相忘。” 相忘埋头吃饭不发一言,羡君又道,“相忘,你倒是说句话呀,不然又以为我在吹牛。” 相忘还是不说话,羡君有点急了道,“相忘!” 相忘吃完用纸巾擦完嘴道,“食不言,寝不语。” 简礼颖噗呲一声笑出来,柳依也不禁莞尔,羡君气道,“相忘,你!” 相忘也不理羡君收拾碗筷就起身离开,柳依笑道,“还真是什么秤就配什么砣呀。” 羡君的俊脸变得通红,简礼颖和柳依仍旧忍俊不止,羡君马上收拾好碗筷来到后厨见相忘正在洗碗,忙凑到洗碗池旁道,“我说香香,那些曲目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呀。” 相忘道,“挺好。” 羡君道,“就两个字,这些曲目可花了我不少时间,你就这么简单说。” 相忘道,“无聊。”说罢便离开,可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上扬总是容易被捕捉到,羡君跟上道,“相忘,你要想笑就笑出来,偷偷的笑算什么呀,等等我呀,小呆瓜!” 校考开始之后,筐筥间的工作量一下子减少了不少,没过几日新春艺术节也终于开始了,这天天才刚刚擦亮,齐孟便开车来接上相忘和羡君前往汴河街。 临近新春的汴河街张灯结彩,各个风味小摊挤满街头,游人们穿梭其中好不热闹,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停好车后,齐孟领着相忘和羡君往里间走道,“相忘,都准备好了吧?” “齐姨,都准备好了。” “你我是放心的,相忘,华琼近来可好,你爸爸还好吧。” “劳您费心,都好。” 齐孟伸手替相忘整了整衣领道,“相忘,你这衣裳都旧了,该换换了。” 相忘道,“齐姨,我这衣服都挺好的,听妈妈说,以前您总是劝她少花心思在打扮上,多花心思在学习上。” 齐孟听得此言不禁莞尔道,“你这小子,倒用当年我劝你妈的话来回怼我了,她跟你不一样,总是多花心思在打扮上,你虽是男孩,但该有的体面还是得有的。” “齐姨,没事的,只要功夫深,就算演出服旧点也没事。” 齐孟笑道,“罢了,就听你的吧。咦,小常呢?”齐孟走了一圈才发现羡君没跟上来,“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真是不靠谱。” 相忘道,“他喜欢热闹,这会子肯定去看灯了。” 齐孟微微皱眉道,“这个家伙倒和当年的华琼有几分像。” 相忘奇道,“是吗?” 齐孟微笑道,“可不嘛,当时我们也是来汴河街参加新春艺术节,当时我们是跳渔歌舞,大家拿着斗笠,作渔女打扮。” “那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一定非常高吧?”羡君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齐孟笑道,“当时一群水灵灵的小姑娘身穿演出服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的确很高,倒是相忘他妈妈就跟小常一样稍不留神不见人了,回头一看不是在看檀香木梳,就是在看簪子,回回都挨柳院长的骂。” 羡君拦住相忘脖子道,“看不出来甄姨还是这个样子,跟相忘这老学究的样可真是天壤之别呀,哈哈。” 相忘推开羡君道,“无聊。” “切!” “哼!” 齐孟也不禁莞尔,师徒三人不一会儿便行至汴河街中心浮雕巨鳌处,巨鳌后背乃是个莲花舞台,羡君见状不禁笑道,“这个舞台倒是别致。” 齐孟道,“我们的节目排在后面,我们先去后台准备准备。” 三人来到巨鳌一侧的土地庙前,相忘掏出乐谱开始整理,羡君则拈香在土地庙前虔诚道,“土地公,我来了,多有打扰,请勿怪罪。” 待羡君拜完,相忘道,“看不出你还挺有敬神之心的。” 羡君笑道,“土地之主,土地广博,不可遍敬,故封土为社而祀之,报功也。” 相忘道,“合该如此。” 突然一阵娇俏的女子声音传来,“还要等这么久,早知道我就晚点化妆了。” 女子身旁一男子道,“再过一会儿就到我们了,这个妆留到那个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女子又道,“我总觉得妆还是淡了点。” 男子道,“妆够好了,再化就太浓了。” 女子娇嗔道,“妆越浓在舞台效果更好。” 男子道,“那还不如再把动作熟练熟练。” 女子道,“动作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待会跳完这个晚上还有一个。” 男子道,“不知道今年甄老师会不会来,她老人家年年都来。” 咋一听到“甄老师”相忘和羡君都以为是指甄华琼,可又听“老人家”三字,男子又无调侃之意便想应该不是指甄华琼。 女子又道,“我还想学学甄老师的长鼓舞,今天刚好趁这个机会学习学习。” 男子笑道,“古笠,看你平时打打闹闹的,对什么都不上心,一说到跳舞这精神倒足。” 古笠笑道,“竹大才子,我哪里有你好学呀,不管什么时候都拿着书,今天过来参加艺术节你都把书拿着,卿灵,你真是好学。” 竹卿灵笑道,“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不到三个月了我得抓紧了。” 古笠道,“你都准备这么久了,这次的春闱一定能过。” 竹卿灵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听到此处相忘和羡君不由对这名叫竹卿灵之人心生佩服,九州大型教育选拔性考试分别“夏闱”和“春闱”,在之前还有个“冬闱”,后来干脆把“冬闱”和“春闱”合而为一了,很多人参加了“夏闱”之后便进入大学学习,但因为“春闱”难度太大,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再参加,没想到竹卿灵还能准备这个考试。 只听催场的人过来叫到,“竹卿灵,古笠,下一个节目到你们了,赶紧准备。” 古笠道,“不是还有好几个节目才到我们吗?” 催场的人道,“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你们先顶上。” 古笠撇撇嘴道,“好吧好吧,卿灵咱们走吧。” 说罢起身,相忘和羡君这才看清两人的形象,竹卿灵身材中等,其貌不扬,古笠倒生的婀娜多姿,两人均着长袍,看来是要展示草原风光,不知会是怎样的一个作品,相忘和羡君罗期待着。 第54章 白泽之谷,苍翠杂绿 只听一声长调起,悠扬动听,意境开阔,让人仿佛置身草原,万马在眼前奔腾。寻声而去,竹卿灵着石青色长袍,系着赤色腰带,戴着顶黑色圆顶立檐帽,一条红色的飘带从身后自然垂到肩上,竹卿灵站在侧台抒情而吟,台下的纷纷扰扰尽散,都在听这仿佛从上古时期流转而来的高亢声调。 古笠双手各拿一个酒盅,身着天青色长袍,着粉色头带,乌黑的头发扎成一条长辫随乐而动。 随即长调结束,竹卿灵放声而歌,古笠时而如雄鹰盘旋,时而大鹏展翅,宛如草原上的一只雄鹰。 羡君道,“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纯粹的长调,也是第一次欣赏这么刚柔并济的舞蹈相忘,你说呢。” 相忘道,“是呀,我也是第一次欣赏这么动人的表演,他们表演的很纯粹 ,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感情。” 羡君笑道,“香香,你说他俩是不是一对呀?” “无聊。” 不一会儿竹卿灵演唱结束,竹卿灵右手捂胸身体垂下谢幕,微微一拜却仪态万千,可音乐却没停,只见古笠摆动双臂展现笑肩而头顶上不知何时已顶起三个彩蝶花碗,盅碗相交,铛铛而响,时而下腰伸碗,时而摆臂呼肩,乐调起高,古笠绕台飞走,仿佛脚踩风火轮,头顶上的彩蝶碗却丝毫没有松动。 台下喝彩声不断,观众称赞道,“要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这小姑娘脚下装了个轮子呢。” “可不嘛,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音乐越来越快,古笠绕到舞台中间鸾回凤舞、裙摆飞扬、如同一朵盛开的翠雀花,随着节奏的加快古笠将头顶的彩蝶碗一个个取下,随着最后一个彩蝶碗取下古笠转身谢幕,踏着风火轮退往后台。 掌声雷动,喝彩声不断,随着观众热情的喝彩,古笠从后台再次转出携着竹卿灵一同谢幕,两人谢幕退出可观众还是欢呼不断,两人遂再次谢幕,方才退出。 羡君笑道,“相忘,看到了吧,这下子有压力了吧。” 相忘道,“他们真是用心在歌,用心在舞。” 羡君道,“果真是高手在民间。” 相忘道,“从民间来,到民间去。” 齐孟走来道,“快去后台准备吧,马上就到我们了。” 羡君笑道,“咱们可别感慨了,待会可别被人给比下来了。” 兄弟俩个随着齐孟来到,只见古笠边擦汗边跟竹卿灵讨论着,“竹大师,我说调还是起高了点,我都有点跟不上,下次调还是稍微起低点的好。” 竹卿灵边卸妆边道,“行,下次改进,不过,话说回来,古笠,你又进步了。” 古笠得意道,“那可不,为了这次的演出我每天都在练习。” 竹卿灵笑道,“等到演出完了请你吃饭。” 古笠笑道,“好呀,要不这次我把我的闺蜜带上,介绍给你。” 竹卿灵… 古笠挺满意竹卿灵的表情接着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毕竟你也不能指望我对吧?” 竹卿灵道,“行吧行吧,都听你的,先把演出完成吧。” 古笠笑道,“你呀你,每次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就心不在焉的。” 竹卿灵拿起一本《九章算术》道,“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古笠笑道,“那你就跟书过去吧。” 羡君笑道,“还真像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古笠闻听此言道,“帅哥,你可是说我们。” 羡君笑道,“正是。” 古笠笑着挽着竹卿灵的胳膊道,“这样是不是更像,哈哈。” 羡君笑道,“那确实。” 竹卿灵和相忘相对一眼,尽皆无言,相忘知道羡君这张嘴一开就停不下来,相忘担心影响演出忙扯着羡君上台,羡君笑道,“美女老师,待会再聊。” 古笠笑道,“好呀好呀。” 看着相忘和羡君上台,竹卿灵道,“你还真是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古笠笑道,“这么帅的两个帅哥,不说几句话岂不是暴殄天物。” 竹卿灵笑道,“你呀你。” 古笠道,“卿灵,咱们听听看,这两位帅哥唱的怎么样。” 竹卿灵尚未答话,只见一个驼背男翘着大屁股转入后台,驼背男道,“竹卿灵,古笠,牛少府说你们演出完了赶快去帮忙,别在后台磨迹了。” 古笠道,“我说郑恒,上级派咱们过来可是要求必须要出节目,在艺术节上演出的,我跟卿灵刚演出完,就不让我们休息会。” 郑恒道,“这都是牛少府的安排,再说了,这也是你们自愿的。”说完翘着屁股一扭一扭的走了。 古笠道,“什么人呀这都是。” 竹卿灵道,“他们就是这样的,我带了核桃酥,你刚刚跳完肯定饿了吧,吃点。”说着从包里摸出一袋核桃酥递给古笠。 古笠咬一口核桃酥道,“卿灵,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我是个幼儿园老师无所谓,老牛就不说了,大小算个领导,这郑恒又算个什么,他的品阶跟你一样,听说虽然他年纪比你大,但是提品阶还晚你半年。” 竹卿灵不发一言。 古笠道,“我看这帮人里除了你就没一个正常的。” 竹卿灵道,“这话跟我说说就是了,可别跟旁人说。” 古笠笑道,“那是自然。” 不一会儿台上音乐响起,相忘和羡君引吭高歌,古笠笑道,“这两位帅哥唱的真不错,卿灵,我看可把你可比下去了,哈哈。” 竹卿灵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对了,怎么不见翦亚。” 古笠撇撇嘴道,“那个家伙,比我还不靠谱,这会都还没到。” 竹卿灵笑道,“再不靠谱也是你弟弟,我看他这不靠谱就是学你这个当姐姐的。” 古笠不屑道,“我才跟他不一样呢。” 竹卿灵笑道,“得了,咱们快去帮忙吧,不然待会又得过来催了,说不定咱们忙着忙着,翦亚就来了。” 古笠道,“那个不靠谱的家伙。” 两人卸完妆来到亭子旁,只见亭子旁凸显着一个硕大的西瓜,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滚圆的肚皮,一个无比肥胖的胖子站在亭子旁边正跟另外一个胖子闲聊,这两个胖子跟郑恒一样也是驼背并翘着屁股,由于个子实在太矮了,导致看上去像是坐着,看到竹卿灵和古笠过来,旁边的黑胖子皮笑肉不笑道,“哟,这不是我们的明星吗?总算舍得来了。” 竹卿灵面无表情,古笠怼道,“可不是嘛,刚才好多人,准确说是好多美女要卿灵的联系方式,卿灵这可算是出名了。” 黑胖子假笑道,“那干脆约着开个房好了。” 竹卿灵依旧是面无表情,古笠怼道,“人家就算去开房也有人,而且是还要挑选一番,不像你想开房都没人去。” 黑胖子怒道,“你!” “够了。”始终在咧嘴看戏的白胖子道,“行了,都少说几句,这次上级安排我们过来牵头配合开展新春艺术节,刚刚竹卿灵和古笠演出了一个节目,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接下来我们配合好其他部门,我就说这么多吧,大家各就各位吧。” 说完话白胖子便走了,黑胖子和郑恒急忙跟上,古笠轻疵道,“一帮老弱病残。” 竹卿灵道,“你这张嘴呀。” 古笠吐了吐舌头,突然两枝小花束从后面伸了出来,竹卿灵和古笠转身一看只见羡君满脸堆欢拿着两枝花束,竹卿灵和古笠忙接过,古笠笑道,“可谢谢你了,大帅哥。” 竹卿灵则躬身向羡君和相忘浅浅行了一礼,羡君和相忘不敢受礼,忙还礼。 羡君笑道,“怎么样,花束喜不喜欢?” 古笠笑道,“帅哥送的自然喜欢,我的这个是芍药、薰衣草和铃兰,卿灵这个是百合、康乃馨和风信子,真好看。” 羡君笑道,“没想到美女老师还懂花。” 古笠笑道,“没有哪一个女生是不喜欢花的。” 竹卿灵笑道,“还不知道两位尊姓大名,在下竹卿灵,苏雅镇公卿,这次因为巴陵艺术节被借调到雅尔县乐府局,这位是古笠,慈丘县白水镇幼儿园的老师,也是因着艺术节借调到慈丘县乐府局,后来我们雅尔县乐府局协调把她请过来帮忙。” 古笠笑道,“你说的这么官方,搞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羡君笑道,“竹大师倒跟我这哥哥有点像。”又道,“在下常羡君,巴陵大学音乐学院的在读学生,这位是我的哥哥吴相忘,也是巴陵大学音乐学院的在读学生。” 说罢,相忘和羡君一起向竹卿灵和古笠行礼,竹卿灵和古笠不敢受礼忙还礼。 竹卿灵笑道,“难怪你们唱的这么好,原来是巴陵大学的高材生,果然是名不虚传。” 羡君笑道,“您唱的更好,刚刚我们听您唱,古笠姐舞,还以为你们是省歌舞团的演员。” 古笠笑道,“我跟卿灵都是业余的,比不上你们这样科班出身的专业的。” 羡君笑道,“哪的话。” 相忘道,“无谓专业还是业余,观众在哪里舞台就在哪里,只要观众们觉得好就是好的。” 竹卿灵道,“说的对,无所谓专业还是业余,只要观众觉得好就行了。” 羡君笑道,“看吧,我说我这哥哥跟卿灵哥果然是相见恨晚。” “闭嘴。” “切。” “哼。” “哈哈哈,你们兄弟俩可真是有意思。” 竹卿灵笑道,“咱们也别站在这说话了,不如去亭子里坐下好好聊聊。” 相忘道,“自当从命。” 四人便行至旁边的小亭内,竹卿灵掏出核桃酥道,“现在到处都是人,左右挤不进去,不如将就吃点我这核桃酥吧。” 羡君笑道,“这核桃酥金黄可口,一定好吃。”说着便掰下一块放入口中。 相忘拿起羡君掰下的另外一块放入嘴中道,“这可是卿灵兄自己做的?” 竹卿灵笑而不语,古笠笑道,“可不,我们的竹大师除了唱歌唱的好,做饭也好吃。” 羡君笑道,“竹哥可也是音乐学院毕业的?” 竹卿灵笑道,“我不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我大学学的人力资源,这个只是业余爱好。” 羡君奇道,“业余爱好都能玩的这么好。那古笠可是学舞蹈的?” 古笠笑道,“我大学学的幼师,舞蹈不过是业余爱好。” 羡君赞道,“业余爱好都能玩的这么好,真是高手在民间。” 竹卿灵道,“既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不过呢,如果只放在博物馆里或者歌剧院里,那也没有生命力,只有在民间广为流传才是具有生命力,才能永远传承下去。” 羡君道,“今天我受教了,果真是从民间中来到民间中去。” 竹卿灵笑道,“相忘兄这惜字如金,果真和羡君兄是亲兄弟。” 羡君道,“卿灵兄何出此言?” 竹卿灵笑道,“相忘不想说的话都让羡君兄说了。” 羡君笑道,“那可不,哈哈。” 只听莲花舞台上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一少男手持两把纸扇,身着长袍 和袄、坎肩,一身天青色暗纹,随着节奏的变化不停变化出不同的舞姿,两把纸扇时而如利器时而如出水芙蓉,舞者貌容英俊,书生意气,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羡君笑道,“这位帅哥倒是跳的不错呀,而且不光跳的好人长的也帅。” 古笠道,“哪里帅了,我怎么不觉得。”虽然如此说,但是古笠脸上仍掩盖不住得意之色。 竹卿灵笑道,“翦亚这小子进步的可真快。” 羡君道,“卿灵哥认识这位帅哥。” 竹卿灵笑道,“何止是认识,还是非认识不可,他是古笠的弟弟。” “喔,难怪也跳的这么好呀。” 古笠笑道,“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台上还是一点都不露怯。” 竹卿灵笑道,“待会等翦亚跳完了我们大家一起好好聊聊。” 羡君笑道,“巴陵果然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高手都在民间呀。” 只听阵阵羽鼓声传来,一众人手持渔鼓在观众席四周随乐而起,乃是告知中场休息,围观人群渐渐散开只待渔鼓再响起,便再聚集观礼。 “姐姐,我刚才跳的好不好?” 翦亚尚未卸妆,穿着长袍便跑了过来。 古笠道,“跳的一般般,不过还算没给我丢脸。” 羡君忍不住腹诽,都说父母吐不出对子女的象牙,这当姐姐的也吐不出对弟弟的象牙。 “卿灵哥也来了,好久没见了,我姐是不是又张罗着给你介绍对象?” 竹卿灵笑而不语,古笠道,“得了快去卸妆吧,卸了妆再说。” “好勒!”翦亚一阵风似的跑走。 “这孩子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竹卿灵笑道,“风风火火才好,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朝气蓬勃的。” “年轻人应该朝气蓬勃,那是不是应该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竹老师,您说是不是?” “你呀你。” 清风拂面,似有腥红,可有愁云,烟消云散。 第55章 白发戴花君依笑 不一会儿翦亚卸完妆换了身衣服跑了回来,竹卿灵掏出怀中纸巾递给翦亚道,“快擦擦吧,这么冷的天出这么多汗,可别感冒了,江夏那边出现的怪病最开始就跟感冒一样,后来就变成肺病了。” 古笠道,“就让他得上,他才会消停下。” 翦亚边擦汗边笑道,“卿灵哥,你看我姐这张嘴,以后哪个男人敢要她,对了,这两位帅哥是?” 竹卿灵笑道,“这位是常羡君常兄,这位是吴相忘吴兄,他们两位是巴陵大学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这次来参加新春艺术节的,相忘,羡君,这位是翦亚,古笠的弟弟,在京畿上学,这次寒假回来参加艺术节的。” 相忘和羡君向翦亚行礼,翦亚忙还礼称不敢受礼,兄弟俩打量起翦亚,翦亚五官深邃,仿佛古希腊流传下来的精美雕像,略带浅蓝色的瞳孔如南湖般清澈,尤其鼻梁高挺,头发自然微卷,皮肤白皙,是一个十足的美少年。 翦亚也打量着相忘和羡君,翦亚心中暗赞两人都长相俊美,不同的是相忘淡雅中带着浓浓书卷气,而这书卷气中又带着些许愁意,羡君明媚中带着潇洒,潇洒中带着坚定,而这两人的眼睛又长的极像,翦亚笑道,“两位兄台的眼睛长的真像,果真是亲兄弟呀。” 羡君笑道,“那可不。” 翦亚笑道,“两位可是跟我们姐弟一样,各随父母姓?” 相忘尚未答话羡君笑道,“不错,我跟爸爸姓,我哥跟妈妈姓。” 翦亚笑道,“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多多交流。” 羡君笑道,“这是自然,翦亚,你长的真好看,十足的美少年呀。” 翦亚害羞的低了低头,古笠笑道,“在夸他,他就要上天了。”说罢看天色已晚,不由感叹道,“天都黑了,看来这次甄老师不会来了。” 竹卿灵道,“甄老师到底年事已高。” 相忘道,“可是甄美善老师?” 古笠道,“正是。” 相忘道,“论起来,甄老师跟我们家还有点转折亲。” 羡君奇道,“是吗?相忘,怎么没听你说过?”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甄老师跟家慈同出一族,算起来跟家慈的祖父是一辈的。” 羡君笑道,“那我们该叫太堂姑奶奶了?” 竹卿灵三人忍不住抿嘴憋笑,相忘无可奈何道,“血缘太远了,直接称呼甄老师即可。” 竹卿灵道,“长鼓一响遍城乡,响彻五洲动四方,婀娜多姿添神韵,赞语伴着美名扬。这可是当年对甄老师舞姿的赞美,今天要是能欣赏甄老师的舞姿就太好了。” 古笠道,“可不嘛,我还想现场偷学一下呢。” 说话间只见莲花舞台轻轻移动,不一会儿九座莲花台聚集起,身穿九州红礼服的司仪朗声道,“各位来宾各位观众,今天有一位特别的表演者要为大家送上一场视觉盛宴,她便是九州着名舞蹈家甄美善老师。”此话一出,台下掌声雷动,观众们难掩惊喜之意。 绛衣司仪继续道,“让我们掌声有请甄美善老师!!!”山崩地裂的掌声夹杂着观众们的尖叫声,呐喊声,甄美善老师身穿帛青赤色长裳,明黄色襦裙,在舞台后方缓缓出现,谁知甄老师走到舞台中央时突然蹲下来向台下观众行了个大礼,正准备迎接甄老师的绛衣司仪忙退到一旁,待甄老师行礼完,绛衣司仪扶着甄老师来到侧台,绛衣司仪道,“非常欢迎甄老师的到来,甄老师,我们大家都没想到您刚才上台的时候会蹲下来这样深深的鞠躬。。” 甄老师缓缓道,“长辈从小就教导我们要讲礼,当在重要的时刻比如结婚,遇到尊敬的人我都会这样行礼。” 绛衣司仪道,“也就说在甄老师心目中各位观众就是她最尊敬的人。”司仪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司仪继续道,“我们大家可能还不知道,甄老师今年已经是第63次参加新春艺术节了。” 此话一出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不时讨论,羡君惊道,“真看不出来老太太参加了这么多次。” 古笠道,“甄老师今年81岁,18岁就开始参加了,跟她同时代的要么已经作古,要么也不能再登台了,还只有甄老师更胜往昔。” “若有才华藏于心,岁月从不败美人。”竹卿灵悠悠道,“甄老师这样历经风霜的才是真正的美人。” 绛衣司仪朗声道,“接下来就请甄老师和我们新一代的姑娘们一起为我们带来《良耜》。” 掌声再次如热浪般袭来,灯光交错,甄老师手持纤细棒槌脚踩莲步踏歌起舞,只见嬿婉回风态若飞,丽华翘袖玉为姿,舞势随风散复收,遏云歌响清,回雪舞腰轻。 羡君赞叹道,“甄老师跟果然是宝刀未老呀。” 古笠道,“就甄老师这身姿我现在也做不到。” 竹卿灵笑道,“古笠,你的功底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假以时日,将来未必不能如甄老师一样。” 古笠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翦亚道,“甄老师还真是有排面,不但有司仪单独介绍,还动用了九个莲花台。” 古笠道,“你要是也能像甄老师一样也有这个排面。” 音转身动,九个少女们身持长鼓从莲台外侧踏步而来,见到后辈甄老师更加激动,节拍加快,挥动着长鼓和姑娘们合为一体,呈现一派繁荣之美。 古笠道,“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传达出来的欢乐感,不是多么繁杂高难度的技巧,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吾辈之楷模。” 符落舞停,甄老师携弟子们谢幕鞠躬,绛衣司仪再次将甄老师请至侧台,司仪朗声道,“大家说甄老师跳的好不好?” 台下回道,“好!” 司仪道,“大家可能不知道,今天甄老师其实略有抱恙,但甄老师还是坚持为大家送上演出,甄老师说这是她跟观众朋友每年的约定,绝对不能爽约,让我们再次将掌声送给甄老师。” 台下掌声再次雷动,在观众的掌声中绛衣司仪扶着甄老师缓缓下场,期间甄老师仍不时向观众鞠躬直至完全退出舞台。 只听一声铃铛声似从远处传来,一群白鹭踏音而来,莲花台宛如云梦水间,雾里看花,别样生动。 古笠道,“每年都是白鹭舞结尾,今年的白鹭舞似乎格外好看。” 羡君笑道,“那可不,我哥的意中人可在台上,能不好看吗?” 古笠奇道,“真的?!” “闭嘴!” “切!” “哼!” “哈哈,你们俩兄弟可太有意思了。” 正当几人欣赏尾声的白鹭舞时,郑恒翘着屁股一扭一扭的过来道,“竹卿灵,古笠,牛少府叫你们过去,别在这偷奸耍滑了。” 竹卿灵默不作声,古笠骂道,“你说谁偷奸耍滑,我跟卿灵好歹还上台演出了,你什么也没干就跟牛羊躲在一边抽烟哪里有脸说我们!!!” 论吵架,郑恒又如何吵的过古笠,只得翘着屁股扭走了,翦亚道,“姐,你这样怼他,小心他报复你和卿灵哥。” 古笠不以为意道,“怕什么,我跟卿灵跟他又不是一个单位的,别说他了,就算是牛羊两个又能把我怎么样。” 竹卿灵笑道,“小亚,我跟你姐共事这么久,每次都是生活上我照顾她,工作上她保护我。” 竹卿灵一席话说的古笠忍不住莞尔,羡君笑道,“美少年,卿灵兄跟美女老师果真是一对好搭档呀,哈哈。” 竹卿灵笑道,“相忘,羡君,今日相遇也是有缘,我和古笠还有些许事情要处理,改日我们再好好聊聊。”说完便向二人行礼,相忘和羡君赶忙还礼,竹卿灵道,“小亚,你陪陪相忘和羡君,我跟你姐去去就来。” 翦亚道,“卿灵哥你就放心吧。” 竹卿灵朝相忘和羡君点点头便和古笠从人群中插空离去,见到两人离去,羡君笑道,“相忘,我们是现在就回去,还是等依依她们一起。” 相忘道,“她们自有团队一起,跟我们不同路,我们先走吧。” 翦亚道,“我送你们上车。” 羡君笑嘻嘻一手搭住相忘一手搭住翦亚笑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美少年,今晚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巴陵大学?” 翦亚笑道,“改日吧,待会我要跟卿灵哥和我姐一起走。” 羡君笑道,“那说好了,改天一定得聚聚。” 翦亚笑道,“没问题。” 不一会儿三人穿至阙楼行至巴陵广场,暮色下的后羿射蛇巨型雕像在灯光的照射显得更为雄伟。 翦亚道,“两位兄弟,就送你们到这了,改天我们再好好聚聚。”说罢向相忘和羡君行礼,相忘和羡君一起还礼,羡君笑道,“改天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一杯,我哥的酒量可是很好的,哈哈。”说罢意味深长看了相忘一眼。 相忘不理羡君向翦亚道,“改天一定要来。” “对呀,美少年,改天一定要来。” “一定一定。” 相忘和羡君上车离去,翦亚眼看着车去了方回来,公交车上羡君搭住相忘肩膀道,“香香,今天可真是收获不少呀。” 相忘轻轻点头,不发一言。 羡君又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每年过年我跟我们家老头都是在外面旅游,今年老头说必须得在巴陵过,相忘,要不我去你家怎么样?” 相忘闻听此言略微紧张,羡君撇嘴道,“咋了,这么不欢迎我去呀?” 相忘道,“没有。” 相忘正欲解释,羡君道,“你定有难言之隐,要不你到我们家来,我们家老头绝对高兴。” 相忘还是不发一言,羡君道,“我说香香呀,你要不点头,要不摇头也行,这又不点头又不摇头算怎么回事?” 相忘还是不发一言,头也是纹丝未动,羡君笑道,“香香,你这样将来怎么给我找嫂子呀!” “无聊!” “这都无聊,那什么不无聊,男孩在一起不就聊这些嘛,啧啧。” “哼!” “切!” 看着窗外的路灯,羡君道,“相忘,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看外面的路灯。” “为什么?” “当时我们家老头工作特别忙,就我一个人在家,当时老头也没教法术给我,我就自己一个人拿着公交卡从起点坐到终点,从早坐到晚,到了晚上看着外面的路灯,觉得路灯好温暖。” 羡君脸上竟难得出现丝许惆怅,相忘见状便道,“巴陵的路灯跟百越的相比怎么样?” 羡君笑道,“乍眼一看差不多,但我觉得巴陵的路灯比百越的更暖和。” “都是路灯,哪里就不一样了。” 羡君笑道,“我觉得就是不一样。”见相忘略有微愁,羡君道,“还在想玄英的事?” 相忘点了点头,羡君道,“别急,总会找到的,再说了,在我们之前这么多年不也没找到嘛,也一直相安无事。” “之前虽说是相安无事,可时至今日,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我总觉得和玄英有关系,不是说江汉一带出现了很严重的疫病。” “你觉得这跟玄英有关?” “嗯。” “香香,你是听风就是雨,什么事情都能跟玄英扯上关系。” “哼!” “切!” 公交车绕过赶山路便到了巴陵大学,兄弟俩下了车回到筐筥间,天色已晚筐筥间众人早已入睡,原本还有几个要参加考试的学生想要练习一番都被简古存赶去睡觉了,简古存认为考前体力最为重要,不允许学生们在考前再进行高强度的练习。 羡君见相忘打算出门问道,“我说香香,你不是最讲养生嘛,这么晚了还不睡?” “不用你管!” “切!” “哼!” 羡君说完便朝楼梯走去,相忘则出了门,相忘心中总觉得江汉一带出现的疫病跟玄英有关,可偏偏自己又没什么头绪干脆再到情人码找找看,绕过筐筥间后面的竹林,沿着小路便到了渌水渡,寒冬腊月南湖的荷花早谢了,相忘看着这残荷倒也别致,遂沿着杨柳陌边看残荷边前往情人码。 相忘贪看残荷没留心前面,只见一个黑影突然闪现迎头出现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头,相忘被唬了个正着忙祭起宵练剑向鬼影打去,鬼影也祭起剑与相忘打起来,几招过后,相忘骂道,“无聊!!!” 鬼影拿下面具笑道,“不就跟你开个玩笑,至于这样认真吗?” “哼!”相忘疾步前行。 “香香,等等我呀,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不看你闷闷不乐的,跟你开个玩笑嘛,等等我呀!” 南湖残香魄藕败,杨柳陌下公子笑。 第56章 公余松竹林,共勉洛诵声 兄弟俩打打闹闹来到了情人港,在柳树下又开始了寻找,找了一会儿,羡君不耐烦道,“相忘,咱们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相忘不理羡君还是继续埋头寻找,羡君又道,“都忙了一天了,你还不累,要不咱们回去休息,改天再来找吧。” 羡君见相忘还是不理自己,心想这个小呆瓜呀,看来得自己整出点动静来才行,相忘正在埋头寻找,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抬头一看羡君不知何时竟抓了两条鱼正架在枯萎的棕榈树上烤,相忘惊道,“你在干嘛呢?” 羡君笑道,“你没看到吗?烤鱼呀” 羡君见相忘小脸通红便笑道,“相忘,想吃就吃嘛,折腾了大半夜肚子肯定饿了吧。” 相忘走上前来,羡君见相忘捏动法指忙拦在火堆前急道,“相忘,你干嘛?咱们又不是和尚,难道还不能杀生了。” 相忘淡淡道,“不是不能杀生,而是杨柳陌虽然紧挨着南湖,但这到冬天到处都是枯枝烂叶,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失火。” 羡君拿根木枝捅了捅鱼肉不以为然道,“怕什么,咱们有水灵符。”说完便撕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道,“熟了,可惜没带佐料,不然味道更好,相忘,一起来吃。” 见相忘还在犹豫,羡君突然道,“相忘,你看那边是什么?好像是只落头鬼。” 相忘不疑有他忙转身进去迎敌状,可转身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便回头谁知刚回头嘴里便被塞进东西,抬头一看却见羡君一脸坏笑,相忘正想吐出来羡君急道,“别吐别吐,这可是我烤好的鱼当中最美味的部分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给你吃了。” “哼!”相忘终究还是把鱼肉嚼了下去。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渍渍渍,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 “好吃就行了。”羡君见相忘喜欢便笑嘻嘻的跳到火堆旁边接着烤鱼。 “相忘,两条鱼咱俩一人一条怎么样?平常我可没这么大方的,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吃掉的,今天对你大方点,谁让你是我兄弟呢,相忘,这条烤好了,先给你吃吧,相忘。”羡君抬头一看发现相忘不见了踪影,骂道,“这个小呆瓜走了也不说一声,把我白白晾起来,真是的。” “给你。”相忘突然出现,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羡君。 “这是什么呀?”羡君打开盒子一看发现竟然是调味料,“相忘你从哪里找来的?” 相忘不说话看了看东南交方向,羡君笑道,“你是去望湖楼拿的吧,估计汤阿姨嘀咕是不是来耗子了,不过想不到你的穿墙术练的这么好了。” 相忘不发一言只是拿出钥匙晃了晃,羡君笑道,“没想到汤阿姨把钥匙都给你了,也难怪你对他们这么好,当然他们对你也好,不少人还以为你是望湖楼的少爷呢,哈哈。” 羡君取出佐料撒在烤鱼上,烤鱼滋滋冒油,羡君笑道,“我家老头说烤鱼的时候要边烤边撒些佐料,这样才能入味。” “常叔经常带你做这些吗?” “是呀,我们家老头虽然工作忙,但有时间还是会陪我一起玩,一般是一起动手做东西,老头说这样才。”羡君说到这立马收住,父爱一直是相忘的痛处,羡君忙把鱼从火上取下来递给相忘道,“相忘,这条鱼烤好了,你先吃吧。” “你先吃吧,忙活这么久了。” “我试味都试饱了,还是你先吃吧。” 相忘不再推辞,拿起鱼吃起来,羡君笑道,“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相忘,你太瘦了,虽说你长的帅气,可太瘦了会让女孩子没安全感的。” “哼。” “吃我烤的鱼还哼我,切!” 羡君拿起另一条鱼也开始吃起来,不一会儿两条鱼被吃的干干净净。羡君将火灭掉又捡起枯枝施个变形咒变成个铲子,铲起一层土盖在灰烬上,相忘还是不放心,捡起片枯叶也施个变形咒变成个水桶,从南湖里装了一桶水倒向灰烬上才放心,羡君笑道,“相忘,你也太谨慎了。” 相忘道,“小时候有个同学因为玩火导致一片防护林被烧掉了,因为当时他才八岁,所以他爸爸代替他去坐牢了。” 羡君撇嘴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件往事。” 相忘道,“夜深了,咱们回去吧。” 兄弟俩倒没原路返回而是直接从情人港往上,经过体育馆从玉脂林下坡绕到了渔晚斋,相忘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卿灵兄和古笠姐他们休息了没?” 羡君笑道,“相忘,你这话说的有歧义呀,哈哈。” 相忘骂道,“无聊!” 羡君笑道,“行了行了,说不定人家正在哪里聚餐呢,可比咱们在南湖边灌着冷风吃烤鱼强多了,你说对吧,相忘。”说着趁相忘不注意拍了相忘肩膀一下便赶快跑开,相忘哪里是打不还手的,忙追上前去,兄弟俩打打闹闹从希望门回了筐筥间。 此时被羡君调侃的竹卿灵和古笠可没在哪个地方聚餐,而是在汴河街打扫卫生,古笠骂道,“郑恒那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撺掇老牛让咱们俩在这扫地。” 竹卿灵道,“咱们快点扫,争取早点回去休息。” 古笠道,“卿灵,你最辛苦了,待会扫完地还要去办公室加班,郑恒这家伙倒聪明的很,说自己要看孩子,把活都扔给你了,说是喂奶,又不要他喂。” 竹卿灵道,“古笠,待会扫完了,我请你吃个粉吧。” 古笠道,“好呀。” 竹卿灵道,“翦亚回去休息了吗?” 古笠撇撇嘴道,“这小子叫他留下来帮忙,一溜烟的跑了。” 竹卿灵笑道,“今天的演出量这么大,着实辛苦他了。” 古笠反唇道,“他有什么辛苦的,你才辛苦。” 竹卿灵笑道,“我就是脸皮厚,不怕你夸。” 古笠笑道,“你呀你。” “哎呦呦,扫着地还在打情骂俏呀。”羊佛海驼着背挺着大肚子扭着屁股扭了过来。 “羊少府,怎么还过来检查工作?” 羊佛海挺着大肚子道,“我这不是不放心,好好扫,这可是你们好好表现的机会。” 古笠反唇道,“那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你咋不要?” 羊佛海翻动如香肠般的嘴唇道,“我都是上官了,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当然要留给你们年轻人了。” 古笠赌气不理羊佛海埋头扫地,竹卿灵道,“无所谓表现不表现,我拿着国家给我的俸禄自然得用心给百姓做事。” 羊佛海皮笑肉不笑道,“哎呦呦,这个觉悟还真是不错,改天我安排一下,让你给我们大家上堂伙课,让我们也好好学习下你的觉悟。” “如此甚好,羊主少府那我就好好准备着,随时听您的安排。” 羊佛海没想到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得点燃一根烟扭着屁股走开了。 古笠道,“这个死胖子总算走了,烦的很,卿灵,这不知道你跟他们共事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竹卿灵豁然道,“不跟他们计较便是,再说这个艺术节结束我就回乡下了,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共事。” “那倒也是,卿灵,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调到城里来呢?” 竹卿灵笑道,“城里有城里的好,乡下有乡下的好,在乡下,进一步跟基层的群众们接触,才能知道他们的需求,才能明白该如何做人做事,也有利于自己的成长,对于人生也能有更深的体会,而且高手们藏于民间,在村里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古笠道,“要是人人都有你这样说觉悟就好了,卿灵我挺佩服你的,一有时间就去村里义演,分文不取。” 竹卿灵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再说了,我要是索要报酬,那跟卖艺的还有什么区别,咱们还是有点骄傲的,我们是无价的。” 古笠笑道,“正是这个理,艺术还是要服务百姓。” 竹卿灵微笑点头,两人又低头扫了一会总算打扫干净了,古笠伸懒腰道,“总算干完了,走吧,竹大师。” 竹卿灵笑道,“走,我请你吃粉。” 古笠笑道,“不吃了,这么晚吃得长胖了,再说你还得去办公室加班,改天吧。” 竹卿灵笑道,“行,那就改天吧,这么晚了,都没公交了,我送你回去吧。” 古笠道,“行。” 竹卿灵推出摩托车,递给古笠一个粉色头盔,古笠接过头盔笑道,“好可爱的头盔呀,卿灵,我记得你来的时候不就带了一个头盔,这个头盔从哪里来的,而且还是粉色的,你是不是有对象了?要是有对象了,那我可不能坐你的车,免得你的女朋友吃醋。” 竹卿灵笑道,“就给你个粉色头盔就惹出你这么大一堆话,别说我还真有女朋友了。” “真的?!!” 竹卿灵从后备箱掏出个透明的塑料手提袋晃了晃其中的数学书笑道,“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古笠咧嘴笑道,“你呀,越来越幽默了。” 竹卿灵跨上摩托车道,“走吧,古老师。” “得嘞!”古笠轻身一跃坐至后座。 “走喽!” 小摩托如同小鸟穿过小巷跃于林中,虽是寒冬,冷风吹脸倒也不觉寒冻,古笠道,“卿灵,今天有个很大收获。” “是吗?第一次参加艺术节自是收获不少。” “倒不完全是这。” “那是?” “认识了相忘和羡君这两个大帅哥。” “你呀,最是喜欢帅哥了。” “你不也喜欢帅哥嘛。” “美女和帅哥我都喜欢,看美女是欣赏,看帅哥是借鉴,看有没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你就是这样爱学习,这两个帅哥不光长的好看,也有才华,可比跟咱们共事的这群酒囊饭袋强多了。” “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可不是。” “希望跟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最好还有共事的机会。” “就是这么喜欢看帅哥。” “那可不。” 行至潇湘路,古笠下了车,两人道别,看到古笠进入小区,竹卿灵便回了办公室加班。 竹卿灵进办公室刚打开电脑只见弹出一条新闻,“临荆县感冒人数激增,当地卫生院床位紧张。” 竹卿灵不由嘀咕,“感冒人数增加,怎么严重到要去住院,也不知是怎的。” 竹卿灵工作效率极高,须臾过后便案上工作处理完毕,见尚有时间,竹卿灵移开键盘,将数学试卷铺开进行做题,刚做完几道微积分题,只听一声“呱呱”,一团银色落到竹卿灵肩膀上,竹卿灵笑道,“终于回来了,玩的可开心?” 银色物体笑道,“差点被只白鹭给吃了,可吓死我了。” 竹卿灵笑道,“我们的蛤大哥还会害怕,可真有意思。” 银色物体笑道,“主人,您就别取笑我了,就我这点修行没您护着,我怎么敢出去闯。” 竹卿灵笑道,“得了得了,小癞,你去旁边再玩会,我把这套试卷做完,咱们就回家。” 蛤小癞道,“主人,您的工作本来就忙,工作完了还做题目,您太累了。” 竹卿灵笑道,“我还年轻,学问上得再精进一点,再说现在离考试也就2个多月了,行了,你去旁边玩一下,我这边很快就完了。” “好吧。”蛤小癞“噗通”跳进了旁边的水桶里。 竹卿灵继续伏案书写,待蛤小癞快被泡成标本时,竹卿灵终于将最后一道数学错题梳理完,看到蛤小癞像标本一样漂在水面上竹卿灵不禁好笑道,“走吧。” “好勒!”蛤小癞从水中跃起跳到竹卿灵肩膀上,竹卿灵发动摩托车朝旁边的小路驶去,蛤小癞道,“主人,都这么晚了,工作了一天又看了半天的书,看您不知疲倦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竹卿灵笑道,“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喜事。” 蛤小癞道,“别人我可不好说,您我还不知道了,是不是又遇到了极具能量的人?” 竹卿灵笑道,“真被你说对了,今天倒是遇到了两位特别优秀的道友,从他们身上吸取了不少的能量。” 蛤小癞道,“这样的话,您又有力气继续努力了。” 竹卿灵道,“可不是,就得多跟这些正能量的人接触,远离那些吸走能量的人。” 蛤小癞道,“您就是个极具能量的人,这样我才能追随您。” 竹卿灵笑道,“你呀你,就是嘴甜,你得把你净毒的本领再精进一下。” “我就是一只癞蛤蟆,没遇到您我估计连命都没了,您教我修习之法我才能修行到今天,可觉得修行净毒感觉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可别这么想,九州有言,有教无类,且学到的东西都是有用的。” “您就惯会安慰我。” “共勉。” “共勉。” 巴陵夜语,何事悲秋,努尔往之,否极泰来。 第57章 乌云压城 “相忘,别闹,再睡一会儿嘛。” “快起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昨天不是让孩子们都回家了嘛,难不成有外敌入侵封城了不成?” “是的。” “啊!”羡君“蹦”的一下像个弹簧一样从床上蹦起来,“不会吧,香香,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你自己看吧。”相忘掏出手机挑出新闻之后将手机递给羡君,羡君忙接过手机一看,只见头版新闻写道, “自庚申年1月23日10时起,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所在辖区,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告。 恳请广大市民、旅客理解支持!” 羡君看完新闻问道,“什么意思呀?为什么突然发出这样通知?” 相忘道,“江汉的疫情开始扩散了。” “江汉的疫情?不就是个小感冒吗?至于封城吗?” “不是感冒,刚开始是感冒,然后变成了肺炎,最后直至死亡。” “这么严重?!”羡君初以为相忘在吓唬自己,但看到相忘郑重其事的样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羡君忙起来穿衣服,两兄弟下楼时只见简古存坐在门口的一张竹凳子上简礼颖陪坐在一旁,羡君道,“老简,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隔在外面了。” “刚刚我到了三眼桥就被隔拦住了,还好值守路口的人认识,再一听说我在筐筥间便让我回来了,再迟一会儿估计就不行了。” 简礼颖叹道,“现下筐筥间也出不去了,没几天就要过年了,看来今年得在筐筥间过年了。” 羡君笑道,“就在筐筥间过年也挺好的。” 简古存道,“这都无所谓,关键是现在疫情扩散的这么厉害,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为今之计,只能在筐筥间里干等着了。” 简礼颖给简古存续上茶水道,“您别太忧心,现在我们都好好的。” 简古存道,“但愿吧。” 相忘道,“快到中午了,我去做饭。”又对羡君道,“你跟我一起来。” 羡君笑道,“得嘞!” 兄弟俩来到厨房,一个淘米,一个烧火,相忘道,“突然发生这种情况,也不知卿灵兄和古笠他们怎么样了?” “为何如此问?” “他们家没在这,工作单位又没在这,临时借调过来的,突然发生这种事不知道他们被隔在哪里了。” “放心吧,卿灵哥和古笠姐吉人自有天相。” “但愿吧。” 兄弟俩心中念叨的竹卿灵和古笠此时却一点也不好,竹卿灵和古笠原本正在收拾艺术节结束后的各种材料,突然来的封城令将一行人都隔离在了汴河街,后来又将众人迁至孔壬山。 孔壬山内,竹卿灵拿着竹筒敲开房门,古笠打开门见是竹卿灵笑道,“卿灵,你真有办法,把水弄来了。” 竹卿灵把竹筒递给古笠道,“快喝吧,知道你渴的很。” 古笠忙接过竹筒猛喝一口然后道,“可不是嘛,快渴死我了!” “慢点喝,别呛着了,又没人跟你抢。” “卿灵,还是你有办法。” “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得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你喝了没有?可别光顾着给我喝。” “我喝过了,你喝吧。” “哎呦呦,都到这种地方了,还在打情骂俏呀。” 只见郑恒驼着背翘着屁股一扭一扭的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里转了出来,“我说竹卿灵,你也太没眼力劲了吧,上官们都没喝水,你弄了水过来不赶紧送过去,倒先自己喝上了。” 竹卿灵不发一言,古笠骂道,“你要当狗,自己去想办法找水去,这狗的鼻子不是最灵的嘛,你赶快闻着味道去找水呀,在这里跟我们废什么话!!!” “呦!这就护上汉子了?!我在跟竹卿灵说话,又没跟你说话!!!”郑恒骂道。 古笠呲牙咧嘴欲骂,竹卿灵道,“郑恒,你来这是专门来跟我们吵架的吗?” 郑恒翘着屁股道,“羊少府让我通知你们,待会要在这里做郁栖,医护人员要过来,现在就去和场里集合。” 竹卿灵道,“多谢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见郑恒翘着屁股一扭一扭的离去,古笠骂道,“狗奴才,拿着鸡毛当令箭!” 竹卿灵道,“跟他计较浪费时间,走吧,古老师,说不定做完郁栖就可以回家了。” “你呀你,就是这么温柔,将来哪个女孩嫁给你可真有福气。” “你这张嘴呀,走吧。” “得嘞!” 待竹卿灵和古笠来到和场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最前面的是两个胖子,一打眼看去正是牛公博和羊佛海,而郑恒则挤开了一个女孩,排在了羊佛海后面。 古笠笑道,“卿灵你看,郑恒那家伙都快贴到羊佛海的屁股上了,真是不要脸!”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对了,翦亚在哪里?” 古笠撇撇嘴道,“那小子运气好,被隔在家里了。” 竹卿灵笑道,“翦亚还小,在家里安全。” 排着队晃悠悠的终于排到了前面,只见身着防护服的护士早已疲惫不堪,但还是支撑着在做郁栖,古笠排上前去张开嘴,护士拿起棉签轻轻一挠,柔声道,“可以了,下一位。” 竹卿灵忙接上来,护士拿起棉签轻挠便柔声请开,看着还在排着长队的人群,竹卿灵感慨道,“发生这种情况,医护人员是最辛苦的了。” 古笠道,“可不是嘛,医护人员太辛苦了。” “喂!竹卿灵,古笠,你们赶紧去收拾行李,待会车来了,接上我们回雅尔。”郑恒说完便翘着屁股一扭一扭的走了。 “卿灵,真如你说的那样,太好了!” “我们快去收拾行李吧。” “好!” 两人赶忙回到住处收拾行李,竹卿灵临走前看到刚才的那位护士还在做和场上做郁栖,不免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意,竹卿灵刚回到住处手机突然响起,拿起一看见是牛公博打来的,竹卿灵接通电话,电话里道,“竹卿灵,刚刚县文选司打电话过来,我们这边要留两个干部下来,你和古笠留下来,这是文选司司长亲自打电话说的,你和古笠可是司长亲自点名要留下来的。” 竹卿灵听到这微微冷战不发一言,牛公博见竹卿灵不说话,便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竹卿灵我跟你说你可是九州公卿,要服从命令听指挥,现在巴陵和江汉有难,你可得迎难而上,你是九州公卿,可得有觉悟,我给你通知到位了,你跟古笠可是司长亲自点名留下来的,我不跟你说了,车来了,我跟羊少府还有郑恒我们得回雅尔了。” 挂断电话竹卿灵不发一言将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再拿将出来,心中忽然一动,拿着竹筒来到院落的另一旁,正如竹卿灵预料中的那样,古笠此时不是刚发完脾气,就是正在发脾气,或是正在酝酿准备发脾气。 竹卿灵将竹筒递给古笠道,“喝点水吧。” 古笠涨红了脸将竹筒接过“咕噜”一声全部喝下骂道,“这几个畜生,撒谎都不会撒,说什么文选司司长亲自点名叫我和你留下,就算真的如此也只可能叫你留下,怎么可能叫我留下,我又不是雅尔县的干部,雅尔县文选司长怎么可能叫我留下。” 竹卿灵淡淡道,“现在这个点可不能跟他们硬杠,如今情况特殊,倘若我们不留下,就他们那种人说不定立刻给我们盖个大帽子。” 古笠骂道,“那倒是,他们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一帮酒囊饭袋!!!” 竹卿灵劝慰道,“可别再气了,生气对皮肤不好。” 古笠失笑道,“你就最会安慰我了。” “你好好休息下,我再去找点水。” “行,对了!”古笠突然想起一事,“我们留在这,我估计接下来的工作肯定会很忙,那你的春闱怎么办?本来艺术节的事忙完了就不是很忙了,现在离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这下子你哪里还有时间学习?” 竹卿灵闻听此言略微愣了下,随即淡淡道,“也不是明天就考试了,还有时间,不急不急,你先休息,我去找水。” 竹卿灵拿着竹筒来到孔壬山山脚,见到一棵翠竹长的郁郁葱葱,便蹲下轻抚翠竹然后捏个法指,不一会儿只见一股水流从翠竹底涌出,竹卿灵忙拿竹筒接了,待水流消退竹卿灵笑道,“还不出来净毒。” “咕噜”一下,蛤小癞跳进竹筒发出微弱紫色光芒,不一会儿紫光大盛随即变淡,蛤小癞马上跳了出来,“主人,我们要在这呆多久啊?” “也不知,虽然以我们的法力随时都可以离开,但终究是不可。” “有何不可?” 竹卿灵微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走吧。” “主人您就是太心善了,怪不得能够得道的这么早。” “不管得道还是没得道,都是生活在这九州,既然生活在这九州,受他的庇佑,现在九州有难自然就得为他解忧。” “您说的是。” “现下疫情严重,平时你就呆在孔壬山不要离我太远,恐生不测。” “好的,主人。” 待竹卿灵回到住处,只见一辆卡车停在和场上,众人正在卸东西,古笠也在其中,竹卿灵忙放下竹筒过去帮忙,见其中一位护士实在体力不支,竹卿灵忙接过她手中的物资,护士柔声道谢,竹卿灵一听正是刚才为他和古笠做郁栖的护士。 竹卿灵不由感慨疫情严峻形势下弱质女流尚且迎难而上,堂堂七尺男儿又怎能临阵脱逃,便继续帮忙一起搬东西。 卸完一卡车,另外一车又开了进来,众人来不及休息只能继续卸,待到傍晚时分终于将最后一卡车的货卸掉,众人都累的坐在地上无法动弹,寒冬腊月也把众人累的大汗淋漓,护士让大家回去休息,自己则去瓦房里做饭,竹卿灵见状便也跟上去,古笠笑道,“卿灵,挺会怜香惜玉的呀。” 竹卿灵道,“你呀,累成这样了还有力气开玩笑,我去帮忙咱们也能早点吃上热饭,你要不要一起来帮忙?” 古笠道,“你都这么有风度了,我可不能落下,我也去,哎呦,起不来了。” 竹卿灵见状笑着将手伸过去,古笠忙抓着竹卿灵的手,竹卿灵一使劲将古笠拉了起来。 两人来到瓦房,护士正在淘米,见到竹卿灵和古笠二人笑问,“两位有事吗?” 竹卿灵行礼道,“在下竹卿灵,这位是古笠,我们特来帮忙。” 护士笑道,“好呀,人多一点也能早点吃上饭。” 竹卿灵和古笠遂和护士一起忙了起来,在做饭过程中,竹卿灵和古笠得知护士名叫长隐巾,是一名骨科护士。 古笠问道,“隐巾,你是骨科护士怎么把你派到疫情一线了?” 长隐巾微笑道,“现在疫情这么严峻,所有的护士都不分科,一起工作。” 古笠道,“可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像我这样的幼儿园老师和卿灵这样的乡镇人员都抽过来了,那几个混账跑的倒快。” 竹卿灵不动声色在一旁切菜道,“现在物资这么缺乏,这些东西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古笠撇撇嘴道,“卿灵,你多虑了,这么多物资足够吃了。” 竹卿灵道,“孔壬山是集中隔离点,每天都有感染者送过来,就怕物资不够。” 长隐巾笑道,“卿灵是思虑长远,这份宅心仁厚不做医护人员可惜了。” 竹卿灵笑道,“那年夏闱结束填报学校时,我前三个学校都是学医的,可惜都没录上,最后是第四个学校录上了。” “那最后学的什么?” “会计。” 长隐巾奇道,“会计!我还以为你是学声乐的。” 古笠笑道,“我们竹大才子多才多艺,性格又好,将来要是谁嫁给他,可真有福气。” 竹卿灵淡淡一笑,古笠转头问向长隐巾,“隐巾,你有对象没?要是没有的话,要不考虑下我们卿灵。” 长隐巾腼腆一笑,竹卿灵道,“火差不多了,我们快炒菜吧。” “切。” 竹卿灵忽然一笑,古笠略微尴尬道,“怎么了?” 竹卿灵笑道,“没什么,看到刚才你这个表情和动作,我想起一个小朋友了。” 古笠问道,“哪个小朋友?”古笠突然道,“我想起来了。” 竹卿灵道,“希望他们两兄弟不要被感染,现在健健康康的。” “但愿吧。” 长隐巾道,“看来这两个小朋友让你们印象深刻呀。” 竹卿灵道,“是呀,希望能跟他们再次见面,不过别在这见面了。” 古笠道,“那肯定呀,肯定不能在这见面。” 似乎是无巧不成书,刚吃完午饭,孔壬山就迎来了第一批感染者,“卿灵哥!古笠姐!” “羡君!” “小帅哥!” “对呀,是我,我跟我哥被感染了,就被送过来了。”羡君身后则是一脸严肃的相忘。 见到此情此景,竹卿灵和古笠也只能相视苦笑了。 第58章 万户萧疏鬼唱歌 “相忘,这隔离点的环境也太差了。”羡君躺在木板床上抱怨道。 “我们是来隔离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只能这个条件了。” “也不知在这里要呆多久?”羡君一边转动笛子一边抱怨,羡君一开口就收不住嘴,喋喋不休了半天,见相忘始终不发一言,羡君不由道,“相忘,你倒是说句话呀,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 相忘淡淡道,“抱怨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不如不说。” “切!” “哼!” 见相忘眉头紧锁,略微出神,羡君问道,“吴大才子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相忘道,“我在想这会不会跟玄英有关。” 羡君不屑道,“相忘,我看你是魔怔了吧,什么都能跟玄英扯上关系。” “事情没这么简单。” “瞧你想的那样。” “相忘,羡君,吃饭了。”古笠全身包裹着防护服,如同一个被多层丝线缠绕的粽子一样。 羡君笑道,“古笠姐,你这样全副武装,都看不出是你了。” 古笠叹道,“没办法,安全第一,快吃吧,这可是卿灵亲手做的。” 羡君笑道,“是呀?那我可得多吃点。” 相忘道,“麻烦卿灵兄和古老师了。” 古笠道,“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相忘,别担心,你们没有什么症状,应该过上几天就可以走了。” 羡君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古笠道,“你们就呆在这好好休息就行了,有事叫我,我还得去其他房间送饭。” 相忘道,“行,麻烦您了。” 羡君道,“古笠姐再见。” “再见。” 古笠刚走羡君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饭盒,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相忘,你快尝尝,卿灵哥的手艺可真不错。” 相忘也打开盖子掏出筷子夹了块冬瓜放入嘴里咀嚼,“想不到卿灵兄不但多才多艺,饭也做的这么好。” “真想给卿灵哥帮帮忙。” “会有机会的,我们刚来,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行吧,听你的。”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相忘拿起一看是甄华琼打过来的,忙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声软语,“宝贝,在那边都好吗?” “妈,都好。” “那就行。” “家里没事吧。” “没事没事,一切都好,就是现在不让出门,都在家呆着。” “那就好。” “你一个人在隔离点照顾好自己。” “您放心。” 相忘刚挂断甄华琼的电话,羡君的电话便响起来了,羡君掏出手机一看乃是常灵氛,接上电话,“羡羡,在隔离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 “相忘怎么样?” “相忘挺好的。” “你在那边多照顾点相忘,他的胃不太好。” “放心吧。” “相忘跟你不一样,你要多照顾点他。” 羡君终于忍不住道,“我说老头,到底谁才是你的儿子,搞的好像我是捡来的一样。” “你这孩子,说的些什么,相忘在旁边吗?我跟他说两句话。” “哼!”羡君故作嗔怒状将手机递给相忘,相忘玉脸微红接过手机道,“常叔,您好。” “相忘,你好,在那边缺东西吗?缺的话我想办法送过来。” “常叔,您放心,这边的条件虽然艰苦,但是我们可以克服的。” “你我是放心的,不像小羡,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您也照顾好自己。” “都要保重。” “保重。” 挂断电话,相忘心中不由涌出一股暖意,甚至不由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心想要是常灵氛是自己的父亲就好了,想到此处不由想到吴用,刚刚涌起的暖意又化为乌有。 “怎么了?香香,挂断老头的电话在这发呆。” “没什么。” “老头不过打了个电话你就这么感动,要是对你更好一点,那你岂不是得以身相许。” “无聊!” “哈哈哈,别生气嘛,开个玩笑。” 眼见相忘要出门,羡君忙从床上爬起来道,“相忘,别生气呀!现在我们隔离期还没结束,不能出门呀。” 见相忘执意要出门,羡君只好作揖道,“别呀,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难道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相忘掏出乾坤袋,只见乾坤袋发出微弱光芒,羡君不由一惊随后道,“乾坤袋为何有反应?难不成附近有玄英碎片?” 相忘道,“不一定是玄英碎片,也有可能是。” “是什么?” “怨气。” “为何是怨气?” “灵力高强的人,有时候心存怨气然后形成了戾气自己都浑然不知。” “会不会是都被拉倒了隔离点心情太差,所以怨气太重。” “不会,这种怨气不足以让乾坤袋感应到。” “那是?” “孔壬山有灵力高强的人在,不知是敌是友,需得小心防备。” “不怕,有我们两兄弟在。”羡君转动笛子,“管它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是我们两兄弟的对手。” 看着羡君一番英雄状,相忘无语道,“无聊。” “切!” “哼!” 山脚的办公室里竹卿灵正埋头苦干,古笠忍不住劝道,“卿灵,休息会吧,从早晨到现在你都没合眼,饭都没吃,就喝了点水。” 竹卿灵乏累道,“事情太多了,只能硬着头皮不停的干,这还干不完。” 古笠又道,“现在这么忙,你根本就没时间看书了,冬闱越来越近了。” “我努力挤点时间出来。” “对了,卿灵,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你要结婚了?” “什么呀?你什么时候也变得真的油嘴滑舌了。”古笠忍不住笑骂。 “那是何事?” “牛公博、羊佛海和郑恒他们回了雅尔县一直在家里休息。” “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还在家里休息?” “他们回了雅尔县之后跟跟上级说自己说自己在小区里协助工作,其实就是天天躺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不信你瞧。”古笠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递给竹卿灵,只见是丁璧君在无病呻吟,“红烧肉我吃腻了,今天做了个酸菜鱼,做好之后给牛少府送了一份,牛少府也夸我做的好吃。”配图是红烧肉和酸菜鱼,再就是丁璧君和牛公博的合影。 “还有呢,你看。”古笠又点开一个朋友圈,这次是郑恒的,只见上面写着“今天我老婆跟我争论,她说一定会赌赢,结果还是我赌赢了,哈哈哈。”配图则是郑恒穿着睡裤半裸着身子跟他老婆激吻的图片。 竹卿冷冷道,“他咋不干脆发个他跟他老婆上床的照片,那样点赞的岂不是更多。” 古笠骂道,“就是说嘛,这帮畜生在家里休息把我们两个弄到这里,我倒好,卿灵你学习的时间被活生生耽误了。” “只能这样了,我这里还好,古笠,你去隐巾那看看,看她那里需不需要帮忙。” “行,我去那看看。” 见古笠离去蛤小癞从竹卿灵身后跳了出来,“主人,您现在怪辛苦的,太累了。” “无妨,叫你去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查好了,您请看。”蛤小癞吐了吐舌头,舌头伸长了许多直接粘贴到了墙上,紫色的粘液从舌头上慢慢渗透到墙壁上逐渐形成一张模糊的淡紫色地图,紧接着地图慢慢凸现出几个红色的圆圈,红色的圆圈围绕着一个暗紫色的圆圈,逐渐地图展开,出现了更多的红色圆圈,不过红色圆圈有大有小,最大的还是围绕紫色圆圈部分的,竹卿灵看着地图陷入沉思,端详了会地图竹卿灵微微点头,蛤小癞扯回舌头,地图随即消失。 见竹卿灵眉头紧锁蛤小癞不敢出言打断只在一旁侯着,不一会儿见竹卿灵眉头逐渐松开蛤小癞方才出声询问道,“主人,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竹卿灵道,“在江汉爆发,最为严重的几个地方都在巴陵附近,呈包围状,有点奇怪。” 竹卿灵想了想又问道,“周边的动物是否被传染?” 蛤小癞道,“周边的动物们倒是没怎么被传染,好像只有人,而且。” “而且什么?” “似乎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和搜索性。” “什么意思?” “我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触碰到了传染源,可那个病毒在我身上过了一遍就移动走了。” “移动走了?” “当时它在我身上感觉就像一阵风一样。” “那你当时可否运气抵挡?” “没有,您跟我说过遇到这种非敌非友的情况最好就装作是一只未曾修行过的普通蛤蟆,免得被攻击。” 竹卿灵笑了笑道,“你做的很好。” 随即竹卿灵想了想又道,“看来这次的疫情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蛤小癞问道,“主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竹卿灵道,“小癞你再出去了解下情况,万事小心,有何异动,立即通知我。” “主人您放心,我走了,您也多保重。”说完蛤小癞便跳出窗外。 竹卿灵又想了想赶紧把手上的活忙完换好防护服后便来到后院,后院中常隐巾穿着防护服正在晾晒被单,长隐巾脚下还堆放着好几大盆脏衣服,竹卿灵二话不说搬了两块砖垫好便坐上去开始洗衣服。 “卿灵,你怎么来了,你别管,我来洗。” “你歇会儿吧,连轴转了好几天了。” “歇不了呀,病人这么多,人手远远不够。” “我早就打了报告,可一直没再调人过来,病人一天天增加,人手越来越不够了。” 长隐巾突然想到一事便道,“卿灵,我倒有个想法,你看看是否可行。” “愿闻其详。” “之前一些被送过来隔离的人马上就要结束隔离期了,隔离期结束之后就要把他们送回各自所在的村社区了,其中有不少很热心的人,我们不妨问问他们,看可否有愿意留下来帮忙的,卿灵,你觉得如何?” 竹卿灵想了想道,“我觉得不错,不过我得给大冢宰汇报同意批准之后才行。” “行,若能如此再好不过了。” 竹卿灵见长隐巾手上长了不少冻疮柔声道,“隐巾,我那有冻疮膏,你抹点吧。” 长隐巾苦笑道,“我这也有,可抹了之后又要照顾病人们还要洗病床上的东西,抹的冻疮膏又掉了。” 竹卿灵不忍便道,“行吧,我去做饭。” “好。” 竹卿灵便来到后厨点燃柴火淘米煮饭,将锅放至灶上后便掏出手机给大冢宰将详细情况汇报了一遍,大冢宰立马同意了竹卿灵的申请,竹卿灵寻思着等到第一批隔离结束的人回家的时候便征询他们的意见。 竹卿灵挂断电话正准备切菜,电话再次响起竹卿灵还以为是大冢宰要变卦,拿起电话一看发现是室友罗根,竹卿灵忙接通电话, “儿子,在忙啥呢?” “爸爸在做饭,什么事?” “爸爸要去江汉支援了。” “什么?!”“哐当”一声菜刀落地。 “为什么让你去?” “也没什么,现在江汉和荆楚有难,咱们拿着国家俸禄,得挺身而出。” “罗根你好样的!” “你也不错,我们去江汉支援,江汉的病人们都转移到了最近的巴陵,你们在巴陵照顾病人们不比我们轻松。” “万事小心。” “你也是。” “我们一定要活着再见面,因为。” “因为什么?” “我跟你的架还没吵架!” “行呢!马上要出发了,我还得收拾行李,就这样了。” “好。” 挂掉电话,竹卿灵捡起菜刀,拿起抹布擦拭菜刀不由心中难过,罗根此去江汉凶多吉少,一定要平安无事才行。 “卿灵,我来给你帮忙了,咦,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没事,沙子进了眼睛。” “那就行,我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竹卿灵失笑道,“你呀你。” 第59章 一样悲欢逐逝波 待到傍晚时分,客车驶至孔壬山接送第一批结束隔离的人群离开,在离开之前,竹卿灵向人们说明了人手不足希望有一部分人可以自愿留下来帮忙,人群听完了意思半天没人吱声,都是自顾自的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见到离开的人群竹卿灵不免有些失望,突然竹卿灵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竹卿灵转头一看一张笑脸映入眼帘。 “羡君?!”竹卿灵又惊又喜,转头又看到了相忘,“相忘也在。”竹卿灵更高兴了。 羡君笑道,“昨天古笠姐给我们送饭的时候就跟我们说了,其实不说我们也打算留下来帮忙的。” 竹卿灵喜道,“你们能留下来可太好了。” 相忘道,“卿灵兄,我们需要做什么你就直说。” 竹卿灵道,“行,你们先把行李拿到我的宿舍去,待会吃完晚饭我们再说。” “好勒,走吧,香香。”羡君揽住相忘的脖子。 “无聊。” “切。” “哼。” 看着哼哼唧唧的远去的两人,竹卿灵不由露出微笑,仿佛破开雨后乌云的暖阳,一旁的长隐巾见了不由笑道,“这么多天了,难得见到你笑,这两个小伙子留下来,你似乎很高兴呀。” 竹卿灵笑道,“他们肯留下来我着实高兴,一来人手够了,二来他们身上有股能量,能让我祛除疲倦。” “我也感觉到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 相忘和羡君打打闹闹到了宿舍,开始打扫卫生,不一会儿竹卿灵和长隐巾一块来了。 竹卿灵见杂货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心中满意,赞道,“真能干,这么快就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羡君笑道,“这都是相忘打扫的,我就在一旁玩,卿灵哥,这位姐姐是?” 竹卿灵道,“正准备给你们介绍,这位是神农堂的护士长长隐巾。” 相忘行礼道,“护士长好。” 长隐巾忙还礼,羡君行礼笑道,“护士姐姐也姓“常”,跟我是本家亲了。”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羡君嘻嘻一笑,竹卿灵又道,“隐巾,这位是吴相忘,这位是常羡君,他们两位是巴陵大学音乐学院的学生,上次在艺术节认识的青年才俊。” 羡君笑道,“卿灵哥净说些大实话。” 长隐巾笑道,“两位气宇不凡,真真乃是青年才俊。” 羡君赞道,“隐巾姐端庄优雅,真乃九天玄女下凡。” 长隐巾笑道,“羡君真会说话。” 竹卿灵道,“这的日子肯定比较苦,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羡君笑道,“卿灵哥说笑了,突然发现卿灵哥比我还幽默了,相忘,你说是不是?” 竹卿灵淡淡一笑,羡君见相忘又不理自己轻斥道,“香香,我跟你说话呢。” 转头一看却没有见到相忘,只见相忘抱着柴火正往厨房走,羡君见状囔囔道,“小呆瓜,你干嘛呢?“ 相忘道,“马上就要做晚饭了,还不过来帮忙。” 羡君嘻嘻一笑忙跑过去跟在相忘后面抱柴火,长隐巾忍俊不止道,“卿灵,咱们这隔离点可有趣了。” 竹卿灵淡淡一笑道,“那可不。” 相忘和羡君留下来帮忙之后,竹卿灵的担子略微轻了些,可不过一月,感染者徒然增加了好几倍,工作量不断加大,这天古笠坚持不住晕了过去,经过长隐巾的紧急救治,古笠清醒了过来但还是虚弱的很,竹卿灵便让古笠安心休息,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竹卿灵把古笠的工作也给接了过来。 天气越来越冷,古笠和几个感染者的病情也越来越重,长隐巾沮丧道,“这些药之前都有效的,现在怎么一点用也没有了。” 竹卿灵劝慰道,“没事没事,你再试试其他的,现在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我来想想办法。” 长隐巾道,“古笠他们几个身上的病毒应该是变异了,所以之前的药都没用了。” 竹卿灵道,“现在病毒在不停的变异,越来越困难。” 长隐巾道,“上面的支援有限,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可否有头绪?” “暂时有点头绪了。” “那就好,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 长隐巾掏出个药包递给竹卿灵道,“卿灵你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个药包是我自己做的,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时不时拿出来闻闻。” 竹卿灵接过药包笑道,“多谢长护士长了。” 长隐巾笑道,“得了,我去煎药去。” 两人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可当天晚上古笠和几个感染者的病情开始加重,尤其是古笠高烧不退已出现病危迹象。 长隐巾忙的焦头烂额可一来药物供应不足,二来药方也还没研制出来,终究是束手无策,竹卿灵支走长隐巾和其他护士叫来相忘和羡君道,“两位道友,请为我护法。” 相忘和羡君不由吃惊问道,“卿灵哥你发现了我们,我们为何没发现你?” 竹卿灵道,“琴笛。” 相忘和羡君忙向竹卿灵行礼,竹卿灵忙还礼,羡君道,“卿灵哥,真看不出来,你的修为这么高。” 竹卿灵道,“请二位护法,待会再聊。” “好勒!” 相忘和羡君忙为竹卿灵护法,竹卿灵捏动法指,一股真气朝古笠的神庭穴输去,只见一道紫气显现在古笠苍白的脸上,古笠的脸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见如此,竹卿灵方停下。 相忘见竹卿灵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珠,忙扶竹卿灵坐下掏出一颗早勿丹喂下,竹卿灵略微静了静神,柔声道,“羡君,烦你去请下隐巾,劳她看看古笠。” “好勒,我马上就去。” 相忘道,“卿灵兄,如此这般,可损伤太多真气。” 竹卿灵笑道,“真气和金银一样都是神外之物,更何况此时动用真气可救人一命,修道之人可不就为了救人于危难。” 相忘不由肃然起敬,“卿灵兄你不管作为公卿还是道人都是楷模。” 竹卿灵道,“楷不楷模的倒是其次,只求无愧于心。” 就在此时羡君带着长隐巾赶到了,长隐巾对古笠简单检查一番后奇道,“怎的突然就稳定病情了。”再看看竹卿灵瞬间明白了,忙掏出银针在百会穴和神阙穴各扎了一下,竹卿灵感到一股暖气缓缓升起,长隐巾道,“卿灵,今天晚上你别加班了,好好休息下。” 竹卿灵苦笑道,“恐怕不行。” 长隐巾厉声道,“不行也得行!” 竹卿灵、相忘和羡君第一次见长隐巾如此疾言厉色都吃惊不已,长隐巾道,“你本身体力消耗就极大,如今又耗费真气来帮古笠稳住心脉,再劳累下去,你就得提前得道了。” 听得此言,羡君忍不住噗呲一笑,竹卿灵也忍不住莞尔,“隐巾说话就是这么幽默。” 长隐巾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觉得有办法缓解他们的病情,你得对我有信心。” 竹卿灵柔声道,“我们当然对你有信心。” 羡君忙附声道,“对,我们对隐巾姐有信心。” 长期巾道,“行了,你们也别给我戴帽子了,相忘你陪卿灵去休息,羡君,你留下来帮我。” “好勒。” 相忘陪竹卿灵回到仓库,竹卿灵在木板上盘腿坐好,运气养神,相忘也盘腿坐到竹卿灵身后,相忘凝神刚想给竹卿灵输送真气谁知却被竹卿灵拦住了。 “卿灵兄!” “相忘,你听我说,现在情况危急,明天还不知会怎么样,而且你也感应到了吧,附近似乎聚集了不少邪祟之气。” 相忘点了点头,竹卿灵继续道,“现在在孔壬山除了你我和羡君之外并无其他高手,若你再把真气浪费到我身上,倘若真有邪魔入侵该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相忘沉默了,随即想到,“我去巴陵大学找师长来帮忙。” “不必,现下疫情这么严重,巴陵大学的众位师长怎么可能还安然呆在南湖,他们都出去除祟了,这是前几日齐孟仙上给我的信,相忘你看看。” 相忘接过符咒轻轻一点,只见一阵紫色青烟燃起,烟雾化成一个身影正是齐孟,齐孟微微躬身道,“卿灵道友,吾等要去少龟县除祟,孔壬山就拜托你了,相忘和羡君在你处可帮忙。”说完便化作了青烟。 相忘道,“原来齐老师他们全都除祟去了。” 竹卿灵缓缓道,“疫情严重,很多邪魔都趁乱而出,若不加以控制必酿成大祸,现在我俗务缠身且真气有损,镇守孔壬山只能我们三人合力了,所以这个时候你的真气千万不可浪费。” “卿灵兄。” “行了,相忘,我再自己好好调理一下,你去给隐巾帮忙吧。” “好,卿灵兄,有事叫我。” “行。” 待相忘赶至病房,羡君正帮几位病患喂水,见相忘进来问道,“怎么样?卿灵哥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来帮你。” “好。” “隐巾姐呢?” “她到后面熬药去了,现在卿灵哥和古笠姐都病倒了,我真怕隐巾姐也病倒,她超负荷工作很久了。” 相忘拍了拍羡君的肩膀道,“别担心。” “哇偶!”羡君嘻嘻一笑,相忘不明所以。 “相忘,这可是你第一次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好荣幸呀。”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无聊。” 羡君微微一笑,继续给病患喂水,相忘端起碗给另一个床位的病患喂水,病患喝下水虚弱道,“谢谢你。” 相忘柔声道,“不客气,好好休息,都会好起来的。” 病患叹气道,“得了这个病也不知能不能好,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我是做水果生意的,这马上过年了,是一年生意最好的时候,唉,这下子全完了。” 相忘拍了拍病患的手,相忘明白在这种灾难面前,除了疾病带来的身体上的疼痛,无声的窒息,令人心惊的恐惧,无休止的绝望,还有无法获知的不安都足以要人的性命,更有在灾难面前展露的人性丑恶更为厉害。 相忘正想着,有人拍了拍肩膀,相忘抬头一看乃是长隐巾,“相忘,你去休息吧,我来。” “没事,我跟您一起吧。” “那好吧。” 换好防护服的长隐巾端起碗开始给病患喂药,背后的病床上的老人突然道,“博君,麻烦给我杯水。” 此言一出,相忘环顾四周,整间病房里也就自己、羡君和长隐巾三人,再无第四人,正纳闷之际,羡君拍了拍长隐巾笑道,“博君,那位叔叔叫你给他拿杯水。” 长隐巾才反应过来,忙端杯水递给老人,相忘不明所以,羡君指了指长隐巾背后的防护服,相忘扭头一看恍然大悟,只见长隐巾背后的防护服上写着“蓝博君”却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进入病房照顾病人换好防护服之后大家都会在防护服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可长隐巾却写的“蓝博君”有点让人疑惑。三人又忙了一会儿便退出病房让病人们更好的休息。 待换下防护服,羡君打趣道,“隐巾姐,蓝博君是不是姐夫的名字?还真是情比金坚呀,连防护服上都写着姐夫的名字,一时一刻都忘不了。” 长隐巾被防护服压出印子的脸上露出些许红晕,羡君见状笑道,“呀,隐巾姐还害羞了。” 长隐巾忙道,“他不是我的丈夫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他是谁呀?”“哦”羡君故作恍然大悟状,“是你暗恋的人对吧。” 长隐巾的脸更红了,嚅嗫道,“不是啦。” 相忘见羡君一副穷追不舍状,道,“别问了,人家的隐私你打探什么。” “切!” “哼!” 长隐巾“哈”的一笑,“你们两个呀,看这个情形我还非得告诉你们不可,不然你们不知道得想成啥样了。” “羡君,你可听过《蓝书行》?” 羡君略想了想道,“听过,这是一首很高雅的词曲,可由于过于高雅,所以受众反而不是很多,隐巾姐听过?” 长隐巾又道,“《蓝书行》的作者是?” 相忘想了想羡君脱口道,“依影” 长隐巾笑道,“不错。” “看不出你也听这个。” “那可不,我可也是音乐生,这个依影好像只是艺名,真名叫,叫,呀,就是蓝博君!” 长隐巾腼腆一笑,羡君笑道,“我明白了,隐巾姐原来是依影的粉丝呀!” 长隐巾点了点头,羡君道,“可似乎没有人见过蓝博君到底长什么样,他虽有才华可太过于低调,没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 长隐巾柔声道,“无妨,我欣赏的是他的音乐,仅此而已,他的音乐给予了我精神力量。” “当然了。”长隐巾话锋一转,“如果有机会可以见面那固然最好。” 羡君笑道,“如果有机会见面,隐巾姐是不是要跟他表白。” “才不是呢!”长隐巾羞红了脸,“我不会打扰他的生活,我只是欣赏他的作品,如果有机会可以见一面的话,我想当面向他表达谢意,仅此而已。” “隐巾姐果真是足够理智和清醒。” “人生在世谁也不容易,但求无愧于心。” “我看我们都得保重自己的身体,这样才有机会无愧于心。” “你呀你。” 羡君嘻嘻一笑,长隐巾道,“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走吧,相忘。”羡君一把勾住相忘脖子,“无聊。” “走啦走啦,明天见,隐巾姐。” “明天见。” 待相忘和羡君走后,长隐巾掏出口袋里的小册子,拿起笔在小册子上写道,“博君,今天是封城的第40天,工作量越来越大,物资却一天天的在减少,不管是同事还是病患大家也都越来越焦躁不安,我也感觉快坚持不住了,不过听了你的音乐,瞬间觉得又有了力量,谢谢你,如果可以活着出去,希望能够跟你见一面。” 写完之后,长隐巾合上小册子,觉得轻松了不少,看看时间已经凌晨3点,想着6点还要起来,赶紧合衣躺下。 生活还是得有希望的,没有了希望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60章 唯有报恩字,刻意长不灭 气温越来越低,竹卿灵不顾自身安危将真气输入病患体内稳住心脉,原本相忘和羡君也想将真气输入病患体内却被竹卿灵劝阻。 一天输完真气后,相忘扶着摇摇欲坠的竹卿灵坐下,忍不住道,“卿灵兄,如此这般,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我真担心会。” 竹卿灵笑道,“会怎么?会提前得道吗?” 相忘不忍,竹卿灵道,“相忘,别怕,最多就是我真气全失,重新修道而已,现在就希望我能撑到隐巾把药研制出来。” 相忘忍不住道,“可你的身体!” 竹卿灵道,“相忘,你为什么会修道?” 相忘没想到竹卿灵会突然问这个,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竹卿灵道,“我们修道为的是济天下,当初我修道便是为此,况且现在还没有让我舍身卫道,不过是散去些真气而已,不必挂怀。” 相忘听得此言,觉得竹卿灵的修为不仅在自己之上,这番胸径也是自叹不如,竹卿灵道,“相忘,我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去忙吧,我也得去办公室了。” “好的,卿灵兄,您注意身体。” “放心吧。” 竹卿灵来到办公室,只见古笠正在整理材料,竹卿灵忍不住道,“古笠,不是让你休息,你怎么又来了?” 古笠撅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都连轴转多久了,脸色这么差,我吃了隐巾给我熬的药,好多了,就赶紧过来给你帮忙了。” 竹卿灵看到古笠的气色好了不少,心中高兴,心想隐巾的药看来马上就要成功了,突然电话响起,竹卿灵看向来电显示是郑恒,便按了免提,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卿灵呀,听说你跟古笠抽到疫情上去了,你们忙不忙呀?” 竹卿灵勉强回答道,“有点忙,你有事吗?” “哈哈哈哈,我在家都休息两个多月了,真的好闲呀,哈哈哈哈哈。” 竹卿灵不想理这只疯狗,正想把电话挂掉,古笠却一把抢过电话吼道,“你他妈的有病吧!!!!!你是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得太闲了吧!!!!!你作为拿着俸禄的人,这个时候在家躺着,还有脸给我们打电话,你也是有儿子女儿的人,你就不怕遭报应!!!!!” 古笠一阵暴喝,唬得郑恒只得赶忙挂掉电话,古笠道,“真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古笠见竹卿灵面带微笑,不解道,“怎么了?” 竹卿灵笑道,“见你这么声如洪钟我就放心了,看来隐巾的药挺有效的。” 古笠脸红道,“你呀。”随即又道,“这帮人就是典型的给脸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整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还不消停。” 竹卿灵道,“不必管他们,自有报应在等着他们。” “就是!”古笠又道,“卿灵,你的身体要紧,你把你手上的工作多分点给我吧,还有你的考试,冬闱越来越近了。” 竹卿灵苦笑道,“现如今这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帮酒囊饭袋明知道你马上就要参加冬闱了,还把你派到疫情上来,真是太过分了!” “都这样了,还能如何,快干活吧。” 古笠嘟嘴坐下整理数据报表,竹卿灵打开电脑开始办公,古笠翻着报表道,“卿灵,这几个车辆数和人数对不上,要不查一下?” 古笠见没回应又道,“卿灵,要不查一下?” 见还是没回应,古笠不免烦躁,提高了声音抬头道,“卿灵,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呢。” “啊!卿灵,你醒醒呀!”竹卿灵不知何时竟晕了过去,古笠忙扶起竹卿灵,可任凭古笠摇晃,竹卿灵始终未苏醒,古笠只得拿书枕好竹卿灵,然后忙跑去叫人,正在病房忙碌的长隐巾被古笠火急火燎的拉了过来,相忘和羡君也紧随其后。 相忘将竹卿灵轻轻放在床上,长隐巾忙进行紧急救治,不一会儿长隐巾道,“卿灵就是太累了,体力不支才会晕倒过去,让他休息会儿就好了。” 古笠抽泣道,“我都跟他说了让他多休息会,可他就是不听,他总是为别人考虑,往往却忘了自己。” 长隐巾道,“现在事情太多,我们都去忙吧,让卿灵在这好好休息下。” 众人都想留下来照顾卿灵,可无奈疫情下孔壬山的杂事实在太多,只能各自散去忙碌,只留竹卿灵一人在病房里休养。 待众人散后,一个荧光点从窗外漂到病床上,荧光点变成了一只癞蛤蟆癞蛤蟆跳到竹卿灵身旁吮吸手指,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蛤蟆原本如翠玉般的皮肤一半脱落变得跟寻常蛤蟆并无二样,竹卿灵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蛤小癞,明白了一切,竹卿灵柔声道,“小癞,何苦损耗修为。” 哈小癞把竹卿灵手指从嘴里拿出,又用蹼擦了擦竹卿灵的手指再将其慢慢放下后道,“主人,没了你,我修行还有何意。” 竹卿灵道,“小癞,你我之间有缘,但你更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得好好修行。” 蛤小癞惨然道,“主人。” 竹卿灵淡淡道,“别担心,我最多失去修为,不至于丧命,快跟我说说,是否探听到了什么。” “在多方查找下,在江汉市廛山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异样。” “何异样?” “那个山洞里原本世代居住着蝙蝠,可突然之间那个山洞里的蝙蝠死了一多半,没死的也都逃走了。” 竹卿灵听着蝙蝠,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事,“又南五百里,曰山,南临水,东望湖泽,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羊目、四角、牛尾,其音如嗥狗,其名曰峳峳。见则其国多狡客。有鸟焉,其状如凫翼手而鼠尾,善登木,其名曰絜钩,见则其国多疫。” 竹卿灵想到此处不由一身冷汗,迟疑道,“难道它们是絜钩?” 蛤小癞无奈道,“正是。” 竹卿灵不语,蛤小癞接着道,“我找到那个山洞不敢进去只能在远处徘徊,谁知在小溪边发现了一只垂死的蝙蝠,我给它喂了点身上的眉脂,它逐渐有了点力气,便给我说了事情的始末。絜钩一族从神话时代之后就隐居在市廛山,从来不管凡尘之事,一直都以蝙蝠的形象生活在山间,可就在半年前,突然来了群来历不明的人,絜钩一族以为是寻常猎户便没在意,可他们竟二话不说直扑山洞捕杀絜钩,絜钩一族不得已现出真身与之搏斗,可哪知那帮人却是道法高明之人,絜钩一族根本不敌,很快山洞中便死伤惨重,絜钩族族长和族中精干被抓走,其余絜死的死,死的死。我遇到那只蝙蝠还跟我说絜钩一族自神话时代起就有一个技能,便是吸收病毒在身上再将其转化成身体的养分,可这个技能必须要靠自身灵力压制,一旦自身灵力破解那些被压制的病毒就会释放出来,所以从来没有人打过它们的主意,既是因为吃了它们对自身修为无益同时可能沾染上病毒,那只蝙蝠跟我说了这些之后便死了。” 竹卿灵听到这不由叹息,蛤小癞问道,“主人,您说这些人去抓絜钩,用它们身上释放的病毒,到底意欲何为?” 竹卿灵想了想道,“先前听说巴陵有玄英出现,莫非。” “卿灵兄与我想到一处去了,若不是因为玄英之事,恐怕还引不出这些污糟事,只是我没想到这些人为了玄英,竟然罔顾无辜之人性命,带来这么一场灾难。”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愤怒之意,竹卿灵转首,只见相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相忘脸色苍白却掩盖不住隐隐透出的怒火。 竹卿灵知晓相忘之意,道,“相忘,何以见得。” 相忘面无表情拿出乾坤袋道,“卿灵兄,所有的事情都因它而起。” 竹卿灵见着乾坤袋明白了一切,遂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相忘道,“卿灵兄,现在我回趟巴陵大学,向齐老师等人说明情况,共同商议。” 竹卿灵想了想道,“罢了,也只能如此,那相忘,你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相忘点头正需离去,羡君道,“香香,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下。” “我跟你一起去吧。” “卿灵兄现在体力不支,万一有邪祟入侵,你留下好歹有个照应。” “这些天都是风平浪静的,哪里就会有邪祟入侵,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相忘正欲反驳,竹卿灵笑道,“相忘,就让羡君跟你一起去吧,我在这没问题的。” 见竹卿灵如此说羡君笑道,“相忘,连卿灵哥都这么说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哼。” “切。” “哈哈哈,你们兄弟俩太有意思了,你们一起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相忘御起宵练剑,羡君御起承影剑,两道剑光闪过飞入云霄。蛤小癞不禁赞叹道,“果真是少年英侠,举世无双呀。” 竹卿灵笑道,“必要这样复兴九州才有希望。” “主人所言甚是。” 云端雾头间,双侠你争我赶,“相忘,你等等我啊!” “谁叫你飞那么慢,快一点呀!” “切!” “哼!” 孔壬山距巴陵大学不是很远,不一会儿便依稀看到了南湖,羡君深呼吸一口大赞道,“还是南湖好,这味道一闻就是舒服。” “那你干脆跳下去扑通几下,那跟畅快。” “你陪我一起跳还差不多。” “哼!” “切!” 兄弟俩降下云头落在渌水渡,虽至寒冬腊月可得并行依旧苍翠,羡君笑道,“不管外界如何,巴大永远都是这么一片祥和。” “但愿这次的疫情快快结束。” 兄弟俩绕过杨柳陌快步来到云梦台,齐孟等人早已等候多时,相忘和羡君见到齐孟忙行礼,齐孟还礼后道,“跟我们在少龟县遇到的情况一样,这帮人为了得到玄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嵇潇丞问道,“事已至此,我们该如何是好?” 齐孟向发戴恭旭问道,“师叔,您老人家看?” 戴恭旭道,“我看最好我们现在赶往市廛山,一探究竟,为免有变,我们一半人守卫巴陵,另一半去市廛山。” 齐孟道,“去市廛山太过凶险,自是我亲自带队,师叔您就留守巴陵吧。” 戴恭旭道,“嫌我老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守的住,我好歹比你们虚长几岁,去市廛山我之前的那点经验应该用的上。” 齐孟道,“那好吧,潇丞,你就留守巴陵,巴陵这块你多操心了。” 嵇潇丞躬身行礼道,“放心。” 齐孟开始分派人手,基本上都是年长修为较高的去市廛山,年轻的修为较低的留守巴陵,分派完人手齐孟等人便在云梦台御剑前往孔壬山,此行得蛤小癞陪同一起方可。 剑光闪现,才到孔壬山山顶,就见一阵烟雾打斗之声,相忘羡君心中据是一惊,难不成才这么一小会儿就出事了,想到此处只有竹卿灵一个修真之人且其已灵气耗损严重,相忘和羡君赶忙降下云头,齐孟等人紧随其后。 只见院子里一只巨大的蛤蟆正在与数十个有着九个头的蛇身怪物搏斗,那些怪物似乎意在竹卿灵,奈何竹卿灵被蛤蟆怪护在身后九头蛇根本无法靠近,不过因着九头蛇厉害,蛤蟆怪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但仍奋力一搏。 可就在此时一只九头蛇怪朝竹卿灵扑去,蛤蟆怪来不及救护,相忘和羡君等人还在云头也来不及施救,眼看竹卿灵就要被蛇怪所害,突然一阵亮光扑过,蛇怪被弹走亮光护着竹卿灵退到蛤蟆怪后方,随即相忘和羡君也降到院中跟蛇怪搏斗起来,蛇怪原本就跟蛤蟆怪势均力敌,突然之间相忘和羡君过来助阵,蛇怪一伙逐渐占下风,待到齐孟等人跃下云头,蛇怪已无招架之力只能仓皇逃窜。 见蛇怪逃走,蛤蟆怪逐渐变小原来是蛤小癞,相忘忙去看竹卿灵,这才发现刚才救竹卿灵的乃是一只鸟,外形像鹤,却只有一只脚,青色的羽毛之上有红色的斑纹,长着白色的嘴巴,羡君不由奇道,“这是只什么鸟?竟然只有一只脚。” 竹卿灵道,“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想不到今日我竟然被神鸟所救,真是三生有幸。” 哪知毕方竟张嘴说话道,“先生不必多礼,今日救先生不过报当日先生救命之恩而已。” 羡君更吃惊道,“没想到神鸟竟然会说话。”随即又道,“也是,神鸟嘛,自然与众不同。” 竹卿灵行礼问道,“我曾经救过神鸟?还请神鸟详细道来。” 毕方道,“先生两年前是否在雅尔县文选司工作过?” 竹卿灵想了想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毕方又道,“那年七月,因着文选司维修,一群工人在院子里干活,突然从树下掉下一只小鸟,正好掉在水泥里,来来去去的公卿没一个人管,是先生路过见到那只小鸟在水泥里挣扎于心不忍,于是将其救下,先生将它带至办公室用水将它身上的水泥洗干净,精心呵护直至它可以顺利飞翔才放飞它。” 竹卿灵又想了想道,“似有这么件事,记不太清了。” 毕方笑道,“先生菩萨心肠,泽被苍生,救过的生灵不止这只小鸟,无怪乎先生不记得。” 蛤小癞也道,“可不是,主人不知道救了多少生灵。” 竹卿灵道,“莫非神鸟便是当日那只小鸟?” 毕方笑道,“正是,那日我练功走火入魔不小心掉下云头,多亏先生所救,不然恐怕早已命赴黄泉,多谢先生救命之情。”说罢单脚垂下行礼。 竹卿灵不敢受礼忙还礼,蛤小癞问道,“今日神鸟为何会来孔壬山?” 毕方道,“前不久我才打听到先生,作日偶遇一位术士,他算出今日先生有难故特来相救。” 齐孟道,“那位术士可是有点肥胖,不修边幅?” 毕方道,“正是。” 戴恭旭和嵇潇丞忍不住相视一笑,齐孟道,“这个袁淳风。” 毕方道,“先生,我特带来我族中神药,愿为先生解忧。” 竹卿灵行礼道,“多谢神鸟。” 相忘道,“那些九头蛇怪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齐孟道,“估计他们可能已经打听到玄英在此,故而派蛇怪前来,所幸无事。” 当下众人收拾完残局,齐孟等人带着蛤小癞御剑向市廛山飞去,嵇潇丞留下镇守,毕方暗中守护孔壬山。 第61章 暗夜裹孤魂 待齐孟等人飞去,竹卿灵摇动清心铃,门吱呀一声打开,长隐巾冲出来嗔怒道,“卿灵,你为什么把我也封起来了,刚才多危险,我可以帮忙的。” 竹卿灵道,“他们明显冲我来,没必要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咦,你们都在院子里干嘛?真是奇怪,我不过进去几分钟,刚刚瓶子里还有水现下竟然没有了,你们说奇不奇怪?这位帅哥是?”古笠打量着嵇潇丞,眼中放光。 长隐巾笑道,“古笠这丫头,看到帅哥就挪不开脚了。” 竹卿灵道,“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巴陵大学音乐学院教师嵇潇丞,上级派过来跟我们一起工作的。” 古笠笑道,“那可太好了。”又道,“既是音乐学院,不知是声乐还是器乐?” 嵇潇丞微笑不语只掏出腰间玉箫吹奏起来,一时间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待嵇潇丞吹奏完,古笠拍手道,“真不错,卿灵,这下子我们这可热闹了。” 竹卿灵笑而不语,只静静看向西北方,心中默念只愿齐孟等人能尽快归来,带来灵药解救被疫情危害的生灵。 自从嵇潇丞坐镇之后,竹卿灵的精力能够全部投入到工作中去压力也略微小了点,可随着病患的增多若不能早日研制出特效药也是于事无补。 因着孔壬山不过是临时设置的隔离收置处,故而各方面条件都比较简陋,尤其是随着天气的不断变冷各种物资供应的越来越少,到最后都连热水的供应都断断续续,病患们的情绪越来越焦虑,时不时出现情绪爆发者,竹卿灵和嵇潇丞也只得耐心哄劝,竹卿灵只盼齐孟等人尽快归来。 在如此大的压力下,长隐巾顶住压力潜心研制药物,终于取得初步成功,研制出了能够稍微缓解症状的药,长隐巾不甚满意,竹卿灵劝慰道,“在如此环境下能取得如此成绩实属不易,说不定齐前辈那有新进展。” 长隐巾叹道,“现在只能指望齐前辈那有所发现,若能得到絜钩身上最初的病原体就好了。” 竹卿灵心疼道,“若得到最初的病原体,岂不是会让你自身有危险。” 长隐巾正色道,“若能解救这些病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在修道上的天分不如你们,故而灵力低微,所以我苦修医道,为的就是哪怕灵力低微也可以兼济天下,现在若能研制出药,哪怕入地狱也可。” “说得好!”嵇潇丞不知何时出现,嵇潇丞笑道,“有些人修道上的天分很高但却不用在正途上,有些人虽然与修道无缘但内心善良,先天下之忧而忧,他们为九州做的贡献不比修真之人做的少,可见一个人的意义不在于他的天分,而是找到自己擅长的领悟,在这个领域做出对九州有贡献。” 长隐巾听完憔悴的脸上泛出些许红晕,笑道,“潇丞谬赞了。” 嵇潇丞笑道,“我这可不是谬赞,可是实话实说。” 竹卿灵也附和道,“对呀,实话实说。” 长隐巾笑道,“那我可得更加努力,才能对得住你们这份夸赞。” “拭目以待。” 艰苦的环境下洗漱特别不方便,洗澡就更不用说了,相忘实在无法忍受身上的瘙痒,这天晚上趁着人少烧了桶热水,提到四楼的公共厕所,厕所的灯早就坏了,黑灯瞎火的也方便,相忘脱掉衣服,舀起水擦洗身子。 封城了这么久,唯有的热水也只刚够饮用,以往每隔两天便要洗一次澡,现下一个多月身体早已瘙痒无比,正擦拭着突然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印花薄衣的人跑了进来,光线暗淡,最近又多有妇女跑来共用厕所,相忘来不及多想一个激灵跳到隔层便池中间,听到旁边发出男子的嗤笑声,相忘松了口气道,“兄弟,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个女的,穿着花衣服,要是个女的可就糟了。” 男子“噗呲”一声笑出来,相忘听得声音耳熟,怒道,“常羡君!!!” 羡君笑道,“我在我在。” 相忘斥道,“你无不无聊!!!!” 羡君笑道,“相忘,你这可冤枉我了,我来方便一下,你自己做贼心虚,可不能怪我呀,哈哈。” 相忘心想再说下去肯定没好话,便不发一言走到水盆旁接着擦洗身体,羡君继续笑道,“我说香香,就算真是女的也没关系嘛,结了婚的啥都见过,没结婚的你整好给人家一个特别经历嘛,左右吃亏的不是你,哈哈。” “闭嘴!出去!” “行了,我走了,你好好洗,洗干净点,哈哈。” “滚!” “哈哈哈。” 相忘心中懊恼,心想真是跟这家伙犯冲,就着剩下的残水擦洗了身体换好了衣服回到宿舍。 一进宿舍只见羡君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相忘憋着气不说话,羡君见状笑道,“香香,别说,在那么黑的环境下你看起来还是那么白。” “闭嘴!” “夸你白,还不乐意听。” “无聊!” 羡君心想既然你说我无聊,那我干脆更无聊点,趁相忘不留神,羡君一个箭头扑到相忘身上,相忘来不及反抗就被羡君一把抱住,相忘气急骂道,“常羡君你要干嘛?!” 羡君笑道,“还能干嘛,当然是跟你亲热亲热呀,哈哈。” 相忘气急骂道,“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羡君笑道,“咋样,你倒是不客气呀!哈哈!” 只听得,“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今晚好不容易早点休息,你们俩却在这胡闹,早知如此就应该让你们跟我一起加班。” 几句话微含责备之意,却言辞和缓亲切,犹如长兄训斥淘气的幼弟,羡君见是竹卿灵临风而立,脸上一红放开了相忘滚烫的脸,见相忘欲反扑,羡君一溜烟的跑到竹卿灵身后躲起,笑道,“卿灵哥,你看,相忘多大个人了还玩这个,多幼稚呀!” 相忘气红了双脸骂道,“你!!!” 竹卿灵笑道,“相忘,羡君就是逗逗你嘛,不要紧的,快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哼!” “切!” 睡到半夜羡君换好防护服去接替值班的同事,刚走到院落中只听一阵埙声传来,声音婉转低沉,典雅中带着些许忧伤,高贵中带着些许苍凉,神圣中带着些许幽深,羡君寻声而去,只见竹卿灵静坐在台阶上吹埙,仿佛入定一般,羡君不想打扰竹卿灵便想绕道而走,谁知刚转身就听到一声轻呼,“羡君。” 羡君只得转身笑道,“卿灵哥。” 竹卿灵笑道,“先去交班,再过来陪我坐会。” “好的,我先去交班,马上就过来。” 羡君换下值班的同事便去到屋檐下,竹卿灵笑着挥挥手,羡君顺势坐到竹卿灵旁边。 羡君笑道,“卿灵哥,不抽空休息会?” 竹卿灵笑道,“还没忙完,干脆在这坐坐再进去。” “卿灵哥,现在这么忙,您的冬闱怎么办?” 想起冬闱竹卿灵略微沉默了下道,“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羡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道,“卿灵哥,没想到你的埙吹得这么好听。” “是吗?我也是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练练。” “这个埙上的人像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埙是在栖乐寺开过光的,所以上面有妙善大师的法相,我每天拿着埙都在祝祷,希望妙善大师在天有灵保佑这场灾难快点结束,羡君,你我也是有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个埙就送给你。” “真的?卿灵哥要是这么大方,那我也不客气了。” 竹卿灵笑而不语将埙递给羡君,羡君双手接过练声道谢,只见埙古朴雅致,妙善大师的金色法相在月光的影射下若隐若现,羡君初触时只觉似有一阵真气隐隐传来。 羡君忍不住问道,“卿灵哥,这似乎是件法器呀。” 竹卿灵笑道,“是不是法器关键看是谁在用,就像妙善大师,世间万物都是她的法器,有些东西看似是邪物,但能用到正道上也是好的,关键看怎么用。” 羡君笑道,“卿灵哥的意思是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关键看怎么用了。” 竹卿灵笑道,“这可话不是我说的,可是魏前辈说的。” 羡君笑道,“卿灵哥真乃君子也,换作有些人可能就当作自己的原创了。” “可以借鉴,但是不能抄袭,有时候稍微借鉴一下也是可以的,只是稍不留神就被认为是抄袭了。” “卿灵哥的见解独到,看来您平时也涉猎挺广的,您看不看小说?” “也看一些,像查先生的小说我就特别喜欢,尤其喜欢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我也喜欢查先生的小说,卿灵哥我有位同学在写小说,等他完稿了,我第一时间拿来给您看。” “好呀,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这么有才都能写小说了。” “他叫姚喆,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吧。” “好听,想必他的小说跟他的名字一样好。” “那肯定。” “羡君。” “哥,您是不是有事?” “玄英之劫不能用蛮力强行化解,只得用妙然之法,才能渡劫成功。梦中即是归家处,生里方是魂来处,幻境拟虚终是空,道兮法兮真乃是。” 听到此处羡君不由奇道,“卿灵哥,这四句话您也听过?” 竹卿灵笑道,“幼时曾听家中长辈说起,说是其中大有玄机,当时我想难不成做个梦就解决问题了,现在想想似乎明白其中所指是何意了。” “何意?” 竹卿灵笑而不语,羡君急道,“卿灵哥,您就告诉我吧。” 竹卿灵笑道,“羡君,过后你便会明白的,我办公室还有事,我先过去了,明天见。” 羡君失望道,“好吧。” 见羡君嘟嘴佯装生气状,竹卿灵不免觉得好笑,笑道,“羡君,每个人对这四句话理解的意思都不一样,要是我现在说了我的理解,说不定你就被我误导了,自己悟出来的才是正确的。” “行吧,既然您这样说,那我这就自己悟去。” 见羡君转身离去,竹卿灵心中默念,有羡君和相忘在,这个劫难必能安然度过,心中再次祝祷,妙善大师在天有灵保佑这场灾难快点结束。 羡君见实验房内依旧灯火通明,心想必是长隐巾还在熬夜研制药物,不由感慨,如今形势这么紧迫,身为国家公卿,既有像牛公博、羊佛海和郑恒这样首鼠两端,临阵脱逃之人,也有像竹卿灵,古笠和长隐巾这样挺身而出的人,正是如此,九州才能延绵五千年不倒。 长隐巾配制了好几种方子但就是差点功效,齐孟等人一直未归,只有拿到絜钩身上最原始的病原体才有用,长隐巾不免有些焦急,天气越来越冷,病患们的身体也越来越差,除孔壬山外不少地方已经有感染者死亡,孔壬山在长隐巾和竹卿灵等人的努力下虽出现病危者,好歹无人死亡,但这样拖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长隐巾越想越伤心,便掏出小册子写道,“博君,感觉我快坚持不下去了,我想要放弃,一了百了,我也不是那么伟大,看到病患们痛苦的呻吟我很心痛,可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研制出的药没有效果,好像还增加了他们的痛苦,我应该怎么办?放弃还是继续坚持,作为一名医护人员临阵脱逃不是我的做法,想到你,我还是有了动力继续研制药物,很多地方的感染者已经开始死亡,我们这里全靠卿灵舍命相护才暂时没有人死亡,我真怕再这样下去卿灵会出现问题,他本来就在高负荷工作,严重透支着自己的健康,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崩溃,他们单位上的人特别过分,全都跑回家休息了,整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却把他和一个小姑娘弄过来,明知道他马上要参加冬闱了,还这么折腾他,唉,博君,如果能活着回去,真希望能见你一面。” 写完这些长隐巾觉得舒服多了,似乎又有了一股极强的精神力量,长隐巾不免想到自己虽然灵力低微,但现在研制出药来比什么都重要,强撑着继续埋头苦干。 值班室内又冷又无聊,羡君呆不住便出来遛弯只见两个中年人坐在地上的台阶上,羡君便走了过去问道,“两位大哥,这么晚了不睡觉坐在这干嘛?” 当前一个胖脸男人说道,“小帅哥,我们快走了,特意在这坐坐。” 羡君奇道,“大哥,喝多了吧,还没解封呢,感染了可不能喝酒不然会加剧的。” 另外一个瘦小男人道,“小帅哥,我们没喝酒,屋子里太闷了出来坐坐,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羡君笑道,“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两位大哥,外面太冷了,还是进去休息吧。” 瘦小男人道,“我们马上就走了,还要去其他地方,本来还想去看看小竹,可看他还在忙,我们不好打扰他,小帅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带句话给小竹。” 羡君听着古怪便道,“您说吧。” 两个男人一起道,“谢谢他。” 羡君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呢,放心我一定带到。” 两个男人笑道,“多谢你了,那我们就走了,再见。” 羡君笑道,“这就对了,快回去休息吧。” 两个男人微笑作别,羡君转身离开只听得其中一个男人道,“也该去看看老婆孩子了。” “看看,缘分一场。” 羡君只觉奇怪,但一想因为隔离时间太长,很多人的精神都出现了问题,有些人喜欢自言自语,有些人喜欢跟植物说话,便也没当回事,可回到值班室发现扳指发出淡淡绿色光芒,刚刚自己没注意,再一联想到,瞬间觉得不对劲,立马拔腿回到刚才两个男人坐的地方,两人早已没了踪影,只听旁边的病房里传出哭天喊地声,又见长隐巾和竹卿灵急急忙忙跑去,羡君也赶忙赶过去。 一到病房只见护士正用白布盖住两个男人的脸,正是刚才与羡君说话之人,羡君满脸错愕,一个不留神滑倒在地,却被人突然扶住,羡君抬头一看,正是相忘,兄弟二人皆无语。 第62章 萧瑟兮草木 “怎么,你现在也这么脆弱了,看到死人就吓成这样,该怎么除祟?” “谁怕死人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不告诉你。” “哼!” “切!”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斗嘴,还不过来帮忙。”随着古笠一声急呼,相忘和羡君赶忙过来帮忙。 羡君揭开白布,再次确认死去的两人果真就是刚刚在台阶上的两人,羡君向古笠问道,“姐,他们两个刚刚有没有出去?” 古笠不耐烦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他们两人从前天开始就一直昏迷不醒,别说下床了,一直就没醒过!” 羡君听到此处更加奇怪,突然想到什么只听耳边相忘轻声道,“正是收脚印。” 羡君和相忘对视一眼,便赶忙帮着大家伙一起收拾,一阵乱哄哄过后,竹卿灵让大家回去休息,可众人皆无睡意,竹卿灵无法便与嵇潇丞、羡君和相忘一起将死者抬至院中,相忘不知从何处找来两个废旧的脸盆,嵇潇丞拿来一些纸钱,古笠和长隐巾胳臂上缠上白布分别在逝者前烧纸。 竹卿灵找来块白布,人们将白布剪开缠绕在胳膊上,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一起烧纸,不知何时人群中有人抽泣,渐渐的哭声不绝,哭声愈发突显出孔壬山的绝望氛围,可哭过之后日子还得继续,待烧完纸钱,在竹卿灵的催促下众人方散去。 古笠问道,“该如何处理?” 竹卿灵道,“我已经给上面报告了,明天上面会安排车过来把他们的遗体运到殡仪馆,再接他们的家属过来。” 嵇潇丞叹道,“人死如灯灭,万念俱成灰。”掏出腰间玉箫吹奏起来,镇魂曲一出,万物萧条异。 待嵇潇丞吹奏完,竹卿灵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一天还有的忙。” 大家便都散去,见羡君还未离开,竹卿灵道,“羡君,快去值班室吧,现在这个点值班也很重要的。” 羡君道,“卿灵哥,这两位大哥收脚印的时候我见到了。” “是吗?” “他们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他们说谢谢你。” 竹卿灵不语,只是跪下来给两人分别磕了个头,羡君见状也跪下各磕了个头,竹卿灵道,“阿赖耶。” 羡君问道,“哥,您说什么?” 竹卿灵道,“阿赖耶。” “什么意思?” 竹卿灵笑道,“羡君,日后你自会明白,‘梦中即是归家处,生里方是魂来处,幻境拟虚终是空,道兮法兮真乃是’的答案或许就是这样吧。” 见羡君还是一头雾水,竹卿灵拍了拍羡君肩膀便去办公室继续忙了,竹卿灵刚进办公室只见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郑恒”,竹卿灵不想理这条疯狗,但还是接通了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竹大才子,听说你们那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竹卿灵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恒道,“不想什么,就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你,大家到底是同事嘛,我天天在家休息的太无聊了,看看你们忙不忙,哈哈。” 竹卿灵道,“这边挺忙的。” 郑恒笑道,“那你忙吧,我老婆在等我,我要去造人了,我已经有了欣阳这么个儿子,最好这次再要个女儿,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我说大才子,你也别光顾着工作和考试,也该成家了,不然孤零零一个人多没意思,你说是吧?” “你说的都对,还有事吗?” 郑恒原本想狠狠恶心一下竹卿灵,最好让竹卿灵破口大骂一番自己就高兴了,没想到竹卿灵无欲无求,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难免觉得晦气,突然不知为何生出一股羞耻感便恨恨的道,“再见!”遂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郑恒拿着手机,光着膀子,就穿着条内裤,坐在自家客厅里,觉得闷闷不乐,自己不管长相人品还是能力学问样样都比不上竹卿灵,虽说竹卿灵性格谦卑从来不跟自己争执,但一看到竹卿灵那无欲无求的样子就觉得是看不起自己,竹卿灵越优秀越衬的自己猥琐,这次发生疫情,牛公博和羊佛海带上自己躲家里,而故意把竹卿灵和古笠留在疫区,自己还幸灾乐祸,于是三番两次打电话想恶心下竹卿灵,可竹卿灵每次都是风轻云淡的,越这样自己越自惭形秽,越想越生气,干脆拿起桌上白酒喝了起来。 将粥放好后,古笠怕打扰竹卿灵休息,轻手轻脚的打扫卫生,不时拿出手机出来瞟瞟,只见工作群里郭林发消息道,“易马,你今天填报体温不及时导致被通报了,我特意提醒一下你们,凡是被通报的都将作为单位抽调出去开展相关工作的优先人选,你们好自为之!” 古笠看到这条消息感觉肺都要气炸了,这郭林平时当牛公博和羊佛海的走狗,现在也躲在小区里休息,还这样说,正在古笠气愤时竹卿灵醒来过来,看到粥便拿过来喝,见到古笠一手拿扫把一手拿手机站在那里发呆便问道,“怎么了?站在那里发呆。” 古笠铁青着脸将手机递给竹卿灵道,“你自己看。” 竹卿灵看到信息也觉得过分,古笠骂道,“他什么意思?!照他这个意思,我跟你都是挨了处分过来的,那些去一线支援的同事都是受处分过去的!” 竹卿灵柔声道,“别气,我来处理。” 古笠继续骂骂咧咧的打扫卫生,竹卿灵向来与世无争,到临了本不愿跟这种人计较,但转念一想,自己心中也不是没有怨气的,若不能将这些怨气化解自己也不能得到超度,稍微一想立马就有了对策,掏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牛少府,向您通报一声,请您协调,郭林必须就今天在群里发的信息,在群里公开的向我和古笠赔礼道歉!我和古笠借调以来,履行作为公卿的义务,尽心尽力为疫情做出自己的贡献,我们住在孔壬山,条件艰苦,超负荷工作,郭林作为中层公卿,在家休息,对奋战在一线的同事说出这样的话请问应当不应当?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奋战在一线是处分过多的,那去一线的同事是不是也是背了处分去的? 所以郭林必须就今天的言论在未时之前向我和古笠赔礼道歉,如若不然,我们直接去御史台和文选司,特别声明,我们不接受任何私下的电话和信息。” 竹卿灵编辑好短信递给古笠道,“你看看,行不行?” 古笠拿过手机看了看道,“就这样,不过别说,卿灵你还真是口才了的。” 竹卿灵道,“那我就发给老牛了。” “好,他们要是给我打电话我不接,咱们一致对外。” “好。” 竹卿灵立马将短信发给了牛公博,竹卿灵道,“古笠,你信不信,不到5分钟羊佛海绝对会给我打电话。” 古笠道,“绝对的。” 只见手机响了一声显示短信,竹卿灵打开一看是牛公博写道,“马上协调。” 古笠冷笑一声,不到三分钟羊佛海的电话打了过来,竹卿灵也不怵接通电话按了免提,“小竹呀,这段时间辛苦了。”古笠冷笑,竹卿灵,“羊少府。” 羊佛海道,“刚刚老牛把那个信息给我看了,小竹呀,我现在不是以领导的身份跟你说话,而是以老哥的身份跟你说话,郭林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别太较真了啊。” 竹卿灵等的就是这句话,接口道,“羊少府,我对你没意见,之前你让我和古笠过来孔壬山我们二话没说就过来了,毕竟我们作为公卿,九州有难自当挺身而出而不是临阵脱逃,郭林他作为一名八品公卿,本应身先士卒,却在家休息还如此大言不惭,请问这是何道理?” 羊佛海听到这也没了话,心里也没了计算,当时把竹卿灵和古笠派到疫区去,自己带着牛公博他们几个回了雅尔县,现在郭林闹这么一出,竹卿灵揪住不松口,若竹卿灵真的拿着这个截图跑到御史台和文选司闹起来,那上头肯定知道自己躲在小区里,说不定还真把自己派到一线去了,两害相较取其轻,转念一想便松了口道,“行吧,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你们道歉。” 见羊佛海挂了电话,古笠道,“他会道歉吧?” 竹卿灵道,“事已至此,他再不情愿也得道歉。” 不到一刻钟,郭林在群里发了消息,“不好意思小竹,昨晚没看到你发的,我昨天晚上发的是针对近期不按要求完成志愿者任务和体温填报的,不是针对你和古笠等前期被抽调的同事,希望你和古笠等被抽调的同事不要误解,不要有心理负担,给你们道个歉,目前你们能服从工作安排,大家都应该像你们学习,同时,在这里也要求其他同事,像被抽调的同事学习,服从安排,有什么事情及时沟通,共同做好上级安排的各项工作。” 竹卿灵看过消息不置可否,转手将消息递给了古笠,古笠冷笑一声,道,“你回复吧。” 竹卿灵冷冷打上,“接受道歉。” 郭林也写道,“你们被抽调的公卿辛苦了!” 竹卿灵不再回复,转头对古笠道,“古笠,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古笠漫不经心的玩弄头发道,“基本上没事了。” “盅碗可不可以跳?” 古笠揉揉胳膊道,“应该可以问题不大,怎么了?你要看吗?” 竹卿灵道,“待会上面会派人过来把老了的那两位的遗体接走,按我们巴陵的习俗要唱夜歌,但现在疫情时期估计不会唱夜歌,应该被会被立马火化,想着也是一场缘分,所以。” 古笠奇道,“难不成你要亲自给他们唱夜歌做道场。” 竹卿灵正色道,“不错。” 古笠道,“也只有你有这份心。” 竹卿灵道,“光我一个人还不行,你跳段盅碗吧。” 古笠拒绝道,“做道场跳盅碗不合适吧。” 竹卿灵道,“舞人矜舞态,双瓯分顶,顶上燃灯。更口噙汀竹,击节堪听。旋复回风滚雪,摇绛卉,故使人惊。哀艳极色艺心诚,四座不胜情。道场也是为了超度亡魂,让他们高兴点。” 古笠道,“行吧行吧,就依你,别人我才不给这个面子,现在手上没有服装,我去找几个碗吧。” 竹卿灵起身行礼道,“辛苦你了。” 古笠笑道,“还跟我客气。”说罢转身就走。 “古笠。”竹卿灵突然叫道,古笠回头问道,“怎么了?” 竹卿灵笑道,“没事,我是突然想到之前约好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要作为女方亲友发言。” 古笠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对呀,难道你想不认账。” 竹卿灵笑道,“不是不认账,我是说,万一,万一那天要是我有事去不了,你就摘根竹子放到桌上,就相当于我来了。” 古笠嗔道,“说啥呢?那天你必须得来,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 竹卿灵笑而不语,古笠转身去找碗碟,竹卿灵轻叹不语,想着父母均已过世,自己如此也能早点一家团聚了。 不一会儿古笠拿着两个碗冲了进来兴奋道,“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这个,现在可以跳了。” 竹卿灵问道,“这样可以直接顶上吗?” 古笠抽起桌上的一块桌布包在头上道,“你看,这样不就行了。” 竹卿灵赞道,“还是你有办法,那咱们快开始吧。” 古笠道,“没有伴奏你怎么场?我咋跳?” “伴奏来了。”羡君扯着相忘走了进来,“卿灵哥有需要,我等自当效劳。” 竹卿灵笑道,“看着羡君的笑脸,感觉所有的忧愁都消失了。” 羡君笑道,“是吗?可有人就不喜欢我的笑。” 相忘嗔道,“你说谁呢?” 羡君笑道,“谁接话我就说谁。” “哈哈,你们俩太有意思了,羡君天生一张笑脸,谁见了都爱,相忘则外冷内热,你们兄弟俩刚好互补。” 羡君笑道,“卿灵哥说的在理。” 竹卿灵道,“都准备齐全了,咱们就走吧。” “好勒!”羡君一马当先还不忘拉着佯装生气的相忘,古笠忍俊不止道,“这两兄弟呀。”也跟上,竹卿灵出门前最后看了眼办公室,不做他想。 院中,相忘、羡君琴笛声随风而起,竹卿灵缓歌而吟,“悲哉于嗟兮,心内切磋,款冬而生兮,雕彼叶柯。瓦砾进宝兮,捐弃随和。铅刀厉御兮,顿弃太阿。骥垂两耳兮,中坂蹉跎。蹇驴服驾兮,无用日多。修洁处幽兮,贵宠沙劘。凤皇不翔兮,鹑鴳飞扬。乘虹骖蜺兮,载云变化。鹪?开路兮,后属青蛇。步骤桂林兮,超骧卷阿。丘陵翔舞兮,谿谷悲歌。神章灵篇兮,赴曲相和。余私娱兹兮,孰哉复加。还顾世俗兮,坏败罔罗。卷佩将逝兮,涕流滂沲。乱曰:皇门开兮照下土,株秽除兮兰芷睹。四佞放兮后得禹,圣舜摄兮昭尧绪,孰能若兮愿为辅?” 古笠顶碗拿盅踏乐而起,哀乐一起,院落中的人都聚集过来,众人垂泪不语默默为逝者祝祷,长隐巾跪坐火盆前烧纸默念,嵇潇丞吹箫而合,毕方盘旋而歌。 待道场做完,拉遗体的车也到了走,嵇潇丞见竹卿灵脸色沉重便出言劝道,“卿灵兄,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竹卿灵淡然道,“是呀,都是命呀。” “卿灵哥!”只见一个小伙子从货车上跳了下来。 “翦亚!怎么是你?!” 跳下来的这个美少年正是翦亚。 第63章 蓬山青鸟 “翦亚,你怎么会来孔壬山?” 翦亚笑道,“我特意来的,看我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 翦亚甩了甩手上的塑料袋,竹卿灵这才看到翦亚提着不少东西。 “卿灵哥,我姐呢?”翦亚伸头张望。 “我在这呢!”古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你怎么来了?怎么来的?” “我在住的地方听楼下的大哥说,他们要过来,我求他们带我一起来,我知道你们这缺东少西的,所以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古笠一掌打向翦亚背心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翦亚被打了个踉跄险些扑倒,只能摇头苦笑将手中的吃食递给古笠。货车司机叫道,“小伙子,上车我们得走了。” 翦亚求道,“还能不能外多待一会儿?” 竹卿灵劝道,“翦亚,听话,快跟大哥一起走,本来你来这就不合规,你的心意卿灵哥都明白,听话,快上车。” 古笠见状也道,“小亚,听你卿灵哥的话快上车,待的时间太久了怕走不了了。” 翦亚见状只得依依不舍上车,见到翦亚上车离去,古笠忍不住流泪,竹卿灵也不由伤感起来,嵇潇丞劝慰道,“见了面也好,别太伤心了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古笠笑道,“潇丞兄见笑了。” 竹卿灵收拾好情绪拉过古笠道,“我们进去看看美少年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古笠也止了泪道,“这小子难得关心我,看看他带了什么东西。” 几人回了办公室将翦亚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古笠拿着块巧克力蛋糕踌躇道,“我想把这些吃的都分给孩子们,卿灵你觉得怎么样?” 竹卿灵笑着点头,羡君笑道“别看古笠姐平时咋咋呼呼的,现在看看还挺慈母心肠的。” 古笠忍不住嗔道,“啥慈母心肠呀!” 羡君笑道,“就是说将来您做了妈妈,绝对是个好母亲。” 古笠撇嘴道,“得了得了,不跟你们废话了,我去把这些吃的跟孩子们分一分。” 说罢提着吃的出门走向病房,突然一个小黑点跳了进来直接跳到了桌上,几人定睛一看是只癞蛤蟆,竹卿灵叫道,“小癞,怎么是你?其他道友呢?” 蛤小癞艰难吐出口气道,“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几人异口同声问道。 “找到了这次的疫情究竟从何而来。”几人顺着声音而寻,只见齐孟等人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相忘见齐孟额头带着些许微汗心想此番行程必定受罪不少,齐孟掏出一个玉净瓶言道,“我们在在市廛山契钩一族居住的山洞里找到了这个。” “这是什么呀?” 玉净瓶上被两道符咒封印着,“别乱动!”齐孟一声唬的羡君措手不及,齐孟道,“这是从山洞中契钩一族遗体上找到的毒素,将这个毒素破解开来便能解除这次的疫情了。” “那该如何破解?” 嵇潇丞问道。 “破解之法尚未想到,此处不是有一青囊在研究破解之法,可有进益?” “有的有的,我有见解。”长隐巾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众位仙上辛苦了,我已经尝试了诸多办法,现在只需得到毒素最早的康缇就可以了。” “康缇是何物?”羡君问道。 长隐巾手指玉净瓶道“便是此物,契钩一族历经千年用自身修为封印的毒素,这种毒素最初接触人体产生的便是康缇,用这个康缇加上我研制的药就可以化解此次疫情了。” 相忘突然道,“是否必须有人接触这个毒素才能产生最早的康缇?” 长隐巾面露难色,勉强道,“不错,这是唯一的法子。” 嵇潇丞问道“是否有危险?” 长隐巾缓缓道,“轻则丧失多年修为,轻则丧命。” 此言一出众人哑然,齐孟道,“我们找到契钩一族残余的族人时,它们也是如此说。” 齐孟又道,“此处我的功力最高,就让我服下,就算功力尽失,性命应是无碍。” 嵇潇丞忙道,“阿姊,现在外敌环伺,倘若您功力尽失,那就群龙无首了,还是让我来吧。” 相忘道,“我来吧,我的功力最弱,没了就没了。” 羡君道,“我的功力最弱比相忘的还弱,还是我来吧。” 齐孟喝道,“你们两个小子,以你们的功力喝下去非送命不可,到时候我怎么跟华琼交待,还是我来。” 一时间众人争执不下,长隐巾道,“我看不如这样,写在纸上,大家抓阄,谁抓到了就是谁,大家觉得如何?” 羡君笑道,“这倒是个好法子。” 众人皆同意,齐孟看着竹卿灵苍白的脸色不忍道,“卿灵,你就别抓了,这段时间你功力损耗太大,就别抓了。” 竹卿灵道,“我还撑得住。” 相忘劝道,“卿灵哥,别勉强了。这段时间你太累了,就让我们来吧。” 齐孟道,“相忘说的对,卿灵你就别参加了。” 长隐巾转身去做纸条,竹卿灵呆呆出神,长隐巾裁剪好白纸写上字条,搓成团,放在手心拱了拱,双手捧着递给众人,众人一一伸手去接。 “嘭啷啷!”随即“扑通”一声,长隐巾叫道,“卿灵!!!!!”赶忙一个健步飞了过去,只见玉净瓶掉落在地,竹卿灵倒在地上,羡君和相忘也赶忙跑了过去扶起竹卿灵。 长隐巾哭道,“卿灵,你怎么这么傻呀!” 竹卿灵气若游丝,苦笑道,“当时修道就是为了解救苍生,现下也算是卫道了。” 竹卿灵气息越来越弱,断断续续道,“相…忘羡…君,待隐巾用完…完我的遗体,烦请……你们二位…把我的骨灰…撒到云梦。” 相忘和羡君垂泪道,“仙长放心,定当办到。” 竹卿灵喃喃自语道,“爷老子!恩妈!我来了……”竹卿灵呼吸停止,眼中最后的光芒也暗淡下去,长隐巾放声大哭,相忘和羡君也痛哭不已,齐孟等人神情悲痛,无不黯然神伤,突然间一阵笑声传来,“卿灵,刚刚孩子们吃了翦亚那小子送来的巧克力蛋糕,不知道多喜欢,我给你留了块,你的最爱。” 古笠拿着个黄色盖子装着巧克力蛋糕笑着走了进来,古笠抬眼看到相忘怀中的竹卿灵面色灰黄,再看周围人的神情瞬间明白了一切,古笠笑道,“卿灵,干嘛还睡觉,快起来吃巧克力蛋糕了。” 长隐巾哭的肝肠寸断见到古笠这样更加难过,泣道,“古笠,你别这样,卿灵他,他已经去了。” 古笠依旧笑道,“卿灵,快起来呀,这是你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 古笠拿着巧克力蛋糕就要凑到竹卿灵唇边,就要碰到唇边时,“咣当”一声,古笠晕了过去,长隐巾急忙扶起,齐孟急问,“这孩子如何?” 长隐巾把脉后道,“无妨,极度疲劳加上过度伤心,休息会就没事了。” 齐孟道,“那就好,现下最紧急的是康缇的提取,隐巾,靠你了。” 长隐巾看着竹卿灵的遗体忍不住流泪,齐孟道,“提取出康缇,结束疫情是卿灵的遗愿,实现了,才能告慰卿灵的在天之灵。” 长隐巾含泪点头,当下相忘背起古笠回房休息,嵇潇丞和羡君协助长隐巾提取康缇,齐孟等人在周遭护法。 屋内,长隐巾祭起灵符稳住竹卿灵灯念,嵇潇丞和羡君运起真气结成法阵,羡君忍不住伤心,嵇潇丞轻轻抚着羡君的背,羡君感激的看了嵇潇丞一眼。 羡君此时看着竹卿灵的遗容心中五味杂陈,竹卿灵虽已去世,但脸上挂着安定的笑容,想必走的心安,自疫情发生以来竹卿灵耗损自身真气帮助病患续命,最后慨然赴死,羡君心想这才是真正诠释了什么是道。 羡君不由浮想起疫情前汴河街头和竹卿灵的谈笑风生,如此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害他的人此时还躲在小区里,羡君想到此处不由为竹卿灵感到不平,凡事皆有因果,但愿都能得偿所愿。 长隐巾运功结气,不时,一块金黄色的块状物在竹卿灵身体上方逐渐凝聚,块状物凝聚长隐巾立刻用符咒包裹起来捧在手心,长隐巾泣道,“这就是卿灵用命换来的康缇!”言罢长隐巾痛哭不已,羡君和嵇潇丞见状也忍不住垂泪。 长隐巾擦干眼泪道,“康缇已经提取出,我得赶快把康缇跟我研制出来的药合而为一,这样疫情就能结束了。” 说罢抽出一张蓝色符咒贴在竹卿灵额头,符咒刚碰到竹卿灵额头便消失不见,长隐巾含泪道,“我想孔壬山的大家一定想跟卿灵告个别,等大家康复之后跟卿灵告完别,再送他回家吧。” 羡君看向嵇潇丞,嵇潇丞缓缓点头,长隐巾捧着康缇走了出去,嵇潇丞也跟了出去,羡君则留了下来给竹卿灵守灵,羡君变出一个火盆点起火苗,正打算拿纸钱时,一张纸钱扔进了火盆里,“我们一起为卿灵兄守灵。” “好。” 兄弟两个坐在火盆前往里添纸, “卿灵哥还说等他考完冬闱带咱们去他们村玩玩。” “他负责的那个村的老乡跟他处成了一家人一样,他如今走了,他们村的老乡不知道得多伤心。” “不过,听说卿灵哥的父母走的早,不管怎么样,一家人到底是团圆了。” “古笠的情况怎么样?” “她醒来之后强忍悲痛去照顾病患们了。” “她能化悲痛为力量这是最好的了。” 羡君看着相忘悲痛的神色全无平日里的无情无感,突然道,“相忘,要是哪天我跟卿灵哥一样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正准备往火盆里添纸的相忘闻听此言停了下来,“别瞎说。” 羡君破涕而笑道,“真有那一天估计你高兴都还还来不及,终于耳根子清净了,没人跟你吵架,也没人烦你了。” 相忘不发一言,只往火盆里添纸,羡君道,“没事,流不流泪没关系,只要你给我烧点纸就行了。” “无聊!” “切!” “哼!” 随着长隐巾研制出来的药物的使用,不到三天孔壬山的病患全部都痊愈了,虽大病初愈但众人不见竹卿灵总是不安,嵇潇丞见瞒不过只得将竹卿灵离世的事简要说了下,众人闻听竹卿灵去世,想起疫情期间他的劳心劳力,以及他对众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无不伤心大哭,一时之间整个孔壬山哭声大震。 嵇潇丞与长隐巾一商量干脆将竹卿灵停灵在生前所住的库房,裁剪白布架起孝棚,众人围坐一旁守灵烧纸。 长隐巾化悲痛为力量将研制出来的药物加急送到抗疫总帐,总帐得知孔壬山的治愈情况之后立马将药物送至整个疫区。 随着身体的逐步恢复,嵇潇丞接到通知打开孔壬山的大门让众人开始回家,可众人守着竹卿灵的遗体都不愿离开,无法,嵇潇丞和长隐巾一商量依着竹卿灵的遗愿,停灵三天后便在孔壬山院子里将遗体火化。 大火燃起,众人大哭,古笠更是数度哭晕过去。火化完,长隐巾和古笠捡起骨灰装好入盒,将盒子交给相忘和羡君,长隐巾含泪嘱托道,“相忘,羡君,接下来就拜托你们把卿灵送回家了。” 相忘羡君向竹卿灵的骨灰盒郑重下拜,然后肃穆接过,兄弟俩正欲转身离去,古笠突然道,“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卿灵说。” 相忘停住了脚步,古笠手抚骨灰盒含泪笑道,“卿灵,我和隐巾还要处理收尾的事,就请相忘和羡君带你回家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我结婚的时候,我会把我的如意郎君带去给你看,让你把把关,你好好休息,我得空就去看你。” 古笠说完控制不住情绪,痛哭起来,古笠这一哭,引的众人也跟着一起号啕大哭起来,相忘和羡君也陪着流了不少眼泪。 为免古笠又哭晕过去,长隐巾忙扶着古笠转身离开,长隐巾向相忘使了个眼色,相忘拉起羡君也赶忙离开。 待走到僻静角落,相忘召来宵练剑,羡君召来承影剑,兄弟俩御剑飞起,不一会儿便升至高空。 羡君道,“在院落里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了。”飞了一会儿羡君见相忘不发一言便道,“哑巴了,你说呢?” 相忘抱紧怀中骨灰盒缓缓道,“可惜卿灵兄再也看不到了。” 闻听此言羡君也沉默不已,不一会儿便到了云梦泽,兄弟两个跳下剑头,相忘双手捧着骨灰盒运气使盒子浮起,接着相忘羡君跪地向骨灰盒磕头三拜,相忘捏个法指,向骨灰盒祭起一道符咒,骨灰盒化成一群飞鸟翱向云梦深处。 第64章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羡君看着远去的飞鸟感伤道,“卿灵哥就像划过苍穹的流星,虽然转瞬即逝,但却无比耀眼。” 相忘叹道,“卿灵兄魂归云梦,也算是得偿所愿。” 羡君突然想到,“卿灵哥随身的那只蟾蜍怎么不见了。” 相忘也道,“是呀,我也正纳闷。” 突然草丛边传来一阵蛙叫。“两位仙上,我在这。” 相忘和羡君同时转身,只见一只小蟾蜍从草丛中跳出来,毕方神鸟也在一旁,相忘和羡君忙向神鸟行礼,毕方点头示意,羡君道,“小黑点,你去哪里了?” 蛤小癞道,“主人早已将后事安排好,在他离世之前他就请神鸟将我带至章莪山疗养,算着日子等他魂归云梦时再将我带回。” 相忘感叹竹卿灵年龄不大但却得道,连身后事都算的如此精细。 羡君道,“小黑点,你有什么打算?” 蛤小癞道,“我本就是一只癞蛤蟆,如果不是主人,估计我早就不在尘世了,主人已经回了云梦,从此我就待在云梦,守着主人。” 羡君看着蛤小癞不由有点感伤,毕方开口道,“万般皆是定数,卿灵如此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二位切勿伤怀,倒是玄英之事,还得靠二位。” 相忘道,“卿灵兄连自己都舍掉了,我们自当努力解决玄英之事。” 羡君道,“此次疫情之事必是为着玄英而来,还得找到最后一块才行。” 相忘道,“这是自然,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羡君看着云梦的美景感慨道,“卿灵兄能在此长眠也是好的,相忘,我们为卿灵兄合奏一曲吧。” “好。” 羡君拿出青思笛,相忘摆好淡相琴,青笛鸣动琴音相和,如太古遗音缓缓徐来,毕方和音而唱,“操吴戈兮被犀,车错毂兮短兵。旌蔽日兮敌若,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毕方饮歌而泣,蛤小癞发出痛苦的低鸣声,羡君双眼红肿,相忘抹去眼角的泪水,曲终,蛤小癞“扑通”一声跳入云梦泽中,相忘轻轻叹息一声,兄弟二人向毕方行礼告别,毕方展开双翅远飞而去,羡君驻足不行,相忘轻轻拉过羡君,兄弟俩双双御剑而起。 云端雾间,羡君不由道,“相忘。” “我在。” “你说卿灵哥为何非要如此。” “他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大道,人生在世各有各的道,只有找准了自己的道才不会迷茫,说到底还是自己内心的宁静。” 羡君顿了顿似乎略有所思,“相忘,我们以后常来看卿灵哥好不好?” “好。” 不一会儿兄弟二人便飞到了南湖畔,两人降下云头,羡君道,“相忘,不如去我们家住吧,现在开学还有段时间。” 相忘道,“我去听湖楼帮忙,那边有得忙。” 羡君不以为意道,“再忙也不急这么一会,先去我家吧,我们家老头见到你一定开心。” 见相忘还在犹豫,羡君二话不说拉起羡君就走,正好公交站台停着一辆30路车,羡君拉起相忘赶在公交车门关起之前跳上公交车,见公交车门关上后,羡君笑道,“哈哈,这下子你跑不了咯。” 相忘无奈浅浅一笑。 不一会儿30路车绕过几路便到了轸和居,一进家门羡君嚷嚷道,“总算到了,我要洗上3个小时的澡。” “你也不怕洗脱皮。” “洗脱皮无所谓,只要能洗干净就可以了。” “洗这么久小心晕倒,到时候我可不管,你小时候那次洗澡洗半天不就晕倒了。” 一阵悦耳的男中音传来,兄弟俩抬头看去,只见一中年男士缓步而来,男士面如冠玉,气宇轩昂,正是常羡君之父—常灵氛。 相忘见到常灵氛忙行礼,常灵氛受礼相还,笑道,“相忘,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家了就好好休息,晚上我下厨,我们大吃一顿。” 相忘忙道,“又来叨扰您了。” 常灵氛笑道,“哪里的话,这就是你家。” 羡君见常灵氛脸上流露出关怀备至的慈父神色,忍不住好笑,“哎呀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父子久别重逢,我是顺路过来的同学呢。” 常灵氛笑骂道,“你这小子,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的,得了,你们洗漱洗漱,我去买菜。” 相忘道,“常叔,我跟您一起吧。” 常灵氛道,“你在家好好休息,难得回来一趟。” 相忘道,“不要紧的,我跟您一起吧。” 常灵氛笑道,“行吧,刚好咱们爷俩一起聊聊。” 羡君笑道,“真是好一派父慈子孝的美好画面呀!” 相忘一记白眼扔过去,羡君也不甘示弱回了一记白眼,常灵氛看着笑着摇头。 羡君进屋洗澡,相忘跟着常灵氛出门买菜,疫情一结束,封城期间隔离许久的小贩们一窝蜂的都冒了出来。 常灵氛看到沿街叫卖的小摊小贩感慨道,“还好疫情结束了,再不结束人们的生活就过不下去了。” 相忘也道,“是呀,发生自然灾害时,底层人民是最可怜的。” 常灵氛道,“相忘有一颗慈悲之心,难能可贵。” 相忘不解问道,“叔,修道之人难道不应该有慈悲之心吗?” 常灵氛笑道,“理是这么个理,可很多修道之人却没有慈悲之心,导致灾难不断,玄英之事便是如此。” 相忘问道,“倘若能将玄英之事彻底解决就天下太平了。” 常灵氛笑道,“但愿如此。” 两人来到菜摊前,小贩看到立马热情的招呼道,“两位买点鱼,这可是刚刚从南湖里捞上来的。” 常灵氛道,“羡君这小子从小就不爱吃鱼。” 相忘看到活蹦乱跳的鱼欢喜的很,听到常灵氛这么说忙道,“那咱们就别买了吧。” 常灵氛看出相忘的眼神便道,“这家伙就是惯的,就买鱼,咱们爷俩吃。” 相忘道,“得,让他吃光饭。” 常灵氛笑道,“对,让他吃光饭。” 卖鱼小贩笑道,“你们父子二人感情可真好,这位老板可真有福气,有位这么帅的公子。” 相忘闻听此言不由脸红,常灵氛笑道,“我这儿子天生害羞,听您这么一夸,倒不好意思了,我家还有一个呢。” 小贩惊道,“还有一个?您可真有福气,有两个帅儿子。” 常灵氛笑道,“可不是嘛。”说完抬头微笑望着相忘,相忘被常灵氛看的不好意思,却见常灵氛满眼慈爱无半点矫揉造作,心想奇怪常灵氛自己有儿子,为何对自己如此投缘,常灵氛倒脸色无异买了条鳊鱼和一些青虾付了钱便拉着相忘离开。 常灵氛道,“相忘,你的眼睛和华琼真像。” 相忘道,“大家都这么说。” 常灵氛又道,“你爸的身体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 “这些年你们母子不容易。” “还好,我妈那人挺乐观的。” “她从小就这样,活泼开朗乐观。” 相忘闻听此言奇道,“从小?常叔,您跟家母从小就认识?” 常灵氛尴尬的笑了笑道,“是呀,从小就认识,一晃都这么多年了,我们再去买块猪肉吧,听羡君说,相忘你喜欢吃回锅肉。” “好的,常叔。” 等到常灵氛和相忘提着菜回到房子时,羡君穿着睡衣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常灵氛见状忍不住嗔道,“你又在这里当老爷了,我跟你哥去买菜,你就不会把米淘好。” 羡君笑了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常灵氛转身进厨房却见相忘系着围裙正在淘米,常灵氛忙抢过道,“相忘,你去休息去,这我来。” 相忘浅笑道,“常叔,我又不是客人。” 常灵氛笑道,“那也是,好吧,咱们爷俩一起做饭。” 爷俩一起在厨房忙开,不一会儿羡君摸了过来顺手抄起一根黄瓜,看着如车轱辘忙碌的相忘不禁打趣道,“这以后谁要是嫁给相忘,那可就真是有福气,哈哈。” 相忘一记白眼扔过来,常灵氛道,“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去沙发上挺尸去!” 羡君“哼”了一声,嚼着黄瓜一脸坏笑走了。 常灵氛抱怨道,“这家伙从小就这样。” 相忘笑道,“真羡慕您和羡君的父子关系,处的就像朋友一样。” 常灵氛见相忘眼中藏不住的伤感,深知缘故劝慰道,“相忘,这里就是你家,常来。” 相忘笑道,“一定。” 爷俩忙了半天终于将饭菜做好,见羡君还穿着睡衣,常灵氛道,“都吃饭了,还穿着睡衣,快去换掉。” 羡君嘟囔道,“这不是在家吗?” 常灵氛无奈道,“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哥这样?” 羡君撇撇嘴,相忘道,“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常灵氛道,“就是得让他像你这样才好。”见羡君满脸不情愿,常灵氛道,“行了,吃饭吧。” 羡君笑嘻嘻的拿起筷子夹了只大虾,不过夹起后却给了相忘,相忘淡淡道,“多谢。” 羡君嘟嘴道,“最不喜欢听人家说谢谢了,尤其是你这种一本正经的谢谢。” “哼!” “切!” “哈哈,你们俩兄弟呀,可真是有意思。” 相忘脸微微略红,羡君笑道,“相忘就是爱害羞,像个大姑娘似的。” 听到羡君如此说相忘的脸更红了,常灵氛笑道,“快吃吧,你哥的脸都比这红烧鱼还要红了。” 羡君伸筷去夹红烧鱼挑衅似的斜瞥了相忘一眼,相忘立马还过去一记白眼,常灵氛看着两个孩子忍俊不止,三人齐动,不一会儿满桌的佳肴风卷残云。 羡君放下饭碗便往沙发上一躺,相忘起身收拾碗筷,常灵氛忙道,“相忘,你去休息吧,这你别管。”又朝着羡君喊道,“羡君!过来洗碗!”羡君却未动弹。 相忘浅浅一笑道,“您就让我干吧,刚吃完饭就躺下容易脑中风!” 常灵氛哑然失笑,羡君笑骂道,“是不是你不怼我心里就不舒服!” 相忘不理羡君收拾好碗筷便往厨房走,羡君喊道,“我叫你呢!又不理我!” 常灵氛笑推羡君,“快进去给你哥哥帮忙吧。” 羡君笑骂道,“小呆瓜!我来帮你的忙了!” 常灵氛摇头苦笑不已,洗完碗筷羡君正想走却被相忘一把拉住,羡君不解道,“干嘛?!” 相忘道,“洗手。” 羡君不耐烦道,“刚刚不是才洗过吗?!” 相忘道,“那是清碗,重新洗!” 羡君撇撇嘴边洗手边抱怨道,“真是啰嗦,婆婆妈妈,磨磨唧唧,喋喋不休,腻腻歪歪” 相忘不甘示弱道,“说你一句你这有十句在等着我,到底是谁喋喋不休!” 羡君笑道,“咱们的吴大才子也发脾气了,哈哈!” 相忘被噎住干脆别过头不理羡君,羡君嘻嘻一笑,擦干净手后拉住相忘道,“行了,我都听你的,走吧,忙活这么久了,躺会。” 相忘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羡君坏笑道,“对呀,老公叫老婆不都是这样吗?哈哈。” “无聊!!!!” “哈哈哈。” 当睡眼惺忪的羡君起来倒水喝时却发现相忘不见踪影,羡君心想这小呆瓜又干嘛去了,只见窗外人影晃动,羡君赶忙来到院子里,只见相忘系着围裙正在晒衣服,被褥已经晾晒在一边,羡君笑道,“我说相忘,你也太勤快了吧,歇会吧。” 相忘边翻衣服边道,“我想着今天天气好都拿出来晒一下。” 羡君端着水杯漫不经心道,“相忘,几岁开始做家务?” “6岁半。” “额。”这回轮到羡君噎住了,羡君放下水杯,走过来帮着相忘一起晾晒,羡君道,“相忘。” “干嘛?” “这就是你家,不用见外。” 相忘正在翻衣服的手顿了顿,柔声道,“我明白。” “咱们还年轻,路还长。” “还长。” 第65章 悲莫悲生离别,乐莫乐新相识 “相忘,你瞧。”羡君平板电脑上的新闻递给相忘,相忘接过来一瞧,只见是关于抗击疫情的表彰大会,牛公博和羊佛海竟然和长隐巾一起坐在表彰席,相忘不禁奇道,“他们俩怎么和阿姊一起接受表彰?” 羡君怒道,“对呀,简直就是太不知廉耻了。” 相忘看着新闻中肥头大耳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伴着长隐巾,只觉一阵恶心,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想起了竹卿灵,相忘突然想到一事,“你还记得隐巾阿姊的那个日记本吗?” “记得呀,不就是写着蓝博君的那个小册子。” 相忘道,“对于隐巾阿姊来说,要是能见上蓝先生一面当面致谢,估计比这种形式主义更让她高兴。” “可不嘛,可从来没人见过蓝博君,不知道他长啥样。” “其实我已经找到蓝博君是谁了。” “什么?!”羡君惊道,“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相忘淡淡道,“自从得知隐巾阿姊对蓝先生的仰慕之情,我就试图联络蓝先生,后来弹琴的时候无意间在曲谱里发现蓝先生留下的线索,后来通过千里传音找到了蓝先生。” “那蓝先生怎么说?” “我向蓝先生说明了来意,蓝先生十分愿意同隐巾阿姊一见。” “那我们赶快去找隐巾姐吧。” “走。” 兄弟两人等在礼堂外,表彰大会结束人群往外走,牛公博和羊佛海还一左一右缠着长隐巾,长隐巾再好的脾气脸上也有了些许烦躁,羡君见到长隐巾赶忙喊道,“隐巾姐!我们在这!” 长隐巾闻听声音见是羡君和相忘喜不自胜,忙撇开牛公博和羊佛海向羡君和相忘走来,见到兄弟两人长隐巾喜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羡君笑道,“没来多久。” 长隐巾笑道,“刚好刚刚给我发了奖金,走,我们去搓一顿。” 羡君道,“姐,待会再去吃,现在有件事比吃饭更会让您高兴。” 长隐巾奇道,“什么事?” 羡君笑向相忘道,“相忘,这是你为隐巾姐准备的,你来说吧,我可不抢这个功劳。” 长隐巾看向相忘,相忘柔声道,“阿姊,我替您寻到了蓝博君先生,他愿意与您一见。” 闻听此言长隐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找到蓝先生了?!” 羡君笑道,“可不,这是为您准备的一个惊喜。” 长隐巾笑道,“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相忘道,“阿姊,我们现在就去吧。” 长隐巾兴奋道,“好呀好呀,我们现在就去。” 羡君调侃道,“姐,咱要不要打扮一下。” 长隐巾笑道,“不必了。” 相忘道,“那咱们就走吧。” 相忘和羡君御剑飞起,长隐巾双手扶着两个弟弟一同飞起,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南湖边的一个码头,码头上渔民人来人往,沿街叫卖的吆喝声混杂在充满鱼腥味的空气中,透露着灾难结束后的生机,羡君见装奇道,“难道在这个码头?” 相忘看向远处的茶馆道,“蓝先生说他在那个茶馆等阿姊。” 长隐巾道,“我们一起过去吧。” 三人一同走向茶馆,因着疫情刚结束生意不是特别好,客人不多,零零星星的就几个人。 姐弟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长隐巾点了壶绿茶,不时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小伙子端来了绿茶,长隐巾先给两个弟弟倒上然后再给自己倒上,随即长隐巾又点了碗卤米粉,羡君问道,“姐,可是饿了?” 长隐巾淡淡一笑,“倒不完全是饿了,在蓝先生的随笔中写道,他最爱吃卤米粉。” 话音刚落先前的服务员便端来了卤米粉,可长隐巾并未动筷,相忘道,“阿姊怎么不吃?” 长隐巾摇摇头道,“我暂时不想吃。” 相忘知道必是还未见到蓝博君,长隐巾难免有点小失望,相忘问道,“阿姊,可有什么话对蓝先生说?” 长隐巾微笑道,“注意身体。” 羡君“哈”的一笑道,“这么简单?” 长隐巾笑道,“就这么简单。” 姐弟三人继续等待,只听一阵琴声传来,长隐巾听到音乐身心为之一振,心道定是他来了,三人寻声而去,只见刚才的服务员在柜台旁拨动琴弦,如仙乐临凡,服务员走到长隐巾面前摘掉鸭舌帽,除掉口罩,长隐巾看到微笑看着自己的俊美五官,心中确定便是他来了,心中激动难以言表扭过头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相忘和羡君起身向蓝博君躬身行礼,待蓝博君还完礼,兄弟两人便退到远处的坐位上。 蓝博君拿出纸巾轻递给给长隐巾,长隐巾道过谢接过纸巾擦了起来,蓝博君微笑道,“长女士,你好。” 长隐巾擦干眼泪道,“蓝先生好。” 蓝博君笑道,“不好意思,久等了,卤粉尝尝看吧。” 长隐巾问道,“你卤的?” 蓝博君笑着点了点头,长隐巾尝了口笑中带泪道,“好好吃。” 远处看着这一切的羡君笑着向相忘道,“估计这碗卤米粉的味道足够让隐巾姐回味半年了。” 蓝博君问道,“手可恢复了,我看新闻上报道很多医护人员的手因为长时间穿防护服,戴手套都变形了。” 长隐巾搓了搓手笑道,“还没完全恢复,不过快好了。” 蓝博君看向长隐巾怀中小心问道,“那本书是?” 长隐巾笑道,“这是我写给你的信。” 蓝博君笑道,“我可以看看吗?” 长隐巾忙将怀中信件递道,“当然可以。” 蓝博君双手接过小心翻阅每一张,边翻脸色越沉重,“真没想到,在疫情期间你们吃了这么多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翻到下一页时蓝博君脸色缓和了点笑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乌龙。” 长隐巾笑道,“我每件防护服上都会写上你的名字,那天我忘记写上自己的名字了,结果。” 蓝博君笑道,“病人直接管你叫博君吗?” 长隐巾笑道,“是啊,有一个叔叔直接叫我,博君,给我倒杯水。” 蓝博君听完也忍俊不止,待看完所有的信,蓝博君郑重道,“真没想到,我会成为别人关键时刻的力量。” 长隐巾道,“你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蓝博君双手合十道,“谢谢,谢谢。” 长隐巾道,“你我之前未曾蒙面,但却在我最难熬之时,度了我一程。” 蓝博君站起身来向长隐巾躬身行礼,长隐巾忙回礼道,“我可不敢受先生如此大礼。” 蓝博君道,“这不完全是为了女士,更是为了在疫情期间受苦受难拯救广大人民的医护人员,还请女士坐着受礼。” 见蓝博君如此坚持,长隐巾只得坐着受了蓝博君的礼,蓝博君行完礼掏出手机道,“我们加个小件吧。” 长隐巾却笑着摇头道,“不必了。” 蓝博君奇道,“女士这是为何?” 长隐巾淡淡一笑道,“我仰慕先生并非男女之情,而是单纯敬佩先生的才华,钦佩先生的品德,在疫情危难之际先生度了我一程,我当时想着,希望有机会能向先生当面致谢,就无憾了,现在已向先生当面致谢,若我有了先生的小件,势必在之后的日子里会忍不住去打扰先生,就让我们成为彼此的骄傲吧。” 蓝博君听得此言心中更加佩服长隐巾,“女士胸怀宽广,博君受教了,让我们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 长隐巾叫过相忘和羡君,三人和蓝博君互相行礼告别。 出了茶馆走在南湖边,时不时有风吹来在南湖形成些许涟漪,羡君忍不住问道,“姐,你为何不要蓝先生的小件?” 长隐巾笑而不语,相忘道,“阿姊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打扰蓝先生,干脆就不要蓝先生的小件。” 羡君感慨道,“隐巾姐的境界果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达到的。”羡君又想起一事问道,“姐,你们约好顶峰相见是要去爬山吗?” 长隐巾听得此言忍不住噗呲一笑,相忘翻了个白眼给羡君,羡君无辜道,“到底啥意思嘛?” 长隐巾笑道,“我跟蓝先生约好的顶峰相见是指期待各自再次取得更好的成绩,到那时再相见。” 羡君道,“阿姊和蓝先生这是双向奔赴的楷模呀!” 长隐巾淡淡一笑道,“楷模算不上,只能算是无愧于心了,好了,你们俩也别送我了,快回家吧,有空了咱们再约。” 兄弟两人向长隐巾行礼告别,看着长隐巾上了车才往回走,羡君突然道,“相忘。” “我在。” “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 疫情结束之后没过多久巴陵大学也重新开学了,各地的学生们纷纷回到了南湖,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被开学之后的兴奋掩盖,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前行。 相忘在宿舍见到了上官雄和田御龙。 上官雄道,“这么长的假期都怎么过的?” 田御龙道,“还能怎么过,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呗。” “看你长胖了这么多,小心待会老海罚你。” “老海已经发了通知,说上课的时候一个个都要过秤,谁要是超过了放假之前的斤数就要罚款。” “想不到老海还挺生财有道呀。” “才不是呢,老海说的罚款全部充作班费,又不是放到他的腰包里。” “那估计你们班的班费明年的,不对,是后年的都有着落了。” “差不多吧。” “当时通知封城的时候可害怕了。” “可不是,还以为要打仗了呢。” 上官雄道,“相忘,其实我们当时特别担心你。” 相忘道,“为什么担心我?” 田御龙道,“我们都离的远,你就在巴陵,巴陵离疫情传染源又特别近,而且你还一个人在南湖,后来听说又把你弄到孔壬山去了,我们当时担心的不得了。” “当时疫情那么严重,大家谁也顾不上谁。” “无妨,只要心中挂念就可以了。” “想着疫情的时候,相忘你就一个人,我们当时就特别担心。” “谁说当时就相忘一个人,我陪着相忘呢。” 话语间,田御龙和上官雄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羡君已经倚到了门框上,田御龙笑道,“是啊,还好有你陪着相忘。” 羡君揽过相忘脖子笑道,“在这段特殊时期,我跟相忘可是好好培养了下感情。” “真的?!” “无聊!” 羡君和田御龙相视哈哈大笑,上官雄忍不住打趣道,“相忘,看来这段疫情过的非同一般呀。” 相忘略带尴尬道,“阿雄,你怎么也跟他们两个一样了。” 上官雄笑而不语,羡君和田御龙反口问道,“跟我们咋样了?” 相忘扔个白眼过去,“无聊。”说完转头就走。 田御龙耸耸肩膀道,“羡君呀,你没来之前,不管我再聒噪,相忘也不会骂我,自从你来了之后,相忘的脾气涨了不少,每次骂你的时候顺带把我也绕上了,当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呀。” 羡君反诌道,“明明是你连累我,害的我一块被相忘骂。” 上官雄无奈道,“相忘认识你们俩当真是太幸运了。” 羡君笑道,“龙龙你听,阿雄夸我们呢。” 田御龙笑道,“上官老师夸人,这还真是受宠若惊呀!” 上官雄也如相忘一样翻了个白眼便转身离去。 羡君笑道,“田兄,咱们也走吧,都被我们气走了。” 田御龙笑道,“走吧,常兄。” 相忘一人走在南湖边,想着刚才田御龙和上官雄所提及的话语,疫情发生时其实自己庆幸没在家,在家的话,就吴用那个德行,就算自己没感染疫情估计也被吴用活活气死了,有时候自己真的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妈妈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会找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别人逢年过节回老家都是放松身心,而自己回去不但不能放松身心反而身心疲惫,虽说晚辈不议论长辈,但自己真的想不通,若能穿越回到过去说不定能所发现,相到此处,相忘加快脚步前往渔晚斋,相忘想起自己曾看到过一本关于穿越的书籍,说不定借此书籍可以回到过去一探究竟。 可想到此处,相忘又有所迟疑,穿越回到过去属于违禁,自己乃正人君子,做此违禁之事,但事从缓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加快脚步朝渔晚斋走去。 第66章 茫茫八尺表 相忘独自一人走在杨柳陌上,手上拿着从鱼晚斋拿来的《太平广记》,相天终于从中找到了可以穿越到过去的方法,可想起今天齐孟的话。 “绝对不能练穿越之法,这个法术太危险了,不能保证你一定能穿越到你想要到达的地方,也不能保证你可以回来现在的时空,甚至可能穿到一个没有历史记录的久远时代,那样的话会完成时间的混乱,而且未经批准穿越是犯法的会被兰台抓去定罪。” 齐孟缓了缓又道,“相忘,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华琼也不会同意的,这个事别在提了。” 相忘翻动《太平广记》中的《送魂记》,决定还是一试,哪怕被兰台抓走定罪,也要试。 相忘趁着晚饭间隙来到外语楼与附一楼之间的走廊,走廊上两侧的迎春花稀稀落落的开着,相忘换上了仓库找来的30年前的衣服,掏出照片,照片上甄华琼和6个女生穿着裙子站在附一楼的走廊前面,正是现在的时节,相忘按照《送魂记》上所记之法运动真气。 只觉照片的相框越来越大,大到看不清,只觉一阵风从自己脑袋一直穿到脚底,自己像变成了一个气球飘了起来,仿佛飘到了希望门上空,不一会,气体抽空,自己跌落,又站在了附一楼的走廊前,但眼前景象完全不同,得并行还是苍翠挺拔,不过东院田径场却陈旧了不少,希望门周围的民居却比以往多了不少,相忘确定自己来到了30年前的巴陵大学,妈妈呢?妈妈呢?相忘满脑袋想的就是赶快找到甄华琼,相忘快步乱蹦,可路上行人往往,又该去何处找甄华琼。 “哎呦!同学,你走路不看道吗?” 相忘一个转弯撞倒了一个女生,女生倒地,书撒了一地,相忘赶紧扶起女生,没等相忘扶女生自己爬起来了,相忘连忙捡书,书本拿好,正欲递给女生,抬头一看,乃是韩娥。 30年后的的韩娥雍容华贵,30年前的韩娥则甜美端庄,相忘见到30年前的韩娥不由得一阵心暖,柔声道, “韩……,同学,我想请问一下音乐学院怎么走?” 韩娥笑道,“这你算问对人了,我就是音乐学院的,正要回去,你跟我来吧。” 相忘跟在韩娥后面缓步走去,韩娥扎着两根大麻花辫,穿着白衬衫,浅蓝色长裙,微风时不时吹动长裙。 相忘打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得并行下学子们人来人往,跟三十年后一样热闹,田径场上学子们运动健身,远处的杨柳陌依稀可见三三两两的行人,南湖的莲花仍旧无穷碧,藕花深处不时飞来一群鹭鸶。 “同学,到了,这就是音乐学院了,你找谁,说不定我认识。” “我,我找甄华琼。” “华琼呀,她现在应该在二楼的舞蹈房里练功,我带你上去。” “同学,不用了,谢谢你带我来音乐学院,我自己上去找她吧,麻烦你了。” “没事,不客气,对了你不会是她男朋友吧?哈哈。”韩娥笑道 相忘发了个机灵,忙道,“我不是我不是。” “瞧把你给紧张的,连耳朵很都红了,快去二楼找她吧,我也得去练琴了。”韩娥抱着书转头朝地下楼层走去。 相忘见走去的韩娥,不由的红了眼睛,柔声道,“再见,韩老师。” 走远的韩娥突然回过头来道,“同学,我们认识吗?感觉我们在哪里见过。” 相忘道,“见过见过,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是台下的观众。” 韩娥笑道,“是吗?那明天晚上是我的音乐会,你记得来。” “我一定来!” “那明天见了。” “明天见。” 韩娥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相忘揉了揉眼睛赶忙走向二楼,二楼东边练功房内隐隐约约透出丽人倩影,相忘踌躇该如何与甄华琼相见。 “潇丞,你也太用功了,练到现在,晚饭都没吃吧。” “没事,待会吃碗粉就行了,姐,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就你现在的实力重点中学肯定没问题。” “借您吉言了,每次都麻烦您拿钥匙。” “瞧你说的,行了,钥匙我待会给戴嗲,你快回家吧。” 从三楼音乐厅楼梯走向两人,男的是个青涩的少年郎,身穿牛仔外套,拿着玉箫,背着书包从相忘身旁走过,是嵇潇丞,春风拂露,少年正当时。 另一人人乃是一女郎,肤白发墨,水眼横峰,体如飞燕,樱嘴红宝石,正是甄华琼。 “妈…”脱口而出的话被相忘吞回,一个妙龄少女被同龄人叫妈,估计不是甄华琼被吓死,就是相忘被打死。 甄华琼径直走过去开最边上舞蹈房的门,可拧了半天还是打不开,余光看到身旁的相忘,便道, “同学,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相忘呆了呆,赶忙过来,“好的好的” 相忘扭动钥匙,几下就把门打开了。 甄华琼笑道,“太感谢了,对了,看你不像是音乐学院的,是来找人的吧?找女朋友吗?” 相忘的激动瞬间打折,原来年轻的老娘和韩老师都这么… “不是不是,我们班排节目,我想找粟顺南老师帮忙。” “这样呀,粟老师办公室在那边,你过去找她,应该在。” 相忘看着甄华琼,心想这话该怎么说呢。 “谁找我呀~”声音既婉又柔,且透着一丝俏皮,话音刚落一端庄女教师和一婀娜女郎从外而入,相忘见到这老师眼泪再也忍不住,正是相忘之曾祖母—粟顺南。 粟顺南笑道,“咦,这孩子怎么哭了?华琼,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你这样子将来怎么当我的孙媳妇呀!” 甄华琼道,“老师!瞧您说的,哪有的事,他是来找您的。” “是吗?找我的,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 相忘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老师…”粟顺南身旁女生凑在耳旁低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乃是三十年前的齐孟。 “行,孩子,你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吧,阿琼阿孟你们快开始排练吧。” “好勒!” 相忘跟着粟顺南朝走廊尽头走去,只听耳旁华琼浅语,“阿孟,你跟粟老师说什么呢?” “就不告诉你。” “哼,你说不说?” “不说就不说。” “说不说,说不说,”华琼跑去挠齐孟的胳肢窝,齐孟避开,华琼追赶,两人在舞蹈房打闹起来,阵阵笑吟不断。 粟顺南嘴角微笑,不一会儿到了办公室,正是三十年后齐孟的办公室,相忘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见粟顺南缓缓道, “孩子,我看出你是有事,不知我能不能帮你?”粟顺南面容慈祥,如菩萨低眉,孟母亲子。 相忘泪眼朦胧道,“没事了,我这就走了。” 转身正欲离开,只听身后粟顺南道,“孩子。” 相忘转身。 “孩子,刚刚我见你就觉得亲切,今天我们相遇也是个缘分,见你眉宇间似有忧愁,少年何愁,老师送你一句话,人要有希望,因为还有很多现在还不认识的亲人和朋友在未来等着与我们相逢。” 相忘强忍泪水道,“太奶…粟老师,我会的。” “那就行了,有事可以随时来找粟老师。” “我会的,谢谢您。” 正在这时一后生推门而入,差点与相忘相撞。 “哟,乖孙子,你怎么来了?” 相忘定睛一看,来人乃是常灵氛,常灵氛扫了一眼相忘,略带尴尬道,低声道“奶奶,别这么叫。” “哈哈,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有个曲子想请您帮我看看。” “是吗?”粟顺南转向相忘道,“同学,你没事的话,不如在这一起听听,我这乖孙子最爱谱曲了。” 常灵氛尴尬道,“奶奶,他在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你这曲子就是给人听的,行了,别磨叽了,快吹吧。” 常灵氛无法,抽出别在腰后面的竹笛,鸣声奏笛,丝丝入扣,如风如水,笛声暗飞,散风到湖,正是那日羡君所吹奏之曲。 突然阵阵琴声传来,清音沁水,与笛声时合时离,互搭互赞,正是粟顺南在鼓琴。 “傻小子,现在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吧。” “知道了,奶奶。” 粟顺南笑眼斜挑,问道“是不是给她做的?” “奶奶!我走了”常灵氛飞红双脸,夺门而去。 “这傻小子,这么被动,啥时候我才能见到重孙子。” 相忘心中含泪,真想立马脱口而出“太奶奶!” 粟顺南转眼道,“同学,让你见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跟我孙子还有未来的孙媳妇长的还真有几分像。” “那您就把我当重孙子吧。” “你这孩子会说话,哈哈,要是将来我能见到我的重孙子长这么大就好了。” 相忘难过,强忍泪水道,“会的,您一定会见到的。” 相忘转身离去,不一会便走到了东南角,只见东南角热闹非凡,无数小摊叫卖,只见对面的渌水渡采莲划船的学生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同学,要不要来点莲蓬?” 一个小摊贩满脸堆欢问向相忘,相忘定睛一看,乃是三十年前的汤阿姨,小摊旁边一个小男孩在玩,正是幼年的刘水香。 相忘想,既然来了,就照顾一下汤阿姨的生意吧,便往口袋掏钱,掏了半天只掏出一枚硬币,相忘尴尬不知如何,一不小心硬币掉落,只见突然天旋地转,汤阿姨和东南角的其他人开始变得模糊。 等到相忘醒过神时,发现自己躺在东南角杨柳陌的柳树下,相忘想也不知到了哪个时空,抬头看渌水渡莲花依旧,心想见到了太奶奶,也算不枉此行,正出神时,一阵暴喝“吴相忘,你胆子真大!!!!” 相忘被惊了一跳,正是怒气冲冲的齐孟,相忘心想,看来是回来了可以放心了,不过,这三十年之后的齐孟该如何应付… 第67章 变生肘腋 “吴相忘!你胆子真大!竟敢私自穿越!!!” 相忘低头道,“老师,兰台会不会来抓我?” “你说呢??!” “…” 齐孟平复了下情绪,缓缓道,“还好你没做出什么改变历史的事,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放心吧,这点穿越不会惊动兰台,不过,绝对不能有下次了,明白吗?” “明白了。” “行了,去忙你的吧。” 相忘走出齐孟办公室,想着太奶奶在同样的位置对自己说过的话,望向南湖一望无际的莲花,定不负太奶奶希望,相忘心道还是太仓促,没弄清事实,不过这也不打紧了,相忘走在走廊上,看着音乐学院,多年前妈妈她们也在这里学习生活,既如此,好好学习,不负韶华便是。 突然响起广播声,“全体学生,教职工请注意,请大家马上到三楼音乐厅集合,请大家快点集合。” 相忘心想这个点有什么事要集合,就近上了音乐厅,走廊上都是赶去音乐厅的师生,不时传来阵阵抱怨, “烦死了,我那首曲子刚找到感觉。” “对呀,我好不容易跟节奏合上,这下又要重新开始了。” “对呀,到底搞什么呀!” …… 不一会儿音乐厅便坐满了人,只见柳晓风和众院长坐在台上,不过,柳晓风身旁的位置却是空的。 见人已经到齐,柳晓风清了清嗓子让大家安静,朗声道,“同学们,老师们,为了提高办学质量,加强我们与社会的贴切度,同时提高毕业生就业率,根据上级安排,特开展地方廷院与高校联合开展工作,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玉旎郡禄光寺公卿到我校开展工作,大家掌声!” 台下稀稀落落响了下掌声,柳晓风接着道,“现在我宣布任命,白沙,男,现任玉旎郡禄光寺少卿,根据工作安排,任巴陵大学音乐学院副院长,现在请白院长到主席台就坐,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中只见台下一中年男子走上主席台,中年男子犹如发福地主,却观之可亲,一派和蔼。 白沙坐到柳晓风旁边的位置上,拿起麦克风道,“大家好,很高兴也很荣幸能来巴陵大学音乐学院工作,我呢,是个五音不全的人,”台下传来一阵笑声,“大家都是专家,我是学生,还望大家多多指教。”说完便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个躬。 台下传来阵阵掌声,纷纷议论道, “这白少卿还挺谦虚的。” “放心吧,大叔,绝对好好教你。” …… 柳晓风继续道,“现在向大家介绍玉旎郡禄光寺其他公卿,玉旎郡禄光寺少府郑汪。” 只见台下第一排站起来个中年男人,向大家挥了挥手,戴着眼镜,虽面带笑容却难掩其戾气,仿佛就像封建社会残害忠良的奸臣。 “玉旎郡禄光寺衙门办副主簿史篝。” 郑汪身旁站起来个矮个子男人,如果不是他站起来,都不知道旁边还坐了个人,这男人个子极矮,估计跟武大郎是亲戚,满脸褶子,色眯着双眼,活脱脱就像个干瘪四季豆。 “玉旎郡禄光寺辎重办主簿水纯嫣。” 郑汪身旁站起来个中年堂客向众人挥了挥手,这中年堂客个子矮小,留着个黄色短发,苦瓜脸上仿佛用刀刻出来的五官,耳朵打着耳钉就像卤味店猪耳朵上打的洞一样,给人的感觉特别像体育学院旁,敞开的下水道爬出来的癞蛤蟆一样。 “玉旎郡禄光寺鸿胪办主簿苗妙。” 王汪旁边一高个子女人站起来挥了挥手,这女人个子高大,却不似齐孟等人婀娜,就像阳台上嗮干的长条刀豆一样,梳着个马尾,虽擦了粉,却难掩皮囊之下那股欲冲天而出的泼妇之气,活像妓院门口来抓偷腥丈夫的正房太太。 “以及其公卿,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 “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工作、学习和工作中多多支持,亲如一家人!散会” 相忘随师生们离开音乐厅,不绝的议论传过来, “啥呀,把地方廷院的那些人弄到咱们学校来干嘛?” “就是说呀,你看看那都是些什么人,除了那白沙看着还行,其他都是些啥东西呀。” “估计有咱们受了。” 相忘不以为意,想着快到饭点,飞赶紧去听湖楼帮忙,忙赶去了东南角。 听湖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忙活了一中午,相忘想起下午第一节课是韩娥的视唱练耳,匆匆扒了两口饭,向学院走去。 相忘来到了琴房旁边的合唱教室,韩娥早已到了,正在整理教案。 “韩老师,这是我们给您带的花。” 几个姑娘把康乃馨放在了讲台上。 “姑娘们,太感谢你们了,这是从哪里来的?” “奇家岭上有家店新开张,店铺外面摆了不少的花篮,我们抽了几枝花给您带过来。” 韩娥笑道,“真好,没有一个女生是不爱花的。” 相忘见着韩娥的笑容,想起回到过去时所见的韩娥,三十年来,韩娥的笑容都没有变化。 上课铃声起,音随人动力,阵阵激扬子,却有乱音符。 “韩娥!你应该收到通知了吧!下午我会来检查工作!”只见苗妙脸罩黑气带着一男一女闯了进来,咄咄逼人吼向韩娥。 韩娥淡淡道,“你说的是群里发的那个通知,我收到了。” 苗妙居高临下道,“既然收到了,那你做好迎检工作了吗?” 韩娥问道,“需要做什么迎检工作?” “你连做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的态度很有问题!!你等着!”苗妙掏出笔记本拿出笔戳戳记上了几笔。 苗妙吼道,“我先检查你的教案!” 苗妙接过韩娥的教案,粗略的翻了翻,道,“你的教案上为什么画这些鬼画符,还有,写这些外国文字干什么?!” “苗主簿,那些是五线谱符号。”韩娥说完,讲台下传来几阵哂笑声,苗妙的脸更黑了。 韩娥不紧不慢道,“那些不是外国文字,是民族同胞的民族文字,用来民歌教学使用的。” 苗妙气恼指向后排第二个女生,“你,对,就你,站起来我问你!大学生行为规范的第一条是什么!” 女生被问懵了“啊!什么!” “不知道是吧,你来回答!”苗妙又指向前排个子矮小驼着背的第三个女生,相忘记的这女生叫白莹婉。 白莹婉道,“我不知道!” 苗妙吼叫道,“不知道你还挺光荣是吧!你叫什么名字!” 白莹婉“我姓李,叫李塔玛!” 全场哄堂大笑!苗妙的黑脸转成紫脸,厉声骂道,“你把大学生行为规范给我抄写三遍,明天交到我的办公桌上!” 白莹婉回骂道,“你个老女人算个什么东西!我不抄!” 苗妙仗着手中的微末权力素来颐指气使惯了,没想到会被活活怼,一时噎住“你!” 韩娥见状赶忙打圆场,“苗主簿,孩子们都没背过这个,你别跟她们计较…” 谁知苗妙骂道,“你的意思就是我今天不该来检查是吧!!你的意思就是我说的都是废话是吧!!!韩娥!我跟你说,你把学生教成这样,你信不信我盖个大帽子把你盖死!!!” 韩娥轻轻一笑道,“苗主簿,你要送我个帽子呀,那太好了,我刚好缺个帽子呢,孩子们,你们说我戴个什么帽子好呀。” 全班齐声道,“您不管戴什么帽子都好看!” 苗妙的脸由紫转蓝… 苗妙转头骂向旁边跟着她一起进来的男生,“你是个白痴吗?!不知道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吗?!” 唬得旁边的男生赶紧拿笔记本,不等男生记完,苗妙摔门而去,男生和另外一个女人赶紧跟上。 “韩老师,刚刚那老女人让我们抄我们抄还是不抄?” 韩娥道,“不抄,别管她,我们继续上课。” 相忘继续看谱,羡君凑过来道,“香香,你说刚刚那老女人会不会是哪个大官的姨妹子,这么厉害!” 相忘丢了个白眼,不理羡君。 “香香,我敢说全院今天都会被这老女人祸害。” 事实证明羡君的预料一点都没错,而且很快他们又见面了。 第三节课是戴斌旭的民歌,相忘等人换到了另外一个教室,戴斌旭让大家开始画乐理图,同学们边画,戴斌旭边检查。上课没多久,苗妙又闯了进来,羡君等人偷笑,心道这下子估计有人要挨收拾了。 “戴斌旭,你应该收到我的通知了吧。” 戴斌旭不理苗妙,苗妙跟上吼道,“诶!我问你呢,接没接到通知!” “我当然收到了!不然你觉得我会允许你随便闯入我的课堂吗?!” 苗妙骂道,“你敢不尊重上官,你信不信我…” 戴恭旭高声吼道,“我管你什么狗屁领导!老子上课的时候,别说你这么个芝麻小官,就算是郡守来了,老子也不管,要么你给老子安静的坐在后排,要么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 苗妙脸上仿佛被人给打了一拳,蓝色变成了红色,恶狠狠瞪了戴斌旭一眼便夺门而出,同学们愉悦的交换着快乐的眼神,羡君憋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戴斌旭咳了咳道,“好了,赶快画,画不好的就留堂了!” 戴斌旭转向羡君相忘时,相忘清楚见到了戴斌旭嘴角转瞬即逝的微笑。 下课铃声起,相忘等人收拾书本准备离开,秦尧冲了进来道,“班上所有的男生跟我去别墅区搬一下东西。” “有没有搞错呀” “对呀,我们又不是搬运工。” 男生们抱怨声起,骂骂咧咧跟着秦尧去了别墅区,才到别墅区,只见行李车刚来,白沙等人正在拿行李。 秦尧三步做两步去帮白沙拿行李,白沙道,“不用不用,我就一个包,一个箱子,不用麻烦了。”说完拿起行李便走了。 “你们几个没长眼睛吗?还不快帮郑少府搬东西!”一声刺耳声传来,正是史篝双手叉腰正在指挥几个人,其中之一便是跟着苗妙一起去检查的男生。 只见几人从车上搬下好几个收纳箱,里面装的都是内衣内裤等生活用品,郑汪走了过来,史篝赶紧搬来椅子请他坐下。 “史主簿,行李搬完了吗?” 史篝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忙道,“郑少府,您放心,我在这盯着呢,您就好好休息,今天也舟车劳顿了,上官得好好休息,不然谁来指导我们工作呢。” 郑汪瞟了一眼便走了,史篝骂道,“快点搬!!都没脑子嘛!!!” “真是条哈巴狗!” “就差舔人家屁股了。” “听说这哈巴狗叫史篝,还真是只死狗!” 男生们边骂边搬东西, “香香,累不累?” “别这么叫!” “行了,瞧你,好了相忘,搬完咱们去吃饭吧!” “才几点就吃饭。” “搬完就差不多了。” “相忘,你说这死狗不会是那郑汪的男宠吧,哈哈。” “无聊。” 搬了一会儿终于将所有行李搬完,男生们也早已经累坏。 “相忘,你看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到饭点了,走吧,吃饭去。” “我要去餐馆帮忙,就不去了。” 相忘转身就走不料被羡君拉住, “干嘛?!” 羡君笑而不语,将一团东西塞进相忘口袋便跑开。相忘掏出一看,乃是一袋巧克力蛋糕,“叮”的一声,手机消息到了,相忘掏出手机只见, “香兄,先拿巧克力蛋糕垫垫吧!老板娘的儿媳妇太厉害,每次都见你饿的很。” 相忘抬头看去,身穿红色短袖的羡君与南湖的晚霞交相映照,红鸢照赤霞,碧水映少年。 “今天那苗老婆子可真厉害。” “苗老婆子也去你们班了。” “对呀,不知道那老太婆来干啥的。” 相忘晚上一进宿舍,听到田御龙和上官雄的话语,忍不住问道,“苗老婆子?你们是说苗妙吗?” “对呀!”上官雄和田御龙齐声道。 “这是谁起的?” 田御龙道,“高瑶起的,然后大家就叫开了,这苗老婆子今天像个神经病似的,黑着脸冲到舞蹈房里,上来就说要检查我们的学习笔记本,高瑶拿不出来被她威胁,直接跟她干起来了,我们平时哪有什么学习笔记本。” 上官雄道,“苗老婆子今天也跑到我们那去了,当时嵇夫子刚焚好一炉香,正在给我们调音,苗老婆子突然冲进来说是要检查工作,搞的琴弦都断了一根。” 田御龙道,“可怜的嵇夫子。” 上官雄道,“上来就说什么嵇夫子焚香制造火灾隐患,嵇夫子说没这条规定,苗老婆子就吼道,说嵇夫子别跟她装什么无辜,这老太婆就是个神经病!” 田御龙道,“对呀,还说什么这老太婆是鸿胪办的主簿,让这么个泼妇当鸿胪办的主簿还真是绝了。” 相忘道,“我看这只是个开始,这群人才刚来估计有我们受了。” 田御龙道,“不会吧。” 相忘此时心中却有了计算,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大帮牛鬼蛇神,背后绝对不简单。 看到相忘皱了皱眉,上官雄道,“相忘你也觉得事情不紧张?” 相忘道,“我只觉得这帮人过来没这么简单,但愿我多虑了。” 上官雄道,“外行领导内行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何领导,如此看来学院不会清静了。” 第68章 香草美人 “张梓垚!!!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呀!!!!” “苗主簿,真不好意思,我马上整改。” “我跟你说,我现在就很生气!!!!” 几声刺耳的声音划破音乐学院的宁静,相忘闻声寻去,苗妙正在大厅门口训斥着张梓垚,张梓垚脸色苍白,有气无力,旁边的两个女人一脸的幸灾乐祸。 羡君道,“这苗老婆子一大早就在这撒泼了,旁边那个小伙子可真可怜。” 话语间,苗妙几人进入了学院,相忘和羡君对视一眼,均想这老太婆不知道又要去哪里祸害人。 黄舆一走了过来道,“相忘,戴嗲叫你去趟办公室。” 羡君问道,“什么事呀?” 黄舆一摇了摇头道,“这倒没说,你快去吧。” 羡君笑道,“相忘,不知道什么好事,都不叫我们。” “无聊。” 相忘到戴斌旭办公室时,发现张梓垚也在。 戴恭旭道,“相忘,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玉旎郡公卿张梓垚,这不要合作,提到“合作”这几个字,相忘明显感到,戴斌旭脸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下。 “玉旎郡的公卿们也得要进班上课,相忘,你帮着张老师一起准备准备。” 张梓垚伸出手道,“吴同学,你好,我是张梓垚,麻烦你了。” 相忘握住张梓垚的手道,“哪里哪里,张老师太客气了。” 相忘打量着张梓垚,张梓垚长相白净,浑身透着淡淡的书卷味,只是脸色苍白,太过于单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似的。 张梓垚也打量着相忘,相忘肤色白皙,五官美如画,尤其是眼睛,一双美丽的丹凤眼,俊秀的身姿似天外飞仙,张梓垚不由感叹真是好一美少年,只气质清冷,一股欲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之感。 为了不影响戴恭旭办公,相忘和张梓垚来到大办公室。 “小吴,这是我写的教案,指点一下。” 相忘接过教案,仔细翻阅,道,“张老师,您之前是不是教过学?教案写得这么好!” 张梓垚道,“我大学学的是音乐专业,本来想当个音乐老师,但是家里不同意,因为我妈就是音乐老师,就让我去做公卿了,这次有机会来巴陵大学工作,也圆了我的一个梦。”张梓垚苍白的脸上透出了几分红润光泽,仿佛破晓时刚露出微光的朝霞。 相忘余光扫过,只见桌旁放着一个画板,夹着好几幅画。 相忘道,“张老师,这是您画的吗?我可不可以欣赏一下?” 张梓垚道,“当然可以了。” 相忘拿起画板仔细欣赏,妙手丹青,张张栩栩如生。 相忘道,“张老师,你画的可真好,我平时也喜欢画画,当时差点就考了对面的美术学院了。” 张梓垚道,“画画的好处特别多,还可以防止抑郁症。” 相忘关切道,“张老师你没抑郁吧。” “我没,不过也快了…” “张梓垚!!!你说什么!!!!”张梓垚话音未落便被一声断喝打断,相忘看去,只见刚刚背对着抄写东西的老头转过身来,对着张梓垚怒目而视,这老头正是玉旎郡禄光寺少府郑汪。 郑汪骂道,“我跟你说,你要是得了抑郁症,就不能在这里工作了,就得滚回玉旎去,你明不明白!!!” 张梓垚脸上刚出现的红润光泽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便是更加苍白到惨白。 相忘不忍,收起画板,对张梓垚道,“张老师,刚刚听戴老师说,第三节课就得你来上,不如我先陪您一起去教室吧。” “好的,谢谢你了。” 相忘陪着张梓垚来到合唱小教室,窗外的枫树长势正好,相忘见张梓垚脸色煞白,不忍道,“张老师,您放心,我第一节课没课,我在这陪着您。” “相忘,谢谢你了。” 不一会儿上课的学生和听课的老师鱼贯而入,相忘在角落就坐。 上课铃声起,张梓垚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讲台上的张梓垚声音亮,形象好,气质佳,全不似在苗妙等人压迫下的畏畏缩缩,尤其是张梓垚的声音,如同箜篌引流,凤凰鸣声。 “我们华夏民族传承至今,是因为有很多工具在帮助,大家回答一下,有哪些工具?” 中排一男生举手,张梓垚挥手请答。 “张老师,文字。” “对,文字,大家看看这是个什么形状?” 只见张梓垚手起掌落,一玉唇现。 “嘴巴!” “对,大家看这是不是就是嘴巴的形状。”只见张梓垚已把“甘”字外形写出,只不过还缺其中那一横。 “现在我们往嘴巴里放上一粒糖。”张梓垚用红笔添上最后一笔,“是不是就是甘了。” “糖放进嘴巴里,是不是得用舌头来感受?”张梓垚用红笔添上个“舌”字,“然后是不是就感觉到甜味了。” 讲台下掌声雷动。 听课的老师们忍不住赞道,“这小伙子讲的不错呀。” “是呀,从中还穿插了很多传统文化知识。” 相忘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只见张梓垚朗声道, “同学们,我们学习往大了说是为了报效国家,为了我们的国家繁荣和民族发展,往小了说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就业问题,但不管往大往小我们都要明白,生而为人以德为先,而德之所重便是仁爱,爱便是要爱国爱家人,如果连祖国和家人都能抛舍,那便不能为人,在这堂课最后,我们用歌声来结束,请大家跟着我一起来。” “会不会达,清明归之,会不会达,举世誉之,尘世何之,赏罚悼之,上学逝之,活着为之,得而往兮!” 清歌袭来,闻者落泪。 “好,今天就到这,下课!” “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师们留下开展教学点评, “这小子不走,呆在这干嘛!”史篝见相忘没走,冲相忘囔囔道。 “我让他留下的,他负责协助张老师,你有意见吗?!”戴斌旭冲史篝吼道,史篝不敢再说话。 柳晓风道,“那大家就来对张老师这节课点评一下吧。” 嵇潇丞道,“张老师这节课讲的很好,充分调动了学生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整个过程中学生和老师都处于一个联动的状态,没有哪一方脱节,另外,张老师的声音非常好听,运用图像结合法,我也是第一次欣赏到把美术画法和声乐相结合,而且善于拓宽思路,从中还进行了爱国主义教育,这节课非常好。” 韩娥道,“张老师的教法非常新颖,值得我们学习,我提个建议吧,就是希望下次张老师翻唱的时候能够稍微长一点,我没听够,哈哈。” 老师们笑作一团。 “那我也来说几句吧。”史篝冒了出来,“这节课上的问题很大,尤其是老师的教姿教态不好,一点都不注意,别看课堂上搞的火热,其实一点效果都没有,这以后呀,还是要精进一点才行,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原来处于一个愉悦环境的教学研讨会被史篝这么一搅,瞬间鸦雀无声,见状王汪道, “张梓垚!刚才跟你说的,你记下了吧,得改进。” “好的,郑少府…” “你他妈插什么嘴!!!!老子话都没说完呢!!!!”郑汪突然一阵暴喝,张梓垚被吼的莫名其妙,其余老师纷纷皱眉。 “柳院长,白院长,今天的教学研讨会就开到这吧。”郑汪说完便走,史篝赶紧跟上。 白沙尴尬的笑了笑,柳晓风淡淡道,“今天就到这吧,散会。” 白沙走过张梓垚身边拍了拍肩膀,戴恭旭对相忘道 “小相忘,就麻烦你多陪陪张老师了。” 众人离开后,相忘陪着张梓垚最后出去, “张老师,我请你吃饭吧。” “哪能呀!应该是我请你吃饭。” “那这样吧,我请您到我兼职的地方吃饭吧。” “好啊,不过,相忘,咱们是朋友了,就不要叫您了,不嫌弃的话叫我哥吧。” “那我就叫梓垚哥了。” “现在去吃饭会不会早了点。” “没事,就现在去吧,待会我要去兼职就陪不了您了。” “好啊!那咱们快去吧。” 相忘带着张梓垚来到了东南交的听湖楼, “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点什么菜,相忘,不如你来点吧。” “咱们就两个人,就点个平锅草鱼吧,可能有点辣,吃不吃的惯?” “没问题的。” 不一会儿刘水香做好了平锅草鱼,相忘端了过来,两人开吃。 “梓垚哥,玉旎郡那些人怎么对你那么凶呀,你在辛苏是怎么过的?” “我跟他们不是一个单位的,我是玉旎郡海英乡的公卿,这次因为开展合作,就把我给抽调过来了。” “那你跟他们不是一个单位,他们还对你这么凶。” “他们失去了自己的理想,又到了这把年纪,混一天算一天,一个不如意就把负能量发泄给别人,所以说相忘,趁着还有动力,如果有梦想就得行动。” “梓垚哥,你的梦想是什么?” “帮助我们海英乡的困难群众脱贫,报效国家。” “真伟大!” “相忘,那你的呢?” “锄奸扶弱,维护正义。” “真好!” “好啊,你们吃好吃的不叫我!”一红影闪入,羡君拿起相忘的筷子便开始夹菜。 “你就不能自己拿双筷子吗?!” “我这不是帮你吗?我再拿双筷子,那你待会岂不是又要多洗一双筷子,对吧,梓垚哥。” 相忘被噎住,张梓垚莞尔,消失的红润光泽又浮现了。 不一会儿,平锅草鱼就被三个大小伙子吃完, “行了,相忘,你别送了,忙你的去吧,我负责把张老师安全送回去,梓垚哥,走吧。” “相忘,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 相忘收碗擦桌子,羡君陪张梓垚回宿舍。 南湖鹭浴莲,青青杨柳陌,不畏疾风步,终得普善众。 第69章 吁嗟默兮,难辩廉贞 修习的时间越来越近,相忘匆匆扒了几口饭便沿着杨柳陌来到了落红坡,落红坡前只听笛声悠悠传来,却不见羡君,相忘捏指解印,结界显现,羡君红衣黑裤正依在落红坡上的石栏上吹笛。 “常羡君!你设了结界吹笛,不怕引来其他人的恐慌吗?” “香香,不要这么紧张嘛,笛声是用内力吹的,只有道士才能听到,边玩边练功,一举两得,你说,戴嗲今天要教什么法术。” “不知道!”相忘别过头去不理羡君。 “你看你,又生气了,你不是经常看《黄帝内经》,跟我喋喋不休说养生,生气最伤身了。”羡君眼角含笑,碎步逼近,伸出手指钩了钩相忘的手指,相忘躲开,羡君哈哈一笑, “冰清玉洁的吴同学今天又被我调戏了,哈哈。” “无聊!” 虽才晚春,南湖莲花却已,羡君跳下栏杆,从落红坡一跃而下,不一会儿便摘了几个莲蓬过来。 “相忘,吃莲蓬!”羡君扔过一个莲蓬,相忘伸手接住,两人坐在栏杆上边剥莲子边等戴斌旭。 羡君拨弄一支荷花,“香香,荷花香还是你香?” 相忘一记白眼扫过, “没想到咱们还是同一个太奶奶,可惜我没见过她老人家,相忘,小时候太奶奶带过你,跟我说说她老人家吧。” “太奶奶是个非常慈祥温柔的人,小时候太奶奶抱着我在琴房边弹琴边哄我睡觉,等到大一点就教我弹琴,还牵着我在杨柳陌接柳絮,在渌水渡划船摘莲蓬,看野鸭戏水。” “难怪你的琴弹的那么好,原来是太奶奶教的。”羡君难得流出一丝惆怅,“有没有太奶奶的照片?” “有。”相忘掏出手机,找出了照片,只见照片上一小儿坐在椅子上愉快的弹钢琴,旁边一个中年美妇笑吟吟的看着,又一张照片,是粟顺南抱着相忘坐在古琴旁,身旁一少年依箫而立,正是嵇潇丞。 “咦,嵇夫子也在呀” “是呀,阿哥小时候也被太奶奶教导过。” “要是我小时候就回巴陵就好了。真好,太奶奶还带过你,我别说太奶奶了,连妈妈都没见过。听我爸说,说我出生的时候是难产,生了我之后她的身体就不好,我6个月大的时候,妈妈就离开了。” “那从小是常伯伯一个人把你带大的?” “是呀,外婆和奶奶我也没见过,说是我出生之前她们都已经过世了,要是 早点回巴陵,就能见到太奶奶了,也能早点跟你认识了。” 一只小乌龟从荷叶底爬出,可叶面太滑,直接弄了个底朝天。 羡君哈哈一笑,指给相忘看,相忘将剥好的放在荷叶上的莲子递给羡君。 “香兄,谢了!”羡君拿过荷叶直接全部倒入嘴中,边嚼边笑,“香兄剥的莲子就是香呀!” 相忘转动手指几枝莲蓬折枝飞来,相忘望向南湖烟波,将剥好的莲子递给羡君。 “哈,你们两个吃的挺开心的呀!”黄舆一不知何时到了,抢过羡君手上正欲投入自己嘴中的莲子,直接塞进嘴里。 “你竟敢虎口夺食!” “我可不是虎口夺食而是,”黄舆一停顿道,“病猫取食!哈哈。” 羡君一拳打去,黄舆一闪身躲过,谁知羡君只是个虚掌,黄舆一没躲过被羡君用胳膊勾住, “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黄舆一求饶道。 正在打闹时,戴斌旭和皓雪亮等人到了。 “哟!小常在跟小黄玩老鹰捉小鸡呀!” 戴斌旭拿出葫芦喝口酒,哈哈一笑。羡君颊边飞过微红,放开黄舆一。 “今天我们要来学浮彩咒,在生命还没有诞生之前,水便沐浴着阳光,千万年来水里面包含着无数的光,人类从水中诞生,跟水中的光有着联系,我们要借着浮彩咒,运用真气把水中的光提炼出来,现在我将心法教给大家。” 戴斌旭将心法和口诀教给几人,相忘等人熟记心法之后跃入落红坡下的小舟上,戴斌旭挥动蒲扇几道符咒飞南湖,紧贴船尾推着小舟向湖心飞去,戴斌旭再捏个剑诀,一道青色符咒飞向上空,屏蔽了周围,路过的学生也不会看见湖心的众人,做完一切戴斌旭也跃入小舟。 待的小舟驶向湖心众人便开始练习浮彩咒,不一会儿各种颜色的光从水中跃起,有的光圈大,有的光圈小。 相忘将内力汇聚掌中辅之意念,不一会儿七支蓝色的光圈从水底涌现,逐渐浮到水面,相互交融,如神光初现,又如破晓黎明,更如雨后飞虹。一道赤紫光圈闯入,冲破七蓝交子,相忘不动声色,挥手引流,七蓝向赤紫袭去,将池紫包围住以待攻击。轻声笑语过,赤紫冲浅蓝,你逐我赶,毫不相让。 黄与一道,“戴老师,我怎么半天也不能将光从水中提炼出来?” “小黄,不要太着急了,用你的心去感受大自然,让你体内的光和水里的光共鸣,两者合为一体。” 黄舆一照做,可还是只从水底升起两只淡光,而且很快就跌落水底,黄舆一不免有些烦躁,继续试,可越试越急,刚才还有两只淡光,现在就水面稍微浮动一下。 “小黄,静气凝神!” 黄舆一继续试,赤紫冲破浅蓝包围欺到黄舆一面前,“我说黄兄,不要着急嘛,实在学不会,哥哥我教你呀。” 黄舆一恼怒不已,大骂道,“谁要你教!!!!”只见两道青褐光圈冲出水面向羡君飞去,羡君挥动赤紫来救,可青褐光圈太过急促,赤紫一个不急便被冲掉,两道青褐光圈打向羡君,“噗呲”一声,羡君被打下水,羡君落水之际,只见身后水面变成手掌样托住羡君,将羡君轻轻托到小舟上。 “哎呀,刚刚真的好险,戴老师,这是什么法术?” 众人回头看去,才发现原来戴斌旭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紫气大盛呈托壮。 “以后再教你,好了,今天练到这也差不多了,大家也辛苦了,咱们摘莲蓬去吧。” “好啊!”众人高兴欢呼,羡君用掌猛拍船舷,小舟以快速向莲花丛中飞去。 羡君摘起莲蓬递给相忘道,“香香,咱们是第一个到呦!” 相忘剥下一个莲子递给羡君,羡君伸手接过,相忘将莲芯吞入口中,剑眉不动,莲子皮抛入水中,游鱼来戏。 众人练完各自散去,戴斌旭领着音乐学院众人穿过演播厅旁的小道回到学院,几只蓝喉蜂虎正在树叶上抢食,戴斌旭等人驻足观看,正贪看时,一声刺耳獠牙的噪音惊走蓝喉蜂虎,戴斌旭等人不由皱眉,循声而去,只见学院台阶下正杵着一人,水纯嫣正叉着腰在劈头盖脸的训人。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上官!!!!!我没签字你竟然就敢走!!!!!我让你走!!!!”水纯嫣掏出一沓纸卷,撕了个粉碎,朝人撒去。 台阶下被骂之人正是张梓垚,张梓垚脸色苍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众人不由暼向怜惜目光。 “这个泼妇,像条疯狗一样。” “就是说呀!张老师也太可怜了。” “她也太不尊重人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戴斌旭疾步向前迈去,直接跨过受训人群,向水纯嫣撞去,水纯嫣被撞了开来。 “戴斌旭!!你没长眼睛嘛!!!!” “咦,这儿怎么有说话的声音,怎么没见到人?” “你别跟我装神弄鬼,我跟你说话,你在干什么!” “原来是你呀,在巴陵大学的只有师生和教辅人员,不知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是分管后勤的上官!” “巴陵大学的财务什么时候外聘了人员,倒是第一次听说,水纯嫣,你还是积点德吧。你之前也不过是个工厂的临时工,得饶人处且饶人,别的不说,你也是有儿子的人,就当为你儿子积点德吧。” “你!” 戴斌旭转身拉上张梓垚进门,身后学生疾步跟上,只余水纯嫣被干晾在门口。 羡君捏起法指,正想给水纯嫣施个恶咒,被相忘给扣住。 “给她施咒,坏你修行。” 羡君一笑而过,快步上前一手勾住相忘脖子一手勾住张梓垚脖子。 “梓垚哥,香香,待会我们去吃粉怎么样?听说琦伽山上新开了一家渔阳鱼粉,我们去吃怎么样?” 张梓垚点头致意,羡君无意间触到张梓垚手背,只觉冰凉无比,见张梓垚脸色不好,羡君不由得为他担心。 “梓垚哥,待会我吹首曲子,你帮我听听看有没有长进,对了,相忘,你也来吧,你的琴最好了,跟我一起合吧。” “不去。” “去嘛,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就现在吧。” 戴斌旭转头道,“是啊,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张老师你就带带小羡君和小相忘吧。” “戴老师都这么说了,走吧走吧。” 不等相忘作答,羡君一手扯过相忘,勾住张梓垚向琴房跑去。 相忘点燃熏香,羡君掏出笛子吹奏起来,这曲子正是相忘穿越时常灵氛与粟顺南合奏的那曲。 笛声婉转道来,逐渐欢快,欢快中又带着浓意,不失庄重却又不严肃古板。相忘抚琴相伴,悠扬笛声中不时传来几声琴声相和,如飞鸟展翅,游鱼相伴,琴笛调向不同,各有特色,互不干扰,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琴声笛音缠绕,合鸣山水,度生飞仙。 一曲罢了,只觉南湖麓山涌入内心。 “这首曲子你们合了多少遍了?” “梓垚哥,这是我第一次和相忘合。” “是第一次合。” “第一次合就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合了很多遍。”张梓垚逐渐恢复了血色。 相忘想要是太奶奶在时能听到这首曲子该有多少,不禁有些伤感。 “仔细看看,你们俩长的还有点像,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都是丹凤眼。” “那当然了,我跟相忘是兄弟,相忘,你说是不是?” 相忘不置可否。 “梓垚哥,我们去吃粉吧。” “好。” “我就不去了,我要去店里帮忙。” “吃碗粉能用多少时间,走吧香香。” 不等相忘作答,羡君早拉住相忘向外跑去。 南湖浮彩现,麓山清风邀。奇家岭上店,三人相笑谈。 第70章 清风除污垢 “梓垚哥,水老婆子为啥那么对你?” “我跟他们不是一个单位的,我是玉旎郡海英乡的公卿,这次因为开展合作,就把我给抽调过来了。” “水老婆子跟你都不是一个单位的,她又不是你的上官,还这样对你,刚才听戴嗲说起她的过去,看来她的起点挺低的。” “水纯嫣之前不过是玉旎郡工厂里的一个临时工,后来一步一步的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难怪,起点越低自然越要往上面爬,爬上去之后就要踩下面的人,难怪我爸说对上级越谄媚的人对下级越凶。梓垚哥,水老婆子应该害过不少人吧?” 相忘向羡君使了个眼色,羡君不理相忘眼色道,“水老婆子这种人定是靠着整人害人爬上来的,给自己的上司充当打手和走狗,一步步爬上来,到了她这个年纪估计整人害人都成了她的兴趣爱好,戴嗲不就说她也有儿子,权当为儿子积德嘛。梓垚哥,那老婆子你别理她,她欺负你心里要是不舒服的话,找我跟相忘,别憋在心里憋坏了。” 张梓垚心中感动,眼角含泪,“羡君,谢谢你了。” 羡君笑道,“不客气。” 张梓垚道,“羡君,没想到你笛子吹得好,这方面也有研究。” “都是我爸教我的,他总说艺多不压身,多学一点总是好的。香香,你咋不说话,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哼!” “哈哈,每次见你们俩斗嘴,都叫人忍俊不禁。” “羡君活泼开朗,相忘文静有礼,你们俩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容貌好,才华高,人品贵,当真是日月辉映。” “梓垚哥谬赞了,要说有才华,梓垚哥才真是有才,能丹青,善五音,优司仪,利账簿。” “羡君真是总结的…” “说道会计,我倒记得一句,“零星算之为计,总和算之为会。” “没想到羡君涉猎广泛,连这个也知道。” “我家老头说,多学点总是好的。梓垚哥,玉旎郡派了一帮人过来,感觉就你和白院长是正常的,其他的都是些啥人,没什么本事,脾气一个个倒大,而且他们都欺负你。” “他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了什么追求,就只能靠虐人为乐,其实这次来巴陵我挺烦的,不过,好在遇到了你们俩兄弟,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哈哈,是嘛。” “而且,通过这次的工作,把我以前所有学到的知识都得到了发挥,尤其是圆了我想做老师的梦。” “梓垚哥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人生不如意十之九八,还得自己能够化解和调剂。” “呀,香香,你终于说话了,不然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无聊!” “行了,吃的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走吧。” 羡君揽过相忘脖子,“香香,新开的这家粉店怎么样?” “还行。” “上巳节来我家,我家也有这个。” “你家上巳节就吃米粉?” “谁说的,还有好多好吃的,来嘛,对了,梓垚哥,上巳节你也来我家吧。” “这还得看上官们怎么安排,我尽量来。” “那就好,我爸肯定开心。” 不一会儿,三人便到了音乐学院, “张梓垚!!你死到哪里去了!!!!!才回来。”只见苗妙黑着个脸叉着腰犹如只长腿黑猫,但这只黑猫跟音乐学院周围韩娥投食的那些野猫却不一样,学院周围的那些野猫虽然怕人,或许是因为跟韩娥的时间久了,不是陪着韩娥散步,就是在韩娥琴房的窗边听韩娥弹琴,久而久之,这些猫都变得文艺十足,见到人喂食物也能报之以微笑,可眼前的这只黑猫,犹如许久未进食,见到咸鱼的贼猫。 “苗主簿,有什么事吗?” “你说有什么事!!!整天正经事不干,就知道瞎逛,马上跟我一起去督察!!!!” 张梓垚脸上的红润又消失了不少,只得咬牙跟上,“苗妙,又去督察呀?” “呀,是白院长呀,对呀,您安排的工作我肯定得马上落实。”苗妙见到白沙过来,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不停从嘴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咂咂声,就跟野猫讨好路人要食物发出的喵喵声一模一样,相忘实在听不下去这猫叫声,拉上羡君便走,谁知羡君却未挪步,只见羡君几步跳到盛夏面前,微笑道, “苗主簿,我有一个问题可不可以咨询一下您?” 见是羡君,苗妙又恢复了平常那颐指气使的模样,高傲道,“什么问题?” “请问如果您在督察过程中发现违反校规的会怎么处理?” 苗妙不知羡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道“当然是严肃处理!!” “巴陵大学校规里有一条教职工不得大声喧哗,您说有人违反了这条,该如何处罚?” “那当然是通报批评,同时作…”苗妙不知羡君会这么一问,顺嘴说了出来,看到羡君嘴角略带嘲讽的坏笑,瞬间反应了过来。 “常羡君!!!!你敢戏弄师长!!!!!” “苗妙,您现在可是大声喧哗了呦。” “你!!!!!” “张老师,快在本子上记一下,今天通报的第一期,苗妙在音乐学院大声喧哗,准备检讨。” 张梓垚忍俊不禁,旁边的两个女公卿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苗妙此时的脸色成了猪肝色,顶着一张黑中带紫的脸快步离去,张梓垚等人紧随其后,相忘瞅见张梓垚明显投了个微笑给他们。 此时羡君拉上相忘朝学院走去,白沙微笑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挺能言善道呀。” “白院长,我叫常羡君,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吴相忘,我们是器乐班的学生。” 白沙微笑道,“正是少年时,不负好时光,侠义精神好,只盼长久远,去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老头有点古怪,香香,你说呢” 相忘不理羡君,径直走去。 “你瞧瞧你,每次跟你说话,你理都不理我就走了,香香等等我!” 才进大厅只见史篝正从水房出来,沿着墙壁低头快走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活脱脱就像闻着肉香走的癞皮狗。 只见史篝走上宫莺转,仿佛鬣狗寻食,羡君玩心大起,道“相忘,咱们不如跟上去看看,这死狗想要干什么好事。” “不去,我要去练琴。” “走嘛,去一会儿又不耽误时间,走喽。”不等相忘回答,羡君拉起相忘便追了上去。 史篝到了二楼的练功房,二楼练功房内几个女生正在练习,史篝破门而入,叫道,“你们几个还有心思跳舞!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几个女生被吼的莫名其妙,其中一个高挑女生道,“你是谁啊!有病吧!!” “你连我都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格局!!!我是史主簿!!!你们几个是不是洗了拖把没有拧干,把整个楼道都弄脏了!!!” 高挑女生余光扫向墙角拖把,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干的” 史篝指着地上道,“从水房外的水印一直到你们教室,除了你们干的还能有谁!!!!” 女生们不说话,见几个女生不说话,史篝更加得意,脸上浮起猖狂的贼笑,“现在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跟你们说,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我史篝史主簿的眼睛,现在我安排你们给我打扫干净,然后准备写检讨。” 高挑女生略微扫了扫几位同伴,便道,“就算水印到我们教室,说不定是别人干的,你凭啥说就是我们干的。” 史篝吼道,“就凭我是上官,我说是就是,你还敢跟上官顶嘴嘛!我现在就安排你们马上给我打扫干净!!!不然我就要你们好看!!!” 几个胆小的女生准备拿拖把打扫,高挑女生一把夺过,道,“你要我们好看,我倒要看看你能让我们怎么好看!”高挑女生俯视史篝,史篝个子矮小,活脱脱的就像武大郎。 史篝脸上的贼笑逐渐换成淫笑,“好,你给我等着!你看我不整死你们几个!!!” “要整死谁呀?!又是要谁好看呀!” 只见戴斌旭和蓝兰从三楼楼梯转了下来。 “我刚和蓝老师看完上巳音乐会的排练,一出音乐厅就听见这里吵的不可开交,史篝,刚刚你说要谁好看又要整死谁呀!” 史篝见是戴斌旭略微收敛了点,嚣张道,“我是上官刚刚在教育学生,怎么戴斌旭你有意见吗?” 羡君跟相忘对视一眼,心中窃喜道,看来今天史篝要被狠狠收拾了。 “史篝!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育学生,你之前不过是三牧场小学的校长,因为贪污伙食费被督察院立案审查。” 听到这,蓝兰等人均想,一个乡下小学 的校长竟然能够惊动督察院也算是个人物了。 戴斌旭含笑逼近,“后来你从轻处罚,被赶到禄光寺下属的一个二级单位,因为缺副职所以让你顶上,这也算是你们家祖坟冒烟了。不过,过了一年,禄光寺的二级单位解散,其他的主簿不是提拔就是平调到其他单位任职,只有你一直在禄光寺呆着,我要是你就一头撞死了干净,无名无份的在禄光寺呆着,你以为你巴结上了郑汪就了不起了,再者你老婆跟你结婚二十年都没怀孕,结果去年突然怀孕生了个丫头,这说明你老婆能生,你不行,你的鸡巴和睾丸都是个摆设,花枝在外面偷人给你戴了绿帽子,你拿着人家的屁股当脸,你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史篝干瘪四季豆般的脸变成了咖灰色,冲上来要打戴斌旭,羡君和相忘知道道士不能对凡人用法术,且戴斌旭年事已高,担心戴斌旭吃亏,赶忙上前,谁知“珰!”的一声,戴斌旭一拳出去,史篝直接挂在了墙上。 史篝从墙上爬了下来,虽心中苦恼,但也不敢再动手,只得怯怯逃走。 “戴嗲,您太帅了!”女生们都围了上去,唧唧哇哇说个不停。 “死狗不会打击报复吧!”高挑女生问道。 戴恭旭道,“音乐学院是我们的地盘还怕了他!” “就是说嘛。” “对呀,戴嗲说得对!” “不怕他!” 羡君揽过相忘肩膀道,“难怪都说戴嗲就跟学院前面的大樟树一样都是学院的柱石,大樟树庇佑音乐学院,戴嗲守护学院。” “你说的不错,戴嗲就是音乐学院的守护神。” 南湖上迎面吹来一阵清乃是悠悠南湖风,青青杨柳依。莲叶柔碧波,鱼戏藕花间。 第71章 扶疏见清白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相忘抚了一会儿琴,羡君躺在柳树上转着竹笛,无精打采的。 “我是想着玄英的线索一点都没有,有点烦。”羡君转着竹笛无奈道。 “欲速则不达,再说了我们确定了最后一片碎片就在巴大,假以时日必能找到。” “假以时日是不假,可我想着是其他地方的碎片都被人收集了,相忘,你不觉得可疑吗?” “这有什么,说不定是阁里有人在收集,我们何必。” 相忘话说到一半也觉得不对劲了,羡君笑道,“吴大才子也发现不对劲了吧。” 相忘想了想道,“以你之见,以为如何?” 羡君道,“我之前跟阿孟聊过这个,阿孟和戴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又发现不了什么,其实我觉得是他们发现了,只不过他们是不愿意认为自己的察觉是对的。” “什么意思?” “相忘,你还记得那次我们护送章学姐回南召,遇到独孤前辈后,前辈给我们讲的当时争夺玄英的惨状。” “怎么不记得。”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十年前巴陵夜袭,也是跟玄英有关。” “章姨说玄英可能在地狱岩断裂之处,可我们试了无数办法,还是无法得到,况且章姨被地狱岩煞气侵蚀太久,推算地狱岩之法也不记得了。” “这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巧合,定是阁里有人想拿到所有玄英,所以处处下手。” “既如此,为何没人抢夺我们手上的碎片?” “我觉得定是怕打草惊蛇,巴陵到底玄门之人颇多,若贸然抢夺必定费力不讨好,况且我觉得对方也在找玄英,而我们手上的玄英有可能就是“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 “找到剩下的那块玄英就要靠我们手上的这些玄英作诱饵,所以他们不敢贸然抢夺,相忘你想想,自从咱们开始寻找玄英之后发生的一系列的怪事。” 相忘沉思了会不发一言,显然是认可羡君的想法,羡君接着道,“所以我想,一旦我们拿到最后一块玄英,势必会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不见得吧。” “我总觉得如此。” 相忘自和羡君相识从没见他如此严肃,不由心中也有点担忧,羡君“哈”的一笑道,“我胡诌的,香香你可别太担心了。” 相忘扔过一记白眼“无聊。” 羡君又道,“相忘。” “干嘛?” “我觉得从玉旎来的这帮家伙有可能也是来寻找玄英的。” “就他们,一看就不是修道之人,也能寻找玄英?” “钓鱼还要用诱饵,这帮家伙说不定就是诱饵。” “那你觉得梓垚兄也是诱饵吗?” “这我可说不好,不过我倒觉得那帮家伙再那样欺负梓垚哥,他会崩溃的。” 想起张梓垚被欺负成那样,相忘也是一阵唏嘘,“我们多去陪陪他就好了。” “要不上巳节邀请他跟我们一起过?” “可以呀!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我们先去邀请吧。” “那走吧。” “你不练了吗?” 相忘边收拾边翻白眼,“跟你聒噪了这么久,早没感觉了。” “得得得,又是我的错。” “难道不是么?” “是了,走吧。”羡君扶住相忘的肩膀一个脚步跳下柳树。 兄弟两绕过北院群山,穿过希望桥,不一会儿便走过希望门到了得并行,刚过得并行羡君便笑道,“相忘,每次我从希望门外进来就觉得希望满满的,这樟树一年四季都是这么郁郁葱葱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好。” “我妈也是这么说,每次经过希望门都是觉得心情好。” 不一会儿便到了音乐学院,才进大厅就听到一阵喧哗声,“凭什么不让我们回家,我们还是女的,你们当官的倒先跑了,不管我们小老百姓死活!!!!” 相忘和羡君听到都不免皱眉,心想定又是那几个泼妇在骂街,走上宫莺转看到大办公室内果然是水纯嫣和苗妙这两个泼妇正在和郑汪对骂,史篝在一旁帮腔。 史篝吼道,“你们俩怎么敢用这种态度跟大人说话!!!!” 水纯嫣骂道,“你滚一边去!!!!你个走狗,这里有你什么事!!!” 苗妙也吼道,“你个生不出儿子的死太监!!给我滚一边去!!!!” 史篝被骂到痛处直接冲了上来动手骂道,“我跟你拼了!!!!!” 可盛夏的个子有1.78,而这史篝连1.6都不到,于是乎史篝原本想呼到盛夏脸上的一巴掌直接打到了盛夏的胸部 …… “啊~~~~~~~~~~~~你个死流氓!!!!!你袭我的胸!!!!!!我打死你!!!!!” 转眼间苗妙跟史篝噼里啪啦打成一团,水纯嫣和郑汪愣了愣,赶忙去拉架,谁知一个失手,苗妙打了郑汪一耳光,慌乱中史篝抓住水纯嫣屁股不疑有他立马狠狠掐了一把。 战火更加…… 羡君在一旁笑道,“相忘你看,狗咬狗的戏还真是好看。” 相忘目无表情,羡君笑道,“相忘你想笑就笑嘛,当心憋出内伤。” 就在这时白沙赶了过来,见状马上吼道,“这是在干嘛?!!!!”又看了看相忘和羡君,“你们几个还杵在那干嘛,还不快过来把他们拉开!!!!” 见状张梓垚、海瀚飞和其他几个小伙子只得凑上来把这几个刁民拉开。 待拉开之后,白沙气道,“你们还是不是公卿!!身着教化他人的职责结果在学校里打了起来,还要不要脸?!!!!!” 白沙缓了缓道,“得,我排好班了,明天你们四个都回,我和小张留下,等你们回来之后我们再走,怎么样?这下没意见了吧。” 众人听到白沙如此说都偃旗息鼓了,张梓垚拿起扫把打扫残局,相忘和羡君忙上来帮忙。 张梓垚见相忘和羡君来帮忙,感激的看向两人,羡君笑道,“张老师,上巳节跟我们一起过吧。” 张梓垚闻听此言内心感动,“好,到时候我一定来。” 三人加快了步伐将卫生打扫好,眼看已到中午,相忘道别去听湖楼帮忙,羡君道,“张老师,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张梓垚点头答应道,“好。” “北院桃李苑出了几个新菜式,不如去北院怎么样?” “好啊,羡君都听你的。” 两人从音乐学院出来,沿着得并行朝希望门走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希望门,羡君笑道,“张老师,可知为何希望门会是巴陵大学的心脏。” 张梓垚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羡君抬头看向希望门,“不管心情如何,只要经过希望门,看到希望门,在以后的日子想起希望门,都会给人带来希望,驱散绝望。” 张梓垚听到羡君这么说也抬头看了看希望门笑道,“看了希望门我似乎也有力量了。” 羡君笑道,“可不是嘛,梓垚哥就应该多笑笑。” 张梓垚笑道,“羡君你天生一张笑脸,笑起来真好看。” 羡君撒娇似的故作害羞装,“梓垚哥您这么说,我倒不好意思了。” 张梓垚被羡君这故作做作样给逗的“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羡君见张梓垚笑了也笑道,“梓垚哥这下子心情好了吧。” 张梓垚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大暖,感动道,“羡君,谢谢你。” 羡君摆摆手道,“不客气。” 张梓垚感叹道,“羡君,来巴陵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跟相忘。” 羡君明白张梓垚所受的委屈宽慰道,“这就是缘分呀。” “是呀,不是这个工作我们还不会认识。” 说话间到了北院,羡君指着院子正中间的大银杏树道,“梓垚哥,同学们都盼着这棵银杏树的叶子掉完。” 张梓垚见银杏树大周远,大有如竹苞矣,如松茂矣之感,奇道,“这又是为何?这棵银杏树挺美的。” 羡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因为树叶掉完就是放假的时候了。” “哈哈哈,你们这些孩子呀。” 走入食堂,一股荠菜的香味迎面扑来,张梓垚闻到香味忍不住道,“好香呀!” 羡君笑道,“可不,这是刚从北院后山上采的,可新鲜了,还有笋子呢,也是从后山采的,也很新鲜。” 张梓垚笑道,“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 羡君要了份荠菜饺子和春笋炒腊肉,张梓垚要了份荠菜包子和炒春笋片,羡君笑问,“味道怎么样?” “第一次吃到这么新鲜的竹笋,我们那吃到的都是干的,新鲜的基本上吃不到。” 羡君听完忍不住心疼起来,劝道,“多吃点,不过呢。” 两人边吃边聊,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羡君问道,“梓垚哥,不急着回去的话咱们在北院转转怎么样?” 张梓垚满口答应道,“好呀好呀。” “走喽!” 羡君勾住张梓垚肩膀便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看到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姚喆!” 佝偻着的身体抬起来颤颤巍巍道,“羡君。” 羡君迎上来道,“你怎么一个人在北院。” 姚喆脆脆的道,“北院这边招洗碗工,我过来看看。” 羡君拍了拍姚喆的肩膀,然后向张梓垚介绍道,“张老师,这是我的好朋友,柳湖学院经济与管理系会计十班的姚喆。” 张梓垚躬身行礼姚喆忙还礼,羡君又向姚喆道,“姚喆,这是玉旎过来帮助音乐学院开展工作的公卿张梓垚老师。” “张老师好。” “姚喆好。” 羡君笑道,“姚喆,上巳节一起过吧。” “好。” “那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行,上巳那天见。” 与姚喆道完别,羡君和张梓垚便出了桃李苑,穿过大银杏树迎面便是一排枝叶繁盛的悬铃木,张梓垚感慨道,“北院的地气感觉就比东院和南院要足,东南两院的悬铃木才刚长新叶,北院的都长这么大了。” 羡君笑道,“可不嘛,每次我和相忘来北院练琴吹笛都感觉心旷神怡。” 走过悬铃木便是两排仿佛窜入天际的香樟树,张梓垚笑道,“这可真是奇了,刚夸完北院的悬铃木长的比东院的要好,可这两排香樟树就比不得东院的得并行了,长的倒似比东院的要高点,可这树干没东院的粗,也没东院的长的好看。” 羡君也道,“可不嘛,就这点最奇怪,不过这片樟树林倒有个特别有意思的名字。” “什么名字?” “谋一醉。” “谋一醉,哈哈,这名字可真有意思。” “估计是起名者见这片树林长的太单薄了,就取个这名字,希望能惹人醉。” “还真有意思。” 穿过谋一醉便到了山脚下,张梓垚见竹林长的郁郁葱葱的心中大喜,“这片竹林便是羡君你和相忘经常来练功的摇竹影了吧。” 羡君笑道,“正是,看来梓垚哥也很喜欢竹子。” 张梓垚走上前去抚摸竹子道,“我们家祖上就是从荆楚过去的,玉旎那边不长竹子,常听家里人说起竹子,今天总算见到了。” 张梓垚抚竹而立,修长的身形和竹林相得益彰,身上的仙气与竹林的灵气合而为一,羡君不疑有他,见四处无人走上前来向张梓垚躬身行礼道,“羡君拜见先生。” 张梓垚倒也不意外,躬身还礼,“羡君,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 “先生的气息与旁人不同,我和相忘早已发现,但一直不敢确认,时至今日方敢确定。” “原来如此,咱们进摇竹影边走边说吧。” “好。” 第72章 兰亭流觞 摇竹林中随处可见破土而出的笋子,有些才冒尖尖角,有些长的却比竹林还要高,张梓垚素喜竹子,见到茂林修竹心中更加畅快。 “梓垚哥,真挺佩服你的。”, 张梓垚奇道,“为何佩服我?” “你的道行这么高,那群泼妇整你的时候你都没想过用法术教训一下他们。” 张梓垚道,“他们都是非道之人,况且也是可怜人,何必跟他们多做计较。” 这回轮到羡君不解了,“他们对你这么过分,你还觉得他们可怜。” 张梓垚淡淡道,“他们上了年纪,职业道路已经定型了,且没什么文化,也没一技之长,只能在规榘内混混日子,可又不甘心,总想折腾一番,自己折腾不起来就只能折磨别人了。” “梓垚哥,每次见他们欺负你,我和相忘都为你担心,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没想到你这么豁达。” “道兮法兮真乃是。” 羡君闻听此言问道,“梓垚哥从何处听来的这句话?” “这是家训,羡君也听过吗?” “是不是还有三句?” “不错,梦中即是归家处,生里方是魂来处,幻境拟虚终是空,道兮法兮真乃是。” 羡君问道,“梓垚哥在何处得知的?” 张梓垚道,“这四句话是祖上流传下来,说是族中凡是修道之人必遵循这四句话,乃是先祖遗训。” 羡君又问道,“可有什么批注或是解释呢?” 张梓垚摇了摇头道,“这倒没有,初时我也很好奇追问过家人,可家人们说并无特别含义,只不过在劝导修道之人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而已。” 羡君听到此处不禁有些失望,张梓垚奇道,“羡君又是从何处听到此言?” 羡君笑道,“我也是家中长辈教导时所用。” 张梓垚笑道,“家中长辈惯会用这些先贤之言教育人的。” 在竹林中走了一会儿,一个亭子印入眼帘,张梓垚打量这亭子,虽然小但胜在处在山间幽景中却别有一番风味,亭子上淡淡的牌匾—“雅韵亭”,潺潺小溪从雅韵亭旁流过,弯弯曲曲犹如九曲黄河,张梓垚道,“好美的景色,尤其是这小溪。” 羡君笑道,“这便是寒幽湖。” 张梓垚笑道,“果真美景,三月三便可以在这里过。” 羡君笑道,“正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张梓垚不由感慨道,“果真是,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能在如此福地读书学习真是太有福气了。” “梓垚哥工作学习的地方景色怎么样?” “我工作学习的地方除了沙漠就是戈壁,一年也下不了几场雨,每次下雨就是下泥巴。” “啊,这么艰苦呀!” “是很艰苦,但那是九州的边境十分重要,边境上无小事,边境守护住了才能确保九州无虞。” 羡君不由佩服起张梓垚,“梓垚哥有如此志向当是吾辈楷模。” 张梓垚害羞道,“羡君谬赞了。” 张梓垚见前方三棵粗壮的大香樟树环绕在一起,喜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一家人”。” “什么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是同根生的树木却没有分丫,而是还如小时候一样环绕在一起茁壮成长,像这么大的“一家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的树在南院也有,而且比这大好多。” “巴陵大学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因着羡君和张梓垚都有上午第四节课要上,二人便一起离了摇竹林穿过希望门回了音乐学院。 二人走上宫莺转向大办公室走去,“梓垚哥,那就说好了,后天在摇竹林见。” “没问题,我一定到。” 二人刚进大办公室,只见艾木和易字两人坐在那长吁短叹,张梓垚纳闷道,“怎么了?” 艾木烦躁道,“你不知道,刚刚史篝那个畜牲过来跟我们说,他们要回去休息一个月之后再换我们回去。” 张梓垚安慰道,“那就一个月吧,一个月之后我们也能回家了。” “唉!”易字叹气道,“可这一个月该怎么过呀?”易字刚休完婚假就被抽调过来,心里面难免苦闷。 就在这时史篝走了进来,史篝皮笑肉不笑道,“都在呢,本来我是想留下来指导你们开展工作的,可没办法轮到我休息了,我只能走了,俗话说的好,不吃读书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远大抱负的人,自然得留下……” 史篝继续喋喋不休的说,话语像针刺一样扎向各人的耳朵,羡君心想,史篝不过是个中专生,在坐的不是硕士就是博士,连艾木和易字都是本科生,你一个学历最低的人在这大放厥词,纯粹就是在恶心人,突然一阵暴喝。 “你他妈什么意思,纯粹在这恶心人是吧!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一个被免职的乡下小学校长有什么嘴脸在这说三道四,你给老子滚出去!!!!!”艾木骂了开来。 “艾木,你竟敢不敬上官!!!!!”史篝骂了开来。 张梓垚不由叹气,这艾木本来脾气就火爆,跟史篝这条疯狗对上了那可真是。。。。 “够了!”一声断喝打破了嘈杂声,众人闻声而去只见乃是戴恭旭来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教书育人的场所,要吵架去琦伽山上的菜市场吵!” 史篝见是戴恭旭不再敢造次只得悻悻离去,艾木也被易字拉开,戴恭旭不耐烦道,“真是无一日清静!”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看了一出好戏,见戏已散场转身各忙各的,张梓垚收拾好教案便往教室走去,因着耽误了些许时间便走的有点急,不聊刚一出门便撞到一人,张梓垚手中的教案洒落一地,来人的教案也散落一地,张梓垚边捡教案便道歉,来人甚是谦恭拱手行礼,张梓垚连忙还礼。 “这位可是张梓垚张老师?” 张梓垚诧异道,“阁下怎会知我?” 嵇潇丞笑道,“我适才回来已经听院里其他同事说起这些日子的趣闻,一传十,十传百的,张老师的大名自然就听说了。” 张梓垚略带尴尬道,“难道我就这么不堪了?” 嵇潇丞笑道,“张老师不要多想,诸位同仁对你的评价都是极好的。” 嵇潇丞笑道,“改日我们再聊,今日先忙。” “好的好的。” “如此甚好。” 到了后日,张梓垚收拾妥当便出了门,不一会儿便到了希望门只听一声轻呼,“张老师。” 张梓垚转身只见嵇潇丞从外语楼旁的大榆树下转了出来,张梓垚躬身行礼,嵇潇丞还礼,“嵇老师可也是前往幽幽湖?” “正是,不如我们一同前往。” “好。” 两人一同出了希望门,张梓垚见嵇潇丞手上拿着玉箫问道,“今日嵇老师可要吹奏一曲?” 嵇潇丞微笑道,“自然。” 嵇潇丞见张梓垚仍看着玉箫便问,“张老师可要吹奏?” 张梓垚笑道,“我不会吹箫,不过,觉得这样的法器少见,一般人还无法使用这样的法器。” 嵇潇丞微笑道,“张老师不是一般人可以用它。”说罢便把玉箫递给张梓垚,张梓垚忙推辞道,“我不会吹箫,就算灵力勉勉强强,但还是无法驾驭。” 嵇潇丞笑道,“不妨事,感受一番也是好的,相信徐引不会抗拒张老师的。” “原来有这么好听的名字。”张梓垚接过徐引,只觉一股又浑厚又柔和的气息向自己传来,既有大江东去,气蒸云梦泽之感,又有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之觉。张梓垚心中不禁感叹,还是第一次感触到如此深厚的法器。 张梓垚双手将徐引奉还,感慨道,“此法器果然不俗,道友能得此法器乃天大的福分,还望道友用此法器造福苍生。” 嵇潇丞双手接过,正色道,“共勉之。” “共勉。” 两人边走边聊不时便到了寒幽湖,突然从竹林中冲出一人夹在两人中间,双手抱住两人的肩膀,“潇丞哥,梓垚哥,你们来了。” 嵇潇丞笑道,“你这孩子唬了我们一跳。“ 张梓垚也笑道,“羡君就是这么活泼。” 正在忙活的相忘见到嵇潇丞和张梓垚忙扔下手中活计,向两人躬身行礼,“两位兄长好。” 嵇潇丞和张梓垚忙还礼,羡君折了根芦苇放入嘴中边嚼边笑,“再这样拜下去,一天就过了,咱们快开始吧。” 相忘轻斥道,“急什么,姚喆还没来呢。” 羡君笑道,“我去迎迎。” 见羡君虽被相忘斥责,却蹦蹦跳跳从台阶上跳下,张梓垚忍不住好笑,嵇潇丞笑道,“张老师,您可别见怪,他俩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哪里,这样挺好的。” “我也觉得挺好的,相忘从小到大就太安静了,被羡君这么带带变得活泼了不少。” 相忘忍不住道,“阿哥。” 嵇潇丞笑着摇摇头,“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咱们小相忘的脸都可以把寒幽湖的水烧开了。” 张梓垚忍俊不止,“相忘就是太害羞了。” 就在嵇潇丞和张梓垚打趣相忘时,远处竹林的台阶上羡君扶着姚喆也到了,见姚喆到来,相忘三人忙迎了上去,姚喆见到相忘三人忙行礼,“嵇老师教安,张老师海安,相忘顺安。” 嵇潇丞和张梓垚回礼,相忘还礼道,“姚喆顺安。” 羡君不耐烦道,“别安安安了,快开席吧!” “饿死鬼托生吧!” “哈哈哈,你们两个呀,那咱们就开始吧,张老师请,姚喆请。” “嵇老师也请。” 五人环绕幽冥湖溪流而坐,嵇潇丞手捧羽觞道,“代谢鳞次,忽然以周。欣此暮春,和气载柔。咏彼舞雩,异世同流。乃携齐契,散怀一丘。”言罢捧觞一饮而尽,饮完清觞新酒,曲水流觞。 清流激湍至张梓垚前停下,张梓垚双手接上羽觞一饮而尽,“相与欣佳节,率尔同褰裳。薄云罗物景,微风翼轻航。醇醪陶元府,兀若游羲唐。万殊混一象,安复觉彭殇。”饮完顺流而下。 映带左右至姚喆,姚喆接过羽觞也是一饮而尽,似是呛着了,姚喆咳嗽了起来,相忘轻抚姚喆肩膀帮他顺气,柔声劝慰道,“不着急,慢慢喝。” 姚喆笑了笑道,朗声道,“散怀山水,萧然忘羁。秀薄粲颖,疏松笼崖。游羽扇霄,鳞跃清池。归目寄欢,心冥二奇。” 流水到相忘,相忘捧觞而饮,“ 悠悠大象运,轮转无停际。陶化非吾因,去来非吾制。宗统竟安在,即顺理自泰。有心未能悟,适足缠利害。未若任所遇,逍遥良辰会。” 曲水流觞至羡君,羡君一干而尽,羡君把玩着羽觞一言不发,相忘忍不住道,“黔驴技穷,说不出也没关系,多喝一杯就是了,别耽误时间。” “切。” “哼。” 见着兄弟两个斗嘴,嵇潇丞、张梓垚和姚喆都忍不住莞尔,羡罗大声道,“三春启群品,寄畅在所因。仰望碧天际,俯磐绿水滨。寥朗无厓观,寓目理自陈。大矣造化功,万殊莫不均。 群籁虽参差,适我无非新。” “不错,羡君这诗不错。”张梓垚赞道。 羡君抱拳道,“多谢梓垚哥夸奖。” 相忘不屑道,“得了吧,咱们今天所作这些不过附庸古人文风罢了。” 羡君笑道,“能背出来也不错了,不就图个乐嘛。” 嵇潇丞也笑道,“对,羡君言之有理。” 当下几人接着流水曲觞,真可谓 视听之娱,信可乐也,众人捧觞而饮好不乐哉,松竹挺岩崖,幽涧激清流。萧散肆情志,酣畅豁滞忧。 酣畅淋漓之际,嵇潇丞按起随渡,箫声空鸣,与水而动,一张一合,如同万里山河取之不尽,相忘抚琴而和,箫声渐弱,笛音升着,一琴一笛,相伴而歌,琴声悠扬,笛声清脆,相辅相成,如泣如诉,只听笛声一转,琴声紧焯,如万川归海,更如风林火山。 嵇潇丞此时突然眉心一紧,张梓垚见状问道,“嵇兄何如?” 嵇潇丞掏出罗盘道,“似有异动。” 第73章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 嵇潇丞眉头紧锁道,“罗盘异动,有邪气入侵巴陵。” 张梓垚问道,“兆在何方?” “似兑域。” 众人不语只待嵇潇丞发话,嵇潇丞沉思一番后淡然道,“我和梓垚御剑前去查看,相忘和羡君先送姚喆回去。” “待我先探路。”张梓垚掏出一只毛笔沾上竹叶上的露珠,在雅韵亭上画上了几只鸽子,张梓垚笔尖刚落,鸽子便从亭上飞出,鸽子们在摇竹林上空盘旋,盘旋了会便朝西边飞去。 嵇潇丞和张梓垚御剑飞起,相忘和羡君携姚喆起身回东院,待穿过摇竹林,姚喆见羡君一脸急不可耐,笑道,“羡君,相忘送我回去,你快跟上两位老师吧。” 羡君故作害羞状,“我可不敢去,待会有人会打小报告的。” 相忘嗔道,“无聊!” 羡君笑道,“姚喆你看,不打自招了吧。” 相忘气急“你!哼!” “切!” “哈哈,你们两个呀,行了,你们都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回东院。” 相忘气道,“要去你去,我送姚喆回去。” 姚喆笑道,“行吧,羡君你快去吧。”转身低头凑到羡君耳旁轻声道,“羡君,你先去,我让相忘马上来。” “好勒!我走了,姚喆你回去好好休息。”又对相忘嘟囔道,“有些人可千万别来!” “哼!” “切!” 姚喆乐不可支,轻推羡君,羡君踏上承影穿过悬铃木飞入云中,相忘扶着姚喆继续往前走,不时便到了希望桥,姚喆松开相忘的手笑道,“相忘,快去跟羡君他们汇合吧。” “我才不去呢。” “快去吧,我帮不上什么忙,可也不能拖后腿。” “姚喆。” 姚喆笑着摆了摆手便飘然离去,相忘见姚喆一瘸一拐离去心中不是滋味,希望桥不长,但对于失去灵力且身体残疾的姚喆来说似乎却是一条很长的路,苍穹白云,姚喆逐渐走远像如同一个点走进了希望门,相忘不由感慨,就算这条路很长,但只要坚持走下去,也能迎来希望,相忘踏上宵练向南湖飞去。 “啪!”的一声相忘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无聊,你不是早飞走了嘛,怎么还在这。” “又不急,在这等等你。” “哼!” “切!” 兄弟俩斗着嘴飞到了墨鱼垱,嵇潇丞和张梓垚停在半空中脸色沉重,打量着下方南湖。 羡君只觉一股极大的阴气从湖面传来,“相忘,难不成又是像赤鱬一样的灵兽?” “这股邪气非常大,赤鱬哪怕被玄英所染但还是有灵气,可这次却完全不同。” “相忘说的不错,适才的几只探路鸽飞到此处便全部消散了,此处的邪气太大了。” 嵇潇丞捏个法指,激出灵气画了道灵符,法诀一指,灵符向下飞去,灵符落水之后,水面上逐渐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远观之似巨猿。 嵇潇丞和张梓垚双双眉头一皱,相忘也是眉头紧锁,羡君脱口道,“莫非是无支祁?” “无支祁早在神禹时期就已经绝迹,此时出现不是个好征兆。” “无支祁早已不在世间,此时出现的这个应该是被某样东西给引出或者有人刻意做法,诸位,不如我们飞低一点,一探究竟。” 四人降下云头,就在离水面不过咫尺之际,只见一人也御剑悬在水面,嵇潇丞忙抽出玉箫作御敌状,低声道,“大家提高警惕。”当下张梓垚掏出毛笔都呈御敌状。 待离近了, “老头!” “常叔!” 正是羡君之父—常灵氛,“既是羡君之父,莫非是常师兄?” 嵇潇丞忙收了玉箫,向常灵氛躬身行礼,常灵氛还礼,“潇丞,好久不见了,还是如此俊朗。” “师兄风采依旧。” “老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南湖那头的梅林感应到了一股极大的邪气,便飞过来察看,不成想就遇到诸位了。” 常灵氛见嵇潇丞领着相忘和羡君,还有一陌生修士,虽处在阴气上方却掩盖不住通身的灵气,眉目如画,神采飞扬,观之可亲,夭夭如洞庭之光,常灵氛笑问,“这位道友是?” 嵇潇丞引荐道,“师兄,这位是张梓垚道友。” 嵇潇丞又道,“梓垚,这位是我的师兄,羡君的父亲—常灵氛师兄。” 张梓垚躬身行礼,“师兄好。” 常灵氛回礼,“梓垚好。” 常灵氛笑道,“梓垚果真气宇不凡。” 张梓垚含笑不语,玉脸微红,羡君打趣道,“老头,那是我好看还是张老师好看?” 常灵氛笑而不语,相忘插口道,“当然是张老师好看。” “切!” “哼!” “哈哈,你看他们两个,真是离不开。” 嵇潇丞和张梓垚都忍俊不止,众人寒暄了会,嵇潇丞问道,“常师兄,您可发现了什么?” “此乃无支祁,不过又不完全是无支祁,无支祁早在神禹时期就已经绝迹,虽是绝迹却并不一定就是不存在了,而这显示出的有人触动了邪气,让无支祁死而复生了。触动邪气之物有很多,但这个能量巨大,能够让上古神兽复活只能是玄英,巴陵的玄英被人催动了。” 众人一听皆沉思,常灵氛道,“昨日纯风夜观天象,发现巴陵上空群星被外星所犯,料想巴陵有异变,所以我特来此察看。” 嵇潇丞道,“师兄是否觉得也是无支祁?” 常灵氛道,“有点像无支祁,但不能完全确认,且无法辨别是友是敌,我们先退回岸上在作打算。” “好。” 众人退到岸边落在了渌水渡,常灵氛道,“多事之秋,巴陵恐又起祸。” 嵇潇丞问道,“是否跟玄英有关?” 常灵氛道,“十年前巴陵夜袭便是玄英,此块玄英应该就在巴陵,若能找出必能避免一场浩劫,不过,这也不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个不怕。”羡君拦住相忘脖子笑道,“有我跟相忘在必能找出玄英。” “瞧把你给能的。” “切!” “哼!” “哈哈,相忘跟着羡君也活泼了不少。” “这样真好。” 众人再议了会便散去,刚走到东南交只见一酒鬼撞到常灵氛怀中,常灵氛扶起来人,一瞧正是袁纯风,常灵氛皱眉道,“怎么又喝这么多?”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人生在世不喝酒又能干什么?” “你这人真是,不想说你。”说罢便扶起袁纯风准备往回走,谁知袁纯风一把抓起张梓垚道,“你是何?!你不该在这里?!这不是你待的地方!” 张梓垚被唬的避之不及,常灵氛忙致歉,“梓垚,他喝醉了,别放在心上。”说罢拉着袁纯风就要走,就在这时处于醉酒状态的袁纯风突然翻起了白眼,相忘在一旁见到为免袁纯风发生意外赶忙凑上前来,谁知袁纯风“翁”的一声发出不同于平常的嘶哑的声音,捡起地上的树枝沾上水边画边唱, “黑白伯阳,临至巴陵。祸兮福兮,福祸相依。乾坤所定,缘斩不尽。亡尹不通,心口难开。木至羊噩,皿反欠之。然尚也巾,必解此厄。二元归一,不二一定。” 言罢袁纯风倒地不起,急的常灵氛赶紧去探呼吸,发现袁纯风呼吸和脉搏一切正常常灵氛才松口气,羡君问道,“袁叔他没事吧?” “他没事,就是喝多了,送他回去休息会就行了。” “这些字又是什么意思?” “醉汉涂鸦,不必理会。” 说罢常灵氛和羡君架起袁纯风往观星台而去,相忘盯着地上的水印却若有所思,嵇潇丞问道,“相忘,可是想到了什么?” 相忘摇了摇头,张梓垚接口道,“这个偈语倒有点意思。” “偈语?” “不错。”张梓垚笑道,“这虽看上去是袁老师酒后胡乱,但袁老师乃是术士,这些偈语似乎想告诉我们什么。” “不会这么玄乎吧。” “想想就是了。” 三人沿着得并行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学院,相忘跟着嵇潇丞一起去了琴房,张梓垚踏上旋转楼梯来到了办公室,刚进办公室只见肖石榴和安月花整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见到张梓垚进来肖石榴骂道,“一大早死哪里去了,堆了一堆的文件,你赶紧处理掉。” 张梓垚不发一言走到办公室前整理文件,安月花边嗑瓜子边道,“小石榴,那帮老牲口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回来了我们才能走,可真烦呀。” “可不是嘛,真她妈的不公平,他们回家玩了20天,到咱们就只有5天,真是。” “就是说呀,5天够干什么。”两个女人在办公室边嗑瓜子边聊,看着满地的瓜子壳以及两个待字闺中的半老徐娘,张梓垚微微叹了口气。 “请问张老师在吗?”宛若黄鹂声传来,一窈窕女郎立在门口。 “哟,还张老师?张梓垚有人找你!” 张梓垚从文件堆里探出头来,来者兴奋叫道,“张老师。” 张梓垚打量了几眼方才确定道,“梦姝,有事吗?” 梦姝柔声道,“上次韩老师安排的曲子我谱好了,给韩老师之前我想请您帮忙看看。” 张梓垚接过曲谱扫了一眼便道,“我稍后给你,你先去忙吧。” 梦姝却并无离意,张梓垚正想发话让梦姝离开时,突然曲谱被一把躲过,“这位同学,我帮你看看吧,你看你这个谱子问题还是挺多的,比如说这个地方……” 梦姝看着面前这个挺着大肚子,驼着背,满脸褶子的中年男人只觉一阵恶心,安月花不屑道,“我说洛思谦~洛老师,人家小姑娘是来找张梓垚的,你在那凑什么热闹?” “就是说呀。”肖石榴也阴阳怪气道,“人家可是来找大才子的。” 洛思谦愤愤道,“我也是过来教学的,张梓垚可以教我就不能教了?!同学,你过来,我跟你说你这个曲子的问题。” 梦姝没办法只好跟着洛思谦到另外一张办公桌前无奈坐下,梦姝一坐下,洛思谦便开始滔滔不绝,“这个点不能点在这里,要点在这里才好听,你看本来你谱曲唱出来是这样的,”洛思谦哼了几句,“现在是这样的,”洛思谦又哼了几句“是不是好听多了?” 梦姝不发一言,洛思谦更加起劲继续喋喋不休,“这个应该这样改一下就更好了,对,就这样……” 看着梦姝一脸的无可奈何,肖石榴和安月花一阵幸灾乐祸,张梓垚拿起教案走到门口对梦姝做了个招手的手势,梦姝见状立马夺过洛思谦手上的谱子向门口跑去,还在絮絮叨叨的洛思谦冷不丁的被拿走谱子,又见梦姝一脸兴奋的跑向张梓垚,心中一股怒气只恨不得此时把张梓垚吃掉,遂向张梓垚怒目而视,只可惜这怒视只打到了张梓垚的后背。 张梓垚拿过谱子几下不到5分钟就还给了梦姝,梦姝接过一看,谱子上多处做了标记,虽然符号众多,但是一看就懂,心中不由对张梓垚更加崇拜了。 “张老师,您能不能给我师范一下?” “这些你一看就懂,我还有课,就不给你示范了,你照着这个改一下,韩老师应该满意。” “好吧。” “梦同学,我还有课就先走了,再见。” “张老师再见。” 张梓垚转身便转到楼梯拾级而上,梦姝见着张梓垚远去的背影心中无比落寞,“姝,暗恋是没有结果的。” 梦姝抬头看过去见是宁倩,“倩,我只是。” 宁倩握住梦姝的手道,“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男子不钟情,可张老师并无此意,又何必。” 梦姝点点头,“我是想着说不定,唉,还是纯洁的师生情吧。” 宁倩微笑赞许道,“能这样最好了。” “快上课了,咱们走吧。” “走。” 姐妹俩边走边聊,“这节课是就业指导,是洛思谦那老东西过来讲,真够烦的。” “可不是嘛,那家伙没什么文化,讲了半天也讲不明白,而且嘴巴特别贱。” “咦,你也这么觉得?”梦姝深知宁倩从不背后说人长短,没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宁倩也这么讨厌洛思谦。 “这家伙每次上厕所都跑到我们舞蹈房对面的洗手间来,来就算了,结果,”宁倩明显做了个深呼吸,“每次上厕所都不关门。” “什么!这么变态。” “后来有一次上厕所皓雪亮去跟他说,结果他还骂皓雪亮,说什么有些人一天到晚不管好自己的事就爱管别人的事。” “这就是个神经病呀!” “可不是嘛!” 姐妹俩边走边吐槽,很快就迎来了神经病的授课。 第74章 青青江水平 待梦姝和宁倩走进走廊尽头的合唱教室,陆陆续续已经到了不少的学生,因着是大课,故而几乎半个年级的人都来了,只见前排简礼颖在招手,姐妹俩赶忙走过去。 “礼颖,谢了。” “不客气。” “可惜了礼颖给我们抢了这么好一个座位。” “怎么了?” “讲这节课的老师是个饭桶,脏了耳朵。” “不至于吧。” “待会你就知道了。” 宁倩看了看问道,“相忘怎么不见。” 梦姝也道,“羡君不见倒也罢了,相忘怎么也不见。” 简礼颖无奈摇了摇头道,“相忘说了,这节课太无聊,他不来,去柳湖学院看账本去了。” 宁倩和梦姝目瞪口呆,“这不像相忘的风格呀,我记得那次讲时论,大家都倒头就睡,就相忘一个人背挺得笔直的,听得津津有味。” “我看八成是被常少爷给带偏的,你们看他不也没来。” “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好。” “为啥?”宁倩和梦姝又是一脸不输刚刚的惊讶。 “自从常公子转学来了之后,相忘受他的影响变得活泼了不少,比以前开朗了很多,没以前那么眉头紧锁了。” “这倒是,以前我们都担心相忘这么用功,休息时间还去做兼职会不会累瘫痪,常少爷来了之后,相忘的心情的确比以前好多了。” “可不是嘛,这样才好,不然相忘一直这么心事重重的,我真担心会英年早逝。” 简礼颖拍了下宁倩道,“你快给我呸呸呸!” 宁倩笑道,“呸呸呸。” 姐妹三笑作一团,可这几声呸呸呸,不但没呸走厄运反而招来了白痴。 只听一阵极为难听的歌声传来,声音难听吐字不清,以至于都听不清楚唱的什么,紧接着一个挺着大肚子驼着背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边唱边往里走,脸上挂着贼笑,同时仿佛如大牌明星一样边走边同两边的学生握手,当然没有人愿意握手,但不少人都被强握手,自然这些个不少人都是女生。 洛思谦一路走到讲台上,贼眉鼠眼的看着台下如花似玉的女学生,众人被他看的心里发毛,这时候皓雪亮大声咳嗽一声洛思谦才反应过来,掏出皱皱巴巴的教案夹杂着方言开始了讲课,“各位同学,我是负责给你们讲就业指导的老师洛思谦,我之前担任过里正,情商比较高,非常擅长做黎首工作,所以由我来为大家讲解就业指导是最合适不过了。”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无不纷纷咋舌,梦、宁、简相互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白痴。 “这人嘛,不管你的思想境界多高,还是要吃饭的。我觉得就业还是其次,关键是个人问题,我觉得女的如果过了三十岁如果还没结婚,那肯定就是有问题,如果是男的那就更是有问题了,至于就业,像我从小父母双亡,从小吃饭看人脸,照样长这么大,所以说啊,这个就业问题,关键还是看个人有没有本事,这没本事的自然就找不到工作,有本事自然就能找到工作,你们说是不是嘛?” 台下一片哗然,宁倩道,“看看吧,果真是个白痴,要是我们都有本事找到工作还要听这个讲座干嘛。” “可不是,派这么个白痴来给我们讲课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想的。” “早知道我也跟相忘一样不来了。” 洛思谦仍旧滔滔不绝,“我觉得还是得先把个人问题解决才行,先成家再立业,这也是我们的传统,接下来我们就来讲讲婚恋观,尤其是我们音乐学院的女同学这么多,要怎么样才能尽快把自己嫁出去,不然就成了老姑婆可就不好了,哈哈哈哈哈!” 言罢洛思谦一阵狂笑,可整个合唱教室除了洛思谦没一个人笑,更确切的说是没一个人发出声音,整个合唱教室都回荡着洛思谦那满脸褶子的丑脸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洛思谦唱了半天独角戏会发现没人附和自己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我觉得其实读不读大学作用不大,很多人没读大学不照样过得很好,所以说,还是得自己有本事,当然了,这跟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也有关系,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别人的终点,所以说,你再努力也赶不上人家有背景,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该吃的时候吃,该玩的时候玩,就比如我们音乐学院资源这么好,男女同学都长的这么好,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男同学可以出去找几个富婆,女同学可以找几个大款,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你们掏钱,这就是你们的本事,我就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找几个富婆,这样可以少奋斗多少年,对不对,哈哈哈~” 说完又是一阵令人作呕的狂笑,平日里上课叽叽喳喳的学生此刻都石化了,由得洛思谦一人在讲台上自说自话,简礼颖无奈道,“我真应该跟相忘一样逃课。” 梦姝和宁倩投来赞同的目光,此刻被三姝念叨的相忘并没有在柳湖学院看账本,而是正坐在镜子前化妆。 “香香,可以嘛,才这么几次就把妆化的这么好了,孺子可教也。” “闭嘴!” “我说相忘,你可别气了,万一把头发气变形了,又得重新弄。” “无聊!” “切!” “小吴,小常,收拾好了吗?到你们了。” “好了,好了,我们马上到。” 看着相忘还在擦唇膏,羡君直接拿起口红在相忘嘴上涂了一下然后拉起相忘就走,“走啦,大小姐,别磨蹭了!” 羡君拉着相忘跑到侧台,幕布拉开兄弟俩分立两边,相忘身着白色长袖搭配着花衬衫,宽松黑长裤,而羡君则是白色长袖搭配白衬衫,紧身乞丐裤,腰上都系着橙色挂坠物。随着音乐起,二人相视一笑便随着音乐舞动,音乐节拍起,火光四射,踏浪而歌,台下尖叫声不断。 在一旁观看的执行导演忍不住对身旁的舞台总监赞道,“多亏这兄弟两个,不然疫情结束后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开张。” 舞台总监道,“何止开张呀,这两兄弟都帮你把债务压力减轻了不少吧。” “是呀,所以我给他们的酬劳又增加了不少。” “那是应该的。” 不一会儿相忘和羡君便跳完了舞,应观众的强烈要求又返场跳了好几支舞蹈,羡君接过侧台递过来的话筒向相忘拍了下手,相忘踩着风火轮下了场,羡君拿起麦克风朗声道,“我的好兄弟先暂时失陪大家,就让我为大家高歌一曲助助兴。” 台下尖叫声不断,人群高呼,“君罗帅!”“帅君君!” 羡君笑靥如花引声而起,犹如九曲黄河,奔腾到海不复回,羡君歌声一停,相忘立马接上,如云梦疑雾,恰若朝霞处露,柳暗花明又一村,台下尖叫欢呼声更大,引得相忘又连着唱了好几首,最后在观众的依依不舍中才勉强散场。 散场后执行导演亲手递给相忘和羡君两个厚厚的信封,由衷感谢道,“相忘,羡君,今天多亏你们了,不然今天我还开不了张。” 相忘和羡君接过信封,相忘躬身行礼,羡君笑道,“刘导,瞧您说的,要是没有您,我跟相忘还不能开张呢。” 刘导笑道,“羡君就是会说话,今天你们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 相忘躬身行礼 “拜拜刘导!”羡君拉着相忘就走,“相忘,我们吃什么去?” “不吃。” “你不饿吗?” “不饿。” “切!” “哼!” 兄弟俩打打闹闹走到了桂花树下的公交站牌,羡君拿起信封放到相忘的兜里,相忘惊道,“你干什么?” 羡君柔声道,“我们是兄弟,你就拿着吧。” “昨天晚上阿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叔叔的病又严重了,这个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你这人就是这样,死鸭子嘴硬,拿着吧。” 看着相忘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羡君不由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副傲娇的样子跟我们家老头一模一样。” “哼!” “切!” 兄弟俩斗嘴的空隙公交车驶了过来,“走吧,回家。” “我回学院。” “今天没课,走吧。”羡君不由分说拉着相忘便跳上了公交车。 “你!” “我什么?” “无聊。” “这都要无聊呀!切!” “哼!” 公交车绕了几圈便到了,兄弟俩下了车朝轸和居走去,春去夏来,初夏的巴陵温度已经有些湿热,轸和居紧挨南湖却有着不一样的凉爽感。 进了家门羡君立马躺在了沙发上,“可累死我了,又跳又唱这么久,可把我给累坏了!” “再去演出之前我可得好好的缓几天才行。” “香香,今天我们吃什么,可得好好补一下,香香,人呢?” 羡君自说自话了半天才发现没人搭腔,连忙爬起来一看,只见卸了妆的相忘穿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羡君伸个懒腰依在门框上漫不经心问道,“香香,太勤快了点吧,这以后谁要是嫁给你,那可就太有福气了。” “闭嘴。” “夸你呢,还不乐意听,那我不说话行了吧,真是的。”羡君佯装生气重新躺回沙发上,相忘瞧着这副假装样,不禁莞尔偷笑。 不到一会儿相忘便将饭菜做好了,招呼羡君过来两人一同用餐,瞬间风卷残云,羡君见厨房还有备下的忍不住道,“不是跟你说了老头不回来吃饭,你怎么还给他留了?” “不是给常叔留的。” “那是给谁的?莫非,难道。”羡君一脸坏笑盯着相忘,“难道是给你亲爱的做的爱心晚餐?” “无聊!这是给姚喆的!” “好吧。” 当下相忘收拾完碗筷,兄弟两个御剑飞起,不时便到了渌水渡,只见张梓垚携姚喆走了过来,羡君笑道,“张老师怎得如此料事如神?” 张梓垚笑道,“我算着时间你们差不多该到了,不过我这算的不加厉害,姚喆才厉害,他把上次袁老师的偈语给解出来了!” “什么?!”相忘和羡君同时惊呼,姚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羡君急道,“姚喆快说说看。” 相忘斥道,“急什么!先让姚喆吃了饭再说也不迟。” 姚喆笑道,“没事的,相忘,我不饿。” 还是依着相忘,让姚喆吃了饭之后,四人坐在杨柳陌上的石椅子上听姚喆一一道来。 姚喆掏出包里的笔纸,在纸上边写边翻,“黑白伯阳,临至巴陵。‘伯阳’是圣贤老聃的字,代指修道者,黑白指正邪修道者,这句话就是说两方的人都到了巴陵。” 羡君听完问道,“那会不会指一个人的正反两面呢?” 姚喆想了想,笑道,“也有这个意思,羡君真聪明。” “怎么样?我厉害吧,可以举一反三。” “闭嘴!听姚喆继续讲。” 姚喆继续道,“‘祸兮福兮,福祸相依。’指祸福相依,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关键看怎么化解,‘乾坤所定,缘斩不尽。’指这个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不管如何人为都不能将其斩断,‘亡尹不通,心口难开。’这句比较难,我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直到我把后几句连起来之后我才把意思解释通顺。关键是这句‘然尚也巾,必解此厄。’‘尚’和‘巾’加起来就是一个‘常’字,也就是说化解这场劫难的人跟‘常’有关。” 姚喆说完此言,张梓垚和相忘都看向羡君,羡君笑道,“那这样说来,我是天选之人了。” “瞧把你给能的。” 姚喆笑道,“看懂了这句,前几句的意思就知道了,‘亡尹不通,心口难开。’前两个字和后两个字加起来就是‘忘’和‘君’,而‘木至羊噩,皿反欠之。’则是代表两个字,那就是‘相’和‘羡’。” 听到这,相忘和羡君都不说话了,姚喆道,“除了字面意思,我又查了查典籍,这两句话除了指你们两位之外,还指若不能完全放下‘五音’‘五色’‘五味’,则不能化解灾难,最后两句‘二元归一,不二一定。’修道者都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化解灾难关键在此。” 听完姚喆的讲解,张梓垚道,“可破解出化解灾难的关键为‘常’,其中又有相忘的字,这可真是奇怪了。” 姚喆笑道,“偈言就是这么说,我也就这么解了。” 羡君笑道,“我们家老头也精通先天神术,不如我回家问问他怎么样?” 张梓垚也笑道,“如此这般是再好不过了。” 羡君揽住相忘的脖子笑道,“香香,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我干嘛要去?” “这篇偈言中也提到了你,自然得一同前去了。” 姚喆笑道,“正是如此,相忘你就一起去吧。” 相忘拗不过,只得向张梓垚和姚喆道别,然后御剑飞回轸和居。 第75章 雨急山溪涨,云迷岭树低 御剑飞至南湖上空,羡君笑道,“相忘,你说老头子会怎么解这个偈语?” “不知道。” “切!” “哼!” 兄弟俩一路斗嘴,不一会儿便到了 轸和居,一进院子只见常灵氛和袁纯风正在修剪花草,见到相忘和羡君,袁纯风笑道,“老常,你的儿子们回来了。” 常灵氛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脸慈爱的看向相忘和羡君,相忘躬身行礼而羡君则一把拦住袁纯风的脖子笑道,“老袁,今天又跟老头去哪里快活去了?” “瞧你说的,我们还能去哪里快活,就是去除祟了,你们呢?” “我说老袁,你可太不够意思了,上次你当着面给我们唱了首歌,我们当时没听懂,到现在也没弄懂,老袁,你给我们讲解讲解吧。” 听得此言袁纯风忍不住脸一红,“那是我喝醉了酒之后顺口胡诌的,岂能当真。” “那可不能这么说,听我家老头说,您可是预言了不少重大事情的,比如多年前的巴陵夜袭事件。” “得了吧,虽然是我预言的,但那也是你老爹破解出来。” “正是这个事。”羡君说完便揽住常灵氛的脖子,“怎么样,老头,上次老袁的偈语可破解出来了?” 常灵氛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正主在这,你问正主吧。” “你们两个老滑头。” 常灵氛见相忘不发一言,静待一旁,笑道,“你要像你哥哥那样安静点就好了。” 羡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常灵氛问道,“你们兄弟俩去又复返可是为了纯风的预言?” 相忘淡然道,“正是如此。” 常灵氛道,“你们跟我进屋。”转头又对袁纯风道,“纯风,你也来。” 说罢便进屋,相忘、羡君和袁纯风随即跟上。 羡君掏出姚喆的演算过程道,“老头,这是我同学算的,看看。” 常灵氛看了看姚喆的笔迹,过了半晌,“想不到你的同学竟然有如此神人,演算的跟我想的没什么区别。” “但他有些地方没有说明白。” 袁纯风道,“要是这些地方他都能说明白,那就真是神仙了。” 常灵氛道,“其实我的演算过程跟这差不多,不过知道的比他稍微多一点,或许能有所帮助。” 常灵氛断了断道,“或许这是天意,命中注定吧。” 袁纯风不耐烦道,“快说吧。” 常灵氛幽幽道,“纯风,那桌上是我刚得了的酒,你是现在喝还是待会喝?” 袁纯风听得此言,不发一言跑到桌前拿起酒瓶子就问道,“是不是这瓶?”‘咕嘟’一声喝下去,“这味道可真好,老常,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袁纯风拿起酒瓶咕嘟咕嘟喝个不停,‘扑通’一下,袁纯风摔了下去。 相忘见状就要上前察看,常灵氛却摆了摆手,随即捏了个法指,施个借风术,只见微风袭来,袁纯风佛如羽毛轻飘入楼梯拾级而上。 相忘看向常灵氛,常灵氛一脸慈爱的看向相忘,相忘此时却有个不可思议的感觉,觉得常灵氛跟自己有很大的渊源,羡君笑道,“清场了,该说话了吧。” 常灵氛言道,“上次你们两兄弟从南召回来,我听羡君说了所见所闻,再看纯风的这个偈语,想来想去这果然是天意。” “又说天意,刚刚不是就说天意嘛,到底啥意思?” 常灵氛此时却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灾难已经到了巴陵,跟玄英有关,解决灾难的关键就是你们两兄弟。” 羡君有点失望,“到底具体是什么?” 常灵氛看向相忘,“相忘,华琼她没跟你说过什么嘛?” 相忘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常灵氛叹道,“她一直没说,那我也不能说,这是天意吧,天意不可违!” 羡君失去耐心嚷嚷道,“卖了半天关子,到底想说什么!一直兜圈子!!!老糊涂了吧!” 相忘拉了拉羡君斥道,“不得无礼!!!!” 常灵氛笑了笑,慈爱的看向相忘,只是眼神中却似乎带着泪水,就在此时,相忘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甄华琼,相忘只觉意外,因为甄华琼从来不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赶忙接听,传来的是甄华琼急促的呼叫声,“相忘,快来云梦医院,你爸快不行了!快来!” 相忘听得此言,脊梁骨走了真魂,羡君握住相忘的手道,“别急,我陪你一起去。” 常灵氛也道,“相忘别怕,我们陪你一起去。” 当下三人一起御剑飞向云梦医院。 待到医院走廊时,只见甄华琼焦急的等在急救室外,相忘连忙飞身跑过去, “妈。” 甄华琼见到相忘,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常灵氛领着羡君连忙走了过去,“华琼。” 甄华琼见到常灵氛愣了愣道,“你怎么来了?” 常灵氛道,“听说了,就跟相忘一起来了,想着能帮上点忙。” 甄华琼不再言语,相忘陪甄华琼坐下,羡君道,“大家都没吃吧,不如我去买点吃的?” 常灵氛摆了摆手,羡君忙离身,羡君走后,常灵氛看着甄华琼和相忘心里五味杂陈,只能静言以待。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手术室墙上的应急灯,随着应急灯的熄灭,医生推门而出,相忘扶着甄华琼赶忙围上去询问,医生缓缓道,“暂时过了危险期,不过还是要留院观察,家属过来把手续办一下吧。” 甄华琼再三感谢了医生,便让相忘跟着护士去办手续,自己则上前照顾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吴用,常灵氛和羡君也上前帮忙。 三人推着吴用回了病房,待安置好吴用后,甄华琼出言致谢,“今天也辛苦你们了,你带着小常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们不累,我们在这好歹能帮点忙,我们再坐会。” 羡君也连忙道,“是呀,阿姨,我不累,我们在这好歹能帮点忙,等相忘回来了再说吧。” 甄华琼无法,只得陪坐着,不一会儿相忘便办完了手续回来,便拿起饭盒要去打饭,常灵氛道,“羡君,不如你跟相忘一起去吧。” “好勒!” 不等相忘答应,羡君便拿起饭盒拉着相忘出去了,病房里只留下甄华琼和常灵氛以及术后未醒的吴用。 常灵氛见气氛尴尬,柔声道,“华琼,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甄华琼不以为意道,“过的怎么样,你不是都看到了嘛。” 常灵氛讪讪道,“当年的事怨我,可这么多年你都不跟我联络,我或多或少可以帮点忙的。” “都已经断的干干净净了,何必再打扰。” “哪能那么干净,不是还有相。” “慎言!!!” 常灵氛话还没说完便被甄华琼打断,甄华琼道,“我从来没让孩子知道,你如果还有点良心也不要让他知道,这些年他也不容易。” “我知道他不容易,但对他我也有义务呀,你一意孤行,让孩子过的这么苦,就是为了跟我赌气?!” 听到这话甄华琼不做声了,常灵氛见甄华琼这般,便道,“我不会告诉他,但我会尽量弥补他,可以吗?” 甄华琼听到这默默点了点头,常灵氛似又想到一事,踯躅道,“就是因为那件事一直恨我吗?” “不错。”甄华琼恨恨道,“如若不是如此,相忘有个伴,也不会如此。” “有羡君在。” “他不算。” “可他终究也是相忘的兄弟。” “我说了,他不算。” 常灵氛不再言语,心道此时若将真相说出来也是弊多利少,与其平白无故再拉上一个人痛苦,不如自己承载所有的怨恨。 就在这时相忘和羡君打饭回来了,常灵氛见状便道,“相忘,好好照顾你爸,我们就先走了。” 相忘躬身行礼道,“常叔,今天麻烦您了,改日我再去拜访您。” 常灵氛摆摆手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日方长。” 羡君也笑道,“对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改天再来看你,好好照顾叔叔。” 甄华琼留下照顾吴用,相忘送常灵氛和羡君下楼,下到楼下,常灵氛便让相忘回去,相忘再次躬身行礼道别。 待相忘走后,羡君感慨道,“相忘真是不容易。” 常灵氛道,“跟相忘一对比,你知道自己有多幸福了吧。” 羡君揽过常灵氛的脖子道,“我多来看看相忘,给他帮帮忙,放心吧。” 常灵氛道,“相忘心细,你粗枝大叶的,过来不添乱就阿弥陀佛了。” 羡君娇嗔道,“瞧您说的,我就那么不济嘛?!” 常灵氛侃道,“那要看跟谁比,如果是跟相忘比的话,那还差的远呢。” 羡君笑道,“看您对相忘这么赞不绝口,不知道的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常灵氛反口问道。 “还以为相忘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呢。”羡君幽幽道。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常灵氛虽嘴上斥责,心中却叹,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老头咱们是御剑还是打车回去?” “太晚了,打车吧。” “好勒!”羡君蹦蹦跳跳到医院前的马路打车,看着走上前的羡君,再想到相忘,常灵氛心里不免五味杂陈,可缘分如此,又该如何是好? 病房里,甄华琼给吴用喂着饭,吴用环顾四周问道,“相忘呢?” “他去打水了。” “华琼,要不。” “要不什么?” “咱俩分了吧,你带着相忘去找他,你们一家团圆,皆大欢喜。” “什么皆大欢喜?!”甄华琼把手中的饭盒重重的顿在床头柜上,“我跟你,还有相忘才是一家人!跟他早就不是了!” 吴用苦笑道,“话虽如此,若能破镜重圆是最好的了,若不能,也是命呀,只是苦了孩子了,摊上我这么个不中用的父亲。” 甄华琼接口道,“你也说了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吴用论口才从来不是妻子的对手,只得摇摇头道,“不说了,不说了。” 医院水房内打水的相忘对今天这一幕早已习惯的不能再习惯,只是对常灵氛和羡君父子俩离去的背影有着些许羡慕,不由起了个古怪念头,要是常灵氛和羡君是自己的亲父亲弟便好了。却也只道是个古怪念头,待开水打好便提上暖瓶回病房。 回了病房,吴用已经睡着,甄华琼道,“儿子,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相忘放下暖壶跟着甄华琼来到走廊上,甄华琼替相忘整理了下衣物道,“今天累坏了吧?” 相忘摇摇头道,“还好,都习惯了。” 甄华琼道,“儿子,常羡君的生活你羡不羡慕?” 相忘不知甄华琼为何会如此问,但想到自己的这个妈妈古灵精怪不输小女孩,便道,“不羡慕。” “真的不羡慕?” “羡慕又有什么用呢?” 听到这甄华琼也不再言语了,是呀,羡慕又有什么用呢,相忘也过不上羡君那样的生活。 回了轸和居,羡君问道,“老爹,老袁的偈语姚喆破解出来了,你说你也解出来了,刚刚被打断了,现在可以把意思告诉我了吧。” 常灵氛摇摇头道,“相忘不在这,等他来了再说。” 羡君抓住常灵氛的手摇道,“就告诉我吧!” 羡君一再请求,常灵氛只得道,“你还记得你们兄弟俩送章兮与回南召的奇遇。” 羡君点点头,“不错。” 常灵氛又道,“那便是解此厄的所在,关键就在你和相忘了,若能解便能解,若不能,那便有大灾难了。” “唉,听您这么说,感觉好复杂呀。”羡君说完便倒在沙发上。 常灵氛道,“除了钻研那位前辈传给你的心法之外,你得空多去医院陪陪你哥哥,他这段时间得累坏了。” “知道了,我肯定会去的,相忘也是太累了。” 常灵氛心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缘分到了再说也不迟,可想着相忘心里总是过不去,便道,“羡君,你把相忘当哥哥吗?” “那是了,我把他当兄弟,他也把我当兄弟。” “那就好,你们兄弟同心,自然可以解此厄运。” “那是当然的了!” 第76章 垚垚松声送风雨 “相忘,巴陵的妖风刮了一晚上,到处都是被吹断的树枝,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相忘说完便要离开,甄华琼又拉住相忘柔声道,“忘儿,你爸看病的钱不用担心,你别把自己弄的太累了。” 相忘点点头,甄华琼忍不住又叮嘱道,“还是坐车回巴陵大学吧,别御剑了,你现在太疲劳了,而且妖风时有时无的,不安全。” 相忘点点头,向甄华琼躬身行礼便离开了,看着相忘离去的身影,甄华琼也是五味杂陈,心中想起常灵氛说的话发现其实有点道理,相忘确实没必要这么辛苦,他也可以像常羡君一样生活。甄华琼想到此处心中不由伤感,当年或许是自己太冲动,也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等到甄华琼神思回过来时,相忘早已经不见了踪影,甄华琼也只能徒留一声叹息。 在洞庭医院前等了一会儿便来了18路公交车,相忘紧赶着上了18路公交车。清晨公交车上尽是些去往各大商城工作的服务人员,老中青都有,不过更多的还是中年妇女居多。两边沿街处都是被大风吹落的残枝断叶,环卫工人们从凌晨4点便开始了打扫,打扫到现在也只是把主干路打扫出来了,街道上剩余堆积的树枝还是很多。相忘见此很想用法术帮帮他们,可一想法术之禁忌,也只能感慨,蛇有蛇路,鼠有鼠路。 18路坐过十几站之后,相忘换了52路继续朝巴陵大学驶去,换了52路快了很多,不一会儿便到了三眼桥,由于前方倒塌的树枝实在太多,52路车只能在三眼桥前停下,相忘下了车背着帆布袋 走上三眼桥,经过土地庙时相忘停了下来。相忘伸手进神龛侧边,拿出三根香,点燃之后捻香下拜,郑重拜礼合成之后方敬香上。 待敬香上,相忘绕过土地庙沿着湖边的泥路朝东院走去。湖边的香樟树损坏的也特别严重,相忘抬头看向损坏的树干,相忘不由一阵怜惜,可走着走着相忘却发现了不对劲。几乎所有香樟树都被吹坏了树干,可倒掉的树枝的破口处却并非光滑的切面而是呈现出杂乱无章扭曲状,观之就如被大风吹起的头发一样。 相忘正感疑惑时,突然发现乾坤袋发出阵阵蓝光,袋中的玄英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相忘将乾坤袋捧在手心进行感应,相忘感应了一会儿发现邪气是从南湖传来,便召出宵练飞向湖心,可到了湖心却发现邪气并没有那么重,便画了道灵符打向湖面,不一会儿现出个影子,相忘仔细一瞧发现竟是上次出现的无支祁,可又与上次不同,这次的无支祁紧靠岸边云梦台,甚至都快挨到音乐学院了。 相忘在湖面又观察了一会便朝云梦台飞去,就在此时一个飞镖向相忘袭来,相忘伸手接过发现是个莲蓬。 “相忘,吃莲蓬。”羡君不知何时御着承影飞了过来。 “你在哪里买的莲蓬?” “什么买的呀?”羡君剥着莲蓬满脸不在乎,“这是我从那边采的。”话语间,羡君剥下一个莲子扔进嘴里。 相忘拿起莲蓬打量几眼,突然一掌拍向羡君,羡君忙向后闪躲,可嘴巴被掌风一带还是把刚吞下去的莲子给吐了出来。相忘见状便收撤了掌。 “相忘,你干嘛呀?!!”羡君揉着双颊,“我这张俏脸差点被你给毁了。” 相忘不发一言掌心用真气托起羡君刚刚吐掉的莲子,嫩白的莲子在相忘的手掌不停的翻滚,相忘微微催动莲子,莲子“哗”的一声冒出黑色的烟。羡君见到这黑色的烟也惊呆了,瞬间明白为何刚刚相忘要阻止自己吃莲子了。 “你吃了多少?” “吃了?”羡君挠挠头道,“两三个吧。” “伸手。”相忘掏出玉瓶在羡君手掌倒出三粒解毒丹,相忘又伸掌托起一朵荷叶,运气将些许湖水凝聚在荷叶上递给羡君,羡君就着荷叶水服下解毒丹,才服下解毒丹,羡君的脸上就出现了不少的红疹。羡君看着湖水中的倒影骂道,“相忘,你整我呢?!” “哼!” “切!” “无支祁这次紧挨学院了,我觉得跟学院有关,齐老师和阿哥都不在,戴嗲又云游去了,梓垚兄在学院,咱们先去找他吧。” “好勒!” 兄弟两个忙御剑飞去,直接跳上云梦台的栈桥,绕过波兮堂穿过回廊 快步踏上宫莺转。刚进大办公室只见肖石榴坐在桌上正在嘲笑一个在抄书的矮个子男生,男孩被烦的无可奈何,羡君看不过便走上前去,只听肖石榴仍旧喋喋不休。 “你说你个子还没我高可怎么办呀!哈哈哈!” 羡君直接接过话头,“阿姨,人家虽然个子没你的高,但人家有对象,你没对象呀!对吧,白祌” 白祌笑了笑,肖石榴骂道,“我只是不想找!只要让我休假我立马就能找到对象!!!” 羡君笑道,“阿姨,您先能够休假再说。” 肖石榴被噎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击,突然看到羡君脸上的红疹便有了主意,“我长的这么美,哪像你满脸的痘痘,哪能跟我比!” 羡君笑了笑道,“阿姨,我虽然长了痘痘,但不管怎么样,我比您年轻呀!” “哈哈哈哈哈!”白祌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笑,办公室其他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连相忘也忍不住莞尔。 “你!”肖石榴被呛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肖石榴化着浓妆生着怒气活脱脱就像琦伽山上刚出锅的猪头肉。 白祌站起来将书放到对面的桌上,躬身向羡君行了个礼,羡君还礼也不理被气的半死的肖石榴,转头寻找张梓垚,“梓垚哥呢?” 白祌道,“我刚刚看张老师出去接电话了,好像在楼梯口那边。” “谢了,相忘,咱们走。” 羡君揽住相忘的脖子朝楼梯口那边走去,快到楼梯口时便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怒骂声从手机中传来,“是个球!!!!!我们都休息完了!!!!你他妈的还没把工作干完是吧!!!!!!” 接着便是张梓垚的耐心解释,“郑少府,现在进展就是这样的,我已经在加班尽力了。” “我跟你说!!!!你跟老子把所有的档案摆的齐齐整整的!!!老子回来之后,只要发现有一点问题我就要你好看!!!!!!”“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相忘和羡君听到此都心疼张梓垚,张梓垚从楼梯口走出来迎面撞上相忘和羡君,看到两人的脸色便知刚刚的通话都被听到,只苦笑道,“找我吗?” 相忘不发一言,羡君笑道,“梓垚哥,我们想你了,就过来看你了。” 张梓垚笑道,“羡君天生一张笑脸,看到羡君的笑容,就感觉所有的不快都被治愈了。” 羡君揽过张梓垚的脖子道,“相忘,你瞧瞧梓垚哥多会说话,学着点。” 见相忘不置可否,张梓垚笑道,“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梓垚兄,我们在南湖发现了异常情况。” “是吗?说来听听。” 相忘详细阐述南湖周边的异象,听了半晌,张梓垚道,“此事非同小可,既出现在学院,我们得好好排查一番才行。”说完便掏出一个罗盘开始测算,可这个罗盘上的指针却一直在原地打转,不管如何拨动,始终不转动,只在原地打转。 张梓垚略带尴尬道,“不如咱们走动走动,再试试看。”于是三人捧着罗盘在楼道里开始测算,可不管走到哪里,罗盘上的指针始终不动,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罗盘不会是坏了吧?” “那不如试试我的。”三人寻声而去,只见嵇潇丞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 “潇丞哥!” “阿哥。” “潇丞兄不是去南边巡查去了吗?”张梓垚问道。 嵇潇丞微微一笑,“相忘用祝香咒通知了我,我便马上赶回来了,试试我的罗盘。” 嵇潇丞掏出罗盘运动真气,可嵇潇丞的罗盘也开始只在原地转动,并不指向任何一处。 “咦,怎么连潇丞哥的罗盘也不指向了。” 嵇潇丞笑道,“可能我的罗盘也不中用了吧。” “这可真是奇怪了?” 就在几人正在拨弄罗盘时,一阵刺耳吼叫的声再次传来,“张梓垚!!!你杵在这干嘛呢?!!!!办公室的活你干完了吗?!!!!我是不会管的!!!!你就自己一个人干吧!!!!” 四人抬头看,只见水纯嫣叉着腰站在楼梯口,母夜叉的五官拧成一团,就着极短的黄毛,就像琦伽山菜市场边的母野狗。 张梓垚默默收起罗盘不再言语,嵇潇丞看不过去便道,“水主簿,是我有事找张老师的,请你不要苛责于他。” 水纯嫣见是嵇潇丞不好直接斥责,便道,“我管教我的人,关你屁事!” 相忘和羡君第一次在学院见到如此粗俗不堪之人,不禁都怒目而视,嵇潇丞却不恼,“水主簿,巴陵大学是教学育人的地方,夫善国者,莫先育才。育才之方,莫先劝学。你来巴陵大学之后好像从来没进过课堂给学生们讲过课,倒是只有张老师一人进班讲课,你如此斥责张老师,为免太过分了吧?” 楚水嫣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嵇潇丞竟然会出口维护张梓垚,且句句在理,让人无从辩驳,只得向张梓垚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说完便扬长而去。 见到楚纯嫣离去,羡君笑道,“得亏一阵清风将这老婆子给刮走了。” 相忘则走到张梓垚身旁轻轻拂了拂张梓垚的背,帮他顺顺气,张梓垚感激似的看了相忘一眼。 嵇潇丞道,“今天这个事太古怪了,咱们各自小心,我再去查查看,相忘,羡君你们先去上课吧,梓垚,你跟一起去吧。” “好的,潇丞。” 相忘躬身向嵇潇丞和张梓垚行礼,行完礼便朝走廊尽头走去,羡君也忙行礼,见相忘又不等自己,羡君叫道,“小呆瓜!等等我呀!!!”说完便向前追赶相忘。 见到两个欢喜冤家又开始打打闹闹,嵇潇丞忍不住莞尔,余光瞟到张梓垚面含愁色,便劝慰道,“梓垚,我们做不到让所有人满意,看开些,再说了,牛踩了你一脚,你总不能去踩牛一脚吧。” 听到一向温润如玉的嵇潇丞说出如此话语,张梓垚吃了一惊,但心里也觉得舒服了不少。 见张梓垚脸色和缓了不少,嵇潇丞微笑道,“梓垚,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但终究会有那么一两件事是如我们意的,想到这个,我们也会开心的。” 张梓垚点了点头,问道,“潇丞兄如意的那件事可否方便告知?” 嵇潇丞解下腰间玉箫笑道,“这就是我最如意的事,我可以用时常吹奏,并且还可以教授学生,何乐而不为。” “潇丞兄的心态值得我学习。” 嵇潇丞看向远处的南湖道,“梓垚,不如我们去云梦台看看。” “好。” 两人从宫莺转旁的回廊直接穿过波兮堂直接步入云梦台,嵇潇丞掏出罗盘,可罗盘上的指针还是原地打转。张梓垚也掏出罗盘,罗盘也是原地打转。 张梓垚不免有些沮丧,嵇潇丞宽慰道,“不妨事,我们再找找看。” 嵇潇丞又道,“梓垚你看,云雾消散了,在云梦台观赏南湖的景色是最好的。” 南湖上空云雾消散,苍穹犹如被洗过后一样,一目千里,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曙雀大现,叹为观止。 张梓垚不禁感叹,“南湖的景色可真好,难怪巴陵是一座可以深呼吸的城市。” “玉旎是不是太干燥了点?” “是呀,办公室里往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戈壁滩,现在在巴陵,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南湖,完全不同的景色。” “玉旎到底还是艰苦了点,这八年辛苦你了。” “无所谓辛苦与否,玉旎虽然条件艰苦,但玉旎培养了我,作为九州人在辛苏尽一份力也是我的义务。”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我就怕你包袱太重了。” “没事的,谢谢你,潇丞。”说罢,张梓垚向嵇潇丞躬身行礼。 嵇潇丞还礼道,“不客气,都不容易,所以我们得相互体谅,相互帮忙。” 第77章 苔色连深竹 两人在云梦台找了会还是没什么收获,便御剑朝湖心飞去。可到了南湖上空,两人掏出罗盘,可罗盘还是原地打转。 嵇潇丞拨弄罗盘道,“这可真是奇怪了。” 张梓垚的气色却比在岸边时好多了,嵇潇丞笑道,“看来到湖面吹吹风还是好的。” 张梓垚笑道,“我也觉得比在房子里感觉好多了。” 嵇潇丞拿起徐引道,“不如我来试试,看有没有收获。”说罢便按起玉箫开始吹奏,张梓垚听到箫声,只觉心旷神怡,宠辱皆忘。只见御剑下的南湖荡漾起阵阵涟漪,犹如清风拂面,不一会儿便现出巨大的无支祁身影,可无支祁的身影竟然也随着箫声开始荡漾,箫声何畅与南湖两岸的景色交相呼应,箫声仿佛如一根指挥棒,指向哪边,那边的景物便声声相和。 过了一柱香,嵇潇丞吹奏完毕收好徐引,张梓垚赞道,“潇丞兄的箫声可真好听。” 嵇潇丞笑道,“若能让梓垚你的心情变好,那我这箫声也算值得了。” 张梓垚指向湖面的无支祁问道,“这又该如何?” 嵇潇丞道,“无支祁早已不存于世,你还记得纯风兄的那个偈语吗?” 张梓垚道,“怎么不记得。” “这无支祁便是由玄英带出来的,但目前到底是敌是友还不知,只能静观其变了。” “那我们现在?” “暂回学院吧。” 银光闪现,两人御剑飞回云梦台。 另一边的相忘和羡君上完了视唱练耳课之后便来到形体房,准备上形体课,上课铃声响了后,海瀚飞走了进来,朗声道,“同学们,大家注意了,集合!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老师。” 原本都在玩手机的学生们抬起了头,纷纷开始列队站好,女生们身着妃红上衣,男生们则着霁色上衣,两者都着元青长裤,分至两排站立,羡君叫道,“古笠姐!” 听得羡君叫唤,相忘抬头看去正和古笠的笑脸对到一起。 海瀚飞道,“这位是古笠老师,是今年刚调来的,她负责大家的形体课,希望大家好好配合古老师。现在让我们掌声欢迎古老师。” 在众人的掌声中古笠向大家躬身行礼,“大家好,我是古笠,从今天开始负责大家的形体课,希望我们大家相互学习,共同成为进步,我有信心,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古笠的话引得众人的又一阵掌声。海瀚飞道,“那接下来的课堂就交给古老师了,大家积极配合古老师,古老师,课堂交给你了。” “行,海老师,麻烦你了。” “不客气,有事叫我。” 古笠向海瀚飞行了一礼,海瀚飞还礼后便退了出去。 古笠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始开功吧,女生们在这边,男生们在那边,我们大家快开始吧。” 众人纷纷走到拔干前开始开功,古笠笑着向相忘和羡君走来,走到身前伸出双掌,相忘和羡君各伸出左右手掌,四掌相对,轻意态妍。 “古笠姐,你怎么突然调到巴大来了?” “现在在上课,边压腿朝聊。” “好勒!”羡君直接一个一字马下去。 “巴大这个学期与我们县共同开展了一个文化项目,设立了一个二级机构,从地方上招录人员,我去参加了竞选,没想到通过了,于是就来了。” “这么容易。”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你姐姐我是谁。” “对了,古笠姐,翦亚最近怎么样?” “他过几天也要来巴陵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 “我们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我们县和巴大共建的项目,然后就是来带一下形体课,如果有演出需要我们参加,我们也要参加的。” “如此这般真好。” “羡君还是如此活泼,相忘还是如此端庄。” “古笠姐,你可别被相忘给骗了,这家伙狡猾的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喋喋不休,唠唠叨叨,磨磨唧唧,腻腻歪歪。” “无聊!” “切!” “哼!” “哈哈,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开完功之后,古笠便带领大家一起做起了动作,虽然动作简单,但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的做下来让人叹为观止。 皓雪亮看了看古笠,笑道,“古老师,那年的巴陵艺术节可是您在台上跳舞?” 古笠微笑点头,羡君笑道,“雪亮真是好眼光。” 皓雪亮又笑道,“那能不能请您再跳一下。” 古笠笑道,“现在跳,这可有点难为我了。” 羡君起哄道,“古老师,来一个!古老师,来一个!” 见羡君起哄,其他同学跟着起哄,“古老师,来一个!古老师,来一个!” 古笠腼腆笑道,“没有音乐怎么跳啊?” 只听一阵琴声响起,不知何时相忘已坐到了钢琴前,抚琴而弹,曲调和缓,正是那日竹卿灵所歌之曲,古笠听到这曲子眼睛微红,随即收住表情,合着相忘的曲子而舞。 古笠缓移莲步绕阶行,尽态极妍,众人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相忘琴声悠扬,古笠和曲而舞,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一曲罢了,古笠俯身下拜。众人这才缓过来,纷纷鼓掌。 简礼颖赞道,“古笠老师的舞可真美呀,仿佛看到了茫茫大草原。” 古笠笑道,“这可谬赞了。” 皓雪亮也笑道,“古老师谦虚了,跳的真不错!” 大家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起来,古笠笑道,“反正我脸皮厚,也不怕你们夸。” 羡君笑道,“大家听到了,使劲夸夸古老师。” 众人又是一阵笑,古笠看看时间道,“今天就到这,大家快去用餐,然后赶紧午休,下午还要上课。” 大家相互道了别,便鱼贯而出。羡君笑道,“古笠姐,跟我和相忘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古笠笑道,“好啊,不知道相忘有没有时间?” 相忘道,“阿姊,我还要去餐馆帮忙,就让他陪您去吧。” 古笠道,“行,就羡君陪我吧,相忘,别太累了。” 相忘躬身向古笠行礼便飘然而去。 古笠不由叹道,“谁又知道,如此飘逸出尘的美少年会如此生活。”转头又对羡君道,“你多陪陪相忘。” “我一直都在。” “咱们去哪里吃?” “去北院吧,有个地方我想请您去一下。” “行,那咱们走吧。” 当下两人出了学院,下了楼便进了得并行。 “好香呀,巴大的空气就是好,闻起来都是甜的。” “春天了,万物复苏。” 得并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长出了新叶,树干上的苔藓长的尤为茂盛。古笠摸了摸苔藓道,“真好。” 不一会儿两人穿过得并行,便到了希望门。 “这就是希望门呀,看似普通,却有着一股深厚的朴实感和厚重感,还有股淡淡的书卷味。” 羡君笑道,“姐,在巴大有这么句话,希望门大希望小,南湖水浅鸳鸯多。” “哈哈哈,这是哪位人才想出来的,可真有意思。不过呢,看着希望门觉得瞬间有了精神。” “这就是希望门最大的魅力所在,相忘说他每次觉得绝望的时候都会看看希望门,然后就有了希望。” “真的吗?那我也多看看希望门。” “哈哈哈。” 走过希望门,古笠笑道,“那这是不是就是希望桥了?” “姐,您太聪明了,这就是希望桥。” “东院的景色真好,自然风光和建筑合为一体,独树一帜,别有一番风味。” “我也更喜欢东院的景色。” 不一会儿走过希望桥,便到了北院,两人进了桃李苑,虽然还未至下课时分,可食堂已经有了不少人,羡君笑道,“姐,咱们快上前去,不然待会人越来越多了,可就挤不进去了。” “好,咱们快挤进去。” 羡君和古笠拿起餐盘立马挤了进去,刚到水槽旁就闻到阵阵清香,古笠抬眼一看,水槽上简简单单放着几盘菜,素炒青笋、楚葵豆豉、鲫鱼炖豆腐、容华头菜和巴陵三蒸。 古笠每样都匀了点,羡君则就盛了容华头菜和巴陵三蒸。再盛好菜和饭,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真香呀,这个味道。” “这个水芹菜和竹笋是从后山采的,鲫鱼是从南湖里捕的,都是自产自销,哈哈。” “自产自销着实不错。” 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两人将餐具放好后,羡君笑道,“姐,带您去一个地方,您跟我来。” “什么地方呀?搞得这么神秘。” “来嘛。” 羡君引着古笠下过楼梯朝北院田径场走去,虽至午间,但田径场上运动的学生依旧很多。 古笠瞟了瞟田径场笑道,“按说北院只有女生宿舍,怎么在这里运动的大部分都是男生,这可真有意思。” 羡君笑道,“就是因为只有女寝,所以男生都来北院了,有对象的过来约会,没对象的过来找对象。” 古笠一听笑道,“还真有道理。” “可不是嘛,你看,个个袒胸露乳的,不就为了吸引女生吗?” 虽是初春,可巴陵的气温开始回升,来此运动的男生个个血气方刚,运动不一会儿很快就开始发热,不少男生便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打球。 “你这张嘴呀,话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 “哈哈哈。” “羡君,你说的要去的地方难道就是带我过来看帅哥吗?” “别急嘛,很快就到了。” “这边的樟树林也很高大,但跟东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东院的感觉是开阔,北院的感觉就是幽静。” “好像的确如此。” 走到田径场的尽头,往前一绕,便到了摇竹林。看到眼前翠绿的竹林,古笠瞬间明白了。 “姐,从这里下去。”羡君引着古笠走到最前面的栋家属楼前,一楼的家属院是个敞开式的阳台,上面种满了各式花草,恐因临着湖面,故而花草皆尚未盛开。绕过阳台,前面便是条小道,从羊肠小道缓缓地下,便到了摇竹林内。翠绿的竹林仿佛将阳光全部遮挡住,只余下点点星辉。古笠扶着翠竹而下,如置仙境,看着眼前美景,古笠感慨道,“要是卿灵还在的话,绝对会喜欢这儿。” 羡君颤声道,“姐。” “卿灵虽然不在了,但我会替他好好看这片美景的。” 羡君陪着古笠走了会,古笠道,“羡君,你回去休息吧,下午还有课,我一个人在这呆一会儿。” “好的,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羡君躬身向古笠行礼,古笠还礼。 羡君绕过竹林抄近路回宿舍,刚走到木鱼山脚只见一只空明的冤雏跌跌撞撞的飘了过来,羡君大惊,忙捏了个法指,冤雏便落入掌中,看到冤雏在掌中抽搐,羡君便知不妙,必是良善的修真者入魔的前兆,倘若真是如此,那必有一场大劫难了。羡君给冤雏顺了顺毛,拍了拍冤雏,冤雏便起身飘走了。 羡君想起相忘,也不知此时那个小呆瓜下班了没,便穿过毛竹林,绕到了东南交,打算等相忘经过时吓吓他。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羡君猛然回过头,“你吓了我一跳!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干嘛?!” “那你在这又是意欲何为?” 羡君被噎住,相忘睥睨着羡君道,“真是相由心生。” “切!” “哼!” 两人一起朝宿舍走去,相忘问道,“阿姊可喜欢摇竹林?” “你怎么知道我会带她去摇竹林?难不成你夺舍我了?!” “无聊!你这点小心思还用夺舍!” “那可不见得,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哼!”相忘气呼呼的走开。 “等等我呀!小呆瓜!”羡君撒腿就追。 第78章 不念前时羑里囚 兄弟俩打打闹闹到了南1栋,相忘听羡君说完冤雏的事,想了想后道,“此事非同小可,得尽快找出邪气来源才行,先有无支祁,现在又是冤雏,这都是不好的迹象。”说完便掏出纸符,传信发了出去。 “可是通知潇丞哥?” “是,希望一切平安。” 兄弟俩进了宿舍,羡君道,“说起来我还挺佩服梓垚哥的,面对如此环境,还能坚持工作和学习,而没有随波逐流。” “随波逐流容易,坚持做自己难。” “值得我们学习。” “共勉之。” “共勉。” 而愿共勉之的对象此时却不是很如意。张梓垚在云梦台樟树下设下结界,不停的运气,可不管如何运气,胸腹中的无明之气却始终化不了、降不住、赶不出、顶不住,只觉时不时腹痛难耐,可又无法。张梓垚只得继续发攻,可还是无济于事。又调理了一会,张梓垚只得按下力功,平复气息。休整了会,张梓垚便撤下结界,朝南院走去。 张梓垚心中疑惑,自来巴陵之后这股不明之气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已经危及自身的健康,可时至今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莫非真要到药石无灵的地步。想到此处心中莫不伤感,转念又想到冬闱,虽然还未到年下,但如今身体欠佳,工作繁重,能抽出进行学习的时间少之又少,不免心中烦闷之气更甚。想着这些琐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渌水渡。 张梓垚闻的阵阵香气传入鼻中,放眼一看,只见渌水渡沿岸的椅桐树已经盛开了花朵,虽挨着湖边但清香之气依然强烈。走在椅桐树下,花香四溢,只见身旁的石壁依稀可见“爰伐”二字。 顺着爰伐路走过木鱼山脚便至烟霞阁后的曜昊沐。虽才初春且午休时分,仍有不少学生在曜昊沐上打闹嬉戏。巴陵多雨天,遇上难得的晴天,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自然而然就成了人们的首选。 张梓垚边走边看嬉戏的学子,不由想起自己青春美好的大学时光。大学生涯虽然短暂,却对一生有着重大的影响。 张梓垚一边贪看着曜昊沐的美景一边朝里走,不时便走到了一树樟下,曜昊沐西南角长着一丛樟树,孤零零立在一方,便名一树樟。 一树樟就像扇门,从中穿过去,便是单身教师的临时宿舍,张梓垚看了看时间,想着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便加快了步伐朝宿舍走去。 宿舍窗口处摆着两张简易的铁板床,宿舍门口则摆着一张上下铺铁架床,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光着膀子正躺在上面。见到张梓垚进来只当不认识,张梓垚也视若无睹。张梓垚从床底掏出自己的行李箱,翻了一会儿却没有发现要找的那本书。正在翻书时,只听男人叫道,“你不是不回宿舍吗?!你还回来干嘛?!打扰老子睡觉!!” 张梓垚不理男人,继续找书。男人继续骂道,“你他妈的别以为自己要考冬闱就看不起人,一天到晚神气个什么!!!” 张梓垚还是不理这条疯狗,继续找自己的书,见张梓垚不理自己,男人的骂声稍微停了停。张梓垚觉得可能是把书落在学院了,便把东西推到床底下,揉了揉膝盖便站了起来,谁知刚转身脸上就突然挨了两个重重的拳头。张梓垚被打懵了,眼镜也被打飞了出去。只见尖嘴猴腮男光着膀子叫嚣道,“你别以为你了不起,老子打了你你又能怎么样?!!!” 张梓垚看着这条疯狗,不由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男人见到张梓垚的样子更加得意,一脸挑衅的看着张梓垚,叫嚣道,“我告诉你,我汪率泊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之前在我们学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能把我怎么样?!” 张梓垚原本气的浑身发抖,但听了此话瞬间降下了怒火。张梓垚明白这汪率泊原本是个小学老师,因为行事不端被学校撵了出来,这次从玉旎过来,不知道想了什么门路便跟着一起过来了。汪率泊是条丧家之犬,自己若跟他打起来,那才是真是自毁前途。想到此处便揉了揉脸颊,起身走了出去。 汪率泊原本以为张梓垚会跟自己打起来,没想到张梓垚一言不发的走了,想到此处不免得意。就可就在此时,“俗话说得好,咬人的狗不叫,你还是防着点他吧,说不定哪天张梓垚化身马加爵,直接把你给干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洛思谦不知何时挺着大肚子转了出来。 汪率泊见是洛思谦便笑道,“洛哥,我看你多虑了,张梓垚那个娘娘腔能翻出什么浪,我揍了他,他连个屁也不敢放,你还怕他变成马加爵不成。” 洛思谦也笑道,“你说的也是,那个娘娘腔整天只知道闷声读书或是埋头苦干,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张梓垚揉着脸颊走出一树樟来到曜昊沐上,想起刚刚的事,心中的无明业气似乎又在隐隐发作,一股腹痛突然袭来,痛的张梓垚顿时坐倒。张梓垚痛的满地打滚,腹中似有万虫咬,千针刺一样。可偏偏此时张梓垚倒在曜昊沐的一个草窝中,春节野草长的比人还高且又长的快,周遭又没个人,张梓垚痛的无法呼救。就在张梓垚痛的无计可施时,一股清气从张梓垚脉搏处缓缓袭来,如南湖之风,木鱼之翠。润人心田,沁脾入脏。 张梓垚只觉腹痛缓解了不少,抬头一看只见嵇潇丞正搭着自己的脉搏给自己输送真气。张梓垚见此也只能勉强道,“多谢潇丞兄。” 嵇潇丞微笑道,“不碍事,休息会就好了。” 待张梓垚平心静气后,嵇潇丞拿出香囊,拿出个瓷瓶,在张梓垚手中倒出两粒丸药,又拔下几张长草叶,折成水杯状,捏个法指引来露水盛上。柔声道,“服下,会好些。” 张梓垚点头致谢,便赶紧服下,服下后,果然觉得好了不少。嵇潇丞帮张梓垚推拿脊背顺顺气,张梓垚只觉更加神清气爽。看张梓垚脸色好了不少,嵇潇丞道,“在这里再休息会吧。” 张梓垚面露难色,“可下午的课。” 嵇潇丞劝慰道,“不要紧,我跟瀚飞说了,他帮忙顶一下。” 张梓垚感动道,“潇丞,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嵇潇丞笑道,“无妨,我陪着坐一会儿。” 两人便坐在草地上养气处神,不到一会张梓垚脸上的红肿也消了,逐渐恢复了原样。张梓垚见嵇潇丞香囊上挂着个小小的紫楠吊坠,仔细一看发现吊坠的形状是个小小的龙神。 张梓垚问道,“潇丞兄也仰慕龙神吗?” 嵇潇丞微笑道,“正是,梓垚也是吗?” 张梓垚不语,只是略微敞开衣襟,只见白玉般的胸前露出个紫楠吊坠,正是龙神。 嵇潇丞道,“龙神为吾辈楷模。” 张梓垚道,“我以龙神为榜样,不敢跟龙神比肩,只望能像龙神一样为国为民。” “共勉。” “共勉。” 两人又在曜昊沐休息了会,张梓垚觉得恢复了气力,便和嵇潇丞一起朝学院走去。 初春时节,南湖的景色格外好,张梓垚看着美景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嵇潇丞察觉张梓垚心事,便拿出徐引就着春风吹奏起来。清风引玉箫,醉人初解梦。 听完一曲,张梓垚只觉更加清爽宜人。嵇潇丞见张梓垚脸色和缓了不少,柔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风淡云轻会更好。” “潇丞兄所言极是。” 两人沿着杨柳陌不时便到了学院。刚到学院门口正赶上下课,人群涌动,两人赶快穿插进了大厅,迎面便碰上海瀚飞,两人躬身行礼,海瀚飞还礼道,“你们来了,正好卡点过来。” 张梓垚谢道,“海老师,麻烦你了。” “客气了,举手之劳。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我走了。” 嵇潇丞笑道,“快去吧。” “走啦!” 看着海瀚飞远去的背影,张梓垚感慨道,“海老师真是潇洒。” “瀚飞曾经身逢大难,但他极其乐观,挺了过来,换作别人,恐怕不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 “人生在世又有谁能够时刻如意。” “梓垚,我要去琴房,你呢?”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两人走下楼梯到了底层的琴房。跟学生们不同,老师们都有一间单独的琴房。嵇潇丞的琴房地势靠前,窗外便是一丛翠竹。张梓垚随意一瞥,只见一只小狸猫从翠竹旁飞闪而过。 “学院的猫真多呀。” 嵇潇丞打开琴盖,笑道,“学院的猫都是往韩老师的琴房去的。” 张梓垚也笑道,“韩老师琴房外的猫可真有福气。” “韩老师是个心善的人,学院里的猫都怕人的很,哪怕是有人去喂食也是等人走了再出来,可见了她都主动跑过来。有些下了崽的猫还主动把小猫叼过来给她看。有时候韩老师都调侃自己前世可能是只猫,所以今生这么喜欢猫。” “难怪韩老师这么优雅,跟我们那帮泼妇就是不一样。” 嵇潇丞拨动琴弦道,“梓垚,这有古琴,听说你也会弹,不如我们来合奏一曲?” “好呀。” 当下四指联弹,琴钢合奏,别有一番风味。一曲罢了,嵇潇丞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尝试钢琴和古琴联弹,这个感觉好特别。感觉很清新。” “是呀。” 张梓垚看了看时间道,“潇丞,我还有课,就先上去了。” “行,改日再会。” 说罢,两人躬身行礼。张梓垚离了琴房朝上走去。刚上台阶就看到洛思谦正缠着几个女学生在调戏。 洛思谦驼着背,挺着大肚子,满脸褶子淫笑,“可惜我结了婚,没有机会了,不然我一定要娶个像你们一样搞艺术的女孩,多好呀!” 几个女学生被他烦的生无可恋,偏偏洛思谦还自以为自己很幽默,几个女生是被自己的话语给打动了,在害羞。 “你离了婚再娶不就行了,你是结了婚,又不是已经到严家五嗲那报道去了,咋就没机会了?” 原本一脸尴尬的女生们听得此言全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路过的学生听得此言都忍俊不止,张梓垚也忍不住莞尔。只见羡君正依着楼梯扶手转动着青思。 洛思谦气急骂道,“这小孩子生出来就是要好好管教的,不管教好,是不知道规矩的!!!” 羡君也不理他,蹦蹦跳跳下了楼梯,揽过张梓垚的肩膀,亲热叫道,“梓垚哥,咱们走。” 几个女学生见状也赶紧溜走,只留下个气的半死的洛思谦。 “羡君你这张嘴呀,可真够厉害的。” 羡君笑道,“我只怼该怼的人,像梓垚哥这样的人我才不会怼。” “你呀你。” 就在此时一股热气窜进张梓垚的腹内,张梓垚只觉强烈的腹痛袭来,连忙捂住肚子。羡君见状赶忙道,“梓垚哥!我送你去林春满!” 张梓垚捂住肚子,将热气强行压住,勉强道,“不要紧,不妨事。” “怎么不妨事,你的脸都白了。” “没事的。” 就在这时,相忘捧着乾坤袋迎了上来。见到张梓垚脸色苍白,满脸冷汗,相忘急问道,“梓垚哥这是怎么了?” 张梓垚苦笑着摇了摇头,羡君问道,“你捧着乾坤袋跑来跑去所为何事?” “刚刚乾坤袋有了反应,然后我就察觉到一股邪气,并追赶着这股邪气,可邪气到这就不见了。” “就在刚刚梓垚哥也突然腹痛,难道?” 张梓垚指着旁边的器材室道,“咱们进去说。” 相忘和羡君一左一右扶着张梓垚走了进去。张梓垚稍微缓了缓道,“那股邪气应该是进了我的身体,所以我刚刚才会腹痛不止。” 张梓垚不顾相忘和羡君错愕的表情继续道,“我的身体没事,我调理一下就行了,只是玄英有了感应,我们得尽快解决才行,不然后患无穷。相忘,刚刚你在哪感应到的邪气?” “就在紧挨云梦台的合唱教室。” “我待会还有课,你们兄弟俩先去察看,我下了课立马就来。” 看着脸色苍白的张梓垚,羡君不忍道,“梓垚哥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们去帮您告个假。” 张梓垚摆了摆手道,“不必,我恢复的差不多了。” 说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不顾相忘和羡君的劝阻向外走去。见张梓垚如此,相忘和羡君也只叹息不已。 第79章 陈根已含绿 “这可真是奇怪了。”羡君忍不住嘟囔。 “我再试试。”说罢,相忘掏出一张纸符,捏个法指,纸符作飞鸟状飞向湖心,不一会儿纸符在南湖西南边盘旋不停。兄弟俩对视一眼,便御剑飞去。 沿着纸符的方向,兄弟俩进入翠微林,可纸符飞入翠微林之后,便如丧气的气球飘落在地。相忘皱眉捡起却被羡君一把夺过。只见羡君夹住纸符捏个法指一道灵符合着纸符再次画出,符咒如同一只发光的小鸟朝翠微林深处飞去,相忘和羡君两人紧跟其后。 “果然,玄英跟翠微林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一会儿灵符飞到山脚便失去了光泽,纸符轻飘飘的掉落,相忘上前捡起纸符。羡君掏出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有了变化,指针指向适才符咒停下的地方。 羡君喜道,“相忘你瞧,果真是这。” 相忘点点头,警惕的注视着周围。两人沿着罗盘的方向前行。春季的巴陵潮湿多雨,山路就更加不好走,羡君一个不小心滑了个踉跄,还好被相忘及时扶住。羡君笑道,“能跟吴大才子有肌肤之亲,我可圆了无数少女的梦呀!哈哈!” “无聊!”相忘一把将羡君扔开,羡君险些又滑倒,还好及时抓住身后的一根古藤。 “难怪呀!难怪呀!”羡君摇头道。 “难怪什么?” “难怪都说吴大才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却夙慕李老聃,云师柳下惠。” “无聊!” “无聊?这还无聊?这可都是圣贤说的话。” 相忘反唇道,“虽说都是圣贤说的话,可到了你的嘴里却完全变了味。” “切!” “哼!” 兄弟俩斗着嘴沿着罗盘的方向继续朝前走,很快顺着罗盘的方向来到一处石壁。两人走近石壁只觉一股寒气袭来,石壁周围都郁郁葱葱长满了植被,可石壁却一毛不生。 两人对视一眼,羡君拿起罗盘贴近石壁,只见罗盘指针不停的旋转,而罗盘却在不停的摇晃,似有爆裂之兆。羡君见状赶忙捏个法指向罗盘输入真气,将罗盘拿到一边。 “看来就是此处了。” “你要干什么?”相忘见羡君拿起承影忙问道。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一探究竟了。” “不行。” “为何不行?” “邪气在此处却没有外泄,说明暂时无虞,若此时打破平静,必招致灾祸。” 羡君放下承影,转动青思喃喃自语道,“可若什么都不做,灾祸也接踵而至,那还不如试试。” 相忘闻听此言一时没了言语,眉头紧锁。 羡君见状笑了笑道,“香香,别急嘛,咱们再试试其他的办法。” 当下兄弟俩又寻出其他的法器和法子,可忙活了半天却总是没有半分功效。 羡君道,“歇会吧,肚子饿的很,咱们是回学院吃饭还是?” “当然是回学院,此处又无食店。” “那倒也未必。”羡君笑道。 见相忘一脸茫然,羡君笑而不语拉着相忘就走。行至几步便来到一小溪处。看到小溪羡君甚喜,捏个法指,正要往小溪里一划,却立马被相忘拉住。 “怎么了?”这次换到羡君一脸茫然了。 “劝君不吃三月鲫,万千鱼仔在腹中,劝君不打三春鸟,子在巢中望母归。” “好吧。”羡君松开法指,“既然都劝君了,那我就不吃了,可这鱼不能吃,鸟不能打,那我还真不知道该吃什么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我才不等你。”见相忘不知所意,羡君笑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相忘带着羡君绕过小溪,跳上石壁,顺手就取出几个竹笋。 “相忘,真有你的!”羡君赞道。 相忘又重新跳进远处一片芦苇丛,惊起几只凤头鸊鷉。 “相忘,你不是说不吃荤吗?这下打脸了吧!抓鸟去了?!” 却见相忘没有出来,羡君忍不住调侃道,“香香,抓那么一两只就够吃了,别抓了,够了。” 相忘还是没出来,羡君奇道,“这可怎么回事?不会是遇到魍魉了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以相忘的功力对付魍魉还是绰绰有余的。 “哗啦!”一声,只见相忘手上抓着一大团状如野草的东西满身污泥从芦苇丛里跳了出来。 “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芦笋。” “你就是去找这些了?” “对呀,不然你以为呢?” “没什么。” “收获还不少呢,还有这个。”相忘扬了杨手里的白绿色状如大葱物。 “篙芭?” “没想到你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竟然认识这个。” “切!从小常老头就带着我野炊,啥没见过!”说着羡君过去接过相忘手中的芦笋和茭白,“快去溪边洗洗吧,身上好多污泥。” “你会弄吗?” “看不起谁呀?!” 相忘将芦笋和茭白递给羡君便走到溪边。清澈的溪水倒映出相忘的影子,相忘这才发现弄了不少泥在身上,忙用手捧水洗漱。 等到相忘洗漱回来,只见羡君已将菜都做好了。羡君笑道,“咱们今天这是全笋宴呀!” 相忘扫眼一看,竹笋烤熟了,芦笋放在用箬叶做成的小锅内已经煮好,而茭白则已经炒熟。 相忘奇道,“你这是怎么做的?” 羡君笑道,“这还不简单,捡一些石头堆起来生火,在旁边放上洗干净的石头,把用大叶子做成的锅装上水放到火上面煮,把芦笋煮好了之后,再利用余火加热旁边的石头把篙芭炒熟,最后再用灰烬把竹笋烤熟。” 相忘赞道,“你太能干了!” 羡君笑道,“吴大才子竟然夸我了,快尝尝看吧。”话语间递给相忘一手筷子,“这是我刚刚自己做的。” “谢谢。” 羡君翻了个白眼道,“你这种一本正经的谢谢还不如不说呢。” “哼。” “切!” 相忘夹着几根青笋放入嘴中轻嚼,羡君连忙问道,“味道怎么样?” 相忘翻了个白眼,“一般只有丈夫吃饭的时候,妻子才会用这种语气问。” “呸!” “哼!” 相忘细品味道,清香无比只觉得熟悉在何处吃过似的,突然想起小时候甄华琼带自己去藕池河玩,在河滩上甄华琼做的菜也是这个味道。 “这些菜的做法是谁教你的?” “还能有谁,自然是常老头了。味道怎么样?” “味道挺好的。” “味道好就行,也没白辛苦我这一场。哎呦,我的胳膊,把我给累的。” 看着羡君这装腔作势的样子,相忘忍不住好笑。两个大小伙子三下五除二便风卷残云了。 相忘用箬叶装来水将余灰烬全部覆灭,羡君不以为意,“都扑灭了,有那个必要吗?” “自然,水火无情。” “好吧好吧。” 吃饱喝足,羡君抽出青思吹奏起来,山水间,石径斜,白云深处坐爱枫林晚。相忘净手完,见此便拿出淡相和着笛声一同而起。幽草涧边生,三月霜叶红,玉人琴笛和,深树黄鹂鸣。 羡君笑道,“相忘,你的琴艺又进步了。” “你也进步了。” “哈哈。你今天可是不停的在夸我呀!” “无聊。” 相忘扔下羡君就走,急得羡君大叫,“等等我呀!小呆瓜!” 兄弟俩又在四处搜寻了一番,发现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情况,但正如相忘所言,虽然存在些许情况,可并不是那么严重。 “那怎么办?就直接不管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来都来了,不如咱们踏青赏花。”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走吧走吧。” 翠微林里一片好时光,兄弟俩走着走着,只见远处拐过一个老人在采药,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孩,仔细一看竟然是姚喆。 老人一边拔着草一边道,“这么辛苦,你的腿脚又不方便何苦陪我来。” 姚喆拄着拐杖道,“今天刚好没课,我想来陪陪您。” “今天再多采点药,可以多卖点钱。你们不是又要交钱了。” “嗲嗲,辛苦你了。” “你这孩子尽说些客套话。” 祖孙俩继续忙碌着,相忘和羡君看不过,立马上前。 “姚喆。” 姚喆转头一看是相忘和羡君,立马行礼,“相忘顺安,羡君顺安。” 相忘和羡君立马还礼,“姚喆顺安。”又对老人行礼道,“姚嗲嗲慈安。” 老人摆摆手笑道,“我不是姚嗲嗲,我是芈嗲嗲。” 相忘和羡君听的一头雾水,姚喆笑道,“这位是我的外公。” “原来如此。”羡君笑道又行了一礼。 “你们两位也是来采药的吗?” “我们是来踏青野炊的,哈哈。”羡君笑道。 “那你们继续玩,我和嗲嗲采药去了。” “姚喆,不如我们来给你帮忙吧。” 羡君听的一惊,“相忘,你认识药吗?”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五谷不分。” “切!” “哼!” 姚喆和芈嗲见此忍不住相互莞尔。当下羡君和芈嗲一起,相忘和姚喆一起,各自散开采药。 “芈嗲,我不认识药,我帮您拿筐吧。” “好勒。”芈嗲也不扭捏就将筐子递给羡君拿着。 秦嗲拿起一株益母草扔进筐里囔囔道,“益母益母,草能益母,终究代替不了母亲。” 又道,“小常,你和小吴能跟姚喆做朋友太谢谢你们了。” 羡君笑道,“芈嗲,您这话可就说的太见外了。” 芈嗲又道,“姚喆命苦,胎里不足,出生的时候就有脑瘫和小儿麻痹,他那个伢老子就把他给扔了,他妈妈见不到孩子疯了到处走,最后在水塘旁边找到了他。后来他的伢老子几次又想把他扔掉,还好他妈妈及时发现。到了,没出月子,他妈妈抱着他跟伢老子把婚离了,不到三岁他妈妈就去了,只剩我这么个孤老汉带着他。” 羡君听到这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看着走远了的姚喆和相忘,心中更是不快。芈嗲又捡起一株益母草扔进筐里道,“姚喆能有你们两个好朋友是他的福气。” 羡君笑道,“这也是个缘分。“ 芈嗲也笑道,“对,这是个缘分。” 南边的山坡上筐子里装满了草药,姚喆笑道,“相忘没想到你认识这么多草药。” “久病成医,家里有个病人,日子久了自然什么药都认识了。” 两人又采了会,见筐子实在装不下了,便拖起筐子前去与羡君和芈嗲汇合。 “今天收获颇丰呀,老朽在此谢过两位小郎君了。”说完便向相忘和羡君作揖。唬的相忘连忙还礼,羡君忙拉起芈嗲。 姚喆道,“嗲嗲,还有时间,是今日去还是改日?” 芈嗲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转头又对相忘和羡君道,“快到清明了,我跟姚喆要去山头给先人们扫墓,就此作别,辛苦两位了。” 相忘还礼,羡君却道,“姚老嗲,这么重的东西待会你跟姚喆怎么搬下去,我们在这等你们,等你们爷俩完事了,我们一起下山。” 芈嗲道,“那可就太麻烦你们了。” 相忘道,“左右无事,不麻烦的。” 姚喆道,“今日也是有缘,不如相忘和羡君跟我们一起去山头。” 芈嗲轻斥道,“今日已经够麻烦他们了,哪能还辛苦他们去山头。” 姚喆低头不语,羡君道,“这不麻烦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相忘,你说是不是?” “正是。” 芈嗲道,“那便辛苦两位了。” “不辛苦的。” 当下芈嗲和姚喆拿起香烛纸钱走在前面,相忘和羡君拿起筐子跟在后面。 第80章 数树梨花 芈嗲引着路沿着山路走了一会儿便到了一处野樟树林,穿过樟树林便是一处墓葬群。 只见在茂盛的杂草中依稀可见众多墓碑的影子。芈嗲拔下挡在面前的蒿草,点燃香蜡立于正前方,跪下朗声道,“不孝子孙来拜祭列祖列宗了。”说完便磕了三个头,姚喆也跟着拜下。 叩拜完,芈嗲拿出纸钱开始焚烧,姚喆拿着小刀规整野草。纸钱的烟呛的芈嗲咳嗽了起来,姚喆见状忙过去拍了拍芈嗲的背,芈嗲笑道,“整个家族也就剩我们爷俩了。”姚喆低头不语。 相忘道,“相传‘陆终生子六人,一曰昆吾,二曰参胡,三曰彭祖,四曰会人,五曰曹姓,六曰季连,芈姓,楚其后也。’” 芈嗲笑道,“相忘果然博学多才,这正是我族来源。” 羡君插口道,“整个家族就剩芈嗲和姚喆了吗?” 芈嗲苦笑道,“是呀。” 姚喆道,“嗲嗲,之前不是还有些偏远的族亲吗?” 芈嗲叹了口气道,“云气不待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若真的还有,这些年也不会只有我们爷俩来扫墓了。” 芈嗲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下山吧。” 羡君携着芈嗲,相忘携着姚喆,一前一后,四人下了山。 芈嗲拱手道,“相忘,羡君,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羡君笑道,“不辛苦,芈嗲,你们打算把这些草药拿到哪里去卖?” 芈嗲道,“我们穿过东南交去坐公交,到板花桥去卖。” 羡君笑道,“那你们当心点。” 相忘道,“一路平安。” 兄弟俩向芈嗲和姚喆行礼,芈嗲和姚喆还礼。 看着远去的祖孙俩,羡君惆怅道,“真是不容易。” “今天难得见你惆怅,人生在世又有谁是容易的。” “芈嗲和姚喆经常上山,说不定他们那能有线索。” “我有个推测。” “你是觉得他们爷俩是颛顼的后代?” “颛顼之后非常之多,但其中有一支继承了颛顼的仙人体质,这一支源远流长,由来已久。” “可。”羡君回想着芈嗲和姚喆的身躯,一老一小,一弱一残,“总不能因为芈嗲姓‘芈’就觉得他们是颛顼的后人,说不定在巴陵这姓‘芈’的人多了去了。” “刚刚发现的充满寒气的石壁有好几处,芈嗲和姚喆经常上山却没有受到影响。”相忘顿了顿又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羡君揽过相忘脖子道,“香香,我知道你寻找玄英心切,可俗话说欲速则不达,咱们慢慢来。” “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时间为什么会来不及?” “上次的那个偈语。” 羡君不说话了,见羡君也沉默了,相忘道,“适才还说我太着急了,现在又是谁着急。” “切。” “哼。” 当下别无他法,兄弟俩只得先回学院再做打算。 兄弟俩走在杨柳陌上,只觉东风拂面柔,南湖上游人逐画船,正是,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 羡君贪看道,“刚来巴陵的时候是盛夏,当时就觉得的景色就绝美,没想到这青阳时节的景色更美。” “南湖的景色四季各有所不同,各有千秋。” “那倒也是,《红楼梦》中贾政夸赞潇湘馆‘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读书,不枉虚生一世’,我想着能在南湖读书,也不枉此生。” “真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什么意思?我就不能说出这样的话。”羡君故作嗔怒状。 相忘见羡君这副扭捏样,忍不住好笑。 羡君道,“相忘,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 “多笑笑。” 兄弟两个沿着杨柳陌不一会儿便走到了云梦台。穿过云梦台时,羡君突然想起一事言道,“相忘,你看的书比我多,伥鬼何意?”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你连伥鬼都不知道吗?” 羡君道,“不是不知道,只不过知道的没你那么多,吴大才子,你就详细的说给我听吧。” 相忘道,“偶戏门外,为妖僧迷杀桑树下,驱使如伥鬼,冤闭穷泉,不得脱化,这便是伥的来历。后来伥的来源越来越多,怨气太重无法化解者、枉者以及执念太重者都会化成伥。” 羡君问道,“若是修道之人可不可能化成伥?” 相忘道,“那是自然,只不过修道者化成的伥将会更加可怕。” 羡君听了不再言语,相忘见状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羡君道,“若是修道者化成伥之前会有什么症状?” 相忘想了想道,“躯干之内会有股热气窜来窜去,严重时会困于心脉之处,就如水道堵塞一样,疼痛难忍,且身上会感觉有大量热气外泄,无法控制住这些热气,身体就像被火焚烧一样,且时而胸口烦闷,犹如千虫咬一般。” 相忘突然想到了什么,兄弟俩异口同声道,“梓垚。” 当下兄弟俩飞奔而去,快到琴房时,只听得箫声和着琴声从琴房传出。箫声沁人心脾,如清水涤波,和着琴声更如咸池之乐,大有轩皇张乐虽已矣,此地至今朝百灵。 箫声停,“相忘,羡君,进来吧。” 相忘和羡君见状只得推门而入,只见张梓垚抚琴,嵇潇丞鸣箫,张梓垚虽看着气虚但气色已比适才好了很多。 “阿哥,怎会在此?” 嵇潇丞笑道,“难得张老师有雅兴,便过来一起合奏,你俩可是找张老师有事?” 相忘尚未答话,羡君笑道,“没事,刚刚在山上遇到点奇事,特来跟张老师分享一下。” 嵇潇丞笑道,“是吗?说来现在已经是天端,巴陵的青阳过的非常快,没多久就到朱明了,左右无事,不如咱们也去山上看看。” 羡君笑道,“好啊,我来带路。” 相忘反唇道,“轮得到你带路。” “我怎么就带不得路了?!” “山上的路潇丞哥可比你清楚多了。” “切!” “哼!” “哈哈,梓垚,你瞧他们两个,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羡君哈哈一笑,相忘则满脸通红,张梓垚笑道,“嵇老师,咱们快走吧,看你把相忘说的脸都红了。” 嵇潇丞拉着相忘的手,笑道,“待会阿哥请你吃辣椒炒肉。” 两人出门去,羡君和张梓垚也一同出门。 四人出了学院,走在得并行下,只闻淡淡花香传来。 羡君笑道,“真是好香呀,闻着香,仔细一闻却又分辨不出是哪种花香。” 嵇潇丞笑道,“此时正是花开的好时候,各种花香凑成一股更大的香味,也是巴陵大学的一景。” 张梓垚吸了口气道,“果真是好香,走在道路上都能闻到香味,我的家乡现在小草才刚刚冒土。” 羡君笑道,“张老师的家乡春天来的可真晚呀。” 张梓垚笑道,“巴陵的春天景色美,真是红藕花香到槛频,可堪闲忆似花人,我的家乡春天别的不多,就沙尘暴多,有时候一个大风打过来,夹带着滚滚沙尘,那可真是回风飒飒吹沙尘。” 嵇潇丞笑道,“虽说环境如此,但张老师还是如此‘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张梓垚笑道,“嵇老师谬赞了。” 南湖微风起,只见春风识南湖,翠柳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学子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远处游人踏遍春山,归来高卧,笑濯沧浪足。 张梓垚感慨道,“真是南湖好风光!” 嵇潇丞微笑道,“南湖的景色美,常过来看看,心情也会好很多。” 张梓垚笑道,“潇丞兄所言极是。” 四人沿着得并行贪看了一会儿,不时便绕到了希望门的侧门。嵇潇丞指着着侧门的一丛大樟树,道,“我们便从此处上山吧。” 羡君笑道,“这么大一丛‘一家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孤陋寡闻。” “切!” “哼!” “哈哈,你们两个呀!” 嵇潇丞引着路,四人从‘一家人’中间最粗的大樟树旁穿过,沿着一条小路便上了一个山坡,穿过一片杂树林,只见一片雪海映入眼帘。 “哇!真没想到就在我们眼前就有这么一片花海,我们竟然不知道。” 相忘也惊呆了,感叹道,“这里是何时有这么一片梨树的?” 嵇潇丞道,“去年我发现这个山坡寸草不生,发现是很重的煞气污染过,我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法化除掉,后来试了试《郭橐驼》中记载的方法种下了梨树,今年终于有结果了。” 张梓垚看着漫山的梨花吟道,“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果真是好景色。” 嵇潇丞道,“消除煞气最好的办法就是种子,祛除杂草最好的办法就在上面种上树木。” 张梓垚听了似有所悟,“潇丞兄,所言极是。” 嵇潇丞转眼不见羡君,再一看相忘也不见了,问道,“这两个孩子怎么不见了?” 张梓垚笑着指向梨海,只见羡君正俯身嗅花,“哎呦,好臭呀!” “哈哈,谁叫你闻梨花的味道,梨花的味道就是抹布味,哈哈。” “你看那边是什么?” “什么呀?” 趁着相忘回头的空隙,“刷”的一下,相忘的头被羡君按进了梨花中。 “哈哈,香香,你也来闻闻这梨花的香味吧。” 相忘挣脱羡君的手从梨花中抬起头吼道,“无聊!!!!!”言罢抽手去拍羡君,羡君连忙躲开笑道,“香香,别生气嘛,这么一来你岂不是更香了,哈哈。” 看着兄弟俩打闹,嵇潇丞和张梓垚相顾莞尔。 微风起,梨花随风而舞,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梨花影落随流去,新出凫游花海里。 羡君忍不住笑道,“相忘你看,这两只秋沙鸭可真有福气,在这洗花瓣浴呢。” 相忘怼道,“你要是想洗,也可以跳下去洗。” “洗就洗。”羡君开始脱衣解带,羡君脱掉了外套光着膀子,相忘看的目瞪口呆,羡君突然伸手去扯相忘的衣服,相忘立马退后叫道,“你干嘛?!!” 羡君笑道,“有好大家分,一起洗嘛!” 相忘气的脸都白了吼道,“你要发疯,别拉上我!!!” “哈哈哈!!!” 远处的张梓垚笑道,“这两个冤家呀,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嵇潇丞也笑道,“见你和相忘都这么开心,也不枉费这片梨海了。” 张梓垚对嵇潇丞行礼道,“多谢潇丞兄指点,我明白了。” 嵇潇丞还礼道,“梓垚,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之前我一直担心你会,现下我可以放心了。” 张梓垚道,“别说潇丞兄,这两个小朋友估计也是担心我会变成伥。” 嵇潇丞道,“我们都多虑了。” 张梓垚道,“并非多虑,之前的确一直都有这方面的倾向,我体内的热气也一直在压抑。” 嵇潇丞道,“到底会不会变成伥关键还得看自身,满天神佛的坐骑都是伥,可都被感化成了神兽,自身够坚定,一定可以避免成为伥的。” 张梓垚道,“潇丞兄,放心,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不会变成伥的。”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尽管来找我和相忘羡君,千万不要不要憋在心里憋坏了。” “我会的。” “世上很多人在不顺的时候误入魔障,无法及时抽脱出来,最后彻底成魔了,尤其是修道之人,更容易成魔。” “放心,我不会的。” 张梓垚看了看梨海叹道,“也不知梨子成熟的时候我还在不在巴陵。” 嵇潇丞笑道,“梓垚兄可是想吃巴陵的梨子,巴陵的梨子可没你们玉旎的好吃,整个九州就你们玉旎的梨子最好。” 张梓垚笑道,“其实我们家祖上也是荆楚人士。” “是吗?” “祖母从荆楚去到了玉旎。” 嵇潇丞想了想道,“可是楚女北山?” 张梓垚笑道,“正是。此次能来荆楚也是个缘分。” 嵇潇丞笑道,“正是缘分使然。” 第81章 无风才到地,有风还满空 相忘捡起点泥土捏了捏,又将泥土 凑近嘴巴微舔了下。羡君见状忍不住笑道,“相忘,肚子饿了也不至于吃土吧。” 相忘不发一言,“哎呦,还细嚼上了,这梨树下有水,要不要喝点润润?” 相忘转头走去不理羡君,径直走到嵇潇丞和张梓垚面前行礼道,“阿哥,张老师,我想去趟渔晚斋。” 张梓垚问道,“可是想到了什么?“ 相忘点了点头,嵇潇丞道,“既如此,那快去吧。” 相忘行礼告别,羡君见状喊道,“等等我呀!小呆瓜!!”相忘头也不回,羡君飞奔而去。 张梓垚笑道,“这兄弟俩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嵇潇丞也笑道,“相忘这孩子从小就内向孤僻,能有羡君这么活泼开朗的朋友带带,也是好的。”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羡君好不容易赶上了相忘,喘道,“你也跑的太快了!” 相忘不理羡君,径直进了渔晚斋,羡君紧跟其后。来到入口处,相忘把手放在感应处进入,羡君也忙进入。相忘等羡君也站到了地板上,朗声道,“归自梨花处。” 空间旋转,羡君和相忘来到一片梨海,梨花御风而起,卷瓣而落,一片雪花被。相忘立马躺了上去,不等羡君诧异拉起羡君也躺了上去。 空间旋转,来到了图书层,似乎是最高层,从玻璃上可以俯视整个南湖,一览无余,羡君走近发现原来书阁间有着许许多多漂浮的梨花。 只见一朵小梨花飘至相忘面前,闪耀着淡淡的白色小光。 “《齐民要术》” 只见白色小花闪现着淡淡的白色引领着两人走向居中的一个书柜,从书柜中间带出一卷发黄的书卷,正是《齐民要术》。 相忘将书取下翻阅起来,翻阅了一会,相忘拉着在一旁的羡君就走,羡君嘟囔道,“现在又去哪里呀?!” “不会吃了你。” “那万一卖了我呢?” “那有得有人买。” “切!” “哼!”相忘朗声道,“归至彼岸。” 空间旋转,相忘和羡君来到一处河岸边,只见河水翻滚,浑浊不堪,水面上却飘着不少曼珠沙华。相忘径直往前走,羡君叫道,“小呆瓜,你疯了!” 相忘不理羡君,仍旧往前走,相忘刚走到岸边只见朵朵曼珠沙华飘过来,排成一道桥,相忘轻踏上去,相忘走了几步见羡君没有跟上来,相忘怼道,“怎么,害怕了,不敢上来了?!” 羡君骂道,“谁不敢了!”立马也跳了上来。 相忘在前面引着路,羡君跟在后面,很快就要走到岸边,远远望去只见对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羡君心中不由嘀咕,可还没等羡君开口问,就见相忘已经走到了尽头,从曼珠沙华往上一跳,就不见了踪影。 羡君见状便依样画葫芦往上一跳,空间旋转,兄弟俩来到了一个至暗的地下室。只见地下室内飘着朵朵曼珠沙华,相忘轻呼,“吾想查找伥之资料。” 只见一朵曼珠沙华闪现着暗红色的光芒引领着两人走向居中的一个书柜,从书柜中间带出一卷书,正是《太平广记》。 相忘拿过《太平广记》翻阅了起来,只见《太平广记》记载道, 唐长庆中,有处士马拯,性冲淡,好寻山水,不择险峭,尽能跻攀。 一日居湘中,因之衡山祝融峰,诣伏虎师。佛室内道场严洁,果食馨香,兼列白金皿于佛榻上。 见一老僧眉毫雪色,朴野魁梧。甚喜拯来,使仆挈囊。 僧曰:“假君仆使,近县市少盐酪。”拯许之。 仆乃挈金下山去,僧亦不知去向。俄有一马沼山人亦独登此来,见拯,甚相慰悦。 乃告拯曰:“适来道中,遇一虎食一人,不知谁氏之子。”说其服饰,乃拯仆夫也。 拯大骇。沼又云:“遥见虎食人尽,乃脱皮,改服禅衣,为一老僧也。” 拯甚怖惧,及沼见僧曰:“只此是也。”拯白僧曰:“马山人来云,某仆使至半山路,已被虎伤,奈何?”僧怒曰:“贫道此境,山无虎狼,草无毒螫,路绝蛇虺,林绝鸱鸮。 无信妄语耳。”拯细窥僧吻,犹带殷血。 向夜,二人宿其食堂,牢扃其户,明烛伺之。夜已深,闻庭中有虎,怒首触其扉者三四,赖户壮而不隳。 二子惧而焚香,虔诚叩首于堂内土偶宾头颅者。良久,闻土偶吟诗曰:“寅人但溺栏中水,午子须分艮畔金。 若教特进重张弩,过去将军必损心。”二子聆之而解其意,曰:“寅人虎也。 栏中即井。午子即我耳。 艮畔金即银皿耳。”其下两句未能解。 及明,僧叩门曰:“郎君起来食粥。二子方敢启关。 食粥毕,二子计之曰:“此僧且在,我等何由下山?”遂诈僧云:“井中有异。”使窥之。 细窥次,二子推僧堕井,其僧即时化为虎,二子以巨石镇之而毙矣。二子遂取银皿下山。 近昏黑,而遇一猎人,于道旁张?弓,树上为棚而居。语二子曰:“无触我机。” 兼谓二子曰:“去山下犹远,诸虎方暴,何不且上棚来?”二子悸怖,遂攀缘而上。将欲人定,忽三五十人过,或僧,或道,或丈夫,或妇女,歌吟者,戏舞者,前至?弓所。 众怒曰:“朝来被二贼杀我禅和,方今追捕之,又敢有人张我将军。”遂发其机而去。 二子并闻其说,遂诘猎者。曰:“此是伥鬼,被虎所食之人也,为虎前呵道耳。” 二子因徵猎者之姓氏。曰:“名进,姓牛。” 二子大喜曰:“土偶诗下句有验矣,特进乃牛进也,将军即此虎也。”遂劝猎者重张其箭,猎者然之。 张毕登棚,果有一虎哮吼而至,前足触机,箭乃中其三班,贯心而踣,逡巡。诸伥奔走却回,伏其虎,哭甚哀曰:“谁人又杀我将军?”二子怒而叱之曰:“汝辈无知下鬼,遭虎齿死。 吾今为汝报仇,不能报谢,犹敢恸哭。岂有为鬼,不灵如是?”遂悄然。 忽有一鬼答曰:“都不知将军乃虎也,聆郎君之说,方大醒悟。”就其虎而骂之,感谢而去。及明,二子分银与猎者而归耳。 相忘递给羡君,羡君接过看了看道,“这是关于伥最早的记载。” 羡君又道,“相忘,你是担心梓垚哥变成伥?” 相忘道,“梓垚兄不是伥,但他周围都是伥,长此以往,他又是修道之人,更加容易变成伥。” 羡君也道,“是呀,玉旎过来的那帮人我看就梓垚哥一个正常的,他们是不是…” 羡君突然停住,和相忘对视一眼道,“玉旎的那帮家伙除了梓垚哥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变成伥了。” 相忘道,“不错,他们都已经变成了伥。” 羡君道,“说起伥,相忘你还记得之前差点把亮亮逼疯的那个老娘们吗?” 相忘想了想道,“记得。” 羡君道,“后来我跟亮亮又聊了聊,那老娘们其实也成了一只伥鬼,我跟亮亮分析了下,那老娘们变成伥鬼是因为这几个原因,首先,她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文化,能在钱庄上班不过是靠她死去老爹的关系。其次,她没丈夫没儿子,夫妻间的恩爱和母子间的舐犊情深她从来没体会过。再者,她性欲极强。”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羡君不理继续道,“亮亮跟我说,她每次把一大帮狐朋狗友聚起来吃饭,把亮亮也叫过去,可每次都着急忙慌的拉着她的姘头走,每次她前脚刚走,后脚她的酒肉朋友就说,‘就这么急不可耐的去上床,天都还没黑。’她那姘头又矮又胖又老又丑,我看她是每次跟她的姘头性交的时候都把亮亮的形象代入,真是让人从生理上恶心。” 相忘道,“这捕风捉影的事说的这么神乎其神,再说了,人家的私事管他做甚。” 羡君道,“这私事说不定是解开事情的关键。” 相忘问道,“为何?” 羡君道,“玄英是至阴之物,集合阴气和邪气,巴陵邪祟之事不断肯定跟这个有关。” 相忘听了想了想道,“邪气吸引的话,那就。” 羡君道,“我们可以利用梓垚哥引出巴陵的玄英。” “不行!!!”相忘断然喝道。 “利用梓垚兄变成伥的机会引出玄英,你可曾想过梓垚兄怎么办。” 羡君顿了顿道,“后果我不是不知道,可若能如此,能够化解一场灾难。” 相忘道,“慷他人之慨,谁都会。” 羡君道,“那行吧,我们再想办法。” 相忘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兄弟俩拿着书走到地板上,空间再次旋转,相忘开口道,“归处。” 空间出现,兄弟俩来到了渔晚斋的门口。 羡君突然叫道,“相忘,你看,下雪了!” 相忘抬头一看,只见柳絮风前转,风翻高下飞,尽将杨柳絮,剪作雪花飞,柳絮不飞粘草白,落了片多头绪,桃花好面皮。 “真的好美呀!” “那可不,巴陵南湖的柳絮可是有名的。” 突然相忘脑海中一闪,如南湖波涛般翻过,立马跑下楼去。羡君大喊,“怎么了?!”言罢,立马也跟着下楼。 相忘跑到渔晚斋后的玉脂林中,只见林中到处都是飘落的柳絮,青草覆盖处自不必说。相忘走到阴处,因着初春又是背阴面,故而青草尚未完全长出,裸露的土地上都是柳絮,远远观之就像一层薄薄的蚕丝棉被。相忘掏出铁锹轻轻将连着柳絮的泥土一起撅起放入袋中。 随后赶来的羡君见状不禁纳闷,问道,“这是做什么?” 相忘将泥土装好,道,“跟着我来。” 羡君不明所以只能跟在相忘后面。相忘又转回渔晚斋,却是走进一楼大厅,穿过大厅相忘来到天井,相忘走到角落提桶接上水,待水满了之后便将袋中泥土放了进去,捏个法指输入一道真气。 羡君问道,“这到底是干什么?” 相忘不发一言,过了会羡君忍不住再问,相忘却蹲下盯着水桶看,见羡君嘟着嘴,相忘一把扯过羡君蹲下,“你也过来看看。” “看什么呀?!”羡君一脸不耐烦。“左不过就是些夹杂着泥土的柳絮而已嘛,有什么好看的?!” “你仔细看嘛。” “有什么不一样的?” 羡君再低下头看,只见在水中的柳絮从水桶的四周向水面中间渐渐聚拢,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朵大大的杨花,白色杨花逐渐变色,慢慢渗透出暗紫色,在水面上突出一朵暗花。 “这暗紫色的是什么呀?”羡君作势要去摸,却被相忘喝住,“别碰!” “又怎么了?” “这是渗透出的煞气。” “煞气?!” “不错,看来玄英就在巴大内。” “为何?” “这种煞气是玄英渗透出来的,经过水流带到泥土中的。” “那全校这么多人每天都要喝水,那岂不是都要成魔了?!” “也不见得。” “《道元一炁内外篇》中有记载,世间存在很多气,有些气会让人愉快,有些则会让人沮丧,不同的气会有不同的作用,关键还是看接收这些气的人如何化解和转换。任何气都是以一定的载体进行转化的,可以是水,可以是食物,也可以是衣物,更多的载体是人。” “人?!” 相忘白了羡君一眼道,“看来平时你一点书都不读。” 羡君调皮的伸了伸舌头,相忘继续道,“最简单的就是接触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感觉,比如有的人你接触会感到快乐和希望,有的人你接触则会觉得痛苦和绝望。” “就是充满正气和戾气的人。” “不错。” “载体虽然是承载者,但却有着催化的作用。” “也就是说泥土和水中蕴藏的玄英关键还看接收的人?” “是的,这些量都很少,不会完全导人入魔,但是若。” “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则会导人入魔,就像之前肖翠一样?” “入魔之后会变成伥,然后一步步沦陷。”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相忘捏个法指将煞气冲淡,道,“还能怎么办?只能顺藤摸瓜了。” “怎么摸?!” 相忘提起水桶将水倒入花盆中,道,“再去学院看看,总觉得跟那里有关。” “走!” 第82章 练气红荷,比符缥玉 下到楼下,进到得并行只见漫天杨花飞舞,羡君贪看不止,被相忘一把扯走。 “相忘,急什么,再让我看会吧。” “有的是时间看。” 不由分说,羡君被扯走。两人在得并行下快速穿行,不一会儿便到了学院,音乐学院两旁的芍药打起了花苞,有些花苞则已经盛开。 羡君笑道,“巴大就是美呀!” 相忘不理羡君,走进大厅,羡君见状立马跟上。进入大厅之后,羡君问道,“现在该怎么办?”相忘反怼道,“怎么办?怎么办?你就知道问怎么办,你自己不知道想办法嘛?!” 羡君笑道,“每次都听你的,这次自然也听你的。” 相忘停了下来想了想道,“我觉得要不去塔楼看看。” 羡君道,“去塔楼不如去观星台。” “塔楼是清音楼最高处,去那比较容易查看,去观星台反而不如在塔楼方便。” 羡君勾住相忘脖子笑道,“走吧,大才子!” 兄弟俩踏上宫莺转,刚到二楼,只见张梓垚刚走到走廊上的饮水机接热水。羡君正准备叫张梓垚,只见史篝拿着一个蓝色档案盒从角落窜了出来,活像只偷了粮的耗子。 “啪!”的一声,史篝把档案盒扔到张梓垚脚下骂道,“张梓垚!把这个放到办公室去!!都被你坑死了!!!!” 骂完,史篝双手插在口袋里,扭着勾子扭走了。羡君见状骂道,“真是只死耗子!!!” 张梓垚不发一言,放下水杯,蹲下身去,此时却突然被一把扶起,张梓垚抬头一看,见是相忘。 羡君捡起档案盒道,“梓垚哥,别理那条疯狗!” 张梓垚勉强挤出个笑容,相忘抚拍了拍张梓垚的后背。羡君骂道,“真是没完没了了,有什么可得意的,一个没名没分,断子绝孙的家伙。” 相忘皱眉道,“慎言!瞎口胡诌什么!” 羡君道,“我可没有瞎说,他在禄光寺无名无份挂着,职位是副主簿,相忘,你听听,就没有这样的职位。” 相忘不置可否,张梓垚倒是点了点头,羡君又道,“再说这断子绝孙,这一不是造谣,二不是诽谤,三不是诅咒,他跟他老婆结婚这么多年没孩子,我这是陈述事实而已。” 相忘皱眉道,“这你都知道?” 羡君笑道,“可不是我八卦,是洛思谦那老东西上次跟史篝吵架,憋不住,一气嚷了出来,洛思谦还说史篝跟他老婆收养了个女儿,可养了三年,连户口都上不上去。” “养了三年为何户口上不上去?” “洛思谦说史篝去办手续的时候,缺了出生证明,史篝直接造假了张出生证明。” “什么?”相忘和张梓垚异口同声。 “他竟然干这种事情?!” “作为一名公卿,他这可是知法犯法!” 羡君道,“他现在这个乌纱帽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所以呢,梓垚哥,你别理他,他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梓垚哥,你还前途无量。” 张梓垚笑道,“羡君的话就是好听。” 羡君狡黠的笑了笑道,“那是当然了。” 相忘道,“好了,梓垚兄还要忙,咱们也还有事情。” 张梓垚接过档案盒道,“多谢了,你们也快去忙你们的吧。” 三人行礼道别,当下穿过音乐厅来到了最高层的塔楼。整个巴大都藏身于崇山峻岭之间,唯有清音楼矗立在湖边,独树一帜。登上塔楼,虽不是巴大的最高点,但却是俯瞰整个南湖沿岸最好的地方。 羡君笑道,“景色可真好呀!湖风吹过来真舒服。” “你要跳下去就更加爽了。” “呸!我发现你现在嘴越来越贱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 “切!” “哼!” 羡君道,“干正事了!”羡君掏出一张纸符,捏个法指,纸符作飞鸟状在清音楼盘旋,不时飞到云梦台处不停盘旋,正在盘旋时,“轰!”的一声,纸符化为灰烬。羡君和相忘对视一眼,羡君作势要跳将下去,相忘立马拉住。 羡君笑道,“别紧张,我不是要跳楼。” 相忘道,“你先别着急,先搞清楚情况。” 相忘捏个三清指,从双眼前拂过,再视云梦台,只见云梦台煞气冲天。 “怎么了?”羡君见相忘不发一言神色紧张,便也捏了个三青指,“这么大的煞气!!!” “看来危险越来越近了,走吧。” “好。” 兄弟俩御剑而下,飞至云梦台上,只觉一股热流涌来,纵是相忘也差点被热流冲下飞剑。 “好厉害的煞气!” 相忘和羡君忙运起真气护体,可还是只觉热浪滚天,气血沸腾。 “这么厉害的煞气会不会导人入魔?” “这么快你就撑不住了吗?” “不是我撑不住,南湖这么多未修真之人,会不会。” 相忘想了想道,“我们先来试试,看能不能把煞气压住。” 兄弟俩捏诀运气,可兄弟俩的真气冲到煞气中如泥牛入海一样。 “傻小子们,这么做是压不住煞气的。” 兄弟俩往后一瞧,只见戴恭绪、齐孟和嵇潇丞御剑到了。 相忘忙行礼,羡君笑道,“戴嗲,那该怎么压住?” 戴恭绪道,“就这么压。”戴恭绪拿出蒲扇轻轻一挥,一团清风朝煞气飞去,“呼。”的一声,煞气烟消云散。 羡君竖起大拇指笑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还是老前辈厉害!” 戴恭绪笑道,“将来你们也会的,何况,我在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功力还不如你们。” 羡君笑道,“也是,咱们爷俩得纵向比较而不是横向比较。” 齐孟道,“煞气突然出现,我们还是降下云头,商量下对策吧。” 五人降在波兮堂前的抄手游廊上,春夏交替,小荷露尖,蜻蜓立上。 “如此美景,却不曾想煞气如此重。” 齐孟问道,“小吴,小常,最近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相忘怕羡君聒噪下去没完没了,便抢着道,将周围的发现捡重点略说了说。 齐孟道,“我们最近在周遭巡视,发现的跟你们一样,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发现。” 齐孟挥动手上的铃铛,涌出一股淡淡的朦胧薄雾,薄雾逐渐扩大,浮在南湖上空,慢慢规整成一张地图,地图上显现出些许小红点,均是巴陵麓山延伸出去的山脉。 齐孟道,“这些都是阴气和煞气多发的地方。” 齐孟又摇动铃铛,地图上又出现些许紫色小圈,齐孟道,“这些是邪祟频发的地带。” 齐孟再次摇动铃铛,地图上出现区域间的块状黑色,“这些都是最严重的鬼怪频发的地方。” 小红点逼近巴陵,紫色则在巴陵境内巴大的外围,块状黑色则一个在畔湖湾,一个在三眼桥,还有一个则是在云梦台。 这下连一向玩世不恭的羡君也变了脸色。齐孟挥挥手,地图“轰”的一声化作鸟状四散分飞。 齐孟道,“不用我多说,大家也知道了形势有多严峻。” 嵇潇丞道,“关键就在巴大。” 戴恭绪扇了扇蒲扇道,“巴大修真之人该是钥匙。” “何解?” 戴恭绪唱道,“黑白伯阳,临至巴陵。祸兮福兮,福祸相依。乾坤所定,缘斩不尽。亡尹不通,心口难开。木至羊噩,皿反欠之。然尚也巾,必解此厄。二元归一,不二一定。” 戴恭绪唱罢,看向相忘和羡君,嚷嚷道,“或许是天意,你们都是顺南的曾孙,当日她也是找到了玄英才。”戴恭绪停了停,指了指相忘和羡君手腕和手指上的饰物道,“这两样东西都是顺南的遗物,其中有线索。” 羡君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太奶奶留下的线索。” 不曾想戴恭绪摇了摇头道,“顺南何等聪慧,其中的线索应该不止于此。你们兄弟俩再用心研究研究,应该可以找到更新的线索。” 提起粟顺南,戴恭绪难免有点些许伤感,羡君笑道,“戴嗲要是当年追上了太奶奶,现在就是我跟相忘的太爷了。” “无礼!” “闭嘴!” 齐孟和相忘同时出声喝道。戴恭绪却微微一笑道,“年轻的时候我追不上,现下也没机会了,只等看来世有没有机会了。” 齐孟道,“我们现在一起商量商量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戴恭绪挥着蒲扇从南湖里舀了点水,用力一洒,水滴沉落,构成一幅山行图,图上山峦叠嶂,点翠连片。 戴恭绪道,“依着煞气分布,我们分头再去排查一下,我去畔湖湾,阿孟和潇丞去三眼桥,你们兄弟俩就在云梦台,戌时三刻在此碰头。” 言罢,戴恭绪踏上扶廊御剑飞去。齐孟嘱咐道,“遇事冷静,万不可逞强,若有变故,马上通知我们。” 相忘行礼应答,羡君笑道,“您就放心吧,有我在呢。” 齐孟道,“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羡君笑着吐了吐舌头,嵇潇丞微笑道,“阿姊,相忘沉稳,羡君机勇,他们兄弟俩刚好互补,您就放心吧。” 嵇潇丞拍了拍相忘和羡君的肩膀,转而和齐孟御剑飞去。 羡君道,“相忘,这下子怎么找?” 相忘掏出罗盘道,“先沿着这个方向找找。” 罗盘上磁针转了一圈指向西南方,相忘道,“从这开始找吧。” “好勒。” 兄弟俩沿着游廊向西南方走去,春末夏初,湖光山色似争辉。 羡君笑道,“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吃莲子和菱角了吧?” 相忘不发一言。 羡君又道,“刚长出来的藕也挺好吃的。” 相忘依旧不发一言。 羡君道,“还是水芹菜好吃。” 相忘还是不发一言。 羡君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闭嘴!干正事!” 兄弟俩跟着磁针一点点指引,在杨柳陌上不停往西南方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梳子林。 “这水杉树一到五月就全部窜出来了。” “一直都在这长着,就你事多。” “切!” “哼!” “等等。”羡君拦住欲往前的相忘。 “怎么了?” 羡君掏出青思吹奏起来,只见远处的芦苇丛中传出阵阵气流,相忘定睛一看,是煞气和真气交合在一起,滚滚冲上云霄。 相忘和羡君对视一眼,马上上前去。气流虽然大,但却连周遭的一片芦苇叶都没有带动。 “此人的修为极高,但却心地善良,利用自身功力化解煞气,却连一片叶子都舍不得伤害。” “看似是同道之人,咱们要不要帮忙?” “等等看。” 兄弟俩静静等待,约莫等了一杯茶的时间,只听“噗”的一声,气流消失,芦苇丛中似有人倒地。 相忘召出宵练,羡君召出承影,两人划开芦苇朝丛中走去,箬叶丛生。 “梓垚哥!” “张老师!” 只见张梓垚裸着上身,口吐鲜血倒在水洼中。 羡君连忙扶起张梓垚急叫道,“梓垚哥!梓垚哥!” 相忘捡起放在芦苇上的衣服帮张梓垚披上,拉住张梓垚的手腕开始把脉。把脉之后相忘点了点头道,“所幸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岔气伤了肝脾,急火攻心。” 相忘解开荷包,拿出丸药,又折下片芦苇叶舀起湖水念了净水咒,给张梓垚喂下。 两人将张梓垚从水洼里拖出来,换好衣服,羡君背起张梓垚,相忘扶牢,快步朝林春满走去。 一进林春满院子,差点跟董奉撞个满怀,董奉道,“相忘,这是怎么了?” 相忘道,“已经紧急处理了,请您再看看吧。” 董奉让羡君赶快把张梓垚背进去,仔细检查之后,给张梓垚喂了些药,然后道,“行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我再去给他煎几副药,相忘,你跟我一起来吧。” “好的,君异哥。” 羡君笑道,“相忘,看你平时沉默寡言的,没想到跟各行各业都挺熟的呀。” “你在这照顾张老师,我去帮忙煎药。” “好勒!” 第83章 金兰虽甚笃,药石愿时分 林春满院子内,董奉晒药,相忘揭开药罐伸进筷子搅拌。 董奉道,“相忘,你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还好。” “人吃五谷杂粮生百病,最好的药就是不生病。” 相忘不经意间扫了扫,发现董奉在晒灵芝,相忘问道,“君异哥,进了灵芝?” 董奉拿着灵芝道,“你说这个呀,这是我在山上采的。” 相忘有点吃惊道,“山上有灵芝采?” 董奉笑道,“说来也是巧,上一次在山上采到灵芝还是十年前。” 相忘问道,“十年前?” 董奉道,“对呀,十年前,麓山上不产灵芝,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董奉见相忘脸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相忘摇了摇头道,“没事。” 董奉笑道,“那就好。” 相忘继续搅拌药,只听笛声传来,悠扬婉转,沁人心脾。 董奉道,“相忘,你同学的竹笛吹的不错呀,跟你的琴声相配。” 相忘笑而不语,拿碗盛起中药进屋,见到相忘,羡君停了下来,相忘却道,“别停,我们一起来。”相忘召出淡相琴,一时间琴笛和鸣,仙乐声声。 “真好听。”不知何时张梓垚醒来了。 “梓垚哥,你醒了。”羡君跟相忘立马停了下来围了过来。 “梓垚兄,喝药吧。” “有劳相忘了。”张梓垚接过药碗,“好苦呀。” “良药苦口利于病。” “我倒觉得听你们兄弟俩演奏,效果比喝药好多了。” “那是当然,我跟相忘的合奏可是天籁之音。” “闭嘴!” “切!” “哼!” “哈哈,你们太有意思了,这下子真觉得药不苦了。” 羡君一脸得意的看向相忘,相忘白了羡君一眼。羡君不理相忘笑问,“梓垚哥,你怎么误入芦苇深。争渡,争渡,惊起我跟相忘。” 张梓垚笑道,“我原本是打算寻个僻静有水之处,来运气排毒,可没曾想会走火入魔。” 羡君笑道,“还好我跟相忘发现了,不然的话,梓垚哥你就成消失的人了。” 张梓垚苦笑摇头,一旁的相忘开口言道,“梓垚兄,一味忍让也不是办法,虽说咱们是修道之人不跟他们计较,但若有损身心健康了,甚至快入魔了,咱们也得跟他们一斗。” 羡君也道,“对呀!大不了不用法术跟他们打一架,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他们。” “够了!”相忘呵斥道,“你别把梓垚兄往邪路上引,我说的是用合法的正常的途径去对付他们,而不是以暴制暴。” 羡君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相忘道,“该怎么办,梓垚兄心中有数。” “切!” “哼!” 张梓垚道,“相忘说的对,一味忍让也不是个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梓垚用勺子舀起碗里的最后一点药放进嘴里,咽下这最后一丝苦水。相忘明白张梓垚心中已经有了计策,心中也甚感欣慰,人只要自己下了决心,便是所向披靡的。 羡君道,“梓垚哥,其实我们同学们私底下都在聊,玉旎来的这帮人中,就你一个正常的,是把这件事当作工作,甚至当作是一件崇高的使命来完成。” 张梓垚道,“羡君谬赞了。” 相忘道,“梓垚哥不必妄自菲薄,这既是大家的共议,也是既定事实。” 张梓垚道,“我是公卿,拿着国家的俸禄,自然得为国家着想做事,来巴陵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以前在玉旎我想找个人问题目都没人问,现在来了巴陵,这是高等学府,我可以在这学到很多东西,有题目不会做也有人可以问。” “梓垚哥也在准备冬闱?” “是呀。” “梓垚哥已经是公卿了还在准备冬闱?为何呢?很多人参加冬闱就是为了将来能够通过孝廉考试成为公卿。” 张梓垚微笑道,“这的确是存在的部分情况,我虽已是公卿,但所学所掌握的学问和知识实在有限,故而要继续进行学习,学到更多的东西,这样才能更好解决民生和促进经济发展。” 相忘赞道,“梓垚哥,果真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张梓垚笑道,“相忘,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所知所想,只是想尽我所能,可以做到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羡君问道,“梓垚哥,其实我们一直都想知道,玉旎的那帮人欺负你,嘲笑你,在这种情况下你是如何坚持下来学习和修炼的?有时候我们甚至看到你坐在楼梯上看书。” 张梓垚道,“一开始的确很难坚持,但来了巴陵之后我越来越对一个道理理解透彻,那就是清水里是长不出莲花的。” “什么意思?” 相忘轻嗤,“亏你平时那么喜欢去南湖采莲,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 羡君反唇相讥道,“就你话多,你知道的话,你说给我听听看。” 相忘言道,“莲花都是从淤泥中长出来的,而不是从清水里长出来的。人的心性也是如此。人性的‘莲花’就是智慧、大爱、力量,要开发这些就需要‘贪嗔痴’。没有淤泥,没有贪嗔痴,也没有世间法,人怎么去修炼智慧、大爱、力量呢?当从人性里开发出来智悲力的时候,那就是莲花了,就已经不是淤泥了。” 张梓垚听完赞道,“相忘果然见解独特。” 相忘道,“这不是我的自创,是我在清音楼墙上的一幅画上看来的。” “切!我还以为你真知道。” 张梓垚笑道,“相忘能如此过目不忘也是不错的,这幅画我在琴房练琴的时候见过,正是这个意思,借用一下前辈的话也是可以的。” 羡君道,“这番话的确很有道理,关键梓垚哥自己是颗莲子,若自己也是块淤泥或者野草种子,那也长不成莲花。” 张梓垚笑道,“正是这么个理,就像在莲子在水中仰望阳光,始终相信光,寻找光,追随光,成为光,散发光。” “希望梓垚哥可以冲破淤泥,最终与光相拥。” 张梓垚笑道,“借你吉言,其实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兄弟俩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羡君笑道,“不至于吧,难道刚刚我们合奏了一曲,就给你这么大的力量。” 张梓垚笑道,“倒不完全如此,你们兄弟俩阳光、开朗、活泼、善良,给了我很大的能量。” 张梓垚想了想又道,“跟我一起从辛苏来的人你们大家也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其实每次我做题目做不下去的时候,这些人也给了我力量。” 这下子连相忘都吃惊了,问道,“他们为何会给兄长力量?” 张梓垚笑而不语,羡君笑道,“我明白了,他们就是淤泥。” 张梓垚笑道,“羡君所言甚是。”凉风吹过,好不惬意,张梓垚道,“对于大多数公卿来说,无外乎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往上爬,第二条路就是彻底放弃,过一天算一天。” “那梓垚哥想走哪条路呢?” “两条路都不想走。” “两条都不走,是要修仙吗?” 张梓垚笑道,“修仙还不够,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第三条路?” “不错,第三条路介于两者之间,我参加冬闱也算是第三条路。第一条路无外乎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第二条路虚度光阴。第三条路相对而言与世无争,且相对而言公平一点。无论修真与否,人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只有两样,一是健康,再就是自身掌握的知识和学问,除此之外,不论多高的权位还是多厚的物质,都可以被人夺走,只有这两样东西是他人无法夺走。到这个月我步入公卿的行列就八年整了,见过很多例子,我参加冬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到四五十岁的时候变成一个无能的官吏,或者狗都嫌的老帮菜。” “哈哈,梓垚哥越来越幽默了。” “跟你学的。” 相忘道,“梓垚兄更是吾辈楷模。那这次在南湖运气是为?” 张梓垚道,“最近也不知怎的,体内的气越来越压不住,想了很多办法,今天体内实在胀气的厉害,便想利用水和气中和,将体内的煞气排出,可惜没能成功,若不是遇到你们兄弟,今天真的不堪设想。” 张梓垚又道,“其实今天不但救了我,还解除了我的煞气产生的源头。” “煞气的源头?” “煞气的源头因人的情绪而生,我有执念,执念太重,最终不能化解,一步步累积下来,就成了煞气,当然这跟周遭事物的刺激也有关。” “那跟吃的食物和喝的水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董奉不知何时捧着个果盘进来了。“三分吃七分养,吃的东西不好的话,自然也没有好身体。” 董奉将果盘放到桌上道,“尝尝看,我亲手种,亲手摘,亲手晒的瓜子。” “那我们来亲口吃掉!哈哈!”羡君此话一出,大家笑作一团。 董奉道,“张老师,遇事轻松些,方能自在。” 张梓垚拱手行礼道,“这次多谢董大夫了。” 董奉摆摆手道,“主要还是得谢谢这两兄弟,要不是他俩,那可就糟了。”张梓垚再次向相忘和羡君行礼,兄弟俩忙站起来还礼。 羡君道,“梓垚哥非常像之前的一位大哥哥。” 董奉道,“你说的可是竹卿灵。” 听到董奉提起竹卿灵,相忘和羡君都沉默了。羡君问道,“董大夫也认识卿灵哥?” 董奉道,“疫情期间,我也被派往一线,长隐巾是我的师妹。” 相忘叹道,“那段时间阿姊和兄长着实辛苦了,真可谓是九死一生。” 董奉道,“在疫情这种特殊时期,人性中的善和恶都会被无限的激发出来,尤其是还面临着生和死的考验。” 张梓垚道,“这位竹兄想必是位了不起的人,他的事迹可否告知一二。” 羡君便将当时与竹卿灵相识的情形一一道来,羡君口齿清楚,声音清脆,描绘到疫情时竹卿灵救助人群,更是绘声绘色,等到董奉拿来的果盘吃空,羡君的一席话才讲完,羡君妙语连珠,舌绽莲花,听得张梓垚和董奉无不感伤竹卿灵,就连亲身经历的相忘也听的更加黯然。 董奉道,“逝者已逝,我们得往前走,太过于悲痛,也不过是徒添伤悲。” 相忘道,“梓垚兄既无大碍,我们就先告辞了。” 羡君拍了拍张梓垚肩膀道,“哥,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相忘行礼道,“君异兄,张老师就麻烦你了。” 董奉起身回礼道,“放心。” 相忘和羡君起身告退。走到院子里,虽才夏初,作为四大火炉之一的巴陵,温度已然不低。但身处林春满,仍旧凉风阵阵。 羡君笑道,“去年在林春满就觉得不管天气多炎热,林春满始终凉快,而且到了冬天也是,不管气温多低,林春满始终温暖,这可真是块福地呀。” 相忘道,“风从湖上来,林春满在山脚好比有一个巨大的屏障,形成一个循环气流,带走热气自然就凉快了。” 羡君又问道,“那冬天呢?” 相忘道,“林春满所处的位置地热丰富,冬天产生热量,湖风再一吹,形成个热气流,充斥整个院子,林春满院子围墙旁边还有温泉。” 羡君惊道,“温泉!?” 相忘道,“是呀。” 羡君笑道,“那改天我们一起来泡。” “无聊。” “这也无聊呀!吴大才子,对你来说什么不无聊?” “哼!” “切!” 兄弟俩斗着嘴来到湖边,羡君突然指向前边,“相忘你看。” “怎么了?” “刚刚梓垚哥待的地方湖水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 “那又怎么了?” “你看看形状。” “形状又怎么了?”相忘抬头看去,刚刚发现张梓垚的地方,周围的湖水明显比南湖的湖水颜色要深的多,犹如清水中点进去的墨汁,而这墨汁勾勒出的却是一只巨猿的形象。 “无支祁。” “为何会在这出现?” “这就是破解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第84章 灵修之故也 相忘看着无支祁的影子,心中感叹不管是正灵之物,还是邪祟之物,哪怕逝去这么多年,还是有这么强的念力。 羡君道,“马上就到戌时三刻了,我们快去云梦台吧。” “走。” 兄弟俩穿过爰伐路,拐进杨柳陌,戌时,南湖上空飞火流星,初夏晚凉,散步的人群,热恋的情侣,空竹抖落,蜻蜓竹飞。 羡君笑道,“相忘,你瞧。” 相忘朝前看去,杨柳陌,梳柳下,油画布,挥笔泼墨,佳人立旁,琴弦动,声声慢,落花飞舞。 待止,相忘上前行礼道,“弗老师教安。”又对旁边拉小提琴的中年美妇道,“安老师教安。” 弗尔和安然回礼道,“相忘也安。” 羡君笑道,“老师真是正宗的神仙眷侣呀。” 安然笑道,“羡君就是会说话。” “哗”的一下,一物打落相忘的头上,相忘拿起一看,发现是只竹蜻蜓,一玉娃从槐花树下探头探脑。安然笑道,“这小家伙,惊着你忘哥哥了,之之,快过来。” 弗之嘻嘻跑来,一把抱住相忘大腿,发出小鼹鼠一般的声音道,“忘哥哥。” 相忘将弗之一把抱起,将竹蜻蜓递给他,弗之接过竹蜻蜓,咯咯直笑。这时又一个孩子从槐花树,扑到羡君身上,抱住大腿哈哈笑道,“羡哥哥,飞飞飞。” 羡君笑道,“好勒!飞喽!飞喽!”羡君抱着孩子开始举高飞。孩子哈哈大笑。 相忘忙道,“黄豆快下来,这样不安全。” 可玩到兴头上的羡君和黄豆哪里听得进去,兄弟俩继续疯闹。 安然劝道,“就让他们玩吧,咱们在旁看护好就行。” 弗之在相忘怀里看着一旁疯玩的羡君和黄豆,早被引的心驰神往,晃动身躯跃跃欲试。 羡君笑道,“相忘,小朋友想玩,你就带他玩嘛。” 看着玩的飞起的黄豆,弗之爬到相忘脖子上叫道,“忘哥哥!我也要玩!” 相忘被缠的没法,看向弗尔,弗尔笑道,“没事没事,相忘你就带着之儿飞吧。” 相忘只得抱起弗之也飞了起来,弗之乐的哈哈大笑,对着黄豆喊道,“我也飞起来了。” 黄豆不甘示弱道,“可我飞的比你高!羡哥哥,再飞高一点。”羡君干脆将黄豆给抛了起来,黄豆高声笑道,“飞起来喽!飞起来喽!” 弗之见到也叫,“忘哥哥,我也要飞高高!” 相忘脸憋的通红,看到相忘这副样子,羡君乐的幸灾乐祸,弗尔和安然也忍俊不止。 见相忘不肯抛飞,弗之开始哭闹起来,相忘这下连脖子都憋红了,安然走了过去,双手托起相忘胳膊,“飞喽!” 弗之也被抛起来了,“哈哈哈!飞起来喽!” 见弗之玩的开心,弗尔和安然高兴,相忘也就放心的将弗之抛起来了。 玩了一会儿,两个孩子都玩的满头大汗,相忘和羡君便将两个孩子放到脖子上。羡君笑道,“现在骑大马好不好?” 黄豆呵呵笑道,“好呀!好呀!” 相忘记挂着时间,催促道,“差不多了,咱们得走了。” 羡君看了看时间道,“黄豆,下次再陪你玩。” 黄豆一脸意犹未尽,“好吧。” 相忘和羡君将弗之和黄豆从脖子上抱下来交给安然和弗尔,行礼道别。羡君刚走,黄豆叫道,“羡哥哥!” 羡君转过身笑道,“黄豆乖乖听话,羡哥哥下次再带你玩。” 看着羡君和黄豆依依不舍,安然不禁好笑,“黄豆,这是你亲哥吗?” 黄豆叫道,“就是我亲哥。” 安然笑道,“行行行,你亲哥,你亲哥。” 见羡君还在难舍难分,相忘扯着羡君就走。沿着杨柳陌行了一会,兄弟俩到了云梦台,戴恭绪、齐孟和嵇潇丞早就到了。 见着三位师长,相忘躬身行礼,齐孟见两人满头大汗,尤其是羡君一脸意犹未尽样,不满道,“小常,你又带小吴到哪里疯去了?” 羡君笑道,“为什么是我带相忘疯,而不是相忘带我疯呢?” 齐孟道,“要是相忘能带你疯,那南湖水都要干了。” 羡君笑道,“齐老师说话越来越幽默了。” 齐孟正想开口,嵇潇丞微笑道,“阿姊,年轻人活泼开朗好动些好。相忘从小到大就是太安静了,羡君多带带,相忘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相忘道,“阿哥惯会说笑的,整天我都被他烦死了。” 嵇潇丞笑而不语,戴恭绪道,“我在畔湖湾发现了些异变薲草,大家看看。”戴恭绪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状如葵菜的植物。 “昆仑之丘有草焉,名曰薲草,其状如葵,其味如葱,食之已劳。” 戴恭绪笑道,“相忘果然博学,不过这些薲草才刚开始异变,食之还不会忘忧。” 齐孟和嵇潇丞分别拿了几株察看,齐孟不禁皱眉,“这种毒草该全部铲除。” 嵇潇丞微笑道,“阿姊,无妨,送去林春满,君异兄必有妙用。” 嵇潇丞掏出纸符,念个咒,将纸符抛出,纸符化作一只信鸽飞向西南方。 齐孟道,“还是潇丞想的周到,我们在三眼桥倒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不过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土地爷显灵了。” “土地爷显灵?!” “我们离开的时候,土地爷神像不停的闪着红光。” 戴恭绪听后道,“十年前土地爷也显灵报警过。” 听到十年前,嵇潇丞不由眼神黯淡了些,相忘知其故,拍了拍嵇潇丞的手背,嵇潇丞微笑点头。 戴恭绪又问向相忘和羡君,“小伙子们,你们有什么发现?” 相忘便将发现无支祁的事情简要的说了说,戴恭绪问道,“无支祁的影子还在吗?” 相忘答道,“还在。” 戴恭绪道,“领我们去。” 五人运起健步飞,一跃而上,片刻便到了‘爰伐’。相忘指向前方道,“众位师长请看,便是芦苇荡处。” 芦苇荡处无支祁的影子还未完全消散,戴恭绪看后道,“无支祁历经千年依旧镇守着巴陵,可敬可叹。” 羡君问道,“这其中又有何典故?” 戴恭绪道,“千年前恶龙肆虐,九州各地灾难不断,当时水兽好为害,禹锁于军山之下,其名曰无支祁,其形若猿猴,金目雪牙,轻利倏忽”。 相忘也道,“禹理淮水,三至桐柏水,功不能兴。禹怒,召百灵,应龙搜逐之,乃获淮涡水神,名无支祈,形若猿猴。” 戴恭绪道,“后来蛟龙作乱行至巴陵,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无支祁一族与恶蛟拼死搏斗,才击退恶蛟,保住了巴陵,可恶蛟虽败走,无支祁一族也尽数形神俱灭,巴陵百姓感念恩德,立庙供奉,可即使历经千年,无支祁的怨念依旧没有消散,出现邪祟之物,便能将其给引出来。” 羡君想了想道,“那独孤一族。” 戴恭绪道,“独孤一族可悲可叹,独孤一族是创世以来神族的后裔,该族不光法术高明,而且德行高尚,以匡扶正道为己任,最为擅长封印术和通灵术,为天下所有族群所害。” 齐孟道,“法力强,德行又高,族中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邪恶者霸占之,霸权者忌惮之。” 羡君道,“火药桶埋下了,就等着人来拉引线了。” 齐孟道,“不错,后来的事记载了下来。” 相忘道,“是因为玄英之故。” 戴恭绪望向远方道,“独孤一族惨遭灭门,幸存下来的族人隐姓埋名,那些绝妙的法术大多失传,倘若世间玄英不存在,想必一定会少了很多灾难。” 齐孟道,“地狱岩一事也是由玄英而起,有人在收集玄英碎片,现下巴陵就是关键所在了。” 戴恭绪道,“不错,无支祁和芈氏一族和独孤一族渊源颇深,两族之人同时运用玄术,或许可以一试。” 言罢转身对嵇潇丞道,“潇丞,去接姚喆来吧。”嵇潇丞行礼应答御风而去。 羡君道,“戴老师也知晓姚喆。” 戴恭绪道,“渔晚斋藏有修真之士的花名册,以及各大家族带有秘传天赋传人的名册,这倒不是为了探听众人的隐私,而是有这么个人记录下来而已。” “可姚喆并无修真天赋,也未修真,请他过来,会不会太过冒险?” 戴恭绪摇着蒲扇道,“无妨,待姚喆来了便知。” 不一会儿,嵇潇丞接了姚喆前来,姚喆躬身行礼,“戴老师教安,齐老师淑安,相忘顺安,羡君顺安。” 戴恭绪和齐孟点头示意,相忘和羡君齐身还礼,“姚喆顺安。” 戴恭绪道,“姚喆,待会我施行秘术,你与我一起。” 姚喆略感尴尬道,“老师,我从未修真,帮不上什么忙。” 戴恭绪道,“不必妄自菲薄,可以帮上的。” 戴恭绪摘下两片芦苇叶,念个口诀,两片芦苇叶落在脚下,化作两块踏板,戴恭绪道,“就我和姚喆二人前去化缘,大家就在这等待,不可上前。”言毕,戴恭绪携姚喆踏上,两块踏板漂至无支祁影子处。 戴恭绪蒲扇划动无支祁水中影,“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只见无支祁水中影颤动,随即开始翻滚,不停的涌出气泡,发出阵阵恶臭。 戴恭绪依旧继续念道,“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恶臭之味更加刺鼻,水泥中翻出三只猴怪的煞影朝戴恭绪扑来,相忘和羡君见此要上前护法,却被齐孟拦住。只见此时姚喆身上发出淡淡黄色光芒,光芒柔和,包裹着姚喆和戴恭绪。猴怪见着光芒避之不及,犹如老鼠见了猫,恶鬼见了钟馗。 在姚喆的护卫下,戴恭绪继续用蒲扇搅动无支祁水中影,“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着之者,不名道德。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只见无支祁水中影猛的晃动,仿佛马上要烧开的开水般滚烫,“噗!”的一声,无支祁水中影消散。 众人忙上前围拢,姚喆扶住戴恭绪,戴恭绪不停喘气,嵇潇丞要为戴恭绪运气却被戴恭绪止住。戴恭绪笑道,“无妨,纯粹就是体力耗费的大。”又看向相忘和羡君道,“再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大不了就是去见这两个小家伙的太爷和太奶了。” 众人见状只得依着戴恭绪,让他自己调整好气息。待戴恭绪自己调整好气息后,齐孟问道,“老师,情况如何?” 戴恭绪道,“我族的秘术,上一次使用还是50多年前,果然是年纪来了,不比当年了。适才我与无支祁通灵,知道了一些事情。” 听到通灵,相忘和羡君心中都为之一凛。这通灵术十分复杂难学,不但需要极高的天赋,还需要掌握大量的学识才能予之一试,但这试验的前提一般都是针对活体而言,一般都是动物,活人甚少,再不济也是亡灵,戴恭绪竟然直接通灵千古未消的恶灵,莫说法力如何,单凭这份勇气也相当让人钦佩了。 戴恭绪道,“还好有姚喆在,要不是姚喆在,我还真不一定可以问道。” 姚喆摆摆手道,“老师谬赞了。” 齐孟道,“芈氏一族后裔的辟邪天赋果然名不虚传。” 相忘道,“芈氏一族为神族后代,具有神族天赋,芈氏一族最厉害的天赋便是辟邪和长寿。” 羡君恍然道,“怪不得老师要请姚喆过来,原来是为此。” 戴恭绪笑道,“以我们两族祖先遗留的些许微末天赋也找到了线索。” 听到此处,羡君问道,“莫非,老师是独孤一族的后裔?” 戴恭绪笑道,“本人的曾祖母的外祖父是独孤谓。” “独孤谓?!” 第85章 窥日畏衔山 戴恭绪道,“正是,当时独孤一族被围攻,全族几乎被灭,侥幸活下来的族人隐姓埋名,将一些秘术传了下来。刚刚我用秘术进行了通灵,无支祁告诉我,有人利用玄英的碎片在催动巴陵的这块碎片,在这种催动下,他们才也被激发出来,他们告诉我巴陵身处有一块极大的玄英碎片,大致方位在此处至云梦台,他们希望我们能将玄英毁灭,这样他们就能得到彻底的安息。” 齐孟道,“毁灭玄英,谈何容易,如果玄英可以毁灭的话,梁鸿当初就不会去地狱岩了。” 羡君心想事到如今也只有将南诏的经历说出来了,便看向相忘,相忘微微点头,羡君道,“各位师长,我和相忘知道破解之法。” 戴恭绪见羡君一脸郑重,全不是平常玩世不恭样。羡君便说起了当时护送章兮与回南诏时机缘巧合下遇到独孤毋的经过,正当羡君要说起破解之法时却被戴恭绪止住,相忘和羡君不解看向戴恭绪,戴恭绪道,“兹事体大,只你二人得知即可。” 戴恭绪又对姚喆道,“倒不是信不过众位,这破解之法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安全,还望众位理解。” 姚喆笑道,“为何不理解,合该如此。” 齐孟和嵇潇丞也点头示意。戴恭绪道,“你们兄弟俩能有此机遇,也是宿世的缘分。”此时,微风拂动芦苇,芦花飞空讶舞絮,戴恭绪看向远处的南湖道,“玄英之劫化解,必保南湖宁静。” 嵇潇丞道,“从玄英现世以来,巴陵异事不断,十年前巴陵夜袭,就是因为玄英突然启动被感应到,引起了别有用心人的抢夺,此次强大的碎片出现,巴陵免不了也是一场浩劫。” 齐孟也道,“十年前夜袭巴陵的人,至今下落不明,始终没有查出他们到底是从何而来,从翠微林再到疫情,现在从玉旎又来了一群不三不四的人,这一切都说明幕后的推手勾结的人不少,都是冲玄英而来。” 羡君道,“要不把从玉旎来的那帮老帮菜抓起来逼问一番?” 齐孟道,“他们又没犯法,我们不能仗着有法术就强行逼供,如果我们这么做,跟那些恶徒又有什么区别。再者此举必定打草惊蛇。而且这些人都是小鱼小虾,根本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戴恭绪突然想到一事,便道,“那日袁纯风唱起偈语时,听说抓着张梓垚狂语不止。” 嵇潇丞道,“当时我也在此,不过这似乎不完全是纯风师兄的醉话,此中有深意。” 戴恭绪道,“纯风那小子的神通平时就像被封住似的,喝点酒就能做出很多预言,此事破解的关键在你们俩兄弟,同时张梓垚也是重要的一环。” 不知不觉天色已全黑,戴恭绪道,“忙到现在,天都黑了,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得到了重要讯息,咱们暂且先回,改日再议。”又对着湖水道,“七尺青竿一丈丝,菰蒲叶里逐风吹。几回举手抛芳饵,惊起沙滩水鸭儿。”折起一片芦苇叶变作鱼竿朝水岸边走去。 齐孟道,“改日再议,大家自便吧。”众人行礼道别,齐孟御剑飞去。 嵇潇丞笑道,“估计大家也饿了,不如一同前去东南交吃碗米粉。” 羡君笑道,“好呀好呀,东南交的米粉我最爱吃了。” 相忘携姚喆,已经走在了前面,羡君佯装嗔怒,“潇丞哥,您看,相忘不理我们,自己跑了。” 嵇潇丞笑而不语,相忘回头冲羡君喊道,“还不走,肚子不饿吗?” 羡君气鼓鼓的不动,嵇潇丞见着羡君这般做作样实在忍不住好笑,嵇潇丞拉着羡君的手,笑道,“快走吧,走晚了,可就没米粉吃了。” 羡君笑道,“潇丞哥惯会说笑的。” 因着姚喆,众人走的缓,姚喆过意不去,“都是因为我,拖累大家了。” 羡君笑道,“哪有的事,今天要不是姚喆前来,我们还得不出这么重要的线索。” 嵇潇丞也道,“正是,适才恶灵侵蚀,幸得姚喆你在,戴老师才能通灵成功。” 羡君走过来挽住姚喆的手道,“待会我请你吃个卤蛋。” 几人说说笑笑过了渌水渡便到了东南交,光头老板看到嵇潇丞喜道,“嵇老师来了!” 嵇潇丞笑道,“方哥,最近生意可还好?” 方红日笑道,“托你的福,还好。还是照旧?” “照旧。” “好勒!”方老板利索的抄起米粉开始翻炒,嵇潇丞转头又柔声问,“姚喆,你吃什么?” 姚喆道,“跟您一样。” “好,方哥,麻烦您再炒一份跟我一样的。” “好勒。” 羡君笑道,“潇丞哥真够偏心的,只问姚喆,不问我们,相忘,你说是不是?” 相忘不发一言,白了羡君一眼,嵇潇丞笑道,“你俩还用问,辣椒炒肉的汤粉,我已跟方哥说了,你瞧,那锅里不是正在下吗?” 方老板捞出煮好的米粉倒入纸盒中,调好味,笑道,“你们两位的早就好了,快吃吧。” 羡君拿起纸盒笑道,“多谢方哥了。” 相忘却是先躬身行礼,再拿起纸盒。相忘刚拿起纸盒,嵇潇丞和姚喆的也好了,姚喆刚想拿却被羡君端起,相忘喝道,“干嘛?!” 羡君笑道,“我想闻闻姚喆米粉的味道,你管我呢。” 嵇潇丞笑道,“咱们去湖边吃吧。” “好勒!”羡君飞快跑走,相忘陪着姚喆缓缓而来,待三人走近,羡君坐在湖边的一把空长椅上正在吃东西。 相忘道,“你就先吃上了。” 羡君道,“我可没先动,这是刚刚扯的菱角,好吃的很。” 相忘不信,“才五月就有菱角了?” 羡君剥完最后一个菱角道,“就这几个,再没了。姚喆,过来坐。” 姚喆十分推让,嵇潇丞含笑拉着姚喆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相忘便坐到了羡君旁边。嵇潇丞举筷食粉,相忘三人才提筷。 晚风不许鉴清漪,南湖杨柳随风摆。 羡君笑道,“真的好凉快啊,这可比吹空调舒服多了。” 嵇潇丞道,“南湖的风景好,小时候我抱着相忘,那会相忘还太小不会说话,每次走在得并行下,相忘的手就往湖边指,一到湖边就不哭不闹了。” 听到此处羡君乐了,“相忘小时候还哭闹,他这么老成持重的人,应该从小就很安静吧。” 嵇潇丞笑道,“相忘从小就很安静,但到底是个孩子,该哭的时候还得哭,该闹的时候还得闹。那会看到花坛边的老伯在除草,也背起我给他买的玩具小锄头,冲我们喊,‘我拿小爪爪抓地去了。’” “真的?!” 这下连姚喆都听住了,羡君一脸坏笑的看向相忘。 相忘玉脸微红娇嗔道,“阿哥。” 嵇潇丞笑道,“行了,我不说了。” 不时,四人用完米粉,嵇潇丞道,“我送姚喆回去,顺道回北院,不早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相忘躬身行礼告别,羡君轻捏姚喆的肩膀道,“姚喆,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姚喆道,“不辛苦,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 四人道别,相忘和羡君朝南院走去,嵇潇丞携姚喆沿着杨柳陌朝东院走去。 天色已晚,南湖沿岸仍有不少鸳鸯。嵇潇丞和姚喆刚绕过一棵槐花树,只见草丛耸动,嵇潇丞作噤声状,姚喆点头,两人走过云梦台。 姚喆笑道,“难怪都说,希望门大希望小,南湖水浅鸳鸯多。” 嵇潇丞也笑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少年时代合该如此。” 绕过云梦台穿过云霄林,行至落红坡时,姚喆道,“老师,我自己可以回去,您快回北院休息吧。” “无妨,我送你回宿舍吧。” 路光微茫,落红坡的虞美人在风中摇曳,迎着月光,一片微红,正是皓月微红映落霞。 嵇潇丞道,“这落红坡美就美在此处,无人工培植,一年四季的花卉都不一样,真是天然去雕饰。” 姚喆接口道,“可不,四季的花卉都发生着变化,也没人打理,却也能如此美丽。” 两人贪看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冷月塘。姚喆见到冷月塘道,“相忘跟我说过冷月塘和南湖的关系。” “哦,是吗?” “相忘说过,现在我们还没毕业要增加社会实践,所以课余时间他都会去兼职,一方面可以赚取生活费,一方面又可以积累社会经验。”姚喆指着横在南湖和水月塘间的大堤道,“相忘说他就像一条鱼,生活在冷月塘,但时不时要去外面的南湖里锻炼锻炼,锻炼累了再回到冷月塘里休养生息,休养的差不多了再出去锻炼。” 嵇潇丞笑道,“相忘这孩子,平时话不多,没想到跟姚喆的话还挺多的。” 姚喆道,“相忘在原生家庭这块跟我也算是同病相怜。” 嵇潇丞柔声道,“姚喆。” 姚喆笑道,“我没事的。” 冷月塘的苏堤走到头便是一棵大樟树,大樟树后是一栋红色的宿舍楼。 嵇潇丞看姚喆有点扭捏,便道,“我送你上去。” 嵇潇丞扶着姚喆踏上楼梯,刚走进便碰到三个醉醺醺的男生围着一个穿着吊带和超短裤的女生从楼上走下,嵇潇丞不由道,“女生怎么进到男生宿舍了?” 女生回过头来白了嵇潇丞一眼,“瞎眼了吧!我是男孩子呢。” 姚喆怒目,嵇潇丞却微微一笑不发一言,拉过姚喆给四人让路。 待四人走后,姚喆问道,“老师,您不生气吗?” 嵇潇丞笑道,“为何要生气?” 嵇潇丞这么一反问,倒把姚喆给整不会了,姚喆回过味来也笑道,“是呀,老师为何要生气呢?” 嵇潇丞扶着姚喆慢慢走到了四楼,嵇潇丞问道,“系里怎么就没给你安排一间楼层低一点的宿舍。” 姚喆无奈道,“系里都是按年级分的,高年级的住一楼和二楼,低年级的住三楼和四楼,我也申请过,可没人管。” 听罢,嵇潇丞不再言语。姚喆指着走廊上的第二间宿舍道,“老师,我本来住这间四人间。”姚喆又指向拐角处的宿舍,“后来搬到这间三人间了。” “无妨,我陪你进去。” 嵇潇丞陪着姚喆绕到拐弯处,房门是开的,里面传来“啪挞啪挞”敲打键盘的声音,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男生,骷髅驼着背,低着头,眼睛几乎贴到电脑显示屏上,正在打着游戏,见着有人进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宿舍里杂乱无比,宿舍的三张床,两张床连在一起,挨着靠门的这边,其中骷髅在门口第一张,而对面单独的一张床收拾的非常干净,姚喆道,“嵇老师,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嵇潇丞拍了拍姚喆的肩膀道,“无妨,无妨,你好好休息。” 姚喆和嵇潇丞行礼道别,嵇潇丞出门离去,走到楼下,嵇潇丞想到姚喆忍不住叹道,“孔鸾负文章,不忍留枳棘。嗟子刀锯间,悠然止而食。成书与後世,愤悱聊自释。领略非一家,高辞殆天得。” 嵇潇丞叹息一声,使个穿墙术,去往北院不题。 这头的羡君却缠着相忘要去湖里游泳,相忘被缠的烦道,“这么晚就别去了。” 羡君笑道,“南湖水刚刚提温,正是游的好时候,你就陪我去嘛。” 相忘道,“太晚了!” 羡君道,“好吧,我明白了,你是怕水鬼。” 相忘气道,“谁怕水鬼呀!” “那你不怕水鬼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去就去,谁怕谁啊。” 羡君笑道,“这就是了嘛。”拉着相忘就朝南湖走去。 到了渌水渡,羡君便脱去衣服跳了下去,羡君见相忘站在岸边不动便叫道,“还杵在那干嘛?快下来呀!” 相忘道,“你游吧,我在这看衣服。” “好吧好吧,我自己游。” “别游远了,也别游久了,差不多就上来吧。” “知道了。”“哎呦!”羡君突然惊呼,“怎么了?!!” “哎呦!有东西在拖我的脚!!” “哗!的一下,相忘召出宵练剑跳入湖中,见到挣扎状的羡君一脸坏笑,相忘气的大骂,“无聊!” 羡君笑道,“相忘,现下你衣服也打湿了,也下水了,一起游吧。” “哼!” “切!” 正是广池春水平,羣鱼恣游泳。 第86章 蚌含明珠不肯吐 兄弟俩在水里嬉戏了一会儿,羡君一个俯冲扎进了水底,相忘不知羡君又要玩什么把戏,也一头扎进了水底。 羡君潜到水底摸起了几个河蚌便浮上水面,见羡君浮上水面,相忘也浮上了水面。 “你拿河蚌干嘛?” “当然是拿来吃了。” “现在这个点吃这个?” “当然不是现在吃,先拿回去放到清水里,让河蚌把沙子吐干净,完了再吃。走吧,上去喽!” 羡君跳上岸相忘紧随其后,见羡君要穿衣服,相忘道,“等等。” “怎么了?” 相忘摘片叶子念个变形咒,化作瓢,相忘舀起湖水念个清水咒将水往上一抛,一阵清雨拂过。羡君笑道,“相忘,还是你细心。” 羡君拿起相忘的湿衣服,念个扬尘咒用力一抛递给相忘,“给,你的衣服。” “多谢。” “谢什么,还是我把你的衣服弄湿的。” 兄弟二人穿戴整理好衣冠,横穿爰伐路,便到了南1。 “河蚌的腥味特别大,还好你宿舍就住了你一个人。” “要不你也搬过来,有好大家分。” “我才不去。” “切。” “哼。” 兄弟俩又斗了几句嘴便各道晚安,回去安歇不题。 次日相忘见羡君拿着河蚌去望湖楼才知,原来是近日汤溪长身子不爽,羡君便想到用河蚌来给汤溪长补身体。 “看不出你还能想到这点。” “那可不,我是什么人。” “夸你几句,你就得瑟了。” “我这人就是经夸,哈哈。” “哼!” “切!” “哈哈。”汤溪长也被逗笑了,“你们俩兄弟呀,行了,我让你水香和把这河蚌给做了,你们兄弟俩今天就在这吃午饭。” “谢谢汤姨!” 相忘帮着汤溪长一起把河蚌拿到厨房。一个小孩扑倒羡君怀里,“羡哥哥!” 羡君立马抱起,“小黄豆!” 黄豆叫道,“羡哥哥带我出去玩一会儿吧,他们都不带我玩。” “好,飞起来喽!” “飞喽飞喽!”小黄豆兴奋叫道,“飞起来来喽!” 在一旁忙着收碗的陆花至笑道,“这两个家伙,二十岁和两岁一样大。” 黄豆疯的满头大汗,羡君便将他轻轻抱住,拿出纸巾替他擦拭汗水,黄豆抱住羡君脖子,奶声奶气道,“羡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忘哥哥的秘密。” 羡君笑道,“什么秘密?” 黄豆道,“忘哥哥一直在厨房偷吃东西。” 羡君乐了,“没想到相忘还干这种事,哈哈,走,我们去抓他个现行。” 羡君牵着黄豆绕到后厨门口,相忘倒完泔水刚进去,羡君抱着黄豆道,“黄豆乖,别发出声音,我们去抓他。”黄豆笑嘻嘻点头。 羡君悄无声息跟在相忘身后,果见相忘从角落里掏出一块状如小肉片放进嘴里咀嚼。 “嗨!” “啊!” 相忘被羡君从背后一唬,惊的手中的东西全掉了。 “哈哈。” “你有病吧!” “你有药吗?”相忘被噎住,黄豆笑道,“忘哥哥,我也要吃。” 相忘柔声道,“这东西不好吃。”随手从蒸笼里掏出一根山药,俯身递给黄豆,“黄豆乖,拿去吃吧。” 黄豆接过山药,咬了一口,觉得不错,便放进嘴里咀嚼,蹦蹦跳跳的出去玩了。 羡君笑道,“相忘,想不到你还在厨房偷吃东西。偷吃的啥,让我也尝尝看。” 相忘不发一言将块片递给羡君,羡君接过放进嘴里一嚼,“呸!”羡君全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呀?!” “葶苎。” “啊!你想毒死我呀!” “你不是要吃嘛,所以我就给你吃了。” “你在餐馆里放这些东西,你不怕毒死人。” “我又没随便乱放。” 羡君看着手里的残余的草药,问道,“你这是从何而来的。” “昨天晚上你在湖底摸河蚌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的,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要这个毒草干嘛?” “又西二百里,曰熊耳之山,其上多漆,其下多棕。浮濠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洛,其中多水玉,多人鱼。有草焉,其状如苏而赤华,名曰葶苎,可以毒鱼。” “难道你要去南湖毒鱼?” “无聊!”相忘道,“我爸的病情又加剧了,我想着用这个会不会有效。” 听到此事,羡君将相忘的香囊收好,递给相忘,“你先忙,我去找黄豆去。” 听湖楼的客人从开门营业开始就络绎不绝,众人忙的陀螺般旋转,一直忙到未时一刻人流才稍减,一般到这个时候刘水香招呼学徒做饭,不过因着今日羡君拿了河蚌过来,便由刘水香掌勺,不一会儿,一顿丰盛的菜肴就收拾出来了。 陆花至笑道,“小常,快尝尝看,这是你水哥亲手做的。” “好勒!”羡君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河蚌肉放入嘴中,“好吃,一点腥味都没有。” “那可不,你也不看是谁炒的。” 众人说笑一番,推杯交盏。见着热闹,一旁的黄豆也晃动不安,汤溪长端着饭碗轻斥,“别晃了,快吃。” “我不想吃。” “浪费粮食。” “那你把它吃了不就行了吗?” 见汤溪长气的要打人,羡君笑道,“黄豆,羡哥哥来喂好不好?” 黄豆开心叫道,“好呀好呀,我要羡哥哥喂。” 汤溪长将碗递给羡君道,“小常,就麻烦你了。” 羡君接过碗笑道,“没事没事。” 刘水香笑道,“姆妈一点都没推一下。” 汤溪长夹起河蚌肉边嚼边道,“有人帮忙,我求之不得。” 羡君抱起黄豆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用小勺匀起汤饭,先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喂给黄豆,黄豆咯咯直笑,立马将饭吞掉。 “这可真是,以前这小家伙最听小吴的话,现在最听小常的话。” “我看这孩子见着帅哥就喜欢,要怪就只能怪你长的太挫了,厂家没生产好。” 一旁的刘云尽笑骂道,“那你这个意思,是我这个生产厂家的问题了。” 陆花至忙解释道,“牙老子,瞧您说的,我咋敢编排您呀!” 汤溪长道,“水香小时候也是这样,见到漂亮的小姑娘小伙子就让抱。” 羡君笑道,“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 三下五除二,羡君便把一大碗饭给黄豆喂掉了,陆花至笑道,“今天表现的不错,还得是小常。” 黄豆喊道,“我要喝汤。” 羡君忙给黄豆舀汤,黄豆却等不及了,径直跑到相忘身旁,端起相忘的饭碗,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见黄豆喝的太急,相忘轻抚黄豆肩膀,帮他顺气。 黄豆抱住相忘,陆花至逗道,“你是喜欢忘哥哥还是羡哥哥?” 黄豆看了看相忘又看了看羡君,想了想道,“我都喜欢。” “这小家伙聪明的很,有你这两个大哥哥在,以后就是你的依仗了。” 众人又在说笑一番,吃完饭,相忘和陆花至收碗,汤溪长和刘水香收拾收拾厨房,羡君抱着黄豆游戏,正是饭香猎户分熊白,酒熟渔家擘蟹黄。 待相忘收拾妥当,羡君又与黄豆难舍难分会,兄弟俩便离了听湖楼,出了东南交。 羡君道,“伯伯的病,要不请隐巾阿姊过来瞧瞧?” 相忘道,“也不知隐巾阿姊有没有空,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羡君揽住想忘的脖子道,“相忘,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相忘想了想也没觉得什么不妥,便点了点头。见相忘点头,羡君掏出传信符,捏个法指,传信符化作飞鸟状朝南湖飞去。 手机发出信息响动,羡君点开信息,“各班注意,今天下午第二节课,在2t1教室,郑主簿要给大家讲课,所有同学请按时到位。” “那个老帮菜要给我们讲课,浪费时间。” “空谈误国。” “可不是嘛,那个老家伙就是个兵痞,没什么文化,又没读过什么书,不过他可是个好人。” 相忘不解看向羡君,羡君道,“听说那老家伙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这么多孩子?” “老大是他跟前妻的儿子,老二是他现在的老婆带过来的继子,老三是他和他现在的老婆在四十岁的时候生的,对了,他现在的老婆是个寡妇。” “之前是个寡妇,现在可不能叫寡妇了。” 兄弟俩闻声而去,只见田御龙和上官雄从大香樟树旁转了出来,“羡君,话要说准确,要是说郑汪的老婆是个寡妇,那这个老帮菜岂不就是借尸还魂的野鬼了。” 羡君笑道,“龙龙说的对。” 上官雄道,“听你们这么说,郑汪还是个好人,娶寡妇。” “这些事你们怎么都知道?” “还不都是洛思谦那个大嘴巴,一天到晚说这些东西。” “洛思谦那家伙的嘴巴特别贱,而且特别喜欢对女生动手动脚。” “还不止呢,那天我在阮老师家里一起谱曲,洛思谦这老东西带着郑汪、郑汪、史篝和汪率泊去阮老师房子喝酒,闹了一晚上。” “这么不要脸?!” “这都是些兵痞和教痞。” “对呀,去人家家里喝酒就算了,还把阮老师当小厮使唤。” “有这种事?” “可不是,他们打了个电话就来了,说什么阮老师没结婚,所以方便,其他人家里不是有老人就是孩子不方便,洛思谦让阮老师给他们端茶倒水,阮老师稍微慢了点,洛思谦那老东西就开始斥责。” “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派这些人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此话,相忘和羡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同学四个边说朝聊,不一会儿便过了大厅,踏上宫莺转,便来到了2t1。 放眼望去,整个2t1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田御龙笑道,“我还以为我们来的太迟了,没想到我们还来早了。” “对呀,礼颖她们几个也还没来。” “谁说我们没来呀。”一声婉转女声传来,只见简礼颖、宁倩和柳依到了。 “真不知道听这种课有什么用。” “可不是嘛。” “还是有用的。” “有什么用?” “把这些录下来,晚上要是失眠的话,放出来听,绝对可以睡着。” “哈哈哈。” 众人说笑一顿,不一会儿,同学们陆陆续续的来了,上课铃声响起后,进来一个驼着背挺着大肚子的中年人。 胖子拿起麦克风吼道,“大家都坐好了!马上要上课了!” 众人原本就不想来听这种无聊的课,胖子再这么一吼,众人就更加没有兴致了。 胖子道,“下面有请郑主簿来给我们讲课,大家掌声欢迎!” 稀稀落落的掌声,胖子又吼道,“声音大一点!鼓掌鼓好一点!这么大的领导来给你们上课,你们别不知好歹!” 原本稀落的掌声彻底没了,完全的鸦雀无声了。郑汪怕胖子闹的太过分不好收场,便道,“好了,你下去吧。” 郑汪拿过麦克风道,“同学们好,今天由我来给大家讲课,今天的课题就是如何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学生。” 台下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鬼题目?” “我们又不是罪犯,给我们讲这个干嘛?” “神经病吧!” “什么鬼东西呀?!” “都闭嘴!!!!!听领导讲话!!!!!”胖子一记暴喝,课堂又恢复了安静。 第87章 暗行沙底藏光辉 郑汪道,“作为一名学生要如何遵纪守法呢,首先第一点就是要尊重领导,领导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不能往西,绝对不能跟上级对着干,对着干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比如昨天我的宿舍的锁芯坏了,我叫人来修,没想到后勤的竟然不来修,我叫了好几遍才过来看了看,然后就走了,这就是完全不知道服务好上级,不会顾全大局。”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哑口无言,的确,也只能哑口无言了。“上级交办的事情要立马去办才行,这个锁芯我安排了这么久,竟然一直没有落实,这就是态度有严重的问题。” 胖子戴着眼镜,秃着头,挺着大肚子,驼着背,像个门神似的站在郑汪旁边直勾勾的盯着学生们,学生们更加难受。 羡君前排的几个女生道,“连个锁芯都解决不了,只能说明他自己没用,还好意思跟我们说。” “对呀,还好意思跟我们说。” 听到说话声,胖子像条猎狗似的眼神扫过来,几个女生被眼神吓了一跳。 郑汪道,“这第二嘛,就是干活要做细做实,比如这个打扫卫生,擦桌子应该这样擦。”说着向郭林横了一眼,胖子立马屁颠屁颠的双手捧着块抹布送了过来。 郑汪拿起抹布就开始擦,边擦边道,“擦桌子就应该像我这么擦,这样才能擦干净。” 胖子朝学生们吼道,“都傻了吗?!不知道鼓掌吗?!这么大的领导亲自给你们示范!!” 台下稀稀落落零碎的掌声,郑汪道,“我当兵的时候就是这么擦的,当时可是因此受到上级的高度评价。”然后又朝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赶忙递过来一支扫把,郑汪接过扫把走到讲台下道,“扫地就要这么扫。”说罢开始拿着扫把比划。 比划完之后,见没有掌声郑汪将扫把扔给胖子,一脸黑气道,“我觉得你们的态度很不端正,我亲自给你们示范,你们还不认真学,要知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简礼颖忍不住轻声道,“这句话是这样解释的吗?” 柳依道,“就全当狗叫了,你看,那条黑狗又扫过来了。” 果不其然,听到说话声胖子又扫了过来,可现在学生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胖子也扫不过来了,只得又开始吼,“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一记暴喝,学生们再次恢复了安静。 郑汪阴阳怪气道,“果然呀,这三流院校的学生就是这个德行,有本事你们考上京畿大学呀!考不上京畿大学,所以只能在这种三流院校混混,等到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只能成为盲流了。” 台下的学生越来越坐不住了,就在这时一只大白鹳从窗外飞了进来,直飞讲台,围着郑汪盘旋。 “啊!快来人把这只畜牲赶走!”吓得郑汪抱头鼠窜,“快过来把这只畜牲给我宰了!” 胖子拿着扫把站在一旁早吓死了,听到郑汪的呼叫声,只得硬着头皮过来拿着扫把驱赶白鹳。就在这时另外一只白鹳也从窗外飞了进来加入盘旋圈,胖子原本拿着扫把对付一只白鹳就够呛,现在又来一只根本招架不住。台下的学生无一人上前帮忙,反而大声喝彩,掌声不断。 “这堂课可真有意思,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好戏了。” “可不是嘛,原来这是这节课的重头戏呀!哈哈哈。” 学生们都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出好戏,也是,两只白鹳追着两个老不死,还真是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呀! “叮铃铃!”下课声响起,学生瞬间作鸟兽散,两只白鹳也从窗外飞走,只余下满头大汗,浑身羽毛鸟粪的郑汪。 出了课堂,学生们立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课,整个就是擦桌子扫地大会。” “可不是嘛,那老东西还自鸣得意,真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 “不过还挺有意思,自从那两只白鹳飞进来之后。” “这白鹳平日里在南湖飞特别怕人,今天怎么飞进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白鹳喜欢吃腐肉,好几次我看到白鹳在湖边叼着腐鱼在撕咬,估计白鹳是闻到香味就过来了。” “那确实,教室里这么大一股腐臭味,白鹳肯定就过来了。” “哈哈哈。” …… 羡君笑道,“下节课还有点时间,咱们不如去湖边吧。” 田御龙道,“甚好,满耳朵都是腐味,去湖边吹吹风,灌灌耳朵也是好的。” 相忘道,“刚才那两只白鹳飞进来,是你干的吧?” 羡君笑道,“我可那么大的本事变出两只白鹳。” 相忘道,“你是用叶老师教你的传声之法来引白鹳过来。” 羡君笑道,“天地良心,当时我们坐在一起,你们见我嘴巴动了一下没?” 田御龙和上官雄都摇头苦笑,相忘道,“你用纸符传声引来白鹳。” 羡君吐了吐舌头,“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 相忘道,“下次别再这样了。” 羡君笑道,“行。” 四人从游廊走出,直接走上云梦台。 南湖青草,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湖中划艇无数。素日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羡君见到美景大喜,掏出青思吹奏起来,笛声悠扬,婉转动听,南湖风起,卷起万层浪,涛声远远传来似为掌声。忽然琴声娓娓道来,与笛声相和,相得益彰,交相辉映。 羡君转头一看,却是相忘弹起淡相,羡君嘴角上扬,琴笛曲调互相缠绕,合成一体,不再分离。琴笛上扬,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曲罢,田御龙和上官雄鼓掌道,“真是好听,而且配合的天衣无缝。” 羡君揽住相忘脖子道,“那可不,我跟相忘是兄弟,自然配合的好。” 田御龙道,“阿雄,怎么样?自叹不如吧。” 上官雄道,“以前我总以为我跟相忘合奏的好,现在看来倒是羡君更胜一筹。” 四人又说笑一番,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下节课,赶忙起身往教室走去。 “今天两节大课,天气又热,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热都热死了。” “下节大课可有意思,金老师的课。” “金老师要跟我们说脱口秀吗?” “不管金老师讲什么课,都是有意思的。” “咱们得快些,不然没位置了。” “不会吧?” “金老师前段时间才开这门课,火爆的很,去晚了不行。” “快去吧!” 等到四人赶到教室发现已经来晚了,整个教室被围的水泄不通。 羡君乐道,“没想到咱们金老师这么火,看样子其他学院的同学也来了。” 田御龙接口道,“何止其他学院的,外校的估计也来了。” “这么火!” “可不咋地。” 不一会儿金光提着包来到了门口,见到场景也忍不住叹道,“同学们太热情了。” 门口的学生见到金光前来赶忙边让路边喊道,“大家快让一让!金老师来了!快让一让!” 被挤压角落的羡君笑道,“咱们的金大姐也太火了。” 田御龙被挤的难受,“真是花香引蝶采呀!” 金光穿过人群走上讲台朗声道,“各位同学,感谢大家喜欢老师的课,老师也喜欢你们。” 人群中爆发雷鸣般的掌声,金光道,“今天我们的戏曲鉴赏课我们来讲讲我们巴陵戏。巴陵历史文化源远流长,自东周始文化艺术活动就非常繁荣。至元末,南戏与杂剧先后在此流传。而巴陵戏的渊源可溯至上古时期,具有成熟形态的巴陵戏则要从明代算起,已有400年的发展历史。巴陵音乐文化的可考历史十分久远。东周时期,此地就已有先民的足迹与歌舞文化遗存。在巴陵东部地区发现的上古吹奏乐‘埙’,足以证明先民们的高度发展的音乐活动。至春秋战国,祭祀巫傩之风充斥各地,许多古老的村寨聚落大量盛行宗教性歌舞活动。巴陵民间歌舞在此时十分繁盛。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通过《离骚》、《儿歌》等名篇将楚地盛行的大型民俗祭祀场面进行了充分描述,让人们充分领略了楚地民间宗教歌舞及巫傩文化的神秘。在巫傩文化的催生下,民间音乐活动获得了充分的生存空间。” 金光长篇累牍下来,学生们的注意力并没有消散,羡君不免好奇,不过是一节普通的课程而已,为何引的众人如此驻足。 金光道,“接下来老师为大家讲解一下巴陵戏的表演程试。巴陵戏用中州韵、湖广音结合湘北方言演唱,特别注重人物性格的刻画,有一套较为完整的传统表演程式,形成了粗犷朴实、细腻生动的艺术风格。” 只见金光从包里取出一件水红色戏服换上,一时间恍若神妃仙子,金光舞动水袖道,“同学们,这便是咱们巴陵戏中的水袖动作。” “这是‘抖袖’”,“这是‘掷袖’”金光每讲解一个动作,就亲身示范一下。边讲解边示范的效果极佳,同学们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来了。 “哇!好美呀!” “原来水袖这么美。” “老师的水袖舞的这么美,我的水袖怎么舞的跟抹布一样。” “果然是岁月从不败美人。” …… 台下一片赞美声,在同学们掌声的鼓励下,金光依次示范了挥袖、拂袖、抛袖、扬袖、荡袖、甩袖、背袖、摆袖、掸袖、叠袖、搭袖、绕袖、撩袖、折袖、挑袖、翻袖等。 羡君赞道,“难怪要提前过来抢位置,太精彩了。” “课程要是认真准备,有内涵,讲的精彩,学生们绝对喜欢听的。” “就是说嘛,学生是最纯粹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有些人讲的课,连自己都糊弄不下去,更别说糊弄别人了。” 金光舞完水袖道,“现在我们请几位同学上来跟老师一起舞,谁愿意上来?” 此话一出犹如冷水滴入滚烫的热油,“我来!” “我来!” “我!” “老师,叫我叫我!” …… 同学个个跃跃欲试,比之适才玛昕浑的课,那真是云泥之别。 金光邀请了五位同学走上讲台,一起师生齐舞。 头前一位舞蹈班的女生倒还好,有舞蹈基础,水袖舞的有模有样,而其他四位同学明显没有舞过水袖,刹那间,群魔乱舞,台下的同学们笑声不止。 一位微胖的男生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金光见状忙拉住,男生有些不好意思,金光柔声道,“不打紧,别紧张,注意重心。” 男生原本红扑扑的脸稍微缓和了些。待这五位同学舞完,金光退到讲台一旁,朗声道,“同学们,给点掌声呀!”说罢,带头鼓掌,台下的同学们跟着一起鼓掌。 待这五位同学下去后,金光走到麦克风前道,“通过刚才的讲解,相信大家对水袖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水袖是我们传统文化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从古延续下来,对我们现代的舞蹈也气着重要的影响,作为一名九州人,我们有义务有责任去发扬光大这些传统文化。” 金光的话音刚落便响起了下课铃,金光大声道,“下课。” 全体同学起立高声道,“老师再见!” 金光回礼,“同学们再见!” 座席间几位同学拿着小束捧花,走上前来献给金光,金光喜不自胜向几位同学点头行礼并与之合影留念。这个时候更多的同学走上前请金光签名和合影留念。 羡君笑道,“金大姐的人气真的好旺呀!” 田御龙笑道,“这才是真正的教授。”转而又向羡君笑道,“咱们要不要也上去要个签名?” 羡君笑道,“好啊,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相忘道,“算了吧,金老师讲了一节课,又讲又舞的,特别辛苦,我们就别去打扰她了。” 上官雄道,“相忘言之有理,我们赶紧吃饭去吧,不然待会食堂的人肯定特别多。” 羡君道,“行吧,咱们走吧。” 可讲台上的同学实在太多,没办法,几人只好从后门出去。 “有真才实学的老师就是不一样,下课了学生都舍不得走。” “郑汪跟洛思谦一样,都是兵痞,至于史篝和郭林则是教痞,胸无点墨,自然只能吐痰不能谈吐。” “人还是得有真才实学才能立足于世。” “是呀,就像河蚌藏于沙床,依旧孕育珍珠。” 第88章 淡相对忘机,不羡蓬瀛屿 一到饭点,琦伽山和东南交的人流就络绎不绝,待相忘从听湖楼忙完回来,兄弟俩便御剑朝云梦医院飞去。吴用的病比上次更加严重,复发的频率也更高了。 相忘和羡君到时,吴用正好睡去,甄华琼独坐一旁,见到相忘,甄华琼又悲又痛但还是打起精神来,“相忘,你爸的病情稳住了,不打紧的。”又对羡君道,“小常也来了,吃了吗?” 羡君道,“我跟相忘都吃了,阿姨,我认识一位名医,不如请她来试试。” 甄华琼道,“他爸病了这么多年,各大医院都去过了,江湖郎中也见了不少,都没有用。” 相忘劝道,“这位名医是当初解除疫情的人,她说不定可以治疗,而且她是玄门之人,不妨请这位道友前来一试。” 甄华琼起初不以为然,但听到是解除疫情的人,忽而心动了,便道,“既如此,那就请她过来瞧瞧吧,小常,就麻烦你了。” 羡君笑道,“阿姨,您客气了,我跟相忘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甄华琼听到“兄弟”二字,不由心中五味杂陈。相忘道,“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去请隐巾阿姊。” 羡君道,“相忘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去吧。” 兄弟俩向甄华琼行礼道别,便走上天台,相忘掏出纸符却被羡君拦住,羡君笑道,“不用问了,我刚刚已经联络了阿姊,她在林春满。” “多谢。” “最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谢谢了,尤其是你这一本正经的谢谢。 “哼。” “切。” 兄弟俩御剑朝巴陵大学飞去。苍茫云海间,银光闪现扬。 羡君劝慰道,“相忘,不用太着急,隐巾姐的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治好伯伯的。” 相忘道,“我相信阿姊的医术。” “不过,我在想,为何隐巾姐医术这么高明,却做护士不做医生呢?” “医护本是一体,且不管哪个方面,都是在悬壶济世。阿姊说她的修为有限,修真于她而言如同西天取经般遥远,好在在医术方面有天分,从这方面努力,也可以济世。” 羡君赞道,“隐巾姐的境界真高,不管修真与否,都是为了济世。” “是呀,评价一个人关键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 羡君笑道,“那我呢?你怎么评价。” 相忘不置可否。 羡君拉住相忘手晃道,“你就说嘛,我保证绝对不生气。” 相忘喝道,“别闹,在御剑!” 羡君松开手道,“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没有一点情趣,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无聊。” “切!” “哼!” 兄弟俩斗着嘴,不一会儿便飞到了南湖上空,只听波涛声声,待得降下云头,只见浪花作雨汀烟湿,沙鸟迎人水气腥。 “嗯!海的味道。” “什么海的味道,是湖的味道。” “有一次我坐小红车从南院过来,小车刚冲到东南交时,迎面扑来就是一股水腥味,这味道还怪好闻的。不过,北方的同学闻不惯这个味道,觉得太腥了。” “是,阿雄就不太喜欢到湖边来,每次龙龙拖着才肯来。” “龙龙在海边长大,腥味只会更重,南湖的腥味还比不过。” 兄弟俩跃下剑头朝林春满走去,一进院子闻得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抬眼看去只见长隐巾正开着窗户在煎药,羡君兴奋叫道,“隐巾姐!” 长隐巾听闻声音抬头一看见是相忘和羡君喜道,“小羡君!”忙迎出来。 相忘躬身行礼,“阿姊妆安。” 长隐巾回礼,“相忘顺安,相忘还是这么儒雅。” 羡君笑道,“阿姐就不夸夸我吗?” 长隐巾笑道,“羡君自是更加帅气了。” 羡君笑道,“阿姐也更加漂亮了。” “哈哈,属羡君的嘴甜。” “董奉兄呢?” “师兄他在里面照顾张老师,我给张老师试试我研制的新药。” “梓垚哥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老师基本上已无大碍,再休息几天就可以了,对了,巴陵大学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些泼皮和泼妇。” 相忘和羡君对视一眼,羡君道,“张老师都病了,他们还过来打扰吗?” 长隐巾愤愤道,“何止是打扰,他们直接冲到病房里来辱骂张老师,拦都拦不住。 “男的女的?” “两个女的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个子特别矮,留着短头发,一个女的个子特别高,留着长发,两个都是一脸的尖酸刻薄样,男的一个子特别矮,个子还没我的高,一个背特别驼,挺着个大肚子,都是满脸褶子,也是一脸刻薄样。” “那不用说,矮个子女人是水纯嫣,高个子女人是苗妙,矮个子男人是史篝,驼背的是洛思谦。” 长隐巾道,“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帮人来巴陵,真是搞得乌烟瘴气。”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竟然冲到林春满来骂人。”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还是把柳院长请过来才把这帮瘟神送走。” “什么时候彻底把这帮瘟神给送出巴陵就好了。” “梓垚兄还好吗?” “把这帮瘟神弄走之后,帮张老师再顺了顺气,所幸没有什么大碍。”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传来,长隐巾道,“光顾着说话了,药都好了,我去把药给张老师端过去,你们兄弟俩跟我一起来吧。” “好勒!” 相忘端着药,羡君拿蜜饯,随着长隐巾一同进房。 张梓垚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经过董奉的调理稍微已经红润了不少,见着相忘和羡君喜道,“相忘,羡君,你们来了。” 相忘躬身行礼,“梓垚兄海安。” 张梓垚点头示意,羡君一屁股坐到张梓垚旁边笑道,“哥,听说前几天来了几条野狗到林春满来狂吠,惊着你了吧。” 张梓垚笑道,“狗吠声连噪音都算不上,咱们作为人,可不能跟畜牲计较。” “说得好,的确不能跟畜牲计较。” 董奉笑道,“羡君一来,张老师的病都好了不少。” “那是自然,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哈哈哈。” 众人说笑了一会,相忘看了看羡君,羡君道,“我们哥俩今天来除了是来探望梓垚哥,还有一事要求隐巾姐。” 说罢站起来,跟相忘一起躬身向长隐巾行了一礼,长隐巾忙站起来还礼道,“何事?这么郑重。” 相忘道,“家父的病一直没有起色,想烦请阿姊去看看。” 长隐巾道,“当然没问题,你俩太客气了。” 董奉笑道,“我虽是师兄,可这些年隐巾的医术早就超过我了,这次张老师的病多亏了隐巾,令尊的病或许让我这师妹瞧瞧能有好转。” 相忘听到这话,立马向董奉行礼道,“奉哥哥可千万别这么说,家父这些年的身体都是靠您才能撑到现在,奉哥哥这么说,可折煞我了。” 董奉笑了笑,拍了拍相忘肩膀。长隐巾道,“事不宜迟,应该马上动身,不过,张老师还有最后一个疗程,等我现在给张老师做完最后一个疗程,我就去看令尊。” 相忘行礼道,“那就多谢阿姊了。” 长隐巾摆摆手道,“自己人不说客套话。” 董奉道,“你们兄弟先去湖边走走,我跟你们阿姊要给张老师做最后一个疗程,药味太呛了,怕你们受不了。” 羡君笑道,“行,我们在林春满门口等隐巾姐。” 说罢,拉着相忘便退了出去。 兄弟俩静立林春满门口,远眺南湖,静宜幽鹭立,远称碧波连。 “相忘,我对隐巾姐的医术有信心。” “我对阿姊的医术也有信心。” “不用太担心,也不用太焦虑,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的。” 约莫一炷香过后,长隐巾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咱们走吧,张老师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 相忘和羡君御剑飞起,长隐巾双手扶着两个弟弟一同起飞,片刻,只余银光闪扬。 张梓垚喝完药道,“董兄,我没什么事了,可否回学院?” 董奉道,“自是可以,只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千万别太劳累了。” “好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和隐巾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梓垚再三道谢后,便离了林春满,张梓垚想起一事便转身朝观星台走来。 行至观星台,袁淳风坐在案前正在画符,见着张梓垚笑道,“我算到,张老师也该来了。” 张梓垚道,“袁老师,我有一事要与你相商。” 袁淳风道,“缘该如此。” 布衣终作云霄客,绿水青山时一过。 “张老师真打算这么做?” “我已决定,还请袁老师助我。” “这是自然,不过以你我之力,并不能引出玄英。” “为何?” “玄英乃极致之物,光靠一人之力无法引出。” “莫非要寻访八位仙师的后人齐举才行。” “那倒不是,八位仙师的后人至今还有多少在世未可知,更别说全部寻访了,能寻访到张老师这么一位后人实属不易。张老师应该知道玄英的来历吧。” “自是知道,吾家先祖乃八位仙师之一的张果,当时先祖殉道,留下遗命,就是希望后人可以彻底消除这个遗毒。” 袁淳风道,“自是如此,只是除了作为仙师后人的张老师之外,还需龙族相助才行。” “龙族?” “不错,玄英是仙师与恶龙结晶,两者血统同时激发,方可引出玄英。” 听到此处张梓垚道,“那日袁老师见到我惊呼,必是因为我身上怨气闪现,与我身上的仙师血统相结,才会如此。” 袁淳风沉吟道,“不错,玄英乃仙师魂魄与恶龙魂魄绞成一体化成的结晶,玄英乃正邪混合物,亦正亦邪,只有仙师后人以极强的怨气,兼之龙族血统从旁辅之,才能引出玄英。我族先祖当年也参与恶龙一战,目睹玄英现世、分裂,再到镇之四方。我族通晓阴阳之术,先祖预料到玄英必定会带来祸患,所以研制出此等秘术,就是为了今天这种情况,不过。” “不过什么?” “此等秘术至今未曾使用过,且龙族血统尚未寻到,不可着急。” “只是巴陵异象不断,源头乃是玄英,且袁老师给出的那个预言大难将至,若能尽早得到玄英,或许能化解这场浩劫。” “到底是化解劫难,还是加速劫难,仍未可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此事,兹事体大,我要跟戴老师说一下才行,况且还得寻访龙族后人才行。” 张梓垚顿了顿道,“那便如此,烦请袁老师费心了。” “微薄之力,何足挂齿。张老师身体刚刚恢复,还是要多休息。此等法术极需耗费气血,可别龙族血统的后人寻到了,张老师自己的体力却不支了。” “我会好好休息的,就等龙族后人了。” “不用太着急,我算过了,很快便会出现。” 张梓垚躬身行礼道别,袁淳风回礼不提。 阳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御剑飞来往,何愁祸不除。 “这便是云梦医院了,变化不是很大。” “阿姊以前来过吗?” “以前在这见习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三人一起进了医院,刚进大厅便迎面撞来一个醉鬼,羡君忙推开醉鬼护住长隐巾,谁料醉鬼破口大骂,羡君一听来了火,正准备骂回去却被长隐巾拉住。只见长隐巾冲着醉鬼微微一笑,拉着两个弟弟退到了一旁,醉鬼见此只好悻悻离去了。 见醉鬼走开,羡君问道,“姐,为何不让我骂他一顿。” 长隐巾道,“遇到这种人有多远就走多远,那年我在这见习,同事的未婚夫过来看她,也是遇到了个酒鬼,碰了碰,两口子跟酒鬼吵了起来。” 羡君笑道,“二对一,那酒鬼肯定吵不过,败下阵来了吧?” 长隐巾叹道,“的确如此,那酒鬼被两口子一骂,立马不说话了,两口子以为被震慑住了,谁知那酒鬼从包里掏出一把刀,朝两口子捅去。” “什么?!” “那位姐姐的未婚夫当场被捅死,后来闻讯赶来的人制服了酒鬼,那位姐姐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但终身残疾。” “那酒鬼是跟他们两口子有仇吗?” “事后抓捕审讯的时候,那个酒鬼跟他们压根就不认识。” “压根就不认识还对他们痛下杀手?” “世上晃荡着很多垃圾人,他们负能量满满,遇到一个人跟他们发生争执,他们就会像垃圾车一样把垃圾全部倾倒出来,所以我们遇到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多远离多远。” “阿姊见解独到,合该如此。” “原来如此,我们是惹不起的人。” 长隐巾笑道,“人生在世哪有不受委屈的,看开点才能活的长久。” 三人边说边聊,走到了病房,正是东南干戈二十秋,人无贫富眉长愁 第89章 天旋地转 推开房门,吴用躺在病床上,脸色黑沉,甄华琼在一旁喂药,见着相忘和羡君进来,身旁跟着一位身材高挑,面容观之可亲的女郎,甄华琼料到这必是相忘和羡君所提的神医,忙放下药碗,起身相迎,“长大夫,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长隐巾还礼道,“您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是名骨科的护士,粗略会些医术,哪里敢称大夫。” “能够化解疫情之祸,不管医术还是功德都是无量的,长大夫又何必过谦。” 转头对吴用道,“这位是上次化解巴陵疫情的大功臣,请她过来帮你看看。” 吴用初始并不为之所动,但听到长隐巾是化解上次巴陵疫情的人,眼里瞬间有了光泽,低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长隐巾便上来搭脉,把脉之后,长隐巾眉头紧锁,又去搭吴用的另一胳膊,过了一会儿,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柔声道,“我知道该怎么治。” 此话一出,犹如油锅里点进了清水,更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甄华琼惊道,“此话当真?!!” 吴用一脸不可置信看向长隐巾,他深知自己这病,病的蹊跷古怪,从生病到现在几乎快二十年,期间寻医问诊无数,都没能把这病治好,现在来了个小丫头把个脉就说能治好,太过于匪夷所思,但此人又是化解巴陵疫情的人,所说的话也不能完全不信,便望向相忘。 相忘看了看父母的脸色便道,“阿姊,家父的病已经得了很多年,您适才把脉就说能治,是否。” 相忘犹豫着措辞,羡君接口道,“姐,要不要再诊诊。” 长隐巾笑道,“我知道如此说,你们是不会相信,我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我们家有人患过这个病,而且痊愈了。” 经历疫情一事,相忘原本就敬服长隐巾的医德和医术,现在听长隐巾说起有过先例就更加确定了,忙道,“还请阿姊详细告知。” 长隐巾道,“吾家叔祖父曾经也得过此病,请问吴叔,是否刚患时全身冰凉,下肢,呈现一时性或持续性苍白、发绀、有灼热及刺痛,病肢下垂时皮色变红,上举时变白,继之足趾麻木,小腿肌肉疼痛,行走时激发,休息时消失,小腿部常发生浅表性静脉炎和水肿,随着时间推移,出现间歇性跛行及雷诺现象、夜间疼痛加剧,足趾疼痛剧烈,皮肤发绀,进而趾端溃疡或坏疽而发黑,逐渐向近心端蔓延。” 吴用不由点头道,“正是如此。” 长隐巾道,“叔祖父也是盛年得此恶疾,祖父医治了很久也未痊愈,后来在一本古书上得到了一个古方用之一试才好。” 甄华琼急道,“那古方大夫可知?” 长隐巾道,“那个方子我知,只不过。” “是不是药物很难获取?” 长隐巾摇了摇头,“方子的其他药物都是平常之物,只是药引却是极难取得。” “药引是什么?” “阴阳血。” 此话一出,犹如火上浇了盆冷水,相忘原本充满希冀的面庞瞬间变得黯然,吴用混浊的双眼中原本涌现出的光泽也瞬间暗淡了下去,甄华琼却是神色复杂,说不出悲还是喜。 羡君插口道,“什么是阴阳血?” 相忘道,“阴阳血是指在2月15那天出生的亲兄弟姐妹的血。” 羡君道,“这还不好说,去医院查查不就知道了。” 长隐巾道,“若真如此,也不会这么难得了。” 相忘道,“阴阳血是指在2月15那日,修真之人在分别在至阴和至阳时刻分娩出的孩子,两者最好同父同母,再不济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但是必须在都在7月15这天才行,而且身生父母必须得是修真之人才行。” 羡君道,“可惜咱们兄弟是2月15生,虽有血缘关系,却隔的远了点,不然可以。” 甄华琼问向长隐巾,“若真得到阴阳血,是否就可以治好外子的病?” 长隐巾肯定点头,“只要得到阴阳血便可以。” 甄华琼脸色神情古怪,相忘从来没看见母亲如此神态,细看是三分恼怒,三分惆怅,三分黯然,还有一分希冀。 甄华琼问向羡君,“孩子,你是什么时辰出生的?” 羡君不明所以,仍答道,“未时一刻。” 甄华琼神色依旧古怪,喃喃自语道,“果然如此,相忘乃是巳时一刻。” 羡君知甄华琼心中所想,又见甄华琼神色古怪,担心她救夫心切魔障了,便道,“阿姨,我和相忘虽是同一日出生,且父母是修真之人,也有血缘关系,但到底不是亲兄弟,这恐怕。” 甄华琼不为所动只道,“羡君,烦你去请令尊。” 羡君不知为何要请常灵氛,但见甄华琼一脸郑重,不敢耽误,忙走出去纸符传信。不一会儿常灵氛便御剑飞来,听长隐巾说完诊断结果和药方,常灵氛正想开口,甄华琼道,“你说还是我说。“ 常灵氛一脸愧疚道,“我作的孽,我来说。” 常灵氛一手拉相忘,一手拉羡君,柔声道,“孩子,你们俩都是我的儿子,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此话一出,震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连甄华琼和吴用也一脸吃惊。甄华琼急道,“你老糊涂了吧!他俩明明是同父异母,怎么成了同父同母?!” 常灵氛叹道,“华琼,这都是我的错,这两个孩子是双胞胎,羡君他,他是你的亲儿子呀!” 甄华琼满脸惊讶的合不拢嘴,一直沉默的吴用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长隐巾料到此事必有极大的变故,想到接下来必定早说当年的隐私之事,便忙道,“各位前辈,我想到我还有事,我先回去,改天再来。” 不料甄华琼道,“不必,长大夫,此事关系到外子的病能否痊愈,您作为主治医师,还是留下来旁听较好。” 相忘也道,“阿姊,疫情之际,你跟我们同生共死,早就是一家人了,您别见外,请您留下来吧。” 长隐巾见相忘也这么说,只得留下来。 常灵氛看向甄华琼叹道,“当日华琼你生下相忘和羡君两兄弟,而蘧然也在此时生下一个男孩,可那个孩子刚生下来就没了气息,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把两个孩子掉了包?!” 常灵氛道,“当时我也是昏了头,想着华琼你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而蘧然一个也没保住,所以我就把两个孩子给掉了包,可没想到不到三个月,蘧然也去世了。” 甄华琼叫道,“常灵氛!!!你到底在干什么?!!” 常灵氛道,“当时我想着,蘧然年纪小,产后出血身体虚弱,若当时她知道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绝对会一命呜呼的。所以我才会把羡君掉包。” 甄华琼喊道,“那你就不管我的死活了!!!让我们母子分别这么多年!!!!” 常灵氛无言以对。吴用道,“那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来寻他们母子?” 常灵氛叹道,“兄长,你我跟华琼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此事一出之后,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原谅我,不但如此,还断了与我所有的联系,我用了所有的办法都无法联系上她,她如此绝绝,如果不是这次宿世的缘分,让相忘和羡君两兄弟在巴陵相遇,也不会再见面,现在想想,这或许就是天意。” 吴用听完不发一言,常灵氛说完,明显体力不支,摇晃起来,见没一人上前,长隐巾忙扶着他坐下。 屋内此时气氛沉寂,大家都不发一言。羡君心中此时翻江倒海,无语凝噎。羡君天性开朗,自懂事起就知母亲在生产时难产而亡,父亲多年一直未曾续娶,虽无母亲陪伴,但父亲多年来不管在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始终对自己进行抚养,自己也感受父亲对亡母的一片真情,所以这些年自己一直随心所欲。可今天得知自己的母亲竟然尚在人间,而自己最好的朋友原来是自己的亲哥哥,自己一直尊敬的父亲原来竟然是出轨的渣男,一时一股气堵在胸口,呼吸紧张。 吴用到底是久病成医,见到羡君的脸色忙道,“快给那孩子顺气,他脸色不好。” 常灵氛忙上前却被羡君推开,甄华琼和相忘此时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还是长隐巾上前给羡君揉了揉,帮着顺过气。 相忘看着羡君,心里也不好受。不到半日,大出意料的事,一个接着一个,如同一个又一个大霹雳打在身上,饶是自己修为高,也不禁身心荡漾。再看羡君,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此刻俱消,俊美的脸颊一脸苍白茫然,相忘此时看看母亲,又看看常灵氛,转头又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吴用。此刻相忘发觉难怪从小别人都说自己跟吴用长的不像,现在看看自己却是跟常灵氛长的更像一点。相忘看看常灵氛再看看吴用,一个丰神俊秀,气度不凡,一个骨瘦如柴,尖嘴猴腮。对于相忘而言,从小到大不但要忍受吴用生病所带来的贫困,还要遭受吴用的语言暴力,可谓是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压力。此时突然得知自己的生身父亲是常灵氛,相忘不由心中一喜,可看到母亲和羡君此时的神色,又不免心疼,但转念想到羡君是自己的亲弟弟,心中更加欢喜,竟是喜多余愁了。 长隐巾心思缜密,想到此时,常灵氛说出了这么一件陈年旧事,真是小霹雳接着大霹雳。此时常灵氛愧疚,甄华琼愤怒,吴用不好插嘴,相忘和羡君既是小辈且兄弟俩现在,一个茫然,一个杂陈。自己一个局外人且是此主治者,最是能进行宽慰,便道,“天色晚了,想必大家都累了,不如今天大家暂且休息,改日再谈治疗的事,况且阴阳血已经有了,吴前辈的病痊愈也指日可待了。” 甄华琼平复了下心情道,“长医生,今天辛苦你跑这一趟了,相忘,送你阿姊回去吧。” 长隐巾却摆手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相忘,你陪好家里人,改天我再过来。” 相忘道,“阿姊,我送你出门吧。” “好。” 相忘将长隐巾送出门,长隐巾道,“相忘,快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这三位长辈今天都辛苦的很,还有羡君,今天他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你要好好照顾他。” “阿姊,我会的,他是我的好朋友,现在又成了我的亲弟弟,自是会好好照顾他。” 刚出门的羡君听到这话心中一暖,但一想到突然今日突遭的变故,这刚刚涌现出暖意瞬间便被吞没。转头就走,长隐巾眼尖,喊道,“羡君,你去哪?” 羡君头也没回,踩上走廊扶手御剑飞去。赶出门的常灵氛叫道,“你去哪?” 见常灵氛也要御剑飞去,可刚运气便晃了一下,相忘知道常灵氛今日心情不宁,此时御剑实在是太过于危险,忙上前扶住,“阿姊,烦你照顾一下他们,我去追羡君。” 长隐巾扶住常灵氛道,“你快去吧,这儿有我。” 相忘向长隐巾浅浅施了一礼,便飞身御剑赶去。 羡君驾着承影飞的极快,相忘不断运气,可还是赶不上。 相忘喊道,“常羡君!!!停下!!!” 羡君充耳不闻,相忘无法只得召出淡相,一道旋光波打了过去。 羡君闻声立马侧身躲过,转头道,“吴相忘!你别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 相忘道,“你跟我回去。” 羡君冷笑道,“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跟你回去?” 相忘道,“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弟弟,你跟我回去。” 羡君仰天打了个哈哈,冷笑道,“我都忘了,今天我新得了个哥哥,这下子就摆上谱了。” “我不是摆谱,你要去哪?跟我回去。” “我去哪你管的着吗?” “我当然管得着,因为你既是我的好朋友又是我的亲弟弟,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听得相忘此话,羡君想起自和相忘相识从来没听他对自己说过如此情意的话,不由得神色柔和了许多,便道,“我暂时不想回去,你陪我去转转吧。” 相忘想着有长隐巾在照看着,不会有什么大事,便道,“好!去哪里?” “南湖。” “行。” 兄弟俩比肩而飞,不一会儿便飞到了南湖上空。羡君见了南湖便开始脱衣服,相忘问道,“你干什么?” “下去游泳呀,你不会不敢吧?” “谁不敢呀!” 说罢,相忘也除去身上衣服。 “下水喽!” “噗嗤”羡君跃入南湖,相忘也紧随其下。 第90章 柳毅传书 飞鱼入水,翱翔千里。游了一会儿,兄弟俩浮出水面换气。洁白的月光洒在兄弟俩白皙的皮肤上,映的双臂犹如南湖雪藕。 羡君自我解嘲道,“真没想到,咱俩会是亲兄弟。” 相忘道,“我也没想到。” 相忘拍了拍羡君的肩膀道,“上岸吧。”说罢去拉羡君的手,羡君没有推让,由着相忘拉着。兄弟俩游上了岸,换好衣服,并排坐在草地上。 相忘道,“你是不是很难接受我这个哥哥?” “不是。” 羡君扯下湖边的车前草放到鼻边道,“我们是好朋友,现在又成了亲兄弟,我自是高兴,我只是没想到老头会是这样的人。” 相忘叹道,“我今天知道这些,我心里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但是震惊之余我却感到高兴。” “高兴?为何高兴?” 相忘轻拉羡君的手,紧紧握住,“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成了亲兄弟,我自是高兴。而且,原来我的父亲原来另有其人,一直以来折磨我的人并不是我的亲身父亲。” “折磨?” 相忘如白玉般的脸上涌现出一股愠色,犹如透出淡淡胭脂,衬的他更加俊美无比。羡君不由感叹,自己跟相忘果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生起气来也是如此。 “自我懂事起,他就没有尽过丝毫父亲的义务和责任。他多年患病,没有劳动力,脾气暴躁,对我们母子进行言语暴力。自从咱俩相识之后,我一直就在羡慕你。” 羡君奇道,“羡慕我什么?” 相忘道,“羡慕同样作为修真之人,你不必为物质发愁,精神上也不必遭受言语暴力,遇到什么事,父亲总是对你好言慰藉,而我每次遇到什么事,他不但不能从物质上支持我,就连好听安慰的话都没有一句,反而是恶语相向。” 听到这羡君心疼起相忘,也紧紧握住相忘的手,伸出大拇指轻抚相忘的虎口。 由此相忘脸上的愠色消退了些,羡君道,“到底我们兄弟俩还是重逢了。” “是呀。” 这时皓月当空,苍茫碧湖间。 羡君听的相忘如此说,明白这些年相忘母子二人受了不少的罪,与自己相比,自己不知好了多少倍,故而对常灵氛的怒气消退了大半。柔声道,“相忘,以后我们兄弟俩不会再分离。” “一定不会。” 羡君不经意间回头,看到柳树丛中人影一闪,依稀可见蓝色衣襟。此时快近子时,羡君喝道,“是谁?!”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柳树丛中转了出来。 “潇丞哥!” “阿哥!” 嵇潇丞笑道,“阿姊跟我说了,我猜你们两个绝对在湖边,果然被我猜对了。” 相忘忙站起来躬身行礼,“辛苦阿哥跑这么一趟了。” 嵇潇丞拍了拍相忘的肩膀笑道,“跟我还客气。”又看向羡君道,“粟奶奶知道又多了位如此俊秀的重孙,一定会高兴的。” 又道,“都半夜了,我跟阿姊说了,今天你们就去我那里休息吧。” 羡君笑道,“这个辈分真是有意思,潇丞哥是妈妈的师弟,我们却管你叫哥。” 嵇潇丞笑道,“辈分就是各论各的,就像我的一位女同学,她亲姐姐嫁给了她丈夫的亲叔叔,也就是两姐妹嫁给了两叔侄。” 羡君奇道,“这可真是有意思,那他们怎么称呼?” 嵇潇丞笑道,“这个问题我之前也好奇过,问过他们,我这位同学说各论各的,要是在婆家,她管她姐叫婶婶,要是在娘家,她丈夫管他亲叔叫姐夫。” “哈哈,这还真是有意思。” 嵇潇丞也笑道,“我当时还取笑了她几句,到这一辈该怎么称呼,那可真够乱的。” 几人说笑了一会,便绕过杨柳陌踏上得并行朝北院走去。 见相忘脸上阴晴不定,嵇潇丞劝道,“相忘,亲兄弟失而复得是件喜事,更何况从此还多了位长辈疼你。” “阿哥,我明白的。” 月光渗过得并行,正是一片,怀德樟丘远,阊门玉片思。 嵇潇丞道,“现下你们兄弟已经相认,不过多时便可治愈姐夫的病,这件事了断之后,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什么大事?”兄弟俩齐声发问。 嵇潇丞笑道,“果真是血脉。”兄弟俩相视一笑。嵇潇丞便将张梓垚跟袁淳风所定的事与相忘和羡君说了。 羡君赞道,“真没想到梓垚兄还有这种心胸。” 张梓垚也赞道,“张老师果真胸怀天下。” 嵇潇丞道,“现在只要找到龙族后人便可引出巴陵的玄英,到时合你兄弟二人之力便可消除玄英,化解灾难。” 羡君问道,“龙族后人又该如何寻找呢?” 嵇潇丞道,“此事有点难度,我打算择日去趟君山,希望在君山柳毅井可以得到点线索。” 羡君道,“可是《柳毅传书》的故事?” 嵇潇丞笑道,“不错,虽是传说,但也并非空穴来风,一定可以找到线索。” 不一会儿三人便穿过希望门,踏上希望桥走进北院。拐过两棵大香樟树,只见一间雅致的小院子立于三棵大香樟树下,隔着好远便闻到一股香味。 “好香呀!”羡君又闻道,“但这似乎不是花草的香味,好像是。”羡君又仔细闻了闻,“是草药的香味。” 嵇潇丞笑道,“羡君好鼻子,我在院子里栽的都是些草药,既可以美化环境又可以用。” 羡君笑道,“潇丞哥果真手巧。” 嵇潇丞推开院门,相忘引着羡君而入。羡君还是第一次来嵇潇丞的院子,只见院落里栽着些奇花异草,其中以草药居多,箬兰盛开了一片。墙边则蔓延着绿藤,郁郁葱葱。 进了屋内,窗几穷幽致,图书发古香。羡君忍不住赞道,“好雅致呀!潇丞哥好品味。” 嵇潇丞笑道,“就当这是自己的家,羡君就在楼上的房间休息,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这一日大家都疲惫的很,便都早早的歇息了,连一向聒噪的羡君也是倒头就睡。 第二日清晨,用过早餐,三人一商量,决定先将阴阳血交予长隐巾,再跟嵇潇丞一同前往君山柳毅井。 嵇潇丞道,“长大夫在林春满,刚刚张老师也在那,我们先过去林春满吧。” 见羡君有些踌躇,相忘道,“姆妈在云梦医院照顾,咱们把阴阳血交给阿姊,剩下的事情不着急。” “这样也行。” 三人行至林春满,长隐巾正在给张梓垚施针,几人见了,各自行礼问安。 长隐巾也不多话,替张梓垚施完针后,便道,“相忘,羡君,你们跟我来。” 兄弟俩跟着长隐巾走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长隐巾掏出两个雪团分别贴在相忘和羡君的胳膊上,相忘和羡君只觉胳膊上突然一阵冰凉。 “好了,这么多就够了。”长隐巾晃了晃手中的玉净瓶。 “阿姊,要服用多久?” “这个要看个人体质,我的叔祖父服用了七个疗程痊愈的,每隔七天,你们兄弟二人来此取一次血,七七四十九天后应该就可以了。” 相忘又是一拜,“那便麻烦阿姊了。” “没事没事,客气了。” 众人又闲话了几句,嵇潇丞三人便起身告辞,三人御剑朝西北方飞去。 羡君道,“《柳毅传书》我听过一点,可是不是太全,柳毅井却不怎么清楚,相忘给我讲讲吧。” 相忘朗声道,“好的,巴陵则有邕湖井及巴蛇、罗汉、秦皇诸井,而井之着者,又曰'柳毅'井旁有古桔一珠,大“五六围”,枝干奇古。桔井“相传为柳传书之处(入龙宫之门)。井入口丈许,有片石作底,凿数孔以通泉,石下深不可测。” 羡君笑道,“原来这柳毅井是龙宫的入口,咱们用避水咒钻进去试试,看能不能寻到龙王。” 相忘道,“我可不敢去冒犯神灵。” 嵇潇丞笑道,“小时候我带相忘去君山玩,一个不小心,相忘自己就掉井里去了,把我给吓的,赶紧把他从井里捞起来,捞上来之后,相忘还说自己找到龙王了。” “哈哈哈。”羡君的笑声划破天际,“没想到相忘小时候这么调皮。” 相忘的耳朵通红,“阿哥,那么久远的事,还提它干什么。” 嵇潇丞笑了笑,三人加速飞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君山柳毅井。 相忘道,“洞庭之阴,有大橘树焉,乡人谓之‘社橘’。君当解去兹带,束以他物。然后叩树三发,当有应者。可惜现在找不到橘树,不然还可以一试。” 嵇潇丞道,“柳毅井我来过许多次,莫非真要去水里一探究竟。” 羡君道,“好啊,我的水性好,让我去。” 相忘轻斥,“别闹,水底下那么多暗流,被卷走了,我找谁要人去。” 嵇潇丞听到此,想到现在相忘的态度比之前相忘对羡君的冷漠,可谓是云泥之别,不禁觉得好笑,笑道,“来都来了,找不到龙族,咱们在这游玩一下也是好的。” 羡君道,“潇丞哥,你说的龙族后人,是不是龙女和柳毅的后人?” 嵇潇丞道,“正是,龙女和当年的恶龙同出一族,和柳毅留下的后代具备龙族血统,只要能找到就能化解灾难了。” 羡君对着柳毅井叹道,“可惜这口井不能说话,不然可以问问。”说着,不自觉的靠向水井,相忘也考向水井,从怀里掏出乾坤袋道,“若能彻底消除这些邪物,就皆大欢喜了。” “相忘,乾坤袋我看看。” “好。” 相忘将乾坤袋递给羡君,羡君伸手去接,就在这时,发出了一道淡绿色光芒。原来是,乾坤袋、相忘手腕上的玉串、羡君的玉扳指和柳毅井四者碰到了一起,玉串和玉扳指发出淡绿色光芒,两道光合成了一体显出了一个人影。 相忘见到人影立马跪下叩拜,嵇潇丞也立马跪下叩拜,羡君不明所以,相忘道,“这是太奶奶。” 羡君听到“太奶奶”三字,马上跪下磕头。 人影的确就是粟顺南,粟顺南的声音如同远古传来般飘渺,“南湖之岸,柳姓者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龙之后裔。”说完影子便消失不见。 “太奶奶!”相忘喊道,可影子早已消失不见,羡君扶起相忘。 嵇潇丞也起身,念道,“南湖之,玄门之人,柳姓者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龙之后裔。” 羡君道,“我知道太奶奶说的是谁了。” “谁?”相忘和嵇潇丞齐声问道。 羡君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相忘柔声道,“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羡君道,“柳依同学。” “柳依?” “不错,太奶奶说道,南湖之岸,便是指巴陵大学南湖湖畔,南湖湖畔的只有音乐学院,玄门之人,柳姓者也,姓柳的修真之人,只有柳院长和柳依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龙之后裔,说的可不就是柳依了。” 嵇潇丞听了点头道,“羡君说的有道理,咱们快回学院,找到柳依一问便知。” 三人御剑飞起,嵇潇丞笑道,“多亏羡君在。” “哈哈,我厉害吧!” 羡君又道,“还有些时候才到,相忘,给我讲讲《柳毅传书》的故事吧。” “你不是知道吗?” “知道的不多,你学识渊博,讲讲吧。” 相忘扫了一眼嵇潇丞道,“阿哥在此,我怎敢卖弄。” 嵇潇丞笑道,“不碍事,相忘,你就说吧。” 相忘朗声道,“仪凤中,有儒生柳毅者,应举下第,将还湘滨。念乡人有客于泾阳者,遂往告别。至六七里,鸟起马惊,疾逸道左。又六七里,乃止。 见有妇人,牧羊于道畔。毅怪视之,乃殊色也。然而蛾脸不舒,巾袖无光,凝听翔立,若有所伺。毅诘之曰:“子何苦而自辱如是?”妇始楚而谢,终泣而对曰:“贱妾不幸,今日见辱问于长者。然而恨贯肌骨,亦何能愧避?幸一闻焉。妾,洞庭龙君小女也。父母配嫁泾川次子,而夫婿乐逸,为婢仆所惑,日以厌薄。既而将诉于舅姑,舅姑爱其子,不能御。迨诉频切,又得罪舅姑。舅姑毁黜以至此。”言讫,歔欷流涕,悲不自胜。又曰:“洞庭于兹,相远不知其几多也?长天茫茫,信耗莫通。心目断尽,无所知哀。闻君将还吴,密通洞庭。或以尺书,寄托侍者,未卜将以为可乎?”毅曰:“吾义夫也。闻子之说,气血俱动,恨无毛羽,不能奋飞,是何可否之谓乎!然而洞庭深水也。吾行尘间,宁可致意耶?惟恐道途显晦,不相通达,致负诚托,又乖恳愿。子有何术可导我邪?”女悲泣且谢,曰:“负载珍重,不复言矣。脱获回耗,虽死必谢。君不许,何敢言。既许而问,则洞庭之与京邑,不足为异也……” 第91章 阴阳双子 三人飞回巴陵大学,在练功房寻到了正在练功的柳依。嵇潇丞说明了来意,柳依肃然道,“历经千年,先祖给予的血脉终于可以为之一用了。” 嵇潇丞恭敬道,“借贵祖之力,化解大难。” 柳依道,“我成年之后,族中长老便告知了先祖的故事,先祖在羽化之前留有遗命,他日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助力化解玄英。” 羡君道,“柳公也预料到玄英之祸?” 柳依道,“当日的恶龙和先祖龙女同出一族,恶龙祸及九州,先祖龙女与八位仙师一起与之作战,后恶龙虽被消灭,可九州黎民受此祸民不聊生, 饿殍遍野,柳公善农,不辞辛苦培育水稻,终于缓解了饥饿,这便是第一代龙神。” 相忘道,“神农爷爷便是龙神的传人?” 柳依点头道,“正是,神农爷爷是龙神的传人,正如孔孟一样。柳公精通先天神数,算出在他身后玄英将会带来很多灾难,同时他也算出以龙族同源之法在日后必将可以助力化解玄英之祸。” 相忘道,“那柳院长可也是龙族后人?” 柳依道,“柳院长与我同姓,但并无血缘关系,也并不是同出一族。” 羡君笑道,“怎么样?我猜对了吧。” 相忘笑道,“还真有你的。” 嵇潇丞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去禀报戴老师和齐老师,羡君去请张老师,相忘和柳依先去观星台,稍后我们在观星台汇合。” 众人分头行动,羡君踏上宫莺转,去请张梓垚,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一阵刺耳的怒骂声传来,“张梓垚!!!我跟你说!!!!!再干不好你就给我滚回玉旎去!!!!” 只见水纯嫣又在办公室辱骂张梓垚,张梓垚被骂的脸红耳赤,羡君心想这死老婆子真是有病,一天到晚不得清静。 水纯嫣见到羡君骂道,“你来干什么?!!!” 羡君笑道,“刚刚琦伽山打狗队问校园里有没有漏网的野狗,我听到狗叫声便寻过来了。” 水纯嫣听出这是在讽刺自己,怒道,“你什么意思?!!!敢侮辱上官?!!!!” 羡君笑道,“我带脏字了吗?” 水纯嫣被噎住,恶狠狠瞪向羡君,羡君丝毫不惧,一双丹凤眼看过去,水纯嫣只得悻悻离开。 张梓垚问道“羡君,所为何事?” 羡君郑重行礼道,“梓垚哥,已寻到龙族后人。” 张梓垚听得此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红润,“如此甚好。” 羡君不由心疼起张梓垚,身处如此环境,被周遭的人如此对待,还能够守住初心,跟化解疫情的竹卿灵何其相似,便柔声道,“哥,咱们走吧。” “走。” 羡君陪着张梓垚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碰到苗妙和史篝,史篝一脸皮笑肉不笑,苗妙阳阳怪气道,“史主簿,你看,人家的觉悟就是比我们高,这又跟学生补课去了,倒显的咱们在这混吃等死。” 史篝皮笑肉不笑道,“那可不,人家是大才子,我们哪能跟别人比。” 羡君见他们出言不逊,便要开口却被张梓垚拉住,张梓垚道,“从玉旎来到巴陵,正为传道、授业、解惑,当无愧于心。”说罢也不再与苗妙和史篝纠缠,拉住羡君便走。 待羡君和张梓垚来到观星台时,戴恭绪等人都到了。 戴恭绪道,“张老师,此番,却要辛苦你了。” 张梓垚道,“先祖为了拯救苍生而亡,作为后辈,自当秉持遗志,此番也要辛劳各位师长了。” 齐孟柔声道,“此番最辛苦的是张老师你,我们还好。” 袁淳风道,“事不宜迟,那就开始吧,张老师,柳同学,你们二位请随我一起进到法阵中。”又对嵇潇丞道,“嵇老师,护法就拜托你们了。” 嵇潇丞道,“袁老师放心,我等定当护卫周全。” 戴恭绪道,“我和阿孟、潇丞分别护卫他们三位,在观星台外也已经设置结界并安排人在护法,相忘、羡君你们俩就在屋内巡视。” 众人一一领命,袁淳风、张梓垚和柳依走入法阵中。袁淳风居中,张梓垚居袁淳风左侧,柳依居袁淳风右侧。袁淳风道,“待会我念动口诀,催化二位身体内血统中所蕴含的真气,二位万不可运气抵抗,一旦抵抗则会被反噬。” 张梓垚和柳依点头示意,袁淳风又道,“张老师,待会你体内的怨气将会被激发出来,此种感觉会犹如烈火焚身,千针刺,万虫咬一般,除此之外,怨气被激发出来之后,从出生到现在所有最痛苦的记忆将在脑海中不停的回放,张老师,请你一定要忍住,这个将是引出玄英的引,只要怨气被激发出体外就可以了。” 嵇潇丞看向张梓垚,张梓垚点头道,“放心,我会坚持住的。” 柳依也道,“我也会坚持住的。” 袁淳风朗声道,“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只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随着袁淳风念起咒语,法阵随即闪现土黄色光芒,张梓垚和柳依均觉气血沸腾,而张梓垚更觉身上犹如烈火焚身般。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袁淳风声音如上古洪荒之声传来。 张梓垚和柳依只觉更加气血沸腾,柳依勉强可以支撑住,而张梓垚更觉身上更加焚痛,一股强大的火力要从身体里喷出来,皮开肉绽,头痛欲裂,更在此时一股钻心的疼痛遍布全身,似千针刺,又如万虫咬,心脏如同个火药桶要在身上爆发开来。 “噗!”张梓垚吐出一股鲜血。 “梓垚!”嵇潇丞喊道。 张梓垚举手拦住了想要冲进法阵的嵇潇丞,勉强挤出个微笑。嵇潇丞虽心疼张梓垚,但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中断,只能让张梓垚撑下去了。 一股黑气从张梓垚身上窜出来,在法阵上空不停的盘旋,就在此时张梓垚身上发出淡淡的柔和蓝色光芒,而柳依身上则发出暖暖的红色光芒。 袁淳风朗声道,“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碎屑袁淳风的口诀,两道光芒合为一体,将黑丝裹挟在其中,“啪!”的一声,三者化成了一道震天箭。 袁淳风咬破手指,画出一道血符飞向震天箭,“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震天箭快速旋转,然后朝西南方飞去,张梓垚和柳依昏了过去,袁淳风大口喘着粗气。 戴恭旭大声喊道,“相忘跟羡君跟我一起追!潇丞和阿孟留下来照顾他们!” 戴恭绪御剑飞去,相忘和羡君也连忙御剑飞起,嵇潇丞忙和齐孟帮张梓垚和柳依推拿运气。 戴恭绪三人御剑飞出时,守护在外的修士也连忙御剑飞来,众人追寻着震天箭朝西南方飞去。 震天箭直飞木鱼山,直接窜入粟顺南那日发现玄英的山洞中,震天箭窜入地下,地上裂开一条大缝,渗出阵阵煞气。紧接着“轰!”的一声,一块玄英从裂缝中飞了出来,整块玄英被煞气所包裹。虽玄英就在眼前,但煞气却逼的众人无一人敢上前去。 “这便是巴陵的玄英?” “终于现世了。” “好厉害的煞气,都不能靠近。”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戴恭绪挥动蒲扇,一道真气化为利剑朝玄英打过去,可才飞到玄英跟前立马消失了。眼见功力最强戴恭绪出手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羡君捏个法指一束剑光朝玄英射去,玄英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羡君笑道,“独孤前辈传给我们的咒术果然有用,相忘,现在该咱们上了。” 相忘点头道,“是,咱们上。” 戴恭绪挥了挥手,众人让开一条路来,羡君和相忘行至玄英前。就在兄弟俩正准备动手时,“晃!”的一声,四个青面獠牙的恶鬼突然杀到,仔细一看其中竟然有两个罗刹婆,而这四个青面獠牙的恶鬼竟然是郑汪、史篝、水纯嫣和苗妙所化。 四只恶鬼扑向众人意欲抢夺玄英,戴恭绪使了个巴掌式,将最先逼近的水纯嫣给扇到了一边。要说戴恭绪的巴掌式威力也不小,一般的修真之人都禁不住这一巴掌,可化身成恶鬼的水纯嫣也非泛泛,仅仅被扇退了几步,立马就扑上来撕咬,众人各执法器跟四只恶鬼斗起来。 相忘和羡君忙起独孤毋所传的咒语,聚起真气化解玄英。突然一个黑影越过众人,直奔玄英而去,戴恭绪等人被恶鬼缠住无法阻拦,相忘和羡君正在运气也无法上前,就在黑影即将得手时,一条紫色软鞭甩了过来,勾住黑影的脚跟将其给拖了出来。 “齐孟!!!你敢坏我好事!!!” 齐孟丝毫不惧喝道,“白沙!亏你也算是修炼了一场,为了抢夺玄英,竟然不惜跟恶鬼为伍!” 黑影正是白沙,白沙奸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修行一场不过就是为了活的长,只有你们这些傻子才会兼济天下,废话少说,识相的给我让开,不然我要你元神俱灭!” 齐孟冷笑道,“你先打的过我再说!” 两人动起手来,白沙早先对齐孟心存轻视,以为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能厉害到哪去。谁知齐孟出手狠辣,没个几招,白沙便抵挡不住。 齐孟冷笑道,“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是个酒囊饭袋,教书不行,做人不行,修行也不成,还活在世上做甚,不如一头撞死了好。” 齐孟的话字字如箭扎入白沙心中,原本白沙便打不过齐孟,如此心神一乱更加落了下风。而戴恭绪那边已将四只恶鬼制服,贴上了封顶咒。白沙见再耗下去自己必成他们的俘虏,玄英既已不可得,还是保全自己的这条老命要紧,见齐孟仗剑劈来自己无法脱身,便朝着齐孟猛吐口水。 饶是齐孟见多识广,也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脸的打法,唬得齐孟退出剑圈,白沙大喜立马御剑飞走。 齐孟见白沙御剑飞走,心想此人逃跑必将后患无穷,双手忙捏起法指,护在胸前化出灵符,祭起灵符向白沙打去。 白沙此时已飞至南湖上空,以为逃出生天,谁知一道灵符从身后打来,正中背心,直打的白沙口喷鲜血,连人带剑坠至南湖。 齐孟见隐患已经除,忙行至山洞。此时嵇潇丞陪着袁淳风、张梓垚和柳依也赶过来了,四位修士押着四只恶鬼等候发落。 齐孟道,“为免节外生枝,我已将玉旎的那帮人全部控制起来了,戴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戴恭绪道,“他们兄弟正在化解,看这个情况还得一时半会才行。” 齐孟道“那我们就在此护法吧。” 戴恭绪道,“就如此。” 话音刚落,一股诡异的绿光从四只恶鬼身上发出,不等戴恭绪出手,诡异的绿光直冲苍穹消失于无形,紧接着一股刺耳、阴森、寒冷的声音传来,谁也说不出这股声音从何而来,似乎就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边。 “交出玄英,不然我将让整个南湖鸡犬不留,你们不要妄想抵抗,玄英本来就是我的,我是独孤夆。”听到“独孤夆”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亲临南湖,若不交出玄英,我送你们去见龙神。” 声音消失了,众人面面相觑,更多人脸上是恐惧。 戴恭绪朗声道,“众位,人生百年,早晚都得见龙神,修真本就为匡扶正道,拯救苍生,今日殉道,也不枉费修炼一场。” 众人听得戴恭绪如此说,原先恐惧的神色也都消失了,变得坚定。 戴恭绪道,“纯风,那个胜利的预言,烦你告诉大家。” 袁淳风朗声道,“黑白伯阳,临至巴陵。祸兮福兮,福祸相依。乾坤所定,缘斩不尽。亡尹不通,心口难开。木至羊噩,皿反欠之。然尚也巾,必解此厄。二元归一,不二一定。” 戴恭绪大声道,“必解此厄!” 众人高声应道,“必解此厄!” 第92章 巴陵大战 山洞内的相忘和羡君对刚才独孤夆和众人的言语听得清清楚楚,兄弟俩均想成败系于一身,唯有将玄英化解才能解除这场灾难,兄弟更加聚精会神运气化解。 戴恭绪道,“我们得进行抵抗,为相忘和羡君争取时间。” 齐孟道,“得将非修真的师生和其他人士先疏散出去。” 戴恭绪道,“是,事不宜迟。”戴恭绪仰天长啸,啸声由远及近,却无半点伤人扰人之意。幽壑鱼龙悲啸,倒影树山摇动,湖气长漫漫。不一会儿无数修真之人御剑飞来,众人齐聚山洞前,张梓垚放眼望去竟有数百修士。 戴恭绪道“众位,刚刚独孤夆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咱们修行一场,便是为了今日,现在咱们分头行动,尽可能给相忘和羡君拖延时间。先将非修真的师生和工友从木鱼山的情人坡疏散出去,这个由董大夫和长大夫负责,你们兄妹各带三名修士殿后,快去。” “领命!”董奉御剑带上长隐巾,另外三名修士紧跟其后朝东南方飞去。 戴恭绪接着道,“潇丞,祭告龙神,收拢三眼桥,展开结界,护卫领空。”又对张梓垚道,“张老师,你也跟潇丞一起去吧。” “领命!”嵇潇丞和张梓垚朝西北方飞去。 “阿孟,祭告八位仙师,打开苍穹之界,同时镇守云梦台。” “领命!”齐孟朝东北方飞去。 戴恭绪接着给众人一一分配任务,众人领命而去,山洞前只余戴恭绪一人。 戴恭绪道,“我封起山洞,你们二人不可为旁事分心,专心化解。”兄弟二人点头示意。 戴恭绪挥动蒲扇,山洞被封住。见四只恶鬼还跪在旁边,戴恭绪蒲扇一挥,恶鬼化成血水。戴恭绪继续挥动蒲扇,朗声道,“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太阴华盖,地户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明堂坐卧,隐伏藏身, 急急如律令。” 蒲扇刮过一阵清风,清风化成灵气,拂向山岗。“轰!”的一声巨响,木鱼山上散落的石像从土里挣脱出来,列队朝山下走来,戴恭绪喊声喊道,“南湖处在危险之中!守住边界!保护我们!”石像军队列队走向南湖。 南湖上空嵇潇丞临风而立,犹如天神下凡,浩然正气。 嵇潇丞柔声道,“梓垚,烦你帮我护法。” 张梓垚点头道,“自当如是。” 嵇潇丞朗声道,“南湖有难,诸灵请退,吾等迎敌,多有叨扰。”言罢,抽出徐引,吹奏起来。箫声空远,桑条无叶土生烟,箫管迎龙水庙前。南湖水面开始涌动,逐渐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覆盖住整个南湖面。嵇潇丞拉住张梓垚退至木鱼山上空。 齐孟来至渌水渡东南交接处的一处树丛里,树丛里立着的石像适才也被戴恭绪给召唤走了,只余下草丛里松动的空处。齐孟找到杂草下隐藏的石板,拨开杂草,齐孟拜了拜,然后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个符,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 念完咒语,齐孟掌心向下拍向石板,“哗!”的一声,地板发出金光,现出一个八卦图,八卦图上升,逐渐变大,飞向天空化成一个巨大的保护膜罩住整个巴大。齐孟见结界已成,忙赶向学院,来至房内换上拂紫绵袍子,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仕女像。画卷中的女子挥袖和歌而舞,妙笔丹青,宛若凌波仙子,正是多年前吴鸿所绘的齐孟肖像。 齐孟看向画像微笑道,“鸿哥哥,今日我要除魔卫道,若就此殒身,不过和你早日团聚而已,我亦无憾。” 说完举手向画像拜了拜,便从窗而出,直去云梦台。 山洞内相忘和羡君互相运气化解了半日,玄英旁的煞气总算被化掉,玄英坠落而下,相忘连忙接住。相忘掏出乾坤袋,袋中的玄英碎片立马附贴过来,与整块玄英融为一体。 羡君坐下大口喘气,“可累死我了。” 相忘揉了揉羡君后背,柔声道,“辛苦了,休息会吧。” 羡君拉住相忘的手道,“你也辛苦了,赶快休息会吧。” 相忘却道,“独孤夆马上就要到了,咱们快走,免得南湖遭此劫难。” 羡君道,“估计是走不了了,你听。” 相忘使个顺风咒,只听得山洞外已经乒乒乓乓的打起来了。原来就在相忘和羡君化解玄英之时,独孤夆已经率领大军兵临南湖。 打前锋的修士御剑率领着山膏和穷奇行至南湖。见到南湖的大旋涡,前锋修士哈哈大笑,“这点雕虫小技也想阻挡住我们,哈哈哈。”山膏和穷奇也发出嘲笑的声音。 一行邪物飞的飞,跑的跑,越过大旋涡,可刚飞到一半,旋涡便将前锋修士给全吸了下去,不管如何施法,都无法逃脱旋涡,一片惊呼声之后,全被吸了下去。而从南湖湖面踏过的山膏和穷奇也一个不剩也全部被吸了进去。 随后的修士和邪灵见此便不敢再上前,独孤夆冷笑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说罢御剑飞至旋涡前,可旋涡竟然没有将独孤夆给吸下去,独孤夆捏个法指画了道符,将符咒朝旋涡打了过去,旋涡瞬间消失。 修士和邪灵见此山呼,“主公法力无边!天下第一!”独孤夆笑道,“待拿下巴陵,城中人口宝物任由尔等取之瓜分。” “主公必得玄英!!!一统九州!” 众修士和邪灵蜂拥而至,可刚接近渌水渡沿岸便纷纷被电击,顿时化为灰烬。 这次不等独孤夆出手,众修士纷纷结印向结界打去,整个巴大上空乒乒乓乓响起了炸雷。 相忘听得声音道,“这该如何是好?” 羡君道,“他们既是为玄英而来,咱们若能将玄英化解,这场劫难便可解。” 相忘犹豫道,“若他们狂性大发屠戮巴陵怎么办?” 羡君道,“那就将玄英交给他们?” 相忘一时语噎,羡君道,“他们既然来了,目标就在玄英,若玄英被他们得到,别说巴陵,整个九州都会有难。而玄英被化解,他们便不足为患了。” 相忘想想也是,见羡君运气过甚站起来困难,相忘立马过去扶起羡君,却被羡君抱住,相忘这次没有推开羡君,任由羡君紧紧抱住。 羡君凑在相忘耳旁道,“哥哥。” 相忘听得为之一振。 “之前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我们成了亲兄弟,我更加高兴,此次相逢我不知道多高兴,现今巴陵有难,此番凶多吉少,只要我们兄弟同心,拼死一搏,一定可以逢凶化吉。”说完更加紧紧抱住相忘。 相忘柔声道,“我也是,之前虽然看似我对你不理不睬,实则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此番能够与弟弟你相认,我也无比高兴,只要我们兄弟同心,这场劫难一定可以化解的。” 兄弟俩交心之后,乾坤袋发出淡淡蓝光。羡君笑道,“相忘你瞧,你记得独孤前辈说过,玄英有灵,到底是圣物还是邪物,关键看使用的人,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相忘笑道,“没想到现在羡君你也会引用古语了。” 羡君笑道,“还不是跟你学的。咱们将玄英化解出灵物,可以对抗独孤夆手上被邪化的玄英。” 相忘想了想道,“事不宜迟,咱们快开始吧。” 相忘掏出玄英,兄弟俩一左一右运起独孤毋所传之法,一阴一阳,共同化解。 正在相忘和羡君化解玄英之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巴陵,原来是独孤夆已经打破结界,攻入巴大校区了。相忘和羡君只得抓紧时间运气赶快化解玄英。 黑修士和邪灵如潮水般涌入,戴恭绪召唤出来的石像守住杨柳陌,齐孟率众修士在云梦台严阵以待,霎时,兵刃交接,正邪双方展开殊死搏斗。 戴恭绪见各处火光连天,可自己要守着山洞不能出去帮忙,无比焦急,正在担心巴陵诸人时,一声平淡安静的轻呼传来, “老七,多年不见。” 戴恭绪抬头一看,一张冷峻的脸传来,高鼻深眼,目光深邃。 “二哥,多年不见,您风采依旧。” “老七,你倒是沧桑了不少。” 戴恭绪捏紧蒲扇,全身戒备,独孤夆看向戴恭绪,心知戴恭绪绝不会投降,但杀死戴恭绪又舍不得他的这身才华,便还是问道,“老七,把玄英交给我,我们兄弟俩将这个肮脏的世界改变,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戴恭绪冷笑道,“重新建立的世界就会比现在的世界干净吗?还是建立你自己想象中的以你为中心的世界。” 独孤夆被戴恭绪揭露内心所想,倒也不恼,平静道,“老七,你我既是血亲,又有同窗学艺的情谊,何不与之共图大事。” 戴恭绪喝道,“为了你所谓的新世界,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又屠戮南湖,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些!动手吧!” 戴恭绪舞动蒲扇,几道金色光轮打过,独孤夆竟不躲,直接伸手接过捏碎。 戴恭绪心中大惊,适才这几招带上了自己修炼五十年的天照功,可打向独孤夆竟然连衣袖都没带动一下。 独孤夆冷笑道,“七兄,一别数年,你的功力长进了不少,可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是没用的。”说完身影一闪,瞬间欺到戴恭绪面前,戴恭绪还没来反应过来命脉便被扣住。 独孤毋冷冷道,“独孤家剩下的人没几个了,去吧。” 戴恭绪被一阵劲风带出,竟丝毫反抗不了,被扔到了南湖边的芦苇丛里,刚想动弹,却发现自己的命门被符咒封住,根本无法动弹,一股真气也无法运起,只能暗使秘术,以此来冲破符咒。 独孤夆穿山而过,见到相忘和羡君正合力化解玄英,不由脸色一变,冷冷道,“你们为何会我族先祖失传的法术?” 羡君笑道,“我们才是独孤家的嫡系传人,你这老儿是冒牌货,哈哈。” 独孤夆也不着恼,见相忘和羡君年岁尚轻却有如此身手,而且会独孤家的失传秘术不由起了爱才之心,便道,“我看你俩天资聪颖,又会我独孤家的秘术,也算有缘,不如拜我为师如何?” 独孤夆生性要强,从小便刻苦修行,加之天资聪颖,不到三十岁便修习完了独孤一族家传下来的所有秘术,从此叱咤风云,干下了不少轰轰烈烈的事。继任独孤一族族长之位后,得知玄英过往和家族往事,便下定决心要像先辈那样收集所有的玄英,主宰九州,重新构建一个完美的世界。 独孤夆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先祖独孤毋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从此便不再过问江湖事,暗中收集玄英,同时网罗了一大批旁门左道。 从此江湖上只流传着各种各样关于独孤夆的传闻,甚至有人传言独孤夆已死。独孤夆历经千辛万苦将散落在各地的玄英碎片收集齐全,唯独最核心的一块多方查探却无任何线索。后来多处收集线索才得知在巴陵,可对巴陵多方试探性,也没有得到玄英。 独孤夆尚未将玄英与自己的功力融为一体,故而不敢轻举妄动。待的巴陵出现玄英的些许碎片,核心的一块也出现了,独孤夆才出动所有人马前来抢夺。 独孤夆九死一生收集玄英,可一来玄英乃至邪之物,修行多年的人也会被影响心智,二来独孤夆收集玄英过于执着,长年累月积累的戾气太重,一直没有疏通,加之执念太重,虽自身修行甚高,但终究入了魔障。而独孤夆成魔之后功力远胜之前,以为是自己终于化解了玄英,不曾想是自己已被玄英所惑,成了魔。 羡君笑道,“要我们拜你为师,有何好处?” 独孤夆问道,“你要何好处?” 羡君笑道,“我要的好处可多了,我要无数的金银财宝,我还要美女无数……” 相忘深知羡君此时口若悬河是在拖延时间,虽然不着调,但情况紧急,能拖一会是一会。 独孤夆叹道,“是个奇才,可惜要死于我手,可惜了。” 话音刚落,独孤夆伸出右掌,只见右掌紫光大现,独孤夆挥动右掌,手刀飞出。 别说手刀速度之快,就算以相忘和羡君的功力也根本难以招架。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整个山洞为之一震。 独孤夆也被余波震退几步,心中奇道,就算这两个小子功力再深,也断断挡不住自己这一击。再定睛一看,原来是相忘和羡君所化解的玄英已成金黄色,发出护体光波护住了兄弟两个。 独孤夆道,“如此也有意思了。”再出发出更厉害的手刀,可无论独孤夆发出多厉害的手刀,护体金光总是护住相忘和羡君,一时间竟陷入了僵局。 第93章 上古神器 相忘和羡君虽然处在护体神光的保护下,可不断打来的手刀所引起的震波也震的兄弟俩站立不住。 独孤夆深知玄英有灵,相互感应,便拿出自己手上的整块暗紫色玄英,运起真气,催动玄英进行感应。 果然相忘和羡君手中金黄色玄英有了反应,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向外伸去,与暗紫玄英发出的紫色光芒相互勾住,可护体神光并未就此消失。 两块玄英似乎像多年未见面的老友一样握手,可过了一会儿两束光互相分离不再触碰。 独孤夆冷冷道,“你们果然好本事,竟然能让玄英化身成为神器来护住你们。” 羡君笑道,“枉你纵横四海,现下也拿我们兄弟没辙。” 独孤夆冷笑道,“或许我不能拿你们怎么办,可让巴陵鸡犬不留我还是做得到的。” 相忘和羡君听得此言心中都是一凛,独孤夆道,“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用来安葬死者治疗伤者,我会再过来,如果你们不交出玄英或者逃跑,我会杀光南湖所有生灵。” 说完独孤夆化成黑影遁去。相忘和羡君对视一眼,相忘柔声道,“我们去看看大家。” “好。” “哎呦。” “怎么了?!” 羡君揉了揉小腿道,“可能是刚刚运气太久,岔气了。” 相忘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羡君笑道,“还好,就是走起来有点费劲。” “我背你。” 羡君唬了下道,“我才不要你背,多大的人了,还要你背,才不要呢。” 相忘不发一言,直接将羡君背起。羡君惊道,“你干什么?” 相忘道,“别乱动,时间不多了,我们去找大家。” 羡君乖乖趴好,相忘背着羡君走到山洞外。一股烧焦的尸体味道传来,兄弟俩眉头一皱,羡君从相忘肩膀上跳了下来,相忘赶紧扶住弟弟,相忘召出宵练御起,兄弟见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心惊胆寒。 昔日幽静的南湖成了人间炼狱,南湖湖面上漂浮着烧焦的修士和邪灵的尸体,杨柳陌几乎被全毁,得并行也被毁了大半,各处都是烧焦的东西在发出恶臭味。突然羡君指向云梦台叫道,“齐老师!” 相忘看去,云梦台上一片死尸,齐孟仗剑坐在地上。相忘赶快御剑飞去,兄弟俩跳下剑头,喊道,“齐老师!” 齐孟浑身是血,抬头见是相忘和羡君,满脸血污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冀,“你们来了。” 相忘和羡君扶起齐孟就要御剑向林春满飞去,齐孟却指了指尸山道,“大家一起走。”言罢递给相忘一个铃铛。 相忘垂泪点头,随即拿起铃铛念念有词,“死难之弟兄们,此处非尔安身毙命之所,尔今枉死实堪悲悼。故乡父母依闾企望,娇妻幼子盼尔回乡。尔魄尔魂勿须彷徨。急急如律令,起!” 尸山中一众殉难的修士纷纷起身,其中年龄大小不一,有年轻的学生,有中年人,也有老年人。羡君扫了几眼,发现一群人中间既有食堂的厨师大叔,也有宿管阿姨和门口的保安大爷。大家都参与了到了南湖保卫战,而且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想到这些羡君泪水止不住的流。 去往林春满的路上,校园里死一般的寂静,相忘和羡君一左一右扶着齐孟,兄弟俩均不敢想象哪些人殒身。 行至林春满,林春满前的石板上血淋淋的一片,行至院内,伤者们挤压在台阶上,董奉和长隐巾穿梭其中给伤者们医治。 而牺牲的人则被排成几列放在院子中央,相忘摇了摇铃铛,身后逝去的人们行至院子中央,排成一列躺下。 相忘和羡君扶着齐孟在一处空地坐下,相忘抬头一看,上官雄扑在田御龙的尸体上在哭,相忘连忙走过去。只见田御龙脸色苍白就像睡着了一样躺在担架上,上官雄哭的肝肠断裂,“我跟龙龙一起看守洛思谦他们,敌人打来时,洛思谦趁机摆脱了束缚,当时我没防备,洛思谦从背后偷袭,龙龙为了救我,被他给。” 相忘一手抓住上官雄一手抓住田御龙,似乎这样可以永远抓住两个好兄弟,永不分离。 相忘认出了田御龙旁边血肉模糊的尸体,是海瀚飞和梦姝,明显是虐杀,两人身上不少的外伤,显然死之前受了不少折磨,尤其是两人的脸都被划花了。 上官雄抽泣道,“海老师当时被五个黑修士围攻,力竭生死,洛思谦那个畜牲!连海老师的尸体都不放过,拼命的用刀割老师的遗体,梦姝赶过来跟洛思谦打了起来,正在斗时,却被肖石榴从后砍了一刀,当时梦姝还没断气,洛思谦和肖石榴那两个畜牲就把梦姝的脸给划花了,梦姝是被他们活活折磨死的呀!” 相忘气愤不已,柳依走了过来,伸手在海瀚飞和梦姝脸上轻抚了一下,两人脸上的伤口全部愈合了,面色红润,就像睡着了一样。 柳依柔声道,“让他们走的体面些。” 相忘点头,细看柳依,这才发现柳依满头的秀发被削去了大半,左脸一条深深的血口子。相忘想起简礼颖,可尸体中没有,伤员中也没有,相忘四处张望时,简礼颖扶着黄舆一,两人一瘸一拐从院门走来。 相忘忙迎上去扶住两人,不等相忘发问,简礼颖就道,“刚刚那个妖妇缠着我,要不是他,我今天算交代了。” 黄舆一摆摆手道,“除魔卫道,职责所在。” “快进去吧,养好伤再除魔卫道。” 相忘背起黄舆一快步走向院内。 院子中央,姚喆跪坐在死难者前面,诵读往生咒,宁倩则在一旁往火盆里递着纸钱。 羡君见着姚喆走了过来,“姚姚,你怎么没跟着大部队疏散出去?” 姚喆道,“我的先祖的坟都在这里,我不能让给邪魔,所以就没走,我躲在苦楝树的树洞里,邪魔没有发现我再说了。”姚喆神色一扬,“这么好的素材,我怎么能轻易放过。” 羡君拍了拍姚喆的肩膀,便过去跟宁倩一起烧纸。见相忘在向自己招手,忙走了过来。戴恭绪将相忘和羡君引到一边问道,“独孤夆说一个时辰之后再来,你们兄弟俩怎么打算的?” 相忘道,“就算把玄英交给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羡君道,“要是能把他手上那块抢过来就好了。” 相忘摇头道,“能守住手上这块都不错了,还谈抢过来,怎么抢。” 羡君道,“既然独孤夆可以用他手上的那块来感应我们的,我们也可以感应他的那块。” 相忘道,“你知道怎么感应?” 羡君笑道,“我这不是在摸索嘛。” 相忘轻斥道,“等你摸索出来,大家都归西了。” 羡君笑了笑。“这倒未必。”袁淳风拄着拐杖过来,“根据预言,你们兄弟俩可以化解这场灾难,不必妄自菲薄,独孤夆要来便来,咱们荆楚人是不怕死的,还怕了他不成!” 戴恭绪道,“此事关键在于你们兄弟俩,你们兄弟俩凭心而断,独孤夆若再攻来,我们必将殊死搏斗,绝不投降。”说完便扶着袁淳风离去。 相忘见羡君一脸轻松,心中一动,问道,“莫非你已经想出对策了?” 羡君笑道,“我想出来了办法,可以对付独孤夆,不过。”羡君话锋一转,“相忘,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相忘听了先是一喜,后又看到羡君极力掩饰的紧张,便道,“如果要牺牲你的话,那我陪你。” 羡君被相忘喝破心中所想,也不着恼,只平静道,“你怎么知道?” 相忘道,“以前我总以为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是假的,现在知道是真的了。” 羡君笑道,“我们是亲兄弟嘛。”羡君拉住相忘的手道,“相忘,你听我说,若是我们俩都死了,你叫爸妈怎么活?所以,你一定要活下来照顾他们。” 相忘吼道,“那你死了,叫我怎么活!!” 羡君从未见相忘如此失态,被吓了一跳。相忘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羡君听到哥哥这么说,心中难过,但还是强颜欢笑道,“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羡君继续道,“我在太奶奶留下来的书里,已经找到了办法,待会独孤夆再来,咱们哥俩一起上。” “一起上!” 羡君正欲转身,却被相忘一把抱住。 “答应我,千万不能冒险,我们兄弟好不容易重逢,不能再分开了。” “相忘,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再分开。” 兄弟俩走进院内,帮着一起照顾伤员,有了必死之心,反而坦荡,无所担心,受伤的众人见兄弟俩一脸轻松,也为之一振,有了必胜之心。 突然间飞沙走石,一群黑影飞来,院内众人见强敌到来,纷纷各自拿起武器,未伤者冲锋在前结成阵法,轻伤者护住重伤者。 独孤夆轻蔑的扫了扫面前的人,直到看到人群中最中间的相忘和羡君。 相忘和羡君一起拿着乾坤袋,羡君道,“玄英就在此,我们现在给你,但你不能伤害巴陵南湖的任何生灵。” 独孤夆心中狂喜,“只要你们把玄英给我,我自然不会伤害任何人。” 羡君从乾坤袋中拿出玄英,玄英发出柔和的明黄色光芒并向独孤夆伸来,独孤夆立马唤出自己的暗紫玄英,两块玄英的的光芒融为一体,紧接着两块玄英飞到一起,升上空中,融为了一体。 独孤夆立马飞去抢夺,羡君和相忘也立马飞去。三人同时抢到玄英,玄光大现,将三人包裹其中。 待得相忘醒来时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异度空间里,羡君就在旁边,羡君几乎和相忘同时醒来,兄弟俩见到彼此都在,也都为之一宽。兄弟俩看向远处,独孤夆正在盯着上方,原来上方是整块的完整的玄英。 三人同时向玄英飞去,可不管怎么移动始终只能在原地。突然间,一条恶龙飞过,相忘和羡君慌乱之际,八个人影从身后飞过,与恶龙斗在一起。 相忘惊呼,“难道这便是?” “不错。”独孤夆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恶龙和八位仙师。上千年来,双方的魂魄一直在此缠斗不止。” 羡君朗声道,“传说既是真的,那就应该让他们安息。” 独孤夆冷笑道,“安息谈何容易,这个丑陋的世界怨气太大,所以玄英千年不化,就应该借玄英之力毁了这个世界,建设新的世界。” 相忘喝道,“枉你修炼一场,三毒不但未灭,反而更甚,你早就成魔了,邪魔建造的只会是地狱!” 独孤夆冷冷道,“这却由不得你们了!”说罢向玄英飞去。这时玄英却发出玉清光芒,飘渺之声传来。 “归来去兮?” 独孤夆抢道,“吾与之共兮,同谋大业。” 玄英并未为之一动,相忘正想如何回答,羡君朗声道,“心中所想便是去向,魂魄来去自由,事物无常,一切如空,只有坚持心中所想才是最真最纯。” 相忘听到羡君的话,立马想到“梦中即是归家处,生里方是魂来处。幻境拟虚终是空,道兮法兮真乃是。”这四句话,便看向羡君,羡君脸上如常,只一双丹凤眼神采奕奕。 玄英玉清光芒消失,化成一道耀眼的赤金色光轮向周边辐射,转瞬间恶龙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开始融化,独孤夆的身体也开始融化。就在此时,空间中出现了一个蓝色小圆洞,四位仙师托起相忘,另外四位托起羡君,向蓝色圆洞飞去。 即将飞至圆洞时,羡君突然被独孤夆拉住,独孤夆痛苦咆哮道,“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羡君和四位仙师挣脱不了,相忘见状赶紧回来拉住羡君,羡君叫道,“你别管我,快走!” 相忘喊道,“要走一起走!” 羡君大声喊道,“相忘!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会的!你快走!!!” 眼看蓝色空洞就要消失,羡君推了一把相忘,相忘从蓝色空间而出,回到了林春满。 相忘恍惚间看到,上官雄一人撂倒了洛思谦和肖石榴,戴恭绪一蒲扇扇倒了五个黑修士,柳依和宁倩合力打倒了一只穷奇,嵇潇丞和张梓垚将三只山膏化成了灰烬…… 只听“嗖”的一声,羡君和独孤夆从空中坠下,相忘赶忙接住弟弟,只见羡君脸色红润,一摸脉搏如常,当即放下心来。 独孤夆身体坠落下来,却无人去扶,直直坠落到地上,一众黑修士不敢上前,正在众人疑虑时,独孤夆一个鲤鱼打挺,瞬间灰飞烟灭。黑修士见首领已死,立马作鸟兽散。 众人大喜,欢呼雀跃,柳依、宁倩和简礼颖抱在一起欢蹦,张梓垚拉着嵇潇丞在空中盘旋,戴恭绪乐的连连扇风,长隐巾高兴的拉错了绷带,直痛的齐孟一哆嗦。大家都很高兴,一切都圆满了,巴陵之难和玄英之祸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