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截教女仙》 第1章 混沌初开,圣母降世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在那混沌未开之际,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气交织,一片虚无。 悠悠混沌,无尽虚空,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在那混沌的深处,有一团灵光闪烁,其中蕴含着一丝奇异的灵魂。 这灵魂本不属于这个洪荒世界,却在命运的交织下,穿越无尽时空,来到了这片神秘而古老的天地。 这灵魂渐渐苏醒,开始感知周围的一切。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难道他已经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股力量极其强大,甚至比他之前所经历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得多。 他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却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巨大压力和威胁。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艰难地开口问道。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问题。四周依旧弥漫着浓郁的混沌之气,让人感到一种无边无际的寂寥和恐惧。 金凌本是21世纪一个道教学院的学生,平日里对道家的经典和法术颇有研究。 这一天,他在路过一个古玩摊时,被一把玄黄色的玉尺所吸引。 那玉尺静静地躺在摊位上,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尺身上刻满了奇异的符文,仿佛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 金凌的目光瞬间被它牢牢锁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觉得这把玉尺与自己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他走上前去,拿起玉尺仔细端详。 摊主见状,立刻凑过来,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玉尺的来历和神奇之处。 金凌听着摊主的吹嘘,心中却有着自己的判断。 经过一番激烈的砍价,他终于将玉尺带回了家。 回到家中,金凌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这把玄黄色的玉尺。 他查阅了大量的古籍和资料,试图找出玉尺上符文的含义和它的用途。 然而,一晚上过去了,他依然毫无头绪,没有整明白这玉尺的秘密。 疲惫不堪的金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个空间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四周一片朦胧,看不清边界。 金凌心中既惊讶又有些恐惧,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迷茫,然而,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引导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吸收周围的混沌之气。 这些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灵光之中,滋养着他的灵魂,使其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渐渐有了动静。混沌之气翻涌,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其中酝酿、积聚。 终于,在那无尽的混沌之中,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猛然爆发开来,照亮了整个混沌空间。 而在这道光芒的核心之处,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这个身影高达万丈,浑身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威压和力量。 他就是盘古! 盘古紧闭着双眼,仿佛沉睡一般,但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的身躯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让人望而生畏;他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长发随风飘舞,宛如一条条灵动的巨龙。 在他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斧头,斧刃闪烁着寒光,似乎能够斩断世间一切阻碍。 随着盘古的出现,混沌中的能量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无数的混沌之气围绕着盘古旋转,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旋涡。 这些旋涡中蕴含着磅礴的力量,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盘古缓缓睁开眼睛,两道精光从他眼中射出,瞬间穿透了混沌空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斧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 随后,他用力一挥斧头,一道凌厉的斧芒划破虚空,向着混沌深处劈去。 斧芒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纷纷避让,仿佛不敢与之抗衡。 眨眼间,斧芒便消失在了混沌深处,只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盘古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再次挥动斧头,劈向混沌。 这一斧,似开天辟地之壮举,斧光划过混沌,将那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一分为二。 清气上升,化为浩渺苍穹;浊气下沉,凝为厚实大地。 盘古见状,觉得天地之间不够广阔,他再次举起巨斧,不断地挥舞着。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混沌都在为之颤抖。 就这样,盘古不知疲倦地开辟着天地。 他的汗水如雨般洒落,滴落在新生的大地上; 他的喘息声如同雷鸣,在天地间回荡。 在这漫长的过程中,盘古斧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斧身上渐渐出现了裂纹。 但盘古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 终于,天地的格局基本稳定下来,一个崭新的世界开始在混沌中孕育而生。 可就在这时,盘古斧再也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彻底破碎开来。 碎片向四周激射而去,其中一些蕴含着盘古斧残留的神秘力量,消失在了茫茫天地之间。 盘古看着破碎的盘古斧,心中虽有一丝惋惜。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大半。 然而,这混沌似乎并不甘心被轻易分开,清气和浊气不断涌动,试图重新合拢。 盘古见状,大喝一声,双手用力撑住天地,不让它们重新闭合。 他的身躯变得无比巨大,双脚稳稳地踩在大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撑住那不断下压的天穹。 时间缓缓流逝,盘古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撑着天,立着地。 尽管此时的他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依然坚持着,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这个新生的天地,让它能够稳固地存在下去。 在盘古的坚持下,天地逐渐稳固,万物开始有了生机。 而盘古,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气息融入了山川大地,他的双眼变成了日月星辰,他的毛发变成了繁茂的森林,他的骨骼变成了坚硬的岩石……。 而那团灵魂在盘古开天辟地的巨大冲击下,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在混沌分离之际,天水相连之处,有一团先天庚金之气,蕴含着无尽的锐利与坚韧,仿佛在等待着某种机缘的降临。 突然,那团灵魂出现在其上方,飞快融入先天庚金之气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而那团先天庚金之气,也在漫长的岁月中,融合后世灵魂,逐渐有了自己的灵智…… 第2章 圣母化形,拜师上清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这片新生的天地中,开始孕育出各种生灵。 在这广袤的洪荒之中,存在着诸多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其中,有鸿钧道人于混沌洪荒之中历经大劫,参悟大道,终成圣位。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贫道鸿钧,业已成圣,吾与紫霄宫开坛讲道,广纳洪荒众生,将于天外天紫霄宫中开坛讲道,凡是有缘者,皆可前来听道”。 天空中仙乐齐鸣,悠扬动听,仿佛是在为鸿钧老祖的成圣而欢呼庆祝。 同时,无数金莲从天而降,花瓣飘舞,异香飘渺,使得整个洪荒都充满了神圣而庄严的氛围。 此刻,洪荒中的无数生灵之震动 此时在的一处神秘灵脉深处,无尽的深邃之中闪耀着璀璨至极的光芒。 那光芒绚烂夺目,恰似天地初开时最纯粹、最耀眼的精华所在,纯净而炽烈,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与混沌。 光芒之中,正孕育着一位先天生灵。 自那混沌初开、盘古天地开辟以后,便遨游于天地之间。 见证洪荒岁月更替,历经数次大劫,偶然发现此处灵脉,灵气浓郁,极具造化,她便在这灵脉的滋养下逐渐成形。 她的周身环绕着神秘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它们的每一次跃动,都似乎在诉说着天地间最古老、最隐秘的故事。 在她的身旁,一把玄黄色的尺子静静守护着,尺子上散发出无尽的祥瑞之气,那气息如层层涟漪般向外扩散,使得整个灵脉都沉浸在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氛围之中。 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神秘而强大的感召,这尚未完全成形的生灵开始自主地吸收灵脉周围万朵金莲。 那些金莲绽放着璀璨光芒,每一朵都蕴含着磅礴的灵力和生机。 金莲的光芒与生灵自身散发的光芒相互交融,使得整个灵脉空间都被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一般。 金莲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汇入生灵的体内,滋养着她的每一寸灵体。 当她终于完全诞生之时,整个灵脉都为之剧烈震动。 灵脉中的灵气如汹涌的浪潮般翻腾涌动,发出阵阵轰鸣之声,仿佛在为这天地间诞生的奇迹而欢呼喝彩。 当真是福缘深厚,巧遇鸿钧成圣,天地同贺,免去化形之劫。 在那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山谷之中,光芒闪耀,瑞彩千条。 金凌的身影在光芒的中心逐渐清晰起来。 她缓缓睁开双眸,那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浩瀚的星辰大海,深邃无比,神秘莫测。 每一次目光的流转,都似乎能洞悉世间万物的本质。 她的肌肤如玉般温润洁白,散发着柔和而又纯净的光芒,仿佛是由天地间最精粹的灵气所凝聚而成。 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柔顺而光滑,轻轻摆动间仿佛带着丝丝仙灵之气。 她的身姿婀娜多姿,曲线玲珑,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优雅动人,然而在这份柔美之中,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刚刚化形便是金仙的金凌,对这陌生而又神奇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她轻轻地呼吸着,感受着周围磅礴的灵气如同温柔的海浪般一波一波地涌来,那浓郁的灵气滋润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 “尼玛,怎么变成女人了?”她在心中惊诧地低呼道。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涌上心头,让她感到无比震惊和不知所措。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以某种其他形象出现,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困惑之中,脑海中一片空白,思维也变得混乱起来。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她就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审视起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暗自思索着:“性别又如何?在这漫漫求道之路上,男女之分不过是表象,真正重要的是对大道的追寻与领悟。 既然已成女身,那便接受这一事实,将其视为一种独特的机缘。” 金凌的心中愈发坚定:“这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 我身为女子之身,或许能以不同的视角去感受大道的微妙。 无论男女,只要心怀坚定的求道之心,都能在这无尽的修行中有所突破。”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那未知的世界正等待着她去探索,去征服。 她在心中默默发誓:“我定要在这大道之路上勇往直前,不畏艰难险阻,成就一番非凡的修行伟业。”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划过三道流光,正是要去前往紫霄宫听讲的三清——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元始天尊和上清灵宝天尊。 他们被这山谷中的奇异光芒所吸引,纷纷驻足。 上清道人目光落在金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看到金凌周身散发着纯净无比的灵气,那灵气萦绕流转,宛如仙雾飘渺。 其根骨堪称奇佳,天赋异禀,仿佛是上天特意赐予的非凡才能。 根脚更是深厚非常,虽化形略晚,但也是妥妥的先天神圣,如此出众的资质,令他心中顿生爱才之意,目光中也不自觉地流露出欣赏与珍视。 金凌融合后世记忆,见到三清,心中震撼不已。 “这三位定是洪荒中了不得的大人物,自己金仙道行在三人面前如此渺小,如此强大的气息,定是三清无疑。 我若能得他们指点,拜入门下,那将是莫大的机缘”。 她深知这三位乃是洪荒世界中顶尖的存在,连忙跪地参拜。 上清走上前,扶起金凌,温和地问道:“贫道上清道人,这是我的两位兄长太清道人,玉清道人,你这灵秀之人,可愿拜入我门下,随我修行?” 金凌听闻,心中狂喜。 她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当即再次叩头,激动地说道:“弟子愿意,愿终身侍奉师尊,聆听大道,还请师尊赐名。” 此时的金凌,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憧憬。 她感激上天让她在化形之时能遇到未来的截教通天教主,给予她如此难得的机遇。 上清道人微笑着点头,说道:“既如此,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座下二弟子。 你本天地初开,第一道先天庚金之气化形,根脚深厚,赐你道号金灵,贫道定会倾囊相授,助你踏上修行之路,来,拜见你两位师伯。” 金凌闻言,心头一震,“金凌?金灵!我居然是通天教主门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为截教女仙之首,地位仅次于大师兄多宝道人的金灵圣母。”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着身为强者的自豪,又有着对未来的忧虑。 后世记忆里,金灵圣母不但地位极高,而且战力极强,法宝众多。 虽出场次数不多,但曾在万仙阵独战慈航、普贤、文殊三大士。 外加三人刚刚收服的三头坐骑,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以一敌六,不落下风。 后被燃灯道人偷袭而死。 元始天尊在封神榜中给其批语,曾历百千之劫,道德已全。 众多截教弟子,如此评价,只此一人。 金灵圣母经历无数次劫难,道德圆满,虽嗔心未退致罹杀戳之殃,但因其专心修炼,姜子牙奉太上元始敕命,封其为斗母正神,命她执掌金阙,坐镇斗府,位居周天列宿之首,为北极紫气之尊,可驱使八万四千群星恶煞,永司坎宫斗姆正神之职。 但一想到自己最终被燃灯道人用定海珠偷袭而死,上了封神榜,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愤。 “这封神之战,竟如此不公,金灵圣母光明磊落,却遭此劫难。” 但很快,她又平复了心情,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既然已投身于这乱世之中,便要勇敢地面对一切。 我定要凭借自身实力,改写截教命运,哪怕前路艰险,也绝不退缩。” 她当即再次跪拜,“弟子金灵,见过二位师伯,祝师伯早证圣道” 太清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却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缓声道:“起来吧,既入三弟门下,当勤加修炼,莫负此机缘。” 玉清元始天尊则轻抚胡须,目光审视着金灵圣母, 说道:“三弟收徒向来随心,你大师兄刚刚诞生灵智,还未化形,就被收入门下,难成体统。 倒是你福缘深厚,跟脚蕴含着独特的造化与玄机,方能如此幸运。 日后在修行之路上,需谨记尊师重道,不可有丝毫懈怠。” 金灵圣母恭声应道:“弟子谨遵二位师伯教诲,定当不懈努力,不负师恩。” 上清道人听闻元始之言,略有尴尬,随后微微一笑,看向二位兄长, 说道:“二位兄长放心,我自会悉心教导金灵。 此次时间不早了,我等赶紧去紫霄宫中听道吧。” 上清道人话音刚落,老子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水,率先迈步朝着紫霄宫的方向行去。 元始天尊也不再多言,紧跟其后。 通天教主则带着金灵圣母,一同向着那神秘的紫霄宫进发。 第3章 紫霄听讲,座位风波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紫霄宫前。 这座宫殿巍峨耸立,紫气萦绕,散发着无尽的神秘与威严。 宫门缓缓打开,一股宏大而深邃的道韵扑面而来。 众人踏入宫中,只见宫内早已坐满了各路洪荒大能。 他们个个气息深沉,目光专注,都在期待着鸿钧道祖的出现。 片刻之后,宫门缓缓打开,宫内的高台上,六个蒲团依次摆放,那显然是为众人准备的座位。 三清见状,率先行动,他们彼此默契十足, 老子身形一闪,瞬间占据了第一个蒲团;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也不甘示弱,分别抢到了第二和第三个位置。 妖族的东皇太一和帝俊见三清如此迅速,也立刻动身,想要争夺前面的位置。 然而,三清团结一致,释放出强大的气息,硬是挤开了太一和帝俊二人。 当妖族二人稳住身形时,却发现前面的三个位置已经被三清稳稳端坐。 女娲动作稍显敏捷,身形一晃便坐上了第四个位置, 就连第五的位置也被妖师鲲鹏所占。 而红云也紧随其后,匆匆坐上了最后的位置。 此刻,接引和准提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紫霄宫开讲之前赶到。 他们踏入宫门,放眼望去,只见那六个象征着尊崇地位的蒲团已被他人占据。 接引和准提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难掩的失落与焦急。 准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突然悲从中来,声泪俱下地哭诉道:“吾等从西方远道而来,一心求道,却不曾想连一个座位都没有。 吾等对道的渴望之心,天地可鉴,怎奈如今这般境地,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接引也在一旁附和,连连叹气,满脸的愁苦之色。 坐在最后的红云道长,本就心地善良,听到准提这番哭诉,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他思忖片刻,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二位如此渴求听道,那这座位便让与你们吧。” 准提闻言,心中大喜,赶忙道谢,一屁股坐在了红云让出来的座位上。 然而,这一举动却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尤其是坐在第五个位置的鲲鹏,心中本来就憋着一口气,他对于红云让座之事一直耿耿于怀。 此刻看到准提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抢占座位,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准提道人竟然抢先一步开口:“此座与我西方有缘,你这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有何资格坐在此处?”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刺鲲鹏的心窝,让他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鲲鹏心中暗暗骂道:“好一个无耻之徒!明明是自己贪图这个座位,却还倒打一耙说别人没有资格。” 但面对准提道人的质问,鲲鹏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确实比不上其他几位大神通者。 可是,要让他就这样拱手相让,实在心有不甘。 于是,鲲鹏强压着心头的怒气,冷笑着回应道:“哼!你这无耻小人,莫要信口胡言!我为何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两人就这样互不相让,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太一,帝俊等周围的众人见状,纷纷对鲲鹏指指点点,纷纷指责鲲鹏的不当之举,迫于压力,鲲鹏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让出了座位。 金灵此时的境界低微,在这众多洪荒大能之中,显得尤为渺小和不起眼。 若不是有幸得遇恩师通天教主,以她当下的修行程度和身份地位,是决然没有资格踏入这神秘而神圣的紫霄宫来听讲大道的。 踏入宫门后,望着那早已被各路强者占据的显眼位置,她的目光在殿内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偏僻角落里的空位上。 待走到那空位旁,金灵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安静而恭顺地坐下,满是对此次机缘的感恩与珍惜。 鸿钧道祖现身于高台之上。他周身光芒环绕,看不清面容,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与神圣。 道祖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响彻了整个世界。 那声音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威压与力量,仿佛从无尽的虚空之中传来。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法理和玄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众人皆屏气凝神,全心倾听着道祖的话语。 他们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缘,能够听到道祖亲自讲解道法,对于修行者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每个人都神情肃穆,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道祖的教诲,生怕错过任何一句重要的话。 而金灵则更是全神贯注,她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道祖。 她的表情十分专注,不敢有丝毫分心,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听道祖讲道机会难得,因此她拼尽全力去理解道祖所讲的每一句话。 在这一刻,金灵完全沉浸在了道祖的话语之中。 她忘却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道祖的身影以及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 这些字仿佛化作了一道道光芒,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让她对道法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然而,道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如此深奥难懂,其中包含着无数的玄妙之处。 金灵虽然竭尽全力,但自身实在是境界过低,还是有些难以理解其中的深意。 她知道,这是她提升修为的关键所在,只要能悟出其中的奥妙,她就能突破当前的瓶颈,迈向更高的境界。 然而,这大道之理太过深奥,她境界过低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若有所思,心中虽有诸多困惑,但依然坚持不懈地尝试领悟。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的讲道之声渐歇。 众人皆沉浸在那余韵之中,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此时,鸿钧缓缓开口:“此次讲道已毕,尔等回去后当用心参悟,三千年后讲道之时,吾望能看到尔等有所进益。” 言罢,他的身形渐渐隐去。 众人纷纷起身,向鸿钧离去的方向恭敬行礼。 随后,大家开始交流起此次听道的心得感悟。 三清之中,通天教主看向金灵,温和地问道: “金灵,此番听道,你可有何收获?” 金灵圣母恭敬答道: “师尊,弟子愚钝,只觉道祖所讲博大精深,还需细细体悟。”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说道:“慢慢领悟,莫要心急。” 而另一边,准提与接引也在低声交谈。 准提说道:“此次听道,虽有所得,但那前面的几个蒲团之人,想必收获更丰。” 接引双手合十,言道:“莫要心生贪念,一切皆有因果。” 众人在紫霄宫前交流片刻,便各自散去,带着对大道的新感悟,踏上了各自的修行之路。 第4章 返回昆仑,通天传法 金灵跟随通天一同返回了昆仑仙境。昆仑仙山宛如一座超凡脱俗的圣地,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此山绵延千万里,山脉雄伟壮观,奇峰峻岭数不胜数。山间终日紫气萦绕,似薄纱轻舞,又似祥龙盘旋。彩虹如桥,常常环抱于山峰之间,如梦如幻。 山上的云海茫茫,翻腾不息,仿佛一片无垠的白色海洋。流云随风起伏,时而如波涛汹涌,时而如轻纱曼舞。灵物在这云海山涧中呼啸翻腾,为仙山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灵动气息。 山中的奇花异草遍地皆是,五彩斑斓,争奇斗艳。有的花朵大如脸盆,花瓣晶莹剔透,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有的则小巧玲珑,宛如繁星点缀在绿草之间。仙草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珍禽异兽自由穿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通天将金灵带到一座洞府前。 “此乃你今后修行之所,在此潜心修炼,必能有所成就。” 金灵恭敬地谢过师尊,踏入洞府。 洞府内布置简洁而素雅,石壁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中央有一方石台,乃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金灵在石台上盘腿坐下,静下心来,开始感受这昆仑仙境中浓郁的灵气。 不多时,通天飘然而至,他盘坐在金灵圣母对面,开始传授道法。 “金灵,修行之道,重在领悟天地自然之理,顺应天道法则。 需保持心境空灵,不为外物所扰,方能洞察万物的本质,今传你上清仙法……。” 通天的声音宛如洪钟,在洞府中回荡。 讲道完毕, “多谢师尊指点,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师尊期望。” 金灵感激地说道。 通天微微点头,随后飘然而去。 金灵谨遵通天的教诲,开始闭关修炼上清仙法,炼化伴生灵宝。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调动体内的法力,缓缓注入到伴生灵宝——玄黄功德尺之中。 据传,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天地间尚存一成开天功德。 其中半成与玄黄之气相互融合,最终化作了那天地玄黄塔,此乃后天第一功德至宝。 高悬头顶可使人立于不败之地,传闻为老子所获。 而剩下的半成开天功德,则与神秘力量相结合,历经悠悠岁月的千锤百炼,方才化为了这神奇无比的玄黄功德尺。 此尺蕴含着难以估量的神秘力量,具备丈量天地之能。 向上可破九霄之云,向下可定四海之深,其强大的攻击力足以与盘古幡这等先天至宝相媲美。 尺子之上,玄黄之气缭绕盘旋,隐隐之间更有紫气流转,仿佛其中蕴含着大道的奇妙韵律。 符文在尺身闪烁不定,每一道符文都似乎承载着天地之间的深邃奥秘。 玄黄功德尺不仅拥有强大的攻击力,还具有镇压气运的奇妙功效。持有者仿佛能够掌控天地间的气运流转,从而为自身或者所在势力带来无尽的福泽。 在与人对战之时,玄黄功德尺一旦全力施展,其威力堪称惊天动地。它能够无视敌人的防御,直接给予对方巨大的伤害。无论是坚不可摧的铠甲,还是强大的法术护盾,在玄黄功德尺面前都宛如虚设。 尺子挥动之际,玄黄之气汹涌而出,所到之处,空间似乎都为之震颤。其攻击力之强大,丝毫不逊色于盘古幡那能够撕裂混沌、破碎虚空的威力。 然而,玄黄功德尺的强大,并不仅仅源于其令人畏惧的攻击力。它作为后天功德至宝,承载着开天功德的无量福祉。这使得它在被使用之时,具有一种独特的优势——杀人不沾因果。即便在战斗中造成了杀伤,也不会因此而背负过多的业力。 正因如此,玄黄功德尺成为了洪荒中众多强者梦寐以求的法宝。 拥有它,不仅仅意味着拥有了强大的实力,更意味着在洪荒那漫长的岁月中,能够凭借其独特的功效,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有可能在岁月的长河中笑到最后,成为主宰洪荒的至强者之一。 不管是用于攻伐,还是用于守护,玄黄功德尺都能够发挥出超乎想象的作用,成为持有者在洪荒世界中立足的强大依仗。 随着法力的不断注入,灵宝闪耀出璀璨的光芒,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金灵的心神紧紧地与玉尺相连,试图与之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在炼化的过程中,金灵的心境逐渐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她仿佛能感受到玄黄尺意内部蕴含的神秘力量,那是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仿佛与天地之初的混沌有着某种联系。 她的心神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不断地拓展和延伸,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触摸到了道的真谛。 然而,炼化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玄黄功德尺中的力量强大而顽固,时不时地会产生一股反震之力,冲击着金灵的心神。 但她并未气馁,而是凭借着坚定的道心和顽强的毅力,一次又一次地化解着这些反震之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金灵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完全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 她的心神与玄黄功德尺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炼化的进程也在稳步推进。 经过漫长的岁月,金灵终于成功地炼化了玄黄功德尺的一小部分禁制。 此时的玄黄功德尺,勉强与她心意相通,如臂使指。自身道行也达到金仙圆满,即将突破到太乙金仙。 当她睁开双眼时,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她轻轻挥动玄黄功德尺,只见一道强大的光芒喷涌而出,瞬间将洞府外的一座山峰击得粉碎。 金灵心中涌起一阵喜悦,但她很快便平复了心情。 这只是修行路上的一个小小成就,未来还有更长的道路等待着她去探索。 来到上清殿外,她听到殿内传来通天教主的讲道之声。 昆仑山中原本就有着数不胜数的生灵。 此外,还有众多怀着对三清无比敬仰之心的散修,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汇聚于此。 这些散修中,有些根性深厚、天赋异禀之人,有幸承蒙三清慈悲,作为不记名弟子时常来听三清讲道。 金灵静静地站在殿外,聆听着师尊的教诲,心中的感悟愈发深刻。 待师尊讲道完毕,金灵才走进殿内,再次向通天行礼道谢。 通天看着她,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金灵,你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 但切记,修行之路永无止境,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金灵郑重地说道:“弟子明白,定当谨遵师尊教诲,继续努力修行。” 第5章 昆仑山上,三清讲道 这一日,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三清再次相聚论道,金灵和众弟子们纷纷赶来听讲。 三位天尊高坐云端,浑身散发着无尽的威严和道韵。 元始天尊首先开口,他声音洪亮,震彻山谷。 “今日论道,吾想与诸位探讨一下这世间万物的起源与演化。” “天地初始,混沌未分,而后一气化生,演变成阴阳二气,阴阳交感,遂生万物……” 元始天尊详细阐述着他对道的理解,众人皆沉浸其中,感悟着其中的玄妙。 接着,通天教主微笑着说道:“元始师兄所言极是。 然,万物既生,便需遵循一定之规则。 吾对阵法颇有研究,这阵法之妙,便在于它能以特定的排列和组合,调动天地之力,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他挥手间,一道道光芒闪烁,在空中演化出各种奇妙的阵法图案。 “如这九宫八卦阵,变化无穷,可困敌、杀敌,亦可守护一方。” 众仙瞪大了眼睛,对阵法的神奇感到惊叹不已。 随后,老子轻抚胡须,缓缓说道:“二位贤弟所言皆为道之体现。而吾所擅长者,乃炼丹之术。” 他一挥手,一尊古朴的丹炉出现在面前。 “炼丹之法,乃是以天地灵材为原料,融入自身对道的感悟,经过特定的火候和时间炼制而成。” “丹药不仅可助修行者提升功力,更有甚者,能脱胎换骨,超凡入圣。” 说罢,老子开始演示炼丹的过程,他手法娴熟,一道道神秘的符文打入丹炉之中,丹炉内顿时霞光四溢。 金灵等众仙们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三清的教诲,心中对道的理解愈发深刻。 这些宝贵的知识和经验,将对他们的修行之路产生深远的影响。 论道结束后,众人仍沉浸在对道的思考中。 这时,元始天尊提议道:“既然师兄展示了炼丹之术,那吾也来讲讲炼器之法吧。”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道:“炼器之要,在于选材与炼制之法。” “材料需具备灵性和特殊的属性,方能炼制出上等的法宝。而炼制过程中,需以真火淬炼,并铭刻符文,以赋予法宝各种神奇的能力。” 说着,他轻轻一挥手,一件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法宝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件八卦仙衣,上面流转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如这件八卦仙衣,便是吾精心炼制而成,具有莫大的威力。” 元始天尊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之色。 众人看着那件八卦仙衣,心中都充满了惊叹和羡慕之情。 这样的法宝不仅可以提升实力,还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 弟子们看着那光芒璀璨的八卦仙衣,眼中充满了向往。 通天教主也不甘示弱,接着说道:“炼器固然重要,但阵法与法宝相结合,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详细地讲解了如何在法宝上布置阵法,使其具备阵法的特性和威力。 通天教主说道:“阵法乃是将天地之力化为己用,以天地为阵,以万物为棋,以阵法之力,操控天地之力,将阵法之力融入炼器之中,可使法宝具备阵法的特性和威力,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阵法的布置需要在法宝上铭刻阵法符文,使其具备阵法的特性。 其次,需要将阵法的阵眼与法宝的核心相融合,使其能够操控阵法之力。 最后,需要将阵法的力量融入法宝之中,使其具备阵法的威力。 阵法的类型有很多种,不同的阵法有不同的特点和用途。 例如,攻击型阵法可以释放出强大的攻击力量,防御型阵法可以抵挡敌人的攻击,迷幻型阵法可以让敌人陷入幻觉之中,等等。 布置阵法需要对阵法有深入的了解和掌握,需要根据阵法的特点和用途,选择合适的阵法符文和布置方法。 同时,还需要注意阵法的平衡性和稳定性,避免阵法出现漏洞和不稳定的情况。 通天教主讲解完后,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最后,老子总结道:“炼丹、炼器、阵法,皆为道之运用。然,道之根本,在于顺应自然,体悟本心。只有如此,方能在修行之路上不断精进。” 众人听后,皆有所悟,纷纷向三清行礼,表示感谢。 金灵此刻内心波澜起伏,思绪万千。 此次三清讲道,乃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特别是元始天尊所讲的炼器之道和老子所阐述的炼丹之道,更是令她如获至宝。 她暗自思忖着,眼下能如此近距离聆听三清传道授业,实乃莫大的福分。 然而,未来或许会有变故,倘若日后分家,恐怕再无这般珍贵的机缘。 一想到此处,她更加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每一个字,生怕错过丝毫的精髓。 想要将这些高深的道之法门深深地烙印在心中。 以便日后能不断揣摩、领悟,即使未来无缘再次聆听,也能凭借此刻的积累在修行之路上稳步前行。 而后,每隔一段时间,有大神不时拜访三清相互论道,阐述自身对于大道的领悟,金灵有时也会加入了论道。 此时的金灵,尽管境界低微,在众仙之中并不起眼。 然而,融合了后世记忆的她,却展现出了非凡的见识与才华。 各种道家经典从她口中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仿佛那些深奥晦涩的经文早已刻入她的灵魂深处。 她引经据典,言辞流畅而清晰,将那些古老的智慧以一种全新的视角解读出来。 其所阐述的观点,独特而又深刻,让正在论道的众仙也不禁为之侧目,心中涌起阵阵涟漪。 一向严肃的元始天尊,平日里总是神色凝重,目光中透着威严与庄重。 此刻看向金灵圣母的目光,却越发温和。 那原本犀利的眼神中,此刻竟多了几分欣赏与赞许。 他微微颔首,倾听着金灵圣母的每一句话,心中对于大道的思考也因她的言论而有了新的启发和方向。 老子轻抚长须,面带微笑,目光中满是对金灵圣母的意外与惊喜。 通天教主亦是神情专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亦是在金灵圣母的话语中找到了新的突破点。 第6章 三清闭关,巫妖大劫 这一日,三清决定一同论道闭关,以探寻更深层次的天道奥秘。 金灵等一众弟子在山门外恭敬守候。 通天教主面色冷峻,神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仿佛要将每个人都看穿一般。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金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开口说道:“金灵,此次吾等闭关修炼,乃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劫数。 然而,在此期间,劫数必将降临世间。 因此,你必须全力以赴地修炼,切不可有丝毫懈怠之心。” 金灵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紧。 她深知通天教主所言非虚,连忙低头躬身,向通天教主行礼,并恭敬地回答道:“弟子明白,谨遵师尊教诲。”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然后,他再次强调道:“切记,万万不可私自离开昆仑,否则可能会被卷入无端的祸事中。待劫数过去之后,我再传授你更高深的道法。” 金灵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牢记在心。 在这关键时刻,她绝不能掉以轻心。 随后,通天教主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金灵等人纷纷行礼告退,各自回到自己的洞府中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有不断提升实力,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劫数中安然无恙。 此时,天地之间,巫妖两族的争端日益加剧。 巫妖两族,皆具非凡神通。 巫族天生神力,肉身强横无比,能操控大地之力,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 而妖族则擅长法术,可呼风唤雨,驱使各类灵异之兽。 两族为了争夺天地间的主宰权和丰富资源,摩擦不断,冲突愈演愈烈。 于是,巫妖两族的第一次大战轰然爆发。 战场之上,喊杀声震耳欲聋, 巫族勇士们挥舞着巨大而沉重的战斧,每一次挥动都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力,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颤抖,仿佛在哀鸣。 妖族则施展着绚丽多彩的法术,火焰、冰霜、雷电交织纵横,形成一片令人胆寒的景象。 金灵圣母端坐在昆仑山的一处洞府内,眉头微皱地看着昆仑周围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心中有些烦躁。 虽然她谨遵通天教主的命令,一直没有离开过昆仑山,但最近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心神不宁,无法完全静下心来修炼。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三清尚未成圣,受天地劫气的影响所致。 虽然昆仑山作为三清的道场,有着强大的阵法保护,但仍然难免受到一些波动和干扰。 而这种干扰对于金灵来说,无疑是一种考验。 金灵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的她需要保持冷静,不能被外界的干扰所影响。 然而,要做到心无杂念谈何容易? 在修炼时,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那惨烈的战争画面。 尤其是当她看到外面的天空变得越来越阴沉时,心中的不安更是愈发强烈。 她不禁想起了通天教主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在这乱世之中,只有坚守本心,才能不被迷惑,不为所动。” 金灵咬了咬牙,再次闭上眼睛,努力将那些杂乱的思绪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绝不能让这些情绪影响到自己的修行。 否则,一旦陷入魔障,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知此次大战必定惨烈无比,无数生灵将遭受涂炭。 大战已经持续了数日之久,战场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无数生灵在这场战争中丧生。 双方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伤亡惨重。 原本壮丽的山川如今已破碎不堪,山峰倒塌,山谷崩塌,形成一片片废墟。 江河也因战斗而倒流,水流湍急,掀起惊涛骇浪。 曾经富饶的土地被战火摧毁,化为一片荒芜之地,草木枯萎,生机尽失。 天空中的云层翻滚,电闪雷鸣,仿佛天地也在为这惨烈的战争哀悼。 战场上弥漫着烟尘和血腥气息,让人窒息。 就在这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之际,一直隐匿于混沌之中的鸿钧老祖终于现身。 他周身散发着无尽的神秘气息,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鸿钧老祖的出现,让天地都为之寂静。 他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轻轻叹息一声:“巫妖之争,实乃天地之劫。” 其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巫妖两族见状,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敬畏地望向鸿钧老祖。 鸿钧老祖继续说道:“天地有常,万物有序。巫妖两族,当各守本分。” 东皇太一率先恭敬行礼道:“谨遵老祖教诲,然吾族为求生存发展,不得不与巫族相争。” 巫族的帝江首领也不甘示弱:“吾族亦只为守护家园,并非有意挑起争端。” 鸿钧老祖微微摇头:“巫妖两族,皆有其使命。 从今往后,妖管天,巫管地,各司其职,不得越界。” 巫妖两族首领虽心有不甘,但在鸿钧老祖的威严之下,也只能应诺。 大战过后,天地间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 然而,金灵在昆仑山的修炼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清在闭关之中,对于外界的一切了如指掌。 元始天尊缓缓说道:“此次巫妖大战,虽暂时平息,但劫数未尽,未来仍有诸多变数。” 老子轻抚长须,点头道:“吾等需在闭关之中,悟透更多天道玄机,以指引众生。” 通天教主目光深邃:“但愿金灵等弟子能在这乱世中坚守正道,不为外境所扰。” 时光流转,巫妖两族依照鸿钧老祖的旨意,妖族掌管天空,巫族掌管大地。 但两族之间的矛盾并未完全消除,只是暂时被压制。 金灵在山中日夜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她时刻铭记通天教主的嘱托,深知在这动荡的世界中,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守护正道。 而在遥远的天际,妖族虽然掌管着天空,但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各种权力争斗、利益纷争不断上演。 在大地之上,巫族也在努力恢复元气,同时警惕着妖族的一举一动。 然而,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依然在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7章 紫霄二讲,初见燃灯 洪荒不计年,自鸿钧证道并在紫霄宫首次讲道后,悠悠岁月悄然流逝。 这一日,紫霄宫再次大开,迎来了第二次讲道。 众多洪荒大能们早早便齐聚宫外,个个翘首以盼,期待着能再次聆听鸿钧道人的教诲。 金灵圣母跟随在通天教主身后,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倒是少了很多老面孔,多了几个新面孔。 她心中明白,大劫之下,天数使然,各方人物纷纷登场。 在这些新面孔中,有一位格外引人注目。 金灵初见此道人时,只见他身形略显狼狈,道行倒是比金灵略高,但是远达不到大罗。 全靠头顶一盏散发奇异光芒的灯护着才穿越混沌,得以到达紫霄宫。 道人一袭月白色道袍,虽有些许凌乱,但也难掩其飘逸之态。 他面庞清瘦,双眉如剑,斜插入鬓,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奥秘。 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更增添了几分仙风道骨。 而那头顶的油灯,古朴而神秘,灯火摇曳间,似有无数玄机蕴含其中。 金灵暗自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念头。 她暗暗思索,此人能够凭借一盏神灯来到紫霄宫,想必这灯一定是非凡之物。 据她所知,只有传说中的四盏先天神灯才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那么,此人必定是燃灯道人无疑了! 金灵想起后世的镇元子和鲲鹏等人,他们虽然也都是紫霄宫中的客人,但燃灯道人和他们相比却相差甚远。 她猜测原因可能是燃灯道人没有赶上第一次讲道,错过了那次至关重要的机缘。 毕竟,那一次讲道对于修行者来说意义非凡,可以说是奠定根基的关键时刻。 而燃灯道人恰恰错过了这个机会,使得他在修行路上落后于其他人。 想到这里,金灵不禁为燃灯道人感到高兴。如果当初他能及时赶到紫霄宫,或许如今的成就会更胜一筹。 第一次讲道,那是天地间最为纯粹和高深的道法传授,错过这般机缘,就如同在起跑线上落后了一大截。 但燃灯能凭借自身努力与这神灯的护持来到此处,想必也有其不凡之处。 金灵心中这般思索着,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燃灯道人的身上,回忆起后世自己的命运,万仙阵中的那一幕犹如噩梦一般。 当时,金灵圣母正全身心地投入战斗,却未曾料到,那燃灯道人竟会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用定海珠偷袭于她。 那致命的一击,让她瞬间失去了生机。 每每想到此处,金灵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不甘。 心中不禁一声冷哼。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凭借后世记忆,洪荒之中无数机缘,从现在开始就要好好谋划了,将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且看这漫长岁月中谁能笑到最后。” 而燃灯道人也察觉到了金灵的注视,不明所以。 只得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金灵此刻眼神中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通天教主敏锐地察觉到了金灵圣母的异样,他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问道:“金灵,何事让你如此分神?难道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吗?” 金灵圣母听到通天教主的询问,心中一紧,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赶忙回答道:“师父,徒儿只是看到新来的面孔,感到有些好奇而已。” 通天教主听后,微微点头,但还是提醒道:“金灵,你要知道,此次讲道对每个人都非常重要,关乎到未来的修行之路。希望你能保持专注,不要被外界干扰。” 金灵圣母连忙回应道:“是,师父。徒儿明白这次讲道的重要性。” 此时,紫霄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众人鱼贯而入。 殿内,鸿钧道人已高坐台上,他看起来依旧是深不可测,让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待众人安静下来,鸿钧道人缓缓开口,其声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玄妙与智慧,此次讲道,鸿钧道人将讲述准圣之道,这对众人来说,无疑是极为重要的。 “准圣,乃是大罗金仙之后的一个特殊境界,至关重要,因其事关圣人之道,此次讲道为九千年,讲述准圣之道。期间切勿喧哗……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随着他的讲道,紫霄宫内地涌金莲,天花乱坠,万千异象环生。紫霞袅袅,玄奥神光四溢;天音渺渺,道韵涌现不绝。 众人纷纷沉醉其中,进入一种玄妙之境界。 在这众妙之门的世界里,所有的复杂难题、修炼瓶颈,都变得顷刻触类旁通。 众人只觉比日常修炼更加通透、明了。 而坐在蒲团上的三清、西方二人以及女娲等人,此刻更是收获巨大。 只见得他们头顶之上的天地人三花,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呈现出一种玄妙无比的景象。 这三花代表着他们各自的道果和境界,如今却仿佛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其中,老子头顶的庆云更是演化出一座巍峨的高塔,镇压诸天,其中有无数生灵生活其间,宛如一方小世界; 元始天尊头顶则浮现出一柄如意,散发着无尽的清气,仿佛能够镇压世间万物; 通天教主的头顶也出现了一把灵剑,化作一片混沌之气,其中杀气腾腾,让人不敢直视。 诸如此类还有女娲,西方二圣等人,这些天地人三花的绽放,让众人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和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这一幕让人不禁感叹,这些大佬们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令人敬畏。 而金灵境界低微,难以完全领悟这高深的道意,只能努力死记硬背,尽可能吸收紫霄宫的金莲。 这每一朵金莲都蕴含着道的真谛和至理,可省却万年苦修,不多久就水到渠成,突破到太乙金仙,道行持续增长…… 金灵心中暗自欣喜:“有此机缘,我定要好好修炼,改变未来的命运。” 讲道途中,偶尔有大能提出疑问,鸿钧道人皆耐心解答。 “敢问鸿钧道祖,准圣之道可有捷径可走?”一位大能恭敬问道。 鸿钧道人缓缓道:“修行之路,无捷径可走,唯有脚踏实地,感悟天道。” 第8章 准圣之道,鸿钧收徒 道音袅袅,九千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当鸿钧道人的声音落下,第二次讲道也进入了尾声。 众人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皆有意犹未尽之意。 “此即为准圣之道。” 鸿钧面色如水,接着说道,“尔等有何疑虑、疑惑,尽可提问。” 老子第一个发言:“圣人,如何迈入准圣?”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目光中充满期待之色。 鸿钧微微眯起双眸,缓声道:“欲入准圣之境,首要在于斩三尸。此三尸,乃心之善恶执念所化。” “善尸,源于内心至善之念,需以仁爱之心泽被苍生,积累无量功德,待功德圆满,善念自成实体,方可斩出善尸。” “恶尸,则起于心底至恶之念,需以坚毅之意志抵御恶念侵蚀,以无畏之勇气直面内心黑暗,压制恶念,方可使其凝聚成形,进而斩出。” “至于执念之尸,最为复杂难解,此乃汝等长久以来心中执着之事、之物、之人,或对某种理念、功法的痴迷。唯有放下执着,超脱尘世之束缚,勘破虚妄,方能使执念化为实体,从而将其斩出。” “然而,斩三尸并非一蹴而就之事。需先明心见性,洞察自身之道的根本。心若明镜,不为外物所扰,不为情欲所迷,方能在修行之途上坚定不移。再者,需积累深厚的法力与功德,法力为基,功德为引,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元始天尊紧接着问道:“圣人,那斩三尸可有先后顺序之分?” 鸿钧老祖目光深邃,回道:“斩三尸之顺序,因人而异。或先斩善尸,以善念引导自身;或先斩恶尸,以克恶锤炼心境;亦或先斩执念之尸,放下心中执着。但无论何种顺序,皆需心坚意定,不可半途而废。” 通天教主拱手问道:“圣人,若三尸未斩,可否迈入准圣之境?” 鸿钧摇头道:“三尸不斩,准圣之境难达。即便偶有突破之象,亦根基不稳,难成大道。” 接引目光炯炯,拱手问道:“圣人,若在修行途中遇到心魔阻碍,又当如何?” 鸿钧神色肃穆,道:“心魔生于执念,破心魔者,需正视内心执念,以大智慧、大勇气将其化解。心正则魔消,心乱则魔生。” 众人听闻,皆陷入沉思,心中反复琢磨着鸿钧的教诲。 此时,三清最先有所感悟,展现出非凡的悟性和深厚的底蕴。 老子静坐如古松,周身道韵流转,率先突破; 元始天尊神色凝重,额间汗珠隐现,紧随着迈入准圣之境; 通天教主气势如虹,剑意冲霄,也成功突破。 接引道人在三清之后,亦有所悟,周身金光闪耀,突破的气息弥漫开来。 女娲和准提则显得稍慢一些,他们眉头紧蹙,苦苦思索,最终也在不懈的努力下突破成功。 众人见此情形,面露急切之色,心中的焦虑愈发明显,但又深知修行之事急不得,也赶忙静心感悟,试图寻找突破之机。 鸿钧老祖望着众人:“莫急,心守清明,洞察自身,机缘到时,自能突破。”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清澈的溪流润泽着众人焦躁的心灵,现场顿时沉寂下来。 过了许久,鸿钧老祖率先打破沉寂,声音仿若洪钟:“如今这洪荒世界,混乱不堪,秩序淆乱。男仙女仙皆无统领之主,东王公、西王母,吾今封你二人为男女仙之首,分别掌管男仙与女仙之事。” 说罢,他大手一挥,两件闪耀着神秘光芒的法宝分别飞向东王公和西王母。 而在一旁的帝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暗自记恨道:“此二人何德何能,竟能得此尊崇地位,我帝俊定要让他们好看!” 紧接着,鸿钧老祖目光转向三清,神色中满是赞赏:“三清,尔等乃盘古正宗,身负开天辟地之大功德。道心坚定,悟性非凡,吾决定收你等为亲传弟子,日后当悉心教导,传承吾之大道。传承吾之大道。 太清,你生性沉稳,道心纯粹,可为首徒; 玉清,你悟性颇高,心思敏捷,次之; 上清,你性情豪爽,果敢坚毅,为吾三弟子。” 三清闻此惊天喜讯,激动得浑身颤抖,那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尊崇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赶忙跪地叩头,叩谢道祖。 上清更是满心的感激与振奋,他那炽热的目光紧紧盯着鸿钧老祖,仿佛要将这一神圣的时刻永远铭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鸿钧老祖再次开口:“上清,为师再赐你一道号,通天。望你能以这道号为铭,通达天地之道,贯通万物之理,成为这天地间的大道行者。” 上清闻言再次叩首:“多谢老师恩赐,弟子通天定当谨遵教诲,不负老师厚望!” 众仙听闻此言,心中皆是一惊。 他们深知,道祖赐予道号,乃是莫大的殊荣,这足以见得道祖对通天的异常喜爱与看重。 一时间,紫霄仙境之中议论纷纷,羡慕、嫉妒、敬畏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随后,看向女娲语气温和:“女娲,汝命中有大功德要做,今收你为关门弟子,望你能秉持初心,为这洪荒世界增添福祉。” 女娲恭敬行礼,款款上前,她身姿婀娜,面容绝美,周身散发出祥瑞的光芒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鸿钧老祖微微点头,然而,自那之后,鸿钧老祖却陷入了沉默,不再出声。 一旁的接引和准提,此刻心急如焚。接引双手合十,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布满了焦虑与急切。 他心中不断思忖:“这鸿钧老祖为何不再言语?难道是我等不够虔诚,不足以入他法眼?” 准提更是急得手中的七宝妙树无意识地晃动着。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和不安:“如此关键时刻,老祖沉默不语,莫非是我二人与这机缘擦肩而过?”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鸿钧老祖,心中充满了期盼和忐忑,却又不敢贸然出声打扰,只能在这焦急的氛围中苦苦等待,期望着鸿钧老祖能再次开口,给他们一个希望的回应。 然而,鸿钧老祖依旧沉默 此时,来自西方的接引和准提二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露悲戚之色,伏地哭诉:“老祖慈悲,我二人从那遥远的西方而来,一路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只为求老祖收留。” “恳请老祖开恩,赐予我等一个机缘……” 鸿钧老祖沉默片刻,终是微微动容:“罢了,你二人便为吾之记名弟子吧。” 众人见此情景,心思各异。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则是心怀不甘。 但见此形势已定,纷纷跪地哭诉,祈求能得鸿钧老祖青睐。 一时间,紫霄宫中哭声、喊声交织一片,乱作一团。 鸿钧老祖见状,眉头微皱,不耐烦地大手一挥。 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涌现,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瞬间变幻,已然被移出了紫霄宫。 第9章 不周山上,葫芦机缘 众人见罢,只得散去,就在众人返回去的路上,突然收到神秘的召唤,纷纷齐聚于不周山,探寻那未知的机缘。 不周山,这座顶天立地的天柱,犹如一座宏伟壮丽的丰碑,矗立在大地之上。 它那高耸入云、直插九霄的山峰,似乎与无尽的天空相连,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尽头。 站在山脚仰望,山峰高不可攀,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不周山的山体巍峨磅礴,如同巨人一般屹立不倒。山脉连绵起伏,蜿蜒曲折,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展现在眼前。山间怪石嶙峋,形态各异,有的像龙,有的似虎,有的像仙女翩翩起舞,还有的像古老的城堡屹立不倒。这些怪石给不周山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威严。 云雾缭绕于山间,使得整个不周山宛如仙境般迷人。云雾时浓时淡,有时将山峰完全掩盖,只露出山顶;有时又会散去一些,让山体若隐若现。这种朦胧的美感让人陶醉其中,仿佛置身于梦幻世界。 不周山上还生长着无数的奇珍异兽和灵植仙草。这里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等珍贵药材随处可见。这些珍稀物种构成了不周山独特的生态环境,也吸引了众多修仙者前来探索和寻宝。 众人在不周山的一处山腰处,发现了一株奇异的葫芦藤。 这葫芦藤宛如一条绿色巨龙,蜿蜒曲折地生长着。 它的藤蔓粗壮而坚韧,仿佛拥有无穷的生命力。 翠绿的叶子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每一片叶子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似乎在诉说着大自然的奥秘。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葫芦藤上结出的七个葫芦。 它们色彩各异,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每个葫芦都散发出独特的灵性与神秘的气息。 这七个葫芦的形状和大小也各不相同,有的圆润光滑,有的细长修长,有的则扁圆可爱。 它们的表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这些葫芦看起来如此不凡,让人不禁想起传说中的先天灵宝。 三清中的元始天尊率先开口道:“此等灵宝,当与我等有缘。”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话语中透露出对葫芦的志在必得。 女娲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如此宝物,确实令人心动。” 她的语气轻柔而温和,但眼神却流露出一丝坚定。 她知道这些宝葫芦对于她来说同样具有重要意义,它们或许能够帮助她实现某些心愿或者提升自己的实力。 帝俊东皇相视一眼,他们心中都明白彼此的想法。 帝俊嘴角微扬,淡淡的说道:“我妖族当得两个,方可壮大声势。”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霸气,仿佛已经将那两个宝葫芦视为囊中之物。 东皇太一在一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帝俊的话。 众人各有心思,都希望能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机缘。 然而,谁也无法确定最终这七个宝葫芦会落入谁人之手。 毕竟,机缘这种东西,有时候并非人力所能左右。 红云见状,心中虽也渴望能分得一葫芦,但自觉实力和地位不及众人,只能暗自叹息,知晓自己怕是无望得到这等宝物。 众人当下便决定各凭本事,争夺这些葫芦。 一时间,不周山上灵气激荡,神通光芒交错。 三清不愧是盘古元神所化,实力高强,且心意相通。 他们三人联手施为,展现出强大的实力,最终一体得到了三个葫芦。 女娲以其独特的造化神通,巧妙地收取了一个葫芦。 而妖皇帝俊太一亦是不凡,经过一番激烈争夺,眼看就要夺得两个葫芦。 然而,其中一个红褐色葫芦却突然自行飞起,向着红云飘去。 宝物有灵,似乎认准了红云一般。帝俊东皇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葫芦落入红云手中。 至此,七个葫芦已被分得六个,只剩下最后一个葫芦。 可这个葫芦不知为何,竟渐渐枯萎,失去了原本的灵性和光芒,变得毫不起眼,无人再去关注它。 一旁的金灵圣母见此,就主动上前,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葫芦,试图将其连藤带土一起取下。 然而,就在她拉扯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力量陡然传来。金灵圣母不禁心头一惊,这股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她咬紧牙关,加大了力量,但那葫芦藤仿佛与大地紧紧相连,纹丝不动。 金灵圣母身为太乙金仙,拥有着高深的道行和强大的法力,可此刻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仙力,汇聚于双手之上。 只见她周身光芒闪耀,仙力涌动,终于,葫芦藤开始缓缓地脱离地面。 可就在这时,金灵圣母只觉得手中的重量突然一沉,仿佛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手上。 以她太乙金仙的道行,竟也差点没能提起来。 她的手臂微微颤抖,金灵圣母心中明白,这绝非寻常之物。 她强忍着手臂的酸痛,定睛一看,原来这葫芦底下所连着的泥土,竟是传说中的九天息壤。 九天息壤,那可是天地间最为神奇的土壤之一,拥有着无穷的造化之力和神秘的能量,每一粒都蕴含着万钧之力,一粒便足以化作一座巍峨大山。 后世记忆中,女娲以此成道,抟土造人,成就功德圣人。 在上古之时,女娲娘娘曾将其赐与人皇,用来克制洪荒水势滔天的大劫。 在那惊涛骇浪的洪灾面前,九天息壤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作用,帮助人族抵御了灾难,守护了世间的安宁。 金灵圣母心中一阵狂喜,她深知自己得到了一件绝世珍宝。然而,她也清楚,此刻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此时的众人,依然沉浸在得到灵宝的喜悦之中,再加上神物自晦,光华内敛。众仙完全没有注意到金灵圣母这边的动静。 金灵圣母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施展法术,将葫芦、藤以及那珍贵的九天息壤收入自己的法宝之中。 她的动作极其迅速,没有引起一丝的波动。 收完宝物之后,金灵圣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地退到三清身后一旁。 她的心中虽然激动万分,但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平静。 得到葫芦的众人,各自欣喜不已。 三清得到三个葫芦,他们深知这是难得的机缘,或许能从中领悟出更深的道法。 女娲拿着自己的葫芦,心中也在思考着如何运用这件宝物。 红云意外获得一个葫芦,心中满是惊喜和感激,他觉得这是上天的眷顾。 而帝俊太一虽未能如预期那般得到两个葫芦,但也算是有所收获。 众人在不周山的这场机缘争夺,就此落下帷幕。 第10章 金蟾化形,多宝道人 昆仑山中,金灵小心翼翼地捧着刚得到的葫芦藤,那藤上的叶子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命运。 她仔细地寻觅着一处最适宜葫芦藤生长的地方。 终于,在一处灵气充沛、土壤肥沃的角落,她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将葫芦藤缓缓地放其中。 做完这一切,金灵站起身来,望着刚刚栽下的葫芦藤,眼中充满了希冀,传说中的三光神水,拥有着神奇的力量,能够赋予万物生机。 只要找到三光神水,就可以救活最后一个葫芦。 据她所知,那盛有三光神水的八宝琉璃瓶,当下还安然放置在道祖的分宝崖上。 这宝贝大概率会落入元始天尊之手,而后元始天尊又会将其赐予门下弟子慈航道人。 此宝甚是神奇,每万年才仅仅产出九滴三光神水。 后世之中,慈航道人投身佛教,化名为观世音,正是凭借着这八宝琉璃瓶中的三光神水,成功救活了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 想到这,金灵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不定此宝也或许与我有缘。 这一日,通天教主正在给金灵等一众生灵讲道,袖中一道金光骤然飞出。 众人目光追随而去,仔细一看,竟是一只金蟾。 此金蟾体态圆润,周身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正是那吐宝金蟾。 此金蟾是通天教主第一次游历洪荒时,偶然遇到。 它虽为兽身,却是洪荒异种,不输先天生灵,而且天赋异禀,每隔一段时间便能吐出灵物,或为先天之宝,或为后天奇珍,甚得通天喜爱。 后来在通天教主的庇护和点化下,这金蟾逐渐开启了灵智。 因其独特天赋和与通天的缘分,尚未化形便被通天收入座下,成为大弟子。 然而,这一举动却引起了元始天尊的不满。 在他看来,三清之门乃是神圣高洁之地, 所收弟子应是出身先天、根骨奇佳之辈。 而这金蟾,不过是湿生软化之生灵,尚未开化,如何能入三清门下。 更遑论成为三清大弟子,这岂不是让天下修士笑话三清门下无人,实在是不成体统。 就连一向保持中立,从容淡然的老子,也觉得通天教主的这一决定有失偏颇。 “三清门下,当以规矩为重,这金蟾尚未开化,贸然收入门下,恐生事端。” 通天教主面对老子的劝说,依然不为所动。 通天教主则认为,万物皆有灵,此金蟾天赋非凡,能遇到他说明一线生机,日后定能有所成就。 为此,三人为此事没少争执,三清之间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通天教主始终坚守自己的理念,坚决不肯放弃金蟾。 最终,为了避免三清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最后结果是三人收徒之后,徒弟之间各论各的,互不相统。 此刻,那金蟾,在通天教主讲道这浓郁的道韵滋养下,已然到了化形的边缘。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这是化形的天劫即将降临的征兆。 金蟾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地的巨大压力它并未有丝毫的退缩。 天劫轰然落下,一道道粗壮的雷电犹如狰狞的巨龙,向着金蟾扑去。 金蟾奋力抵抗,口中不断吐出它所珍藏的灵物,试图抵御天劫的威力。 在场的众人都为金蟾捏了一把汗,尤其是那些尚未化形的生灵,更是从金蟾的渡劫中感受到了化形之路的艰难与凶险。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抗争,天劫终于渐渐平息。 光芒散去,一个面容敦厚不失威严的中年道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体形微胖,眼神深邃,身上散发着金仙的强大气息。 通天教主面露欣慰之色 “你历经磨难,终得化形,从今往后,你名为多宝。” 多宝道人恭敬地向通天教主行礼,感激他的再造之恩。 此时,通天教主将金灵唤至身前,说道:“金灵,这是你多宝师兄,从今往后,你们要相互扶持,共同修行。” 金灵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多宝。 心中思绪翻涌,多宝道人,那可是截教通天教主门下赫赫有名的四大弟子之首,其一身实力强大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在整个截教之中地位崇高无比,真可谓是仅在通天教主之下,万人之上。 他座下有弟子火灵圣母,有徒孙胡雷。 多宝道人重情重义,性情倨傲,甚有威望, 他因徒弟火灵圣母被广成子所杀而十分恼怒,随后在碧游宫事件中向通天教主进言,言辞恳切而激烈,成功挑唆通天教主设立诛仙阵,欲与阐教一较高下。 可以说摆诛仙阵是截教走向灭亡的导火索。 后来,在那诛仙阵中,通天教主神通不敌老子。 多宝道人眼见自家师傅受挫,心中怒火燃烧,不顾一切地向老子出手, 只可惜,圣人之下皆蝼蚁。 老子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多宝道人最终被老子以风火蒲团擒拿,自此被囚禁于八景宫之中。 再后来,为了对抗西方二圣,分裂佛教气运,老君化胡为佛。 送多宝投胎转世,投身西方,成为了释迦摩尼,更是让这洪荒局势愈发复杂难测。 金灵看着多宝那略带拘谨的神情,微微一笑,说道:“多宝师兄,日后一同努力,共求大道。” 然而,多宝在面对金灵圣母时,多宝却看不懂金灵的道行,心中对金灵的修为充满了忌惮。 毕竟,金灵在他之前化形,且修行时日更长,其修为高深莫测,气息仿佛被一层神秘的迷雾所笼罩,远非多宝所能窥探。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息,那是经过无数岁月修炼沉淀下来的强大气场。 多宝连忙应道:“见过金灵师妹,还望师妹多多指点。” 为了能够在通天教主的门下站稳脚跟,多宝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刻苦地修行,努力追赶金灵圣母的步伐。 而金灵圣母对于多宝的忌惮,并未放在心上。她一心追求更高的道境,对于这些琐事和纷争,向来不太在意。 第11章 大劫再起,妖族伐蓬莱 在远古时期,天地初开,世间万物混沌未分。 在那浩渺无垠的东海之上,有一座神秘而美丽的仙岛——蓬莱。 蓬莱岛上仙气缭绕,灵植繁茂,珍奇异兽随处可见,乃是仙家福地。 岛上有一位尊神,名曰东王公。 东王公长得高大威猛,英姿飒爽。 他的法力高深莫测,举手投足间皆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他手中的法宝更是威力惊人,能够轻易地掌控天地间的元素力量。 东王公凭借其卓越的实力和领导才能,被道祖封为男仙之首,统御着蓬莱岛这一仙境圣地。 他以公正、严明着称,深受万仙敬仰和爱戴。 在他的统领下,蓬莱岛上秩序井然,仙气缭绕,成为了众仙向往的修行之地。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东王公内心深处逐渐滋生出一股强烈的野心。 他开始不满足于现有的地位和势力范围,渴望拥有更广阔的领土和更高的权力。 这种野心如同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让他无法再安于现状。。 一天,东王公如往常一般在蓬莱仙岛的深处独自修炼。 突然间,天空中划过一道奇异的光芒,瞬间消失在了仙岛的神秘角落。 东王公心中一动,顺着那光芒消失的方向探寻而去。 在一处古老的洞府中,他竟意外地发现了一幅神秘而强大的万仙阵图。 此阵图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复杂的纹路和神秘的符号,仿佛在诉说着远古的奥秘。 东王公凝视着阵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幅阵图所蕴含的威力和奥秘,绝非寻常之物。 仿佛它能召唤天地间的仙灵之力,汇聚万仙之能。 手握万仙阵图,东王公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情壮志。 “我东王公,定要凭借此阵图,成就一番前所未有的伟业!” 东王公决定广招天下仙友,以壮大自己的势力。 他派遣使者前往各地,寻找那些天赋异禀、实力强大的修行者,许以重利,邀其加入蓬莱。 一时间,众多散仙、妖修纷纷响应,蓬莱岛的实力迅速壮大。 随着势力的不断壮大,东王公的野心也逐渐膨胀。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在仙界占据一席之地,而是将目光瞄准了当时统治天地的巫妖两族。 巫妖两族,自天地开辟以来,便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深厚的底蕴。 但东王公却梦想凭借他的万仙阵图和日益壮大的仙友队伍,定能取代巫妖两族,成为天地间的主宰。 然而,东王公的举动早已引起了妖族的警惕。 妖族的帝俊和太一,乃是妖族的两位至高领袖,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和卓越的智慧。 当他们得知东王公的野心和行动后,愤怒不已。 “这东王公,竟敢妄图挑战我巫妖两族的权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帝俊怒目圆睁,身上的妖气汹涌澎湃。 太一更是紧握手中的混沌钟,冷声道:“兄长,不必与他多言,让我前去将他的蓬莱仙岛夷为平地,以正我妖族之威!” 帝俊微微点头,同意了太一的请求。 太一率领着众多妖族强者,气势汹汹地朝着蓬莱仙岛杀来。 当东王公得知太一率军前来时,心中虽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的决心。 “诸位仙友,今日妖族前来进犯,我等定要凭借万仙阵图,将其击退!”东王公高声喊道。 众仙人齐声响应,士气高昂。 太一及其妖族大军来到蓬莱仙岛外,只见岛上仙气缭绕,阵法森严。 “东王公,速速出来受死!”太一怒吼道。 东王公身形一闪,出现在空中,与太一相对而立。 “太一,你我本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东王公试图劝解。 “哼,你妄图取代我巫妖两族,这便是天大的仇恨!”太一毫不留情地说道。 说罢,太一不再废话,直接催动混沌钟,一道强大的声波向着东王公袭来。东王公连忙施展法术抵挡,同时启动万仙阵图。 只见万仙阵图光芒大放,无数仙灵之力汇聚其中,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抵挡住了混沌钟的攻击。 太一见状,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万仙阵图竟有如此威力。但他并未退缩,而是再次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东王公指挥着众仙人,按照万仙阵图的阵法变化,不断地抵御着太一的攻击。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天地间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东王公逐渐发现,太一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太一手中的那口钟威力无穷,每一次攻击都让万仙阵图的防御出现一丝裂痕。 “不行,这样下去,万仙阵图迟早会被攻破!” 东王公心急如焚,他深知这一点,如果不能尽快想出应对之策,他们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就在这时,太一找准了一个破绽,猛然发力,一道强大的攻击直接穿透了万仙阵图的防御,击中了东王公。 东王公只觉得一股剧痛袭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但他仍然强撑着,不肯认输,他知道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绝对不能轻易倒下。 太一乘胜追击,再次发动攻击。东王公拼尽全力抵抗,但终究不敌太一的强大力量。 最终,他被太一的强大力量所击杀,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再也没有了气息。 随着东王公的战死,整个战局发生了变化。 太一大声笑道:“哈哈,东王公已死,你们还不速速投降?” 他的笑声回荡在战场上,让人感到无比的恐惧和绝望。 随着东王公的陨落,万仙阵图的光芒也渐渐暗淡。 众仙人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混乱。 太一趁机率领妖族大军,对蓬莱仙岛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曾经繁荣昌盛的蓬莱仙岛,如今变成了一片废墟,血流成河,从此落入妖族手中。 这场战斗,让整个洪荒为之震动。 东王公的野心和失败,而巫妖两族的统治地位,也因此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第12章 紫霄三讲,分封圣位 时光荏苒,到了紫霄宫传道之时。 这一日,紫霄宫前,仙云缭绕,瑞气千条,众多仙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只为聆听鸿钧道祖的大道真言。 此次乃是紫霄第三讲,也是最后一次讲道,众多仙神满怀期待,纷纷赶来,渴望能从道祖的教诲中获得突破修行瓶颈的机缘。 金灵圣母缓缓放眼望去,前来聆听大道之讲的人,竟比前两次还要稀少得多。 大劫将至,洪荒世界风起云涌,变幻莫测,无数的生灵在这场惨烈的浩劫之中纷纷陨落,转瞬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踪迹难寻。 那些曾经满怀着宏伟梦想和勃勃野心的仙神们,如今大多已在这无情的劫数之中消逝无踪,这般情景,实在是令人禁不住唏嘘慨叹,心生无尽的悲凉之意。 金灵圣母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游离不定,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燃灯道人身上。 两人当下的修为大抵相差无几,她的眼神之中倏地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与恼怒之色,心中更是暗暗咒骂道:“这可恶的老贼,倒是福缘深厚,怎的没被大劫波及,化作飞灰呢!” 燃灯道人猛地只觉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只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顿感浑身毛骨悚然。 这时,道祖鸿钧缓缓现身,他身姿伟岸,周身散发着无尽的道韵,令人望而生畏。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奥秘。他微微张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紫霄宫众仙听的如醉如痴。 讲道持续到这最后的关键阶段,鸿钧终于停下那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永无休止的论述。 他的言辞之前犹如洪流,汹涌澎湃,此刻却戛然而止,转而开始为在场的众人答疑解惑。 只见老子率先缓缓起身,其神色之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恭敬,发问的声音也显得极为庄重肃穆:“道祖,敢问何为圣?” 鸿钧微微颔首,面色沉静如水,缓声说道:“圣人乃是超脱于凡俗之间,能够洞悉天地之间至高至深至理的非凡存在。其不死不灭,在圣人之下,众生皆如蝼蚁般渺小。” 元始紧接着问道:“那如何成圣?” 言道:“得鸿蒙紫气者可成圣” 通天问道:“道祖,这鸿蒙紫气又从何而来?” 鸿钧目光深邃,缓缓说道:“鸿蒙紫气,乃天地初开之时,混沌所孕之神秘灵韵,蕴含着无尽的造化与玄机。此紫气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非有缘者不可得。” 女娲轻启朱唇,问道:“道祖,若得鸿蒙紫气,又当如何方能成圣?” 鸿钧微微仰头,沉声道:“得鸿蒙紫气者,需以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悟透天地之道,明悟自身之本源,方能融合紫气,成就圣位。圣道之路,崎岖艰难,需摒弃杂念,心守清明,不为外物所扰,不为欲望所迷。” 准提一脸恳切,问道:“道祖,成圣之后,又当如何?” 鸿钧扫视众人,言道:“成圣者,当以维护天地平衡为己任,洞察世间万物之变化,引领众生走向正途。圣之境界,虽超脱凡俗,却也肩负着更重大的使命与责任。” 接引双手合十,问道:“道祖,圣是否有高低之分?” 鸿钧目光平静,说道:“圣之境界,本无高低。然修行之路,个人领悟与心境不同,所展现之能亦有差异。但无论如何,圣之根本在于对道的体悟与践行。” 通天又问:“敢问道祖,何人可成圣?” 此言一出,宛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全场哗然,众仙神皆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渴望和难以抑制的野心。 原本安静的紫霄宫瞬间变得喧闹起来,仙神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鸿钧道祖神色不变,继续说道:“圣位有七,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有开天大功德,当得紫气圣位。” 说罢,他轻轻抬起双手,三道紫气分别射向三清,随后又赐予至宝。 只见太清老子获赠太极图,此图一出现,便散发出无尽的神秘气息。 图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仿佛两条灵动的巨龙在相互嬉戏。 那阴阳二气拥有平定地水火风之威,无论是狂暴的地火,汹涌的洪水,还是肆虐的狂风,在其面前都瞬间平息。 它能转化阴阳五行之力,让世间万物的五行相生相克尽在掌控之中。 分理天道玄机之功更是让老子能洞悉宇宙万物的运行规律,从而领悟更高深的道。 包罗大千万象之能则使得此图仿佛一个微缩的世界,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玉清元始天尊得到了盘古幡,此宝一出,整个紫霄宫都被一股强大的威压所笼罩。 幡体之上,混沌之气弥漫,仿佛是宇宙最初的混沌状态。 那玄奥的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盘古幡拥有撕裂鸿蒙混沌之威,只需轻轻一挥,便能打破一切混沌,开辟出新的天地。粉碎诸天时空之力让它能够穿越时空,摧毁一切阻碍。 统御万法奥义之功让元始天尊能够掌握天地间所有的法则,成为法则的主宰。开辟天地寰宇之能更是让此宝成为了创造世界的神器。 上清通天教主得到的是诛仙剑,分别是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剑一出,剑气纵横,整个紫霄宫都被凌厉的剑气所充斥。 四剑可演化诛仙剑阵,剑阵一成,非四圣不可破,那无尽的威力令人胆寒。 每一道剑气都仿佛能撕裂虚空,杀气腾腾,让人不寒而栗。 三清得了宝贝,喜不自禁。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激动的神情,纷纷跪地谢恩。 老子双手捧着太极图,神色庄重而虔诚,说道:“多谢道祖恩赐,弟子定当不负所望,潜心修道,弘扬天道。” 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目光坚定地说道:“道祖之恩,弟子没齿难忘,必以盘古幡之力守护正道,维护天地秩序。” 通天教主则对着鸿钧道祖深深一拜,大声说道:“弟子通天,感谢道祖厚爱,此诛仙剑阵必为我玄门大放异彩。” 此时,女娲娘娘也被道祖点名。 只见女娲娘娘身姿婀娜,面容端庄秀丽,眼神中透着慈悲与智慧。 因其将来大功德要做,亦可得圣位和宝物。 女娲娘娘莲步轻移,上前恭敬地接过道祖赐予的山河社稷图。此图刚一入手,便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机从图中传来。 图内有天地山川,江河湖海,万物生灵,仿佛自成一方世界。那山川起伏,江河奔腾,生灵欢跃,一切都栩栩如生。 而在一旁的接引和准提两位道人,见三清和女娲皆得圣位和宝物,心中焦急万分。 他们二人来自西方贫瘠之地,修行之路颇为艰辛。 那里资源匮乏,灵气稀薄,与东方的繁华昌盛相比,显得无比荒凉。 他们为了寻求大道,历经千辛万苦,方才来到这紫霄宫。 此刻,他们再也顾不得形象,伏地哭诉,恳请道祖慈悲,赐予他们成圣之机。 接引道人声音悲切地说道:“道祖啊,我西方贫瘠,弟子修行不易,恳请道祖怜悯,赐我等成圣机缘。” 准提道人更是泪如雨下,叩头不止:“道祖大恩大德,若能赐予圣位宝物,弟子愿肝脑涂地,为道祖效力。” 道祖鸿钧见他们如此执着,心生怜悯。 他微微叹息一声,说道:“罢了,你二人也有成圣之缘,今赐予你们圣位和宝物。” 接引道人得到了十二品功德金莲,此金莲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那无尽的功德之力弥漫开来,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宁。 准提道人则获得了加持神杵,此杵光芒四射,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第13章 分宝崖上,众仙得宝 鸿钧老祖那深邃如渊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众仙,眼神之中充满了睿智与威严。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似乎都能引起天地间的共鸣。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他那只苍老而有力的手轻轻抬起,掌心处渐渐浮现出一抹紫色光芒。 这道紫气神秘莫测,犹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机缘。 它如同一条灵动的小龙,在空中盘旋舞动,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 众仙们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儿里,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紫气,心中满是期待和渴望。 然而,紫气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无视众仙们炽热的目光,自顾自地盘旋在众仙头顶上方。 它时而盘旋,时而停滞,像是在仔细观察着下方的众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仙们的心也越来越紧张,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缘。 终于,紫气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做出了决定。 只见它猛地一冲,化作一道紫光向着红云疾驰而去。红云见状大喜,连忙伸出双手接住那道紫气。 当紫气落入红云手中时,红云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惊喜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红云老祖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让众仙心中皆是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为何红云能得紫气?”有仙人忍不住高声质问。 一时间,紫霄宫内议论纷纷,众仙皆哭诉不公。 鸿钧道祖眉头微皱,神色间带着一丝无奈:“此乃天数,机缘所致。” 然而,众仙仍不罢休,纷纷请求道祖再赐机缘。 道祖鸿钧见状,眉头微皱,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吾在分宝崖分宝,上有吾平时收集的先天灵宝灵物和随手炼制的后天之宝,各凭机缘。”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瞬间让喧闹的场景安静了下来。。” 众仙神听闻,顿时一个个都不哭不闹了,急忙争先恐后地向分宝崖涌去。 他们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和兴奋,因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获得珍贵的法宝。 此时的分宝崖上,宝光四溢,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各种各样的法宝整齐地排列在那里,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这些法宝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不凡。 而在众多仙神之中,三清的道行最为高深。 他们带着金灵,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分宝崖。 他们的身影如闪电般迅速,眨眼间便来到了分宝崖前。 其他仙神见状,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神通,加快自己的速度。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热闹非凡。 老子身形一闪,率先出手,凭借着高深的修为和敏锐的感知,选中了乾坤图、离地焰光旗、八卦炉、九龙金杖和八景灯等法宝。 老子手握乾坤图,此图展开,仿佛能容纳天地万物,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玄机和变化。 离地焰光旗在他身旁飘动,火焰熊熊,炽热无比,仿佛能焚烧一切。 八卦炉更是神秘莫测,炉中火焰跳动,似乎能炼制出世间最神奇的宝物。 九龙金杖上九条金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散发着强大的龙威。 八景灯灯光摇曳,每一盏灯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力量,令人心生敬畏。 每一件法宝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光芒璀璨,令人不敢直视。 元始天尊也不甘示弱,他长袖一挥,戊己杏黄旗、玉虚琉璃灯、荡魂钟和七禽五火扇等法宝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元始天尊手持戊己杏黄旗,旗子舞动,土黄色的光芒笼罩全身,防御无双。 玉虚琉璃灯灯火通明,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空间,驱散了一切黑暗。 荡魂钟轻轻摇晃,钟声响起,能震撼人的灵魂。 五火七禽扇扇动之间,火焰翻飞,热浪滚滚,威力惊人。 这些法宝同样威力无穷,彰显着元始天尊的强大实力。 而通天教主所得最多,紫电锤、渔鼓、四象塔、龙虎如意、混元金斗等法宝纷纷被他收入囊中。 通天教主面前堆积如山的法宝,数量之多令人咋舌。这些法宝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的光芒和气息,让人眼花缭乱。 紫电锤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神秘的符文,紫色的雷电在上面闪烁,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每次挥动时,都会有一道粗壮的闪电劈出,带着无尽的威压,仿佛能够撕裂天地。 渔鼓,外形类似于一个圆形的石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 当通天教主轻轻敲击渔鼓时,鼓声顿时响起,如同黄钟大吕般震耳欲聋,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四象塔屹立在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形象在塔身上若隐若现,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龙虎如意上龙虎相争,光芒四射,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之气。 混元金斗更是威力无穷,金光闪耀,能吸纳万物。 此外,还有太极符印、穿心锁等数千件先天法宝,琳琅满目,令人叹为观止。 女娲娘娘,这位古老而神圣的存在,身姿绰约,神韵非凡。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灵宝之间流转。 经过一番精心挑选,女娲娘娘选了几十件不错的灵宝。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那红绣球和乾坤鼎。 红绣球蕴含着姻缘之力,可定天下姻缘,其威力和意义非同小可。 乾坤鼎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 此宝不仅能够炼制各种丹药法宝,还能够将后天的物品逆反先天。 可以将后天的灵根逆反成先天灵根,或者将后天的法宝逆反成先天法宝。 还能够将后天的生灵逆反成先天生灵。 不过此功能如此逆天,需要消耗持有者自身的大量气运。 因此就算是圣人,也不会轻易去尝试。 而另一边,接引和准提二人最终所得不过十几件灵宝,且大多品阶不高,但对于他们而言,西方贫瘠,有就不错了。 接引道人所得的接引神幢,虽不似其他顶级灵宝那般光芒万丈,却也自有其独特的神韵和力量; 准提道人抢到的青色宝莲旗,还有一根六根清净竹,看似平凡,却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 在这众多求宝者之中,燃灯道人因境界较低,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处于劣势。 然而,他却凭借着自身的机敏,趁众人不备之时,成功地获得了一把乾坤尺。 这乾坤尺虽非顶级灵宝,却也为燃灯道人的修行之路增添了一份助力。 第14章 圣母得宝,修为突破 金灵圣母也在三清的庇佑下,获得了几件极为不错的法宝,有混天绫,乾坤圈,金光锉,七香车等。 其中最为耀眼的,当属宝莲灯、八宝琉璃瓶和定海珠。 先说那宝莲灯,乃是天地间四盏先天神灯之一,上品先天灵宝,灯身晶莹剔透,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光芒并非寻常之光,而是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治愈之力。 这宝莲灯的灯芯乃是由天地间最为纯净的灵火所化,火焰跳动之间,仿佛有生命一般。 手持宝莲灯,只要轻轻挥动,便能驱散黑暗,照亮前行的道路。 在战斗之时,宝莲灯更是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它的光芒可以净化邪恶的力量,使敌人的法术失去效用。 若是将宝莲灯的光芒汇聚成一束,其威力足以洞穿金石,摧毁敌人的防御。 八宝琉璃瓶,上品先天灵宝,通体霞光闪现,瓶体温润如玉。 瓶身之上雕刻着精美的符文和图案,显得神秘而庄重。 瓶中装有三光神水,这三光神水可不简单,乃是由日光神水、月光神水和星光神水混合而成。 日光神水消磨血精骨肉,月光神水腐蚀元神魂魄,星光神水吞解真灵识念。 然而,若将三光神水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和,又能成为疗伤圣药,生死人肉白骨,功效神奇无比,只此一项,不输上品灵宝。 此外八宝琉璃瓶内蕴含着一片广阔的空间,能够容纳无尽的物品。无论是山川湖泊,还是星辰日月,皆可收入瓶中。 而且,此宝还拥有着神奇的法力。只要念动咒语,瓶口便会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敌人吸入瓶中。一旦进入瓶内,敌人便会陷入无尽的幻境之中,难以自拔。 同时,瓶中的法力会不断侵蚀敌人的身体和灵魂,使其逐渐失去反抗之力。 定海神珠,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神奇无比是,威力无穷。 这定海珠有二十四颗,颗颗圆润光滑,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每一颗定海珠都沉重无比,拥有着万钧之力。当将其祭出,砸向敌人之时,犹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 哪怕是再强大的对手,面对这万钧之力的冲击,也难以招架。 定海珠还蕴含着强大的定身之力,将其抛出,便能定住敌人的身形,使其动弹不得。 最关键的是,定海珠还能化作二十四诸天,每一颗珠子都能演化出一个独立的世界。 在这些世界中,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控一切,将敌人困于其中,任其摆布。 催动定海珠时,二十四诸天依次显现,诸天之力纷纷加身,法力无穷无尽,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那磅礴浩瀚的力量,仿佛能撕裂虚空,震撼天地。 后世之中,燃灯道人得此灵宝,封神之后,投身西方,借助乾坤尺的神奇力量,以定海珠为基础,衍化而成的二十四诸天,镇压佛教气运,大兴于释门。 燃灯道人凭此成为佛教燃灯上古佛,一跃成为了洪荒世界的顶级大佬,威名传遍了三界,单论法力而言,洪荒众仙,无出其右。 不过据传闻定海珠共有三十六颗,单颗为下,十二颗为中品灵宝,二十四颗则为上品,若是集齐三十六颗,则为顶级极品先天灵宝,威力不在至宝之下。 金灵双手紧紧握着定海珠,内心的激动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无法平息。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与惊喜的光芒,心神更是荡漾不止,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如梦如幻的境界之中。 要知道,这定海珠原本乃是通天教主在分宝崖所得。 后来,通天教主将此宝赐给了掌管截教外门的清风道人赵公明。 赵公明凭借着定海神珠,在封神大战中也曾威风赫赫,让无数仙家闻风丧胆。 然而,世事无常,在那激烈的封神之战中,定海珠竟被燃灯道人夺取。 燃灯道人凭借此宝,实力大增,更是在万仙阵中对她暗下毒手,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如今,命运的齿轮已然发生了扭转。这定海珠,最终竟为她所得。 金灵不禁感慨万千,心中默默念叨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一线生机。或许便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金灵早在讲道前就已是太乙金仙的境界。在紫霄宫聆听道音,刻苦修炼,已达圆满瓶颈,却始终因心中的执念而难以突破瓶颈。 那执念犹如沉重的枷锁,束缚着她的心境,让她在修行之路上举步维艰。而此刻,手握定海珠,金灵心中多年的执念竟开始松动。 仿佛有一股清泉流淌在心田,洗去了尘埃,润泽了干涸的灵魂。 她的心境逐渐变得澄澈透明,只觉心中无比舒畅,心念豁达开朗。 她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仙光四溢,瑞彩千条。原本已经深厚无比的法力,此刻如汹涌澎湃的江河,奔腾不息。 在这奇妙的变化中,金灵一举迈入了大罗金仙的境界。她的仙躯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芒,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倒是让抢宝的众人微微侧目,但很快众人就又加入了抢宝。 修为较低的人,在分宝崖上并未抢到顶级法宝,但也获得了一些不错的先天宝物。 然而,分宝之事并未就此平息。众仙神为了争夺法宝,大打出手,一时间,紫霄宫上空法宝纷飞,仙法纵横,光芒耀眼,杀气冲天。 这场混乱持续了许久,直到道祖鸿钧再次现身,施展无上神通,平息了这场争斗。 “尔等修行之人,当以悟道为本,莫要被外物所迷。此次分宝,各有机缘,莫要再争。”道祖的声音威严而庄重,令众仙神心生敬畏,纷纷低头认错。 众仙为了争夺宝物,各施神通,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有的仙人凭借着高深的修为,强行夺取宝物;有的仙人则运用智谋,巧妙地获取心仪之宝;还有的仙人相互合作,共同谋取宝物。 在这混乱之中,也有仙人保持着清醒,不为宝物所迷,一心向道,宝物虽好,但自身的修行才是根本。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众仙皆有所获。然而,也有不少仙人因为争夺宝物而结下仇怨,为日后的洪荒世界埋下了诸多隐患。 紫霄三讲过后,鸿钧毅然以身合天道。自鸿钧合道,天地间的道法规则愈发清晰,也更为深奥,洪荒世界的秩序亦随之更加稳定有序。 第15章 返回昆仑,通天赐宝 金灵随三清返回昆仑,,准备闭关炼化其珍贵的灵宝,以提升自身的修为和实力。 而在这昆仑山中,还有一位弟子多宝道人。 多宝因境界不够,未能随众前往紫霄宫听讲大道,心中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每当想到师妹能够聆听师祖鸿钧老祖的教诲,他又羡慕又嫉妒。 在昆仑山中,一心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 多宝本就资质非凡,加之这段时日的刻苦努力,修为也终于达到金仙圆满之境。 他满心欢喜,想着自己此番突破,道行应当能追上金灵。 同为通天座下弟子,一直以来,多宝对金灵的修行进度颇为关注,内心也隐隐有着比较之意。 然而,多宝道人再次见到金灵时,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金灵仙子的道行深浅。 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惊诧。只见金灵圣母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让人难以捉摸。 他试图窥探金灵圣母的道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入手。 金灵圣母的气息深沉如海,浩渺无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宇宙奥秘,深不可测,那道行好似无尽的星空,繁星闪烁,却无法看清其边界。 又似深邃的漩涡,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一旦靠近,便会被无情地卷入其中。 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丝法力的流转,都透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玄奥,让人在敬畏之余,又心生迷茫。 多宝道人深知,自己与金灵圣母之间的差距,已然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多宝心中一惊,暗自揣测:“这就是太乙金仙的境界?”他感到无比的忌惮和失落。 他但却没想到差距竟如此之大在这修仙之途上,每一次的境界突破都意味着巨大的差距。金灵的突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若金灵此刻知道多宝心中所想,定然会忍不住哈哈大笑。 太乙金仙?却不知其金灵真正的境界早已超越想象,金灵一路走来,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所付出的岂是多宝能够轻易洞悉的。 多宝以为金灵才走到第三步,却不曾想,其实她早已稳稳地站在了第五步。 这其中的差距,不仅仅是境界上的提升,更是心智、毅力的全面升华。 通天教主微微皱起眉头,他一向爱护弟子,对于多宝道人的心境变化,他自然是心知肚明。 他的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达多宝的灵魂深处。 只见通天教主缓缓开口道:“多宝徒儿,金灵化形的时间早于你,其修炼的岁月更为长久。 她能有如今的成就,除自身努力外,也因那气运加身,福缘深厚,这实乃她的莫大机缘。 然而,你也丝毫不逊色半分,你资质超凡上佳,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更是强大无比。你如今所匮乏的,不过是岁月时光的积累罢了。 你切记不可因此而心生执念,切莫让这执念扰乱了你纯净的修行之心。” 多宝听罢恭敬颔首,诚挚说道:“弟子多谢师尊教诲,定当铭记于心,谨遵师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了鼓励多宝道人,通天教主决定赐下法宝。 “多宝,你乃为师首徒,今赐你多宝塔。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防御无双,可加持锤炼肉身,其内部蕴含着成百上千件先天灵物,每一件皆具非凡灵性。 只需稍加炼制,便能成就一件先天法宝。加之你自身天赋神通,日后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多宝道人”。 “这金霞冠,亦是不可多得的上品灵宝。 其能放出三四十丈金霞,光芒璀璨,耀眼夺目。 一旦施展开来,那金霞便如滔滔江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将对手笼罩其中。 身处这金霞之内,对手的视线会被完全遮蔽,如同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难以分辨方向和周遭的情况。 此宝不仅能掩人耳目,更能扰乱敌人的心智,使其在慌乱中露出破绽,为己方创造绝佳的进攻机会。” 多宝望着眼前这神秘莫测的多宝塔,只见其宝光四溢,犹如璀璨星辰,光芒闪烁间,似有无数神秘符文流转,力量深不可测。 金霞冠更是金光闪闪,神秘而强大,实乃战斗中的一大利器。 满心欢喜,赶忙跪地叩谢恩师。 通天教主清微颔首,那深邃而威严的目光又转向了金灵圣母。 只见金灵圣母神色恭谨,身姿挺拔地立于一侧。 通天教主缓声道:“金灵,你根性深厚,平日里修炼刻苦勤勉,为师今日特赐你极品先天灵宝四象塔。” 说罢,一座宝光四溢的四象塔凭空而出,此塔周身环绕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那一道道虚影栩栩如生,仿佛拥有着无尽的力量。 每一道虚影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随时都能冲破束缚,展现出毁天灭地的神通。 再观那塔身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神秘而繁复的道纹,这些道纹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此塔不仅能镇压世间一切邪祟,还能汇聚四方灵气,那灵气犹如潮水般涌入塔内,而后又源源不断地灌注到持塔之人的体内,为其修炼提供强大且持久的助力。 紧接着,通天教主再次抬手,一件光芒璀璨的宝物现于掌心。 “再赐你灵宝龙虎如意。” 这龙虎如意攻防一体,一端为威严的龙头,那双目闪烁着凌厉的精光,口中喷出阵阵祥瑞之气,那祥瑞之气所到之处,生机盎然,充满了祥和与安宁; 另一端为凶猛的虎头,獠牙锋利无比,霸气尽显,令人望而生畏。 如意周身镶嵌着无数珍贵的宝石,每一颗宝石都晶莹剔透,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其中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当挥动之间,龙吟虎啸之声响彻天地,其声威浩大,足以破敌于千里之外。” 随后,通天教主又接连赐予了众多先天灵物,有那能够增长功力的灵珠,灵珠圆润光泽,内部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有可护身的玉佩,玉佩温润细腻,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能抵御一切伤害;还有各种奇妙的法宝,每一件都有着独特的功效和神秘的力量。 金灵圣母满心感激,连忙跪地叩头谢恩:“多谢师尊恩赐,弟子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厚望!” 言罢,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以示其忠诚与决心。 通天教主微微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示意二人退下。 多宝和金灵恭敬地行礼后,缓缓退去,金灵准备闭关炼化法宝,仔细整理手上的诸多灵宝,以期能早日将这些宝物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第16章 金灵闭关,炼化灵宝 金灵正端坐在她那清幽的洞府之内,准备开启一场至关重要的法宝炼化之旅。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宛如深邃的湖水一般,静静地凝视着摆在面前的众多法宝。 这些法宝散发着一种独特而神秘的气息,仿佛它们都是从古老时代传承下来的珍贵物品。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天地玄黄尺,它宛如一头沉睡中的远古巨兽,蕴含着无尽的威能。 随着她实力的逐渐增强,天地玄黄尺也在不断地被炼化,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 然而,由于这件宝物太过强大,炼化的过程也是一个漫长且持续的过程。 或许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件宝物都将成为她手中最大的底牌。 它所拥有的威力,足以震撼天地,让人望而生畏。 但正因为它的强大,她必须小心翼翼地保护好这个秘密,绝不能轻易将其示人。 否则,必然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觊觎。 因此,她决定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动用这张底牌。 定海珠,那一颗颗圆润的珠子,散发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奥秘。 金灵看着这些珠子,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决心。 她决定将这些定海珠炼化,让它们与自己的法力更加契合,成为自己在战斗中的得力助手。 然而,要想演化诸天,最快也需要等到大罗圆满才行。 这意味着她还需要不断地修炼,提升自己的道行,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但金灵并不气馁,她知道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但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够成功。 至于如何开辟诸天,金灵已经有了计划。 她打算使用玄黄尺来完成这个任务。 玄黄尺乃是一件强大的法宝,比乾坤尺更强,拥有开辟世界的能力。 当她的道行足够高深时,她将运用玄黄尺的力量,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诸天世界。 那龙虎如意看起来就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一般,上面雕刻着一条威严的金龙和一只凶猛的白虎。 它们的形象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非常到位,甚至连龙鳞和虎纹都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从如意上跃然而出。 金灵对此爱不释手,每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这对龙虎如意时,心中便会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和力量。 她知道,这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一定要好好炼化它。 还有四象塔,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这座塔上刻绘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每一尊神兽都显得威严庄重,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同时,塔身四周还环绕着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蕴含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金灵轻轻抚摸着四象塔,感受着它所散发出的磅礴气息,心中满是欢喜。 这座四象塔不仅可以用来防御敌人的攻击,还能够释放出强大的攻击力,和龙虎如意一样,也是一件攻守兼备的法宝。 宝莲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宛如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空中,照亮了整个房间。 它原本应是女娲娘娘的宝物,后来被赐给了杨婵。 金灵凝视着宝莲灯,心中暗自思量着这其中的缘分,仿佛冥冥之中预示着她与杨婵之间未来的交集。 混天绫,犹如一道绚丽的彩霞,轻盈而灵动,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 它在空中舞动时,如同一群翩翩起舞的仙女,展现出无尽的美丽和优雅。 乾坤圈,金光闪耀,坚固无比,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它如同一个神秘的符号,代表着无穷的能量和威严。 金灵深知这两件法宝都是哪吒的宝物。 哪吒是女娲娘娘驾前灵珠子转世,气运深厚,后世被太乙真人收入门下,成为伐纣先锋官。看来今世杨婵哪吒与我缘分不浅,将来会入我截教门下。 这金光锉,虽说现在还没有完全展示出它的强大威力,但金灵已经能够预见未来,它将会成为自己的大弟子一气仙余元手中最厉害的法宝。 这法宝就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可以帮助余元斩断修仙道路上的一切荆棘和障碍,让他勇往直前,畅通无阻。 七香车,更是让金灵喜爱有加。 此车周身散发着七种奇异的香气,车身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华丽非凡。 金灵轻轻踏上七香车,感受着它的平稳与舒适,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 驾前的七只金色小猪,更是奇妙非凡。斗星时散精为彘,这七只小猪乃北斗七星的化身,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 八宝琉璃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瓶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灵气。 到时救活葫芦藤最后一个葫芦又是一件先天灵宝。 而这些法宝,不仅仅是她实力的象征,更是她修行路上的伙伴和见证。 她决定先从定海珠开始炼化。 金灵盘坐于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调动起全身的法力,将其缓缓注入定海珠中。 定海珠在法力的包裹下,光芒逐渐变得强烈,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金灵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不断地调整着法力的输出,使其与定海珠的力量相互融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定海珠的光芒越发璀璨,金灵的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成功炼化定海珠,提升自己的实力。 终于,在一阵强烈的光芒闪耀之后,定海珠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悬浮在金灵的面前。 此时的定海珠,已经与金灵的法力完全融合,成为了她得心应手的法宝。 金灵稍作休息,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龙虎如意和四象塔。 她深知,炼化这两件法宝并非易事,但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金灵再次调动起法力,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化。 龙虎如意在法力的激发下,龙与虎的形象愈发逼真,发出阵阵咆哮之声。 四象塔上的四象图案也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金灵全身心地投入到炼化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将这些法宝完全炼化,成为自己最强大的武器。 经过不断的努力,定海珠,龙虎如意和四象塔终于被成功炼化。 金灵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心中充满了喜悦。 灵宝在精不在多,就先炼化这几样吧,其余的随便祭炼一下,将来赐给门人弟子,还是继续闭关修炼吧。 第17章 拯救葫芦,游历洪荒 金灵在自己的洞府内闭关修炼,这一闭就是数百年之久。 在此期间,她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之中,日夜苦练,不断追求更高的境界和更强的实力。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感觉到自己的修行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期,无论怎样努力,都难以再有突破。 终于有一天,金灵意识到这个问题,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破关而出。 她紧闭着双眸,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做一个冗长而艰难的梦。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睁开双眼,一道凌厉的光芒瞬间从她的眼眸中闪过,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紧接着,她轻启朱唇,呼出一口浊气,然后轻盈地站起身来。 随着她的起身,一股强大的仙威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仙威并不浓烈,但却足以让所有人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她走出洞府,目光扫视四周,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变化。 破关而出的金灵心里记挂着那棵葫芦藤。 这株葫芦藤金灵一直将其视为珍宝,时刻关注着它的生长情况。如今破关而出,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株葫芦藤。 来到埋着葫芦藤的山谷,只见那原本就已经半枯萎的葫芦藤,此刻更是显得颓败不堪。藤叶枯黄卷曲,仿佛被岁月无情地侵蚀。 而其上最后的一个葫芦,也已摇摇欲坠,表皮黯淡无光,其上的纹理犹如干涸的河道,毫无生气可言。 看到这一幕,金灵心中一阵刺痛,不禁皱起眉头。 见此金灵毫不犹豫地取出琉璃瓶,那三光神水在精致的玉瓶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神秘的力量。 轻轻地将琉璃玉净瓶倾斜,将三光神水倾倒在葫芦之上, 那神水宛如一条晶莹剔透的细线,精准而又轻柔地落在葫芦的表皮。 神奇的神水顺着葫芦粗糙的表皮迅速渗透进去,没有丝毫的阻碍,仿佛这葫芦本就对其有着极度的渴望。 那葫芦仿佛久旱逢甘霖,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吸收着这珍贵的神水。 葫芦表面的黯淡纹理开始微微颤动,焕发出一丝丝生机的光芒。 随着神水的持续滋养,葫芦渐渐成熟,呈现黑白之色,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犹如初升的朝阳,照亮了四周的昏暗。 而此时金灵的眉头一皱,这情况有点不对啊。 此刻在葫芦内部,竟然蕴含着一团汹涌澎湃、仿若要挣脱束缚的开天煞气。 这煞气气势汹汹,化作缕缕黑烟在葫芦内翻滚冲撞,带着无尽的威势,如同天地初开时那无尽的原始力量一般。 这力量狂暴而难以驯服,每一次冲击都让葫芦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可能破裂开来。 怪不得最后一个葫芦枯萎,原来是如此大凶之物。 此等凶物,恐成之不祥,金灵心中暗自思忖。 这等凶煞之物,唯有趁其尚未成熟,借助天地之力,方能将其毁灭。 既已然成熟,以后还是少用为妙,贸然使用,福缘不够,恐遭横祸。 金灵手一招,将天地玄黄尺招了出来,镇压在葫芦之上。 天地玄黄尺上散发出一股神秘的气息,与葫芦上的凶煞之气相互对抗。 这股气息古老而深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岁月和智慧。 它与葫芦上的凶煞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却毫不示弱地与之相互对抗。 随着天地玄黄尺的出现,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扭曲了起来,时间也变得缓慢而凝重。 那股神秘气息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空气中,与葫芦上的凶煞之气交织在一起。 两者相互碰撞、纠缠,一时间难分胜负。 然而,天地玄黄尺毕竟是一件天地神器,拥有着无穷的威力。 它开始逐渐占据上风,将葫芦上的凶煞之气压制下去。 那股神秘气息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葫芦上的凶煞之气,试图将其彻底驱散。 与此同时,葫芦上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暗淡,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那凶煞之气在天地玄黄尺的压制下渐渐失去了威势,开始退缩。但它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葫芦周围徘徊,伺机反扑。 天地玄黄尺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将那凶煞之气笼罩其中。渐渐地,那凶煞之气在光芒的照耀下变得越来越稀薄,最后彻底消散。 随着凶煞之气的消散,葫芦内的气息也变得平稳。原本充满凶煞之气的葫芦现在变得平静而安宁,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更可惜的是,最后一个葫芦得以成熟保全,然而那承载着葫芦的葫芦藤却遭受了天忌。 无论金灵圣母如何施展神通妙法,如何倾尽心力地灌注神水仙力,那葫芦藤都已毫无生机可言。 它的枝叶已然完全枯萎,一片片焦黄的叶片脆弱得仿佛风一吹便会化作齑粉。 那原本还算柔韧藤蔓,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干瘪粗糙,犹如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那蜿蜒曲折的形态,仿佛在向世间无声地诉说着命运的无常与无情。 金灵望着这无法逆转的局面,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惋惜与无奈。 她原本还怀着美好的愿景,想要重新培育七个葫芦,点化灵智,使之幻化成活泼可爱的葫芦娃,自己也当回老爷爷。 让却未曾料到,葫芦藤竟会遭遇如此厄难,不禁感叹,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只见她玉手轻轻一挥,那闪耀着奇异光芒的葫芦瞬间缩小,连同那已经枯萎的葫芦藤,以及蕴含着无尽生机的九天息壤,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 她深知这两件宝物对于未来的重要性。 这两件宝物不久之后便会在一场关乎重大的功德之事中发挥关键作用,想到此处,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期待与紧张。 金灵轻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准备面见师尊通天教主,打算游历一下洪荒。 一路上,她步伐轻盈却又不失稳重,周围的仙雾仿佛都在为她让道,她身着一袭白裙,轻盈飘逸,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衣袂飘飘,裙裾飞扬,宛如流水般柔和,又似云朵般轻盈,每一步都散发着古典的韵味和诗意的风华。 不多时,金灵圣母便来到了通天教主所在的上清殿。 这座宫殿巍峨耸立,散发着无尽的威严与神秘气息。 殿外的祥瑞之光交织缠绕,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古老传说。 金灵圣母站在殿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缓缓踏入殿中。 踏入殿内,只见通天教主端坐在那光芒万丈、璀璨夺目且散发着无尽神秘气息的宝座之上。 他的身姿伟岸高大,威严肃穆,仿佛与整个浩渺天地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通天教主的目光如熊熊燃烧的火炬,又似两道能够撕裂一切黑暗、穿透所有阻碍的凌厉闪电,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与之对视。 此刻的通天教主,想必距离成圣已然不远了吧。 金灵圣母赶忙恭恭敬敬地行礼,其声音清脆悦耳而又庄重肃穆地说道:“师尊在上,弟子前来拜见。”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目光却未曾从金灵圣母身上移开,那犀利的眼神仿佛能够洞悉她内心的每一丝想法。 片刻之后,通天教主那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所为何事?” 金灵圣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更加平静,然后才缓缓说道:“师尊,弟子近来有所感悟,觉得自身修行陷入瓶颈,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再有寸进。 每每修炼之时,总感觉有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挡在前,无法突破。 弟子苦思冥想,觉得唯有出游洪荒,历经世间种种磨难,或许才能寻找到那突破的机缘。” 通天教主听后,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说道:“洪荒世界危险重重,此时正值大劫期间,巫妖两族纷争不断,战火连天,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你此去,不知要遭遇多少艰难险阻,你可有把握?” 金灵圣母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地回答道:“师尊放心,弟子定当小心谨慎。 弟子深知此次出行充满危机,但弟子也相信,危机之中往往蕴含着机遇。 弟子定会凭借自身的修为和智慧,应对一切困难。弟子定不负所望。” 通天教主看着金灵圣母那坚定的眼神,微微颔首,说道:“既如此,你去吧,多加小心。 切记,不可意气用事,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若遇不可敌之危险,可速速返回。” 金灵圣母再次行礼,说道:“多谢师尊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说完,她缓缓转身离开了上清殿。 出了上清殿,金灵圣母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自从她化形之后,便一直侍奉于通天教主身旁,从未有过独自一人游历洪荒的时候。 曾经的她十分弱小,时刻牢记着“猥琐发育”、“苟着别浪”这两句话。 君不见紫霄宫中的三千客,最终能够听讲的已不足千人。 那些肆意妄为、轻狂不羁的人,早就在大劫之中化为灰烬。 而如今的她已然成为大罗金仙,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以在外边自称一句大能了。 第18章 东海寻宝,巧遇燃灯 金灵离开昆仑之后,决意先回那孕育了自己千万年的山谷瞧上一瞧。 一路行来,入目所及尽是山河破碎、苍生涂炭之惨状。 近些年来,巫妖两族之实力日盛,彼此间冲突频仍,大战屡屡爆发,致使整个洪荒世界深陷混沌之乱局。 战火所及之处,草木枯败、凋零,大地干裂、崩陷,四下里皆是荒芜颓败之象。 原本生机蓬勃之大地,现今死气沉沉,难以计数之生灵于这场战事中殒命,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金灵亲睹此景,心中感慨万端,对世间诸般苦厄满怀悲怆。 待她归至山谷,不禁当场怔住。 但见山谷荒凉凋敝、凌乱不堪,灵脉破损狼藉,毫无半分生机。 金灵强抑怒火,掐指推衍,原是三千年前,妖族两位首领帝俊、太一联合妖师鲲鹏抢夺红云之鸿蒙紫气,红云力不能敌,惨然被杀,灵脉亦在双方争斗中毁得不成模样。 金灵盛怒,想她自开天辟地之始,便于天地间飘泊游荡,悠悠历经亿万年之久。 似她这般之先天生灵,化形之途极为艰辛。 历经千百劫数,幸而逢此山谷灵脉,方得以孕育而成,铸就仙躯。 她于这山谷之中足足孕育千万年之久,终于化形而出,故而对山谷之情深厚无比。 现今,妖族蛮横霸道,竟将她之孕育之所毁坏。 此仇实乃不共戴天! 然,当下妖族势力强盛至极,就连三清亦对其避其锋芒,不敢轻触其威。 金灵心内清明,此刻切不可莽撞冲动,只能暂且将心中仇怨强压而下,耐心静待时机,悉心筹谋,以待来日清算此段因果。 于这乱世之中,唯有无休止地突破修行之瓶颈、提升自身之实力,方能具备足够能力,守护更多心所系之物。 为此,她决意游历东海,探寻传说中三座仙山——蓬莱、瀛洲、方丈,冀望能于彼处获逢机缘,增进自身修为。 东海之滨,波涛汹涌澎湃,海浪猛击礁石,发出震耳欲聋轰鸣。 金灵一路行来,心中满是期许。 海外三山之中,蓬莱已然现世。 原是东王公道场,那曾为一处神圣修行之所,却不幸为妖族攻破。 现今,此处成为了妖族太子栖息之地。 巫妖之战后,此地将成为天下散修汇聚修行福地。 未来金灵的大徒弟余元便在蓬莱修行,号称蓬莱岛炼气士一气仙余元。 至于瀛洲和方丈,尚未现世,她仍欲碰碰机缘。 在这茫茫东海之中,金灵孤身一人前行。 海风呼啸,吹拂着她衣衫,她发丝于风中狂舞。 忽地,前方海岛处传来一阵雄浑法力波动,引其留意。 她加快步伐,朝着波动方向疾奔而去。 只见燃灯道人正神色肃穆地立于一处神秘阵法之前。 他双手挥动,恰似穿花之蝶,灵动且具韵律,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皆似蕴有无尽魔力。 那高深道法自其体内源源不断涌出,试图冲破眼前这神秘难测阵法。 燃灯道人面容严峻至极,紧蹙眉头仿若诉说着此阵法之棘手,深邃眼神专注凝视前方,额上细密汗珠如雨般渗出,于阳光下闪烁晶莹之光。 他道法施展得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之感。 一道道璀璨光芒自其手中射出,携一往无前之势,狠猛冲击那坚不可摧阵法。 每一次光芒与阵法碰撞,皆引发周围空间一阵颤栗,好似天地皆为这激烈交锋而惊震。 燃灯道人咬紧牙关,全身法力如潮水般涌动,他衣衫在海风吹拂下猎猎作响,然而其身形却稳若磐石,不为所动。 历经漫长且艰苦努力,终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巨响,那顽固阵法再也无法承受此强大力量,瞬间土崩瓦解。 在阵法消散中心,十二颗定海珠闪耀璀璨光芒,犹如夜空中至为明亮星辰,璀璨耀眼,令人难以直视。 燃灯道人见此十二颗定海珠,激动得难以自制,眼中满是狂喜之色。 他那一向沉稳的面容此刻也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有些扭曲,忍不住高呼:“吾道成已!” 声音在海风中回荡,充满了喜悦与兴奋。 这十二颗定海珠可是传说中的先天灵宝,拥有着难以想象的神秘力量,今日能得此宝物,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燃灯道人赶忙随手祭炼一下,将这珍贵的宝物收起,刚欲转身离开此地,却突然被一声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叫住。 “道友,请留步!” 这声音在呼啸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燃灯道人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警惕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容貌艳丽的女仙正亭亭玉立地站在不远处,此人正是金灵。 燃灯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一脸防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法宝。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直视金灵,厉声问道:“不知道友所为何事?” 此刻的他,神经紧绷,如临大敌,心中暗自揣测着金灵的来意。 金灵直视着燃灯道人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直言道:“道友手中之物,此物与我有缘。”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决,仿佛这十二颗定海珠本就应该属于她,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燃灯闻此大怒,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犹如熊熊烈火,难以扑灭。 自己辛辛苦苦破除阵法,耗费了大量的法力和精力,好不容易才得到这珍贵的宝物,怎会轻易让与他人?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想到金灵圣母同为紫霄宫中客,又是通天道人座下弟子,三清可不是好惹的。 他深知三清的实力深不可测,地位尊崇无比。 若是因此与金灵圣母发生冲突,恐怕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甚至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于是,他只得强压怒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愤怒,缓缓说道:“金灵道友,你我皆是修行之人,应当明白机缘难得。 我耗费了大量的法力和精力才破除这阵法,得到这十二颗定海珠。 若是轻易让与你,岂不是对我不公?”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压抑的愤怒,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金灵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自信和从容。 “燃灯道友,修行之路本就充满了机缘和变数。” “这十二颗定海珠出现在此,正好被我遇到,或许正是上天对我的考验。” “宝物向来是有德者居之。我坚信,我有足够的德行和能力拥有它们。” 燃灯此刻心中犹如有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愤怒到了极点。 只因这番话语向来是他与别人争抢宝物时所说。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竟有人用他惯用的言辞来与他争夺宝物,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燃灯道人咬牙切齿,只得强压怒火。 “宝物乃是我先发现的,如今已在我手,自然应归我所有。”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金灵秀眉一挑,当即毫不退让地反驳。 “道友此言实在是差矣,那你叫它,且看看它可会答应?”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之意,那目光犹如锐利的尖刃,似乎在蓄意激怒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瞬间怒不可遏,犹如炸雷般大声吼。 “它一灵宝,如何能够应答?” 他的声音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不止,脖颈之上青筋根根暴起,仿若条条蜿蜒的青蛇,脸色更是涨得犹如猪肝一般通红,那模样甚是骇人。 金灵闻言,笑得更加灿烂,那笑容犹如盛放的彼岸花,艳丽却透着危险,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笃定地说道:“那它要是不答应,那就是我的。” 燃灯气急败坏,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它虽不能答应,但上边有贫道炼化的印记为证。” 金灵却笑得愈发肆意张扬,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那你凭什么在我的灵宝上留下你的印记。” 此言一出,就是燃灯道人再有定力,顿时气得五窍生烟。 心口好似有一团汹涌的怨气直直冲向天灵,满心的憋屈让他再也难以忍受。 “贫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金灵道友,贫道在这广袤无垠的洪荒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你真要与我为敌,挑起这无端的纷争?”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仿佛要冲破眼眶,将金灵圣母彻底吞噬。 金灵神色不变,依旧平静。 “燃灯道友,我并非有意与你为敌,只是这宝物与我缘分深厚,我不能轻易放弃。” 她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变得愈发紧张。海 风依旧呼啸着,海浪更加猛烈地拍打着岸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场激烈的争执而感到不安。 燃灯道人沉思片刻,深知这样僵持下去绝非良策。 他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仔细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决然。 “既如此,不如我们各凭本事,一决高下。谁的实力更强,这十二颗定海珠就归谁。” 金灵闻听此言,微微颔首,点头应允:“正合我意。” 第19章 交手燃灯,圣母夺宝 话音刚落,两人瞬间拉开架势。 燃灯道人的周身光芒闪耀,璀璨夺目,仿佛一轮烈日当空。 他手中的法宝乾坤尺更是光芒大盛,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其中散发出来,显然是准备先发制人,以雷霆之势抢占先机。 金灵也不甘示弱,她娇喝一声,祭出自己的法宝龙虎如意。 那法宝散发着神秘的光芒,环绕在她的身周,形成一层坚固的防护屏障,严阵以待,准备迎接燃灯道人的凌厉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燃灯道人率先发动攻击。 只见他手中的法宝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金灵圣母疾驰而去。 那道流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缝,显示出这一击的威力何其惊人。 金灵侧身一闪,身姿轻盈如燕,轻松躲过了这迅猛的攻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法宝一挥,一道强大的力量犹如汹涌的波涛,向着燃灯道人反击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便已交手数十回合。 每一次的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强大的能量冲击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间在他们强大的力量冲击下,不断地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也在为这场惊世骇俗的战斗而颤抖。 燃灯道人的道法高深莫测,每一招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捉摸。他 手中的法宝时而化作利剑,直刺金灵的要害; 时而化作盾牌,抵挡着金灵圣母的攻击。 他的招式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 金灵也毫不逊色,她的法术精妙绝伦,防守得滴水不漏。 她的每一次回击都恰到好处,精准地化解了燃灯道人的攻击。 她的身法灵活多变,在战场上穿梭自如,不给燃灯道人丝毫可乘之机。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谁也无法轻易占据上风。 燃灯道人心中暗暗着急,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深知如此僵持下去,于己不利,必须设法打破这僵局。 他目光一凝,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决定使出自己的看家法宝——灵柩灯。 此宝威力无穷,灯体古朴而神秘,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那灯身的纹理犹如岁月雕刻的画卷,每一道线条都仿佛诉说着远古的沧桑故事。 灯内有一团灰色的火焰,名唤幽冥鬼火。 这幽冥鬼火神秘而诡异,直通幽冥,能照亮前世今生。 其火焰的跳动仿佛带着无尽的幽怨和诅咒,最善烧人魂魄,一旦触碰,万劫不复。 鬼火跳跃间,发出“嗞嗞”的声响,似是无数怨灵在痛苦地嘶喊。 燃灯道人双手捧着灵鹫灯,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仿佛在与远古的神秘力量交流。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深厚的灵力,在空气中引起细微的波动,使得周围的气流都随之紊乱。 一股强大的灵力注入其中,灵鹫灯开始剧烈颤抖,光芒愈发耀眼。 幽冥鬼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那灰色的火焰跳动着,仿佛无数的幽灵在其中挣扎、呼嚎。 火焰的形状不断变化,时而如狰狞的恶鬼,露出尖锐的獠牙,那獠牙上还滴着黑色的毒液,仿佛能腐蚀一切;时而如飘忽的鬼影,若隐若现,让人毛骨悚然。 燃灯道人猛地将灵鹫灯朝着金灵圣母掷去,鬼火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金灵圣母。 那火龙身上的鳞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每一片都仿佛是被诅咒的符文,透着无尽的邪恶。 鳞片边缘锋利如刃,闪烁着寒光。口中喷出的火焰仿佛能将一切都化为灰烬,所到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呈现出一片扭曲变形的景象。 火焰的热度使得周围的空间都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金灵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威胁,脸色微微一变。 但她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多年的修行让她在面对危险时依旧保持着冷静。 只见她双目圆睁,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那眼神犹如寒夜中的星辰,熠熠生辉。 幸好早有防备,四象塔瞬间出现在头顶。 四象塔通体散发着神秘的光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显化,紧紧护着她。 青龙盘旋飞舞,身姿矫健,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口中喷出青色的龙息,那龙息如一道青色的洪流,与火龙的火焰相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火花四溅,照亮了整个战场。 白虎威风凛凛,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獠牙上还挂着晶莹的唾液。 发出阵阵咆哮,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云霄,震慑住火龙。它的爪子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试图撕裂火龙的身躯。 朱雀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那火焰比火龙的火焰更加炽热,火焰中还隐隐有凤鸣之声传来。与火龙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绚烂的火海。 朱雀在火海中翩翩起舞,它的羽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燃烧的火炬,仿佛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玄武则稳如泰山,厚重的龟壳散发出强大的防御力量,龟壳上的纹路如同古老的符咒,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抵挡住火龙的冲击,每一次冲击都让龟壳微微颤动,却始终坚不可摧。 一时间,双方的法宝在空中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光芒四射,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海岛山川树木在这强大的力量下纷纷倒塌,化为齑粉。 山峰崩塌,巨石滚落,山谷中回荡着轰鸣声。巨石碰撞地面,溅起漫天的碎石和尘土,碎石如流星般划过天空。 树木被连根拔起,枝叶燃烧,化作一片灰烬。燃烧的枝叶在空中飞舞,如同火蝶翩翩起舞。 “好一个上清门徒,果然厉害!”燃灯道人不禁赞叹道。 “燃灯道人,你也不差!”金灵回应道。 燃灯道人与金灵都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自己的法宝,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落下。 燃灯道人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 金灵的发丝随风飘动,轻轻拂过脸颊,更显几分英姿。 战斗愈发激烈,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在为这场惊世之战助威。 闪电如银蛇般在云层中穿梭,瞬间将黑暗的天空照亮,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沙尘,让人睁不开眼睛。沙尘如狂龙般在战场上肆虐,刮得人脸颊生疼。 就在这时,金灵突然大喝一声,全身的灵力瞬间爆发。 她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烈日当空,光芒所及之处,沙尘瞬间消散。 四象塔光芒大放,四象的力量融为一体,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着火龙轰去。 那冲击波所到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缝,裂缝中透出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惧。 燃灯道人见状,也不甘示弱,再次加大灵力的输出,幽冥鬼火的火势更加凶猛,火龙的身躯变得更加巨大。 它的双眼喷射出熊熊火焰,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犹如万鬼哭嚎,让人胆战心惊。 整个战场都被火焰和光芒所笼罩,让人无法直视。 然而,当这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 强大的能量波向四周扩散,周围的一切都被瞬间摧毁。 燃灯道人和金灵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飞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金灵袖口一串白光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直冲燃灯道人面门。 那白光速度快如流星赶月,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涟漪。 幸好燃灯道人反应敏捷,猛地侧身躲闪,不过还是被那凌厉的白光砸中肩膀。 燃灯道人大叫一声。 “痛煞我也!” 他捂住肩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落。 肩膀处的衣物被鲜血浸染得一片殷红,那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流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金灵见此暗道一声可惜,若不是事发仓促,定海珠随手甩出就,此刻的的燃灯怕不是早已变成肉泥。 金灵喝道:“道友,胜负已分,还要打下去吗?速速交出定海神珠,饶你不死!” 其声音仿若洪钟,在这广阔天地间回荡不休。 燃灯面色惨白,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定海珠有万钧之力,这一击砸来好似要将这片天地都击碎。 如不是关键时刻那灵鹫灯散出璀璨光芒护主,自己恐怕早就被砸成肉泥,魂飞魄散。 此刻,他只觉周身法力枯竭,经脉阵阵刺痛,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想到此处,他咬碎钢牙,心头滴血,万分不舍地交出那十二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定海神珠。 而后,燃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其速度之快,带起阵阵狂风,吹得周围的云朵都四散开来。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第20章 境界突破,寻宝东海 定海神珠落入金灵手中的瞬间,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喜悦。 金灵双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仿佛这光芒能够穿透一切阴霾,照亮她未来的修行之路。 长久以来,受后世记忆影响,金灵心中一直对万仙阵中被燃灯用定海珠偷袭致死,偌大的截教分崩离析有股执念。 这执念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然而,此刻击败燃灯道人,还有手中的灵宝,却让她只觉心头一阵畅快,那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那深入骨髓的执念竟再次松动了几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金灵体内喷涌而出,如汹涌的波涛,势不可挡。 这股气息搅动着周围的仙灵之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金灵的身体被这光芒所笼罩,她的肌肤闪烁着神秘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无尽的仙力。 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金灵境界一举突破到大罗金仙中期。 金灵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仙力,心中充满了自信和豪情。 “燃灯道人真是我福星,贫道的好道友,以后见一顿就打一顿,境界还不蹭蹭的往上长!” 金灵心中暗自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突破后金灵深知巩固境界的重要性。 她放眼望去,决定寻找着一处适合闭关修炼的绝佳之地。 经过一番寻找,金灵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清幽隐蔽的海岛。 那海岛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之中。 四周碧波荡漾,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海风轻拂,带来了丝丝凉意,也带来了海洋深处的神秘气息。 岛上绿树成荫,花草繁盛,仿佛是一处被仙人遗忘的世外桃源。 金灵圣母降落在海岛之上,她脚踏着柔软的草地,感受着大地的脉动。 她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宁静与祥和。 这里没有外界的喧嚣和纷争,只有大自然的声音和气息。 金灵圣母不敢有丝毫懈怠,她迅速布下阵法。 双手舞动,仙力如丝线般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道道复杂而神秘的符文。 这些符文闪烁着光芒,逐渐融入周围的空间,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防御结界。 在这个结界之中,她将免受外界的干扰,可以全心全意地巩固境界。 布置好阵法之后,金灵席地而坐。 她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内心逐渐平静下来,巩固境界。 等境界稳定,金灵开始着手炼化新得到的十二颗定海神珠,定海神珠在她手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绚烂光芒。 每一颗珠子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奥秘,它们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能量场。 金灵全神贯注地炼化着颗定海神珠。 她的心神沉浸在这神秘的灵宝之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法则和力量。 由于已经有炼化二十四颗经历,所以此次炼化异常顺利。 经过漫长的修炼,金灵终于成功地炼化了定海神珠。 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此时的她,气息更加沉稳,仙力更加雄浑。 出关,继续寻找机缘 在浩渺无垠的东海之上,金灵圣母历经多年的寻觅与探索。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她不仅饱览了东海的奇景异观,还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仙人。 他们时常相聚一处,在那宁静的海滨,或是在云雾缭绕的仙山洞府,交流着各自对于仙道的感悟与理解。 论道之时,金灵以其渊博的仙法知识和深邃的见解,赢得了众多仙人的敬仰与钦佩,众仙更是尊称为金灵圣母。 而她,也从这些仙人的经验和智慧中,汲取到了许多新的仙法和技巧。 每一次的交流,都如同一场心灵的盛宴,让她的仙道之路愈发宽广。 直到有一天,金灵圣母如往常一般在东海遨游。 忽然,一片奇异的光芒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好奇地朝着光芒的方向飞去,却未曾料到,竟误入了一片诡异的空间。 刚一踏入这片空间,金灵圣母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周围的气流仿佛凝固,让她的行动变得迟缓。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 此阵法环环相扣,陷阱重重,每一步都暗藏着未知的危机。 然而,这等阵法却难不倒金灵圣母。 金灵停下身形,静下心来,开始仔细地演算阵法的奥秘。 她的双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手中不停地掐算着法诀。 周围的灵气随着她的演算而波动,仿佛在为她的智慧而欢呼。 在一片迷雾之中,金灵圣母凭借着她卓越的演算能力,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线索。 顺着这丝线索望去,她看到了一座若隐若现的岛屿。 这座岛屿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气息,周围环绕着五彩的霞光。 那霞光如同梦幻的彩带,在天空中交织舞动,美不胜收。 金灵圣母心中一喜,她知道,这很可能就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瀛洲。 她毫不犹豫地加快速度,向着岛屿飞去。 在飞行的过程中,周围的灵气越发浓郁,仿佛形成了一层实质的屏障。 但金灵圣母凭借着强大的仙力,硬是冲破了这层阻碍。 当她终于踏上瀛洲的土地时,一股浓郁的仙灵之气如汹涌的波涛般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纯净而强大,让她的身心都为之一振。 放眼望去,这里的花草树木都蕴含着强大的仙力。 每一朵鲜花都绽放着绚烂的光芒,每一片树叶都闪烁着神秘的符文。 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生机和神秘,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仙道传说。 金灵圣母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周围的美景让她目不暇接。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潺潺的流水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只见一座仙山耸立在眼前。 山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 在仙山的山腰处,金灵圣母发现了一池白莲。 那洁白的莲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群翩翩起舞的仙子。 她走近池边,仔细观察着这些白莲。 池中,三品白莲居多,它们如同一盏盏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每一朵都晶莹剔透,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仿佛是大自然赐予的珍珠。 而六品白莲则有九朵,它们的花瓣更加厚实,花蕊中散发出阵阵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三朵九品白莲。 它们宛如三位高贵的仙子,凌驾于众莲之上。 花瓣如雪,层层叠叠,花蕊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神秘而又庄严。 然而,池中心盛开着的那朵十二品净世白莲,才是真正的绝世珍宝。 此莲为四大莲台之一,散发着无尽的祥瑞之气。 它的花瓣如同羊脂白玉般温润,每一片都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 第21章 净世白莲,收服坐骑 在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存在着赫赫有名的四大莲台,无一不是顶级极品的先天灵宝。 分别为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灭世黑莲以及十二品净世白莲。 十二品功德金莲,乃是西方教的镇教之宝。 每当金莲绚烂绽放之际,璀璨的金光便会倾洒而出,普照四方,仿佛拥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将世间一切的邪恶彻底净化,引领众生踏上渡化之路。 金莲所蕴含的深厚功德之力,更是如同神奇的法宝,可助力修行之人消除累世的业障,最终修成正果,证得大道。 十二品业火红莲,乃是在无尽的业火海洋之中应运而生。 它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拥有着焚烧一切罪孽的恐怖力量,能够让深陷罪孽泥沼的灵魂得到极致的净化。 有幸拥有此莲的人,便可随心所欲地操控这股业火之力,其威力堪称无穷无尽。 相传,这十二品业火红莲为血海冥河老祖所得,老祖凭借此莲立教,以此来镇压教派的气运,使得教派得以昌盛不衰。 十二品灭世黑莲,其中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毁灭力量。 它仿佛是黑暗的主宰,能够肆意地吞噬万物,让整个世界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之中。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且令人敬畏的存在。传闻它曾为魔祖罗喉所有,然而在那场惊心动魄的魔道之争后,便下落不明,成为了一个神秘的传说。 至于这十二品净世白莲,其更是拥有着最为纯净无瑕的力量。 它宛如一道清泉,能够将世间的一切污秽尽数净化,让整个世界恢复原本的清明澄澈。 无论是弥漫的浊气,还是深藏的邪祟,在净世白莲的净化之力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净世白莲所散发出的纯净光芒,能够穿透黑暗,驱散阴霾,为世界带来希望与生机。 这四大莲台皆为难得一见的气运至宝,对于镇压大教气运有着非凡的功效。 其镇压气运的效果,仅在开天三宝之下,足见其珍贵与强大。 金灵圣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朵净世白莲,心中盈满了难以言喻的欢喜。 要知道,后世记忆里在人阐截三教之中,人教有太极图,阐教有盘古幡,唯独截教缺少镇压气运的至宝。 通天教主偶得万仙阵图,另辟蹊径,妄图以万仙阵镇压截教气运。 怎奈封神一战,惨烈非常,万仙阵终究被破。 众仙在这残酷的大战中惨遭屠戮,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以至曾经作为洪荒第一大教,以万仙来朝之盛况而闻名于世的截教最终分崩离析,碧游门人纷纷上榜,还被西方二圣趁机掳走了三千红尘客。 更为凄惨的是,无数的门人在这场劫难中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连通天教主也被禁足于紫霄宫,非无量量劫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金灵圣母思绪万千,不禁感慨:“想吾金灵圣母,乃是混沌先天之灵所化,巧遇道祖成圣化形,后被恩师通天教主收入门下,承蒙师尊不弃,带吾紫霄听讲。 后又传吾道经法典,授吾千般术法,赐吾万千灵宝,吾定要改变后世截教命运,保住恩师道统。 不如将此宝献于恩师通天教主,待师尊立教,到时也能镇压吾大教气运。” 想到此处,不禁心头豁达,道行不觉间又精进了几分。 再看那那三朵九品白莲与九朵六品白莲,此皆由十二品净世白莲的莲子所化。乃是当之无愧的先天灵宝,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神秘莫测且难以估量的力量。 至于那些三品白莲,虽同样身为先天之物,却未能列入灵宝的行列。 不过,只需稍加精心炼制,便会成为极为难得的先天法宝。 从今往后,这些白莲便作为我金灵一脉独有的象征。 将其赐予门下,以后弟子门徒人手一份。 女弟子脚踩端坐白莲花,周身仙气飘飘,宛如仙子临世; 男弟子头顶白玉莲花冠,更显超凡脱俗,宛如谪仙下凡。 如此景象,也是极好的。 而那瀛洲仙山,当真是美不胜收之所在。 山峦层叠起伏,峰岭峻拔秀丽,云雾飘渺缭绕其间。 山上诸多灵药灵物随地可见,璀璨夺目,散发着奇异而迷人的光芒。 麒麟欢奔于山林之间,身姿矫健,灵动非凡;异兽疾走于山谷之中,威风凛凛,气势磅礴。 此地风景如画,灵气浓郁至极,实乃绝佳的修炼之所。 日后,便可作为我金灵圣母的道场。 待到恩师通天教主成就圣位,立教于金鳌之时,请恩师以无边大法把此仙岛连同瀛洲仙山挪移至金鳌岛。 届时,我之门下就于这仙山福地之中潜心修炼,必能实力大增,光大我金灵法脉。 说罢,金灵圣母便开始炼化仙山,标记道场。 她运起周身法力,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光芒从她的指尖射出,融入到仙山的每一寸土地。经过数日的努力,终于完成了炼化与标记。 炼化岛屿之后,金灵圣母就在岛上探寻一番,意外地发现了一小族麒麟。 自太古时期,龙、凤、麒麟三族争霸,却惨遭魔祖算计,最终纷纷退出了洪荒的主流舞台。 龙族永镇四海,凤族镇压不死火山,而麒麟一族则镇守大地,隐匿于世,鲜少露面。 金灵圣母见为首的金麒麟,身形高大而威武。 它体长数丈,浑身覆盖着一层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边缘锋利且坚硬,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麒麟的头部形似龙首,却更为雄壮,一双大眼炯炯有神,透露出威严与智慧。 它的角似鹿角,却更加粗壮且分叉众多,角上还隐隐有着神秘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麒麟的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踏下都似有千钧之力,脚下的云雾随之翻腾。 其尾巴犹如一条灵动的游龙,摆动之间风声呼啸。 金灵圣母心中暗叹此麒麟的神俊,动了将其收为坐骑的心思。 她上前一步,温和地说道:“麒麟神兽,吾乃上清灵宝天尊座下弟子金灵圣母,见你威武非凡,愿你随我一同修行,共闯这洪荒世界,不知你意下如何?” 金麒麟闻言,警惕地看着金灵圣母,口吐人言:“吾麒麟一族久居此地,不问世事,你虽名声在外,吾却不愿轻易相随。” 金灵圣母微微一笑,说道:“吾深知麒麟一族曾历经磨难,如今吾愿为你提供庇护,助你重振麒麟一族之威名。” 金麒麟沉思片刻,说道:“若要吾随你,需展现你的实力与诚意。” 金灵圣母点头应道:“那便一战,让你见识吾之实力。” 说罢,金灵圣母周身仙光绽放,手中法宝祭出,气势如虹。 金麒麟亦是毫不畏惧,怒吼一声,身上光芒大盛,冲向金灵圣母。 一番激烈的争斗过后,金灵圣母逐渐占据上风,但她有意留手,未伤金麒麟分毫。 金麒麟见状,心中明白金灵圣母的实力远超自己,且对自己确有善意。 它停下身形,说道:“罢了,你实力高强,又有诚意,吾愿随你。” 金灵圣母大喜,说道:“甚好,今后你我一同前行,必能有所作为。” 收服金麒麟,金灵圣母决定闭关一段时间。 在闭关的日子里,她心无旁骛,沉浸在修炼的世界中,不断地汲取着仙山的灵气,打磨着自己的功法。 时光匆匆,转眼间,闭关结束。 金灵圣母稍作休整,便继续游历东海,寻找那传说中的方丈仙山。 可是,往后的时间,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未能寻得方丈仙山的踪迹。 金灵圣母不禁感叹道:“天意使然,能找到瀛洲仙山已是天大的福缘,怎可再贪心不足,动了执念。” 于是准备返回昆仑。 第22章 路遇女娲,抟土造人 就在金灵准备放弃,返回昆仑之时,女娲娘娘也正为修炼之事而心情烦闷。 她始终未能抓住那成圣的机缘,想起鸿钧道祖所言以后有一场大功德要做,便决定离开洞府出去走走,散散心,希望能在这天地之间寻得一丝机缘。 女娲娘娘一路行来,所见之处,尽是洪荒大地战火之后的满目荒凉。 曾经繁茂的森林化作焦土,奔腾的江河干涸断流,无数生灵在战火中消亡,物种灭绝,大地一片死寂。 看着这悲惨的景象,女娲娘娘心生怜悯,慈悲之心油然而生。 不知不觉间,女娲娘娘来到了东海边,正巧遇到了刚想要返回昆仑的金灵。 金灵见到女娲娘娘,赶忙恭敬行礼道:“弟子金灵,拜见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起来吧,金灵。” 她的目光在金灵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通天师兄收得好弟子,你这一身资质,着实不凡,日后定能在这洪荒世界中有所作为。 金灵叩谢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女娲娘娘望着眼前荒凉的景象,忍不住感叹道:“众生如此疾苦,物种灭绝,这世间何时才能恢复往日的生机?” 金灵略作思索,然后郑重地说道:“娘娘心怀慈悲,怜悯众生,且精通造化之道。依弟子之见,娘娘何不尝试创造新的物种,赋予他们智慧和力量,让他们在这世间繁衍生息,或许能改善这世间惨状。”” 女娲娘娘闻此,心中灵机一闪,仿佛一道亮光划过黑暗的夜空,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成圣机缘。 于是,女娲娘娘决定用土造人。 她先是在海边精心挑选了质地细腻、蕴含着生机的泥土。 她的双手轻柔地捧起泥土,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女娲娘娘的眼神专注而坚定,她的双手轻轻拂过泥土,仿佛在赋予它们生命的力量。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期待和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疏忽会影响到这即将诞生的生灵。 然而,当她看着眼前那被自己精心塑造出来的人形时,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和失落。 这个人形虽然有着完美的外表,但它的眼睛里却毫无灵性,宛如泥塑木雕般呆呆地立在那里,没有丝毫生气。 女娲娘娘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由自己亲手创造的生灵会如此呆滞。 难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吗?还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强大呢?她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作品,寻找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那个人形依然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女娲娘娘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原本以为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创造,就一定能够成功。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非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意识到,要想让这些泥人真正成为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类,可能还差些什么。 金灵见此情景,赶紧奉上九天息壤,说道:“娘娘,此乃九天息壤,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灵性,或许能助您一臂之力。” 女娲娘娘接过这神奇的土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再次动手,将九天息壤融入凡土之中,重新塑造人形。 这一次,泥人的轮廓更加清晰,五官也愈发精致,仿佛有了一丝生命的迹象。 可女娲娘娘仍旧未停,她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时,金灵又递上葫芦藤,说道:“娘娘,可用这藤鞭蘸取泥水,想必能加快造人的速度。” 女娲娘娘接过葫芦藤,接着她轻轻挥舞起葫芦藤,将其蘸取泥潭中的泥水。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仿佛她正在编织一个美丽的梦境。 当泥水滴落在地上时,奇迹发生了。 它们迅速变化成人形,站立起来。 这些新诞生的人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奔跑嬉戏,有的则安静地劳作。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纯真和善良,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对这个新奇世界的好奇和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女娲娘娘目睹着自己亲手创造的人族,心中满是欣慰之情。 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般美丽动人。 这笑容犹如春天的阳光,温暖而充满希望,照亮了整个世界。 随着人族的诞生,天地间涌动着无尽的祥瑞之气。 五彩霞光闪耀夺目,紫气东来,祥瑞之兆遍布洪荒大地。 天空中降下无量的功德,纷纷涌向女娲娘娘。 这些功德如同金色的雨滴,洒落在女娲娘娘身上,带来无尽的荣耀和祝福。 女娲娘娘张开双臂,尽情地吸收着这些功德之力。 她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引动紫气环绕,宛如仙子降临凡间。 在这神圣的光辉中,女娲娘娘成功证道成圣,成为了洪荒世界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金灵在一旁目睹了这一伟大的时刻,心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慨。 “女娲娘娘的慈悲和智慧,真是令人叹服。能见证如此盛事,实乃我之荣幸。” 金灵因女娲娘娘此番惊世的造人之举,也分得颇为丰厚的功德。 功德之力如洪流般灌体而入,使其道行增长迅猛异常。 以往那些晦涩艰深、难以捉摸的大道,此刻竟如一面清晰的镜子展现在她眼前。 她的境界一路突破,从大罗中期直达后期,进而臻至圆满之境。 眼看就要突破大罗金仙的桎梏,迈入更高层次的修行境界。 金灵却毅然决然地生生止住了这一势头。 她深知,依靠功德这种外在之物来提升道行,虽令人陶醉沉迷,但终究显得虚浮无根,远远不如凭借自身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努力所获取的提升来得稳固扎实。 于是,她将剩余的功德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只见那剩余的功德在她的脑后幻化成一个绚烂夺目、熠熠生辉的光圈,犹如一轮璀璨的日轮,为她增添了无尽的神秘与神圣之感。 此刻的她,肌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泛着柔和的光泽;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弧度彰显着她的威严;鼻梁挺直,如同山峰般屹立;嘴唇红润如樱桃,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慈悲的浅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随风轻轻飘动,更添几分飘逸与灵动之美。 她的额头宽广明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双眸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真相。 身姿挺拔似傲立苍穹的苍松,笔直而坚韧;面容肃穆庄重,犹如精心雕琢的神像,不怒自威; 那目光坚定如寒夜中的星辰,闪耀着不可动摇的决心,却又温和似春日的暖阳,饱含着无尽的柔情与关爱。 她宛如一尊超凡脱俗的圣母,让人在初睹其容时,便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是高不可攀的神圣存在。然而,与此同时,又能从她的周身气息中真切地感受到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慈悲与善良,如潺潺流淌的清泉,无声地滋润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这样的金灵,美貌与威严并存,慈悲与神圣共生,令人不禁为之倾倒,心生敬仰之情。 女娲娘娘看着金灵,语重心长地说道:“金灵,此次造人,也有你的一份因果。 将来若有难事,可来娲皇宫找我。 日后,你当秉持正道,以你之能,定能造福众生,未来混元可期。” 金灵大喜,圣人一诺,何其重要。 郑重地点头道:“娘娘放心,弟子定当谨遵教诲。必不辜负娘娘的期望,造福众生。” 随后女娲安置好人族返回凤栖山,金灵留下来照顾了人族一段时间,教授了人族一些基本生存技巧也返回昆仑,对于人族,她可没有这么多的执念,前世不过匆匆几十年,自她穿越混沌,修炼到如今,何止亿万年。 第23章 献宝通天,三清成圣 回到昆仑山,金灵步伐匆匆向着上清殿赶去,一心想要面见她的恩师通天教主。 当她踏入那庄严肃穆的宫殿见到通天教主时,一种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金灵先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先是拜见恩师,又将自己在洪荒历练的过程一一道来。 最后,金灵恭恭敬敬地呈上了那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十二品净世白莲。 虔诚地说道:“弟子在东海历练,偶遇此宝,感念师尊多年教诲,特将此宝献于恩师,以表孝心。” 通天教主见状,心中大为感动。 他本欲开口拒绝,身为师傅,怎能随意收取徒弟的宝物。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这十二品净世白莲时,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机缘。 回想起近来炼化诛仙四剑的艰辛历程,通天教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那诛仙四剑威力绝伦,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杀伐利器。 但在炼化过程中,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志似乎受到了些许影响,偶尔会有难以抑制的烦躁和冲动。 而此刻这十二品净世白莲的出现,恰如雪中送炭,有它正好可以护持自己的心志,使其免受邪念侵蚀。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光中满是赞许。 “金灵徒儿,此白莲与我确有机缘。我收下它,也算是顺应天意。不过,你献宝有功,为师自当有所赏赐。” 言罢,他轻轻一挥衣袖,两件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法宝出现在面前。 首先是那混元金斗。 “此为极品先天灵宝,此宝周身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威力非凡,能瞬间封人眼、耳、鼻、舌、身五识,使人瞬间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辨真伪虚实。 而且,更可怕的是,它还可削人道行,让人多年的修为在顷刻间倒退,化为乌有。” “徒儿啊,此宝虽强,却有伤天合。其威力过于霸道,故而,若非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使用,否则恐遭劫数啊。”通天教主面色凝重,目光中透着威严,告诫金灵。 接着,通天教主又拿起另一件法宝上品先天灵宝——穿心锁。 这穿心锁造型古朴,但其上流转的光芒却昭示着它的不凡。 通天教主言道:“这穿心锁亦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它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此锁一旦祭出,可瞬间锁住敌人的心神,使其行动迟缓,灵力受阻。 若是遇上强敌,更能直击其心脉深处,造成难以愈合的创伤。” 金灵圣母满怀感激地谢过通天赐宝。 通天教主交代完法宝之事,便继续决定闭关修行,以求在这漫漫天道中,寻得更高的境界。” 原来,女娲证道成圣,这一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三人心中炸响。 他们本以为凭借自身的修为和智慧,能够在修行之路上领先一步,却未曾料到女娲竟抢先踏出了那关键的一步。 这种落差,让他们心中的骄傲瞬间破碎 三人为师兄,自视甚高,没想到女娲却先行一步,如何不让人大受刺激。 于是,三人在深思熟虑之后,纷纷选择闭关。他们决心在闭关中寻求突破,以期能够追赶上女娲的步伐,证明自己的实力。 一天,老子闭关结束。 他出关之时,周身气息内敛,眼中却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老子望着远处的山川,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知自己肩负着重大的使命,此次闭关虽有所得,但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难。 老子决定踏上云游之路,去寻找那冥冥之中的机缘和启示。 他所到之处,山川为之欢鸣,风云为之变色。 当他降临在一个人族部落时,却发现人族大有玄机,人族居然天生道体,非常适合修炼。 于是化身凡人,融入人群,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创出了一部非常适合人族修炼的功法。 于是人族显圣,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劳作,怀着敬畏和好奇的心情围拢过来。 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恭敬地行礼道:“仙人降临,实乃我族之幸。不知仙人此来,有何赐教?” 老子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醇厚:“吾观尔等生于天地之间,却饱受疾苦,心有不忍,特来传下金丹大道,助尔等脱离苦海。” 老者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说道:“多谢仙人慈悲!只是这金丹大道,吾等愚钝,不知如何入手啊。” 老子微笑着解释道:“莫急,莫急。金丹大道,重在修心。需心无杂念,顺应自然之道。吾将逐步教导你们。” 这时,人群中一位年轻的后生问道:“仙人,修炼此道,真能摆脱疾苦吗?” 老子目光坚定地回答:“只要你们坚守正道,持之以恒,必能有所收获。不仅能摆脱疾苦,更能洞察天地之理,与道合真。” 人群中一位年轻的勇士忍不住问道:“敢问仙人,这金丹大道如何能助我等?” 老子微笑着回答:“金丹大道,乃修行之法门。通过修炼,可净化身心,感悟天地之理,从而获得长生与力量。” 众人听闻,眼中满是渴望。 又有一人问道:“仙人,吾等愚钝,不知如何修炼?”老子耐心地说道:“修炼之道,在于心守清静,不为外物所扰。需以慈悲为怀,关爱众生。吾将传授尔等修炼之法,只要持之以恒,必有所成。” 老子在部落中停留数日,悉心教导众人修炼之法。 期间,不断有人提出疑问,老子皆一一解答。 当老子准备离开时,众人皆跪地挽留。 老子轻轻摇头,说道:“吾之道已传,尔等当勤加修炼。” 随着老子的足迹遍布人族部落,金丹大道的声名远播。越来越多的人踏上了修行之路。 传下金丹大道,老子道途已明,返回昆仑,交代元始通天人族之事。 随后三人再次闭关,准备成圣相关事宜。 三人闭目而坐,周身气息内敛,宛如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他们的心神沉浸在对天道的感悟之中,忘却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千万年的岁月流转,又仿佛只是一瞬之间。 只听老子那沉稳而悠长的声音缓缓响起:“吾乃太清道德天尊,今立人教,以导人伦道德,顺应天理人情。 吾之太极图,蕴含着无尽的阴阳之道,能定天地乾坤,镇吾人教之气运。 吾将以仁爱之心,教化众生,使世人明悟道德之真谛,追求内心的平和与宁静。” 老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威严与慈悲。 元始天尊亦庄重言道:“吾为玉清元始天尊,顺应天道立阐教。 吾之教义,乃是追求至真至纯的天道法则,选拔有根性、有悟性之仙才,传授无上妙法。吾之盘古幡,威力无穷,能破混沌,开天辟地,今以此宝镇压阐教之气运。 吾将引领弟子,探寻天道的奥秘,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元始天尊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天道的敬畏与追求,让人不禁心生向往。 通天教主朗声道:“吾乃上清灵宝天尊,截取天地一线生机立截教。 吾之截教,广纳天下众生,无论出身贵贱,无论根骨优劣,只要有心向道,皆可入吾教门。吾之十二品净世白莲,乃天地间难得的灵宝,今便用来镇压截教气运。 吾愿为众生提供一个修行的机缘,让他们在这艰难的修行之路上,能有一丝希望,一丝突破的可能。” 通天教主的声音豪迈而大气,充满了对众生的悲悯与包容。 老子和元始侧目望向通天教主,眼中既有惊叹,亦有赞赏。 老子缓缓说道:“通天贤弟,你能有此等胸怀,广纳众生,实乃大善。 这十二品净世白莲,确是难得的灵宝,贤弟好福源,能得此宝镇教,未来截教定当昌盛。” 元始天尊亦点头道:“通天师弟此举,虽与吾阐教教义不同,但亦是一番大道之行。望师弟能秉持初心,引领截教弟子,在这修行之路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二位兄长赞誉,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吾等虽立教不同,但皆是为了探寻天道,造福众生。愿吾等皆能在这修行之路上,不断突破,得证大道。” 在那遥远的西方灵土,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并肩而立,受三清成圣启发,参透机缘。 接引道人宝相庄严,声音慈悲而深沉:“吾乃接引,今立西方教,旨在普度世间一切受苦众生,引领他们脱离苦海,走向解脱之道。吾之十二品功德金莲,蕴含无量功德,能净化世间一切恶业,今以此宝镇压西方教之气运。吾将以慈悲之心,广施佛法,让众生皆能闻法得度,明心见性。” 准提道人目光坚定,声音洪亮:“吾为准提,与接引师兄共立西方教。吾之教义,是引导众生发掘自身佛性,破迷开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吾之七宝妙树,威力无穷,能刷尽世间万法,今以此宝守护西方教之昌盛。吾愿为众生开启智慧之门,让他们在修行之路上,不再迷茫,不再困惑。”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慈悲与愿力。然而,他们虽立教宏愿,却未能如三清那般即刻成圣。 面对此境,接引道人沉思良久,而后缓缓说道:“吾等虽立教,但未能成圣,想必是宏愿不够,修行未足。吾今发下四十八宏愿,愿以无量慈悲,度尽世间一切众生,若有一众生未得度,吾终不成圣。” 准提道人亦点头应道:“师兄所言极是,吾亦发下四十八宏愿,愿以无尽智慧,破除众生一切烦恼,若有一烦恼未除,吾亦不成圣。” 于是,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在虚空中立下四十八宏愿,其愿力震动天地,引得天道感应。 无数功德金光从天而降,融入他们体内。在那璀璨的光芒之中,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终于证得圣位,成就无上正果。 女娲,三清,西方二圣相继证道成圣,圣人时代来临。 金灵知道,与妖族,了结因果的日子不远了 第24章 思考道途,九品红莲 金灵圣母静坐于洞府之中,静心思考着自己的道途。 此时的她,已然达到大罗金仙的圆满之境,距离那准圣境界,也仅有一步之遥。 所谓的准圣,从本质上来说,依旧属于大罗金仙的范畴,只不过是大罗金仙圆满之后所进入的另外一个极致状态。 想要成为准圣,就必须明悟己身,斩却三尸。 而想要斩尸,就需要先天灵宝相助。 然而,并非灵宝的等级越高,将来所能取得的成就就越大。 灵宝的等级,仅仅能够代表战力的强弱而已。因为斩三尸以后,还要三尸合一。 只有属性相近的法宝,在斩尸之后,才能够更好地相互融合。 要说这世间最为出色的斩尸法宝,首推开天三宝。 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乃混沌至宝盘古斧所化。 其次便是那四大莲台以及五方莲叶旗,俱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所化。 只是,这些法宝要么掌控在各大圣人、准圣的手中,要么其下落至今不明。 即便能够有幸集齐,其中最次的也都是极品灵宝。 倘若将其合一,那还了得,恐怕连天道也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金灵圣母的手中倒是拥有三朵九品白莲,乃是上品先天灵宝。 一朵可以用来斩尸,而另外两朵,则可以用来谋划一下冥河老祖和接引道人手中的莲台。 十二品的莲台她是不敢奢望的,但是九品的莲台,总该有机会获取吧。 四大莲台可以相互吞噬,提升本源,增加底蕴。 自己的九品白莲对他们十二品莲台来说,可以说是大补之物,百利而无一害,求之不得。 唯有如此,自己才有希望实现三尸合一,从而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境界。 圣人,便是混元大罗金仙。 然而,混元大罗金仙却未必能够成为圣人。 圣人之所以能够成就混元,乃是依托鸿蒙紫气,将自身的元神寄托于天道。 在洪荒世界之中,三尸证道的混元大罗金仙绝非圣人的对手。 尽管二者同为不死不灭的存在,但圣人却能够借助天道之力,封印混元大罗金仙。 至于在天道范围之外,两者就看道行和法宝高低了。 混元大罗金仙之后,便是那至高无上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其境界等同天道。 …… 幽冥之中,有一血海,广袤无垠,恰似一方独立于世间的黑暗神秘领域。 只见那血海之中血水剧烈翻涌,波涛汹涌澎湃,一浪接着一浪,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极度心悸的恐怖气息。 要知道,那些血水绝非寻常之水,而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时,其体内的一团污血所化就。 这由污血所形成的幽冥血海,更是天地之间极为特殊的存在,其中汇聚了天下间无数的阴秽之气,仿佛是一切邪恶与黑暗的源头。 在这阴森可怖的血海里,有一位强大的圣灵,那便是冥河老祖。 传闻,在幽冥血海之中,有一奇异胎盘,冥河老祖便是在其中孕育而生,后来于血海之中成功化形。 其伴生灵宝乃是元屠和阿鼻,锋利无比,威力惊人。 冥河老祖曾听道祖讲道,也是紫霄宫中客。 后来,他还在血海的幽深之处偶然获得了十二品业火红莲。 为了成就圣人之位,冥河老祖效仿女娲创造人族之举,演绎出阿修罗一族。 又模仿三清、西方二圣,立下阿修罗教,只可惜最终以失败告终。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获得了一定的功德,成为了一位斩却两尸的准圣,实力在一众老牌准圣中也是高手。 就在这日,血海之上忽地来了位女仙。 只见她身姿绰约,一袭白衣飘飘,宛如凌波仙子降临。 但其神色庄重,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高声道:“贫道金灵,求见冥河老祖。” 其声清脆嘹亮,犹如黄莺出谷,在这血海之上回荡。一连三声,声声不绝,每一声都蕴含着坚定的意志。 不多时,血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金灵道友不在昆仑山上清圣人座下修行,来我血海何事?” 那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威严。 金灵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道:“贫道来此血海,乃是有事要和老祖相商,还请老祖现身一见。” 她的目光坚定而清澈,丝毫没有被这血海的恐怖氛围所影响。 冥河一听,心中略作思量,以为是通天圣人派金灵来的,又见金灵放得姿态比较低,便开口道: “金灵道友请到我幽冥宫一叙。” 说罢,冥河老祖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着黑色长袍,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冥河老祖在前引领着金灵朝着幽冥宫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血水翻涌,时不时有奇异的生物在血海中出没,发出低沉的咆哮。 金灵目不斜视,紧跟其后。 不多时,两人来到幽冥宫。 宫中婢女们训练有素,迅速呈上了血海特产。 那些珍馐美馔皆由血海之中的独特灵材所制,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与香气。 有的菜肴形如血珊瑚,晶莹剔透,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有的汤羹仿佛血水凝聚,却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还有的糕点如同血色宝石,璀璨夺目。 两人相互寒暄几句后,冥河老祖率先开口道:“不知道友所谓何事?”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金灵,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端倪。 金灵开门见山道:“听闻老祖手中有一至宝,乃是十二品业火红莲,贫道手中有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莲子所化的九品白莲,想和老祖换一朵九品红莲,还望老祖成全。” 说罢,她玉手轻挥,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九品白莲。 只见这九品白莲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如同一轮皎月在这黑暗血腥的世界中升起。 那光芒所到之处,血腥之气似乎都被暂时驱散,纯净的气息与这血海的血腥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柔和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照亮了周围的每一寸角落,给这片血腥之地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宁静与祥和。 冥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这九品白莲珍贵,其乃是由十二品净世白莲莲子所化,蕴含着极为纯净的灵力。 若能得之,于自身的修行之中,必定大有裨益。 倘若能将其与自己手中的业火红莲相融合,更是能增加底蕴,提升自己在修行路上的境界。” 他紧皱眉头,沉思片刻后道:“道友此言当真,贫道求之不得。” 此时的冥河,内心既有对宝物的渴望,又有对这突如其来交易的谨慎。 金灵微笑着点头道:“自然当真。”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真诚,那目光仿佛能直抵人心。 “老祖,这九品白莲乃是净世白莲莲子所化,蕴含着纯净的灵力,想必能助老祖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 金灵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这血海之中回荡。 冥河老祖微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九品白莲。 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金灵道友,贫道自业火红莲中得三枚莲子,培育至今,只此一朵花开九品,这九品红莲于我而言,亦是心头之宝。 但既然道友诚意相换,我也不便拒绝。” 冥河老祖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是,这宝物交换之后,还望道友莫要后悔。” 冥河老祖的目光紧紧盯着金灵,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犹豫或者动摇。 金灵郑重道:“老祖放心,此乃贫道深思熟虑之举,断不会后悔。” 冥河老祖见金灵如此坚决,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一招,一朵九品红莲从他的袖中缓缓飞出。 这红莲绽放着炽热的光芒,宛如燃烧的熊熊火焰,充满了无尽的力量和威严。 那光芒与九品白莲的柔和光芒相互辉映,一时间,整个血海都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所照亮,形成了一幅奇异而壮观的景象。 “既然如此,这九品红莲便交于道友。” 金灵接过九品红莲,双手微微颤抖。 “多谢老祖。”她再次向冥河老祖道谢,眼中充满了喜悦和感激。 两人完成交易后,并没有立刻分别。 他们就地而坐,相互交流起了修行心得。 冥河老祖首先开口,讲述了自己在血海之中多年修行的感悟和体会,分享了如何在这血腥与邪恶之中坚守本心,如何利用血海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功力。 金灵则认真聆听,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 随后,金灵也分享了自己在仙山福地中的修行经历,讲述了如何汲取天地之间的纯净灵力,如何通过修炼心法来提升自己的心境和境界。 这二人,一个是准圣大佬,一个是圣人高徒,他们的交流犹如星辰碰撞,闪耀着智慧的火花。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时间在两人的交流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金灵缓缓起身,向冥河老祖行礼道:“老祖,此次交流让贫道受益匪浅,只是时间不早了,贫道需告辞离去。” 冥河老祖也站起身来,微微点头道:“道友慢走,期待日后还有机会再次交流。” 第25章 血翅黑蚊,偶遇后土 金灵拜别冥河老祖,转身踏上祥云,渐渐远去。 她的身影在血海的上空渐行渐远,然而这片血海的神秘与危险,却令她心生好奇。 于是,金灵决定在这血海中稍作游历。 金灵在血海上空缓缓飞行,她的灵识外放,探寻着这片神秘之地的奇妙。 血海之中,血气弥漫,凶险异常,但对于金灵这样的修行高手而言,却也并非不可应对。 突然,她的灵识感知到一处奇异的波动,那是一种独特的灵气,与周围的血腥之气格格不入。 金灵顺着这股波动的方向飞去,只见一片血红色的珊瑚礁下,生长着一株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灵草。 这灵草周围环绕着一层薄薄的灵气护盾,显然是为了抵御血海的侵蚀。 金灵心中一喜,这灵草的珍贵,小心翼翼地将其采摘收入囊中。 继续前行,金灵突然停住脚步,她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的一块血红色晶体吸引。 那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金灵好奇地走近,仔细观察起来。 随着她的靠近,血晶中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明亮,隐约可以看到其中隐藏着一件黑色的刀胚。 这把刀胚虽然还未成形,但已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金灵心中一动,她知道自己遇到了宝贝。 血海的宝物在洪荒大陆极为罕见,对于提升实力有着巨大的帮助。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血晶表面,感受到一股冰冷而神秘的能量从手指间传入体内。 确认没有危险后,金灵决定将这块血晶带走。 她小心地将其收起来,准备日后找机会将其中的刀胚炼制出来,成为自己的法宝。 得到这件宝物让金灵心情愉悦,她更加坚定了探索这片遗迹的决心。 她相信这里一定还有更多的宝藏等待着她去发掘。 一番游历,倒是让金灵收获颇丰。 这日,她的灵识再次捕捉到一丝异样。 在血海的深处,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涌动。 金灵心中警惕,向着那股力量的源头靠近。 终于,她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阵法。 这阵法极为复杂,符文闪烁,散发着强大的禁制之力。 金灵心中暗惊,这阵法显然是为了封印某种强大的存在。 她定了定神,仔细研究起这阵法来。 凭借着高深的修行境界和对阵法的精通,金灵逐渐找到了阵法的破绽。 她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法诀,破解了阵法的禁制。 破开禁制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金灵定睛一看,只见阵法之中,有一个巨大的胚胎。 这胚胎周身环绕着黑色的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金灵瞬间意识到,这可能就是那洪荒大凶之物血翅黑蚊的胚胎。 这血翅黑蚊,洪荒大凶,像此等凶物,天地厌恶,诞生灵智极难。 其力量狂暴而邪恶,若成长起来,必为世间带来巨大的灾难。 金灵深知其危险,正欲将其毁灭。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之时,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犹豫。 要说这血翅黑蚊,诞生灵智后于在血海兴风作浪,其邪恶之力弥漫,令周遭生灵涂炭。 后来化作蚊道人,聚则成形,散则成气,连冥河老祖见了都头疼,亦是无可奈何,降服不得。 后被在血海渡化修罗的接引道人遇到降服,并将其镇压在十二品金莲之中。 接引道人原本计划携带这十二品金莲返回须弥圣境,以其高深的佛法,对蚊道人进行漫长而耐心的渡化,以期消除其内心的邪恶。 然而,就在此时,接引道人收到了元始天尊的邀请。 元始天尊诚邀西方二圣共破万仙阵。 接引道人深知万仙阵关系重大,乃是西方教大兴的关键契机,丝毫不敢怠慢,匆匆放下渡化之事,奔赴万仙阵。 万仙阵中,云雾弥漫,仙法光芒交错,局势复杂到了极点。 龟灵圣母,一位实力强大的仙家,与接引道人遭遇。 龟灵圣母施展出浑身解数,试图阻挡接引道人的步伐。 然而,接引道人全力催动十二品金莲,金莲绽放出璀璨光芒,形成强大的法力场,成功将龟灵圣母降服,将其打回原形,镇压在金莲之中。 接引道人心念着金莲中镇压的蚊道人,于是派遣身边的白衣童子护送十二品金莲返回须弥圣境。 那白衣童子年幼懵懂,法力尚浅,且经验匮乏。 在护送途中,他瞧见金莲中被打回原形的万载玄龟,心中充满了好奇。 一时之间,他竟忘却了接引道人的嘱托,不自觉地松开了金莲的封印。 就在这一刹那,蚊道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破封而出。 蚊道人重获自由,心中压抑许久的恶念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那白衣童子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蚊道人瞬间吸干了法力和生机,化作一具干瘪的躯体,倒地而亡。 蚊道人在逃脱之后,贪婪之心作祟,仍未罢休。 他疯狂地吸食着十二品金莲,妄图增强自身功力。 就在这时,他意外地发现了金莲之中被打回原形的龟灵圣母。 蚊道人毫不留情,将龟灵圣母连同血肉真灵也一块吸干。 直接导致龟灵圣母魂飞魄散,连上封神榜机会也无。 最后还吸收了三品金莲的精华。 此等异动,终被远在万仙阵中的接引道人所察觉。 接引道人大怒,其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孽障,安敢如此放肆!” 蚊道人闻听,心中大惧,深知接引道人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停留,匆匆向着远处逃窜而去,此后遁入洪荒之中不知所踪。 此刻金灵想到,这血翅黑蚊虽为大凶之物,趁其尚未化形,但倘若能加以驯化,或许也能成为一股助力。 想到此处,又想起那先天葫芦蕴含开天煞气,正好孵化蚊道人,遂取葫芦,收了此物。 收取蚊道人后,金灵圣母准备离开血海。 此刻,血海边上,忽然一道仙影翩然而至。 要说这位女仙,只见她身姿婀娜,却又透着无比的庄重与威严。 她身着一袭淡黄色的长袍,袍上绣着神秘的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微微拂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慈悲。 她的面容绝美却不失庄严肃穆,肌肤如玉,眉如远黛,双眸深邃如海,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生死轮回。 她便是后土娘娘。 金灵圣母见到后土娘娘,心中一惊,赶忙上前恭敬行礼:“金灵拜见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血海中挣扎的灵魂之上,轻叹一声道:“这血海之中,无数灵魂饱受折磨,不得安息,实乃苍生之悲。” 金灵圣母顺着后土娘娘的目光望去,也是心生感慨:“娘娘慈悲,这些灵魂在此受苦,确实令人痛心。想我等修行之人,虽有法力在身,却也对此状况无能为力。” 后土娘娘缓缓踱步,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吾修炼之时,突然心生感念,这洪荒众生,身死之后灵魂无所归依,在这幽冥血海之中受尽痛苦,如此下去,何时方休?每每念及此,吾心中便难以平静。那些灵魂的哀嚎与悲泣,犹如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吾的心头。” 金灵圣母听闻,微微沉思,蛾眉轻蹙,而后说道:“娘娘,想那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为这世间创造了生机。其大无畏之精神,令我辈敬仰。如今这灵魂受苦之状况,或许亦是对吾等的考验。或许有一日会出现转机,但这漫长的等待,不知要让多少灵魂继续在痛苦中煎熬。” 后土娘娘长叹一声,道:“父神以自身的牺牲,成就了这洪荒世界的万千生灵。吾等受其恩泽,却无法为这些受苦的灵魂寻得一个安身之所,实在愧疚。” 金灵圣母目光坚定,说道:“娘娘心怀慈悲,时刻牵挂众生之苦,此乃大善。只是这幽冥血海怨气冲天,法则混乱,要改变这一现状,绝非易事。” 后土娘娘望着那波涛汹涌的血海,喃喃自语:“即便再难,吾也不能坐视不理。这些灵魂本应得到安息,而非在此处受尽折磨。” 金灵圣母微微颔首,道:“娘娘之心,天地可鉴。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贸然行事。” 后土娘娘沉默良久,忽然之间,其眼眸一亮,缓缓说道:“方才你提及父神身化万物,吾心中骤然有所感悟。或许,这正是吾肩负之使命所在。” 金灵圣母听闻,不禁大惊失色,赶忙说道:“娘娘,您此言究竟何意?” 后土娘娘神色庄重肃穆,语气坚决如铁:“吾愿效仿盘古大神,在这幽冥之地,为这些漂泊的灵魂开辟一条重生之路。” 金灵圣母脸色大变,急切劝道:“娘娘慈悲为怀,万万不可啊!此等举动,凶险万分,稍有差池,您便会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后土娘娘轻轻摇头,坚定说道:“无需再劝,吾心已决。吾深信,吾之牺牲必能产生价值,造福众生。” 第26章 轮回现世,救苦天尊 言罢,后土娘娘不再理会金灵圣母的苦苦劝阻,步伐沉稳地缓缓踏入幽冥血海之中。 只见她周身光芒璀璨绽放,与那血海的黑暗阴沉气息相互激烈抗衡。 “天道在上,今有盘古后人巫族后土氏,愿效仿盘古,以身化道,创立轮回,为世间灵魂开辟一条转生之路。” 此誓言一出,天际瞬间划过一道惊雷,仿若天道的严厉警示。 后土娘娘身形微微一颤,但那目光依旧坚定无比,毫无退缩之意。 她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光芒幻化作一道道神秘莫测的符文,向着血海深处缓缓蔓延。 随着符文的不断扩散,血海中的怨灵们发出愈发凄厉的嚎叫声,它们疯狂地冲击着后土娘娘的光芒屏障。 后土娘娘眉头紧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接连渗出,然而她始终不肯退缩半分。 金灵圣母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上前相助,唯恐打乱后土娘娘的精心布局。 她只能在一旁默默祈祷,衷心希望后土娘娘能够功成。 后土娘娘的力量持续消耗,光芒逐渐黯淡下来。 然而,就在众人皆以为她即将失败之时,那光芒突然猛地爆发开来,璀璨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幽冥血海。 怨灵们在这耀眼光芒的照耀下,逐渐安静下来,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也变得平和安宁。 后土娘娘的身躯开始渐渐虚化,她的声音在这片神秘空间中悠悠回荡:“从今往后,灵魂有了轮回之所,生死有序,善恶有报。” 正当众生震惊不已,感念后土娘娘的伟大之时,幽冥之中,一阵神秘的波动传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轮盘凭空出现,缓缓旋转着,其上神纹闪耀,璀璨夺目,神秘莫测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正是那传说中的六道轮回。 轮回降世,天地间风云变色。 天将漫天功德如金色的洪流一般,灌注于轮回之中,天外更有一道紫气东来,也落入这轮回之内。 不多时,从那光芒闪耀的轮盘中,走出一位女仙。 轮回降世,天地间风云变色。 天将漫天功德如金色的洪流一般,汹涌澎湃地灌注于轮回之中,那璀璨光芒,仿佛能照亮整个寰宇。 天外更有一道紫气东来,紫气绵延万里,气势恢宏,也落入这轮回之内。 不多时,从那光芒闪耀的轮盘中,缓缓走出一位女仙。 她身姿绰约,亭亭玉立,每一步都似带着天地间的韵律。 气质超凡,宛如不沾尘世烟火的仙子,却又比仙子多了几分庄严与神秘。 其面容绝美,却又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周身散发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仿佛她的存在便是天地间至理的具象化。 金灵圣母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惊呼一声:“后土娘娘!” 那女仙轻轻摇头,神色平静而庄重地说道:“后土已逝,贫道平心,见过道友。” 她的声音犹如天籁,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灵震颤的力量。 金灵圣母赶忙行礼,恭敬地说道:“金灵见过平心娘娘,恭贺娘娘成圣。” 她的姿态谦卑,身上的仙袍随风而动,更显其对平心娘娘的尊崇。 平心娘娘微微抬手,示意金灵起身,缓声道:“平心能成圣,乃是天道眷顾。然吾需镇守这轮回之地,不得轻出。此刻轮回初立,无人管理,实乃当务之急,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目光中带着忧虑,望向那庞大而神秘的轮回轮盘,似在思索着其中的无尽奥秘。 金灵圣母微微蹙眉,想起后世记忆关于六道轮回的种种,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娘娘,金灵有一建议。不妨将这轮回分为六道,建立地府,评判赏罚。如此一来,可使轮回有序,善恶有报,灵魂各得其所。”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赞许之意:“此计甚妙,然具体当如何实施?” 她期待地看着金灵圣母,希望能听到更为详尽的规划。 金灵圣母继续说道:“可设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天道者,善者之归处,享无尽福报; 人道者,善恶参半,再历世间轮回; 阿修罗道,嗔怒好斗者之所在; 畜生道,愚痴无明者所投; 饿鬼道,贪婪无度者之苦境; 地狱道,极恶之徒受罚之地。 灵魂根据其生前的善恶之行,在死后被分配至不同的道中,接受相应的果报。” 平心娘娘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此划分,倒也合理。然何为地府,当由何人管理?” 金灵梳理后世记忆思索片刻:“地府为幽冥之地的管理之所,其中设有鬼门关,那是灵魂进入地府的第一道关卡,有阴兵把守,检查灵魂的身份和过往。 奈何桥横亘在忘川河上,灵魂走过奈何桥,便会忘却前世的记忆。 望乡台则是灵魂在投胎转世前,最后一次回望人间的地方,能让其了却最后的牵挂。 还有那十八层炼狱,是对作恶多端的灵魂进行惩罚之地, 每层炼狱都有不同的酷刑,以惩戒其罪行。 至于何人管理,可寻那公正无私、心地善良之生灵,设十殿阎罗及众阴神,赋予其职责,管理地府诸事。” 平心娘娘颔首赞同,只见她玉手一挥,轮盘内部光芒闪耀,一分为六。 天道闪耀着祥瑞之光,柔和而温暖,仿佛在迎接着那些善良灵魂的到来; 人道散发着平和之气,透着对众生的包容与期许; 阿修罗道火焰腾腾,充满了争斗与冲突的气息; 畜生道混沌迷蒙,象征着愚痴与无明; 饿鬼道阴森恐怖,弥漫着无尽的贪婪与渴望; 地狱道烈火熊熊,燃烧着极恶之徒的罪孽。 从此,轮回之道确立,世间灵魂有了明确的归宿。 善恶有报,因果循环,天地秩序得以维护。 在那地府之中,十殿阎罗各司其职,依照规则评判着每一个灵魂。 阴兵们严谨地执行着任务,确保轮回的秩序不被打乱。 灵魂们在这全新的秩序下,接受着应有的审判和安排,有的心怀敬畏,有的懊悔不已。 人间的众生,也因知晓了轮回的存在和善恶的果报,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努力行善积德,世间的风气逐渐变得清明。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平心娘娘的坚守和金灵的建议,使得天地间的法则更加完善,众生的命运也有了更为公正的指引。 轮回分六道,地府初建立,天降功德,此刻金灵所得最多。 她那压制许久的境界,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一片清明,头顶九品白莲突现,光芒璀璨夺目。 一道璀璨的光芒自她的泥丸宫中迸射而出,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只见此人银头白发,仙风道骨,面色苍老却又不失庄重,一袭白色长袍随风飘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那双眸中透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一切奥秘。 “贫道救苦道人,见过本尊” 金灵凝视着眼前之人,微微颔首,说道:“道友,你我本是一体,何需如此客气。” 她的声音清脆而空灵,在这虚空之中回荡。 金灵注视着救苦道人,神色郑重地问道:“道友是想返回本尊修行,还是留在此处?” 救苦道人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执着,缓缓说道:“本尊,贫道深知你我同源,但此刻,这方世界仍有诸多苦难众生,众生皆在迷茫与痛苦中徘徊。 贫道想留在此处普度众生,贫道愿以己之力,为他们指引方向,以求解救他们脱离苦海。” 金灵微微皱眉,似在思索,片刻之后,缓缓说道:“道友既有此宏愿,定能成就无量功德。 只是这世间苦难重重,你一人之力,又能拯救几何?” 救苦道人目光坚定,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那无数受苦受难的灵魂,缓缓说道:“哪怕只能拯救一人,贫道亦心甘情愿。 这世间的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拯救,每一份苦难,都应有解脱的希望。” 金灵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既然道友心意已决,那便去吧。但切记,若遇无法解决之难题,切不可逞强,可回归本尊,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说罢拿出六品白莲和八宝琉璃瓶递给救苦道人用作防身之物。 救苦道人接过灵宝点头应道:“本尊放心,贫道定会谨慎行事。” 言罢,救苦道人转身,身形渐渐隐没于光芒之中。 金灵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自此,世间便多了一位救苦道人。 他心怀慈悲,化身十方,救苦救难。 无论在繁华的都城,还是偏远的部落; 无论在高山之巅,还是深谷之底,都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他以神奇的法术治愈着洪荒众人的病痛,以智慧的言辞解开众生心中的困惑,以慈悲的胸怀包容着众生的的过错。 洪荒众生对他的敬仰与感激日益深厚,尊称他为十方救苦天尊,又称太一(乙)救苦天尊。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第27章 圣人教化,巫妖抵触 洪荒世界,巫妖人三族鼎立。巫妖两族凭借与生俱来的强大天赋神通,雄踞一方,掌控着洪荒的大局。 巫族,乃是天生的战斗种族,他们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强大肉体力量。 每一位巫族战士都身躯伟岸,肌肉贲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战斗之时,他们勇往直前,毫无畏惧,宛如战神降临,其勇猛无畏的气势令人胆寒。 他们的天赋神通赋予了他们超乎寻常的战斗能力,让他们在洪荒的战场上所向披靡,横行无忌。 妖族则是法术的掌控者,他们的法术千奇百怪,变化多端。 或呼风唤雨,或电闪雷鸣,或操控火焰冰霜,令人难以捉摸,防不胜防。 妖族凭借着这些神奇的法术,在洪荒世界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巫妖两族强大无比,但性格却极为桀骜不驯。 众圣心怀慈悲,试图对他们进行教化,引导他们走向正途,然而这两族却对圣人的教诲视若无睹,甚至加以抵触。 在他们眼中,自身所拥有的强大力量便是一切,无需听从他人的说教。 正因如此,巫妖两族之间的争斗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为了争夺那稀缺的资源,为了拓展更为广阔的领地,为了争夺那至高无上的霸主地位,巫妖两族频繁挑起战火。 每一次的激战,都是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原本宁静祥和的洪荒世界,在这无尽的战乱中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生灵涂炭,无数生命消逝,美好的家园被无情摧毁。曾经生机勃勃的大地变得满目疮痍,哀嚎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洪荒世界,令人心碎。 众圣望着这惨状,满心忧虑,深感不满。 圣人意识到,巫妖两族冥顽不灵,难以教化。 倒是人族可以一试。 人族初立于世,经过多年发展,虽然靠着天生的繁殖力,成为第三大种族,但与巫妖两族相比,人族还是显得弱小而稚嫩。 他们没有巫族那般强大的肉体力量,也没有妖族那神奇多变的法术。 但人族却有着独一无二的优势——先天道体。 这意味着人族具有极高的悟性和极强的可塑性。 他们心怀敬畏,愿意倾听圣人的教化,渴望学习,追求进步。 众圣们敏锐地察觉到,只有扶持人族,使其成为天地间的主角,才能实现教化苍生的宏愿。 然而,巫妖两族数量众多,势力庞大,一味地打压并不能取得理想的效果。 唯有让巫妖两族在相互争斗中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他们才有可能退出争霸的舞台。 众圣纷纷在暗中布局,巧妙引导,试图让巫妖两族的矛盾进一步激化,让他们在无休止的争斗中逐渐走向衰落。 圣人之心即为天心,圣人之意即为天意。 巫妖两族不堪教化自取灭亡,致使洪荒再起波澜,劫气再度涌起,天地间的局势愈发扑朔迷离。 昆仑山上,三清召见。 此刻的三清已然成圣,其散发的威压浩瀚无边,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 多宝道人,这位已然达到太乙金仙后期境界,只差一步便可圆满迈入大罗金仙的超凡之境。 他凝视着金灵,试图窥探其境界,却只觉深不可测。 心中不禁暗自揣测:莫非金灵师妹已然成就大罗金仙之位? 老子,这位三清之首,最近收了一位弟子,名曰玄都。 仅为地仙修为,然而人族得天独厚,于修道一途颇具天赋,特别是玄都天生就适合修道,其修炼速度令人惊叹。 待到封神之役出场时,玄都竟已成功突破至大罗金仙之境,实力不输阐教十二金仙。 元始成圣之前,亦收了一名记名弟子,乃南极仙翁。 一直侍奉在元始身边。此刻的南极仙翁,道行方才突破太乙金仙初期。 三清目光齐聚金灵,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老子微微颔首,缓声道:“金灵能有此成就,足见其刻苦与天赋。” 元始也随之称赞:“不错,在这大劫将起之际,此等修为,当可为我三教增添一份力量。” 通天教主尤为高兴,爽朗的笑声在这方天地间回荡:“金灵此般境界,实乃我教之幸! 金灵听闻三清夸奖,恭敬行礼,道:“多谢三位教主赞誉,弟子定当不懈努力,不负所望。”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 只见他大手一挥,一件神秘的法宝出现在他的手中,正是那威力无穷的太极符印。 这太极符印整体呈圆形,直径约一尺有余,周边镶嵌着神秘的符文,符文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古老、最深奥的法则。 符印的正面,阴阳双鱼相互环绕,黑鱼白眼,白鱼黑眼,两者和谐共生,又相互制衡,散发着无尽的神秘力量。 太极符印的威力极为强大,它不仅能够调动天地间的阴阳之力,形成强大的护盾,抵御一切攻击。 当持有者注入灵力时,阴阳双鱼会迅速旋转,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将敌人瞬间化为齑粉。 而且,它还具有封禁空间的能力,使敌人无处可逃。 此外,这太极符印还有着洞察先机的奇妙功效,能让持有者提前感知危险,从而做出应对之策。 通天教主将太极符印递予金灵圣母,郑重地说道:“金灵,此宝赐予你,望你能善用其力,护我截教,扬我教义。” 金灵圣母双手接过太极符印,再次行礼道:“弟子定当不辱使命,以报教主之恩。” 她感受着太极符印上传来的强大力量,心中感叹,变数啊,历史逐渐脱离轨迹。 这太极符印原本可是元始天尊之物,乃是被当成护身的至宝。 万仙阵时普贤真人得赐太极符印前去破那灵牙仙的两仪阵。 灵牙仙本是师尊通天教主的随侍七仙之一,实力毋庸置疑,再加上两仪阵作为万仙阵的阵中阵,借助万仙之力,威力提高的何止三分。 两人道行旗鼓相当,依靠阵法,普贤真人正常情况下必定会被灵牙仙所击败。 只是有元始天尊赐下的太极符印所护,普贤真人几乎可以视两仪阵的攻击于无物,最终灵牙仙不仅阵破,自己也被俘成为坐骑。 “这下可发了,此宝乃是至宝之下的顶级灵宝。更为符道至宝,万符之祖,后世之中,符道也是主流之一,此外太极符印能攻能守,若以此宝布下太极混元大阵,就算圣人出手,也得费一番功夫。” 其他弟子见此,羡慕不已。 三清神色凝重,老子率先开口:“如今大劫将至,天地间风云变幻,尔等需勤加修炼,以应此劫。” 元始接着说道:“此次大劫,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唯有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方能在这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 通天道:“此外,尔等还需注意,大劫期间内,众弟子尽量不要外出。” 众人皆神色肃穆,深知此番大劫的严重性。 多宝紧握双拳,暗暗发誓定要在大劫来临之前突破至大罗金仙。 玄都眼中闪过坚毅之光,决心更加刻苦修炼,不辱师名。 南极仙翁也在心中立下誓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道行,为教派贡献力量。 第28章 金灵算计,后羿炼弓 话说巫族之中,有一部落,部落的首领名叫后羿,乃是巫族之中顶尖的大巫。 他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手持神弓,百发百中,其狩猎之技堪称一绝。 一日,后羿带领族人深入山林狩猎。 在一片繁茂的森林中,他偶然间遇见了一位人族女子。 此女子名唤嫦娥,眉如远黛,眼似秋水,身姿婀娜,举止优雅,犹如林间仙子。 后羿只一眼,便怦然心动。 嫦娥不仅容貌出众,更是心地善良、聪慧过人。 而嫦娥也对这位英勇不凡的巫族首领心生好感。 随着时光的推移,这段跨越种族的爱恋愈发深厚,最终他们结为夫妇,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嫦娥为人族,受天地灵气滋润,生命倒是比后世人族悠长,虽有灵气滋养,但无人指点修炼,难成大器。 随着时光的流逝,嫦娥望着水中自己的容颜逐渐消逝,不禁心生焦虑。 这一天,嫦娥如往常一样在河边洗衣服,边洗边叹息。 “唉,岁月无情,容颜易老,我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缓缓走来。 老妇目光温和,声音慈祥地问道:“姑娘,你为何在此独自叹息?” 嫦娥抬头,见老妇面容和蔼,似可倾诉,便答道:“婆婆,我眼见自己容颜渐衰,却无能为力,心中愁苦。” 老妇轻轻点头,微笑着说:“姑娘莫忧,我有一物,或许能解你烦忧。” 说着,老妇从怀中掏出一粒金丹。 嫦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散发着奇异光芒的金丹,惊讶地问道:“婆婆,这是何物?” 老妇耐心地解释道:“此乃太清道德天尊所炼之金丹,服之不仅能返老还童,永葆青春,还可助你成仙。” 嫦娥听闻,喜不自禁,连忙跪地拜谢:“多谢婆婆大恩,嫦娥无以为报。” 待嫦娥抬起头时,却发现老妇已不见踪影。 此老妇,正是金灵所化。 借圣人谋划,金灵主动算计,亲自动手揭开巫妖大劫序幕,了结与妖族因果。 嫦娥怀揣着金丹,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 见到后羿,她迫不及待地说道:“今日我有幸得一金丹,服之可永葆青春,还能成仙。但我不知该不该服下。” 后羿沉思片刻,握住嫦娥的手,温柔地说:“嫦娥,这是你的机缘。若服下金丹能让你快乐,那便服下吧。” 嫦娥下定决心,轻轻服下金丹。 瞬间,光芒闪耀,嫦娥的容颜恢复如初,甚至更加美丽动人。 她的身体也变得轻盈,散发出仙气。 后羿看着眼前的嫦娥,欣喜不已,说道:“嫦娥,你如今这般美丽,如同仙子下凡。”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嫦娥托起,她不由自主地向天空飞去。 嫦娥惊恐地呼喊:“后羿,救我!” 后羿大惊,喊道:“嫦娥,别怕,我定不会让你离开我!”他奋力追赶,一直追到太阴星。 转眼嫦娥飞入太阴星,进入一月宫不见了,后羿也追到太阴宫,此地早有三清圣人出手,遮蔽天机,所以妖族未发觉。 后羿望着眼前这座清冷神秘的太阴宫,心急如焚,他大声呼喊:“嫦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星际中回荡,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太阴宫有圣人禁制,嫦娥出不来,后羿进不去。 后羿的双眼布满血丝,愤怒与焦急交织在一起。 他望着眼前这座冰冷的月宫,大声吼道:“这该死的妖族,为何要困住我的嫦娥!”边说边举起手中的巨斧,朝着宫前的月桂树狠狠地砍去。 月桂树坚硬无比,每一次斧头砍在树干上,都只溅起几点木屑。 后羿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仍不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打破这困住嫦娥的牢笼。 “嫦娥,你等着我,我不会放弃!”后羿一边砍树,一边喃喃自语。 砍了好久,也不过砍断一截树干,几条枝桠。 他的双手早已磨出血泡,鲜血染红了斧柄,可他浑然不觉。 后羿发泄许久,终于力竭。 他望着眼前的月桂树,满心无奈。 作为部落首领,他不能不管族人死活。 此刻的部落也面临着诸多危机,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后羿缓缓蹲下身子,捡起那截断掉的树干和枝桠。 眼中满是坚定:“嫦娥,等我想到了办法,一定会回来救你。”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阴宫,转身踏上了归程。 后羿回到部落,刻苦修炼,常常拿起月桂树枝睹物思人,却发现树枝弥漫太阴之气,与太阳之气相克。 他心中一动,或许请祖巫大人用巫族秘术,将其炼成弓箭,能成为对付金乌的一大利器。 后羿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往祖地求见祖巫。 他一路奔波,心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终于来到祖地,后羿见到十一祖巫,跪地恳求:“祖巫大人,求您帮帮我,我要救回嫦娥。” 祖巫众人看着后羿,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沉思良久,帝江说道:“后羿,你对嫦娥的深情令人感动,但嫦娥之事并非简单,这其中牵扯众多,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 后羿苦求无果,又道:“祖巫大人,我发现此月桂坚硬,其上太阴之气正好与太阳之气相克,想请大人们炼成弓箭,对付妖族。” 帝江他长叹一口气:“后羿,你为部落也立下过不少功劳,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你。但炼制这弓箭并非易事,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后羿感激涕零:“多谢帝江大人,多谢诸位祖巫大人!” 于是,巫族众人开始准备炼制弓箭。 后羿在一旁焦急地等待,日夜不敢合眼。 炼制弓箭的过程极为复杂,需要收集各种珍稀的材料,还需要运用巫族的秘术进行炼制。 巫族众人以月桂枝干为主,精心挑选万年寒铁融入其中,在烈火中反复锤炼,打造出坚韧无比的弓身。 又采集了天蚕丝,经过无数次的拉伸和编织,制成了具有强大弹性的弓弦。 在炼制的过程中,祖巫们纷纷施展神通,为弓箭注入强大的力量。 蓐收祖巫运用金之法则,让弓身更加坚固; 共工祖巫运用水之法则,为弓箭降温,使其在炼制过程中保持最佳状态; 天吴祖巫运用风之法则,为炼制弓箭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经过漫长的等待,巫族秘术炼制的弓箭终于完成。 此弓通体乌黑,弓身散发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弓弦坚韧无比,轻轻一拉,便发出铮铮鸣响。 更有精通诅咒的奢比尸祖巫,在箭头之上加上巫族秘术,凡中此箭者,永不超生。 后羿手握弓箭,感受着其中强大的力量,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再次向着祖巫们深深一拜:“多谢诸位祖巫大人相助,后羿定不辱使命!” 后羿返回部落,开始熟悉这神奇的法宝,日夜苦练箭术。 第29章 后羿射日,巫妖量劫 与此同时,西方二圣也在紧急谋划。 一日,蓬莱之地来了一只小妖,此妖竟能无视妖帝禁制,潜入汤谷。 他巧舌如簧,精心设计,深知妖族十大太子的骄傲自负与贪玩之心,便以世间新奇之事物引诱。 称那洪荒大地有诸多美景与奇妙,若能结伴同游,定能增添无限乐趣。 又言说若能以金乌之身照耀大地,必能让万族敬仰,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那妖族大太子年轻气盛,被准提道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全然不顾汤谷的禁令,带领着其余未化形的九大金乌闯出汤谷。 十大金乌一出,太阳真火肆虐洪荒大地,所到之处,皆成一片焦土。 巫族和人族部落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无数生命在这酷热中消逝,土地干裂,颗粒无收,人们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在巫族部落中,有一位名叫夸父的大巫。 他生性豪爽,力大无穷,见此惨状,心中悲愤交加。 夸父决心追逐那肆虐的金乌,把它们赶回归汤谷,还大地以安宁。 他迈开大步,向着太阳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夸父不知疲倦,跨越山川河流,然而,太阳的炽热让他口干舌燥,体力渐渐不支。 最终,夸父力竭而亡,倒在了追逐太阳的途中。 后羿得知好友夸父的死讯,心中悲痛万分。 此前他日夜苦练箭术,早已出神入化。 他若不采取行动,巫族和人族将面临灭顶之灾。 此次行动关乎巫族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马虎。 后羿背负着弓箭,踏上了这片被太阳真火肆虐的大地。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那十大金乌依然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世间万物的渺小和无能。 后羿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搭上一支利箭。 他瞄准了其中一只金乌,心中默默地念道:“为了巫族的未来,为了这片大地的安宁,我一定要成功!” 只听得“嗖”的一声,利箭如闪电般射出,直直地朝着那只金乌飞去。 那金乌原本并未将后羿放在眼里,依旧肆意地挥洒着太阳真火。 但当利箭临近之时,它才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然而,为时已晚,利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金乌的胸口。 金乌惨叫一声,从天空中坠落,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 其余的金乌见状,纷纷大惊失色。 它们这才意识到,后羿手中的弓箭并非寻常之物。 但它们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散发着太阳真火,试图烧死后羿。 炽热的火焰如海浪般汹涌而来,后羿的衣衫被烤得焦黑,肌肤也被烫出了水泡,可他的目光却越发坚毅。 后羿毫不畏惧,一支支利箭从他手中射出,带着他的决心和勇气,飞向天空中的金乌。 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命中目标,一只只金乌相继坠落。 天空中弥漫着金乌的惨叫和燃烧的羽毛,那场景既壮观又令人心悸。 随着金乌的数量逐渐减少,太阳真火的威力也逐渐减弱。 大地的温度开始下降,原本干涸的河流渐渐有了水流,水流潺潺,仿佛在诉说着重生的喜悦。 枯萎的草木也重新焕发出了生机,嫩绿的芽苗从焦黑的土地中钻出,迎着微风轻轻摇曳。 后羿成功地射下了九只金乌,只剩下了一只在天空中。 他再次弯弓射箭,箭头直冲那最后的金乌。 在这关键时刻,妖族大军及时赶到。东皇太一脚踏祥云,手持混沌钟,气势汹汹地挡在了最后一只金乌面前。 东皇太一怒目圆睁,大声喝道:“后羿,你竟敢杀害我妖族太子,今日定让你有来无回!” 说罢,他挥动混沌钟,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后羿席卷而来。 后羿却毫不退缩,他拉满弓弦,准备与东皇太一拼死一搏。 可惜力量悬殊,又因射杀九大金乌力竭,太一又是含恨出手,一击之下,直接化作尘灰。 就在这时,巫族众人也纷纷赶到。 为首的祖巫们怒吼着:“东皇太一,你妖族纵子为恶,杀我大巫,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于是,巫妖两族的终极大战就此爆发。 战场从洪荒大陆一直蔓延到不周山,双方的战士们都杀红了眼。 帝俊挥舞着河图洛书,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与几位祖巫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伏羲则手持伏羲琴,施展出奇妙的法术,试图压制巫族的攻势。 羲和在后方施展强大的治愈法术,为妖族的战士们恢复伤势。 而巫族的祖巫们,各个身躯巨大,力量无穷。 他们有的挥舞着巨斧,有的操控着雷霆,与妖族展开了殊死搏斗。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双方的伤亡不断增加。 妖师鲲鹏在战斗中身负重伤,他深知局势对妖族不利,便趁着混乱逃离了战场。 最终,帝俊,羲和,伏羲连同四位祖巫同归于尽。 东皇太一凭借混沌钟的强大威力,生生拖死了五位祖巫。 但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气息奄奄。 十大妖圣在战斗中拼死抵挡两位祖巫,其中七位不幸战死,其余三位已无再战之力。 这场大战,双方皆是死伤惨重。 战场上,硝烟弥漫,血雨纷飞,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染,每一丝空气中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剩余的两位祖巫一死一生。 大战接近尾声,剩余祖巫共工一看,祖巫除自己外,无一存活,巫族更是十不存一。 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双目赤红,仰天怒吼。那怒吼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苍穹震碎。 “吾族何辜!竟遭此灭顶之灾!”共工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此时,东皇太一虽然身受重伤,但依旧凭借着混沌钟的强大防御,勉强支撑着。 共工望着被重伤的东皇太一,心知也打不破混沌钟的防御,等太一缓过劲来,自己也不是对手。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绝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共工突然爆发出一股决然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冲向东皇太一。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东皇太一不察,加之自身受伤太重,一时间竟挣脱不开共工的束缚。 只听得一声巨响,天地震动,不周山轰然倒塌。 共工当场身死,他的身躯在巨大的冲击下化作了齑粉,消散在这茫茫天地之间。 东皇太一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得奄奄一息,头上的混沌钟也不知所踪。 肉身千疮百孔,残魂虚弱至极,已然油尽灯枯,生命的气息在他身上迅速流逝。 第30章 天柱倾塌,女娲补天 不周山乃盘古大神脊柱所化,作为天柱,支撑着天地的稳定。 如今天柱折,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天河之水倾泻而下,犹如万马奔腾,汹涌澎湃。 洪荒大地瞬间陷入了一片灭顶之灾,洪水泛滥,淹没了无数的山川河流,摧毁了无数的生灵家园。 洪荒中的大神通者们,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纷纷挺身而出,拯救众生。 在西方的五庄观,镇元大仙施展大神通,袖里乾坤收取部分人族,将地书化作大地胎膜,护持着一部分众生。 那地书闪耀着神秘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阻挡着洪水的侵袭。 众生在这胎膜之中,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再往极西之地,一朵金莲缓缓绽放,光芒万丈。 这金莲乃是西方教主接引道人的法宝,它绽放出无尽的金光,托起了众多在洪水中苦苦挣扎的生灵。 金光所至,洪水退避,众生的恐惧与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的安抚。 此时,天空中出现一幅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尽的阴阳之气。 这太极图乃是老子的至宝,它缓缓堵住天上的洞口,防止天河之水再流入洪荒。 那阴阳之气相互交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暂时止住了天河的倾泻。 而在地上,一幅山河社稷图凭空出现,光芒闪烁。 这是女娲娘娘的法宝,它将剩余的洪荒众生收入图中,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暂时的庇护之所。 众生在图中,望着外面的洪水肆虐,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众圣缓缓现身。 老子望着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眉头紧皱,缓缓说道:“女娲师妹精通造化之道,此事还需要娘娘出手。” 女娲望着这被灾难笼罩的洪荒大地,心中悲痛不已。 她那美丽的面容上满是悲悯,轻轻点头,道:“吾手中有一宝贝名曰五彩石,炼化以后,可补青天,只不过周山已倒,天柱已折,尚需撑天之物。” 女娲话音刚落,通天教主挺身而出。 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北海之畔。 只见北海之上,波涛汹涌,浪涛高达千丈,似要将天地吞噬。 一只巨大的龟兽在水中翻腾,掀起惊涛骇浪。 此龟自开天辟地就存在于世,至今尚未化形,体型巨大,占据北海近十分之一。 趁着洪水肆虐,这巨龟跑上岸来,张开血盆大口,吞食着无辜的众生。 所到之处,一片惨象,哭声震天。 通天教主怒目圆睁,手中青萍剑光芒闪耀,仿佛能将这黑暗的世界照亮。 他大喝一声:“孽畜,休得放肆!”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 说罢,青萍剑化作一道青光,向着巨龟斩去。 青光划过,虚空都被撕裂,带着无尽的威势。 巨龟感受到威胁,伸出粗壮的爪子试图抵挡。 那爪子犹如擎天之柱,坚硬无比,其上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然而,通天教主的法力高强,岂是它所能抗衡。 只一剑,便斩断了巨龟的一只巨足。 巨足轰然落下,砸起漫天的尘土和水花,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巨龟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它张开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水柱,冲向通天教主。 水柱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通天教主不慌不忙,脚下升起一朵祥云,轻松避开。 那祥云洁白如雪,纯净无瑕,在这黑暗的世界中显得格外耀眼。 他再次挥动青萍剑,剑势如虹,连续斩下巨龟的另外三只爪子。 每一剑都蕴含着通天教主的无上法力,斩断巨龟爪子的瞬间,光芒四射,仿佛要将这黑暗的世界照亮。 巨龟失去四足,再也无法逞凶,轰然倒在地上。 大地都为之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它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却再也无力反抗。 通天教主将巨龟的四足收走,迅速返回女娲身边,将其送给女娲。 女娲接过巨龟四足踏上祥云,向着那无尽的虚空飞去。 她来到一处神秘之地,这里灵气浓郁,女娲取出乾坤鼎,鼎中火焰熊熊。 女娲娘娘施展神通,取出五彩石,投入到这熊熊烈火之中。 她开始着手炼化五彩石,只见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五彩石在她的法力作用下,散发出五彩光芒,周围的灵气纷纷汇聚而来。 那些灵气如同一条条灵蛇,缠绕在五彩石周围,使其光芒愈发耀眼。 五彩石在烈火中不断淬炼,发出璀璨的光芒。 女娲娘娘全神贯注,以自身的法力控制着火焰的温度,确保五彩石能够达到最佳的状态。 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淬炼,五彩石终于炼成。 每一块五彩石都闪耀着神秘的光芒,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 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炼化,巨足也被炼成了撑天的的材料。 那四根柱子光芒璀璨,可大可小,散发着无尽的生机和力量。 撑天支柱也已炼好,女娲先把撑天柱子放在天地四极。 每放置一根柱子,天地都为之颤抖,仿佛在为这伟大的举动而欢呼。 柱子上闪烁着神秘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力量,将天地稳稳地支撑起来。 后又托起五彩石,飞向天空中的窟窿。 她的身姿优美而坚定,如同仙子降临凡间。 五彩石在她的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洪荒大地。 女娲将五彩石一块一块地填补上去,每一块五彩石都闪耀着奇异的光芒,与天空融为一体。 那光芒如同希望之光,驱散了黑暗和恐惧,让众生感受到了温暖和安宁。 在女娲补天的过程中,众圣也没有闲着。 老子盘坐虚空,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着无上道法,稳固着天地间的法则。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则指挥着剩余众仙合力将地面上剩余的洪水引入东海 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则在超度着那些在灾难中死去的灵魂,让他们得以安息。 经过女娲的不懈努力,天空中的窟窿终于被补上。 女娲看着剩的最后一颗五彩石,若有所思,随手一扔,没入洪荒不见踪影。 阳光重新洒向大地,万物复苏,花草树木重新焕发生机。 然而,这场灾难给洪荒大地带来的创伤却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 洪水退去后,留下了一片废墟,无数的生灵失去了生命。 女娲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愧疚。 她放出图里的众人,帮助众生重建家园。 她运用自己的造化之道,创造出了各种生灵,让洪荒大地重新充满了生机。 众圣也纷纷出手,帮助女娲重建洪荒。 在众圣的努力下,洪荒大地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众生对众圣感恩戴德,纷纷建立庙宇,供奉他们的神像。 而女娲补天的故事,也在洪荒大地流传千古,成为了人们心中永恒的传说。 第31章 道祖相召,重建天庭 话说女娲与众圣补天,随着补天工程的逐步推进,天降无量功德。 此功德之力,恢宏浩大,不比女娲造人之时所获功德少。 而在这诸多功德之中,女娲出力最多,所做贡献无人能及,足足占了八成之多。 这海量的功德加身,使得女娲的道行层层往上增长,境界飞速提升,直超三清。 众圣也分得部分功德,道行略有提升,但面对女娲此番获得的巨大功德,亦是眼红不已。 众圣和大神通者,分了剩余的两成功德。 金灵和多宝等人,在补天过程中也是尽心尽力,解救了不少洪荒众生。 正因如此,多宝更是凭借所得功德,一举突破大罗金仙之境,实力大增。 更有镇元大仙施展神通法宝,庇护众生。 洪荒众人对镇元大仙的慈悲心怀敬佩不已,尊称其为地仙之祖。 众圣补完天,又出手重建好洪荒后,天地间的元气逐渐稳定,万物开始复苏。 那曾经破碎的苍穹被修补完整,支离破碎的大地重新愈合,山川河流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在这一片祥和的景象之中,诸位圣人完成了这一伟大的创举,纷纷准备返回各自的道场,继续潜心修炼,追寻更高的天道境界。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在众圣的心头响起:“尔等速来紫霄宫见我。”这声音如洪钟大吕,正是鸿钧老祖所发。 众圣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施展神通,向着紫霄宫的方向赶去。 不多时,三清、女娲、准提、接引等圣人便齐聚于紫霄宫中。 紫霄宫依旧是那般庄严肃穆,紫气氤氲,弥漫着无尽的神秘与威严。 鸿钧老祖高坐于云台之上,周身散发着无尽的道韵,让人望而生畏。 众圣恭敬地向鸿钧老祖行礼,齐声说道:“拜见老师。” 鸿钧老祖微微点头,示意众圣起身,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此次补天重建洪荒,尔等皆有功劳。然,如今天庭之主天帝身陨,洪荒世界秩序初定,需要一位天帝来统御三界,管理众生。今日召集尔等,便是为了商议此事。” 众圣听闻,心中皆是一震。 这天帝之位,权力极大,统辖三界,主宰众生,乃是极为重要的职位。 一时间,众圣心中各有思量。 元始天尊率先起身,拱手道:“老师,吾座下弟子南极仙翁,根骨奇佳,悟性极高,且心怀慈悲,有济世救民之心,可为新任天帝之选。” 通天教主亦不甘示弱,起身说道:“老师,吾门下多宝道人,法力高强,神通广大,更是对天道有深刻的领悟,定能胜任天帝之职。”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互不相让,都极力推荐自己的人选。 女娲娘娘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二位师兄莫要争执。这天帝之位,关乎三界众生的福祉,当以能者居之。不过,依我之见,还是应当从品行、智慧、法力等多方面综合考量,方能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女娲娘娘一向中立,她的这番话也是希望众圣能够客观公正地看待此事。 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对视一眼,也开口说道:“我西方教虽人才凋零,但也愿为三界的安定出一份力。若有合适的人选,我二人定当全力支持。” 他们知道,在这天帝之选上,自己的势力处于劣势,所以先表明态度,以争取在后续的事情中获得一些利益。 鸿钧老祖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尔等所言皆有道理,但新任天帝之选,需综合考量诸多因素。经过吾之深思熟虑,决定任命昊天为新一任的天帝。” 众圣闻言,心中虽有不同的想法,但既然是鸿钧老祖的决定,他们也不敢有异议。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虽然对自己推荐的人选没有被选中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恭敬地说道:“老师圣明,我等谨遵师命。” 女娲娘娘、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也纷纷表示支持鸿钧老祖的决定。 昊天得知自己被任命为新任天帝,心中既兴奋又惶恐。 他深知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当即跪地叩谢道:“多谢道祖信任,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道祖厚望,统御三界,维护天地秩序。” 只见鸿钧老祖微微抬手,示意昊天起身,而后带领众人来到天庭旧址。 此刻的天庭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但仍能看出它昔日的辉煌和庄严。 然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与悲壮。 看着这片废墟,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这里曾经是众神的居所,如今却已化为乌有。 鸿钧老祖站在废墟中央,随着他的挥手,一股浩瀚的法力汹涌而出,如同洪流般席卷整个天庭。 那股法力如同一股强大的风暴,吹散了废墟中的尘埃和碎石,将那些断裂的石柱、破碎的瓦片以及烧焦的木头纷纷卷起,然后在空中重新组合、拼凑。 在法力的作用下,原本破败不堪的天庭开始逐渐恢复生机。 那些被摧毁的建筑渐渐重现,它们的外观变得崭新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可怕的灾难。 随着鸿钧老祖的法力不断涌动,天庭的重建工作进展得越来越快。 一座座宫殿拔地而起,一条条街道恢复如初,整个天庭逐渐焕发出新的光彩。 只见原本破败的天庭宫殿在法力的作用下,迅速恢复如初,亭台楼阁,金碧辉煌,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重建天庭之后,鸿钧老祖对昊天道:“天庭初建,百废待兴,你需广纳贤才,充实天庭实力,方能更好地履行职责。” 说完,鸿钧老祖取出两件宝物,分别是昊天镜和天帝印。 他将昊天镜递给昊天道:“此镜名为昊天镜,可洞察天地万物,助你更好地治理天庭。” 接着,他将天帝印交到昊天手中,郑重地说:“此印乃天帝之印,象征着你作为天庭之主的权威,持有此印,可号令三界。” 昊天大喜,连忙接过两件宝物,跪地谢恩:“多谢老祖恩赐,弟子定当不负所托,尽心尽力治理天庭。” 鸿钧老祖点头表示满意,随后消失在虚空中。 昊天手握昊天镜和天帝印,心情激动不已。 他深知这两件宝物的重要性,将成为他治理天庭的得力助手。 昊天领命,开始着手招揽人才。昊天命人将天庭的各个宫殿进行修缮,又广纳贤才,充实天庭实力。 他还制定了一系列的天庭规章制度,以确保天庭的正常运转。 在昊天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仙人加入了天庭,天庭的实力逐渐壮大。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和秩序。 第32章 金灵得宝,太一托孤 话说鸿钧老祖相召,元始天尊临走之前,目光犀利地扫视四周,只见那半截不周山虽已断裂,但其蕴含的强大灵气和神秘力量仍令他心动不已。 元始天尊微微眯起双眸,大手一挥,一道绚烂的光芒闪过,那半截不周山瞬间消失不见,被其收入囊中。 欲以这半截不周山为材料,炼制出一件威力绝伦的法宝。 金灵见元始天尊此举,也不甘落后。 她灵动的眼眸在这劫后的废墟中快速搜索,收取了不周山剩余几块较大的碎片。 而后,她和多宝道人更是在这劫后的巫妖战场中穿梭寻觅,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满地的狼藉之中,无数破碎的法宝散落其间。 这些法宝虽已灵性尽失,但炼制它们的材料皆是珍稀之物。 只要重新加以炼制,必能炼出一些不错的法宝,赐给门下弟子,增强实力。 就在金灵仔细挑选这些材料之时,一件完整的法宝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把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神弓,弓身之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弓弦紧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金灵大喜过望,这正是射日神弓。 后羿凭借此弓射落九日,拯救洪荒众生。 可惜了后羿,东皇不顾后羿功德含恨对其出手,神弓射日材料特殊,使其在大劫中免受损坏,得以保存。 只因其是巫族秘法炼制,还需重新祭炼,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金灵心想:“贫道虽然听三位掌教老爷讲道,对丹器阵也算精通,但此宝若是能请圣人重新以无上大仙法炼制一番,绝对能成为一件克敌制胜的重宝。” 怀揣着满心的期待,金灵则迫不及待地返回昆仑。 一路上,金灵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将这射日神弓呈给教主。 终于,她抵达了昆仑仙境,见到了刚从紫霄宫返回的通天教主。 金灵恭恭敬敬地行礼,而后双手将射日神弓呈给教主,恳切地说道:“师尊,弟子在巫妖战场中偶然寻得此宝,恳请师尊出手炼制,让其重焕光彩。” 通天审视着这把神弓,微微点头,目光中透露出赞赏。 他能感受到这神弓中潜藏的巨大力量,若经他之手炼制,必能成为一件惊世骇俗的法宝。 只见通天教主缓缓抬起双手,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环绕着射日神弓。 神弓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应着元教主的召唤。 随着他不断地施展无上仙法,神弓周围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古老的符文也变得愈发清晰,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金灵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打扰了教主的炼制。 终于,教主大喝一声,双手猛地一合。 刹那间,光芒收敛,射日神弓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焕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整个弓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其威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金灵望着炼制后的射日神弓,眼中满是惊喜和崇敬,如获至宝般地双手接过。 此时,元通天缓缓开口道:“金灵,此弓经为师炼制,已非昔日可比。你当善用此宝,护我教门,造福苍生。” 金灵连忙跪地拜谢:“弟子定当谨遵师命,不辱使命!” 此刻,娲皇宫中,六金乌看着眼前的东皇太一残魂,悲痛的哭声回荡在这清冷的宫殿。 泪水如断线的珍珠,颗颗坠落,心中的悲愤犹如汹涌的浪潮,无法平息。 原来,早在救下最后一只小金乌时,妖皇便已预感不妙。 深知巫妖之战的结局可能是灾难性的,为了给妖族留下最后的希望,他当机立断,立刻派人把小金乌送到了女娲娘娘处。 直到那场惨烈的巫妖之战结束,天地间弥漫着血腥与悲凉的气息。 女娲娘娘现身于这片废墟之中,看着只剩真灵得伏羲,来不及悲伤,旁边还有奄奄一息的三大妖圣和垂死的东皇太一,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女娲娘娘轻拂衣袖,将他们收入其中,以免其立刻魂飞魄散。 娲皇宫中,东皇太一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充满恳切与信任地看向女娲娘娘。 他费力地从身旁缓缓拿起一面大幡,那幡上的符文闪烁着奇异而神秘的光芒。 太一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说道:“娘娘,此乃我妖族至宝——召妖幡。今我东皇太一,代表整个妖族,恳请娘娘大发慈悲,庇护我族余众。我族犯下大错,不知天高地厚,不敬圣人。但还望娘娘怜悯,为我族留存一线生机。” 女娲娘娘微微颔首,神色凝重而庄严。 “太一,你且安心去吧。本宫定会尽我所能,护佑妖族周全。但妖族的未来,终究还是要依靠他们自身的觉醒与不懈努力。” 东皇太一此时已是气若游丝,每说一句话都仿佛要耗尽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 他又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小金乌,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小六鸦,莫要过度悲伤。” “可笑我巫妖两族狂妄自负,自认为是这天地间的绝对主角,不识天数变化,难堪教化,恶了诸圣。才招致今日这灭顶之灾,此乃天数注定。” “你一定要听从女娲娘娘的教诲,潜心修炼,切莫让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和心灵。” 小金乌泣不成声,死死地盯着东皇太一,想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地铭刻在内心最深处。 太一喘着粗气,继续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道:“六鸦,你要记住,力量从来都不是用来炫耀和肆意争斗的工具,而是用来守护重要之人和承担责任的基石。我们妖族曾经凭借强大的力量称霸一时,却因过度自负,忘却了对天地圣人的敬畏之心,缺失了对苍生万物的怜悯之情。如今,这惨痛至极的教训,希望你能永远铭记于心,切莫重蹈覆辙。” 小金乌拼命地点着头,泪水如决堤之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太一强忍着身体的剧痛,颤抖着从怀中艰难地取出一个散发着神秘光芒的黄色葫芦。 他用那不停颤抖的手,将葫芦缓缓递给小金乌,说道:“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宝物,希望你能妥善运用它,在未来为妖族的复兴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随后,东皇太一惨然一笑,那笑容中满是无奈与决绝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声音也愈发微弱,几近不可闻:“吾之希望,乃是有朝一日,妖族能够重新崛起,真正明白生存之道,不再重蹈往昔的覆辙……” 说完,东皇太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默念口诀,残魂化作一道纯净的精气,融入到那葫芦之中,只留下小金乌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娲皇宫中长久地回荡。 女娲娘娘望着眼前的一切,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怜爱地落在小金乌身上,温和地说道:“孩子,莫要太过悲伤,你要带着他的期望,刻苦修炼,将来为妖族开创一个新的未来。” 小金乌擦干泪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女娲娘娘,我定会努力修炼,不负叔父的嘱托,重振妖族!” 从此,小金乌在女娲娘娘的庇护下,踏上了漫长而艰辛的修炼之路。 后来他化名陆压道人,意在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出身,只为有朝一日,能够让妖族重新屹立于天地之间,再展雄风。 第33章 青华大帝,天尊降妖 金灵从通天教主口中得知鸿钧道祖重立了天庭天帝,作为后世之人,金灵可是深知天庭未来的重要性。 封神之战后,圣人们都被禁足,不得再随意干涉洪荒之事。 而天庭,则成为了未来最大的势力之一。 这样一来,想要继续发展截教,就必须提前谋划,抢占先机。 想到这里,金灵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让截教在新的天庭中提前有一席之地。 毕竟,只有顺应时代潮流,才能在这纷繁复杂的洪荒世界中立于不败之地。 便传信给救苦道人,让他加入天庭。 救苦道人收到金灵的传信后,思索再三,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缘,便决定前往天庭。 自从道祖重立天庭,任命昊天为天帝,赋予了他无上的权力与责任。 昊天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之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明白,欲要让天庭重振雄风,招揽得力人手乃是当务之急。 于是,首先拜访了西王母的征程。 西王母曾在紫霄听道,两人早有交情。 时间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东王公还未被杀,西王母便已经看清了洪荒世界的局势。 她深知巫妖两族势大,与两族争霸,充满了无尽的纷争和危险。 于是不惜和东王公决裂,选择了隐居西昆仑。 然而,尽管西王母隐居在西昆仑,但她并没有完全脱离红尘。 她时刻关注着外界的动态,了解洪荒世界的变化。 她是有野心的,总有一天,她需要再次出山,面对那片波澜壮阔的天地。 此地云雾缭绕,仙雾弥漫,常人难以寻觅其踪。 昊天不久来到了昆仑山天池圣境。 天池圣境,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灵禽异兽悠然自得。 “昊天见过道友。” “见过天帝,不知天帝到访所为何事。” 只见西王母端坐在玉座之上,仪态端庄,风姿绰约。 她的目光深邃而宁静,仿佛能洞悉一切。 昊天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地说道:“道友,今道祖重立天庭,我昊天承蒙道祖信任,担当天帝之职。然天庭初立,百废待兴,娘娘您德高望重,智慧无双,特来邀请您上天为天后,与我一同治理天庭,共创辉煌。” 西王母虽然心里很是期待,但还是装作矜持,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天帝,此事重大,我久居西昆仑,已习惯了这宁静的生活,天庭之事,我恐难以胜任。” 昊天赶忙说道:“娘娘此言差矣。想当年,您乃道祖钦定的女仙之首,您的智慧和仁德,众人皆知。如今天庭正需您这样的贤能之士相助,方能稳定局势,造福苍生。若娘娘应允,我昊天愿以赤诚之心,与您携手共进,定不辜负道祖的期望。” 西王母听了,心中有所触动。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天帝如此诚恳,又为了三界苍生,我愿随你上天,共担重任。” 昊天闻言,大喜过望,再次行礼道谢。 从此,昊天与西王母携手,开始了天庭的重建与治理之路。 话说救苦道人缓缓来到天庭,昊天一见到他,心中便是一凛,只觉此人气息内敛却又深不可测,道行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昊天强按下心中的讶异,神色庄重道:“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救苦道人微微一笑,拱手行礼道:“天帝,吾久居尘世,见苍生深陷苦难,天庭领道祖诏令,乃三界主宰,救苍生于水火责无旁贷。吾心有所感,特来相助一二。如今世间战乱频繁,疫病横行,众生苦不堪言,吾愿尽绵薄之力。” 昊天目光炯炯,听闻此言大喜,说道:“道友心怀天下,慈悲为怀,此番加入天庭,实乃苍生之福。” 当即决定敕封救苦道人为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掌管东方,负责仙界长生、人间救苦、同时统摄幽冥地府,冥界度亡,贯通天地人三界大事。 不久之后,昊天上帝收到来自下界的紧急报告,言明下界有一强大妖魔为祸人间。 此妖魔神通广大,天庭派去的众人皆降服不了。 昊天无奈,作为天庭之主又不好亲自出手,决定请太乙救苦天尊下界降妖。 原来,这个妖魔大有来头,乃是巫妖量劫之后,侥幸存活下来的一位妖圣。 神通不在妖族十大妖圣之下,乃是洪荒狮祖,名曰九灵妖圣。 这九灵妖圣身形巨大,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岳。 它拥有着九个威猛的头颅,每个头颅都蕴含着无比强大的神通。 九灵妖圣的第一个头颅,能够喷出熊熊的烈焰,那火焰炽热无比,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一旦它张开大口,烈火便如洪流般奔涌而出,所到之处,无论是巨石巨木,还是山川河流,都会在瞬间化作一片焦土。 它的第二个头颅,能释放出凛冽的寒冰之气。当它发动此神通时,寒气四溢,周围的空气都被瞬间冻结,形成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冰晶。凡是被这寒气触及之物,都会被迅速冰封,化为冰冷的雕塑。 第三个头颅掌握着雷霆之力,每当它怒吼之时,天空中便会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粗壮的雷电从它的口中喷射而出,如同银蛇狂舞,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力,将敌人轰得粉碎。 第四个头颅具有操控狂风的能力,大口一张,狂风呼啸而起,形成强大的龙卷风。这龙卷风肆虐之处,飞沙走石,房屋倒塌,树木连根拔起,如同末日降临。 第五个头颅可施展幻术,能让敌人陷入无尽的幻境之中。在这幻境里,敌人会看到自己最恐惧的景象,迷失自我,失去战斗的意志,成为九灵妖圣的囊中之物。 第六个头颅拥有声波攻击的神通,它发出的声波犹如实质,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和破坏力。声波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震颤,敌人的五脏六腑会被这声波震得粉碎。 第七个头颅能够释放出剧毒,那毒液漆黑如墨,一旦沾身,便会迅速侵蚀敌人的身体,使其肌肤溃烂,筋骨酥麻,最终毒发身亡。 第八个头颅具备吞噬之力,可将敌人整个吞入腹中,利用腹中的强大消化之力将其化为血水。 而第九个头颅,则拥有着神秘的治愈能力,不仅能够为自身快速恢复伤势,还能为其他受伤的同伴疗伤,使其始终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 九灵妖圣凭借着这强大的神通,巫妖量劫之后在洪荒世界中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成为了一方霸主。 它的威名让无数生灵闻风丧胆,所到之处,众生皆要避让。 第34章 九灵元圣,天尊坐骑 太乙救苦天尊接到诏令后,毫无迟疑,即刻动身,踏上了降妖除魔之路。 太乙救苦天尊身着一袭飘逸的青色道袍,衣袂飘飘,身姿挺拔如松,超凡脱俗的气质尽显无疑,仙风道骨令人望而生畏。 他左手持着一柄太乙清净拂尘,那拂尘的丝缕闪烁着神秘的微光,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无穷奥秘。 右手则握着八宝琉璃瓶,瓶身流转着七彩光芒,绚烂夺目,其中更是蕴含着无尽的法力与神通,似能吸纳天地万物。 救苦天尊脚踏祥云,祥云如锦,在天际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向着九灵妖圣的领地飞速而去。 一路上,风声在耳旁呼啸,救苦天尊面色凝重,心中满是对世间生灵的悲悯。 当救苦天尊抵达那片山林之时,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只见九灵妖圣正在山林中肆意妄为,它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顶天立地,九个头颅张狂摆动,犹如九条肆虐的恶龙。 它的口中不断喷吐着火焰、寒冰、雷电等神通,火焰熊熊燃烧,所到之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寒冰如锐利的长矛,所触之物,皆被冻结成冰雕;雷电如银蛇狂舞,撕裂天空,将大地劈得焦黑一片。 周围的山林在它的肆虐下,一片狼藉,树木倒塌,山石崩裂,飞禽走兽四处逃窜,哀鸣声不绝于耳。 太乙救苦天尊见状,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大声喝道:“大胆孽障,在此为非作歹,残害生灵,今日贫道便要将你降服,还这世间一个太平!” 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在山林间回荡。 九灵妖圣听到救苦天尊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九个头颅齐齐转向救苦天尊,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犹如燃烧的烈火。 它怒吼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天神,也敢来挑战本祖的威严,今日就让你成为我的腹中之食!”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说罢,九灵妖圣的第一个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炽热无比的火焰,火焰如汹涌的海浪,向着救苦天尊席卷而去。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救苦天尊不慌不忙,左手轻轻一挥,手中的太乙清净拂尘顿时仙光大作,一道七彩光芒射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汹涌而来的火焰挡在了外面。 火焰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突破那道防线。 火焰被挡下后,九灵妖圣的第二个头颅发出一声咆哮,喷出一股寒冷至极的寒冰之气。寒冰之气如一条白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向着救苦天尊扑去,试图将他冻成一座冰雕。 救苦天尊口中念念有词,右手的八宝琉璃瓶微微晃动,施展出一道温暖的法力。那法力如春日的暖阳,照耀在寒冰之气上。寒冰之气瞬间融化,化为一滩冰水,滴落在地上。 九灵妖圣见自己的前两次攻击都没有奏效,顿时大怒,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九个头颅仰天咆哮。 它的第三个头颅闪耀着雷光,发出一道粗壮的雷电,雷电如紫色的巨蟒,向着救苦天尊劈去。 救苦天尊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避开了那道雷电。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八宝琉璃瓶飞射而出,瓶口闪耀着七彩光芒,向着九灵妖圣砸去。 九灵妖圣的第四个头颅喷出一股狂风,狂风呼啸着,形成一道强大的龙卷风。龙卷风如一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向着八宝琉璃瓶卷去,试图将其卷走。 然而,八宝琉璃瓶光芒大放,瓶口喷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龙卷风吸入瓶中。龙卷风在瓶中疯狂旋转,却无法挣脱瓶子的束缚。 眼看八宝琉璃瓶就要砸到九灵妖圣,它的第五个头颅施展出幻术。 一时间,四周的景象变得虚幻迷离,无数的幻影出现在救苦天尊的周围,试图迷惑他的心智。 救苦天尊心中清明,不为所动,他双眸紧闭,口中念动清心咒。 一道光芒从他的眉心射出,射向九灵妖圣的第五个头颅。那光芒如利剑般穿透了幻术,将其破解。 九灵妖圣的第六个头颅发出一道强大的声波攻击,声波如滚滚惊雷,向着救苦天尊轰去。 救苦天尊双手结印,施展出一道隔音结界。 声波撞击在结界上,如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救苦天尊双手一挥,一道强大的法力向着九灵妖圣的第六个头颅轰去。 法力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九灵妖圣的第六个头颅。 九灵妖圣的第六个头颅被打得鲜血直流,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九灵妖圣的第七个头颅喷出一股毒液,毒液如黑色的浓雾,向着救苦天尊笼罩而去。 救苦天尊施展出一道净化法术,手中的太乙清净拂尘轻轻一挥,一道白色的光芒射出。光芒与毒液相遇,毒液瞬间被净化,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接着,救苦天尊手中的太乙清净拂尘如蛟龙出海,向着九灵妖圣的第七个头颅袭去。 九灵妖圣见自己的七个头颅都没有占到便宜,心中更加愤怒。 它的第八个头颅张开大口,向着救苦天尊扑去,想要将他一口吞下。 救苦天尊身形一闪,再次避开了攻击。 同时,他手中的八宝琉璃瓶再次变大,如一座小山般向着九灵妖圣的第八个头颅砸去。 九灵妖圣的第八个头颅被八宝琉璃瓶砸中,顿时鲜血直流,头颅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它的第九个头颅发出一道光芒,为受伤的第八个头颅疗伤。 救苦天尊看准时机,手中的太乙清净拂尘射出一道七彩光芒,将九灵妖圣的第九个头颅笼罩住。 九灵妖圣奋力挣扎,想要挣脱那七彩光芒的束缚。 它的九个头颅疯狂摆动,身体不断地撞击着周围的山石树木。 然而,救苦天尊不断地注入法力,太乙清净拂尘的光芒越来越强,八宝琉璃瓶的吸力也越来越大。 最终,九灵妖圣被吸入了八宝琉璃瓶中。 九灵妖圣在八宝琉璃瓶中不断地咆哮、挣扎,试图冲破瓶子的束缚。 然而,天尊念动咒语,在瓶子上施加了一道强大的封印。 九灵妖圣的力量逐渐被封印压制,最终安静了下来。 为祸一方的九灵妖圣就这样被太乙救苦天尊降服。 随着九灵妖圣被封印,原本被它肆虐得一片狼藉的山林渐渐恢复了平静。 天尊大袖一挥,被摧毁的树木重新长出新芽,被烧焦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被冻结的河流开始解冻,流淌出清澈的溪水。 山林中的动物们也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欢快地奔跑着,庆祝着这场灾难的结束。 救苦天尊看着恢复生机的山林,心中的凝重之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容。脚踏祥云,缓缓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之间。 救苦天尊回到天庭向昊天复命后,便返回天宫。东极妙严宫中,天尊看九灵妖圣外形威武,且有一身强大的神通,若能引导向善,必能成为助力。 “九灵,你这孽障,祸乱苍生,罪不可赦。” “我本想取你性命,但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你一身道行化为乌有,因此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本座欲收你为坐骑,随我普渡众生,偿还罪孽,到时也可得个正果。你可愿意?” 九灵妖圣瞪大了眼睛,看着救苦天尊,有些不敢相信。 它一开始认为天庭就是一群酒囊饭袋,结果遇到救苦天尊,神通不敌天尊,落入天庭手中。 本以为会被杀一儆百,明正典刑,从未想过还有转机。 妖族本来就是实力为尊,技不如人,坐骑就坐骑吧,总比被宰了强。 “我愿意!”九灵妖圣激动地说道。 天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坐骑,从此以后,你就叫九灵元圣。” “九灵元圣……”九灵妖圣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元者,始也;圣者,通也。你既有一身强大的神通,跟随本座,又有一颗向善之心,当得起这个名字。”天尊解释道。 九灵元圣听了,心中一喜,连忙跪地谢恩。 “多谢天尊赐名,我一定不辜负天尊的期望,尽心尽力为天尊服务。” “起来吧。”天尊说道,“你既为我的坐骑,便要随我一起救苦救难,行走于洪荒世界,护佑着天下苍生。” “是,天尊。”九灵妖圣恭敬地说道。 从此,九灵元圣便跟随天尊,一起在洪荒世界中行走,有诗赞曰; 救苦天尊坐莲台,九头狮子驮圣来。 一声吼开九幽府,渡得亡灵脱苦哀。 宝幡摇曳驱阴翳,仙乐缥缈净灵台。 慈悲普度众生苦,功德无量福泽栽。 第35章 元始收徒,阐教众仙 巫妖大劫过后,天地重归清明,世间万物逐渐恢复生机。 众圣有感于天地间人才凋零,纷纷开始收徒,以传承自身大道,护佑天地安宁。 在巍峨的昆仑山,三清聚首。 老子率先开口:“如今巫妖大劫已过,天地间急需人才重振生机,吾等是否应当开山收徒,传道教化众生?”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说道:“兄长所言极是,吾亦有此想法。” 通天教主朗声道:“我等既为圣人,当担此重任,广纳门徒,以兴我玄门。” 三清之中,老子向来崇尚无为之道,此前已收玄都大法师为徒,此次收徒之事,他便未再参与。 元始天尊在昆仑山玉清宫中,精心立下一座神秘莫测的阵法,以此来遴选令他心仪的弟子。 此消息一经传出,犹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无数求道者怀着满心的期待与憧憬,从四面八方纷纷涌向昆仑山,皆渴望能有幸入元始天尊门下,求得大道真传。 这一日,玉清宫前,人头攒动,喧闹异常。 元始天尊高坐云端,神色威严庄重,其目光如炬,凌厉地扫过下方熙熙攘攘的众人。 “今日,吾以阵法选徒,能通过此阵者,方可入吾门下。此阵考验心智、天赋与毅力,望尔等全力以赴,莫负自身求道之心。”元始天尊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之间,其声中蕴含的威严与庄重令人心生敬畏。 众人闻言,皆面露紧张之色,但眼中却满是坚定和对大道的渴望。 阵法开启,光芒闪耀,神秘的力量如水波般弥漫开来。 一些求道者刚一踏入阵法,便被其中强大的力量瞬间弹飞出去,摔得狼狈不堪。 有一位玄仙修士,名叫广成子,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不移的信念。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沉稳地踏入阵法之中。 阵法中的压力仿若排山倒海般滚滚袭来,仿佛无数重山岳齐齐压在他的身上。 但广成子凭借着自身出色的天赋和顽强不屈的意志,咬紧牙关,一步步艰难却坚定地向前迈进。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脚下似有千钧之力拖拽。 然而,他心中的求道之火燃烧不息,那炽热的火焰支撑着他继续砥砺前行。 在那仙云缭绕、神秘莫测的仙境之中,广成子历经了无数艰难险阻,终于成功突破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阵法。 阵法之前,一位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道人负手而立,此人正是南极仙翁。 元始天尊迄今为止,仅收南极仙翁一人为记名弟子。 南极仙翁早在巫妖大劫前拜元始天尊为师,早年便跟随元始天尊修道。 如今已然臻至太乙圆满境界,只差那临门一脚,便能突破桎梏,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因其修行时的刻苦执着,加之天赋异禀,故而深受元始天尊的器重。 今日,他受元始天尊之命,前来接引即将入门的众仙。 南极仙翁面带和煦的微笑,目光温和如水,凝视着广成子,缓声说道:“恭喜道友成功通过阵法,能有如此成就,想必道友定是天赋出众、心性坚毅之辈。我奉师尊元始天尊之命在此接引,随我来吧。” 广成子闻言,脸上满是恭敬之色,连忙行礼道:“多谢仙翁指引。” 南极仙翁轻拂衣袖,引领着广成子缓缓来到元始天尊面前。 元始天尊目光如炬,仿佛能洞悉一切,上下仔细地打量着广成子,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 “不错,不错,你乃先天生灵所化,跟脚深厚,资质出众,更难得的是能通过此艰难阵法,足见你心性极佳。从今日起,你便是吾之弟子。” 广成子听闻,内心狂喜,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跪地叩头,声音激昂而响亮。 “弟子广成子,拜见师傅!愿终生追随师傅左右,潜心修行,不敢有丝毫懈怠。纵使前路崎岖,弟子也定当披荆斩棘,不负师傅厚望!” 就在此时,又有几位天赋出众的求道者相继通过阵法。 赤精子来自太华山云霄洞而来,身着一袭素袍,身具独特灵根,仙风道骨,步履轻盈似风,每一步都仿佛带着空灵之意。 黄龙真人来自二仙山麻姑洞,神色坚毅,目光炯炯,此人颇为特别,乃是山中龙脉化形,周身散发着雄浑的气势。 惧留孙来自夹龙山飞云洞,步伐沉稳,自某地坚定走来,目光中透着执着与坚定。 太乙真人来自乾元山金光洞,周身仙气缭绕,飘逸出尘,仿若天外仙人。 灵宝大法师来自崆峒山原阳洞,神情肃穆,庄重有加,一举一动皆合乎礼法。 文殊广法天尊来自五龙山云霄洞,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普贤真人来自九宫山白鹤洞,慈悲之态尽显,让人如沐春风。 慈航道人来自南海普陀山落伽洞,温柔和善,气质高雅,乃是一位女仙,其身姿婀娜,却又不失端庄。 玉鼎真人来自玉泉山金霞洞,英姿飒爽,器宇不凡,眼神中充满了对大道的渴望。 道行天尊来自金庭山玉屋洞,仙风拂面,道韵悠长,周身似有大道之音环绕。 清虚道德真君来自清风山紫阳洞,风度翩翩,超凡脱俗,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他们一一来到元始天尊面前,被元始天尊收为亲传弟子。 元始天尊目光扫视众人,看着新收的十二位弟子,个个都是化形不久,俱是先天生灵,玄仙修为,根基深厚。 满意地说道:“尔等既入吾门下,当知修行之路漫漫,充满无尽艰辛与磨难。需潜心钻研道法,恪守正道,不为外物所惑,不为心魔所侵。切不可心生懈怠,更不可为恶世间,堕入魔道。吾之法门,博大精深,蕴含着天地至理,需用心领悟,用一生去追寻。日后当以弘扬正道、拯救苍生为己任,方不负吾之期望。” 十二位弟子齐声应道:“谨遵师傅教诲,弟子们定当努力修行,不负师恩。纵使千难万险,也定当勇往直前,扞卫正道,拯救苍生!” 此刻阵法之中,光芒闪烁,云雾缭绕。 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步伐稳健,神色从容。 他本是鸿钧老祖成圣时头顶上空的一片祥云,受鸿钧老祖成圣功德,通了灵智,化为人形。 云中子天生具有非凡的福缘,万劫不沾身,一心向道,只为寻求更高深的修行法门。 云中子脚踏七星,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阵法中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但他凭借着坚定的道心和深厚的修为,步步为营,逐渐接近阵法的核心。 而在另一边,一位神色略显疲惫的道人也在艰难地前行。 此人比较特殊,乃是那燃灯道人。 话说那燃灯,自东海与金灵争夺灵宝一战,不敌金灵法宝,被打成重伤逃亡。 经过漫长的养伤,许久才恢复如初。 这段惨痛的经历让他痛定思痛,觉得金灵敢如此猖狂,依仗法宝欺负人,全是因为拜师通天,有三清庇护。 于是,燃灯也萌生了拜师圣人的念头,妄图弄几件灵宝防身,提升自己的实力。 燃灯在修行途中,也曾遇西方二圣。 二圣见他颇具慧根,有意将其引入西方,许他做那西方教三教主之位。 然而,燃灯嫌弃二圣穷酸,又觉西方贫瘠,难有大作为,便婉言拒绝了。 此时正值元始天尊收徒,燃灯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便决定前来碰碰运气。 “我燃灯,怎能甘心居于人后!此次,定要拜入圣人门下,获取强大灵宝,以雪前耻!”燃灯道人心中暗暗发誓。 就在燃灯道人苦苦支撑之时,云中子已然成功突破阵法,来到了元始天尊的面前。 元始天尊端坐在云台之上,目光深邃,周身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他看着云中子,微微点头,说道:“你能通过此阵,足见你道心坚定,修为不凡。” 云中子恭敬地行礼,说道:“天尊,弟子云中子一心向道,久闻天尊道法高深,故而前来,愿追随天尊,求得大道真谛。” 元始天尊微微沉吟,说道:“你本体乃是祥云,受道祖成圣功德而化形,此乃莫大的机缘。吾观你根骨奇佳,福缘深厚,但我门下十二亲传弟子已全,此乃天数,今收你为记名弟子,与南极一般,位同亲传,日后当勤加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一番造化。” 云中子大喜,连忙叩头谢恩:“弟子定当谨遵师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燃灯道人也终于冲破了阵法的重重阻碍,来到了元始天尊面前。 他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燃灯道人,默念天机,掐指一算,微微皱眉,说道:“燃灯道友,你已是大罗金仙之境,道途已明,时机一到,可达大罗彼岸,混元可期,何需再拜贫道?” 燃灯道人一听,心中一急,连忙跪地哀求道:“天尊,弟子一心求道,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此地。但求天尊给弟子一个机会,让弟子能在您座下听道修行。” 元始天尊沉默不语,神色间似有犹豫。 燃灯道人见状,继续说道:“天尊,弟子愿以赤诚之心,为阐教尽心尽力。只求天尊收留!” 元始天尊长叹一声,说道:“罢了,吾见你如此执着,便在贫道座下听道。只是道友曾在紫霄宫中听讲,如今也是一方大能,入我阐教,可为我阐教副教主,你我二人互称道友,日后道友若是反悔。也可来去自由。” 燃灯道人心中大喜,赶忙说道:“多谢老师慈悲!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为阐教贡献力量。” 元始天尊见此,也就随他去了。 第36章 通天收徒,万仙雏形 在另一边,通天教主则在昆仑山上清宫中,广开大门。 宣称有教无类,凡有心向道者,皆可入其门下。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无论是凡人、妖怪,还是精灵,纷纷慕名而来。 一时间,昆仑山脚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那人群中,有质朴憨厚的凡人,眼神中满是对未知仙道的憧憬与敬畏。 有灵动狡黠的妖怪,周身散发着奇异的气息,心中暗想:“若能习得仙法,这世间还不任我逍遥。” 还有空灵飘逸的精灵,身姿轻盈,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目光清澈:“我要探索这神秘的仙道,感悟天地的真谛。” 通天教主坐在宫中,看着下方形形色色的求道者,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目光温和,仿佛能洞察每一个求道者内心深处的渴望。 “吾之道,不分贵贱,不分种族,只要有心求道,吾皆愿传授。” 通天教主说道。其声音洪亮,犹如洪钟,在众人耳边回荡,震人心魄。 众人听了,无不感动。有人当场跪地,高呼:“教主慈悲,我等定当用心求道,不负教主之恩。”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响彻云霄。 金灵站在通天教主身旁,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场景,心中却是忧虑重重。 后世之中,截教众仙品行参差不齐,有得道真修,也有如邪魔歪道,生吃人心,杀人炼宝,不修德行之辈。 金灵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说道:“教主,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通天教主微笑着看向她,目光中满是信任:“金灵吾徒,但说无妨。” 金灵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地说道:“教主心怀慈悲,广纳门徒,此乃大善之举。但弟子担忧,如此众多求道者,良莠不齐。若不加甄别,恐日后会有不肖之徒败坏我截教名声。想那仙途漫漫,道心不稳者极易受心魔蛊惑,行差踏错,届时不仅损了我教威名,更可能为祸苍生。”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沉思:“金灵所言不无道理,那依你之见,当如何是好?” 金灵目光坚定,条理清晰地回答道:“弟子建议,不妨设立一阵法考验弟子心性。此阵法可映照求道者内心深处的善恶、欲望与执念。唯有通过考验者,方可入我截教之门。如此,方可筛选出真正心怀正道、意志坚定之人。” 通天教主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善,就依你所言。” 随后,通天教主宣布了设立考验阵法之事,众人听闻,虽有部分人心生怯意,但更多的是坚定了求道之心。。 那阵法开启,光芒闪耀,求道者们依次进入。 有的在阵中痛苦挣扎,显露出内心的丑恶,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们的身体扭曲变形,仿佛在与内心的恶魔搏斗。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嫉妒和怨恨,这些负面情绪在阵法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 而另一些求道者则神色坦然,顺利通过。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坚定,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道的追求和执着。 他们的身体在阵法中自如地穿梭,仿佛与阵法融为一体。 他们的内心平静如湖,没有丝毫波澜。 经过一番筛选,有几十位求道者突破阵法,进入上清宫。 通过的众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兴奋,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这阵法既能炼身,也能炼心。他们身体在阵法中经历了一场洗礼,他们的内心得到了一次升华。 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潜力,有资格拜师圣人。 在众多求道者中,有一位名叫无当的女仙,乃是先天生灵,生性聪慧,对道的领悟极深。 无当仙子最先通过阵法,只见她身着一袭素衣,身姿婀娜,气质出尘,宛如一朵盛开在尘世之外的青莲。 无当走上前来,恭敬地拜见通天教主:“弟子无当,愿追随教主,求道修行。弟子自诞生以来,便感天地之道,却常觉迷茫,今幸得教主开教,望能得教主指点,明悟真道。” 通天教主满意点头道:“善,从今日起,你便是吾座下三弟子。” 无当面露喜色,再次行礼道:“多谢教主。日后定当谨遵师命,勤加修炼,不负教主厚望。” 这时,又有一位身姿矫健的女子通过阵法走来,她便是龟灵。 龟灵本体乃是一只万寿灵龟,经过无数年的修炼,终于成功化为人形。 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此时,她正站在通天教主面前,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 只见她的背甲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一般耀眼夺目。 这光芒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和灵气,让人为之倾倒。 “教主,弟子龟灵,愿入截教,求道长生。”龟灵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他轻声说道:“准,汝为吾座下四弟子。” 随后,金灵见到了未来的随侍七仙,也通过阵法,纷纷上前。 那随侍七仙,分别为乌云仙、金箍仙、毗芦仙、长耳定光仙、金光仙、虬首仙、灵牙仙。 乌云仙乃是太古时期一条金须鳌鱼修炼化形,周身水雾缭绕。 他恭敬说道:“教主,我乌云仙定当追随您,将这仙道发扬光大。” 金箍仙本体为金箍,刚正不阿,大声道:“教主,我愿为截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毗芦仙则是一株仙草得道,浑身散发着清新之气,轻声道:“愿在教主门下,静心修炼,参透仙道。” 长耳定光仙原是一只长耳兔,机灵聪慧,献媚讨好说:“教主,我定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金光仙本是一只金毛犼,威风凛凛,豪迈道:“教主,看我金光仙愿为截教开疆扩土,护教周全!” 虬首仙为青毛狮子所化,霸气外露,吼道:“我虬首仙定当护教周全,以报教主知遇之恩!” 灵牙仙则是白象成精,稳重沉着,缓缓道:“教主,我必尽心尽力,为截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们齐齐拜见通天教主:“我等愿追随教主,求道修仙,共参仙道。” 通天教主朗声道:“尔等皆有向道之心,甚好。可为吾入室弟子” 教主收七仙入室弟子,侍奉身边,可随身听道,其余通过阵法者,也纷纷表达拜师意愿。通天教主一一应许,而后数十位收为记名弟子。 看到这一幕,下面那些没有通过阵法考验的求道者们都慌了神,纷纷跪地苦苦哀求。 有的甚至涕泗横流地哭喊道:“教主啊,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们真的是真心求道啊!” 还有人发誓说:“教主慈悲,我们一定会努力改正自己的错误,请您收下我们吧。” 通天教主看着这些可怜巴巴的求道者们,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之情。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罢了罢了,虽然你们未能通过我的阵法考验,但我也不忍心将你们拒之大道之外,让你们与大道无缘。既如此,我允许你们在我的座下听讲道法,去留随意。不过,一定要记住,必须一心向道,切不可心生邪念。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通天教主便转身离去。 众人大喜,连忙磕头谢恩。 金灵见此,也是无奈,微微摇头,但情况到比原来好太多, 收徒仪式结束后,通天教主引众仙见过多宝大师兄,金灵大师姐。 多宝微笑着对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说道:“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要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金灵也说道:“各位师弟师妹,仙道艰难,需时刻保持警惕,莫要误入歧途。” 新入门的弟子们纷纷点头应是。 第37章 二教纷争,众仙斗法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在这悠悠天地之间,三清的弟子们在各自师傅的悉心教导下,修为日益精进。 元始天尊座下的十二位弟子,个个天赋异禀,进步飞快。 自拜师之后,他们日夜勤修苦练,汲取着天地之间的灵气,领悟着道法的真谛。 如今,都已经突破到金仙境界,在洪荒世界声名鹊起。 弟子之首的广成子更是突破金仙圆满,达到太乙金仙。 众人称为阐教十二金仙。 而通天教主的众多弟子中,也是人才济济。 多宝道人法力高强,一身神通变幻莫测,令无数仙友为之折服; 至于金灵,截教众人皆知其道行高深,法力高强、智慧过人。 然而却从未见其出手,更显其深不可测。 无当圣母神秘至极,平日总是闭关刻苦修炼,深居简出,但每逢关键时刻,其惊人实力便展露无遗,令人难以捉摸。 龟灵圣母性情豪爽,心怀坦荡。面对强敌毫不畏惧,对待友人真诚热情,真乃女中豪杰。 随侍七仙亦是各有神通。 其余弟子亦是各有所长,有的擅长炼丹制药,有的精通阵法奇门遁甲,有的则在符咒法术上有着独特的造诣。 随着三清弟子们的成长,活动日益频繁,彼此之间的交集也逐渐增多。 然而,由于教义派之间的差异和理念的不同,弟子之间难免会产生一些摩擦。 元始天尊生性高傲,向来对通天教主的弟子们抱有偏见,认为他们鱼龙混杂,不成气候。 这些弟子大多都是些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而他自己的弟子,则个个根正苗红,根基深厚,与那些妖怪般的截教弟子不可同日而语。 元始天尊的这种态度也影响了他的弟子们。 他们有样学样,私下里对截教众人更是看不起,时常冷嘲热讽。 这些弟子们觉得截教的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什么真本事,只会靠一些歪门邪道来取胜。 然而,截教弟子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自己虽然被元始视为异类,但实际上都有着各自独特的本领和修行方式。 对于元始天尊及其弟子们的轻视和嘲笑,他们虽然心中不满,但也并未过多在意。 毕竟,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只有通过不断地战斗和磨练,才能真正赢得他人的尊重。 平日里,有师长们的管教,各弟子皆有所克制,虽心有不满,但也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然而,当三清闭关,参悟更深的境界之时,局势逐渐变得失控。 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万里无云。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里,黄龙真人选择在昆仑山的一座山脉中闭关修炼。 他身处山洞之中,静心冥思,全神贯注地提升自己的修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金光仙却在附近修炼神通,引起了一阵巨大的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让黄龙真人陷入走火入魔的危险境地。 感受到体内真气乱窜、心神不宁的黄龙真人不得不提前破关而出。 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无奈。 如果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决定去找那个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金光仙,与他好好理论一番。 黄龙真人来到金光仙所在之处,发现他正沉浸在修炼神通的的世界中,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黄龙真人气冲冲地质问金光仙为何在这里炼法,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 金光仙被突然出现的黄龙真人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镇定,回应道:“我在此处炼法又如何?”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黄龙真人听后怒不可遏,指责金光仙不顾他人安危,只顾自己私欲。 而金光仙则反唇相讥,嘲笑黄龙真人胆小怕事。双方你来我往,言辞激烈。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的情绪愈发激动,言语也越来越尖锐。 他们开始互相攻击对方的弱点和缺点,甚至开始互喷起来。 这场争吵逐渐失去了理智,变得越发激烈。 黄龙真人斜睨了一眼金光仙,嘴角上扬,轻蔑地说道:“哼,卵化湿生之辈不过是截教的一介小妖罢了。” 金光仙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爬虫,竟敢如此羞辱我!” 黄龙真人冷笑一声:“你这畜牲,也敢在本真人面前放肆!” 最终,言语的冲突升级为武力的较量。 黄龙真人率先出手,一道法诀打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光芒直逼金光仙而去。 金光仙侧身一闪,轻松躲过,反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法力汹涌而出,直逼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全力抵挡,却发现自己渐渐不敌。 只见金光仙法力高强,招式威猛,打得黄龙真人节节败退。 “哼,就这点本事,也敢挑衅我!”金光仙得意地笑道。 黄龙真人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呼救。 金光仙见此也赶紧呼朋唤友,转眼身边来了一大片截教仙人。 不多时,阐教众仙纷纷赶来支援。 “尔等截教妖孽,竟敢以多欺少!”太乙真人怒喝道。 截教众仙也不甘示弱,迅速围了上来。 “明明是你们阐教无理在先!”乌云仙大声说道。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气氛愈发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休要多言,手底下见真章!”赤精子首先出场,挺身而出。他身姿挺拔,目光挑衅地看向金光仙,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势,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截教众人围着金光仙,乌云仙为七仙中的老大,见此对着金光仙说道。 “小金子啊,咱们几个可是刀山火海滚出来的,咱可别丢份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箍仙从旁附和道:“对,精神点儿!咱们截教七仙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金光仙闻言,先是盘了盘自己微乱的的道髻,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他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大摇大摆地走到赤精子面前。 截教众仙看着他这气势,纷纷赞叹:“好,好样的,好样的!” 金光仙面对赤精子直接破口大骂。 “赤精子,我草泥马,你他妈一个金仙中期,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你不是要领教吗,来,咱手底下见真章!” 他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彻云霄。 赤精子闻言大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喝道:“放肆!竟敢口出狂言!”说罢,手中宝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金光仙而去。 金光仙侧身一闪,躲过剑气,同时双手舞动,一道道光芒从掌心飞出,化作无数利刃,向赤精子射去。 赤精子不慌不忙,口中念念有词,身前瞬间出现一道金色的护盾,将利刃尽数挡下。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金光仙境界略高,但赤精子道法高深,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金光仙此前已经和黄龙干了一场,逐渐体力不足,就要败下阵来。 此时战斗惊动了闭关的多宝和金灵,两人匆匆赶来。 多宝一招打退赤精子,终止了两人的斗法。 此时广成子站了出来,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多宝道人,大声说道:“多宝道友,你我两人贵为两教首徒,贫道一直想要与道友切磋一下,不如趁此时,让贫道领教下截教大法!” 他的声音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回荡,带着满满的战意。 多宝道人微微一笑,神色从容,那笑容中透着自信与淡定:“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两人瞬间飞身而起,如同两道流星划过天际,直冲向那浩渺的高空。 周围的气流被他们强大的气势所搅动,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旋涡。 广成子一出手便是全力,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瞬间,无数颗闪耀着五彩光芒的星辰从他的身后浮现,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强大的仙力。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这些星辰如流星般朝着多宝道人疾驰而去,光芒璀璨,犹如星辰闪耀,照亮了整个天空。 多宝道人却神色不变,从容应对。 他轻轻一挥衣袖,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形成,那些看似威力无穷的星辰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一连串的巨响,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多宝道人的法力雄浑无比,这看似轻松的一挥,实则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广成子见此,并未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他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划破长空,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冲向多宝道人。 这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多宝道人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光芒与剑气碰撞在一起,瞬间将剑气击散。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见他的剑在空中舞动,剑影重重,如同天罗地网一般笼罩向多宝道人。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致命的威力,让人难以躲避。 多宝道人只是凭借肉身抵挡,未出全力。 他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剑影撞击在金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无法突破他的防御。 多宝道人的肉身经过多年的修炼,早已坚如磐石,刀枪不入。 一旁的南极仙翁见状,深知广成子一人难以取胜,他也加入了战斗。 南极仙翁挥动手中的拐杖,拐杖上镶嵌的宝石闪耀出夺目的光芒,释放出一股强大的仙力。 这股仙力化作一条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多宝道人扑去。 多宝道人丝毫不惧,他大喝一声,周身仙力爆发,形成一股强大的风暴。 这风暴如同实质一般,带着无尽的威压,瞬间将巨龙吹散,同时也将广成子和南极仙翁击退。 广成子和南极仙翁被这强大的力量击退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们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多宝道人傲然而立,他看着两人,嘲笑道:“阐教众人,不过如此,也想与我抗衡!”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不屑。 截教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叫好,称赞道:“大师兄威武,好样的,阐教众仙不堪一击!” 广成子擦去嘴角的血迹,说道:“多宝道人,你莫要得意太早!”说罢,他再次催动体内的仙力,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南极仙翁也调整气息,与广成子并肩而立,准备共同应对多宝道人的强大压力。 第38章 金灵出手,圣人出面 就在此时,燃灯道人看不下去,只得出场了,广成子和南极仙翁见状,也不再逞强。 他一身道袍随风飘动,目光深邃而凝重,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多宝道人刚要上前,金灵见此主动出战。 “多宝师兄,阐教众人无耻,想用车轮战,此局师兄就先休息一下,就由贫道领教一下燃灯道人高招。” 金灵声音清脆而坚定,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多宝道人看不清燃灯道人,只觉的此人深不可测。 此时金灵师妹出战,他知道金灵道行一直在他之上,正好也借此探探金灵的深浅。 于是点头说道:“师妹小心,这燃灯道人不可小觑。” 金灵微微颔首,飞身而起,与燃灯道人相对而立。 金灵嘴角上扬,眼神带着几分戏谑,看向燃灯道人。 “燃灯道友多日不见,还没恭喜道友加入阐教,自东海一战,贫道十分想念道友!想当初那一战,至今仍历历在目。今日有幸再遇,就让贫道好好领教一下道友大法,看看道友可有长进!”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看样子两人以前已经交过手,而且燃灯道人似乎吃了亏。 他们不禁好奇起来,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金灵圣母一脸平静地看着燃灯道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之意。 其余众人则一脸吃瓜模样,期待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 每个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准备见证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燃灯道人闻言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瞪着金灵。 冷哼一声道:“狂妄之徒,不过是依仗法宝之力,行那偷袭的下作之事!当日之耻,我铭记于心。今日就让贫道一雪前耻,报仇血恨,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罢,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 金灵亭亭而立,神色肃穆。 她那美目之中透着决然与凌厉,犹如寒星般冷冽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让人不敢直视。 她身姿曼妙,却又气势如虹,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金灵轻启朱唇,娇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只见金灵双手舞动,衣袖飘飘,宛如仙子下凡,可动作中却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之气。 她那绝美的容颜此刻布满了冷峻与坚毅,美眸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刹那间,紫气弥漫开来,遮天蔽日,仿佛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神秘的紫气之中。 这紫气浓郁至极,不断翻滚涌动,似有无数的神秘符文在其中闪烁。 金灵娇喝一声,施展出上清雷法,一道道紫色的雷电从虚空之中蜿蜒而出,如同咆哮的巨龙,向着燃灯道人猛扑而去。 这些雷电粗壮无比,周身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是空间在痛苦地呻吟。 燃灯道人亦是一脸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紧握着手中光芒四射的法宝——乾坤尺,那法宝犹如一轮烈日,散发着耀眼的金光,与金灵的紫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面对金灵的凌厉攻势,燃灯道人身形如风,在紫气的缝隙中左右穿梭,竭力周旋。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每一次的移动都带着风声呼啸,仿佛要划破虚空。 他手中的乾坤尺不时挥舞,激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与紫色的雷电相互碰撞,爆发出绚烂的光芒,犹如烟花绽放,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危险。 金灵见此,冷哼一声,娇躯一震,施展出三十六天罡神通之移星换斗。 瞬间,天空中的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剧烈地颤抖和移动。 无数的星辰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洪流,向着燃灯道人汹涌而去。 这股能量洪流所蕴含的力量仿佛能够摧毁一切,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燃灯道人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力,面色愈发凝重。 他口中念念有词,乾坤尺上的光芒愈发耀眼,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护盾,试图抵挡这股星辰之力。 “轰!” 星辰之力与金色护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气流疯狂涌动,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龙卷风,席卷着一切。 飞沙走石,天地变色,周围的山峰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崩裂,巨石滚落。 金灵趁势而上,双手快速结印,紫气再次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紫色凤凰,展翅高飞,向着燃灯道人扑去。 凤凰口中喷出熊熊的紫色火焰,这火焰温度极高,所到之处,一切都化为灰烬。 那火焰如同一条汹涌的紫色长河,铺天盖地而来。 燃灯道人见状,眼神一凛,手中乾坤尺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条巨龙,迎向了紫色凤凰。 龙身闪烁着璀璨的金芒,鳞片清晰可见,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龙与凤在空中相互纠缠、搏斗,一时间难解难分。它们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巨大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空间不断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金灵娇喝一声,身上的紫气愈发浓郁,她双手用力一挥,紫色凤凰的力量陡然增强,翅膀一扇,将金色巨龙拍飞出去。那巨龙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燃灯道人被这强大的力量震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并未退缩,他再次催动乾坤尺,无数的金色符文从尺中飞出,围绕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层坚固的防御。 这些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不断流转,将燃灯道人护在其中。 金灵圣母双手舞动,紫气如潮水般涌向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在紫气的冲击下,身形不断后退,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他脚下的大地在紫气的压迫下不断崩裂,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然而,燃灯道人毕竟是修行高深之人,他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头顶缓缓浮现出一盏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灵灯。 这灵柩灯一出,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一股阴森的气息弥漫开来。 燃灯道人将全身的法力注入到灵柩灯中,灵柩灯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向金灵。 这光柱中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仿佛要吞噬一切。 金灵不避不让,双手合十,紫气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紫色的屏障。 “砰!” 黑色光柱与紫色屏障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强大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山峰瞬间被夷为平地,大地也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地面剧烈颤抖,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一时间,天空中光芒交错,法力激荡,绚烂的光芒时而如流星划过,时而如闪电劈空,让人心惊胆战。 金灵和燃灯道人依旧在激烈交锋,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这场战斗的胜负,尚未可知…… 远处的仙山都被这强大的力量震得颤抖不已,山上的飞禽走兽惊惶奔逃。 巨石滚落,树木倾倒,整个山林一片混乱。 金灵的攻击如疾风骤雨,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燃灯道人竭尽全力抵挡,却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他的法宝光芒黯淡,身上的道袍也出现了多处破损,他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落败。 而金灵则越战越勇,她的攻击越发凶猛,仿佛要将燃灯道人彻底击溃。 她的道法如天女散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将燃灯道人困在其中。 燃灯道人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法网的束缚。 双方境界差距过大,金灵已是准圣修为,其法力高深莫测,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 而燃灯虽是大罗神仙,尽管竭尽全力,却依旧难以抵挡金灵的强大压力。 随着战斗的持续,燃灯道人渐渐露出疲态,他的额头布满汗珠,颗颗晶莹,顺着脸颊滑落,在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风箱拉动,沉重而艰难。 法力消耗过大让他的招式变得迟缓,原本灵动如风的身形也开始变得沉重。 金灵看准时机,猛然发力,袖中一串白光如闪电般直冲燃灯道人面门。 那白光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其轨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同恶鬼的哭嚎,让人毛骨悚然。 燃灯道人见此,瞳孔骤缩,那一瞬间,一段不堪回首记忆涌上头,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想要躲避。 然而,此刻的他已是力不从心,只得偏过头,试图减轻伤害。 定海珠击中燃灯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还是同样的位置,还是熟悉的力道。 到底是金灵顾及阐教颜面,定海珠随手一击,控制着力道,把燃灯打翻在地。 燃灯道人狼狈地倒在地上,衣衫褴褛,头发散乱。 此时的燃灯道人,面色涨红如猪肝,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而一旁的阐教众仙们,急忙走上前来搀扶住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虽然身体有些摇晃,但他仍然强撑着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怒火,对着金灵圣母大声喊道:“贱婢,你不过是仗着法宝之力偷袭于我,安敢如此欺我!” 他的声音略带颤抖,却依然透露出几分强硬,试图维护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听到这话,金灵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金灵毫不留情地回应道:“哈哈,燃灯小儿,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却还要嘴硬,真是可笑至极!” 心里却暗道刚才下手有点轻了,下次见面就用定海珠直接砸他嘴,看他还嘴硬,想到此处,只觉得道心通透,道行又精进了几分! 随着金灵圣母的嘲笑,燃灯道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的内心充满了恼怒和羞愤。 他紧紧咬着牙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感。 “好一个金灵圣母,我没来阐教之前你欺辱我,我来阐教之后你还欺辱我,这阐教我不白来了吗?” 燃灯道人觉得自己在这个教派中的地位和尊严都受到了严重的挑战。然而,面对眼前的困境,他却感到无力改变什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感知到了这场骚乱,从闭关中提前而出。 元始天尊怒喝道:“尔等成何体统!同门之间,竟如此争斗!” 通天教主也说道:“都给我住手!” 众弟子见师长发怒,纷纷停手,低下了头。 元始天尊看着众人,严厉地说道:“我等三清本为一体,你们却因私怨而争斗,实在是有辱师门。” 通天教主也说道:“从今往后,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定不轻饶!” 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师命! 第39章 天意难违,三清分家 在那仙雾缭绕的昆仑山上,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带着各自神色复杂的弟子们。 刚刚平息了一场激烈的冲突,便一同回到了庄严肃穆的三清殿中。 此时,本在闭关修炼的老子竟也提前出关,出现在了殿内。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率先打破了这凝重的寂静,指责通天教主教徒不严:“通天,你看看你的那些弟子,肆意妄为,挑起争端,成何体统!你平日里对他们太过纵容,才导致今日这般局面!”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顿生不满,眉头紧皱,反驳道:“元始,你莫要血口喷人!我的弟子皆有向道之心,此次冲突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争,你何必如此!”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道:“意气之争?若不是你管教无方,他们岂敢如此无法无天!” 通天教主怒目而视,大声说道:“我的教法与你不同,你又何必强求一致!难道只有你的弟子才是正道,我的弟子就皆是歪门邪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争执愈发激烈。 老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满是无奈与叹息。 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他终于缓缓开口:“二位贤弟,莫要再吵了。此乃天数使然,昆仑山怕是承不起我们三位圣人气运啊。三清分家,已成定局。” 元始天尊停下争吵,转头看向老子,神色中带着一丝不解:“大兄,何出此言?难道我们三清就这般轻易分家?” 老子微微摇头,目光深邃而悠远:“元始,你我修道至今,当知天数难违。昆仑山虽为仙山圣地,但也有其承载之限。如今我们三人教义理念不合,弟子之间冲突不断,这或许正是上天的警示。” 通天教主听了,心中一震,却仍倔强道:“大兄,难道就因为这所谓的天数,我们就要放弃三清一体的情谊?” 老子长叹一声:“通天,并非放弃情谊,而是顺应天道。我们各自的教法与理念,已在弟子之间引发诸多矛盾,若继续纠缠下去,只怕会给这昆仑山带来更大的灾难。”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说道:“大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三清一同修行,一同悟道,怎能说分就分?” 老子轻轻闭上双眼,缓缓说道:“元始,通天,这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我们亦不能违背。三清分家,或许是为了各自更好的发展,也是为了这天下的安宁。” 通天教主道:“天下安宁?难道我们三清分家,就能换来天下安宁?” 老子睁开双眼,目光坚定:“通天,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要知道,我们所追求的道,并非局限于眼前。分开,是为了让我们在不同的道路上,探寻更深的真理。” 元始天尊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大兄,既然天数如此,那我们也只能顺应。大兄为三清之首,这昆仑山,就留给大兄吧” 老子微微摇头,目光深邃而悠远:“我之前游历洪荒,已在心中有了中意的道场。昆仑还是留给通天吧。” 通天教主望着两位师兄,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万般的不舍,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依大兄所言。不过,昆仑山还是留给二兄吧,我欲于海外择一道场。这三清情谊,虽在此刻面临分离,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道缘不会就此断绝。” 元始天尊看着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通天,你此去海外,定要多加小心。” 通天教主挺直了脊梁,坚定地说道:“二兄放心,我自会小心应对。只是这分别之际,心中实在难以割舍。想当年,我们在这昆仑山中一同修炼,一同悟道,那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老子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通天教主的肩膀:“通天,不必过于伤感。分离是为了更好的修行,相信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都能有所成就。” 通天教主强忍着悲伤,点了点头:“两位兄长,你们也要多多保重。待来日,我们再相聚,共论大道。” 说罢,通天教主转身,缓缓向殿外走去。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孤独而坚定。元始天尊和老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元始天尊长叹一声:“大兄,此番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老子目光平静地看着远方:“一切皆有定数,我们只需坚守自己的道心,相信终有重逢之日。” 此时,夜幕渐渐降临,繁星点点照亮了天空。 三清殿中,元始天尊和老子相对而立,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从今往后,各自的命运将走向不同的方向,但他们对大道的追求,永远不会改变。 三人约定,每三千年带领弟子相聚一次,众人相互论道,让门下弟子一展所学。 三清分家,论道这天地间的局势顿生巨变。 老子神色淡漠,仿若世间诸事皆难以在其心湖掀起波澜,唯有身旁的玄都相随,方显其并非孤身一人。 他轻挥衣袖,那宏伟的太清殿便在光芒闪烁中被收入囊中。 随后,老子身形飘然而去,其身姿飘逸出尘,似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其身影路过首阳山,这座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神秘与古老的传说。 山间古木参天,枝叶交错,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飞禽走兽穿梭其中,鸣声此起彼伏,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老子望着这片山峦,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早年游历洪荒,发现此山,乃是盘古头颅所化,正好为吾道场。 大袖一挥,那收于袖中的太清殿瞬间出现在山巅一处平台之上。 老子右手一指,太清殿改名八景宫。 宫前,老子负手而立,清风拂过他的白发,那深邃的眼眸中透着洞察世间万物的智慧。 他微微仰头,似在与天地交流。玄都立于一旁,目光中满是对师傅的敬仰与尊崇。 老子缓缓踏入宫中,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大道的韵律。 宫中,他席地而坐,周围灵气缭绕,开始参玄悟道。 炼丹炉中火焰熊熊,那跳动的火苗似在呼应着他内心的思索。 而另一边,通天教主则是热闹非凡。 他的徒弟众多,个个神情激昂,簇拥在他身旁。 通天教主豪迈地挥手收了上清殿,那上清殿在光芒中缩小,被他纳入掌心。 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道袍,英姿飒爽。 “众弟子,随我前行!”通天教主一声令下,带着这一众徒弟,浩浩荡荡地向着昆仑山下走去。 他们队伍蜿蜒如龙,直奔东海而去,气势如虹。 元始天尊独自站在略显空荡的昆仑山上,望着离去的两位兄弟,心中五味杂陈。 面容此刻显得有些凝重,眉头微微皱起。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将玉清殿改名为玉虚宫。 元始天尊立身于玉虚宫前,目光坚定而深邃,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自己将在这昆仑之巅,开辟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第40章 东海遇三霄,通天立金鳌 在那浩渺无垠的东海之上,有一座神秘而美丽的仙岛,由三座小岛组成,终年被缥缈的云雾所环绕,宛如仙境般令人神往。 这日,清风徐徐,阳光柔和地洒在神秘的仙岛之上。 整座岛屿被一层朦胧的光辉所笼罩,灵气如丝如缕地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就在这宁静祥和的氛围中,上空却风云突变。 一道清风和三朵白云竟在此地迎来了化形之劫。 刹那间,天空中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那漆黑的云层中,紫色的雷电如同蜿蜒的巨龙,咆哮着蓄势待发。 清风在云层中翻滚扭动,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每一道雷电劈下,都令其身形颤抖,光芒黯淡几分。 但它依然顽强地抵抗着,努力维持着自身的形态。 而那三朵白云,也在雷劫中苦苦挣扎。 雷电无情地穿透它们,原本洁白的云朵变得焦黑破碎。 然而,就在这艰难时刻,清风与三朵白云彼此呼应。 凭借着坚定的道心,引导着清风的力量,使其在雷劫中逐渐稳定 三朵白云相互依偎,共同抵御着雷电的轰击。她们的意志紧紧相连,将彼此的力量汇聚在一起。 一道又一道雷电落下,整个仙岛都在雷劫的威力下颤抖。但他们毫不退缩,相互扶持,共同对抗着这来自天地的考验。 终于,在最后一道最为强大的雷电落下之后,天空渐渐恢复了平静。 清风凝聚成人形。三朵白云也成功化形,她们美丽动人,周身散发着仙灵之气。 清风名叫赵公明,身姿挺拔,英气逼人,一袭黑衣随风飘动,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三云为三霄姐妹,云霄温婉大气,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 琼霄活泼灵动,身着一袭红衣,如火般热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碧霄娇俏可爱,身着粉色的衣裳,笑起来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让人心情愉悦。四人刚刚化形成功,周身还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气息尚未完全稳定。 四人自诞生灵智以来,相伴万年,一直在三仙岛修炼, 此刻化形成功,他们彼此对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这艰难的化形之劫中,他们的情谊更加深厚,于是当初结为兄妹,三霄认赵公明为兄长。 然而,就在此时,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惊涛骇浪,两条太古蛟龙从深海中呼啸而出。 这两条蛟龙身躯巨大,犹如连绵的山脉,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狰狞的龙首散发着无尽的威压,那巨大的龙角如同锋利的长枪,让人不寒而栗。 它们那贪婪的目光紧紧锁定了三霄和三仙岛,显然是想鸠占鹊巢。 赵公明见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将三霄护在身后,大声喝道:“尔等孽畜,休得放肆!”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云霄,赵公明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宛如一尊战神,让人望而生畏。 云霄面容凝重,她感知太古蛟龙的强大,但依然坚定地站在赵公明身旁, “兄长,我等与你并肩作战。”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白玉如意,如意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能够抚平一切伤痛。 琼霄性子急躁,怒目圆睁,娇喝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打我们的主意,定让它们有来无回!” 她双手舞动,瞬间出现两柄短剑,短剑之上闪烁着紫色的电弧,噼里啪啦作响。 碧霄则略带紧张,但眼神中充满了对兄长和姐姐们的信任,她轻声说道:“兄长姐姐们,我们一定能战胜它们。” 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为众人加持防御法术。 太古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小小金仙蝼蚁也敢反抗我等,不知死活。” 说完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四人扑来。 那口中喷出的黑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让人视线受阻。 赵公明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迎向其中一条蛟龙。 他的招式凌厉,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空间都仿佛被撕裂。 但蛟龙皮糙肉厚,一时间竟也难以将其重创。 三霄姐妹也施展出各自的法术,云霄手中的白玉如意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光芒射向蛟龙。 那光芒如同利箭,穿透了黑色的雾气,直击蛟龙的身躯。 琼霄动作敏捷,身形如同鬼魅般在蛟龙身旁穿梭,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她的短剑不时地在蛟龙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虽然伤口不深,但也让蛟龙愤怒不已。 碧霄全力为众人加持防御法术,一层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四人,抵挡住了蛟龙的部分攻击。 蛟龙被激怒,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尾巴横扫而来,带起一阵狂风。 赵公明侧身躲避,顺势一拳轰在蛟龙的腹部,却只让它微微一颤。 云霄看准时机,手中如意一挥,一道光芒击中蛟龙的眼睛,蛟龙吃痛,仰头怒吼。 琼霄趁机跃上蛟龙的背部,短剑狠狠刺入,但蛟龙猛地一抖,将她甩了出去。 碧霄惊呼:“二姐!”连忙施展法术将琼霄接住。 战斗愈发激烈,四人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增添了不少伤口。 赵公明的衣衫被蛟龙的爪子划破,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 云霄的发丝凌乱,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琼霄的手臂被蛟龙的尾巴扫中,疼痛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碧霄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愈发坚定。 眼看四人不敌,就要落入蛟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娇呵传来:“孽畜,敢尔!” 正是通天一行人及时赶到。 原本通天一行人,在东海之上寻找合适海岛,一路上,通天教主不时与身旁的弟子交谈,或指点修行之道,或畅谈天下大势,弟子们皆用心聆听,对师傅的尊崇之情溢于言表。 正巧遇四人化形,又遇强敌来犯,眼见四人不不敌,有人不忍四人遭此毒手,主动上前出言呵斥。 只见出言之人气质冷清,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此人便是金灵。 那两条太古蛟龙被金灵呵斥住,看见来了一个女仙容貌气质更加出众,刚要动手拿下,却见又来了一群人,尤其是中间为首之人深不可测,气势磅礴,不由得心生怯意。 见势不妙,它们不甘地怒吼几声,准备转身逃跑,潜入深海之中。 通天教主见此微微一笑,用手一指,两条蛟龙立马动弹不得,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随后通天教主轻轻招手,两条太古蛟龙就逐渐变小,化作微尘,被教主收入手中。 随后通天教主看着赵公明和三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说道:“尔等四人,面对强敌,毫不退缩,勇气可嘉。” 他目光温和,语气慈祥。 赵公明和三霄连忙跪地谢恩。 赵公明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若不是前辈出手相助,我等恐难以抵挡这两条蛟龙。” 通天教主轻轻一挥手,说道:“起来吧,此乃缘分。吾观你等根骨奇佳,可愿随吾修行?” 赵公明和三霄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期待。 云霄说道:“能得前辈青睐,是我等的荣幸,愿追随前辈左右。” 通天教主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笼罩四人,为他们疗伤。 点头道:“甚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吾通天门下入室弟子。” 四人一听,此人竟是三教圣人之一的通天教主,自是喜不自胜。 通天教主收徒云霄四人后,传下上清仙法,安排四人在三仙岛上养伤,众人继续在东海之上前行。 不久,一座奇异的岛屿出现在眼前。 此岛形似金鳌,岛上奇峰罗列,怪石嶙峋,仙雾缭绕,灵植遍布。 山峰高耸入云,其间飞瀑流泉,清脆的水声宛如仙乐。 岛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有的枝头挂满了奇异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金灵见此,这就是后世的截教祖庭金鳌岛了,于是上前道:“教主,此岛灵气浓郁,地势奇特,地形宽广,与您甚是有缘。” 通天教主仔细观察一番,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道:“此岛确是绝佳之地,正合吾意。” 说罢,他施展大法,大袖一挥,上清殿稳稳落在此岛鳌头位置,用手一指,上清殿改名碧游宫。 又道:“赐名金鳌,此处可为吾之道场。” 金灵此时又上前道:“师尊,弟子曾在东海遇一仙岛,此岛之上乃是瀛洲仙山,弟子甚是喜欢,准备立为道场,弟子虽有移山填海之能,但移动瀛洲仙山,因果甚大,牵连甚广,恳请师尊施展大法,移来此处,好让弟子能够时刻听从教主教诲。” 圣人不沾因果,通天闻言,只是移动瀛洲仙岛,况且三山秉持天地气运,对截教气运来说更加有利。自无不可。 于是又施展大法,将瀛洲仙山连同附属海岛缓缓移动,成为金鳌岛附属岛屿,使得金鳌岛整体面积足足扩大一倍,气势更加恢宏。 第41章 通天讲道,万仙来朝 话说通天教主领一众徒弟,立金鳌岛为道场。 这金鳌岛,仙雾缭绕,灵秀非凡,实乃修炼的绝佳之地。 众仙羡慕金灵得了瀛洲仙岛,皆感叹圣母机缘深厚。 不过这金鳌岛也不差,毕竟是圣人道场,灵气浓郁,宛如仙境。 众弟子纷纷在金鳌岛或周围岛屿挑选合适位置,建立洞府。 金灵也在碧游宫不远处紫芝崖上选了一个临时洞府。 一时间,这一方天地热闹非凡,仙法光芒闪耀,人人都在为自己的修行之地精心布置。 一日,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通天教主立于金鳌岛碧游宫前的高台之上,仙风道骨,气宇轩昂。 他目光温和而深邃,望着下方众多弟子,缓缓开口道:“贫道通天,今日于金鳌岛讲道,凡有缘者即可来听。” 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整个岛屿和周边海域,乃至洪荒大陆。 消息迅速传开,引得万仙来朝。 各方仙友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驾驭祥云,有的乘坐异兽,有的施展奇妙法术,一时间,天空中异彩纷呈,热闹非凡。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的弟子们早已恭恭敬敬地排列整齐,等待着教主开讲大道。 多宝道人、金灵、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亲传弟子端坐前列,乌云仙等随侍七仙立于两旁。神色庄重而充满期待。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点头,开始讲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如此清静,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能悟之者,可传圣道......” 通天教主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有的紧闭双目,陷入沉思;有的面露喜色,似有所悟。 话说赵公明和三霄养好伤便在三仙岛修炼,听道教主讲道,纷纷赶往金鳌岛上听道。 赵公明天赋极高,又勤奋刻苦,很快便在修行之道上取得了显着的进步。 他日夜钻研法术,不断磨练自己的技艺,那一身黑衣在风中舞动,更显其坚毅与专注。 云霄温婉聪慧,她在修行的同时,不忘关心师弟师妹。 她常常与众人分享自己的心得,耐心地解答他们的疑问,那淡蓝色的长裙在风中飘逸,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琼霄性格活泼,总是充满了活力。她的修行之路充满了挑战,但她从不畏惧,那火红的衣衫如同她热烈的内心,勇往直前。 碧霄娇俏可爱,虽然修行之路颇为艰辛,但她始终保持着乐观的心态,在众人的鼓励与帮助下,不断成长。 在金鳌岛上,金灵和多宝这两位通天教主最早且最得意的弟子,身负着教导截教众人的重任。 这一日,阳光透过重重云层,洒在截教那宏伟的道场之上,众多弟子齐聚一堂,个个神色专注而充满期待。 多宝正神情专注地向众人传授术法和祭炼法宝的神通。 他目光炯炯,声音洪亮如钟:“术法之道,在于精妙操控,法宝之威,在于心魂相通。尔等需勤加练习,方能在关键时刻克敌制胜。” 他一边说着,一边舞动双手,演示着复杂的法术手印,光芒在他的指尖闪烁,犹如星辰璀璨。 众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纷纷点头,沉浸在术法的奇妙世界中。 其中一位弟子小声说道:“多宝师兄的法术真是高深莫测,若我能习得一二,也不枉此生修行。” 身旁的弟子赶忙附和:“是啊,我们定要刻苦修炼,不负师兄的教导。” 不多时,多宝讲道完毕,金灵走上前来。 她神色温和,语重心长地说道:“修行之路,术法固然重要,但修身养性,培养品德更是根本。若心不正,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终会误入歧途。” 她的声音犹如潺潺溪流,润泽着众人的心田。 金灵轻轻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诸位师弟师妹,法术的精进需要时间与努力,但心性的修炼却需时时刻刻自省。莫要因一时的得失而心生嗔怒,莫要因法术的进步而心生傲慢。” 众人听着,心中都有所触动。 这时,有一位年轻弟子起身问道:“金灵师姐,那修行究竟是为何?仅仅是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吗?” 金灵微笑着回答:“修行绝非只为力量,更是为了领悟天地之道,教化苍生。当我们拥有力量,应当以之护佑世间,而非肆意妄为。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若以力量行恶,必遭天谴。” 众弟子听闻,有若有所思,也有的不以为意。 一位年长些的弟子感慨道:“金灵师姐和多宝师兄所言极是。想我等修行,初始只为求个长生不老,可随着修行渐深,方知其中真谛远非如此简单。” 另一位弟子也说道:“是啊,以往我只想着如何在斗法中取胜,却未曾思考过这背后的意义。如今听了师姐师兄的教诲,才明白修行之路任重道远。” 多宝此时接过话头:“师弟师妹们,我等身处截教,蒙受教主恩泽,当以正道修行,为教派争光。这世间法术万千,法宝无数,但唯有秉持正道之心,方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他目光扫过众人,充满了鼓励与期许。 金灵微微点头,说道:“正如这天地间的阴阳平衡,法术与心性亦需平衡。若只重法术,而忽视心性,便如无根之木,难以长久。反之,若只修心性,而法术不精,又如何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立足?” 众弟子纷纷陷入沉思,道场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清凉。 过了片刻,又有一位弟子起身,恭敬地行礼后说道:“还请师姐师兄多多指点我等修行之法,我等定当铭记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 金灵与多宝相视一笑,多宝说道:“只要尔等有心,我与金灵自当竭尽全力,助你们在修行之路上稳步前行。”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截教弟子众多,男仙以多宝为首,女仙以金灵为尊,相互之间关系错综复杂,犹如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 多宝道人,这位截教首徒,术法造诣高深莫测,最初的多宝道人心中对金灵并非毫无忌惮。 毕竟,金灵道行高深,在他之上,又在截教中的威望颇高,且她的教导方式也备受弟子们尊崇。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灵从未有过与多宝道人争抢风头之举,反而处处以他为首,两人之间也始终相互保持着对双方的的尊重。 渐渐地,多宝道人也放下了心中的忌惮,两人之间相互交流,凡事都能心平气和地商量着来。 其实也是没办法,实在是修为追不上,再发展下去都快成执念了, 在众多亲传弟子中,无当、云霄以及七仙中的乌云仙、金箍仙、毗卢仙等人,更倾向于金灵的教导。 更注重修身养性和品德的培养。 她的教诲如同潺潺溪流,滋润着众人的的心灵。 修心养性乃是修行的根本,只有内心强大,才能在修炼之路上走得更远。 而龟灵圣母,以及七仙中的其余四仙、赵公明、二霄等,则更亲近多宝道人。 在他的教导下,如痴如醉地沉浸于术法的奥秘之中,追求着强大的力量和神奇的神通。 他们坚信,神通法力才是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世界中立足的关键。 为此,他们日夜苦练法术,期望能在平时的比斗中一展风采。 截教弟子们的修行方式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喜欢参玄悟道,独自一人在静谧的山洞中思考着天地之道; 有的热衷于祭炼法宝,将自己的心血注入其中,期待着法宝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有的则痴迷于修炼神通,渴望拥有超凡脱俗的能力; 还有的专注于炼丹炼药,试图炼制出能够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 不过,通天教主在讲道时,对炼丹,炼器,神通均有讲解,尤其是阵法之道多有涉猎。 且阵法更是展现出了非凡的威力,通常能在战斗中以小搏大。 因此,截教众人大多数对阵法情有独钟。 不少门人沉迷其中,废寝忘食地研究着阵法的变化与奥秘。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教主每隔一段时间就开讲大道,遇到资质出众,根基深厚的就收为记名弟子。 而金鳌岛,更加闻名遐迩,成为了众人向往的修行圣地。 一时之间,截教人才辈出,万仙来朝。 第42章 蓬莱岛上,收徒一气 一日,通天教主讲道完毕,众人退去,却独自留下了金灵和多宝道人。 通天教主目光深邃,语气威严而慈爱:“金灵,多宝,尔等二人为我座下男女仙首,道行高深,可在众仙之中留意资质出众,跟脚深厚之辈,收入门下,为我截教三代弟子,传承我截教之道。” 金灵和多宝道人恭敬行礼,齐声应道:“谨遵教主法旨。” 金灵离开了教主宫殿之后,便开始思考起了收徒之事。 收徒不仅仅是看一个人的天赋资质,更重要的是要看这个人的心性和品德。 若是收一个像后世截教一些杀人炼宝,品行不端之人做徒弟,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这一次收徒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早在教主讲道之时,金灵就注意到一位道人,此人唤做一气道人,名叫余元。 余元此人生得面如蓝靛,赤发红须,巨口獠牙,头戴鱼尾冠,身高一丈八尺,身穿大红白鹤衣,模样甚是奇异。 此人在万仙中也是资质出众,是个心性坚韧之辈。 在后世记忆里,此人也与金灵有缘。 余元,乃蓬莱岛一气仙也,其师就是自己金灵圣母。 其下有一门徒名曰七首将军余化,余元师弟乃是殷商太师闻仲。 此人所持之兵器为一剑,所乘之坐骑为一匹金睛五云驼,此驼可于足下生出金光,继而腾飞于云霄之中,实乃神异非常。 余元亦拥有数件法宝,分别为金光锉、如意乾坤袋以及穿心锁。 余元之修行道行极为高深,远超截教与阐教之三代弟子,甚至介乎于阐教十二金仙之间。 此人身具金刚不坏之躯,刀枪难入,水火不侵,更精通五行遁术,即便是身陷绝境,亦可逃出生天。 然而,余元最终仍难逃厄运,被陆压道人的至宝斩仙飞刀斩首身亡。不过,死后余元受封水府星君一职,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要说品德和资质倒是不错,就是脑子貌似不太灵光,两次被俱留孙用捆仙绳暗算。唉,算了,金灵还是决定亲自前往蓬莱岛一探究竟。 当她抵达蓬莱岛时,只见岛上灵气浓郁,山川秀丽。 而余元此时正在某一处山洞中修炼,他周身灵气环绕,引得周围飞禽走兽皆不敢靠近。 金灵暗中观察,感受到其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心中暗喜:“此子天赋异禀,已是玄仙修为,若能收入门下,悉心教导,必成大器。”她心中暗自思量。 于是,金灵现身于余元面前。 余元见突然出现一位道骨仙风、气质高贵的女仙,心中一惊,赶忙跪地行礼:“晚辈余元,不知圣母驾临,有失远迎。” 余元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惶恐与敬畏。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金灵那威严而又透着神秘光芒的双眸。 金灵微微点头,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严地说道:“余元,你既知吾,今日前来,是见你天赋出众,有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金灵的声音如同仙乐般清脆动听,却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余元听闻,心中大喜,金灵乃是通天教主四大亲传弟子之一,传闻和多宝道人为截教两位仅有的大罗金仙。 无数仙人挤破脑袋想拜入其门下,今日被圣母收入门下,也是截教三代嫡传。 地位远在截教二代记名弟子之上,更不用说是之前余元作为截教不记名弟子,连进去碧游宫听道的资格也没有,只能在金鳌岛上随便找一处地方听道。 想到此处,余元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圣母慈悲,晚辈愿意,愿意至极!能拜在您门下,一心求道,是晚辈几世修来的福分。” 金灵却并未立即答应,而是缓缓道:“且慢,吾收徒极为严格。你需通过我的考验,方可入我门下。” 金灵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在审视着余元的灵魂。 余元毫不犹豫地应道:“请圣母出题,弟子定当全力以赴,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余元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他挺直了脊梁,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金灵手一挥,设下一座神秘的阵法。此阵变幻莫测,烟雾弥漫,充满了重重险阻和谜题。 “此阵名为‘幻心阵’,若你能在三日之内走出此阵,便算通过考验。” 金灵的声音在阵法中回荡,带着几分严肃与期许。 余元站在阵前,面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让那充满凉意的空气充满胸腔,试图让自己紧张的心绪平复下来。 此刻余元目光坚定如铁,仿佛前方不是未知的恐怖阵法,而是通往荣耀与梦想的康庄大道。 他抬起右脚,毅然决然地踏入阵中。 刚入阵,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虚幻迷离。 此刻的余元化作一凡人,神通法力皆无。 熊熊烈火凭空而生,仿佛来自地狱的业火,疯狂地燃烧着。 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蓝色,高温炙烤着每一寸空间,似乎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并吞噬。 余元咬着牙,嘴唇紧闭成一条坚毅的线,心中默念:“这不过是幻象,我不能被迷惑。” 汗水如注般从他的额头涌出,滑过脸颊,滴落在炽热的地面,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的衣衫在火焰的映照下,边缘已经微微卷曲,显得有些破旧。 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定,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在这无尽的火海中闪耀。 火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屈,燃烧得更加猛烈。 余元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熔炉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热的刺痛。 但他强忍着痛苦,一步步向前迈进,每一步都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紧接着,场景突变,烈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冰。 寒冷的气息如锋利的刀刃,无情地穿透他的骨髓。 他抱紧双臂,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点寒冷算什么,我一定要走出这阵法!”余元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屈。 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那是对目标的执着和对未来的渴望。 他艰难地迈动着脚步,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 脚下的冰层发出“嘎吱”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但余元不为所动,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在这冰天雪地中顽强前行。 还未等他从寒冷中缓过劲来,耳边突然传来恶鬼的咆哮。 狰狞的恶鬼凭空出现,张牙舞爪,面容扭曲得令人胆寒。 它们发出凄厉的叫声,试图冲破余元的心理防线。 余元却怒目而视,毫不畏惧。 “恶鬼休要张狂,我余元岂会怕你!”他大声呵斥着,声音在阵法中回荡,带着无畏的勇气。 恶鬼们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但它们并未放弃,围绕着余元飞舞,试图寻找他的破绽。 余元的心跳急速加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疯狂跳动。 但他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手中紧握着拳头,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捏碎。 就在他与恶鬼对峙之时,画风再度转变。 一位身姿婀娜的仙子出现在他面前,她的面容绝美,肌肤如雪,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温柔与诱惑。 她的声音甜美如蜜,轻轻说道:“公子,何必如此辛苦,只要你放弃,便可与我共享这世间的荣华富贵和无尽欢乐。” 余元的心跳瞬间加速,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冲动。 但他随即闭上双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切皆是虚妄,心中唯有道存,我要走出此阵,拜入圣母门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仙子,你的诱惑对我无用。我心中有更崇高的追求,绝非这一时的欢愉所能动摇。” 余元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仙子见他不为所动,便化作无数幻影,围绕着他翩翩起舞,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但余元始终坚守内心,不为所动。 画面一转,问心阵中,余元迎来了一场艰难的考验。 这一次,阵法中的他已是金灵高徒,此刻正在和截教的道友论道切磋。 余元踏上论道台,与那修士相对而立。 余元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说道:“道友,今日在此相遇,也是一场缘分,还望点到为止。” 谁知话音未落,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猛地抛出一件法宝。 那法宝化作一条绳索,迅速朝余元飞来,瞬间将他捆绑住。 余元心中懊恼,但也怪自己多言。 第二次交锋,余元又忍不住说道:“道友,我念你修行不易,不想伤你太重……” 那修士哪会理会,趁着余元说话的间隙,再次发动偷袭,又一件法宝飞出,光芒闪烁,让余元陷入困境。 金灵在阵外无语,看得直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如此这般,几次下来,余元身上已多处负伤。 他心中愤怒不已,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我总是太讲武德,给对手留情面,可他们却趁机偷袭,我真是愚蠢至极!” 余元咬着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再次面对那修士,余元不再多言。 对方刚要开口,余元抢先出手,一道强大的法术瞬间轰出。 那修士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 余元乘胜追击,各种法术如疾风骤雨般攻向对手。 那修士慌乱之中想要使出法宝偷袭,可余元早有防备,轻松躲过,反手一击,将其法宝击飞。 最终,余元成功战胜了对手,对手消失,余元才发现是幻境。此刻的自己还在阵法之中 金灵见此微微点头,还不算太笨,以后多多调教,还是个好徒儿。 在阵中,余元遭遇了无数次的挫折和困境。 时而有荣华富贵的幻影在眼前浮现,时而有身败名裂的恐惧袭来,时而有贪婪欲望的诱惑作祟,时而有嗔怒怨恨的情绪涌动。 但他始终咬牙坚持,还几次差点迷失本心,关键时刻总能靠着心中的信念坚持下来。 “这是我拜入圣母门下的唯一机会,我定要成功。哪怕前路艰难险阻,哪怕身心俱疲,我也绝不退缩!” 每一次的考验,都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 每一次的挫折,都让他的信念更加牢固。 余元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但他的信念却越来越坚定。 他仿佛看到了金灵圣母那期待的目光,仿佛听到了她的鼓励与赞许。 在经历了漫长而又痛苦的煎熬后,余元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终于,在第三日,余元成功走出了阵法。 他浑身疲惫不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但眼中却充满了喜悦和坚定。 金灵见余元走出阵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余元,你通过了考验。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金灵门下大弟子,多宝师兄尚未收徒,你就是我截教三代弟子之首。” 余元再次跪地叩头,声音中满是感激与兴奋:“多谢师尊收留,弟子定当尊师重道,刻苦修炼,不辜负师尊的期望。若有半分懈怠,愿受天打雷劈之罚!” 余元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灵扶起余元道:“起来吧,为师相信你。但你要记住,修炼之道漫长而艰辛,切不可有丝毫懈怠。需时刻保持敬畏之心,勤勉修炼,方能有所成就。” 第43章 脱胎换骨,多宝收徒 话说余元拜师金灵,随后向金灵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余元身具巫妖血脉,自幼便遭受了不少歧视和磨难。 余元拜伏在金灵圣母座前,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师尊,弟子身世坎坷,因身具巫妖血脉,自幼便遭受了不少歧视和磨难。被众人视为异类,遭受了无数的白眼和欺凌。” “但弟子从未放弃对修行的执着追求,在蓬莱修炼多年,偶得一道先天之气,炼入腹中,这才使得修为突飞猛进。” 金灵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这苦命的娃儿啊。 看着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徒弟,只得温和地对余元说道: “你的经历足以证明你的坚韧和不屈,为师相信,你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只是这先天一气珍贵无比,可不是你之前那般用法。” 余元听闻,面露愧色,低头拱手道:“师尊,弟子愚钝,还望师傅教诲。弟子深知自己鲁莽行事,差点浪费了这等宝物。” 金灵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说道:“所谓‘先天一气’,乃是天地未分、阴阳未判之时,天地间至纯至真、至本至源的元气。此气超乎形骸,不落俗质,却内蕴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伟力。”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先天一气,便是那初始之‘一’,乃万物生发之根柢。炼化此气,能涤荡人体内的浊秽杂质,重铸经脉,令修行者超凡脱俗、返璞归真。” “你之前直接吞入腹中,用法粗浅,未能真正领悟其精髓。” 唉,罢了,待为师施展大法,用先天之气为你洗筋伐髓,此乃玄门之妙法,引先天一气,灌注入你体内,汰浊留清,使你脱胎换骨。” 金灵不再多言,只见她缓缓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着天地间最为纯净的力量。 她双手舞动,如灵动的仙子在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无尽的玄机。 刹那间,周身仙光闪耀,璀璨夺目,那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亮。 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先天之气在她的操控下缓缓自余元口中飞出汇聚。 这先天之气犹如一条灵动的巨龙,在空中盘旋飞舞,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金灵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那神秘的法诀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一个接一个地融入先天一气中。 紧接着,金灵取出一瓶珍贵无比的三光神水。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顿时,一股绚烂的光芒从瓶中绽放而出,照亮了四周。 金灵将三光神水轻轻倒入先天之气中,瞬间先天之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光芒更加耀眼,力量也愈发强大。 金灵双手不断变换法印,那融合了三光神水的先天之气在她的操控下缓缓融入余元身体,余元顿感一股剧痛袭来仿佛全身的筋骨都在被无数把利刃切割。 那痛苦深入骨髓,如万蚁噬心,又如烈火焚身。 他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落下,每一滴汗水都仿佛带着他的痛苦与坚韧。 他的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啊……” 余元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徒儿,忍住!这痛苦乃是脱胎换骨必经之路。” “有道是‘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此过程恰似以真火炼金,需摒弃杂念,抱元守一。” 金灵一边施法,一边以天地之理教导着余元。 余元艰难地回应道:“师尊放心,弟子定能挺住!哪怕痛不欲生,弟子也绝不放弃!” 余元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但他的意志却依然坚强,如钢铁般不可动摇。 此时,金灵又施展起胎化易形这门天罡大神通。 此神通乃玄门无上妙法,能逆转乾坤,重塑生灵之形骸。 她的双手舞动得越来越快,形成了一道道幻影。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仿佛也变得缓慢起来。 那融合了先天之气和三光神水的力量在金灵的神通下,开始重塑余元的经脉、骨骼和脏腑。 余元的身体内部,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旧的杂质被排出,新的生机在孕育。 骨骼变得更加坚固,经脉更加宽广,脏腑也充满了强大的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元身体的浊气不断排出,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然而,金灵丝毫不为所动,她轻轻一挥衣袖,一股清风拂过,便将那难闻的气息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先天之气,确保每一丝都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金灵的额头上也渐渐沁出了汗珠,这天罡大神通施展起来颇费法力。 余元的身体逐渐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光芒,那是脱胎换骨后的新生之光。 终于,当剩最后一丝先天之气时,余元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意识模糊。 但仅仅片刻之后,他便强忍着疲惫站起身来。 余元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身体中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他的心中充满了对金灵的感激和敬意。 “多谢师尊大恩,弟子定当不负所望!”余元跪地叩首,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金灵微笑着扶起他:“起来吧,徒儿。 经此脱胎换骨,你的根骨已得到极大提升。 但切记,修炼永无止境。 今后还需继续勤加修炼,感悟天地之道,方能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 再看余元,此刻容貌已是发生变化。 原本面如蓝靛,巨口獠牙面庞如今已变得青年道人模样。 成熟稳重,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双眸深邃而明亮,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 他的肌肤如同羊脂玉般温润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赤发红须的毛发变得乌黑亮丽,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更增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挺直的鼻梁,微翘的唇角,勾勒出一抹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超凡脱俗,令人心折。 实在是金灵看余元的模样形似妖魔,心里膈应。 此刻看着现在余元的模样,比较满意,微微点头。 心中暗道“原来长那样,对不起我一番猛如虎的操作,现在才像个人样。也不枉费我动用天罡大神通对其改造。” 余元望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肌肤变得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 他又看向金灵,再次跪地叩头:“余元谢师尊再造之恩!弟子愿一生追随师傅,为师傅效犬马之劳。” 金灵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缓声道:“起来吧,剩余的这一丝先天之气,师傅再传你一式神通,名为先天一气大擒拿手。此神通威力无穷,练到深处,可摘星拿月,翻江倒海、拥有毁天灭地之能。但若想运用自如,还需勤加修炼,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余元起身,眼神坚定地说道:“师尊放心,弟子定会日夜苦练,不辜负师傅的厚望。” 不久后,多宝道人也收了一位心仪弟子,取名火灵。 乃是一位先天生灵,本体为先天离火之精,可惜机缘不够,难以化形。 然而,命运的丝线却在其最迷茫无助之时,将她牵引至多宝道人的身前。 那日,多宝道人云游四海,行至一处荒僻山谷。 谷中热浪滚滚,火焰之气弥漫。 多宝心有所感,踏入其中,便见一团火红光芒闪烁不定。 待靠近,方看清是一个尚未完全化形的生灵,正艰难地挣扎于化形之苦。 那生灵周身火焰缭绕,却显得极为紊乱,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多宝道人慈悲心起,决定出手相助。 多宝道人轻拂衣袖,一股柔和而强大的法力注入到那团火红光芒之中。 他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着奇妙的法术,帮助这生灵稳定住了周身的火焰之力。 “莫要慌张,放松心神,顺着这股力量引导,化形成功便在眼前。” 多宝道人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在多宝道人的帮助下,那团光芒逐渐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位灵动可爱的少女。 少女肌肤如雪,却透着淡淡的火红之色,一头火红的长发随风飘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迷茫与感激。 多宝道人望着眼前这灵动可爱的少女,心生欢喜,温和地说道:“你这生灵,能在此处与我相遇,也是缘分。从今往后,你便随我修行,可好?” 少女连忙跪地叩头,声音清脆:“多谢仙人相救,愿追随仙人左右,聆听教诲。” 多宝道人微笑着将她扶起,说道:“既如此,我便为你取名火灵。入我门下,当刻苦修炼,日后定能有所成就。” 火灵乖巧地点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聪慧与好奇,更有着坚定的光芒,脆生生地回答:“师尊放心,徒儿定当努力。” 从此以后,碧游宫中听道再多的两位弟子,正是一气道人余化和火灵儿。 此二人位置居于通天入室弟子之后,记名弟子之前。 第44章 金灵教徒,一气威名 余元乃是金灵收的大弟子,自然备受重视,更被金灵传授截教护教神功——九转玄功。 此功乃是三清依据盘古传承所创,蕴含着无尽的天地奥秘与强大的造化力量。 修炼九转玄功,需有坚韧不拔之志,每一转都如临生死之境,却能激发无尽潜能,突破自身极限。 传闻此功修炼至极致,可身化盘古,与道合一,达到那至高无上的混元无极之境。 但修炼之路艰辛无比,非大毅力者不可为之,此外还需大量资源。 余元身负巫妖血脉,天生肉身强大,正合适修炼此功。 要说修炼资源,作为金灵首徒,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无论是通天教主赏赐的天材地宝,还是瀛洲仙山的灵脉之气,金灵堪称截教之最,多宝道人也是远远不及。 某日,余元在蓬莱岛上练习九转玄功,忽觉天地灵气汹涌而来,心中一动,似乎有所悟。 他赶忙盘膝而坐,静心凝神,开始运转玄功。体内灵气如江海奔腾,周身窍穴开合,灵气汇聚,形成一道道璀璨光芒,笼罩全身。 他沉浸在修炼之中,感受到每一转的玄奥之处,仿佛置身于宇宙洪荒之初,感受到了盘古开天辟地的伟大力量。 每一转都是一次生命的升华,每一次升华都使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渐渐地,他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身心合一,灵气与天地融为一体。 体内九转玄功运转如常,突破一道道瓶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突然,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有一道巨大的身影,威严无比,神圣不可侵犯。 这道光芒越来越强,笼罩了小半个蓬莱岛,附近较弱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纷纷跪拜,心中充满了敬畏。 余元睁开双眼,目光坚定,神情中透出一股无上的自信。他知道,自己已经突破了九转玄功的第四转,距离第五转不远了。 然而,在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的修炼上,他却遇到了瓶颈,始终觉得差点火候。 他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虽然九转玄功有所突破,让他具备了在截教立足的资本。 但这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修炼却遇到瓶颈,总感觉差点什么,无法突破,于是,他决定向师尊请教。 一日,余元修炼完毕,来到金鳌岛瀛洲仙山重华宫金灵道场,恭敬地说道: “师傅,弟子在修炼先天一气大擒拿手时,遇到了一些困惑,还望师傅指点。” 余元的脸上带着一丝焦虑,自己的修行遇到了瓶颈,让他心中颇为烦闷。 “弟子已能初步操控这股力量,但威力似乎还不够强大。” 金灵看着眼前的大弟子,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此子能有如今成就,已属不易。 她缓声道:“乖徒儿,能有此进展,已是难得。想要增强威力,还需不断磨练,将灵气的凝聚和操控达到极致的熟练。此乃修炼需心无杂念,方能掌控入微。” 金灵耐心地为他讲解:“这式神通,需将体内灵气凝聚于掌心,心随意动,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你且看为师演示一遍。” 说罢,金灵带着余元来到金鳌岛外一处荒岛。 只见金灵轻抬玉手,神色从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化作一个遮天巨手,抓向远处一座荒岛。 那巨手之上,符文闪耀,道韵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 巨手一抓,荒岛被随意托起,只见岛上沙石滚落,草木颤抖。 金灵轻轻一握,荒岛连同岛上山石瞬间化为齑粉,扬起漫天烟尘。 这一握之中,蕴含着“刚柔并济”的玄奥,刚则无坚不摧,柔则化解万力。 随后又轻轻一挥,仿佛时光倒流,海岛又恢复原样,神奇至极。 金灵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余元看得目瞪口呆。 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金灵见余元愣住,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徒儿,修炼神通之道在于心意合一,气脉相通。你需牢记,灵气凝聚之时,须心静如水,神意不乱。唯有如此,方能将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的威力发挥至极致。此乃‘心斋’之妙,需摒除杂念,让心灵达到空灵之境。” 余元点点头,恭敬地说道:“多谢师尊指点,弟子明白了。” 金灵继续道:“此外,先天一气大擒拿手讲究以心驭气,以气驭力。你需学会将体内的先天真气凝聚成一股,形成如山般的压迫力,再以心神操控,方能将力量完美释放。此乃‘抱元守一’之理,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扰。” 余元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已经找到了突破的方向。 余元感激涕零:“师尊的教诲和鼓励,弟子铭记在心,定当加倍努力修炼,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金灵点点头,说道:“修炼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不骄不躁。你需牢记,心态平和,方能走得更远。‘致虚极,守静笃’,唯有保持内心的虚静,方能洞察天地之机。” 余元郑重地点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从此,余元更加努力地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光匆匆流逝,经过多年的修炼,余元的修为日益精进。 他不仅在道法上精益求精,还在实战中不断磨砺自己,积累经验,提高战斗力。 他不仅将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练得炉火纯青,还精通五行遁术。 这五行遁术乃是玄门正宗天罡神通秘法,需深谙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方能在金木水火土之间自由穿梭,瞬间消失于无形。 余元修炼五行遁术时,需先感悟五行之气,纳于体内,化为自身之力。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柔和,火之炽热,土之厚重,皆需融汇于心。 他常常于山林之间,静坐冥想,感受大地的厚重,树木的生机,火焰的跳跃,水流的灵动,金属的坚硬。 在修炼过程中,余元也曾多次遇到困境。 有时无法准确把握五行之气的转换,导致法术失灵; 有时在遁术施展时,因心境不稳,差点迷失在五行之中。 关键时刻总有金灵护持,同时凭借自身坚定的信念和不懈的努力,逐渐克服了种种困难。 在一次与强敌的对战中,余元展现出了五行遁术的神奇。 对方施展出强大的法术攻击,余元瞬间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地下,消失不见。 待对方放松警惕之时,他又从水中冒出,以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出其不意地攻击,一举制胜。 凭借自身努力,余元不久就证道金仙,同时练就一身武艺,成就金刚不坏之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四处游历,行侠仗义,在截教外门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也结下了不少仇敌。 余元的名声越来越大,在截教万仙之中,也颇具威名。 因为道法高深,练得先天一气大擒拿手,此神通一经施展,威力无穷,被众人称为一气大仙。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平时论道斗法不讲武德,下手那叫快准狠,对方话还没有说完,余元神通就打人身上了。 因此众人又称,蓬莱岛上有真修,法力无边(心黑手狠)余大仙。 第45章 整顿截教,划分内外 东海岛屿众多,天地之间灵气充盈,修行之风盛行。 截教,作为洪荒的一大巨头,吸引了无数求道者前来听道。 然而,由于来者众多,品行参差不齐,之间的关系也变得错综复杂。 常常为了一些小事或某件灵物发生摩擦。 某日,数名截教弟子为了争夺一件稀有的灵物,在东海之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斗。 他们各施神通,法宝光芒交错,法术轰鸣震耳。 这场激战引得东海波涛汹涌,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了万丈巨浪。 汹涌的海水如猛兽一般冲上岸边,无情地淹没了人族的部落。 原本安宁祥和的部落瞬间陷入了一片汪洋,房屋被冲垮,田地被淹没,人们在洪水中挣扎呼救,哀鸿遍野。 这一幕惨状,惊动了闭关的通天圣人。 圣人震怒不已,他那深邃的目光中透露出对苍生的怜悯和对弟子们行为的失望。 他长袖一挥,一道光芒闪过,将肆虐的海水暂且平息,随后召集了截教众徒。 在截教的道场中,气氛凝重而压抑。 众弟子们低垂着头,不敢正视圣人那威严的目光。 圣人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个道场:“尔等之行为,致使苍生受苦,该当何罪?” 多宝率先站了出来,他恭敬地向圣人行礼,说道:“师尊恕罪,皆是我等管教不严。弟子认为,此次祸事皆因门中缺乏明确的规矩所致。” “我们应当设下严格的门规,约束弟子们的行为,明确可为与不可为之事。” “如此,方能避免此类悲剧再次发生。” 多宝的建议得到了一部分弟子的认同,他们纷纷点头,表示支持设立门规。 金灵趁机向前一步,施礼道:“师尊,弟子觉得多宝师兄所言虽有道理,但仅设门规恐怕不足以解决根本问题。” “我教弟子众多,良莠不齐,若不分门别类,统一管理,难免会有疏漏。” “弟子建议,将弟子分为内外门,设立不同的职责和待遇。” “内门弟子,为品行端正、修为高深者,可立府常驻金鳌,听道碧游宫,得到师尊亲自教导,肩负传承教义、维护教规之重任。” “外门弟子,除听道外,无事不得入岛。修行尚浅、品行有待考验者,由内门弟子管理教导,同时,分层管理,明确职责,如此方可使我教秩序井然。” 金灵的建议一出,又引起了一番议论。 有的弟子认为此方法可行,能够有效地整顿教中秩序; 但也有弟子担忧,这样的划分会导致门派内部产生隔阂和矛盾。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当圣母开口了:“师尊,弟子以为,多宝师兄和金灵师姐的建议皆有可取之处。” “设立门规,能够为弟子们的行为划定底线;” “而划分内外门,有助于提升弟子向道之心,加强对弟子们的道德教诲,让他们明白修行不仅仅是追求法术的高强,更是心灵的修炼,要有慈悲之心,关爱苍生。” 圣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弟子:“尔等所言,皆有思量。然,此事关乎我截教之未来,不可草率决定。”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之时,龟灵圣母说道:“师尊,弟子认为,在制定门规和划分内外门之前,应当先对此次在东海闹事的弟子进行严惩,以正教风。” 金灵听闻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派遣弟子前往受灾的人族部落,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弥补我们的过错。” 众人皆觉得金灵,龟灵圣母的提议合情合理,纷纷表示赞同。 圣人沉思片刻,说道:“既如此,先将那在东海闹事的弟子押入碧游宫紫芝崖下,面壁百年,以思己过。其余弟子,随我一同前往人族部落,施以援手。” 于是,圣人带领着截教众弟子来到了受灾的人族部落。 他们施展神通,退去洪水,修复房屋和田地,为受伤的人们疗伤。 在截教的帮助下,人族部落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回到截教道场后,圣人再次召集众弟子。 宽阔的广场上,众弟子们神情肃穆,气氛庄重而严肃。 通天教主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此次东海之事,令我截教蒙羞,苍生受苦。 今召集尔等,是要共商制定门规与划分内外门之事,务必谨慎思量,以保我截教长盛不衰,造福世间。” 台下弟子们齐声应道:“谨遵师命!” 多宝率先拱手说道:“师父,弟子以为,门规当首要约束弟子的争斗之心。修行之路,切不可为了私利而争强斗狠,否则必将陷入魔道。” 金灵接着说道:“多宝师兄所言极是。再者,不可伤害无辜生灵,这是我等修行者的基本准则。我们身负神通,当以慈悲为怀,济世救人。” 无当圣母微微点头,附和道:“门规若定,还需严格执行,方能有效。” 龟灵圣母也出声道:“不错,若有弟子违反门规,当严惩不贷,以正教风。” 圣人微微颔首,说道:“尔等所言皆有理,那对于内外门之分,又当如何?” 多宝沉思片刻,道:“师父,内门弟子当由修为高深、品行端正者担任,他们不仅要自身修行精进,更要肩负传承教义、监督修行之重任。” 金灵应道:“内门弟子可由我等数人统领,悉心教导,更要制定严格的戒律,将截教精髓传承下去。” 此时,一直沉默的赵公明站了出来,朗声道:“师父,外门弟子众多,管理不易,弟子愿担此重任,定当尽心尽力。” 三霄中的云霄轻声说道:“兄长既有此心,我姐妹三人自当全力辅佐,共同管理好外门弟子。” 碧霄性子急,大声说道:“我们定会让外门弟子遵守门规,努力修行!” 琼霄也点头道:“定不辜负师父期望。” 其实多宝道人,金灵,无当,龟灵等自拜师就跟随通天教主,圣人立道东海后一直居住修行在金鳌岛。 而清风道人赵公明原来和三霄在三仙岛修炼,后来游历中发现峨眉山罗浮洞,就搬去了峨眉,立为道场。 赵公明和三霄在金鳌岛外皆有道场,所以就由赵公明掌管截教外门,三霄为辅,管理截教所有外门弟子最合适不过。 圣人听着众弟子的议论,心中已有了定夺:“既如此,门规已定,内外门之分亦明。内门弟子由多宝、金灵等统领,外门则由赵公明掌管,三霄为辅。” 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师命!” 接下来的数日,众人围绕着具体的细节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多宝说道:“关于内门弟子的选拔,不仅要看修为,更要考察其品行和对教义的领悟。” 金灵点头赞同:“没错,我们要确保内门弟子皆为可造之材,能为截教的发展贡献力量。” 赵公明则为外门之事操心:“外门弟子的任务和考验需精心设计,既要能锻炼他们,又不可过于苛刻,让他们失去信心。” 云霄思索着说:“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标准也需明确,公平公正,让众人信服。” 碧霄插话道:“对那些有潜力但暂时不足的外门弟子,我们也要给予鼓励和指导。” 琼霄补充道:“还有,内外门之间的交流也不可忽视,要让外门弟子有向内门学习的机会。” 就这样,在激烈的讨论中,各项规定逐渐完善。 一日,讨论正酣时,龟灵圣母提出疑问:“若有内门弟子违反门规,该如何处置?” 众人一时沉默,片刻后,无当圣母说道:“当一视同仁,不可因其身份而姑息。” 圣人赞同道:“不错,门规面前,人人平等。内门弟子若犯,当加重处罚,以儆效尤。” 又过了几日,终于确定了一系列严格的门规。 门规中明确规定:截教弟子不得为了私利争斗,不得伤害无辜生灵,要以慈悲为怀,济世救人。若有违背,轻者面壁思过,重者废除修为,逐出截教。 同时,详细划分了内外门的职责和权利。 内门弟子负责传授功法、监督修行,指导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需完成一定的任务和考验,积累功德,方有机会晋升为内门弟子。 门规和内外门之分确定后,截教上下开始了新的秩序。 多宝和金灵对内门弟子严格要求,每日亲自指导修炼,讲解教义。 而赵公明则在外门设立了严格的管理制度。 他对新入门的外门弟子说道:“入我截教,当守门规,努力修行。只要你们有恒心有毅力,皆有机会成为内门弟子。” 三霄也时常在外门巡查,鼓励弟子们:“莫要气馁,只要心向正道,努力不懈,终能有所成就。” 在新的教条下,截教弟子们修行更加勤奋,风气也为之一新。 一日,金灵召集赵公明,三霄于殿中,金灵神色严肃地说道:“如今外门弟子众多,却良莠不齐,多有桀骜不驯、难以管教之徒。” “为方便你们整顿外门秩序,此宝暂且借与你们,若遇恶徒,可用其立威,惩治奸邪,也算为民除害。但此宝威力无穷,切记不可滥用。” 碧霄性子直爽,主动上前接过混元金斗,说道:“大师姐放心,我们定当谨慎使用。” 金灵本想将此宝交与云霄掌管,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遂将此宝口诀及用法交给三霄。 云霄听了此宝威力大惊失色,立刻保证绝不乱用, 琼霄与碧霄则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找人实验一番。 果然,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一名外门弟子在执行任务时,因贪图一件法宝,与其他门派的弟子发生冲突,险些酿成大祸。 赵公明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门规已定,你竟敢明知故犯!” 那弟子吓得跪地求饶:“大师兄,我一时糊涂,求您饶我这一次。” 因为赵公明掌管外门,外门弟子多称呼赵公明为大师兄,至于多宝等人,外门弟子是没有资格称呼师兄师姐的。 赵公明面色严峻:“饶你?门规岂能容情!来人,将他押下去,交与三霄处置,削去道行,废除修为,打回原形。 三霄收到赵公明送来的犯人后,二话不说,直接启用混元金斗将那名犯错的弟子吸了进去。 片刻后,三霄打开金斗,只见里面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穿山甲。 碧霄得意地说:“看你以后还敢作恶,无视教规!” 云霄则一脸惋惜:“哎,万年道行化为流水,可惜,可惜。” 随后,她们将穿山甲送回山中,让它重新开始修行。 此事传遍截教,众弟子皆以此为戒,不敢再轻易违反门规。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门弟子中不少优秀者通过考验,晋升为内门弟子。 不过此时的通天已基本不再收徒,新晋的内门弟子,多拜入二代弟子门下,成为三代弟子,而内门弟子在多宝和金灵的带领下,修为日益精进。 第46章 截教盛况,通天分宝 截教,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在这片古老的天地中蓬勃发展,熠熠生辉。 众弟子在通天教主的指引下,日夜勤修苦练,渴望在这漫漫修行路上有所突破,追寻更高深的道法境界。 金鳌岛,仙家福地,仙山灵境,云雾缭绕,灵鹤飞舞,瑞彩千条。 这一日,截教道场中灵气氤氲,霞光万丈,仿佛整个天地的精华都汇聚于此。 金灵站在碧游宫紫芝崖山峰之巅,她望着眼前这片浩瀚的云海,眉头紧锁。 自己的道行已达瓶颈,想要突破,除非是大机缘,不是光靠修炼就可以达成的。 就在此时,多宝道人也从闭关之处缓缓走出。 他周身气息强大而内敛,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周围的灵气微微震颤。 多宝道人已然达到了大罗后期之境,他的目光炯炯,望向远方。 多宝道人来到金灵身旁,轻声说道:“师妹,莫要烦恼。修行之路本就艰难,机缘未到,强求不得。须知‘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一切皆需顺其自然。” 金灵微微点头,叹道:“师兄所言极是,只是这瓶颈久未突破,心中难免焦虑。” 无当圣母亦是突破至太乙金仙圆满之境,她身姿轻盈地飘然而来,站在了多宝金灵面前。 无当圣母微笑着对金灵说道:“师姐,莫要为此事烦忧。我们身处截教,有教主的指引和庇护,何愁没有机缘呢。” 金灵听了无当圣母的话,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情感。她们师姐妹之间的情谊深厚,相互扶持、共同成长。 乌云仙作为七仙之首,道行也是最高,已是太乙金仙后期。 龟灵圣母、赵公明、毗卢仙、金箍仙等人也相继突破至太乙金仙中期。 龟灵圣母兴奋地说道:“哈哈,此次突破,感觉实力大增,真想找个对手试试身手。” 多宝道人连忙劝道:“师妹,不可鲁莽。修行之路,戒骄戒躁。需知‘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心浮气躁,易入魔道。” 此时,通天教主现身于高台之上,众弟子纷纷恭敬行礼。 通天教主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开口讲道:“吾等修行之人,当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之理。天道无常,却有其规律可循。修炼一途,需顺应天道发展,亦要善于截取一线生机。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并非天道无情,而是天道公正无私,不为外物所动。吾等若能洞察天地之机,于变化中寻得那一丝机缘,便能突破瓶颈,晋升更高境界。”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修行不可违背自然之理,需与天地和谐共生。顺应天时、地利、人和,方能使修行之路顺畅无阻。且‘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困境之中往往隐藏着转机,关键在于能否保持清明之心,洞察其中奥妙。又如‘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修行需有耐心与恒心,不可急于求成。” 通天教主一番讲道,令众弟子如痴如醉,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金灵听完,心中明悟,师傅是在点拨自己,于是作偈曰: 天道无常蕴妙玄,机缘一线隐其间。 自然为法和天地,困境藏机心莫偏。 动静无常皆有道,音形大象意无边。 修行莫急恒为要,明悟真章化圣仙。 通天听完赞曰:“此言大善,深得道之精髓,窥破玄机。金灵吾徒,真乃大智慧,假以时日,必能参透大道,证得无上果位!” 讲道完毕,通天教主看着一众弟子的成长,欣慰地说道:“吾截教人才辈出,实乃我教之幸。今赐法宝与众仙,护卫己道。望尔等秉持正道,以慈悲为怀,用所赐法宝护佑苍生,莫负我之期望。” 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教主法旨!” 通天教主首先看向多宝金灵:“你二人教导众弟子有功,多宝,赐你水火葫芦,此宝可纳水火,威力无穷,运用之时需心平气和,不可被嗔怒所控;” “金灵,赐予你两仪八卦炉。这件法宝可以炼制各种丹药和法宝,对于修炼者来说具有极大的价值。希望你能善加利用,提升自己和门人的实力。” 二人恭敬地接过灵宝,感激道:“多谢教主恩赐,弟子定当善用此宝,为截教争光。” 随后通天看向无当圣母,说道:“无当,你心向大道,赐你‘乾坤扇’,此扇挥动间,可生出无尽狂风,威力惊人,能吹散敌人的法宝和法术;再赐你‘无极梭’,其速如电,穿梭虚空,直击敌人要害,难以防备。望你能以‘为而不争’之理运用此宝,不可滥用其力。 无当圣母双手接过,行礼道:“谢教主,弟子必不辜负您的期望。” 接着,通天教主又看向龟灵圣母说道:“龟灵,赐你‘日月珠’,此珠蕴含日月之力,一旦祭出,可引动日月之光,灼热如阳,寒冷似月,让敌人在冰火两重天中难以抵挡。但需谨记‘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不可因法宝之强而心生骄纵。” 龟灵圣母激动地说道:“多谢教主恩赐!” 通天教主看向赵公明说道:“赵公明,你掌管外门,事务繁杂却仍能有所突破,赐你法宝渔鼓,神兵镇海神鞭。渔鼓敲响,可震撼敌魂;镇海神鞭挥动,可镇山河。‘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持此二宝,当以平和之心对待。” 赵公明恭敬道:“谢教主!弟子定当尽职尽责,为截教效力。” 通天教主对三霄说道:“云霄,赐你‘金蛟剪’,此剪由为师收服的两条太古蛟龙所化,锋利无比,一剪之下,山河破碎,就是大罗金仙被它闸上,也难逃厄运; “琼霄,赐你碎灵锥,此锥能直击敌人灵魂,使其灵智受损;” “碧霄,赐你‘缚龙索’,能束缚强敌,使其难以挣脱。‘持而盈之,不如其已’,尔等使用法宝时,需知适可而止。” 三霄姐妹齐声道:“多谢教主!” 随侍七仙中乌云仙得混元锤,此锤沉重无比,威力惊人,能砸破山川。 其余六仙和几名弟子也各自得到了适合自己的法宝。 通天教主又看向外门弟子罗宣说道:“罗宣,赐你‘飞烟剑’与‘万里起云烟’,前者剑出如烟,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后者能放出滚滚浓烟,遮蔽敌人视线。‘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德善也’,运用此二宝,不可心存恶念。” 罗宣感激涕零:“教主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通天教主对吕岳说道:“吕岳,赐你‘瘟癀伞’与‘指瘟剑’,伞开之时,瘟气弥漫,能使敌人染上恶疾;剑出则瘟毒随行,让人防不胜防。‘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莫以法宝之恶而失了善念。” 吕岳拜谢道:“多谢教主赏赐!” 其他截教门徒,不管内外之分,教主也多有赏赐。或赐下法宝灵物,或传授神通阵法。 赐宝完毕后,通天教主郑重地说道:“凡我截教门下,修道有成者,皆需下山传道,教化众生。但切记,不可仗势欺人,要以慈悲为怀,弘扬我截教正道。顺应天道,截取生机,方能使我截教源远流长。” 此后,截教弟子们纷纷下山,他们以自己的修行和法宝,帮助众生,解决难题。有的弟子在人间行医救人,以医术救死扶伤,传播生命之道。 有的则教导凡人修炼之法,遵循“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的辩证之法,引导凡人领悟修行的真谛。 截教的名声在洪荒世界中愈发响亮,成为了众人敬仰的存在。而截教弟子们在传道的过程中,也不断积累功德,提升自己的修为。 截教气运昌盛,犹如滔滔江水般汹涌澎湃。 在这气运的滋润下,镇教至宝净世白莲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它那洁白如雪的花瓣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一般。 突然,莲花中央的莲蓬处绽放出三道璀璨夺目的光芒,三颗晶莹剔透的莲子悄然凝结而成。 这三颗莲子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散发着令人陶醉的清香气息。 它们代表着截教的希望和未来,每一颗都蕴含着无尽的潜力和力量。 与此同时,通天教主感受到了来自气运的反哺之力。心境越发通明。 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他圣人的道行也得到了略微的提升。 第47章 众圣分宝,下山传道 截教弟子们的善举如璀璨星辰,广为流传。 他们扶危济困,拯救苍生,使得截教的名声愈发响亮,香火气运达到鼎盛。 这一繁荣景象吸引了众多有志之士前来投奔,截教的势力日益壮大,如日中天。 然而,这也引起了其他教派的嫉妒和警惕。 纷纷派出弟子下山传道,争夺气运。 在昆仑山玉虚宫中,阐教祖庭元始天尊高坐云床,燃灯道人和南极仙翁分列两旁。 元始天尊神色凝重地望着下方的十二金仙等人。 十二金仙等人恭敬地站在殿中,气氛庄严肃穆。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说道:“尔等潜心修炼,皆有所成。广成子、赤精子已达太乙金仙后期,其余徒儿也各有精进,为师甚是欣慰。然,修行之路漫漫,切不可因些许成就而心生懈怠。” 广成子向前一步,恭敬道:“多谢师父教诲,弟子们不敢有丝毫懈怠。道无止境,唯有不断精进,我方能不负师父厚望。”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如今截教气运昌盛,引得各方瞩目。吾阐教亦当有所作为,派遣尔等下山传道,弘扬吾教道义,增强气运。但切记,不可违背天道,不可行不义之事。天道昭昭,因果循环,若行差踏错,必遭天谴。” 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师命!” 元始天尊满意地说道:“甚好!为师今日赐尔等法宝,助尔等在传道途中降妖除魔,扞卫正道。” 元始天尊首先看向广成子,说道:“广成子,为师赐你番天印。此宝乃是为师用半截不周山炼制而成,是为后天至宝,威力无穷,翻天震地,遇敌时可砸出万钧之力。” 要说这番天印属于是单体超强攻击法宝,它的攻击模式就是砸人,在封神大战中,被此宝一击必杀的有金光圣母和火灵圣母,在此宝攻击下吃过亏的有龟灵圣母和多宝道人。 因此,广成子又被后世之人称为圣母杀手。 不过番天印对付比自己道行高的人,如果对方早有防备,可没有那么好用,殷郊使用曾被杨戬轻松破解过,这也是它美中不足的地方。 此外元始天尊还赐下先天灵宝落魂钟,灵宝雌雄剑、八卦紫绶仙衣、扫霞衣、方天画戟等。 广成子接过番天印和众多法宝,感激道:“多谢师父!弟子定当不辱使命,用此法宝护正道,扬阐教威名。定当谨慎使用,不使其蒙尘。”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接着对赤精子说道:“赤精子,为师赐予你阴阳镜。此镜分阴阳两面,阴面照人可使其魂飞魄散,阳面照人可使其起死回生。” 要说这阴阳镜是一件既可以摄魂,又可以控魂的法宝。 只要将此宝的白面朝人一晃,便能将人魂魄摄入镜中,想要使其复生的话,只需用它的红面晃人即可。 在封神之战中,落魂阵阵主姚天君以及黄飞虎、黄天化爷俩就都曾在阴阳镜下吃过亏。 对于此宝,也是动用了先天至宝太极图才将它破掉。 当然,此宝唯一的缺点就是对没有元神的人无效,对哪吒就一点用也没有; 还有元始天尊还赐下先天灵宝水火锋、八卦紫绶仙衣。” 赤精子双手接过阴阳镜,眼中满是敬畏与欣喜,回道:“弟子定不辜负师父厚望,必以阴阳镜护苍生,弘教义。阴阳相生,善恶有报,弟子必秉持公正之心,善用此宝。” 元始天尊又看向黄龙真人,说道:“黄龙,你虽刚入太乙金仙,但为师相信你的潜力。你本龙脉化形,肉身就是你最好的法宝,赐你灵宝只会影响你修炼的速度。为师允许你融入昆仑山脉,淬炼肉身。” 黄龙真人连忙谢恩:“多谢师父。弟子必刻苦修炼,不辜负师父的信任。” 一旁的燃灯却疯狂吐槽:“黄龙这个铁憨憨,三言两语被元始天尊忽悠,此次分宝不但没有分得法宝,还得去出工出力,调理昆仑地气,还美其名曰淬炼肉身,我信你个鬼,元始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随后,元始天尊依次为惧留孙赐下捆仙绳。 捆仙绳属于捆绑类法宝,只要被它捆上,便会失去战斗力,从而成为一只待宰的羔羊。 在封神大战中,像哪吒、黄天化、余元就都曾在此宝下吃过亏。 而对于捆仙绳,若不是使用者本人,除非有口诀,能破解此宝的也就只有圣人了。 太乙真人赐下九龙神火罩,九龙神火罩的厉害之处是将人困于其中,并释放出九条火龙进行炼烧。 在封神大战中,石矶娘娘和化血阵阵主孙天君便都是被此宝焚烧而死。 文殊广法天尊赐下遁龙柱(七宝金莲)、捆妖绳。 普贤真人赐下吴钩双剑、长虹索。 慈航道人赐下清净琉璃瓶。 灵宝大法师赐下崆峒印、松枝木剑、龙虎印、降妖剑。 玉鼎真人赐下斩仙剑。 道行天尊赐下降魔杵、宝斗。 在阐教十二金仙中,清虚道德真君入门最晚,但道行却是能进前三,元始对此其比较赞赏。 所以赐给清虚道德真君法宝数量是最多的,他手中共有九件法宝分别是:五火七禽烈焰扇、莫邪宝剑、护体莲舟、攒心钉、混元幡、收标花篮、葫芦神砂、八棱亮银锤以及飞电枪。 云中子赐下照妖镜,黄金棍,水火花篮。 赐宝完毕,元始天尊说道:“尔等速速回归各自道场,炼化法宝,而后下山传道。此去山高路远,妖魔横行,务必小心谨慎。吾阐教教义,乃顺应天道,秉持正义,不可有丝毫偏差。” 十二金仙等人齐声应道:“是,师父!”各自回到道场,开始炼化法宝。 数年后,十二金仙等人纷纷炼化法宝成功,准备下山。 广成子临行前,对洞府中的童子说道:“我此番下山,不知何时归来,你要好生看守洞府。切不可懈怠修行,需谨遵教规。” 童子恭敬道:“老爷放心,弟子定当守好洞府,勤加修炼,不敢有违。” 十二金仙各自踏上了传道之路。 洪荒大陆首阳山,太清圣人道场,老子端坐于八景宫的云床之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下方恭敬而立的玄都大法师。 太上老子缓缓说道:“玄都,为师赐予你乾坤图、离地焰光旗、九龙金杖。此三宝威力非凡,你当善用之,护佑人教传承。乾坤图内藏乾坤,可困敌收妖;离地焰光旗能生真火,焚烧邪祟;九龙金杖威镇八方,彰显人教之威。” 玄都大法师恭敬拜谢:“多谢师父,弟子定当不负所托。必以三宝之力,弘扬人教教义,守护人教正道。” 与此同时,在西方教的圣地须弥山,准提接引二圣也在赐宝众徒。灵山之上,金光璀璨,祥瑞之气弥漫。 接引圣人看向众人之首的优婆罗陀。 优婆罗陀自准提接引化形不久就侍奉在两人身边,跟随两人修行,由二圣共同教导,三人亦师亦友。 优婆罗陀平时就在极西之地教化众生,目前坐镇灵山是实际掌权人,西方教三号人物。 “优婆罗陀,汝坐镇灵山,教化西方众生,功德无量。今赐汝六品功德金莲,以护持大道,弘扬正法。此莲不但能护汝之身,亦能普度众生,愿汝再接再厉,教化四方,广施法泽。 优婆罗陀接过金莲,拜谢道:“弟子感恩老师厚赐,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教主所托。以金莲之德,感化众生,使西方教之光辉普照大地。” 准提圣人看着药师,说道:“药师,为师赐你七层灯塔,此灯塔可照亮世间黑暗,驱散邪祟;还有这神奇的药器,能助你炼制出无数灵丹妙药,救助众生疾苦。” 药师双手接过宝物,虔诚地道:“多谢师父恩赐,弟子必以其弘扬我西方教大法,救苦救难,让更多的生灵沐浴在我教的慈悲光辉之下。以药救身,以法救心,使众生皆得解脱。” 接引圣人看向弥勒,眼中充满了期许,说道:“弥勒,此为后天人种袋,金挠,赐予你,望你能降伏邪魔,守护我西方教的安宁。” 弥勒行礼道:“弟子谢过师父。弟子定会凭借此二宝,让那些妄图破坏我教和平的邪魔歪道无所遁形。护教卫道,在所不惜。” 准提圣人又对大势至说道:“大势至,为师赐你宝瓶,金刚杵,此宝可护你周全。在未来的修行之路和降妖除魔的征程中,定要小心谨慎,不可有丝毫懈怠。” 大势至感恩道:“多谢师父,弟子定当谨慎使用。定不辜负师父的信任,用此二宝维护我教的尊严和荣耀。勇往直前,不畏艰难。” 接引圣人接着对地藏说道:“地藏,这是宝珠,锡杖,望你能秉持慈悲,渡化众生。不要忘记我西方教的慈悲教义。” 地藏虔诚道:“弟子谨遵师命。弟子当以宝珠之光照亮黑暗,以锡杖之威度化恶鬼,让众生皆能脱离苦海。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准提圣人看向日光、月光,分别赐下日光宝轮和月光宝轮,说道:“你二人当以宝轮之威,照亮西方教之光明。让光明普照世间,驱散阴霾,让更多的生灵向往我西方教的神圣。” 日光、月光齐声道:“多谢二位圣人,弟子定当竭力。定让宝轮的光芒永不熄灭,为我西方教增添辉煌。照亮前路,指引众生。” 赐宝仪式结束后,众弟子各自怀揣着圣人赐予的宝物,踏上了属于自己的修行与使命之路。 第48章 三教论道,西方来人 自众圣赐下法宝,四教弟子下山传道,转眼已过千年。 玄门人阐截三教于东方大陆传道,多有交集。 而西方教则在极西之地发展,甚少涉足东方。 在东方大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仙气弥漫,灵脉纵横。 阐教秉持着精英教义,只挑选根骨奇佳、天赋出众的弟子传道,精心培养,以求传承高深道法。 他们的道场往往建立在名山大川之间,灵气浓郁,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阐教弟子们身着素雅的道袍,举止优雅,气质超凡,他们在师长的悉心指导下,刻苦修炼,追求着那至高无上的大道。 截教则广纳门徒,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入教修行,其教义主张有教无类。 截教的道场遍布各地,有的在深山幽谷,有的在市井之间。 截教弟子人数众多,形形色色,有仙风道骨的仙人,也有出身平凡的凡人。 他们在截教的庇护下,努力修炼,追寻着自己的仙道之路。 这一日,在一座仙山脚下,风景如画,山川秀丽。 但在这宁静之中,却隐藏着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阐教的广成子身着一袭白色道袍,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高傲之气。他手持拂尘,目光中带着不屑,看向对面的截教多宝道人。 广成子面带不屑道:“多宝,你截教收徒不分良莠,如此下去,必乱了这洪荒的道统。”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山谷间回荡。 多宝道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身穿黑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根金色腰带,显得威风凛凛。 听到广成子的话,他冷哼一声:“我教有教无类,乃给众生求道之机,哪像你阐教,自视甚高,狭隘至极!”他的声音如洪钟一般,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广成子怒目而视,手中拂尘一挥,说道:“你截教弟子良莠不齐,鱼龙混杂,如何能传承正统道法?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众生皆有向道之心,我截教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在修行中磨练,有何不可?倒是你阐教,只看重天赋根骨,将众多求道之人拒之门外,这才是违背了道的真谛!” 两人互不相让,气氛越发紧张,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周围的灵气也随着他们的气势激荡起来,风云变色。 就在此时,双方弟子纷纷赶来。阐教弟子们个个神色凝重,迅速站在广成子身后。 清虚道德真君说道:“师兄,莫要冲动,以免伤了两教和气。” 截教弟子们也是神情紧张,纷纷劝道:“大师兄,且先冷静,莫要中了他人的挑拨。 双方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努力将二人拉开。 广成子狠狠地瞪了多宝道人一眼,说道:“今日且饶过你,若你截教再如此胡作非为,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多宝道人也是毫不示弱:“哼,谁怕谁?我截教行得正,坐得端!” 此类事件时有发生,只不过双方比较克制,小摩擦不断,大冲突没有,双方彼此都憋了一股气。 回到阐教道场,广成子向元始天尊禀报了此事。元始天尊坐在蒲团上,微微皱眉,说道:“截教此举,实乃乱了道统。但目前局势未明,切不可轻举妄动。” 广成子拱手道:“弟子明白,只是那截教行事,实在令人气愤。” 元始天尊缓缓说道:“道之传承,需顺应天时。时机未到,不可鲁莽。” 而在截教这边,多宝道人也向通天教主讲述了经过。 通天教主大笑道:“我截教有教无类,何错之有?不必理会阐教的偏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教之间的矛盾愈发深重。 时光荏苒,自三清分家,三千载悠悠而过,到了三教大比的日子,各教弟子纷纷回归山门, 这日,原本宁静的昆仑山突然热闹起来,玄门三教——人教、阐教、截教聚首,准备举行一场盛大的大比,以验众仙修行成果。 老子、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三位教主正于高台之上,商议着大比细节。 高台之下,仙云缭绕,众仙侍立,气氛庄严肃穆。 忽然,天边祥云滚滚,金光闪耀,原来是西方教的两位教主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带着一众西方教弟子不请自来。 那光芒璀璨夺目,直映得整个天际都一片辉煌。 玄门三教教主老子、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见此,只得纷纷带领众仙相迎。 老子身着太极道袍,仙风道骨,元始天尊仪态威严,通天教主则豪气四溢。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神色不满:“西方教远在极西之地,两位道友此番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接引道人微笑道:“东方道统昌盛,三教大比,如此盛况,我西方教特来交流切磋,共论大道。” 他的笑容和煦,却难掩眼底的深意。 通天教主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四教论道大比,各显神通,让我三教门下也见见你西方大法!” 他性如烈火,豪爽干脆,话语中满是自信与无畏。 准提道人道:“既然论道,当有彩头。” 他双手合十,看似平和,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精明。 老子微微皱眉,说道:“不知准提道友所谓彩头是何意?” 准提道人面带微笑,眼中却透着精明,说道:“你我四教圣人,各出灵宝神物,作为彩头,各自选取门下同一境界弟子,从法宝,武艺,神通,三个方面比试,若哪方胜出,则赢取彩头。我西方教愿奉上十二品金莲莲子一枚,西方神通功法一部,八宝功德池水一瓶。”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屑,说道:“西方教倒是打得好算盘。” 原来这金莲子虽然珍贵,却是需要海量的资源培育才能成长。 倒是可以炼丹或直接服用增长修为,就是太过于浪费,对众仙来说,实在是有些鸡肋。 至于神通,三教最是不缺,最后那八宝功德池水倒是好东西,可以净化肉身,重塑仙体,不过此类宝贝洪荒之中也不少。 通天教主却道:“怕甚!我三教弟子岂会输于西方教!” 通天教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准提道人见通天教主应下,心中暗喜,说道:“既然通天道友如此有信心,那咱们便尽快开始这比试,也好让西方见识一番三教风采。” 老子微微颔首,说道:“既已决定,那便定下比试规则。同一境界弟子,分别进行神通、法宝、武艺的较量,三局两胜,如何?” 众人皆表示赞同后,现场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此时,三清纷纷拿出自己的灵宝当作彩头。 老子轻抚长须,面带微笑,从袖中取出一瓶九转金丹。 轻声说道:“此丹乃是由我八卦炉中所炼制而成,蕴含着无尽的灵力,服之可增进修为,对修炼者大有裨益,乃是我的珍藏之物。” 紧接着,元始天尊缓缓献出了他精心培育的天地灵根——灵虚玉叶。 郑重道:“此灵虚玉叶,乃天地灵根,可助人抵御心魔,稳固道心,乃是我费心培育多年的宝物。” 最后,通天教主豪爽地大笑一声,豪迈地拿出了一个金色铃铛。 高声道:“我这荡魔金铃,乃是一件先天灵宝,摇动时能响彻天地,威力无穷,若遇妖邪,可将其收入其中。” 三位圣人纷纷拿自己的灵宝,每一件都令人眼前一亮,惊叹不已。 第49章 法宝比试,广成子胜 人教只有玄都一人,暂时不参加比试。 因此,此次比试将由阐教、截教和西方教各派出一名弟子来互相较量。 此时,元始天尊立于云端,神色庄严,周身紫气氤氲,他随手一挥,只见光芒闪耀之间,中间出现一个平台。 这平台广阔无边,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一般。 原来这是圣人以其无上神通将一片空间压缩成了一方小小的平台。 此乃传说中的芥子神通,可纳须弥于芥子之间,这种神通可谓是惊天动地、神乎其技! 平台之上,天地法则交织,大道神韵流转不息,神秘的符文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心生敬畏之情。 这些法则和符文蕴含着无尽的玄妙,仿佛是宇宙的奥秘所在,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入探究其中的深意。 每一道符文都似乎承载着一种力量,它们的存在让整个平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元始天尊缓声道:“此乃比试之所,公平公正,可让各教弟子一展所长。尔等需秉持正道,以道心驭法宝,莫要堕入邪道。” 四教众人皆望向这神奇的平台,心中充满敬畏。 首先是第一场,法宝比试。 出场的三人为阐教广成子,截教乌云仙,西方教药师尊者。 三人境界同为太乙金仙后期。 首先登场的是阐教的广成子,他身着一袭青色道袍,衣袂飘飘,宛如天人临凡。 那道袍之上绣着神秘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玄机,乃是遵循太极之理,契合阴阳之道所制。 广成子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其目光犹如洞穿九幽的灵光,深邃而澄澈。 他手持翻天印,那翻天印约有一尺见方,此印通体闪耀着奇异的光芒,或有混沌之气缭绕,使其看上去若隐若现,神秘莫测。 印章的表面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乃是上古道纹,蕴含着天地至理,符文之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无尽威力。 广成子率先站出,他高举翻天印,神色肃穆,声音如洪钟般响亮:“我这翻天印,乃天地奇宝,采周山混沌之精,聚五行阴阳之气,威力无边,今日定要让尔等见识一番!” 随着他的话语,翻天印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光芒愈发耀眼,仿佛要挣脱他的束缚,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此乃法宝通灵,欲展其威。 此时,截教的乌云仙也大步走出。 他身形高大,足有丈余,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 他周身散发着水色的雾气,那雾气浓郁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乃是其修炼的玄冥黑水之法所化。 他的面容粗犷,双目如铜铃般巨大,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霸气。 手中的混元锤,如同一颗黑色的星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混元锤锤身铭刻着玄冥之道的符文,蕴含着无尽的破坏力。 乌云仙大声喝道:“休要张狂,看我法宝破你!” 西方教的药师尊者则显得格外平静。 、 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慈悲与祥和的气息。 其身上所散发的金光,乃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清净之光,能涤荡一切邪祟。 他面前的七层灯塔法宝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宛如一盏照亮黑暗的明灯。 这灯塔乃是以须弥山上的灵材所制,每层灯塔都蕴含着不同的佛法真谛,散发的金光乃是佛光中的般若之光,能破虚妄,显真如。 药师尊者平静地说道:“诸位,还请手下留情。” 比试开始,广成子率先发动攻击。 他猛地将手中的翻天印抛出,翻天印脱手而出的瞬间,光芒万丈,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山峰,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乌云仙和药师尊者砸去。 此乃翻天印的“化山之术”,以混沌之力模拟山岳之形,威力绝伦。 乌云仙怒喝一声,周身的黑色雾气瞬间汹涌澎湃,手中的混元锤光芒大作,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 那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盾牌,表面闪烁着诡异的符文,试图抵挡翻天印所化山峰的攻击。 这黑色屏障乃是乌云仙以自身玄冥黑水之气所凝,蕴含着无尽的阴寒之力。 药师尊者则轻轻一挥衣袖,他面前的七层灯塔法宝散发出一道柔和而坚定的金光。 这道金光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出,与翻天印的力量相互抗衡。 此乃药师尊者的“金光净世”之法,以金光的慈悲之力化解攻击。 一时间,场上光芒四射,法宝的力量相互碰撞,发出阵阵轰鸣声。 那声音如同万雷齐鸣,震耳欲聋,整个仙山都在这巨大的力量冲击下颤抖不已。 翻天印所化的山峰狠狠地撞击在黑色的屏障上,瞬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 黑色的屏障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乌云仙咬紧牙关,全力催动法力,维持着屏障的稳定。 他口中念念有词,乃是施展截教的秘法,以增强玄冥黑水之气的威力。 药师尊者的七层灯塔法宝散发的金光也不断地冲击着翻天印的力量,试图寻找突破的机会。 他心中默诵西方经文,以西方大法之力加持法宝。 广成子见状,再次发力。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强大的法力注入到翻天印中。 此乃广成子施展的“玉虚真言”,能激发翻天印更深层次的力量。 翻天印光芒大盛,山峰瞬间变大数倍,压力陡然增加。 乌云仙的黑色屏障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出现了无数裂痕,随后轰然破碎。 混元锤也被震飞出去,光芒暗淡。 药师尊者的七层灯塔法宝在翻天印的强大压力下,金光也逐渐变得微弱。 广成子凭借着翻天印的强大威力,逐渐占据了上风。 药师尊者见此,双手合十,说道:“广成子道兄法宝威力惊人,贫道认输。” 至此,第一场法宝比试,广成子胜出。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说门下弟子道:“此场比试,广成子凭借法宝之力与自身道心之坚,略胜一筹。然尔等皆需明悟,法宝虽强,却非修行之根本,道心通明,方为正道。” 阐教众人闻之,皆若有所思。 第50章 武艺对决,各显其能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第二场扣人心弦的比试缓缓拉开了帷幕。 场地之上,气氛凝重而热烈,众人的目光紧紧聚焦在即将展开激战的三位仙人身上。 弥勒、赵公明、玉鼎真人比试武艺。三人均为太乙金仙中期。 弥勒,身形肥胖,那圆滚滚的身躯看似笨拙,却又透着一股灵动至极的气息。 他那圆润的面庞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犹如春日暖阳,能融化世间的冰雪。 然而此刻,那平日里温暖如春风的笑容之中,却蕴含着无比坚定的战意,他的眼神明亮而锐利,恰似夜空中璀璨的寒星。 只见他双手紧握着那柄金挠,此金挠通体金黄,宛如被太阳真火淬炼过一般,手柄之上镶嵌着璀璨夺目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每一颗宝石都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 弥勒爽朗地笑着说道:“今日就让我来会会二位。” 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仿佛对这场比试充满了期待,那豪迈的气势,让在场众人无不心潮澎湃。 赵公明英姿飒爽,身姿挺拔如松,仿佛能撑起这片天地。 他身着一袭黑色的道袍,那道袍随风而动,宛如黑夜中的滚滚乌云,神秘而威严。 他手持镇海神鞭,此鞭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仿佛能镇压世间一切邪恶。 赵公明豪气万丈,食指微微弯曲回应:“你过来呀!”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人心魄,展现出无比的自信和决心,那磅礴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玉鼎真人则神色平静如水,一袭白色的道袍随风飘动,宛如仙人临世,超凡脱俗。 他手中的长剑细长而锋利,剑身闪烁着寒芒,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 玉鼎真人轻声说道:“请两位道友赐教。”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蕴含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犹如深谷中的清泉,虽波澜不惊,却暗藏汹涌。 比试开始的瞬间,弥勒率先发动攻击。 只见他双手舞动金挠,金挠瞬间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影,光芒闪烁,气势磅礴。 那金挠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是天地间的悲鸣。 弥勒身形如风,快速地朝着赵公明和玉鼎真人逼近,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能摧毁眼前的一切阻碍。 赵公明面对弥勒的凌厉攻势,毫不畏惧,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双手紧握镇海神鞭,猛地一挥,鞭影重重,如同层层叠叠的山峦,连绵不绝。 迎向弥勒的金挠,只听见“铮铮”的鸣响声不绝于耳,金挠与镇海神鞭激烈碰撞,迸发出无数的火花,犹如绚烂的烟火在半空中绽放。 那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场地,让人目眩神迷。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玉鼎真人则趁机发动攻击。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弥勒的身后。 手中的长剑如闪电般刺出,剑势凌厉,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长剑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形成了一道道细微的冰晶,宛如梦幻中的奇景。 弥勒侧身躲避,动作敏捷如猿猴。他同时以金挠回击玉鼎真人,金挠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直逼玉鼎真人的面门。 那金挠所带起的劲风,刮得玉鼎真人的道袍猎猎作响。 三人你来我往,各施神通。 弥勒的金挠变幻莫测,招式诡异。 时而如狂风骤雨般猛烈攻击,让对手毫无喘息之机;时而如灵蛇般刁钻诡异,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 每一次挥舞金挠,都能带起一阵强大的劲风,吹得周围的沙石飞扬,天地间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混沌。 赵公明的镇海神鞭刚猛有力,气势如虹。 他的鞭法犹如蛟龙出海,威猛无比。 每一鞭都蕴含着千钧之力,仿佛能将山川大地都抽裂。 神鞭所到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发出阵阵轰鸣,好似雷神在怒吼。 玉鼎真人的长剑灵动飘逸,剑式精妙。 他的剑法犹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对手的攻击,同时又能迅速地发起反击。 长剑在他手中犹如有了生命一般,灵动而致命,仿佛能洞察对手的每一个破绽。 随着打斗的愈发激烈,整个场地都被三人强大的法力和气势所笼罩。 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犹如大地的伤口,触目惊心。 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那场景,仿佛是世界末日的降临,让人胆战心惊。 只见赵公明突然大喝一声,浑身法力激荡,如同燃烧的熊熊烈火。 他的双目之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镇海神鞭光芒大盛,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赵公明挥舞着神鞭,鞭势如狂风暴雨,威力惊人。 那强大的力量,仿佛能打破天地的束缚,开辟出一个新的世界。 弥勒和玉鼎真人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力,纷纷全力应对。 弥勒双手舞动金挠,试图抵挡赵公明的攻击。 然而,赵公明的鞭法太过威猛,犹如泰山压顶,弥勒渐渐难以招架。 那金挠的光芒在镇海神鞭的压制下,逐渐暗淡。 玉鼎真人连忙挥剑抵挡,但终究稍逊一筹。 赵公明的一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直接将玉鼎真人的长剑震偏。 强大的冲击力让玉鼎真人向后退了数步,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鲜血在空中化作一道红线,瞬间消失在狂风之中。 赵公明乘胜追击,鞭法愈发凌厉。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弥勒和玉鼎真人之间穿梭,每一次攻击都让两人疲于应对。 他们的身影在狂风中交错,如同三道闪电在黑暗中碰撞。 弥勒和玉鼎真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 他们决定联手对抗赵公明。 弥勒再次挥舞金挠,口中念念有词,那金挠瞬间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冲向赵公明。 巨龙身上的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片都蕴含着强大的法力。 玉鼎真人也不甘示弱,他双手结印,口中高呼法诀。 只见他将长剑抛出,长剑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与金色巨龙相互呼应。 那光芒如同一道银河,璀璨夺目。 赵公明面对两人的联手攻击,丝毫没有退缩。 他冷笑一声,镇海神鞭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形成了一道强大的法力屏障。 那屏障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是天地间的一道禁忌。 金色巨龙和白色光芒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场地都在颤抖,仿佛要崩塌一般。 然而,赵公明的法力终究更胜一筹。 他猛地一用力,屏障瞬间破碎,强大的反震力将弥勒和玉鼎真人震飞出去。 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脸色苍白。 他们的衣衫破碎,头发凌乱,显得狼狈不堪。 赵公明站在场地中央,朗声道:“此次胜出,实乃侥幸。” 他的声音虽然谦虚,但眼神中却透露出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那神情,仿佛是站在世界之巅的王者,俯瞰着众生。 截教众人纷纷喝彩,欢呼声如雷贯耳。 在这喧嚣的欢呼声中,弥勒和玉鼎真人缓缓站起身来退回各自队伍,虽然战败,但在这场比试中收获良多。 第51章 神通对决,一气显威 第三场,由大势至,黄龙真人,一气道人比试神通,三人均为太乙初期。 场中,大势至身着金色袈裟,宝相庄严,手中那串宝珠闪耀着璀璨光芒。 他目光如炬,看向对手说道:“今日在此一较高下,还望各位全力以赴。” 黄龙真人一脸严肃,目光中透着坚毅。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犹如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 他那健硕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因为他坚信,自己的肉身便是最强的神通。 回应道:“正该如此,定要分个胜负。” 话音未落,一气道人余元却突然暴起,直接动手。 只见他目光坚定,双手握拳,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施展出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只见他双手舞动,一道道无形的气流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巨大的手掌。 这手掌宛如来自远古的巨兽之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大势至和黄龙真人狠狠抓去。 台下的金灵见此,暗暗点头,孺子可教,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大势至和黄龙真人暗骂余元这厮不讲武德,可也迅速应对起来。 大势至轻喝一声,那串宝珠瞬间飞射而出,化作一道道炫目的金光,冲向余元和黄龙真人。 这些金光如同利剑般刺向对手,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被扭曲,泛起层层涟漪,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黄龙真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电,避开大手,直接冲向那迎面而来的金光。 他的身体与金光碰撞的瞬间,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犹如雷霆在耳边炸响。 那凌厉的金光竟然无法穿透他那坚韧如钢的肉身,反倒被他的气势所震散。 场中三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大势至的宝珠所化金光凌厉无匹,每一道光芒都如同一条咆哮的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敌人。 而黄龙真人则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任凭金光如何冲击,他都纹丝不动。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阵狂风,脚下的大地也随之颤抖。 黄龙真人看准时机,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他施展出龙吐息,一道炽热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射而出,如同一道火龙直冲向大势至。 大势至见状,宝珠瞬间飞回手中,双手迅速结成一个神秘的手印。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抵挡住了黄龙真人的龙吐息。 火焰与屏障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余元趁着两人僵持之际,大擒拿手再次发动。 巨大的气流手掌变得更加凝实,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两人狠狠拍去。 “轰!”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为之颤抖。三人各自后退几步,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黄龙真人喘息着说道:“好厉害的神通!”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佩。 大势至也微微皱眉,说道:“两位道友好手段!”他的目光依然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余元却不言语,他的眼神愈发凌厉。 只见他双手舞动得越来越快,气流手掌一个接着一个,铺天盖地般压向对手。 整个空间都被这强大的压力所扭曲,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 黄龙真人咬紧牙关,再次用肉身硬抗。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燃烧。 他迎着那巨大的气流手掌冲了上去,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大势至则不断变换手印,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空中浮现。 他施展出西方教大手印,一个巨大的金色手印凭空出现,与余元的气流手掌相互碰撞。 光芒四溢,能量波动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就在这时,余元突然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势至身后。 他的大擒拿手直接抓住了大势至的肩膀,强大的力量让大势至的身体微微颤抖。 大势至想要挣脱,却发现那股力量极为强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都捏碎。 黄龙真人见状,毫不犹豫地趁机攻向余元。他身形如电,瞬间来到余元身前,一记重拳轰出。 余元不得不松开大势至,转身应对黄龙真人的攻击。 他双手交叉,挡住了黄龙真人的重拳,但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后退了几步。 余元与黄龙真人、大势至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余元的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令整个战场都为之颤抖。 而黄龙真人则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实力和精湛的技巧,一次次化险为夷,化解了余元的攻势。 与此同时,大势至也展现出了他卓越的修为,手中的西方教大手印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抵挡住了余元的进攻。 经过数百个回合的鏖战,余元终于发现了黄龙真人和大势至的一个破绽。 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施展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巨大的气流手掌如同一座山峰般砸向黄龙真人和大势至。 黄龙真人和大势至脸色一变,连忙施展出各自的绝技来抵挡这致命一击。 但余元的攻击太过猛烈,他们的防御瞬间被击溃。 余元的攻击势如破竹,直接击中了黄龙真人和大势至,两人瞬间被击飞出去。 余元看着倒在地上的黄龙真人和大势至,拱手说道:\"两位道兄,得罪了。\" 说罢,余元转身离去,留下黄龙真人和大势至两人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却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对这场激烈战斗的尊重。 此时的战场,一片狼藉,硝烟弥漫。 台下截教众人一片欢呼。 玄门三教弟子各显神通,三场大战皆获全胜。 西方教众人垂头丧气,士气低落。 准提道人见状,高声鼓舞弟子道:“诸位莫要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吾等修行之路漫漫无尽,今日之战不过是漫长求道路中的一个小挫折罢了。当以此次失败为鉴,汲取教训,日后定能一雪前耻!” 西方教众弟子听了准提道人的话后,纷纷振作起来,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齐声高呼:“多谢老师指点,我等必当铭记于心!” 然而,西方教毕竟输了,准提道人无奈之下只得交出宝物,平息争端。 这场比试虽然激烈,但也让双方都意识到彼此的实力差距。 西方教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了沉重打击,而玄门三教则借此机会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和底蕴。 第52章 莲子到手,圣人论道 四教大比,玄门大获全胜,三人满心欢喜挑选法宝。 广成子在西方教三宝中选了神通,心中暗想:“我倒要看看西方神通和我阐教相比有何玄妙。” 他那挺拔的身姿站在众人之中,自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质。 赵公明则目光锁定在八宝功德池水上,他心中满是期待。 那池水的珍贵,他心知肚明,希望借此池水,能让自己的肉身更上一层楼,在修行的道路上迈出更坚实的一步。 最后一气道人余元选了莲子,他松了口气,眼中满是喜悦。 那莲子散发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奥秘。 早在准提道人拿出莲子的瞬间,金灵的目光便被其吸引。 她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念头:“此物与我有缘!” 金灵目光灼灼,心中开始暗暗谋划。 这莲子对于其他人或许鸡肋,但对于自己而言,却是关乎成道的关键机缘。 她心中暗道:“吾修行至今,不缺资源,手中更有三光神水和九天息壤,若能得此莲子,培育出九品金莲,证道混元便指日可待。” “这莲子我势在必得,不过可如何才能让顺利夺得呢?” 正在此时,截教这边为了最后一战派谁出战,众人争论不休。 金灵见此顺势而为选了自己徒弟一气道人余元出战。 为了金莲子,不惜拿出大师姐威严,力排众议:“吾意已决,诸位莫要再议。” 众人见此,也不敢再说什么。 金灵的威严在截教中向来无人敢轻易违抗。 金灵暗自松了口气:“好在他们不再争执,希望余元能不负我所托。” 在比试之前,金灵对一气道人叮嘱道:“徒儿,此次神通之争,那金莲子关乎为师的成道机缘,你务必全力以赴。” 一气道人恭敬回道:“师尊放心,弟子定全力以赴。”语气中充满了决心和勇气。 终于,在激烈的争夺中,莲子落入了一气道人的手中。 余元拱手献上莲子道:“多谢老师信任,弟子幸不辱命。 金灵走上前收起莲子,微笑着说道:“余元,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回教之后,为师自有重赏。” 金灵此刻心潮澎湃:“终于得到了金莲子,离证道混元又近了一步。” 在三场激烈的比试结束之后,场面变得热闹非凡。其余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各自寻找着合适的对手交流论道。 “师兄,且与我一同探讨这道法的精妙之处。”一名截教弟子满脸期待地对身旁的同门说道 “好!咱们就好好论一论。”两人找了一处静谧之地,席地而坐,开始深入地探讨起道法的奥秘。 另一边,两名弟子则直接施展出道术,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一名截教弟子盯着对面的阐教弟子,大声说道:“你我往日便在教义上有所分歧,今日正好一较高下!” 阐教弟子也毫不退缩,回应道:“正合我意,让我看看你截教道法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两人瞬间施展出浑身解数,光芒交错,气势惊人。 而在人群中,多宝和云中子的炼器比斗吸引了众多目光。 截教之中,多宝除了神通道法高深,最是擅长炼器。 他神色专注,双手不断打出法诀,各种珍稀材料在他的操控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逐渐成型。 他口中说道:“云中子师弟,今日就让你见识我截教炼器之术的厉害。”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阐教之中,云中子虽为记名弟子,但位同亲传,在炼器方面深受元始天尊真传。 他微微一笑,回应道:“多宝道兄,莫要小瞧了我阐教炼器之法。” 他手中的动作不停,光芒闪烁之间,一件法宝的雏形逐渐显现。 两人全神贯注,各种珍稀材料在他们手中逐渐成型,变幻出奇妙的法宝。 围观的众人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一件散发着熊熊火焰的宝剑在多宝手中逐渐成型,火焰缭绕,仿佛能焚烧一切。 云中子这边则是一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镜,光芒所到之处,似乎能洞察一切。 众人纷纷议论:“这多宝的炼器之术果然厉害,那火焰宝剑威力非凡啊!” “但云中子的宝镜也不逊色,光芒如此柔和却又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两人比斗炼器棋逢对手,精彩连连。 最终,两人决定平手。 多宝拱手说道:“云中子师弟炼器之术果然高超。” 他的脸上表情严肃,但心中也不禁对云中子的炼器水平感到敬佩。 云中子连忙回礼:“多宝道兄过奖,师兄炼器之术也让贫道大开眼界。” 他心中明白,虽然表面上是平手,但自己在境界上低于多宝,能有这样的结果,已是不易。 但是要论起来,还是云中子略高一筹,毕竟多宝已是大罗神仙,云中子才是太乙金仙,两人差了一个大境界。 之前四教大比,截教弟子赢下两场,此番比斗,倒是让元始大长脸面。 元始天尊坐在高台上,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金灵已是准圣修为,不便与众弟子比斗,此刻正恭敬地侍奉在三清圣人身侧。 元始天尊说道:“此次比斗,也让吾等看清弟子们的修行成果。”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弟子们,眼中透着审视和期许。 通天教主点头道:“不错,相互切磋,方能有所进益。” 他的脸上洋溢着对弟子们的关爱和鼓励。 老子轻抚胡须:“道之无穷,还需众弟子潜心修行。”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仿佛能直达众人的心灵深处。 随后四教圣人开始论道。 期间准提道人向众人演示了西方大法,金身神通。 只见准提道人的身躯瞬间绽放出万丈金光,宛如一轮烈日,照耀着整个仙境。 那金身坚固无比,仿佛能抵御一切攻击,又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力量 三清见此,倒是觉得此神通不凡。 金灵在一旁仔细聆听,心中感悟颇多。 金灵心中暗自惊叹:“这西方金身神通竟如此厉害,或许能从中借鉴一二,融入我的修行之道。 这时,通天教主看向金灵:“金灵,你可有何所得?” 金灵施礼道:“弟子深感圣人之道高深莫测,听圣人论道,如醍醐灌顶。” 显然是在论道中获得了不少启示。 几位圣人微微颔首,继续着他们的论道,而金灵则沉浸在这难得的机缘之中,不断领悟着其中的玄妙。 不知过了多久,四教圣人论道盛会逐渐落下帷幕。 这场论道,宛如星辰碰撞,迸发出无尽的智慧火花,令在场的每一位修行者都受益匪浅。 众人带着满满的收获,各自踏上了归程,而这场盛会也成为了洪荒世界中的一段传奇佳话。 第53章 返回瀛洲,赐宝余元 论道结束后,诸位圣人带领各自门徒返回道场。 众弟子跟随师尊回去后,有得准备闭关修炼,以消化此次论道所得。 有得则外出游历,或继续传道,或走亲访友。 金灵也带着她的弟子一气道人返回了瀛洲仙山道场。 这座道场,仙气缭绕,如梦似幻。 灵鸟在其间欢快地飞舞,鸣声清脆悦耳,仿佛在为归来的众人吟唱着欢迎的歌谣。 余元一脸恭敬地跟在金灵身后,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对此次论道的思索与感悟。 金灵缓缓转身,高贵而威严的目光落在了余元身上。 轻声说道:“余元,此次论道,你可有何所得?” 余元连忙拱手行礼,毕恭毕敬地答道:“师尊,弟子深感大道之深邃,自身之不足。 论道之中,诸多妙理,尚需时日领悟。 弟子深知修行之路漫长且艰辛,如同攀登无尽的高峰,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 但弟子定当不懈努力,不负师尊的期望。” 金灵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说道:“你能有此认识,甚好。 修行之路漫漫无尽,途中充满了艰难险阻与重重考验,切不可有丝毫的懈怠与疏忽。 需时刻保持一颗敬畏之心,秉持坚定的信念,勇往直前,不断探索,方能在这茫茫大道中寻得属于自己的真谛。” 余元应声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弟子定当加倍努力,勤奋修炼,不敢有半分懈怠,定要在这修行之路上有所成就,不辜负师尊的厚望。” 金灵略作沉思,说道:“你自拜师以来,勤奋好学,悟性极高,对为师所授之道法领悟颇深。 修炼之时,更是心无旁骛,刻苦坚毅,从未有过半分偷懒与抱怨。 无论是面对艰难的功法修炼,还是复杂的法术研习,你都能全力以赴,凭借着自己的毅力和智慧克服重重困难。 为师对你的表现甚是满意,此次论道,你又助为师取得成道机缘。 今次归来,为师欲赐你几件宝物,助你修行。” 余元闻言,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跪地谢恩:“多谢师尊厚爱,弟子定当倍加珍惜,不辱使命。” 金灵长袖一挥,几件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法宝凭空出现在空中。 光芒耀眼夺目,将整个道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第一件乃是一方大印,这大印呈四方形,边长约一尺有余,通体呈现出暗金色。 大印的上方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麒麟昂首挺胸,威风凛凛,仿佛在守护着这方大印的威严。 大印的四周环绕着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犹如星辰般璀璨。 金灵道:“上古之时,巫妖大战,那场争斗惨烈至极,天地为之变色,生灵涂炭。” “最后双方两败俱伤,残存的祖巫共工怒触不周山。” “不周倒,天柱折。半截不周山被我二师伯元始天尊收取,此次论道那广成子手中所拿法宝翻天印便是那半截不周山所炼。” “剩下的几块较大碎片被为师所得,此印是为师用最大的一块所炼,不过在炼制过程中又加入了珍贵的九天息壤,印身精心篆刻了定神符纹。 “此宝虽为后天炼制,但亦是后天至宝,威力惊人。” “一击之下,山河破碎,虚空震颤。哪怕是比你高一个境界的大修行者,无防身重宝,若被此印击中,也难免身受重伤,甚至魂飞魄散。” “就算是那翻天印,在威力上也未必能胜过它。” 第二件是白莲冠,这顶白莲冠由一朵六品白莲所化,洁白如雪,花瓣边缘闪烁着淡淡的白光。 莲瓣层层叠叠,细腻而又精致。 冠顶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内部光芒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这是我截教镇教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莲子所化六品白莲,乃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其作用非凡。” “能守护元神,形成一层强大的护盾,无论是外界的邪术诅咒,还是心魔的侵扰,都能被其有效抵挡,确保元神不受丝毫伤害。” “在修炼时,佩戴此冠能让人迅速进入空灵之境,排除杂念,免受外魔侵袭。” “同时,它也是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宝,当遭遇敌人攻击时,能自动激发防御力量,减轻伤害。” 接着是金光锉,这金光锉长约三尺,手柄处镶嵌着宝石,锉身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锉尖锋利无比,仿佛能刺穿一切。 “这金光锉同样是中品先天灵宝,威力巨大。挥动之间,金光闪烁,能瞬间切断山河,摧毁坚硬的法宝。与敌人对战时,它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对方的防御,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金灵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如意乾坤袋便出现在眼前。 “此乃如意乾坤袋,内有乾坤,可纳万物。遇敌之时,只需祭出此宝,念动法诀,便能将对方收入袋中,任你处置。”金灵介绍道。 余元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叹:“此宝竟如此神奇,弟子定当好好珍惜,不负师恩。” 金灵微微点头,接着又取出戮魂幡。 “这戮魂幡乃为师所炼,厉害非常,能摄取敌人魂魄,令其心智迷失,任你摆布。但切记,不可滥用此宝,以免造下过多杀孽。”金灵神色严肃地叮嘱。 余元连忙应道:“弟子明白,定当谨慎使用。” 最后乃是一件刀胚,此刀胚形状古朴,却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凶狠气息。 刀身漆黑如墨,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动。 这刀胚乃是金灵从幽冥之地血海所得,经过简单炼制,便能成为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宝。 它蕴含着无尽的血煞之气,一旦祭出,能让敌人感受到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惧。 在战斗中,此刀胚能释放出强大的攻击力,轻易地撕裂敌人的防御,展现出惊人的杀伤力。 金灵再次挥手,一只威风凛凛的灵兽出现在殿中。 这异兽周身散发着奇异的光芒,金睛闪烁,蹄下云雾缭绕。 “此乃我瀛洲异兽金睛五云驼,其本领非凡。它能踏云而行,速度极快,瞬间可行万里。且力大无穷,能驮重物,战斗时更是凶猛无比,可助你冲锋陷阵,更具神通异能。其金睛可洞察千里,云雾可迷惑敌人。” 余元看着这神异的坐骑,激动地说道:“此坐骑真是神骏非凡,弟子早已眼馋了好久。” 金灵笑了笑:“如今赐予你,望你能借助它驰骋天地,行正义之事。” 余元激动地跪地拜谢:“多谢师尊赐宝,弟子必不辱使命。” 金灵又赐给余元三品白莲数朵,这些白莲散发着纯净而浓郁的灵气,能有效地增强法力,辅助修炼。 还有增强法力的金丹灵珠若干,以及一堆珍贵的炼丹炼器材料。 金灵自化形便随三清修道,三清未分家时时常听三清讲道,所以对丹,器,阵等颇为精通。 作为金灵首徒,一气道人余元在这些方面自是不差。 金灵看着余元,语重心长地说道:“余元,这些宝物皆是为师精心为你准备,望你能善加利用,提升修为,早日证道大罗。但切记,不可凭借宝物之威而心生骄纵,修行之道,关键还在于自身的心境与领悟。” 余元再次拜谢:“师尊大恩,弟子没齿难忘。弟子定当牢记师尊教诲,潜心修炼,不辱使命。唯有努力修行,为师尊争光,为截教效力。” 金灵微笑着点点头:“去吧,前往闭关之地,好生修炼。希望你早日突破瓶颈,修为更上一层楼。” 第54章 余元闭关,炼化灵宝 余元告退之后,带着诸多法宝,匆匆离开了瀛洲,向着蓬莱的闭关之地疾行而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犹如波澜壮阔的大海,澎湃不已。 每一步都带着急切与渴望,那怀中的法宝仿佛是他未来崛起的希望之光。 当他终于抵达闭关之地时,四周一片静谧,唯有微风轻柔地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余元缓缓地静下心来,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开始仔细端详起师尊赐予的宝物。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方大印,大印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古老而雄浑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神秘。 余元双手颤抖着,轻轻地捧着这方大印,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犹如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力量,仿佛这力量能冲破苍穹,震撼天地。 余元脸上欢喜之色难以抑制,什么叫惊喜? 惊喜就是你看到一个仙人,拿着一个名叫翻天印的神器威风凛凛,大杀四方,在场的仙人无不眼红,都想得到它。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有一天,你师尊突然拿出来一枚法宝大印送给你。 并且告诉你,这个法宝竟可与那威名赫赫的翻天印相媲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叫惊喜。 此宝师尊尚未赐名,余元心中突然一动,喃喃自语道:“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便叫做镇天印吧。 说不定日后有机会与翻天印相遇,倒要看看究竟是能翻天还是能镇天。”想到此处,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与憧憬。 余元知道,要完全掌握这方大印的威力,必须经过长期的炼化和磨合。 他开始运转法力,将自身的法力与镇天印的力量相互融合。 每一次的融合,余元都能感受到大印中蕴含的巨大威势。 他的法力在大印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凝练。 等初步炼化后余元又拿起了白莲冠。 白莲冠,通体洁白如雪,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白莲冠的造型精致而优雅,散发着一种神秘而高贵的气息。 当这白莲冠戴在他头上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如水波般迅速传遍他的全身。 他只觉心神瞬间清明起来,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宁静世界,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这难能可贵的宁静之中,心中的种种杂念如轻烟般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片纯净与澄澈。 余元将白莲冠戴在头上,继续炼化。 在炼化的过程中,余元的精神力逐渐增强,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敏捷,心境也愈发稳固。 白莲冠不仅能增强余元的精神力,还能在战斗中帮助他保持清醒,避免受到外界的干扰 随后,余元缓缓睁开双眼,那明亮的目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直直地落在了金光锉上。 他双手握紧金光锉,轻轻地挥舞起来。 刹那间,光芒闪烁不定,周围的空气发出嗡嗡的鸣响,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空间似乎都被这凌厉的光芒割裂开来,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余元感受着金光锉的锐利锋芒,开始注入法力,金光锉的锋利逐渐与他的法力相融合,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除了这三样宝物,还有如意乾坤袋和戮魂幡。 如意乾坤袋看似小巧玲珑,却内藏着无尽的玄机,仿佛一个小小的袋子中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余元轻轻抚摸着袋子的表面,感受着其中深不可测的空间之力。 而戮魂幡更是神秘莫测,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让余元既感到敬畏又爱不释手。 在初步炼化完这些宝物后,余元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在这充满了无数未知危险与艰难挑战的洪荒世界中,这些宝物固然强大无比,但最为关键的,还是自身实力的不断提升。 宝物仅仅是外在的辅助手段,倘若自身实力不足,即便手握绝世珍宝,也难以将其真正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想到这里,余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调整好心态。 他将所有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在闭关之地的中央缓缓地盘膝而坐。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金丹灵珠,放入口中。 瞬间,一股磅礴的灵气在他体内汹涌澎湃地涌动起来。 余元闭上眼睛,摒弃心中的一切杂念,开始运转体内的法力。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修炼之中,引导着那股汹涌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随着他功法的运转,灵气逐渐被炼化,一点一滴地融入他自身的法力之中。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余元的身体周围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他体内的法力在不断地积累、凝练,经脉被一点点地拓宽,骨骼也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坚固。 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着奇妙而深刻的蜕变,仿佛在重铸他的身躯,使其变得更加强大、坚韧。 余元完全沉浸在这修炼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悄然流逝,忘却了外界的一切繁杂。 他一心专注于修炼,同时也继续深入炼化着那些灵宝。 在一座幽静而深邃的洞府之中,余元静静地紧闭双目,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漫长而艰辛的闭关修炼之中。 他的周身环绕着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法力光芒,那光芒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磅礴而深厚,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引起周围空间的微微震颤。 那光芒闪烁不定,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又似熊熊燃烧的烈火,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神秘。 岁月如流,无声无息地消逝着,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忽然,余元周身的气息逐渐趋于稳定,原本那躁动不安的法力光芒也缓缓收敛。 紧接着,他猛然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如闪电般射出,照亮了整个洞府。 余元细细感受着体内那犹如滔滔江水般澎湃的法力,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此番闭关,终是成功突破到了太乙金仙中期,法力大增,心境亦更为沉稳坚定。” 第55章 余元炼宝,化血神刀 在修炼的过程中,余元不仅在修为上取得了巨大的突破,还成功地将除刀胚之外的其他法宝全部炼化。 这些法宝在他的精心炼化之下,与他自身的法力达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契合程度,使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仿佛与他的身心融为一体。 最后,他将目光集中到那神秘的刀胚上。 “此刀胚还未炼成就有如此凶威,若能炼成,必是一件惊世骇俗的法宝。” 余元低声喃喃道。 余元明白,要想炼制出一件举世无双的神兵利器,绝非易事。 他首先调动起自身修炼多年的真火,那真火犹如一条灵动的火龙,在他的掌心跃动。 随后,他将那珍贵无比的炼器材料逐一投入到熊熊燃烧的炉火之中。 火焰跳跃翻腾,映照着他那专注而严肃的面庞。 每一次的熔炼和锻造,余元都倾尽了全部的心力,每一个动作都精确无误,力求将材料的精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炉火,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中的动作却始终稳如泰山。 在炼器的过程中,余元突发奇想,决定在这即将诞生的神兵中融入一种剧毒。 这种剧毒乃是他昔日与截教外门弟子交流论道时,以珍贵之物交换而来。 此毒极其阴狠霸道,哪怕是修行高深的仙人,一旦沾染上,也会瞬间感到气血凝滞,法力大幅受损。 余元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珍藏已久的剧毒,双手微微颤抖着,将那神秘的剧毒一点点地融入刀胚之中。 同时,他不断地注入自身强大的法力,以促使剧毒与刀胚完美融合。 在他的法力操控下,剧毒缓缓地渗透进刀胚的每一寸纹理,与刀胚融为一体,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如此。 随着炼制的不断推进,这把刀的形状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 刀身修长而锋利,散发着幽幽的寒光,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刀柄之上,雕刻着神秘而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刀刃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是剧毒与法力相互交织的结果,那融入的剧毒形成了若隐若现的纹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那致命的威力。 余元一边炼制刀胚,一边深思:此刀胚虽已具雏形,但要真正炼成一件惊天动地的法宝,还需经历无数次的锤炼与淬火。 他决定将更多的炼器材料逐一投入炉火之中,让刀胚在烈焰中接受更为严苛的淬炼。 这些材料各有特性,有的坚硬如钢,有的柔韧似丝,还有的能导引天地灵气,让这把神刀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将各种材料按照最佳比例一一融入刀胚之中。 每一块材料的投放,余元都极为谨慎,丝毫不敢怠慢。 他的双手如同灵巧的乐师,轻轻拨弄着刀胚,不断注入法力与精神力,使材料的精华逐步融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还在刀胚上刻下了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这些符文是余元乃是金灵所传,碧游宫秘术,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强大的力量,能极大地增强刀胚的威力。 每当一枚符文刻成,刀胚便会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余元的努力。 不知不觉中,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日,余元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他轻轻吹去刀胚上的尘埃,手指轻轻抚过刀刃,感受着那股锋利与寒冷。 神刀已经完全成形,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余元深吸一口气,缓缓注入法力,神刀在他的掌控下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余元手握神刀,轻轻一挥,一道凌厉无比的刀气瞬间呼啸而出,如同咆哮的狂龙。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面前的巨石瞬间被斩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生生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久久回荡在洞府之中。 然而,这还仅仅是神刀威力的冰山一角。 此刀一出,必要饮血,一旦伤人,哪怕只是沾上敌人的一丝鲜血,剧毒便会如洪水猛兽般迅速蔓延开来,无情地侵蚀敌人的经脉和法力。 伤口处瞬间会化作一摊血水,难以愈合。 哪怕只是被刀气所伤,那毒性也会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全身,令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既如此,就叫你化血神刀吧。” 余元轻轻抚摸神刀,宝刀发出嗡嗡刀鸣之声,仿佛在回应着余元。 余元见此,哈哈一笑。 不过,余元也深知此毒的阴狠毒辣,为防万一,他决定以三品白莲子为原料,炼制解毒丹。 这颗小小的三品白莲子,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它的表面光滑细腻,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这可是师门独有的秘宝,这颗三品白莲子放在外面可谓价值连城。 它所具备的神奇功效——强大的解毒能力。 无论是何种剧毒,只要服下这颗三品白莲子,都能迅速化解毒素,让中毒者恢复健康。这种解毒效果举世无双,堪称绝世珍宝。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颗三品白莲子更是救命稻草。 在面对各种危险时,它能够保障生命安全,让人安心修炼。 余元耗费了大量的法力和精力,全神贯注地将白莲子投入炼丹炉中,又加入各种灵药,不断地调整火候,注入法力。 数日后,解毒丹终于炼制成功,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余元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有了解毒丹,就算不慎被神刀所伤,也能有一线生机。” 他将解毒丹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以备不时之需。 完成这一切后,余元长舒了一口气。 他凝视着手中的化血神刀,心中感慨万千。 这把神刀,凝聚了他无数的心血和期望,此刻握在手中,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它的重量和那无可匹敌的威力。 但同时,此刀一出,必将在洪荒世界中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然而,在这弱肉强食、残酷无情的洪荒世界里,拥有一件强大的法宝,就意味着拥有了生存和立足的坚实保障。 凭借此刀,他在未来的修仙之路上必将更加底气十足,面对未知的挑战也能更加从容不迫。 尽管如此,余元也深知此刀威力过于巨大,身为玄门中人,还是要谨慎使用这把神刀,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杀戮和灾难,给自己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第56章 玄黄衍化,诸天成形 金灵此刻端坐在洞府中央的蒲团之上,她的身影如同静止的雕像,周身散发着一股庄严而神秘的气息。 她身前悬浮着玄黄功德尺和定海珠。 定海珠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洞府内灵气氤氲,隐隐可见金色符文在空气中浮动,显示出此地的神秘与威严。 玄黄功德尺悬浮在空中,周身流转着玄黄之光,隐隐透出一股无上的威严。 这玄黄功德尺乃天地玄黄之气所凝聚,乃天地间至宝,具有无上神力,掌控者可镇压天地,驱使诸天万灵。 每一次的炼化,都是对自身修为和心境的极大考验。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灵炼化的禁制越来越多,终于掌握了玄黄功德尺的大部分力量。 尽管尚未完全炼化,但她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这件至宝。 在玄黄功德尺的旁边,三十六颗定海珠围成一个环状,每一颗定海珠都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这些定海珠乃是从混沌之中孕育而生,内含无尽奥秘,拥有镇压一方天地的神力。 如今,这三十六颗定海珠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等待着金灵的指挥。 金灵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玄黄功德尺之中。 她的意识与玄黄功德尺相融合,感受到了其中浩瀚的力量和无尽的奥秘。 随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坚定而深邃。 她曾在混沌之中见证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此刻的她,正是要借助玄黄功德尺在定海神珠之内开辟出三十六方诸天 虽然和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没法比,但是需要的法力和遇到的难度也不小。 她轻轻抬起右手,玄黄功德尺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璀璨的玄黄之光。 这光芒仿佛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瞬间笼罩住了三十六颗定海珠。 随着玄黄功德尺的力量逐渐释放,三十六颗定海珠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每一颗定海珠的光芒都变得更加耀眼,仿佛要突破这片空间的束缚。 金灵注视着这些定海珠,口中念诵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咒语声如同细细的溪流,渐渐汇成汹涌的江河,充满了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咒语的吟诵,定海珠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强烈。 金灵手中的玄黄功德尺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在回应定海珠的呼应。 定海珠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在这光柱之中,仿佛有无数神秘的符文在闪烁,这些符文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力量。 金灵继续念诵着咒语,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仿佛在引导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玄黄功德尺也随之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仿佛要突破这片空间的束缚。 终于,三十六颗定海珠的光芒达到了极致,整个洞府都被这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金灵心神一动,玄黄功德尺猛然发出一道璀璨的玄黄之光,直射向三十六颗定海珠。 定海珠在这光芒的照射下,瞬间爆发出无尽的力量,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金灵紧握玄黄功德尺,心神与定海珠相连,开始引导这股浩瀚的力量。 三十六颗定海珠彼此呼应,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网。 金灵默念法诀,玄黄功德尺再次挥动,光网开始缓缓收缩,最终将三十六颗定海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她的意识逐渐进入到一个全新的境界,仿佛看到了无数个空间在她的眼前展开。 每一个空间都充满了无尽的奥秘和力量,而她的任务就是将这些空间融合在一起,衍化成一方诸天世界。 她首先将目光投向第一颗定海珠,只见定海珠内部,混沌之气弥漫,一片朦胧。 金灵以强大的神念操控着玄黄功德尺,尺尖轻点,混沌之气开始翻涌。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其中涌动,仿佛要开辟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玄黄功德尺的引导下,混沌之气逐渐凝聚,化作一片片星云。 星云旋转、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之中,光芒闪烁,电闪雷鸣,仿佛是世界初开的混沌景象。 “开!” 金灵一声轻喝,玄黄功德尺上的光芒瞬间暴涨,射向旋涡的核心。 定海珠骤然一震,内部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漩涡的作用下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内,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闪烁,宇宙的奥秘在其中展现。 她心神一动,玄黄功德尺又发出一道玄黄之光,射入定海珠的内部。 随着玄黄功德尺的指引,光球开始分裂,逐渐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 这些小空间彼此独立,却又互相联系,每一个空间都蕴含着独特的天地规则。 金灵运转玄黄功德尺,将每一个小空间内的规则逐渐完善,使其成为一个完整的世界。 这个世界之中,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无不栩栩如生。 金灵轻轻挥动玄黄功德尺,一道道玄黄之光射入这个世界,仿佛在赋予它们生命。 这个世界逐渐稳定下来,成为一个独立而完整的诸天世界。 第一个世界形成了,金灵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继续挥动玄黄功德尺,衍化第二颗定海珠。 第二颗定海珠内部蕴含的是无尽的火焰和熔岩,仿佛是一个炙热的地狱。 她将玄黄功德尺的力量注入其中,引导这些火焰和熔岩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一个炽热而充满力量的世界。 这个世界之中,火山喷发、熔岩流动,无不显示出无尽的威严和力量。 金灵的心神逐渐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她的意识仿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穿梭于无数个世界之间。 她一边引导着玄黄功德尺的力量,一边念诵着古老的咒语,将这些世界一一衍化成独立的诸天。 第三颗定海珠内部蕴含的是无尽的冰雪和寒风。 这个世界之中,雪山耸立、冰川纵横,一片纯白的景象仿佛展示着无尽的寒冷与纯洁。 第四颗定海珠内部蕴含的是无尽的海洋和波涛。 这个世界之中,海浪汹涌、巨鲸遨游,无尽的海洋仿佛展现着无穷的力量与深邃。 第五颗定海珠内部蕴含的是无尽的森林和草原。 这个世界之中,树木参天、草原辽阔,各种生物在其中自由自在地生活。 第六颗定海珠内部蕴含的是无尽的沙漠和风暴。这个世界之中,黄沙漫天、狂风呼啸,展示着无尽的荒凉与威严。 第七颗定海珠内部蕴含的是无尽的山脉和峡谷。这个世界之中,山峰耸立、峡谷深邃,展示着无尽的雄壮与美丽。 第八颗定海珠内部蕴含的是无尽的湖泊和河流。这个世界之中,湖水碧波荡漾、河流蜿蜒流淌,展示着无尽的宁静与美丽。 第九颗定海珠内部蕴含的是无尽的天空和星辰。金灵将玄黄功德尺的力量注入其中,天空和星辰开始逐渐成形,形成一个广阔而深邃的世界。这个世界之中,星辰闪烁、天空辽阔 ……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在光球内逐渐成形,每一个世界都拥有独特的天地规则,宛如真实的宇宙。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十六个世界逐渐成形。 金灵感到体内的灵力不断消耗,但她毫不退缩,继续运转玄黄功德尺。 最终,三十六个世界完全成形,彼此间的联系也逐渐稳固。 “诸天衍化,天地永恒。” 金灵低声呢喃,她将玄黄功德尺收入体内,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三十六颗定海珠。 此刻,定海珠内的三十六方诸天世界已经完全成形,每一方世界都自成体系,宛如真实的宇宙。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定海珠内涌出,流入她的体内。 这不仅仅是法宝的力量,更是她自身修为的提升。 这次衍化诸天的过程,她对天地规则的理解更加深刻,修为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此刻的她,法力无穷无尽,如果再借助三十六方诸天之力,在圣人不调动天道之力的情况下,金灵自信,单凭法力而言,不输圣人。 如今的金灵,前路已明,大道可期。 此前截教已有气运重宝十二品净世白莲,现有自己刚刚开辟的三十六诸天,未来封神大劫之下,就算截教不幸战败,也不至于分崩离析。 况且好好谋划一番,未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想到此处,金灵中心执念渐消。 直待培育出九品功德金莲便可轻易斩去执念自我,此刻也忍不住心中万丈豪情,作诗歌曰: “混沌未开灵光现,开天辟地化形端。” “拜入上清求妙法,问道紫霄觅玄关。” “分宝崖前大罗仙,玄黄造化衍诸天。” “历经千劫道德显,参透玄机证混元,” “接下来,便是进一步炼化玄黄功德尺,将其完全掌握。” 第57章 人族大兴,三皇五帝 自巫妖量劫之后,洪荒之中,各族林立,在这片广袤无垠且充满未知的洪荒大地上争奇斗艳,各展神通。 其中,人族经过多年的艰难发展,已逐渐踏上正轨。 起初,人族在这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洪荒大地上,犹如脆弱的幼苗,在风雨中飘摇不定。 他们力量微弱,身形单薄,面对洪荒中无数的强大妖兽和恶劣环境,常常显得力不从心。 那些身形巨大、力量恐怖的洪荒巨兽,随意的一次咆哮,都可能让整个人族部落陷入恐慌; 而变幻无常的天灾,如狂风、暴雨、洪水,更是无情地摧残着他们的家园。 然而,幸运的是,人族得到了众圣的支持。 各教的众仙纷纷降临人间,对人族进行教化引导。 他们有的施展降妖伏魔之术,使人族免受妖魔鬼怪袭扰; 有的教导修仙炼气之术,让人族能够在面对猛兽时,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有的则传播文化和知识,开启了人族的智慧之门。 他们还传授人族狩猎的技巧、农耕的方法,以及如何利用自然之力为己所用。 在众仙的帮助下,人族逐渐学会了如何在这片危险的土地上生存下去,他们开始掌握一定的力量,能够与一些弱小的妖兽抗衡。 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和不屈的精神,人族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生息。 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人族的数量逐渐增多,他们的足迹遍布洪荒大地。 然而,此时的人族数量虽多,但依然愚昧无知。 一个个部落分散而居,各自为战。 每个部落都有着自己的习俗和信仰,有的部落崇拜火焰,认为火焰能带来温暖和力量; 有的部落敬仰山川,相信山川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和庇佑。 也有崇拜信仰圣人和各教众仙的; 甚至还有供奉血食信仰妖魔鬼怪的。 缺乏统一的文化和领导,无法形成强大的合力。 在这关键的时刻,洪荒中的诸位圣人相聚在一起,共同商讨人族的未来。 在那座神圣的昆仑之巅,云雾缭绕,仙音袅袅。 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娘娘四圣围坐在一起。 太上老子目光深邃,率先开口说道:“人族如今虽已繁衍众多,但分散无序,愚昧未开,若要大兴,只靠各教弟子引导教化不行,人族当自强,部落之间需要统一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唯有如此,方能在这洪荒之中立足。” 元始微微点头,赞同道:“吾等当以教化引导为辅,人族自强为主,助其摆脱困境,走向昌盛。如今人族分散,各自为政,若不团结一心,即便有吾等的些许帮助,也难以抵御洪荒中的种种危机。” 老子又道:“人族要兴,当有三皇五帝。此乃天数所定,不可违背。三皇者,乃天皇、地皇、人皇,肩负重大使命,证得三皇道果者,可得天道庇护,万劫不沾身,享人族气运。虽不是圣,但位同圣人。“ “然,三皇降世,当有人教导,可得大功德。” 众圣闻之,皆微微颔首,神色凝重。 元始天尊轻抚长须,说道:“人族初兴,懵懂无知,若要成就三皇之业,非得有大智慧、大毅力者引导不可。” 通天教主目光炯炯,朗声道:“吾等当为这人族兴盛,尽心尽力。” 女娲娘娘轻启朱唇,声音温婉而坚定:“我兄长伏羲有大智慧,可为人族天皇。” 原来伏羲自巫妖大战之后只剩真灵,一直被女娲娘娘放在乾坤鼎内孕养才不至于真灵消散。 老子沉思片刻片刻,微微点头道:“可,不过此后伏羲为人族,不为妖族。天皇之位,责任重大,需引领人族走向昌盛。此外,三皇五帝之位,乃是天道所定,吾等需顺应天意,不可强行干预。” 女娲创造人族,天生占三成气运,伏羲是女娲兄长,又曾在紫霄宫鸿钧老祖门下听道,有一份同门之谊,老子及众人也不好反驳女娲娘娘。 确定了扶持人族大兴策略,接下来就是利益分配了。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道:“我门下弟子广成子人品厚重,深肖圣躬,必能担此重任,可为人皇之师。” 广成子,身为元始天尊的得意门徒,其修行深厚,又是十二金仙之首,最受元始天尊重视。 三皇之中,天皇的身份尤为特殊,因其为女娲兄长,也只有圣人亲自教导才比较合适。 而人皇主人间兵戈之事,将来必定会一统人族部落,此等功绩堪称无量。 所需要的引导和教诲更是至关重要,当然功德也是最多的。 元始天尊的话音刚落,在通天教主却毫不示弱。 朗声道:“我之门下弟子可为地皇之师。” 通天教主的话语掷地有声,截教弟子众多,其中不乏天赋异禀、品行出众之辈。 在他看来,自己的弟子们完全有资格和能力承担起教导地皇的重任。 老子道:“可,至于五帝何人教导,门下弟子各凭机缘。” 其余众圣人纷纷表示赞同,洪荒世界的未来似乎也因此有了新的方向。 在圣人们的默默扶持下,人族必将开启更加辉煌的新篇章。 此事尘埃落定,众圣纷纷返回道场,各自谋划。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轻叹一声,眸中透着无尽的苍茫。 她站在乾坤鼎前,默默注视那鼎中翻滚的雾气。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自从伏羲陨落,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华。 乾坤鼎中,雾气渐渐凝聚,伏羲的真灵显现出来,虽然只是一缕虚影,却依然清晰。 他的目光透过雾气,凝视着眼前的妹妹,声音低沉:“妹妹,多谢你不惜耗费气运,保全我这一缕残魂。” 女娲微微一笑,轻声道:“兄长,你我兄妹自诞生便相依为命多年,我自当为你保全。如今人族大兴,三皇五帝之位已定。我已为你谋得天皇果位,此生重返世间,望你能顺利完成天命。” 伏羲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前尘往事如云烟,能得以保存真灵,已是大幸。妹妹,为兄多谢你的谋划。” 女娲轻轻摇头,道:“兄长莫要这般说,你我兄妹本就该相互扶持。如今这洪荒局势复杂,人族崛起势不可挡,这天皇果位非兄长莫属。” 伏羲长叹一声:“妹妹,我知晓你的苦心,只是这其中因果纠缠,怕是不易。” 女娲目光坚定:“兄长放心,妹妹定当全力相助。待你转世之后,凭借着这果位之缘,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伏羲微微点头:“也罢,既然妹妹如此安排,为兄自当遵从。只是这转世之路,不知会有多少波折。” 女娲安慰道:“兄长莫怕,妹妹会在暗中护佑。” 伏羲再次道谢:“妹妹的恩情,为兄铭记在心。” 女娲点头,不再多言,手中法诀一掐,乾坤鼎顿时光芒大作。 她轻轻一挥袖,伏羲的真灵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轮回之地飞去。 她目送流光远去,心中暗道:“兄长,希望你此生能顺利完成天命,重掌天地。” 元始天尊待众圣走后,便召集了十二金仙等人。 众人呢恭敬地立于殿下,神色各异。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立于大殿之上,目光如炬,扫视众位金仙。 淡然开口:“吾召汝等来,是因人族之事。众圣合议人族立三皇五帝,此乃天道大势。尔等应顺应天意,行教化之道,此乃大功德之事,为师已于众圣商议,由我阐教辅佐人皇,其余五帝,众仙各凭机缘” 众弟子久为修道之人,听得有此等好事,个个翘首以盼,希望教导人皇。 广成子上前一步,恭敬道:“师尊,此事需如何行事?” 元始天尊点点头:“汝等之中,广成子最为老成持重,今日我命汝为人皇之师,将来助人皇治理天下。其余诸仙,皆需辅佐,勿有怨言。” 众金仙闻言,有的心中羡慕,有的面露嫉色。 赤精子低声道:“师兄得此重任,我等自当尽力相助。” 太乙真人则轻笑道:“人族之事,亦非等闲,我等需同心协力,方能完成师尊之命。” 元始天尊目光一凛,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汝等切勿自恃尊贵而懈怠。天道昭昭,唯有忠诚奉行,方能不负吾教之名。” 众仙齐声应诺,神情肃然。 与此同时,通天教主返回碧游宫,在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心中思忖,三皇五帝之事,乃天命所归,不能不慎重。 他召集门下弟子,环顾众人,道:“今众圣于人族立三皇五帝,此乃大势所趋,我玄门三教共担辅佐三皇之事,如今我截教承担教导地皇之责。亦当有所作为。至于五帝,众仙各凭本事。” 众弟子中,多宝道人率先上前,他的步伐沉稳,神色恭敬。行至殿中,俯身行礼道:“师尊,此事需如何行之?” 通天教主微微眯起双眸,沉吟片刻,而后道:“多宝,你为我座下首徒,如今已是大罗金仙,离突破只差一线机缘。今日我命你为地皇之师,将来辅助地皇治理人族。你需谨记,教导地皇当以仁爱为本,以智慧为引,使人族得以昌盛繁荣。” 多宝再次恭敬行礼,郑重道:“弟子定当不辱使命。” 此时,殿下众弟子纷纷点头,表示定会全力辅佐多宝道人,完成这一重大使命。 然而,在这众多弟子之中,金灵却有着与众不同的心思。 她本是后世穿越而来之人,知晓除了教化三皇之外,期间还有不少大功德可以谋划。 自己倒是不缺功德,但同门和门下弟子倒是可以谋划一下,将来封神大劫之下,也可以保全自身。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动。 此时,通天教主的目光再次扫过众弟子,他的声音严肃而庄重:“此次辅佐地皇之事,关乎我截教声誉,亦关乎人族兴衰。尔等务必尽心尽力,不可有丝毫懈怠。若有违者,定当严惩不贷。” 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师命!”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而后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弟子纷纷告退,多宝道人则留在殿中,与通天教主进一步商讨教导地皇的细节。 第58章 花开九品,人族部落 待众人离去,金灵回到自己的洞府,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这洪荒之中,机缘众多,但也危机四伏。 若要谋取大功德,需得谨慎布局,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每一次的抉择都可能影响自己的修行之路,乃至整个截教的命运。 金灵必须谨慎权衡,寻找那最合适的时机和方法,为自己和截教谋取最大的利益。 当然目前最关键的,还是尽快培育出九品金莲,毕竟自己的道途才是最重要。 金灵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子。 金莲子乃是天地间难得的灵物。 表面泛出淡淡的金光。 金灵先要培育出九品,这是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为此她做了极为充分的准备。 首先,她准备了珍稀无比的三光神水,这神水蕴含着天地间最为纯净的能量,拥有着滋养万物的神奇力量。 同时,还有九天息壤,此乃孕育万物的绝佳土壤。 一切准备就绪,金灵来到闭关洞府深处,此地灵气浓郁,是培育金莲的理想之所。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九天息壤铺在地上,塑造出一个精致的莲池。 然后,她轻轻地倒入三光神水,那神水与息壤相互融合,瞬间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灵气四溢。 然后将金莲种子种入其中。 她手指微动,施展神通,只见息壤轻轻翻动,将金莲种子完全包裹。 金灵深吸一口气,双目紧闭,开始施展天罡神通斡旋造化。 只见她双手舞动,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从她指尖飞出,融入到莲池之中。 莲池内的灵气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在这旋涡的中心,一颗金莲的种子缓缓浮现。 金灵额头上汗珠滚落,但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维持着法术的运转。 要知道,三十六天罡之术,每一样都是大神通。 天罡大神通是一种极其高深的法术,需要修炼者拥有极强的法力和意志力。 每一门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操控自然、变化万物。 金灵以她过人的悟性和多年的修行,倒是掌握了不少天罡大神通。 玄门三教弟子或多或少都掌握一些,但是要说精通的,基本没几个。 每一样神通,想要运用的自如,悟性是一方面,关键是所需要的法力最少都是以万年为单位。 封神中作为大罗金仙的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俱留孙曾施展指地成钢之术,施展起来也不过十丈之数,再多就法力不济了。 这斡旋造化作为三十六天罡排名第一的大神通,斡旋天地,玄堪造化,以无生有,以死为活。 所需要的法力更是海量,金灵曾见女娲娘娘施展斡旋造化之术抟土造人,得女娲娘娘指点入门,修炼多年,如今也算精通此术。 以金灵道行法力倒是施展起来不费劲,更何况还有三十六方诸天之力加持。 主要是消耗心神,需要全神贯注。 她凝神静气,双手结印,口中念动真言,只见周围天地灵气迅速汇聚,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环绕在金莲周围。 随着金灵的施法,金莲子逐渐开始生根发芽,嫩绿的叶片从息壤中探出头来。 金灵继续施展神通,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金莲中,金莲在她的精心培育下,逐渐长大,花苞开始绽放。 然而,即便有如此众多的天材地宝和神通辅助,金灵依然感到压力巨大金莲的培育并非易事,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每夜守护在金莲旁,精心呵护。 终于,经过精心培育,金莲终于绽放出光华。 一品,二品,三品……当花苞绽放之时,却只有六品。 金灵微微皱眉,但并未气馁。 继续加大法力输出,以保障金莲能够更进一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莲隐隐出现了九品的虚影。 金灵见此,将自己多年修行积累的功德一点一点地注入金莲,只见金莲周围的光芒愈发明亮,虚影渐渐凝实了起来。 直到金莲再无变化,才把剩余的功德收起来。 此时,九品金莲已然成型,不过要想完全成熟,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培育……。 自三教圣人定下三皇之师,各教弟子纷纷下山,前往人族传道授业,以争夺这无上的功德。 金灵,自女娲补天之时救助一部分人族部落之后,便再未踏足过人族之地。 这一日,金灵突感心血来潮,冥冥之中似有一种神秘的召唤,牵引着她前往人族。 她心有所感,遂决定顺应这股奇异的力量,前往一探究竟。 金灵在莲池边布下重重禁制,以防他人打扰,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金灵施展神通,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规模庞大的人族部落。 这个部落位于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上,三面山峦环绕,一面是一条宽阔的大河,形成天然的屏障。 一到这个部落金灵就有一股熟悉感,这个位置就是当初金灵拯救的人族部落之一,当时洪水肆虐,金灵四象塔拯救了不少部落,洪水退去之后,金灵择了一处山青水秀,适合居住之地,将众部落安置其中,教导农耕狩猎之术,也曾在部落传授炼气长寿之法。 部落之中,屋舍错落有致,道路纵横交错。 人们正在往部落中心聚齐,一片浩浩荡荡的景象。 部落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大殿,大殿前是一座高耸的高台,其高度远超其他房屋,显得格外醒目。 金灵跟着召唤踏入这座建筑,目光首先被正前方的供奉台所吸引。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供奉台上供奉的不仅仅有女娲娘娘,竟然还有她自己的塑像。 这座大殿的墙壁上,精心绘制着一幅幅古老的图案,生动地展现了人族的起源与发展。 其中,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青天的场景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而金灵拯救人族,教导人族的画面,也被定格在了这永恒的壁画之中,记录着那段珍贵的历史。 金灵凝视着这些壁画,心中感慨万千。 她回想起曾经与这些人族相处的时光,他们的懵懂与渴望,他们的坚韧与努力,都让她为之动容。 曾几何时,人族还处于混沌未开的蛮荒之境,生存艰难,危机四伏。 洪水肆虐,猛兽横行,疾病横陈。金灵曾在女娲造人后,在人族照应过一段时间,引导三人取火,制衣,造屋之术,以大智慧、大勇气,带领人族克服一个又一个难关。 她记得最后一次降临人族之地时,看到的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洪水冲毁了村庄,田地变成了一片汪洋,人们四处逃散,脸上尽是绝望与恐惧。 金灵不忍见此情景,挥手间收了众人。 女娲补天后,金灵又施法召来风雷,驱散乌云,将天河之水引入大地深处。 施展神通,修复河堤,筑起高山,改变了大地的地形,使洪水再也无法泛滥。 接下来,她又教人族如何防洪、治水,并亲自示范,带领人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她不辞劳苦,日夜奔波,只为让人族能有一个安稳的家园。 她的善举使人族逐渐恢复了生机,村落重新建立,田地里开始长满了庄稼,欢声笑语回荡在大地之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金灵的善行在大地上传扬开来。 人族无不对她心怀感恩,渐渐地,他们开始在心中敬拜这位慈悲的神只。 他们为她修建庙宇,塑造她的形象,每逢节庆之日,便会来到庙宇前焚香祈祷,感谢她的恩德。 信仰之力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最终形成了今日这般浓郁的景象。 此时,金灵站在自己的塑像前,深深地感受着周围浓郁的信仰之力。 她能感觉到,这股强大的力量几乎要凝结成水滴,滚落在她的手心。 信仰之力是来自人族对她的感恩与尊崇的体现,每一缕信仰之力都带着人族的祈愿与希望,温暖而纯粹。 在这座大殿中中,女娲的塑像矗立于中央,金灵的神像则在一旁略低的位置。 四周的景致显得尤为神圣。 这里是她曾经庇佑过的人族所建立的祭坛,自她离开人族部落以来,人族为了纪念她,就建造了此方大殿,不断在这里祭拜,祈求她的庇护与指引。 那些曾经被妖兽侵扰的村庄,那些饱受战争摧残的土地,如今都因她的庇佑而恢复了和平与繁荣。 第59章 金身法相,斗姆元君 金灵当即决定将这信仰之力凝炼为金身法相。 金灵曾参与过西方二圣与三清论道交流,西方金身之法也确实是一门大神通。 论道过程中准提为了宣传西方大法,曾当面演示过此等神通,就连三清也赞叹连连。 金灵的金身法相是结合玄门的法身和佛门的金身。 佛门金身与玄门法身可不同,这是两种超凡的修行成果,看似有着相似之处,实则在本质和运用上存在着诸多差异。 法身,乃是玄门修行体系中的至高成就之一。 须大罗金仙境界圆满以后才能凝炼成法身,它的修炼需要修行者对自身的内在世界有着深刻的洞察和理解。 法身的修炼不仅仅是对力量的积累,更是对心境、智慧和灵魂的磨砺。 修行者需要在漫长的岁月中,历经无数的磨难和考验,通过对天地之道的感悟,将自身的精气神凝聚成一个超越肉体凡胎的存在。 这个法身,既是修行者灵魂的具象化,也是其道心的实体展现。 西方教的金身,则侧重于对信仰之力的汇聚和凝练。 修行者通过对教义的虔诚遵循和对神明的坚定信仰,将来自众生的信仰之力融入自身,塑造出璀璨夺目的金身。 金身的光芒,象征着信仰的纯粹和力量的集中,它给予修行者强大的防御和攻击能力,使其在面对邪恶和挑战时能够屹立不倒。 然而,尽管法身和金身在修炼方式和力量来源上有所不同,但它们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首先,无论是法身还是金身,都是修行者超越肉体局限、追求更高层次存在的一种方式。 它们都赋予了修行者更强大的实力和更长久的生命,使他们能够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其次,两者在外观上都呈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光芒和威严,让人在面对时心生敬畏。 这种视觉上的相似性,也让人们在初次接触时容易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但深入探究,两者的差异便逐渐显现出来。 法身的修炼更注重个体的自我觉醒和内在的突破。 修行者需要依靠自身的悟性和努力,去领悟天地间的大道,从而凝聚出独一无二的法身。 这个过程中,修行者的自主性和独立性至关重要,他们需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突破重重难关,实现灵魂的升华。 而金身的修炼则更多地依赖于外部的信仰之力。 修行者需要广泛传播教义,赢得众生的信仰和追随,以此来汇聚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虽然强大,但也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一旦信仰之力出现波动或者减弱,金身的威力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在实际的战斗应用中,法身和金身也有着不同的表现。 法身由于是修行者自身灵魂和力量的结晶,因此能够与修行者的心意完美契合,做到随心所欲地施展各种神通和法术。 法身的力量更为灵活多变,可以根据不同的战斗场景和对手进行调整和应对。 金身则更多地体现出一种强大的防御和镇压之力。 它在面对敌人的攻击时,能够凭借其坚固的防御和强大的反震力量,给予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但在灵活性和应变能力上,相较于法身可能稍显不足。 从对修行者的影响来看,法身的修炼有助于修行者提升自身的心境和智慧,使其在修行的道路上更加坚定和从容。 而金身的修炼则可能会让修行者过于依赖外部的信仰,一旦失去信仰的支持,容易陷入迷茫和困境。 法身和西方教的金身虽然有着表面上的相似之处,但在本质、修炼方式、战斗应用、对修行者的影响等方面都存在着显着的差异。 然而,正是这些差异的存在,才使得修行世界变得丰富多彩,充满了无尽的奥秘和可能。 每一种修行方式都有其独特的价值和意义,都为修行者们提供了一条通向超凡脱俗的道路。 只见金灵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从她指尖飞出,融入那浓郁的信仰之力中。 随着光芒的闪烁,一个金身法相逐渐显现出来。 这金身法相四首八臂,每一首皆面容庄严,或慈悲,或威严,或肃穆,或祥和,各具神韵。 八臂舒展,姿态各异,犹如天女散花。 一臂持着宝幢,幢顶闪耀着璀璨光芒,似能照亮三界九幽; 一臂握着宝珠,珠上流光溢彩,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 一臂拿着宝弓,弓弦紧绷,仿佛随时可射出穿云破日之箭; 一臂握着宝剑,剑身寒芒闪烁,令人胆寒; 一臂托着法印,印上符文流转,透着古老而强大的法则气息; 一臂擎着红莲,花瓣娇艳欲滴,却又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 一臂举着金铃,铃声清脆,回荡在虚空之中,能荡涤一切邪祟; 一臂捧着如意,如意之上祥光笼罩,象征着万事如意,福泽满溢。 …… 金身有自己的人格,却又与金灵心意相通。 “贫道斗姆,见过本尊。” 金灵点点头,金身法相化作流光飞入神像。 这金身法相,既可以自己修炼,又可以借助而不依赖信仰之力 金灵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曾经的画面。 她记得那些她救助过的百姓,记得那些她驱逐的妖魔,也记得那些她教导过的弟子。 每一段经历,都仿佛在金灵心中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这些信仰之力的来源,正是这些人与她之间的纽带。 神识缓缓扩展,覆盖了整个山谷。 金灵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正在祭拜的人们,他们脸上的虔诚与希望。 他们的祈愿在空气中弥漫,化作一道道细微的光芒,汇聚在她的塑像周围。 这些光芒渐渐凝聚,最终化作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在她的塑像上。 金灵睁开眼睛,望向那些信徒。 他们在祭坛前虔诚地跪拜,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敬意。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情感,这是一种被信任与依赖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 …… 要是大家喜欢本书的,方便的话给个五星好评鼓励一下。谢谢大家 第60章 香火有毒,风兖部落 金灵周身仙光缭绕,气质出尘,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 然而,金灵并未沉浸在这股温暖中太久。 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来,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但其中的香火却暗藏玄机。 “信仰之力虽好,但是香火有毒,还需要进一步提炼。”金灵轻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并未沉浸在这股温暖中太久。 香火之中的红尘之气,蕴含着凡间众生的种种情感,包括欲望、嗔怒、痴迷等。 这些负面情绪对于仙人来说,尤其是像金灵这样一心修炼、不履凡尘的清净仙人,乃是剧毒。 稍有不慎,便会污仙人清净之体,沾上一丝,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金灵微微皱起眉头,她是深知其中的厉害。 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启朱唇,自言自语道:“这红尘之气,犹如附骨之疽,若不尽快将其提炼出来,恐怕会成为修行路上的巨大阻碍。” 她缓缓起身,双手结印,调动体内的仙力,试图将刚刚吸纳的信仰之力中的红尘之气分离出来。 随着仙力的运转,那股混杂在磅礴信仰之力中的红尘之气开始显现出若有若无的红色雾气,弥漫在她的周围。 金灵心头一紧,她能感觉到这股红尘之气所蕴含的繁杂和混乱。 众生的欲望、嗔怒、痴迷等种种负面情绪,仿佛是一个无形的牢笼,想要将她的心灵困住。 “哼,区区红尘之气,也想阻碍我的道途!”金灵轻哼一声,加大了仙力的输出。 她的周身光芒大放,与那红色的雾气相互抗衡。 但这红尘之气异常顽固, “这红尘之气,究竟该如何彻底清除?”金灵陷入了沉思,西方教凝聚金身,好像最后就是用西方至宝八宝功德池,洗去红尘之气……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对了,以清心之法,配合灵水净涤,或许可行。” 金灵立刻取出几滴珍藏的三光神水,将其洒在周围。 同时,她口中念念有词,施展清心咒。 在灵水和清心咒的双重作用下,那红色的雾气逐渐变得稀薄,金灵心中大喜。 终于,在她不懈的努力下,那股红尘之气被彻底提炼出来,化作一团红色的光团,悬浮在她的面前。 金灵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四周的空气,似乎对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满意。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将那团红尘之气封印起来。 这团红尘之气被她收进了一个小小的玉盒里,准备留待以后炼制成为一件法宝。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更好地利用这个红尘之气,发挥出它的最大功效。 随后,金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庄重和神圣。 她双手轻轻一挥,周围的空气中立即弥漫着一股神圣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所有的信徒都感受到了她的存在,他们纷纷抬起头来,望向大殿的中央。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几位老人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大殿。 这位老者看上去已经年过古稀,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智慧和力量。 当他看到金灵时,眼中顿时露出了惊喜与敬畏之色。 他颤抖着双膝跪地,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娘娘法驾降临,实乃我部落之幸,弟子此生还能再见老师一面,定是上天垂怜!” 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族人们也纷纷跟着跪地行礼,表示对金灵的敬意和崇拜之情。 整个大殿内顿时充满了庄严和肃穆的气氛,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金灵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众人扶起,说道:“李长庚,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也仙道有成,也是我辈长生中人,快快请起。” 此老者正是当年金灵教导的人族炼气士之一, 李长庚还是个青涩稚嫩的少年,对修仙之道充满了好奇与渴望。 金灵耐心地为他讲解功法要义,指导他修炼。 李长庚在修炼时遇到瓶颈,心情低落,金灵便带他来到山顶,指着辽阔的天地说道: “修仙之路,坎坷崎岖,但只要心怀信念,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这番话犹如明灯,照亮了李长庚迷茫的心。 老者望着金灵,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受教的时光:“娘娘,自您离开后,弟子时刻不敢忘却您的教诲。每日勤加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只为不负您的期望。” 金灵微微点头,说道:“这些年,你们在此过得可好?能看到你们部落如此兴盛,吾心甚慰。” 老者起身,眼中含泪,说道:“娘娘,我族自您离开便在此繁衍生息。一直铭记着女娲娘娘和您的恩情。后来,局势多变,为了应付外在危险,几个部落逐渐合并起来。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有了如今的规模。我们将合并后的部落取名为风兖。” 金灵听闻此言,心中一惊,暗忖道:“居然是风兖部落,这不是未来天皇伏羲的母族吗?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正想要谋划三皇教化之功德,没想到机缘就在眼前。这莫非是天道之意?若能借此机缘,在这部落中施加影响,将来必能获取莫大功德。” 老者恭敬地看着金灵,满怀期待地回应:“娘娘,若不是铭记您的教诲,我们也难以坚持。不知娘娘此次前来,是否能多留些时日,给予我们更多指引?” 金灵微微点头,神色温和地说道:“自然,想我截教教义,本就有济世救人之意。如今遇到你们,也是缘分使然。我定会尽我所能,助你们部落繁荣昌盛。” 老者面露喜色,再次跪地行礼:“多谢娘娘大恩,我等定当谨遵娘娘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金灵就在附近山中随意开辟了一处洞府修行,同时也时刻关注着人族的动向。 她通过神识探查,了解人族的需求与困难,及时给予帮助与指引。 她的身影时常出现在各个村庄与城镇,驱逐妖魔,解除灾厄。 金灵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人族对她的信仰也越来越深厚。 她的神像前,信仰之力愈发浓郁,几乎要化作实质。 第61章 华胥受孕,伏羲降生 风兖部落中,有一位名叫华胥氏的女子。 华胥氏,是一个温婉善良的女子,她的内心纯净无邪,对天地自然怀揣着深深的敬畏与尊崇之情。 有一日,华胥氏悠然自得地在神秘而令人敬畏的雷泽之畔漫步闲游。 雷泽,这片神秘莫测的领域,乃是上古雷神的栖息之所。 此地弥漫着浓郁的灵气,道的韵味如轻烟般缭绕,常人的目光难以穿透其中深藏的玄机。 华胥氏轻盈地行走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不经意间,她发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足印。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个大大的脚印。 那脚印巨大无比,长约十几丈有余,宽也有两三丈,那形状仿佛是神只留下的踪迹。 她不禁瞪大了眼睛,那眼眸中满是惊愕与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脚印,脚步轻缓,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中的神秘存在。 她轻声呢喃:“这究竟是谁的脚印?”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宛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双脚踏入了这神秘的足印之中。 就在华胥氏脚掌触碰大脚印一瞬间,大脚印中忽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如闪电般耀眼,瞬间照亮了整个雷泽。 华胥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惊得目瞪口呆,她的眼中满是惊诧。 那光芒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神秘的气息。 她呆呆地望着脚印,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正是雷神陨落之后所化的精气,这股精气与华胥氏身体产生了奇妙的联系。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大手,轻柔却又坚定地笼罩住了她。 光芒如汹涌的潮水般贯入她的身体,华胥氏的周身瞬间被灵气激荡,经脉中气血翻涌,周天星斗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闪耀。 这股力量源自于天道的深处,是那冥冥中注定的机缘,亦是那不可言说的因果。 华胥氏只觉得周身被一种温暖而奇异的感觉所包裹,让她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这种感觉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召唤,又像是命运的低语。 这是天道赐予的机缘,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因果。 华胥氏带着满心的震撼与疑惑返回家中,此后,她顿觉身体有异样之感。 这种感觉难以名状,似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游走,却又不明其所以然。 华胥回到部落不久之后,肚子逐渐大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华胥未婚先孕,部落里由长老出面,问起华胥原因。 华胥此时也顾不得隐瞒了,当下将情况一一向长老讲明。 部落中的人们得知这个消息,都感到无比震惊。 有人说这是上天的恩赐,也有人说这是神秘力量的安排。 但更多的追求者心生嫉妒,造谣这是怪物作祟。 众人则心怀恐惧,认为这定是不祥之兆。” “她一定是触犯了什么禁忌,才会有这样的遭遇。”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中,华胥氏感到无比的迷茫和害怕。 她独自面对这未知的身孕,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一天,华胥氏神情恍惚地来到河边。 河水奔腾不息,溅起的水花仿佛在诉说着无情的命运。 她望着那汹涌的河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绝望地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这样的我,如何面对族人,如何面对未来?”说着,她缓缓地向前挪动脚步,跳入河中,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和迷茫。 就在这时,金灵恰巧出现。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她手中涌出,将华胥氏轻轻托起。 华胥氏的身体在空中缓缓旋转,最后平稳地落在地上。 金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切莫轻生,你腹中并非妖魔鬼怪,乃是先天神圣转世,人族未来的大贤。” 华胥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金灵,声音颤抖地问道:“真的吗?可是族人们都……”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金灵温柔地说道:“相信我,这是上天赐予你的特殊机缘。你的孩子将会是与众不同的,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改变。” 华胥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他们都不相信,都在指责我。” 金灵轻轻握住华胥氏的手,安慰道:“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这个生命的到来是有意义的。” 华胥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愿意相信您。” 随后,金灵把华胥氏安排在部落附近一个茅草屋。 “你就在这里安心养胎,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华胥氏感激地看着金灵:“多谢您,若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金灵微笑着说:“好好照顾自己,等待新生命的降临。 时光悠悠,如白驹过隙。华胥氏身怀六甲,她的腹部逐渐隆起,其中所孕育的胎儿,蕴含着无尽的神秘与未知。 在这漫长的孕期之中,华胥氏屡屡梦入奇异之境。 有时,她梦见星辰璀璨,罗列周天,如同璀璨的宝石镶嵌在浩瀚的天幕之上,每一颗星辰都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宇宙的奥秘。 有时,她梦见山川起伏,灵气流淌,那山川巍峨雄伟,灵气如丝如缕,穿梭于山谷之间,滋养着万物生灵。 有时,她梦见神兽奔腾,风云变色,那些神兽形态各异,或威武雄壮,或灵动飘逸,所过之处,风云为之涌动,天地为之变色。 此等梦境,皆非寻常之象,似在昭示着胎儿之非凡。 华胥氏心有所感,这胎儿或许真如仙人所说,承载着天地间的重大使命。 于是,她每日于静谧之处打坐冥想,感悟天地之道。 她摒弃杂念,让心灵沉浸在宁静之中,与天地自然相通。 她呼吸之间,吸纳着天地灵气,吐纳着尘世浊气,体内的胎儿也仿佛在这过程中得到滋养和启迪。 华胥的肚子一天天隆起,很快就严重影响了她的行动, 就连日常的简单劳作都无法进行。 失去了劳作能力的华胥,很快就陷入了没有食物的艰难困境。 正当华胥满心忧愁,为生计发愁之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只金麒麟。 只见它口中叼着一片大大的树叶,树叶之上放置着一些新鲜的果子。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麒麟不断为华胥送来食物,且不单单只有水果,还出现了一些美味的肉食。 华胥在这神秘麒麟的照料下,日子总算有了些许保障。 而部落众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看到了这只为华胥送来食物的麒麟。 部落众人认得此麒麟,曾见金灵娘娘端坐白莲,白莲底下就是这个麒麟驮着,顿时知道误会华胥。 部落的首领立即带领众人,前往华胥的住处,将她接回部落,一路上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回到部落,大家对华胥悉心照顾,关怀备至,希望能弥补之前的过错。 在部落众人的精心照料下,华胥的日子过得安稳而平静。 时光匆匆,华胥的肚子也越来越大,终于到了即将临盆的日子。 这一日,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整个部落都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气氛。 华胥在屋内痛苦地呻吟着,部落里经验丰富的产婆和女人们在屋内忙碌地进进出出。 屋外,部落的人们焦急地等待着,祈祷着新生命的顺利降临。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风云突变,紫气如潮水般从东方涌来,祥瑞的光芒如同轻纱般笼罩了整个部落。 在待产的时刻,华胥氏的周身被浓郁的灵气环绕,她的身影宛如仙人般超凡脱俗,神圣而庄严。 屋内光芒闪耀,强烈得让人无法直视。 终于,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啼哭响彻云霄,胎儿顺利降生。 这个新生儿眉清目秀,双目炯炯有神,仿佛两颗璀璨的星辰镶嵌在粉嫩的脸庞上。 他一出生便不哭不闹,安静而祥和,仿佛天生就拥有着超凡的灵智。 “这孩子,定非凡人!”部落里的长老惊叹道。 华胥虚弱地看着怀中的婴儿,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 这个孩子生得眉清目秀,眼神中透着聪慧和灵动。 部落众人欢呼雀跃,为这个新生命的诞生而感到无比喜悦,认为他是上天赐予部落的珍宝。 这个孩子,便是日后在世间大名鼎鼎的伏羲。 第62章 太清收徒,伏羲演八卦 随着时间的推移,伏羲的不凡之处逐渐显现出来。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过人的智慧和领悟力。 当其他孩子还在玩耍嬉戏时,伏羲已经开始对周围的世界充满好奇,不断地思考着天地万物的奥秘。 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部落外的山坡上,仰望星空,思索着星辰的运行规律;观察着水流的走向,试图理解大自然的力量。 部落里的人们都对伏羲的聪慧感到惊叹,纷纷称赞他是上天赐予部落的瑰宝。 而这一天,天空中紫气弥漫,竟延绵三万里。 整个天地都被紫色光芒所笼罩,宛如梦幻般的奇景让人叹为观止。 金灵正在远处修炼,突然看到了这一奇异景象,心中一惊,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太清圣人降临。 金灵不敢怠慢,化作一道金光,迅速朝着紫气的源头飞去。 金灵降落在部落中央,向着老子恭敬地拜倒在地:“弟子金灵,拜见大师伯。” 老子微微一笑,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他看着金灵,眼中透露出赞赏之色。 金灵起身,恭立在一旁,等待着老子的指示。 她知道,这次老子的到来必定是要收徒伏羲。 老子目光又落在了伏羲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子天赋异禀,与道有缘。” 华胥听闻老子之言,心中既惊喜又惶恐,这可是连娘娘都要参拜的仙人,赶忙跪地:“恳请仙人指点。” 老子说道:“吾欲收此子为徒,传其大道。” 华胥激动得连连磕头:“多谢仙人,小儿能得仙人教诲,实乃三生有幸。” 老子又对金灵道:“金灵,此事你做的不错,接下来的事,就由贫道处理,你且回山修炼,去吧。” 金灵领命而去。 老子带着伏羲来到附近山上,随手开辟一座洞府,洞壁上刻满了道家真言和图案。 老子对着伏羲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弟子,这里就是你的修行之所。” 说着,老子手指一点,一道清气注入伏羲体内,助他洗髓伐骨。 伏羲只觉得浑身舒畅,精神一振。随后,老子唤来玄都大法师,嘱咐他代自己教导伏羲。 玄都大法师对伏羲悉心教导,从最基础的修炼法门开始,逐步引导伏羲领悟道的真谛。 伏羲勤奋好学,对于玄都大法师所传授的知识,总是能够迅速领悟并融会贯通。 他不仅在修炼上进步神速,更是对天地之道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在一次修炼中,伏羲偶然间感受到了自然之力的脉动。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风的吹拂、雨的滴落、雷的轰鸣。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仿佛看到了天地之间隐藏的脉络。 他将自己的感悟告诉玄都大法师,玄都大法师欣慰地说道:“伏羲,你已初窥道之门槛。但道之深远,需不断探索。” 伏羲点头,更加刻苦地修炼和思考。 随着时间的推移,伏羲的修为日益精深。 在修炼之余,伏羲还对部落的生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思考四季更替的奥秘,试图从中找到改善部落生活的方法。 部落附近的农田时常遭受天灾,庄稼收成不佳。 伏羲运用自己所学,观察天地气象,推算出合适的播种和收割时间,成功地帮助部落避免了许多灾害,使得庄稼丰收,部落的人们过上了更加富足的生活。 有一天,伏羲看到部落里的人们在狩猎和捕鱼时常常遇到困难,心中便有了想法。 他花费了数日时间,仔细观察蜘蛛网的结构,受到启发后,发明了渔网,大大提高了部落捕鱼的效率。 部落的人们对伏羲的发明赞不绝口,而伏羲却并未因此而满足。 他继续探索,又根据动物的足迹和习性,发明了陷阱,使得部落的狩猎收获也大大增加。 然而,伏羲并没有满足于此。 他深知,自己所领悟的还只是道的冰山一角。 于是,他更加深入地研究天地之道,试图解开更多的谜团。 伏羲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山顶,仰望着天空中的日月星辰,心中思考着宇宙的奥秘。 他观察着星辰的运行轨迹,感受着日月的交替变化,心中渐渐有了一些感悟。 有一天,伏羲来到渭水河畔。 渭水河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伏羲沿着河畔漫步,忽然发现一只巨大的乌龟趴在岸边。 这乌龟,正是截教龟灵圣母所化,奉师姐金灵之命,前来点化伏羲。 伏羲好奇地走近,发现乌龟的背上有着奇异的纹路。 伏羲凝视着这些纹路,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联想到自己长期以来对日月星辰的观察,顿时有所领悟。 一幅神秘的图案逐渐清晰起来。 良久之后,伏羲仿佛心领神会,猛然睁开双眼,站起身来。他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当作笔,在柔软的沙地上开始绘制出八卦的形状。 八卦,分别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个卦象都蕴含着天地万物变化的规律,以及阴阳相互生成和克制的深邃道理。 当这八卦图案在沙地上呈现出来的瞬间,天地之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汹涌地涌动起来。 风云变色,天空中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仿佛在为这伟大的发现而欢呼喝彩。 伏羲悟得八卦之道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声名远扬。 各方部落的人们纷纷慕名而来,向他求教。 伏羲皆以宽容和耐心的态度,悉心传授自己所领悟的智慧,毫不保留地将这宝贵的知识分享给众人。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伏羲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他不仅为人们解答关于天地万物的疑惑,还运用八卦之道帮助部落解决了许多实际的问题。 有一次,一个部落遭受了严重的旱灾,庄稼颗粒无收,人们生活陷入了困境。 伏羲得知后,根据八卦所蕴含的阴阳变化之理,推算出了何时会有雨水降临。 他告诉部落的人们提前做好准备,储存水源,种植耐旱的作物。 果然,不久之后,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缓解了旱灾,让部落重新恢复了生机。 又有一次,两个部落之间因为争夺资源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伏羲运用八卦之道中的和谐共生之理,劝说双方放下争斗,共同开发和利用资源。 在他的调解下,两个部落最终达成了和平协议,共同发展,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伏羲的智慧和功绩传遍了整个洪荒世界。 他的名字成为了人们心中智慧和正义的象征,受到了无数人的敬仰和尊崇。 第63章 伏羲共主,十二元辰 随着时间的推移,伏羲在部落中的威望越来越高,逐渐被推举成为部落的首领。 部落的人们在伏羲的带领下,生活越来越富足,文化也逐渐繁荣起来。 部落的繁荣吸引了众多目光,不断有其他部落怀着敬仰之心前来学习和拜访。 他们惊叹于风兖部落的富饶与和谐,对伏羲的智慧和仁德赞不绝口。 每当有其他部落到来,伏羲总是热情地接待他们。 他毫无保留地分享着自己的经验和知识,耐心地解答着来访者的疑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风兖部落为中心,一座充满生机的都城逐渐崛起。 这里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不同部落的文化相互交融,碰撞出绚丽的火花。 而伏羲的名声也传遍了人族,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和智者。 周围的部落纷纷投靠,众多部落的首领怀着无比的崇敬和期待,齐聚风兖部落。 这一天,阳光明媚,风兖部落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各个部落的首领们身着盛装,庄重而肃穆。 伏羲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上高台。 他身姿挺拔,目光坚定而又温和,环视着台下的众人。 一位年长的首领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伏羲大人,您的智慧和仁德如同明灯,指引着我们前行。在您的带领下,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如今,我们诚心推举您为人族共主,愿您带领我们走向更加繁荣昌盛的未来!” 众人齐声高呼:“愿伏羲大人为人族共主!”呼声震天动地,饱含着人们的热切期望。 伏羲的心中满是感动,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承蒙各位的信任,伏羲定当不负众望,为了人族的兴旺,鞠躬尽瘁!” 从那一天起,伏羲更加尽心尽力地为人们谋福祉。 他制定了更加完善的规则,让人们的生活有了规范和秩序; 他组织人们兴修水利,开垦更多的农田,确保粮食的丰收; 他还鼓励不同部落之间的通婚,促进了人族的团结和融合。 在伏羲的治理下,人族越发繁荣昌盛。 金灵在老子降临人族之时就知道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返回截教后就从截教从外门之中精心选取了十二位清修妖仙。 这十二位妖仙各具神通,皆具非凡之能。 重华宫中,金灵望着这十二位妖仙,神色庄重地说道:“今遣尔等前往人族,化为原形,潜移默化地影响人族。此乃关乎人族未来之重任,切不可有丝毫懈怠,此乃大功德之事,日后自由福报。” 十二位妖仙齐声应诺,随后纷纷化作流光,向着人族之地奔去。 却说这十二位妖仙,分别化作了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之形。 他们悄然融入人族之中,各自以独特的方式与人族接触。 鼠妖生性机灵,善于探寻隐匿之处,它常帮助人族在黑暗中寻找食物和珍贵的物品。有一次,人族部落遭遇饥荒,鼠妖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和小巧的身躯,在一个隐秘的山洞中发现了储存的大量谷物,解了人族的燃眉之急,让人族对其敏捷和聪慧感到惊叹。 牛妖力大无穷,为人族耕耘土地,任劳任怨。在一场罕见的旱灾中,土地干裂,水源枯竭。牛妖拉着沉重的水车,日夜不停地从远处的河流中引水灌溉农田,最终保住了庄稼,让人族见识到了坚韧和勤劳的力量。 虎妖威猛霸气,在人族遭遇猛兽威胁时挺身而出,护佑一方平安。曾有一群凶残的恶狼袭击人族村落,虎妖一声怒吼,威风凛凛地冲入狼群,瞬间将头狼制服,吓得其余恶狼四散奔逃,使人族对其勇猛心生敬畏。 兔妖温顺可爱,陪伴在人族孩童身旁,给他们带来欢乐与温暖。有个小孩在森林中走失,兔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带着人族找到了孩子,让焦急的父母喜极而泣。 龙妖神秘莫测,偶尔在云端显现身影,激发着人族对未知的向往和探索。每当干旱时节,龙妖便会呼风唤雨,滋润大地,让人族对其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蛇妖灵动狡黠,教导人族分辨草药与毒物。一次,人族中有人误食毒草,生命垂危,蛇妖迅速寻来解毒草药,挽救了其性命,展现出智慧的一面。 马妖风驰电掣,帮助人族快速传递消息,拓展了人族的交流范围。在与其他部落的纷争中,马妖载着人族的勇士迅速奔赴战场,抢占先机。 羊妖温和善良,提供柔软的羊毛,为人族带来温暖和舒适。寒冬来临,羊妖的羊毛被织成衣物,让人族免受严寒之苦。 猴妖活泼好动,教会人族攀爬树木,获取更多的生存资源。它还带着人族发现了隐藏在悬崖峭壁上的珍贵果实。 鸡妖准时报晓,让人族知晓时辰,合理安排劳作与休息。每当黎明时分,鸡妖的啼鸣声总是准时响起,唤醒沉睡的人族,开启新的一天。 狗妖忠诚勇敢,守护人族的家园,不离不弃。曾有一伙强盗妄图掠夺人族的财物,狗妖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狂吠示警,并与强盗展开殊死搏斗,保护了人族的财产安全。 猪妖憨厚朴实,为人族提供肉食,保障了人族的生存需求。在丰收的庆典上,猪妖献上自己养肥的身躯,让人族享受美食,欢乐庆祝。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族渐渐与这十二种动物建立了深厚的情感和联系。 一日,伏羲登高远望,俯瞰着人族聚居之地,心中思绪万千。 他深知人族要想真正崛起,必须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秩序和法则。 而伏羲,在成长的过程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动物对于人族的重要意义。 回想起人族与动物之间的种种故事,一个伟大的想法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伏羲召集人族中的智者和长老,共同商议大事。 众人围坐在一起,目光中充满了对伏羲的期待和信任。 伏羲缓缓开口说道:“吾观天地运行,万物生息,人族当有一套独特之法,以应天时地利。吾思之良久,欲以十二种与吾族关系密切之动物,立为生肖,定其顺序,以为纪年之法,亦为人族之象征。” 众人听闻,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位长老起身说道:“共主此想法甚妙,动物对吾族皆有大功,以其为生肖,实乃恰当之举。” 伏羲微微点头,继续说道:“然生肖之序,亦当有其理。吾思之,鼠虽体小,然机灵聪慧,能在艰难中生存,故列为首位。牛勤劳踏实,为人族耕耘不辍,当居其次。虎威猛无敌,护吾族平安,可为其三。兔温顺善良,给吾族带来温暖,乃居其四。龙神秘强大,象征着吾族对未知之向往,应列第五。蛇灵动智慧,能助人辨别善恶,为第六。马奔腾不息,助吾族拓展疆土,排第七。羊温和柔顺,提供吾族所需,居第八。猴活泼机灵,给吾族带来欢乐,为第九。鸡准时守信,唤醒吾族劳作,乃第十。狗忠诚勇敢,守护吾族家园,可居十一。猪憨厚朴实,为人族提供滋养,列为十二。如此顺序,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皆对伏羲的安排心悦诚服,纷纷称赞其智慧非凡。 于是,伏羲正式立下天干地支,确立了十二元辰的顺序。 从此,人族有了独特的纪年之法,生肖文化也在人族中代代相传,成为了人族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岁月悠悠,天道运转,十二元辰之序终得确立。 此乃惊天动地之大事,天道有感,降下无量功德。 十二妖仙沐浴在这璀璨的功德金光之中,周身气息汹涌澎湃,纷纷突破瓶颈,臻至太乙金仙之境,功德圆满。 十二妖仙满心欢喜,齐齐返回截教,前往瀛洲拜见金灵圣母。 金灵高坐于云床之上,宝相庄严,周身仙光缭绕。 见十二妖仙前来,微微颔首。 十二元辰气运深厚,前途无量,既能享受人族香火,又能反哺截教气运,两全其美。 金灵缓声说道:“尔等能获此功德,实乃机缘深厚,福泽不浅。今可入我截教内门,于瀛洲仙岛择选洞府,亦可进碧游宫聆听教主大道真言。” 十二妖仙闻言,赶忙跪地谢恩。 其中一妖仙恭敬说道:“多谢圣母娘娘恩赐,我等定当勤修苦练,不负圣母娘娘厚望。” 金灵微笑着说道:“吾截教教义乃是有教无类,广纳众生。尔等入内门之后,当遵循教义,秉持正道,切不可心生邪念,堕入魔道。” 十二妖仙齐声应道:“我等谨遵圣母教诲,定当谨守本心,以正道修行。” 金灵微微抬手:“去吧,好生修行,望尔等早日证得大罗金仙,得享长生逍遥。” 十二妖仙再次拜谢,而后退去,前往瀛洲仙岛挑选洞府,准备开启新的修行之路。 第64章 金灵炼宝,万里江山图 处理完十二生肖之事,金灵正端坐于其清幽的洞府之中,心神凝聚,筹划着炼制一件惊世骇俗的法宝——万里江山图。 万里江山图的构想,是效仿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创造出一件足以震撼洪荒的宝物。虽有所借鉴,却也有着独特的神妙之处。 此宝所需材料极为珍稀且独特,其主材乃是那源自尘世喧嚣的红尘之气。 这红尘之气,乃是众生心灵深处的欲望、嗔怒、痴迷等诸般负面心绪所化,交织错杂,恰似滚滚浓烟,浓郁厚重,具有强大的惑人心智之力。 图面则由在黄泉之水中浸泡数千年的万年冰蚕丝织就。 那黄泉之水,至阴至寒,其阴寒之力足以侵蚀万物,万年冰蚕丝于其中历经悠悠岁月,早已坚韧无匹,且沾染了幽冥之中的的阴邪之气,丝丝缕缕都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至于图轴,更是非凡。 乃是以生于阳炎之地的炎阳木制成,此木历经岁月沧桑,吸纳了天地间的阳气与灵气,质地坚固异常,与红尘之气相互呼应,相辅相成。 阳炎木,生于极阳之地,乃扶桑木所化,受天地阳气滋润,木质坚硬,纹理细密。 其色如金,璀璨夺目,阳光照耀下,更显其光彩照人。 制作图轴的炎阳木,更是历经数百万年岁月,其木性已臻化境。 金灵端坐在洞府中央的法坛之上,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道袍,上面绣着各种神秘的符文和图案,看上去十分华丽。 她的长发披肩而下,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微微飘动着,给人一种出尘的感觉。 此刻的她,气息宁静祥和,仿若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周身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天地混沌,阴阳初分,吾今炼宝,以正乾坤。” 金灵轻启朱唇,念念有词,声音清脆而坚定,在洞府中悠悠回荡。随着她的话语声,整个洞府内的气氛都变得肃穆起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凝聚。 只见那红尘之气自凡间升腾而起,如汹涌澎湃的怒潮,呼啸着、奔腾着涌向金灵。 其中蕴含的众生诸般负面情绪,五彩斑斓交织,仿若一幅绚丽却又凶险至极的画卷,散发着令人心旌摇曳的诡异光芒。 金灵圣母面色沉凝,不为所动,口中吟诵着古老而神秘的咒文。 那咒文之声在洞府中回荡,仿佛穿越了悠悠岁月,蕴含着无尽的玄机和奥秘。 每一个音节都似乎与天地间的某种力量相互呼应,引发着周围灵气的波动和激荡。 “红尘乱心,欲念成魔。吾以道心,炼化此浊。” 言罢,她双手结印,法诀变幻,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中飞出,化作一个个奇异的符号,环绕在她周围。 这些符号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玄妙。 接着,她口中吐出一口清气,这口清气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为一团白色的云雾,缭绕在她身边。 此时,金灵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她双手轻轻一推,将那团云雾推向空中。 云雾缓缓上升,逐渐与洞顶的灵气汇聚在一起。 瞬间,洞顶的灵气开始翻滚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紧接着,金灵的双手不断变换手印,引导着法力如潮水般涌出,融入到那个旋涡之中。 旋涡越转越快,渐渐形成了一道龙卷风,呼啸着席卷整个洞府。 在龙卷风的中心,隐隐可以看到一团红尘之气的影子,正是之前凝练信仰金身收起来的红尘之气。 它被龙卷风紧紧包裹着,无法逃脱。 金灵见状,她再次施展法诀,加强对红尘之气的束缚。 旋涡之中,光芒闪烁,雷声轰鸣,仿佛有无数魔神在挣扎咆哮,恰似天地初开之时的混沌乱象,令人心颤神摇。 强大的力量波动使得整个洞府都微微颤抖,似乎难以承受这股来自天地本源的恐怖压力。 慢慢地,红尘之气开始凝聚,最终化成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红色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血玉一般,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蕴含着无尽的红尘之力。 每一根丝线都如同灵动的小蛇,在旋涡中游走,又如同轻柔的柳枝,随风摆动。 那万年冰蚕丝在法力的萦绕下,缓缓飘浮起来,开始编织成图面的形状。 每一根丝线都闪烁着诡谲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秘密。 而红尘之丝丝相互交织,形成复杂而神秘的图案,蕴含着天地间的阴阳变化和五行生克之理。 而那炎阳木制成的图轴,也在金灵圣母的法力引导下,缓缓融入到图面之中。 三者相互融合,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毁灭与创造之力。 时光荏苒,日月交替,炼宝之程已持续许久。 金灵圣母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疏忽和懈怠。 此番炼制,稍有差错,不仅法宝难成,自身亦可能遭受红尘之气反噬。 洞府之中,灵气汹涌,光芒交错,形成一道道绚丽多彩的光带。 金灵的身影在这光芒之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尊远古的神只,正在施展着通天彻地之能。 她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炼制过程中,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专注和决心。 终于,经过无数天的艰辛炼制,一幅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法宝出现在金灵面前。 这幅画仿佛是一个缩小版的世界,里面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等各种自然景观。 这些景观并不是静止的,而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演变,仿佛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般。 此宝看似寻常,却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光芒内敛,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金灵凝视着这刚刚炼成的万里江山图,心中感慨万千。 此图虽成,但其威力究竟如何,尚需细细体悟和探索。 她轻轻展开这幅图,只见图中景象变幻莫测,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山川起伏,河流奔腾,云雾缭绕,飞禽走兽穿梭其中,栩栩如生。 金灵圣母心随意动,以法力驱动此图。 瞬间,图中景象开始演化,春夏秋冬四季交替,风雨雷电交相辉映。 此图能衔接洪荒空间,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其中,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若是被困入图中,人的六识皆会被迷惑。 图中场景能根据持宝者的心意幻化,还能演化中招者的内心世界,使其流连其中,难以超脱。 无论是最深沉的欲望,还是最隐秘的恐惧,都能在图中被无限放大,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万里江山图炼制成功,红尘之丝倒是剩下了许多,金灵又加入许多材料,随手炼制了2件法宝,红尘弥罗幡和九天破障拂尘。 红尘弥罗幡,此宝攻防一体,蕴含着无尽的玄妙。 当它展开时,幡面上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这些雾气如同细纱一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红尘之网。 这张网不仅能够困住敌人,让他们难以逃脱,更能削弱他们的力量,令其实力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这幡面还可化作一面盾牌,坚不可摧,足以抵御任何强大的攻击。 此外这红尘弥罗幡还有一个独特之处,那便是它还可当作一件布阵法器使用。 阵法名为\"红尘迷心阵\",乃是由金灵所创。 一旦阵法启动,便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将入阵者困于其中。 这阵法的威力不容小觑,有诗为证: \"红尘迷心阵中困, 欲望嗔痴乱神魂。 执念缠身难自拔, 方知此宝非凡尘。\" 即使是心境高洁、修为高深的大罗仙人,如果内心稍有执念,未能达到无垢净心之境,也难以逃脱这阵法的束缚。 而红尘拂尘,则是一件灵活多变的法宝。 只需轻轻一挥,便可释放出红尘之力,形成一根根红尘之丝。 这些红尘之丝如同发丝般纤细,但却坚韧无比,缠绕敌人,使其行动受限。 此外,红尘拂尘亦可作为近战武器,近身攻击敌人,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力。 …… 家人们,求催更,求五星好评 第65章 姜魁传奇,崛起之路 在渭水河畔的中游,有一个名叫姜氏部落。 这个部落宁静而祥和,人们靠着狩猎和采集为生,过着简单却充实的生活。 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部落里的一位女子诞下了一个男婴,取名姜魁。 姜魁出生之时,便与常人不同,他的肚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形态, 几乎是全透明的,五脏六腑全部能看得见,看能看得见吃进去的东西,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因为有伏羲出生例子在前,所以部落众人纷纷认为此乃大贤降生,对其十分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姜魁逐渐长大。 他自幼聪慧过人,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在部落里,他总是积极地参与各种活动,展现出非凡的领导才能和勇敢的精神。 在姜魁成长的过程中,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截教的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姜魁天赋异禀,根骨奇佳,心中甚是喜爱,立马收他为徒。 多宝道人将自己的修炼之法倾囊相授,教导姜魁如何吸收天地灵气,如何运用法术。 在修炼之余,多宝道人还传授姜魁管理部落的智慧,让他明白一个部落的繁荣不仅仅依靠武力,更需要合理的规划和众人的团结。 此外,多宝道人深知草药的重要性,他带着姜魁走遍山川大地,识别各种草药,传授他炼丹之术。 多宝道人虽然善于炼器,但对于丹药之术也只是略懂。 他深知自己的局限性,于是决定向师妹金灵请教。 截教之中,金灵最擅长衍化天机,其次对于丹器阵皆精通。 多宝道人带着姜魁来到金灵的洞府,恭敬地请教她丹药知识。 金灵见到师兄多宝道人和姜魁,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知道多宝道人的来意,也愿意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他们。 她详细地讲解了丹药的炼制方法和各种草药的特性,还向他们展示了一些珍贵的丹药配方。 多宝道人和姜魁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地提问和讨论。 在金灵的指导下,多宝道人对丹药之术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他将这些知识传授给姜魁,姜魁用心学习,牢记每一种草药的特性和功效,立志要用这些知识造福部落。 在多宝道人的悉心教导下,姜魁的修为日益精进,他的智慧和能力也得到了部落众人的认可和尊重。 一天,姜魁正在深山之中采集草药,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叫声。 他仰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飞来一只奇异的鸟。 这只鸟身上的羽毛绚丽夺目,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辉。 它的身形优雅,翅膀挥动间带动着微风,那姿态宛如仙子降临。 此鸟正是云霄仙子所化,她奉金灵之命前来帮助姜魁。 鸟嘴里衔着一束五颜六色的稻穗,稻穗颗粒饱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那香气仿佛具有魔力,瞬间吸引了姜魁的全部注意力。 姜魁被这神奇的景象吸引,他瞪大了眼睛,满是惊奇和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鸟儿靠近,生怕惊吓到它。 鸟儿似乎感受到了姜魁的善意,稳稳地停在了一棵大树的枝丫上。 姜魁慢慢地伸出双手,示意鸟儿将口中的稻穗交给他。 鸟儿眨了眨灵动的眼睛,轻轻地松开了嘴,那束稻穗便稳稳地落在了姜魁的手中。 姜魁接过稻穗,仔细观察。 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饱满的颗粒,感受着它们的坚实和温润。 这些稻穗的每一颗都圆润饱满,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稻穗的颜色五彩斑斓,犹如天上的彩虹落入凡间。 姜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和感动。 他意识到,这些稻穗可能是部落生存的新希望。 他仿佛看到了部落的人们不再为食物而忧愁,孩子们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老人们能够安享晚年。 然而,姜魁也清楚地知道,仅仅拥有这一束稻穗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找到方法,让这些稻穗能够繁衍生长,培育出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族人。 姜魁带着稻穗,急匆匆地回到了部落。 他的归来引起了部落人们的关注,大家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稻穗。 “姜魁,你带回了什么?”一位年长的族人问道。 姜魁兴奋地举起稻穗,说道:“这可能是我们部落的新希望!这是一种神奇的稻穗,我们要想办法让它们生长,为我们提供更多的食物。” 族人们看着稻穗,眼中充满了期待和疑惑。 姜魁决定立刻开始尝试种植这些稻穗。 他在部落附近找了一块肥沃的土地,用木棒和石头开垦出一片田地。 他将稻穗小心翼翼地播撒在土地里,然后轻轻覆盖上一层泥土。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魁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田边。 他还时刻警惕着可能来偷吃的野兽,用他的木棒守护着这片希望的田野。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播下的稻穗却没有任何发芽的迹象。 姜魁开始感到焦虑和困惑,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看到了那只衔来稻穗的奇异鸟儿,鸟儿化作了一位美丽的仙子。 仙子微笑着对他说:“姜魁,稻穗的生长需要特殊的条件。你需要用清澈的泉水浇灌,还要给予它们充足的阳光。” 姜魁从梦中惊醒,他决定按照仙子的指引去做。 他带领着族人们,从远处的山泉引来清澈的泉水,每天清晨和傍晚,认真地浇灌着田地。 同时,他还砍掉了周围遮挡阳光的树木,让阳光能够充分地照耀在田地上。 终于,在姜魁和族人们的精心照料下,土地里开始冒出了嫩绿的芽苗。这些芽苗嫩绿嫩绿的,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姜魁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知道,部落的未来有了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稻苗逐渐长大,抽穗,结出了更多饱满的稻穗。 部落的人们欢呼雀跃,他们开始期待着丰收的那一天。 终于,迎来了丰收的日子。金黄色的稻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族人们欢天喜地地收割着稻谷。 这一年,部落有了充足的食物。姜魁的名字在部落中传颂,人们对他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由于姜魁的这一重大发现和贡献,他在部落中的威望越来越高,最终成为了部落的首领。 在另一边,伏羲经过多年的修炼,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明白了自己肩负着守护苍生、传承文明的重大职责。 他知自己的使命即将完成,开始物色下一任共主。 在众多的部落首领中,伏羲听闻了姜魁氏的大名。 他对姜魁的种种事迹充满了好奇和赞赏,决定亲自召见姜魁,对他进行一番考教。 姜魁接到伏羲的召见,心怀敬畏和憧憬,踏上了前往伏羲所在之地的征程。 当他见到伏羲时,被伏羲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和深邃的智慧所折服。 伏羲开始向姜魁提问,从天文地理到人文伦理,从修炼之道到治国方略。 姜魁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积累和思考,对答如流,展现出了卓越的见识和深刻的理解。 伏羲对姜魁的表现非常满意,他决定将姜魁留在身边,亲自教导他更多的知识和智慧。 在伏羲的身边,姜魁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不断汲取着伏羲的经验和教诲,自身的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 家人们,作品开始上分了,求五星好评,求支持。顶起来 第66章 天皇归位,禅让姜魁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匆匆流逝。 在洪荒大地上,伏羲治世已久,在他的引领下,人族逐渐壮大,从蒙昧走向文明,从弱小走向强大。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伏羲兢兢业业,倾尽全力,将自己的智慧与心血都倾注在了人族的发展与繁荣之上。 如今,伏羲自觉已将人族引领上了正确的道路,自身功德圆满。 为人族所做之事已到了一个阶段,而人族的未来需要有新的引领者来带领他们继续前行。 是时候将共主之位禅让给更有能力与担当的后辈了。 经过深思熟虑,伏羲选定了姜魁,此人宅心仁厚,智慧过人,对人族的发展有着独到的见解和坚定的信念。 伏羲相信,在姜魁的带领下,人族必将迎来新的辉煌。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伏羲决定举行一场庄重的禅位仪式。 仪式的地点选在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之巅,这里地势开阔,云雾缭绕,四周青山环绕,绿树成荫,宛如仙境一般。 山上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高台之上布置得庄严肃穆,四周插满了兽旗,迎风飘扬。 高台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上放置着象征着人族共主权力和责任的信物——一枚闪耀着神秘光芒的玉印。 仪式开始的那一天,天空中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仿佛在为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欢呼喝彩。 人族的各个部落首领、长老、勇士以及众多子民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汇聚在这座高山之下,他们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期待的神情。 众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上,登上高台,有序地站立在两侧,静静地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伏羲步伐稳健地走上高台。 他的目光扫视着台下的众人,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期望。 在伏羲身后,跟着他的一众亲信和大臣们,他们个个神情肃穆,庄重而又威严。 姜魁也身着盛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高台。 从今天起,他将肩负起带领人族走向未来的重大责任。 姜魁来到伏羲面前,双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行礼,表达对伏羲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伏羲走上前,将姜魁扶起,然后转身面向台下的众人。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诸位人族子民,今日,我伏羲在此,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于姜魁。我相信,在姜魁的带领下,人族必将继续繁荣昌盛,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伏羲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欢呼声。 众人齐声高呼:“伏羲圣明!姜魁共主!”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山谷之间。 说罢,伏羲从桌上拿起象征着权力和责任的玉印。 这枚玉印,凝聚着人族的心血与智慧,承载着人族的希望与未来。 伏羲双手捧着玉印,庄重地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姜魁。 姜魁恭敬地接过玉印,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向着伏羲深深一礼,然后转身面向台下的众人,高声说道:“我姜魁定当不负众望,为人族的发展竭尽全力!” 就在伏羲将玉印交给姜魁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仙乐。 紧接着,一道道霞光从天而降,化作一座金桥,连接着天空与高台。 众圣降临,为首的是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等三清圣人,他们身后还跟着女娲娘娘。 众圣的到来,让整个仪式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众人纷纷跪地参拜,高呼:“拜见圣人!” 老子走上前,微笑着看着伏羲和姜魁,说道:“伏羲,你治世有方,功德圆满,今日禅位,实乃明智之举。姜魁,你既已接过共主之位,当以人族的发展为己任,不可懈怠。” 伏羲和姜魁连忙躬身行礼,说道:“谨遵圣人教诲。”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降下无尽的功德金光。 这些功德金光如同倾盆大雨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将伏羲笼罩其中。 在功德金光的沐浴下,伏羲的身体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的气息也变得越发强大。 在那绚烂的光芒之中,天皇的法相逐渐显现,威严而庄重。 天皇法相一出现,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伏羲只觉得身体一暖,体内的法力瞬间暴涨,前世的道行也逐渐恢复。 老子见此接着说道:“伏羲,你功德圆满,当即刻前往火云洞修行,镇压人族气运。” 伏羲再次行礼,说道:“多谢圣人指点。” 说完,伏羲转身看向姜魁,说道:“姜魁,人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姜魁坚定地说道:“伏羲大人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 伏羲微微一笑,然后踏上金桥,随着众圣一同消失在天际。 姜魁即位,神农尝百草 禅位仪式在庄重而肃穆的氛围中缓缓落下帷幕,姜魁,这位被众人寄予厚望的领袖,正式成为了人族新的共主。 阳光洒落在古老的祭台上,映照着姜魁那凝重而坚毅的面庞。 他身披兽皮制成的披风,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台下欢呼的人群。 姜魁从这一刻起,他肩负着整个人族的未来与希望,这份责任重大,容不得丝毫懈怠与疏忽。 此时的人族,虽然在与自然的抗争中逐渐站稳了脚跟,但仍然面临着诸多生存难题。 在广袤的大地之上,五谷和杂草相互交织生长,药物和百花杂然并处。 对于普通的人族百姓而言,哪些是可以果腹的粮食,哪些是能够治病救人的草药,哪些又是含有剧毒的毒草,全然是一片混沌未知。 姜魁回想起往昔岁月,在他的教导下,人们渐渐学会了耕田种庄稼,开始过上了相对稳定的农耕生活。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由于对植物的认知匮乏,人们常常误食有毒的花草,导致疾病缠身,甚至因此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每一次看到那些因误食毒草而痛苦挣扎的族人,姜魁的心中便如同被重石碾压,悲痛与焦急交织。 “我身为共主,定要为族人寻得分辨食物与草药的方法,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姜魁召集了部落中的几位智者和长老,共同商讨解决问题的办法。 “诸位,如今我们的族人因为分不清食物和毒物,时常遭受病痛甚至失去生命。 对此,大家有何良策?”姜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一位长老起身说道:“共主,我认为我们可以派遣一些族人,到各个地方去收集有关植物的知识和经验。也许在其他部落或者族群中,已经有人掌握了这方面的知识。” 另一位智者摇了摇头,说道:“此举不妥。且不说其他部落是否愿意分享这些知识,就算他们愿意,我们又如何保证这些知识的准确性和可靠性?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应该依靠自己的力量,进行探索和研究。” 众人纷纷点头,对智者的话表示赞同。 姜魁沉思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决定亲自去尝遍所有的植物,找出那些可以食用的粮食和能够治病的草药,为族人开辟一条生存之路。” 众人听闻,皆是一惊。 “共主,万万不可!这太危险了,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人族可怎么办?”一位长老急忙劝阻道。 姜魁微微一笑,说道:“我身为共主,理应为族人谋福祉。如果连我都不敢冒险,又怎能期望其他人去做呢?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说罢,姜魁便开始了他的征程。 在一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划破天际,姜魁背起简单的行囊,踏上了那充满未知与艰险的尝百草之路。 第67章 神农尝百草,炎帝烈山氏 姜魁首先来到了一座名为青云的山脉。 这里山峦起伏,树木参天,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着大地,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 他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目光仔细地搜寻着周围的每一株植物。 他发现了好多美味可食用菌类,这些菌类煮熟之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他垂涎欲滴。随后在兽皮之上记录下来。 在一处阴暗潮湿的角落,他的目光被一株奇特的菌类吸引住了。 这株菌类的菌盖呈现出灰褐色色,表面有着细腻的纹路,菌柄则呈现出洁白的色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株菌类采摘下来,仔细地观察着。 他发现,这株菌类的菌盖在受到触碰后,会迅速变成青色, 出于对未知的探索精神,姜魁小心地品尝了一点。 然而,片刻之后,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姜魁的脑袋变得沉重无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仿佛要飘起来。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但他的思维变得混乱,无法集中精力。 突然,他看到了一群小精灵在他周围飞舞,它们的翅膀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它们的笑声清脆悦耳。 接着,他看到了一座美丽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它们的颜色鲜艳夺目,它们的香气扑鼻而来 …… 他感到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充满了美好和神奇。 他陶醉在这个世界里,忘记了一切烦恼和忧虑。 同时,他感觉到四肢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姜魁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中毒了。 但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 姜魁知道,如果不尽快解毒,后果将不堪设想。 尽管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姜魁还是强忍着麻木,凭借着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迅速从怀中取出几种解毒的草药,艰难地吞下。 这些草药是他平日里特意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不知道是否能解这种毒,但眼下别无他法。 幸运的是,这些草药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姜魁感觉体内的毒素得到了些许抑制,症状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此草有毒致幻,麻痹身心,当告诫族人切勿误食。” 姜魁暗自提醒自己,决定等恢复体力后,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族人,以免他们重蹈覆辙。 姜魁拿出一块兽皮,用尖锐的石片在上面刻下了关于这种毒草的特征和毒性描述。 经过几日的探索,姜魁在青云山脉发现了几种可以食用的谷物和一些具有清热解毒功效的草药。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未知等待着他去探索。 离开青云山脉后,姜魁又来到了一座名为黑水的山脉。 这里的气候与青云山脉截然不同,潮湿闷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在这片神秘的山林中,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色彩斑斓,有的形状扭曲。 姜魁没有被眼前的困难吓倒,他依然坚定地深入山林。 当看到一株形状奇特的绿草时,姜魁停下了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瞬间,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不一会儿,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如同有千万只蝼蚁在啃噬着他的内脏。 姜魁痛苦地弯下腰,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他试图用手按压腹部,但疼痛并没有丝毫缓解。 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姜魁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失去了意识。 他的生命在这一刻悬于一线,生死未卜。 就在姜魁陷入昏迷,生命垂危之际,一位坐着白鹤的仙子从天而降,正是受金灵指点前来相助的无当圣母。 仙鹤口中衔着一颗灵芝,将其放入姜魁的口中。 灵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在姜魁的体内流转。 不一会儿,姜魁便恢复了意识,身体也恢复了力气。 姜魁感激地看着仙鹤,说道:“多谢仙子相救,不知仙子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无当微微一笑,说道:“我乃你师尊多宝道人的师妹无当圣母,见你为了族人不惜以身犯险,误食断肠草,心中十分敬佩,故而出手相助。” 姜魁说道:“原来是这样,多谢圣母。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为族人找到更多的食物和草药。” 无当点了点头,说道:“你的精神令人感动,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不过,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切不可再鲁莽行事。” 说吧,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姜魁,说道:“这是我师姐金灵圣母多年来研究草药的心得,让我转交给你,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姜魁接过古籍,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在无当的指导下,姜魁学到了许多辨别草药和毒物的方法,收获颇丰。 告别无当圣母后,姜魁继续踏上了他的征程。 他翻山越岭,走过了无数的山川河流,尝遍了数以千计的植物。 每发现一种新的植物,他都会仔细地记录下其特征、功效和食用方法。 在一次探索中,姜魁发现了一种名为“黍”的谷物。 这种谷物颗粒饱满,口感香甜,经过烹饪后,香气扑鼻。 姜魁兴奋不已,他知道,这种谷物将成为人族重要的粮食来源。 他赶忙将“黍”的种植方法传授给了族人,使得人族的粮食储备得到了极大的丰富。 除了粮食,姜魁在那漫山遍野的草木之间,还发现了许多珍贵的草药。 在一片幽静的山谷中,姜魁瞧见了一丛叶片细长、根茎粗壮的植物。其根茎呈黄色,表皮皱皱巴巴。 他轻轻折下一小段根茎放入口中咀嚼,瞬间,一股极苦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不过片刻,姜魁便感觉身体内有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原本因为长期跋涉而积累的燥热之感渐渐消散。 姜魁深知自己发现了一味良药,经过反复尝试与验证,他将其命名为“黄连”。 这“黄连”具有清热燥湿、泻火解毒的功效,日后,人们但凡有热毒、湿邪所致的病症,用上这黄连,病情往往能得到有效的控制。 还有一次,姜魁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脚下,发现了一种开着细密小白花的植物。 它的茎杆呈现出淡紫色,叶片小巧而圆润。 姜魁好奇地将其根茎挖出,只见根茎呈圆柱状,有着淡淡的香气。 他将这根茎煮汤服用后,顿感体内气血运行更加通畅,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试验,姜魁确定了这种植物对于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有着显着的效果,他将其取名为“当归”。 岁月悠悠,姜魁从未停止探索的脚步。 无数个日夜,他穿梭于山林之间,风餐露宿,与虫蛇鸟兽为伴。 经过多年的努力与坚持,姜魁终于完成了对各种植物的探索和分类。 他寻来一张张柔软的兽皮,用锋利的石刀,一笔一划地将每种植物的形态、生长环境、功效与用法,详细地记录在上面。 那些兽皮,承载着姜魁的心血与智慧,也承载着人族未来的希望。 随着记录的增多,这些兽皮逐渐汇聚成了一部伟大的着作。 这部着作,姜魁将其命名为《本草经》。 当《本草经》问世的那一刻,仿佛天地间都为之动容。 它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为人族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从此,人族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们依据《本草经》的记载,学会了分辨五谷和杂草,不再误食有毒的植物,保障了生命的安全。 他们掌握了各种草药的功效和用法,每当有人生病受伤,都能从身边的大自然中找到对应的草药进行治疗。 曾经因为疾病而失去生命的悲剧逐渐减少,人族的健康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因着这些伟大的贡献,人们不再称呼姜魁,而是尊称他为神农。 神农之名,传遍了人族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希望与智慧的象征。 又因为姜魁带领族人种植农作物,种植农作物第一步是要整理土地,怎么整理呢?当然是要放火烧山了。 所以神农氏族人,大部分的时候不是在放火,就是在放火的路上。 所以其他部族的人见到的共主神农氏族人,都是与火相伴,就称共主神农为炎帝。 山石经过火烧之后会裂开,所以也称神农为烈山氏。 第68章 精卫填海,圣母显神通 炎帝膝下有一女,名唤女娃。 女娃生得伶俐可爱,心地善良,深得炎帝与族人的宠爱。 女娃自幼便对世间万物充满了好奇与热爱,随着年岁渐长,她常常离开部落,独自穿梭于山林之间,与花鸟鱼虫为伴,探索着大自然的奥秘。 这一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女娃独自一人来到了东海之畔,望着那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心中涌起无限的向往。 波光粼粼的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万千碎金闪烁,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悦耳的声响。 女娃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脱下鞋子,挽起裤脚,踏入了那清凉的海水中。 海水温柔地包裹着她的双脚,让她感到无比惬意。 她沿着海岸线缓缓前行,时不时弯腰捡起一枚贝壳,或是追逐着一条五彩斑斓的小鱼。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看似平静美丽的东海深处,却隐藏着危险。 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生性骄纵蛮横,常常在海中兴风作浪,欺凌弱小。 今日,敖丙正带着一众虾兵蟹将在海中巡游。 当敖丙看到在海边嬉戏的女娃时,心中涌起一股恶念。 他驱动着海水,掀起了一阵巨浪,朝着女娃席卷而去。 女娃毫无防备,瞬间被卷入了汹涌的海水中。 她拼命挣扎,想要游回岸边,但那海浪却越来越大,将她越卷越远。 敖丙见状,哈哈大笑,觉得甚是有趣。 他继续操控着海水,将女娃不断地抛起又落下。 女娃在海水中几经沉浮,渐渐体力不支,最终被海水淹没,失去了生命。 炎帝得知女儿遇难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心如刀绞。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悲伤。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率领着部落的勇士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东海之滨,希望能够找到真相并为女儿讨回公道。 当他们到达东海之滨时,炎帝站在海边,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怒声呼喊:“东海龙王!出来!还我女儿命来!”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云霄,让整个海面都为之颤动。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而决绝的决心,让人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悲愤和不屈。 然而,尽管炎帝表现出强烈的愤慨,但东海龙王虽然害怕得罪截教,却仍然选择偏袒自己的儿子。 他对炎帝的诉求视而不见,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使得炎帝感到无比的失望和无奈。 面对这种情况,炎帝知道再继续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只好默默地带着族人们离开了东海之滨,踏上归途。 在回去的路上,炎帝心情沉重,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女儿生前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没能保护好女儿,让她遭受如此悲惨的命运。 回到部落后,炎帝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意识到,仅仅依靠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团结起来才能抵御外敌。 于是,他开始积极倡导部落之间的合作与交流,共同应对可能面临的挑战。 他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强部落的实力和凝聚力,确保类似的悲剧不再发生。 女娃的冤魂却无法安息,她的魂魄久久徘徊在天地之间,最终化作了一只奇异的鸟。 这只鸟有着五彩斑斓的花脑袋,洁白如雪的嘴壳,以及鲜红如血的爪子。 精卫心中怀着对敖丙的滔天仇恨和对大海的无尽怨恨,一定要填平这无情的东海,为自己报仇雪恨。 从那以后,每一天,太阳刚刚升起,精卫就从西山出发。 西山之上,怪石嶙峋,荆棘丛生,可精卫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她用那小巧却坚韧的爪子,费力地抓起一颗颗石子,或是折下一根根树枝,然后奋力挥动翅膀,朝着东海飞去。 当她抵达东海,便毫不犹豫地将口中衔着的石子或树枝投入那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海水翻滚着,咆哮着,似乎在嘲笑精卫的不自量力。 但精卫毫不畏惧,她的叫声中充满了悲愤与决心,“精卫,精卫”,那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仿佛是她对命运不屈的呐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精卫从未停歇。 无论是狂风骤雨,还是烈日炎炎,她都不曾有过片刻的懈怠。 那小小的身影在大海与西山之间穿梭,成为了洪荒大地上一道悲壮的风景。 人们感叹小鸟的坚持,又因为小鸟一直叫着精卫,所以就称呼此鸟为精卫,精卫填海的故事就这样传了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多宝道人现身东海,望着眼前不停填海的精卫,眉头紧皱,神色中满是无奈。 “唉,小小年纪却落得这般下场,可怜,可怜,只是吾也无可奈何啊。”多宝道人长叹一声。 思来想去,多宝道人决定带着精卫前往瀛洲求见金灵师妹。 一路上,多宝道人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金灵师妹能否救得了精卫。 此刻金灵正端坐在蒲团之上,周身道韵流转,灵光熠熠。 此时,多宝道人带着精卫匆匆赶来,神情焦急而忧虑。 多宝道人向金灵说明来意:“师妹,此番前来,实是有事相求。这精卫填海,精神可嘉,却不幸只留一缕残魂,化作执念,吾想尽办法,也是无能为力,还望师妹慈悲,施以援手。” 金灵看着眼前的精卫,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缓声道:“师兄,此事实属不易,但既然你都将她带来了,我自当尽力一试。” 多宝道人赶忙拱手,感激道:“若师妹能救得精卫,实乃大善。” 金灵不再多言,只见她轻舒玉臂,皓腕翻转,五指如兰花绽放。 随着她的动作,一道璀璨的光芒闪过,三光神水和九天息壤凭空浮现。 那三光神水,蕴含着日、月、星三种光辉,神秘而璀璨; 九天息壤,散发着浑厚的土之气息,凝重而坚实。 金灵双手结印,姿势曼妙而玄奥。 她左手拇指扣住中指,食指与无名指弯曲,小指伸直; 右手则反之,食指扣住中指,拇指与无名指、小指弯曲。 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天地无极,造化无穷,阴阳交感,混沌初开,三光神水,九天息壤,融合归一,造化人形。” 随着她的咒语响起,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动,汇聚于她身前。 那三光神水和九天息壤在她强大的法力驱动下,相互交织、融合。 神水的光芒与息壤的厚重气息交织在一起,渐渐化作一道人形轮廓,散发出神秘而令人敬畏的光芒。 金灵双眸紧闭,额间闪烁着淡淡的符文光芒,她再次双手结印。 口中念道:“起死回生,返本还原,灵魂凝聚,肉身再生。” 只见她双手向前一挥,一道雄浑的法力涌出,那光芒瞬间将那道人形包裹。 人形内部,光芒闪烁,如同璀璨星河在流淌。 在这光芒之中,精卫的残魂逐渐显现,原本破碎、虚弱的残魂在法力的滋养下缓缓凝聚,渐渐化作了一个小女孩的灵魂形态。 灵魂光芒闪烁,纯净而脆弱,与人形逐渐融合。 多宝道人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惊叹。 他看到那光芒中的变化,不禁感叹道:“师妹神通,吾自愧不如。” 金灵轻轻摇头,收了法力,气息微微起伏,说道:“师兄过奖了,这也是她命不该绝,有此造化之机。然生死轮回,皆有定数,此后她之命运,还需看她自身的造化与机缘。”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说道:“师妹所言极是,只是此番能有此转机,已是万幸。” 金灵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精卫身上,若有所思道:“只是这精卫灵魂受损,颇为严重。想要完全恢复如初,并非易事,需要慢慢孕养,精心呵护。” 此时的精卫,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虽然仍处于昏迷之中,但气息已逐渐平稳。 金灵圣母双手再次结印,一道祥和的光芒笼罩住精卫,为她加持了一层防护。 多宝道人点头道:“师妹所言极是。这灵魂之伤,确实急不得。” 金灵又道:“我有一宝,名曰宝莲灯,若师兄放心,可将精卫收入宝莲灯中。此灯神力非凡,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治愈之力,借助宝莲灯之神力,或许能加速她灵魂的修复。只是这过程中,也需小心谨慎,以免出现意外。” 多宝道人微微沉思,而后说道:“既然师妹有此宝物,想必能助精卫一臂之力,那便依师妹所言,先请师妹照料一番。” 金灵点了点头,手中浮现出一盏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宝莲灯。 她轻轻一挥,宝莲灯的光芒笼罩住了精卫,将她收入其中。 多宝道人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宝莲灯乃是一件稀世珍宝,拥有神奇的力量。 如今将精卫放入其中,也许真的能够帮助她恢复灵魂。 之后两人又寒暄几句,多宝便告辞离去。 第69章 真武降世,天尊收徒 此时,金灵正坐在重华宫中,闭目静修。 突然,她感到一股神秘的力量触动了天机。 她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皱,心中暗自嘀咕:“怎么回事?难道又要有什么变故发生?” 金灵伸出手指,轻轻掐算起来。片刻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她算出自己的另外一个徒弟已经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了。 “竟然是他……”金灵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个徒弟的诞生并非偶然,而是有着冥冥中的定数。 话说巫妖量劫之时北海有太古凶兽玄龟。 彼时,不周山倒塌,天河水汹涌而下,涌入下界。 玄龟趁机跑上北方大陆,张开那血盆大口,肆意吞噬洪荒众生。其身躯庞大,每一步都令大地颤抖,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后来,女娲娘娘炼石补天,缺少撑天之物。 通天圣人亲赴北海,以无上神通斩玄龟四足。 玄龟失去四足,再也无法肆意横行,在北方大陆日夜哀嚎,声声凄厉,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不久之后,玄龟活活饿死,但其因有撑天功德,死后通灵,化作怨灵,不得安息,终日感叹苍天不公。 整个北方大陆被其尸体和怨魂所感染, 毒气弥漫,怨气冲天。 幸存的众生在这片土地上苟延残喘,苦不堪言。 但凡修炼,一不小心就容易走火入魔,化作妖邪。 他们日日祈祷,祈求能有大神通者拯救他们脱离这无尽的苦海。 众生祈祷惊动了太乙救苦天尊。 在洪荒北部之境的深处,那片被毒气和怨气笼罩的无垠土地上,太乙救苦天尊静静地立于高空。 他的身影被一层柔和而神圣的光芒所笼罩,犹如一道璀璨的曙光,试图驱散这片无尽的黑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悲悯,望向下方那片被怨魂所侵蚀的土地,心中满是不忍。 此时,玄龟的怨魂上面,功德与业力相互缠绕,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咆哮。 声音震撼天地:“苍天不公!我撑天有功,为何落得如此下场?我本应位列仙班,享永生之福!” 那怨魂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 太乙救苦天尊见状显化真身,只见他身穿道袍,手持拂尘,周身环绕着五彩霞光,身下有九头狮子在咆哮。 他的面容慈祥而悲悯,眼神中透露出对玄龟的同情和怜悯。 救苦天尊缓缓说道:“玄龟,你的功绩天地有知,但命运无常,此乃劫数。如今,若你愿意放下怨恨,投身转世,积累功德,未来仍有机会得证大道,位列仙班。”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蕴含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玄龟怨魂怒吼:“我如何能信你?我撑天之时,可曾想到会有这般结局?”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质疑和绝望。 天尊微微叹气:“吾乃太乙救苦天尊,天庭东极青华大帝,岂会诓你?若你转世,吾愿渡你,来世收你为徒,引领你踏上正道,为你谋一个天地果位。” 玄龟怨魂沉默片刻,终是说道:“若真能如此,玄龟感激不尽。只是,这世间因果轮回,我真能有翻身之日?”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 天尊目光坚定:“只要你心向正道,积累功德,定能超脱。” 玄龟怨魂长叹一声:“也罢,既然天尊慈悲,玄龟愿意转世。还请天尊施法。” 太乙救苦天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天尊手中射出,将玄龟的怨魂笼罩其中。光芒闪耀,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空间,仿佛是黎明前的曙光。 “去吧,待你转世归来,吾自会寻你。”天尊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充满了期待与祝福。 光芒闪过,玄龟的怨魂消失不见,投身转世轮回之中。 几百年后的某一天,在人族的一个部落小村中,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这名婴儿的出生,正是玄龟怨魂的转世。 他的父母是普通的人族,虽家境贫寒,但对这个新生儿充满了爱与期望。 婴儿的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不凡之气,仿佛预示着他将来不凡的命运。 时光飞逝,婴儿在父母的呵护下渐渐长大,被取名为玄武。 玄武自小聪慧过人,五岁时便能读书识字,八岁时已精通武艺。 他总是感觉自己与众不同,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感。 他时常在夜晚的梦中见到一个伟岸的身影,那人传他修法诀,告诉他要行善积德,修炼正道。 玄武渐渐长大,村中的老人们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孩子的不凡。 他们纷纷向玄武讲述洪荒世界的传说,讲述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仙神和妖兽。 玄武听得入迷,心中对修炼正道的渴望愈发强烈。 某一天,玄武正在修炼,忽然感受到天地间的变化。 心中顿时明了——原来是梦中的的师父,太乙救苦天尊,将降临此地。 玄武赶忙跪拜在地,心中激动不已:“弟子玄武,恭迎师父降临!” 只见天空中祥云缭绕,太乙救苦天尊脚踏祥云,缓缓降临在玄武面前。 他的身影依旧被柔和的光芒笼罩,仿佛一道光辉的神灵。 “玄武,你可知你的来历?”天尊慈祥地看着玄武,眼中满是关切。 玄武恭顺地说道:“弟子不知,还请师父明示。” 天尊缓缓道:“你前世乃是太古凶兽玄龟,曾在不周山倒塌之时,吞噬众生,后为撑天立下功德。 然命运多舛,你失去四足,最终含恨而终,化作怨魂。但你的功德未曾被天地遗忘,今番转世为人,便是你的机缘。吾见你心向正道,特来引你修行。” 玄武听闻,心中感慨万千:“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努力修行,行善积德。” 天尊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吾今赐你道号真武,我见真武见真我,愿你秉持正道,守护苍生。” 真武激动地说道:“师父,弟子愿意跟随师父修炼,行善积德,修成大道!” 天尊点了点头:“汝之决心,天地可鉴。随我来,吾将传授汝真正的修炼之法。” 自此,真武跟随太乙救苦天尊修炼,开始了一段新的修行之路。 他每日勤奋修炼,不仅修炼武艺,还学习天地大道,渐渐掌握了控制自身的力量和引导天地之力的方法。 …… 此书已上分,求催更,求五星好评,家人们,顶起来,今晚持续加更 第70章 真武上瀛洲,金灵赐宝 这一日,天尊带着真武,踏上祥云,向着瀛洲仙岛缓缓而行。 远远望去,瀛洲仙岛宛如仙境,云蒸霞蔚,瑞气千条,祥光万道。 岛屿之上,奇峰罗列,或如剑指苍穹,或似卧虎盘龙。 飞瀑流泉,银练悬空,水花飞溅,如梦似幻。山间古木参天,郁郁葱葱,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天尊与真武脚踏祥云,缓缓降落在这仙岛之上。 金灵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前来,不禁打趣道:“天尊乃是大忙人,今日怎有空带着徒儿来我这?” 天尊微笑着说道:“本尊,你可莫要打趣。此乃我新收弟子真武,亦是你的弟子,他肩负重任,我带他来,是望你能助他一臂之力。” 金灵上下打量了一番真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点头赞道:“此子倒是英气不凡,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定能有所作为。” 心中暗自感叹,这孩子的气质和神韵确实与众不同。 而真武则一脸恭敬,他来之前,师尊早已向他交代过金灵的身份和地位。 此刻见到金灵,他并不吃惊,赶忙行礼说道:“弟子见过金灵老师,愿老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真武的声音充满了敬意和真诚。 天尊看向金灵,神色郑重地说道:“本尊,这孩子日后要承担诸多使命,如今他实力尚弱,还需一些法宝傍身。不知你这里可有合适的宝贝,赐予他一二?” 金灵微微一笑,说道:“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倒是会算计,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天尊忙道:“本尊,你我本为一体,这孩子也是你的传承,你怎忍心不助他?” 金灵忙笑道:“也罢,不打趣你这老倌了,我且瞧瞧有何适合他的。” 说着,金灵手一挥,一座宝库的大门缓缓浮现。 大门开启的瞬间,里面光芒闪耀,各种法宝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金灵走入宝库,仔细挑选着。 首先拿出的是金灵门下标配六品白莲,此白莲绽放着柔和的光芒,花瓣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金灵说道:“此宝为中品先天灵宝,既可防身,亦可防御心魔,净化世间任何污秽邪气。” 天尊见此对真武道:“这六品白莲可是好东西,贫道座下七彩莲台正是这六品白莲所化,后来为师加入普度众生所得功德,如今已是上品先天灵宝,潜力无穷。你要广积功德,将来有一天未尝不能再出一件上品法宝。你需以慈悲之心驾驭此宝,方可发挥其最大功效。” 此时,金灵又拿出一把长剑,只见剑身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的寒气。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寒气冻结,凝结出丝丝冰晶。 “此剑乃是贫道北方极寒之地的万年玄铁所铸,历经九九八十一天,以三昧真火煅烧,又以无根之水淬炼而成。锋利无比,能够斩断一切妖魔。威力不输先天灵宝。剑中蕴含着至阴至寒之力,使用时需以自身阳气调和,否则易被其寒气反噬。” 天尊微微点头:“此剑适合真武目前的修行之道,以后就改叫真武剑了。真武你当以正义之念驱使此剑,不可用于邪道。” 金灵接着拿出一个小印,印身上部乃是玄武造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活过来一般。 印身之上符文流动,神秘的光芒在其上流转。 “这玄武印乃是贫道用不周山碎片炼制,有我碧游真言加持,蕴含着强大的封印之力,可镇压邪祟。此印攻防一体,威力不输上品灵宝。但使用时需耗费大量法力,且需心无杂念,否则难以发挥其全部威力。” 天尊再次点头:“此宝甚好。” 随即又看向宝库其他法宝。 金灵无奈一笑,救苦天尊今天是打算要斗地主啊,于是继续在宝库中寻找。 终于,她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的一口小钟上。 金灵伸手一招,小钟飞到她的手中。 “这是‘镇魂钟’,混沌初开时的灵物,中品先天灵宝,乃是我在分宝崖所得。 此钟敲响,可镇魂摄魄,威力巨大, 但需强大的法力才能驱使。且钟声蕴含着天地之道,非悟性极高者难以领悟其中奥妙。” 天尊思索片刻,说道:“此宝倒是不错,只是以真武目前的修为,恐怕难以驾驭,此宝就由贫道这个老师暂时保管吧。” 金灵嗔怪道:“你这老倌,又来抢我的宝贝。” 说罢,天尊不等金灵反应,就把此宝收入囊中。 金灵无奈笑道:“天尊,我这宝库里的宝贝虽多,但要找到完全契合他的,确实不易。” 就在这时,真武开口说道:“老师,弟子不求威力强大的法宝,只求能有助于修行和济世救人之物。” 金灵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难得你有此心。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动,方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 说着,又在宝库中翻找起来。 终于,金灵拿出一枚火丹,对着真武说到:“这火丹,乃是贫道与师弟金箍大仙论道交流时,用天地真火炼制而成。此宝有两个功能。一是当作攻击武器,放出天地真火,大罗神仙也可烧的;二是让人吞下,不听话就念咒,放火烧,可以把人烧死。你可要慎用。火丹威力巨大,使用时需谨慎控制,不可伤及无辜。” 天尊点了点头:“此宝不错,可先予他。但你需铭记,法宝只是辅助,自身修行才是根本。” 金灵又拿出许多增长修为金丹灵药,赐给真武。“这些金丹灵药,乃是贫道采集天地灵材,以秘法炼制而成。服之可增长修为,疏通经脉,但不可过度依赖,以免根基不稳。” 天尊见此笑道:“本尊,此次多谢你了。” 金灵摆摆手:“你我之间,无需言谢。只望这孩子能不负所望,望能善用,为洪荒众生谋福祉。” 真武感激涕零,赶紧行礼道:“多谢老师赐宝,弟子定当倍加珍惜,努力修行,不辱使命。” 从瀛洲离开后,天尊带着真武继续踏上修行之路。 得到法宝后的真武,在天尊的指导下,更加刻苦修炼。 他每日黎明即起,吸纳天地灵气,吐纳日月精华。 夜晚则静心参悟道法,领悟法宝的奥秘。 然而,前路依旧充满了挑战和未知。 救苦天尊命真武前往北方大陆,解救那里的众生,完成一项重大的使命。 北方大陆,被黑暗力量笼罩,妖魔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真武毅然接受了师父的命令,踏上了前往北方大陆的征程。 这不仅是他的使命,更是他前世未完成的因果。 第71章 神农神伤,轩辕崛起 自女娃出事之后,炎帝仿若被抽离了魂魄,终日沉浸于无尽的悲痛之中,难以自拔。 想当年,炎帝乃是意气风发之辈,率领人族于洪荒大地之上奋勇前行,披荆斩棘,开疆拓土,尽显领袖之风采。 然今时今日,却形容憔悴,双目无神,精神萎靡,每况愈下。 他常常孤身一人,呆立于女娃离去之所,目光空洞无物,往昔与爱女相伴的温馨画面,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 女娃那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仿佛仍在耳畔萦绕,可眼前却唯有一片死寂,徒留那绵绵不绝的思念。 曾经父女间的温暖时光,如今却似一把把利刃,无情地刺痛着炎帝的心灵,令他时时刻刻都饱受煎熬。 族人和众大臣闻知炎帝之状况,皆忧心忡忡,遂纷纷前来探望。 大长老望着炎帝那落寞孤寂的身影,忍不住劝道: “炎帝啊,逝者已矣,还望您保重身体。 人族尚需您的引领,方能在这洪荒乱世中立足。 如今这洪荒大地,风云变幻,诡谲莫测,危机四伏。 若无您的英明决断与果敢领导,人族恐将陷入迷茫与困境之深渊,难以自拔。” 炎帝缓缓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疲惫与哀伤,声音沙哑低沉,犹如破旧风箱之声:“吾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无力护佑周全,又有何资格引领人族前行?吾为人族之主,却无法守护至亲之人,实乃千古罪人。” 二长老赶忙进言道:“炎帝,此乃天数使然,非人力所能抗衡。女娃之事,实非您之过错。万不可因此而消沉意志,自怨自艾。人族之未来,全系于您一人之身。” 炎帝长叹一声,悲戚之情溢于言表:“天数?若吾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又岂会让这无情天数主宰吾女之命运?吾身为人族共主,却无力回天,拯救吾女于危难之中,实感愧疚万分,无颜面对族人。” 大长老见此情景,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宽慰道:“炎帝,您为了人族之昌盛繁荣,呕心沥血,耗尽心力。多年以来,您引领人族抵御天灾,降伏猛兽,开疆拓土,功勋卓着,彪炳千秋。如今您身心俱疲,人族事务繁多,错综复杂。或许是时候考虑寻觅一位新的共主,传承您之意志,引领人族继续砥砺前行。” 炎帝沉默良久,终是微微颔首:“或许汝之所言甚是,吾确已心力交瘁,再无精力处理人族之诸多繁杂事务。但这新共主之选,实乃关乎人族未来之头等大事,切不可草率行事,务必慎之又慎。” 大长老说道:“炎帝,人族之中,能人志士辈出。吾等可从那些品行高洁、智慧卓绝且心怀苍生之人中精心挑选。需寻那德才兼备、志向高远者,方能担当此重任。” 又有其他长老接着说道:“还需详加观察其是否具有坚定不移之意志和卓越非凡之领导能力,能够在面临艰难险阻与重重挑战时,挺身而出,带领人族勇往直前,披荆斩棘。且要能洞察人心,善于协调各方关系,使人族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共同谋求发展。” 炎帝听着他们的建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选择共主之事,关乎重大,稍有差池,便可能致使人族陷入混乱之境,万劫不复。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炎帝决定效仿伏羲,开始在人族中寻觅合适的接班人。 他派遣使者,奔赴四方,探访各地,全力寻找那些有潜力成为共主的杰出人才。 然而,寻找合适的接班人之路,充满艰辛与坎坷,并非一帆风顺。 有的人虽能力出众,却品德败坏,自私自利,心胸狭隘,难以赢得众人的信服与拥护; 有的人品德高尚,宅心仁厚,却缺乏领导之魄力,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无法在关键时刻做出果断决策,错失良机。 就在炎帝为此事烦恼不已之时,一位名叫轩辕的年轻人逐渐崭露头角,引起了炎帝的高度关注。 轩辕出生于渭水下游的一个名为有熊氏的小部落,其父乃部落首领少典氏。 轩辕诞生之时,天地间顿现奇异之象。电闪雷鸣之间,一道祥瑞之光如长虹贯日,直入其屋舍,整个部落皆被这震撼人心的景象所惊。 而这神奇的出生,仿佛冥冥中预示着轩辕必将拥有非凡之人生。 轩辕自呱呱坠地,便显得灵气四溢。 尚在襁褓之中,便能开口言语,其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至十五岁时,已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其智慧之光犹如璀璨星辰,令人惊叹不已。 一次偶然之机,他邂逅了阐教仙人广成子。 广成子见其根骨奇佳,慧根深厚,心中大喜,遂将其收为弟子,带回山中,悉心教导。 在山中修行之时,轩辕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聪慧与勤奋。 广成子向他传授兵法谋略,他总能迅速领悟其中之精髓,并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广成子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于是倾囊相授,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轩辕。 轩辕每日刻苦修炼,研读古籍经典,领悟天地之道。他常于山间静坐沉思,与天地自然交流,感悟宇宙之奥秘。 在修炼法术时,他心无旁骛,专注至极,对一丝一毫的偏差都绝不放过。 随着岁月的流逝,轩辕学有所成,决定回归自己的部落,一展宏图壮志。 彼时,其部落尚只是一个规模较小、力量薄弱之群体。 但轩辕凭借着从广成子处所学之智慧和谋略,开始对部落进行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与发展。 他首先大力整顿部落的内部秩序,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规章制度,令部落中的众人各司其职,各尽其能。 他深知“无规矩不成方圆”之理,唯有建立起良好的秩序,部落方能稳定发展。 轩辕亲自监督制度之执行,对违规者严惩不贷,对守规者予以丰厚奖励。 同时,他时常与部落中的人们促膝长谈,倾听他们的意见和建议。 无论是狩猎经验丰富的老者,还是初出茅庐的青年,他都给予充分的尊重和密切的关注。 轩辕的谦逊和包容,赢得了众人的衷心信任和热烈拥护,最终顺利地从父亲手中接过了族长之位。 成为氏族首领之后,轩辕深知责任重大。 有熊氏若要在这洪荒大地上站稳脚跟,不断发展壮大,必须推陈出新,勇于变革。 部落在从姬水向东发展的过程中,继承了神农以来的丰富农业生产经验。 轩辕不仅重视传统的种植方法,还积极探索创新。 他大胆引入新的农作物品种,改进灌溉技术,使农田的产量大幅提高。 将原始农业发展到了一个高度繁荣的新阶段,让部落的粮食储备日益充足,为部落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在对外的拓展中,轩辕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他善于观察地形,每至一处,都会仔细勘察山川河流的走势,深入分析其对作战的影响。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敌人的弱点,并迅速制定出精妙绝伦的作战计划。 在他的英明带领下,部落先后战胜了周边的几个小部落,将他们的资源和人力纳入自己的部落之中,实力逐渐壮大。 同时,他还积极鼓励部落中的工匠们钻研技艺,制造出更加精良的工具和武器。 他时常前往工坊,与工匠们交流心得,提出独到的改进建议。 在他的激励下,工匠们不断创新,精心打造出了锋利无比的刀剑、坚固耐用的盾牌和精准无误的弓箭。 这些精良的装备,为部落的军事力量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在轩辕的精心治理下,部落的人口与日俱增,经济日益繁荣昌盛。 周边的一些小部落目睹轩辕部落的强盛,纷纷主动前来归附。 轩辕以宽广的胸怀接纳了他们,并给予他们平等的待遇,让他们能够在部落中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随着部落的不断壮大,轩辕的声名也越来越响亮,如日中天。 其他一些较大的部落开始对他产生了警惕和敌意。 他们担心轩辕的部落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和既得利益。 面对来自外部的重重压力,轩辕毫无退缩之意。 他一方面加强部落的防御工事,刻苦训练士兵,提升部落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他积极与其他部落展开外交沟通,试图通过和平的方式化解争端。 然而,有些部落并不愿意与轩辕和平共处,他们沆瀣一气,联合起来,对轩辕的部落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轩辕亲自上阵,指挥若定。 他身着锃亮战甲,手持锋利长剑,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他巧妙运用战术,将敌人的进攻一次次成功击退。 部落中的众人在他的鼓舞下,士气高昂,奋勇杀敌,视死如归。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染红了苍茫大地。 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轩辕的部落最终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这场胜利让轩辕的部落一跃成为了这片广袤土地上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轩辕继续引领部落不断发展壮大。 他大兴土木,修建坚固城池,加强防御力量;大力推广教育,培养各类人才;精心制定法律,维护社会秩序。 他的每一项举措,都为部落的繁荣昌盛和长治久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他的英名,开始在各部落之间广为传颂,也逐渐传到了正在苦苦寻找下一任共主的炎帝神农氏耳中。 …… 本文新增章节68章,本来提前写好上传时间在原68,69章之前,定时今天发表,结果小说是按照上传顺序发布的,结果发表后排序成了70章,68章,69章。不是按照发表时间和章节数字排序的,无奈只得改了原标题,把原本70章改成68章,剩余两章依次修改。 第72章 神农访轩辕,确定继承人 炎帝神农氏,心怀天下苍生,其仁心仁德犹如璀璨星辰,照亮洪荒大地。 他深知共主之位所肩负之责任重若泰山,关乎万民之福祉与未来,容不得半分疏忽与轻率。 故而,对于共主之位的传承,他必当慎之又慎,务必寻得一位德才兼备、有勇有谋之士。 为保抉择无误,炎帝神农氏决意亲赴有熊氏部落,以察轩辕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卓越非凡。 他携数位亲信,踏上这前途未卜、险阻重重之征程。 一路风餐露宿,历尽艰辛,终在一风和日丽、碧空如洗之佳日,他们抵达有熊氏部落之疆土。 部落之民众闻炎帝神农氏驾临,皆奔走相告,欣喜若狂。 夹道欢迎之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皆洋溢着喜悦与崇敬之情,道路两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仿若盛大之庆典。 轩辕得知炎帝莅临之讯,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亲率部落中之长老与勇士们趋前相迎。 其身姿挺拔如苍松傲立,目光炯炯似繁星璀璨,自有一种超凡脱俗之气质。 轩辕恭恭敬敬地向炎帝神农氏行礼,言辞恳切道:“共主大驾光临,有熊氏部落蓬荜生辉,实乃吾等莫大之荣幸。” 炎帝神农氏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打量着轩辕。 外表看来倒是一表人才,只是不知内里是否真有大才。 和声道:“轩辕,汝之名号吾早已听闻,今日特来一探究竟,望汝莫负吾之所望。” 轩辕忙回道:“小子不才,能得炎帝关注,实乃三生有幸。” 而后,轩辕引领炎帝神农氏踏入部落。 首至农田,只见一片片金黄麦浪于微风中轻舞起伏,恰似金色之海洋波涛滚滚。 农民们辛勤劳作之身影穿梭其间,脸上洋溢着丰收之悦,那笑容恰似灿烂之阳光,温暖人心,令人陶醉。 炎帝神农氏饶有兴致地问道:“此等农田之丰收盛景,汝是如何造就?” 轩辕谦逊作答,心中却有着几分自豪:“炎帝明鉴,吾日夜观测天时之变化,谨遵季节之规律,不辞辛劳教导民众合理耕种之法门。并且,吾引入全新之灌溉之术,使土地得以充分滋润,方有今日丰收之象。” 炎帝神农氏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心中对轩辕之智慧与勤劳亦有了更为深刻之认识,此子确有几分真本事。 继而,他们移步至练兵场。 但见部落勇士们个个精神抖擞,身着整齐之铠甲,手持锋利之兵器,操练有序,喊杀声震彻云霄。 那气势磅礴之场景,直让人恍若置身于激烈之战场之中,热血沸腾。 炎帝神农氏又问道:“此兵强马壮之景,汝又有何妙法?” 轩辕目光坚定,心中满是对部落的责任感:“炎帝,吾深知部落欲于这乱世中生存发展,必当拥有强大之武力以为保障。故而,吾制定严格之训练计划,令勇士们熟稔各种战术,同时注重强身健体,唯如此,方能保卫部落之平安,护佑民众之安宁。” 炎帝神农氏闻其言,心中对轩辕又增添了几分认可,暗自赞叹其远见卓识与谋略过人。 在随后之日子里,炎帝神农氏深入部落,与民众亲切交流,详察他们之生活状况。 他步入简陋之茅屋,与年长者亲切交谈,倾听他们之故事与心声,言辞温和,关怀备至;他来到热闹之集市,静观物品之交易,感受部落之繁荣昌盛,目光敏锐,洞察秋毫;他还参与到孩童们之游戏中,望着他们天真无邪之笑容,心中充满希望与憧憬。 所到之处,皆是安居乐业、和谐美满之景象,民众对轩辕赞不绝口。或言其公正无私,处理事务公平合理,不偏不倚;或言其关爱百姓,时常亲自探访贫困家庭,施以援手,温暖人心;或言其勇敢无畏,面对外敌之威胁从不退缩,勇往直前,力保部落之安宁。 终于,炎帝神农氏决定亲自考教轩辕。 于部落之议事厅中,炎帝神农氏与轩辕相对而坐。 厅内布置简洁而庄重,四周之墙壁上挂着先辈们之画像,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场关乎部落未来之重要对话。 炎帝神农氏目光如炬,心中期待着轩辕能给出令他满意的答案:“若汝为共主,当如何治理天下,使万民安居乐业?” 轩辕沉思片刻,郑重而坚定地答道:“炎帝,吾以为当以仁爱为本,推行德政。重视农耕,保障粮食充足,让百姓不再为饥饿所困扰;发展贸易,促进部落之间之交流与合作,使资源得以共享;加强军事,抵御外敌入侵,保卫家园之安宁;广纳贤才,共同治理天下,让有能力、有智慧之人皆能为民众谋福祉。” 炎帝神农氏微微颔首,接着问道:“若遇天灾,汝当如何应对?” 轩辕不假思索,应答如流,心中早有应对之策:“提前储备物资,未雨绸缪。组织民众互助,团结一心,共同度过难关。派遣能者研究应对之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减少天灾带来之损失。” 炎帝神农氏又问:“对于不同部落之间之矛盾,汝又如何化解?” 轩辕从容不迫,侃侃而谈,深知团结的重要性:“以和为贵,公正裁决,不偏袒任何一方。寻求共赢之策,让各方皆能得到合理之利益,促进部落团结,共同发展。” 炎帝神农氏对轩辕之回答甚为满意,他在心中笃定,轩辕不仅具卓越之智慧与才能,更怀一颗仁爱、公正、勇敢之心,实乃下一任共主之不二之选。 历经多日之考察与考教,炎帝神农氏决意将轩辕带回都城教导,传授治理天下之经验与智慧。 于都城之岁月里,轩辕勤奋好学,虚心求教。 每日清晨,他总是首个抵达大殿,静候炎帝神农氏之到来。 心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他深知这是难得的机会,定要好好学习。 炎帝神农氏倾囊相授,将自己一生之心得毫无保留地传授于他。 无论是治国之道、军事策略,还是民生关怀、文化传承,每一个方面皆详细讲解,耐心指导。 轩辕认真聆听,仔细思考,遇有不明之处即及时请教。 他常为一问题与炎帝神农氏探讨至深夜,那份执着与专注令人钦佩。 于学习之进程中,他不断总结经验,将所学知识与实际情形相结合,提出自身之见解与想法。 时光荏苒,在炎帝神农氏之悉心教导下,轩辕日益成熟,具备了成为共主之能力与品质。 其目光愈发坚定,胸怀愈发宽广,思维愈发敏捷。 炎帝神农氏历经无数艰辛,为人类之生存与发展立下赫赫功勋。 其功绩卓着,此刻功德圆满,是该把共主之位传承下去了。 神农成为共主后,便将部落首领之位传予后代,如今已至第九世,姜氏部落之首领乃九代子孙榆罔。 闻听神农欲将共主之位让与他人,榆罔甚是不服气,心中愤懑不平:“老祖为人皇,日后人皇之位也当由我继承,那轩辕有何德何能可当天下共主。” 这榆罔自幼聪明好学,其后习文练武,成长为一位能征善战之大将军。 曾有东夷部落之人不服神农管教,进犯神农氏东部边境。 十七岁之姜榆罔奉命驻守旧都伊川,且于彼处筹建军队,与东夷人作战,多次击败敌人,受到了神农之夸奖与族人之崇拜。 不过神农认为他这个子孙终究是能力不够,守成有余开拓不足,难以带领人族继续兴旺,于是并无将人皇之位传予榆罔之想法。 在进一步详察了轩辕之后,得知对方具大智慧、大能力,背后又有阐教之支持,神农便决定将人皇之位传于轩辕。 有此决定,神农便很快着手安排人皇交接之仪式。 神农之此决定令本部落之族人有些心生不满,人族发展至现今阶段,他们已有了尊贵之别,新任人皇非出自他们之部落,这对部落之声望确有影响。 然神农为人皇,其决定不可更改。 族人们亦只能遵从其命令,开始筹备交接之仪式。 第73章 地皇归位,父女重逢 轩辕在得知人皇神农氏将传位于己,心中欣喜万分,自觉终有施展抱负之良机。 他所在之有熊部落亦是欢天喜地、热闹非凡。 在一个庄严而神圣之日子里,炎帝神农氏决定举行禅让仪式将人族共主之位传予轩辕。 此日,天空湛蓝如宝石,微风轻拂,白云悠悠。 传位大典在一片庄严肃穆之气氛中举行。 众圣纷纷降临,祥云缭绕,瑞气千条,整个场面神圣而庄严。 功德之光如金色之洪流,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照耀着整个大地。 神农氏沐浴在这功德光芒之中,周身气息不断攀升,其身体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散发出无尽之威严与慈悲。 最终,他成功证道地皇果位。 在那遥远之天际,传来阵阵仙乐,仿佛是天地在为其庆贺。 地皇神农氏遵从老子法旨,准备前往火云洞修行。 这一刻,天色渐暗,夕阳余晖洒在大地上,为即将踏上修行之路的神农氏镀上一层金色光芒。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父亲”。 神农氏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之身影自人群中缓缓走出。 那正是他魂牵梦绕、朝思暮想之女儿——女娃。 女娃经过在宝莲灯中一段时日的修养,终得恢复神智。 如今的她神采奕奕,周身似有灵韵流转,亭亭玉立于神农氏面前。 神农氏激动不已,心中满是重逢的喜悦和对女儿的愧疚。 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女娃之手,眼中满是泪水与欣喜。 那泪水,是久别重逢的激动之泪,亦是对过往愧疚的宣泄。 他一时哽咽,难以言语。 女娃亦是泪光盈盈,眼中饱含着对父亲的思念与眷恋,唤道:“父亲,女儿终于回来了。” 这时,金灵从远处缓步走来。 金灵周身道韵环绕,面容祥和,面带微笑,温声说道:“地皇陛下,吾观天地之机,算得陛下功德圆满,即将飞升火云洞。受多宝师兄所托,特送女娃前来与陛下相聚,以解陛下心中挂念。 随后神农氏从女儿口中才明白前因后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朝金灵深深一拜,郑重道:“多谢老师和圣母相助,让吾能与女儿重聚。此等大恩,神农没齿难忘。” 金灵连忙闪身避开,谦逊地说道:“地皇何须如此,此乃天道循环,因果报应,一切皆有定数。” “女娃此番机缘,正合我截教之理,顺应天道,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纵使历经磨难,亦能逢凶化吉,此次女娃能恢复神智,重获新生,亦是其自身之造化与陛下的福德所致。” 神农此刻已证地皇果位,位同圣人,金灵虽为准圣,亦不敢受地皇一拜。 神农氏感慨道:“圣母所言,蕴含天地至理,神农受教。 神农作为父亲,还是感念圣母慈悲为怀出手相助,然此番恩情,定铭记于心。” 金灵又对女娃道:“汝之命运,既已转折,世间万物,皆在阴阳变化之中,生死轮回,自有其道。 此次劫后重生,当珍惜此等机缘,当以善念为本,以慈悲为怀,勤修德行,日后或能成就一番造化。” 女娃恭敬行礼,道:“多谢祖师教诲,玉真定当铭记。” 金灵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娃,原来是女娃苏醒之后,金灵观其资质出众,乃是先天道体,实乃良材美玉。 且乖巧懂事,本有意收女娃为徒。 然女娃之父神农氏已拜师多宝,便让余元将女娃收为徒弟。 并赐道号玉真。 ‘玉’者,温润纯净,象征女娃心灵之无瑕; ‘真’者,乃道之本质,意为追求真理,坚守本心。 是希望女娃日后能秉持此道号之意,在修行路上坚守正道,不为外物所惑。 金灵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吾截教顺应天道,有教无类,广纳门徒。但如今风云变幻,未来尚有一场大劫将至。此劫关乎吾教兴衰,变数众多。你初入玄门,根基尚浅,此时入世恐沾过多因果,难以脱身。故先随你父前往火云洞修行,避开这凡尘俗世的纷扰,潜心修炼,积累功德,以待时机。须知,万物皆有一线生机,虽劫数难逃,但只要坚守道心,亦能寻得生机,成就大道。” 在金灵眼中,伏羲、神农前往火云洞修行,看似不甚自由,其实此乃超凡脱俗、与道合真之途。 在那火云洞中,感悟天道之玄机,以臻更高之境界。 在金灵心中,世间繁华皆为虚幻,唯有道心永恒。 女娃目光坚定,应道:“祖师放心,徒孙明白。” 金灵微微颔首,道:“如此甚好。吾观此地,祥瑞之气渐浓,想必是地皇之功德所致。愿地皇与女娃此去火云洞,修行顺遂,早日得证大道。” 女娃再次行礼道:“多谢祖师祝福,徒孙定当努力修行,不辱师门。” 神农氏亦道:“多谢圣母对小女的关爱与教导,此恩此情,神农铭记于心。” 一阵寒暄后,神农氏和女娃依依不舍地与金灵告别。 神农氏望着金灵身影渐行渐远,心中感慨万千。 此等恩情,如同天地之恩泽,难以言表。 女娃轻轻握住父亲之手,柔声道:“父亲,女儿随您一同前往火云洞修行。” 神农氏点头,眼中满是慈爱,说道:“吾女有心,甚好。为父自当护你周全,一同在修行之路上探索大道真谛。天地广阔,大道无穷,虽前路未知,但只要吾等坚守初心,定能有所成就。” 说完,神农氏带着女娃转身离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他们在修行道路上的漫长征程。 与此同时,正在洞府中潜心修炼的多宝道人,因其教导地皇神农氏之功绩,有幸分得一份浩渺宏大的功德。 这功德之力恰似醍醐灌顶,以汹涌磅礴之势灌注其身。 多宝道人的内心瞬间涌起无尽的感悟,犹如繁星璀璨,熠熠生辉。 其道心于此刻愈发坚如磐石,不为外境所扰,不为心魔所侵。 那功德之力宛如清风拂过山岗,吹走了他修行途中的迷雾,让他对天地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多宝道人知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他凭借着自身深厚的修为根基以及这突如其来的机缘造化, 只见他周身光芒大放,紫气氤氲,瞬间斩去善尸。 此一壮举,使得他的修为境界如登云梯,更上一层楼,法力愈发雄浑磅礴,神通愈发广大无边。 在截教之中,此前龟灵圣母因助力伏羲演八卦之无量功德,早已突破大罗金仙之境,成为教中众人敬仰的楷模。 此次地皇传位大典的功德降临,无当圣母和云霄亦分得部分功德。 她们于闭关修炼之际,忽感这股强大无匹的功德之力如滔滔江河汹涌而来。 身心在这功德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得到了极大的润泽与提升。 二人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忙收敛心神,引导这股功德之力在体内周天运行。 借助这难得的机缘,她们冲破了修行路上的重重瓶颈,迈入了大罗金仙的神圣行列。 至此,截教一时间实力大增,声威如日中天,更显昌盛繁荣,于洪荒之中威名远扬。 …… 求催更,求五星好评,家人们,把分数顶上去。 第74章 轩辕黄帝,炎帝榆罔 轩辕黄帝,雄姿英发,威德广布。 自接过共主之位后,凭借着非凡的勇气和卓越的领导才能,率领部落四处征战,通过一场场激烈的战争兼并了不少部落。 轩辕黄帝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然而,轩辕黄帝的强势崛起,却引起了一些部落的不满。 其中,有一部落名曰九黎,实力强大,令人侧目。 自巫妖之战后,巫族元气大伤,部分巫族远徙至极北苦寒之地。 余者隐姓埋名,于人族聚居之僻远角落悄然留存,与人族相互融合,号为九黎部落。 轩辕降世之时,九黎部落首领亦诞生了一名男婴。 此婴出生之际,哭声震天动地,竟将天上浮云瞬间震散,仿佛向天地宣告其不凡之命。 婴孩自幼浓眉大眼,声若洪钟,手腿壮实且头生奇异之角。 族长大喜过望,视其为天赐神子,为之取名蚩尤,将所有的厚望与梦想皆寄托于其身。 蚩尤天生神力,幼年时便以力拔山兮之气势闻名于族中。 于族内比武,蚩尤屡屡独占鳌头,屡战屡胜,且其为人豪爽大气,义薄云天,战士们因慕其武勇,对其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年纪轻轻,于族中威望颇高,一呼百应。 族长见之,心喜若狂,暗叹九黎族终得绝世传人,我儿蚩尤有人皇之资 蚩尤生来便具惊天大神通,能随心所欲操控天地元素之力,翻云覆雨,呼风唤雨。 更为族人尊崇的是其身躯坚不可摧,强悍无比,寻常刀刃乃至神兵利器,皆难在其身上留下丝毫痕迹,众人皆视其为天人下凡。 实则蚩尤原为巫族大巫之一,其生来奇异,竟无端生出灵动元神。 巫妖初战,蚩尤不幸身陨,然其不屈灵魂飘荡于天地间,直至后土慈悲建立六道,方才得以投胎转世。 历经数世轮回,终应天命而生。 蚩尤担任首领后,亦为九黎部落之发展殚精竭虑,立下汗马功劳。 其身旁有八十结拜兄弟,个个实力超群,皆精通神秘莫测之异术,神通广大,令人敬畏。 蚩尤命八十兄弟为长老分管四方,自己居中协调,统筹全局,此乃洪荒早期独具匠心之管理模式; 蚩尤独具慧眼,发明长弓长矛,使捕猎变得轻松高效,极大改善了族人生活; 蚩尤又令结拜兄弟将部分普通巫法倾囊传予百姓,使百姓体质日益强健,寿命得以延长。 如此种种,令蚩尤在九黎部落中声名如日中天,无人可及。 在其带领下,九黎部落迅速崛起,成为轩辕的心腹大患。 大巫蚩尤恢复前世记忆后,对人皇之位觊觎已久,野心勃勃。 神农氏在位时,德高望重,威望极高,人族安居乐业,歌舞升平,他无机可乘。 轩辕继位前期行事中规中矩,人心归附。 然今时突然变得刚猛激进,这便给了蚩尤绝佳之机,他如饿狼般疯狂扩充势力,欲与轩辕一争人皇之位。 然在蚩尤尚未起兵叛乱之前,有一部落率先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此部落乃神农之姜氏部落。 神农时期,人族内部已初现阶级之别,各种势力错综复杂。 姜氏部落中,族老姜恒捋着胡须,神色凝重地对众人说道:“轩辕黄帝野心勃勃,四处征战,如今已威胁到我姜氏部落的生存。吾等不可坐以待毙。” 众人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此时,在部落深处的一座简陋茅屋中,一位身着粗布衣衫的青年男子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便是炎帝榆罔。 榆罔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傲气。 他作为人族神农后代,在人族中的名望声誉丝毫不逊于轩辕黄帝。 忆往昔,神农传位之际,曾对榆罔与轩辕黄帝二人进行了细致考察。 轩辕黄帝背后有阐教支持,其势力如日中天。 神农为此请教其师多宝道人,多宝道人掐指一算,缓缓说道:“三皇之位乃天定,不可强求。” 最终,神农传位轩辕黄帝,而神农九世孙榆罔则成了姜氏部落的族长。 榆罔虽对共主之位败给轩辕黄帝一事耿耿于怀,但也未曾逾矩。 然而,随着轩辕黄帝的不断扩张,姜氏部落的生存空间受到了严重挤压。 姜氏部落的勇士们纷纷请战,要求榆罔带领他们反抗轩辕黄帝。 “族长,轩辕黄帝欺人太甚,我们不能再忍了。” 一位身材高大的勇士大声说道。 榆罔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说道:“吾等不可轻举妄动,需从长计议。” 但此时的姜氏部落已如同一堆干柴,只需一点火星便可燃起熊熊大火。 终于,在一次轩辕黄帝的军队与姜氏部落的冲突中,姜氏部落的一名勇士被轩辕黄帝的部将所杀。 这一事件彻底点燃了姜氏部落的怒火。 姜恒再次召集众人,慷慨激昂地说道:“轩辕黄帝欺人太甚,如今已杀我族人,我们必须为族人报仇。” 众人齐声高呼:“报仇!报仇!” 榆罔见状,知道此时已无法阻止众人的愤怒。 他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吾等便与轩辕黄帝一战。” 于是,姜氏部落开始积极备战。 他们打造兵器,训练勇士,准备与轩辕黄帝决一死战。 消息很快传到了轩辕黄帝那里。轩辕黄帝坐在王座上,微微皱眉,对众人说道:“姜氏部落欲与我为敌,尔等有何良策?” 有大臣出谋划策说道:“陛下,姜氏部落实力不容小觑,吾等不可轻敌。可先派使者前去,试探其虚实。” 轩辕黄帝点头同意,遂派使者前往姜氏部落。 使者来到姜氏部落,见到榆罔后,傲慢地说道:“轩辕黄帝陛下听闻贵部落欲与我为敌,特命我前来询问缘由。” 榆罔冷笑道:“轩辕黄帝四处征战,侵犯我姜氏部落,吾等岂能坐视不管?” 使者威胁道:“轩辕黄帝陛下威德广布,天下无人能敌。若贵部落执意与陛下为敌,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榆罔大怒,说道:“吾姜氏部落不惧轩辕黄帝,有胆便来一战。” 说罢,将使者赶出了部落。 使者回到轩辕黄帝处,将榆罔的话如实禀报。 轩辕黄帝脸色阴沉,说道:“既然姜氏部落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后,轩辕黄帝下令集结军队,准备攻打姜氏部落。 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在大战前夕,榆罔召集部落勇士,鼓舞士气。 他站在高台上,大声说道:“吾等乃神农后代,今日为了部落的尊严和生存,与轩辕黄帝一战。无论胜败,吾等都要让轩辕黄帝知道,姜氏部落不可欺。” 众人高呼:“不可欺!不可欺!” 而轩辕黄帝这边,也在积极部署战略。 武将对轩辕黄帝说道:“陛下,姜氏部落虽勇,但吾等有阐教之助,必能获胜。” 轩辕黄帝微微点头,说道:“此战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第75章 阪泉之战,炎黄子孙 在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上,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轩辕黄帝身披金色战甲,手持仙剑,眼神坚毅,如同一尊战神般屹立在战场之上。 他的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有熊部落勇士。 这些勇士们身着统一的战甲,手持各种兵器,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斗志和决心。 他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震碎。 轩辕黄帝看着自己的军队,心中充满了豪情。 他知道,这场战斗关系到人族的未来,他必须带领自己的部落取得胜利。 与此同时,姜氏部落的勇士们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们身着黑色战甲,手持各种兵器,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他们的首领炎帝榆罔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他必须带领自己的部落保卫家园。 榆罔看着轩辕黄帝的军队,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大声数落道:“轩辕,你野心勃勃,妄为人皇。 你不顾人族大义,挑起战争,你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苍生?” 轩辕黄帝听闻榆罔当众数落自己,怒不可遏。 他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厉声道:“榆罔,人族统一乃大势所趋,上天之意。只有统一人族,才能让我们的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你若执迷不悟,只会给人族带来更多的灾难。” 榆罔听了轩辕黄帝的话,心中更加愤怒。 他大声喊道:“轩辕,你休要巧言令色。你所谓的统一,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我姜氏部落绝不屈服,我们会战斗到底。” 说罢,榆罔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喊道:“勇士们,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荣誉,冲啊!” 姜氏部落的勇士们听到榆罔的号召,纷纷挥舞着兵器,向有熊部落的阵地冲去。 他们的喊杀声同样震天动地,与有熊部落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浪。 战场上,双方短兵相接,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每一个战士都在为了自己的部落和信仰而战,他们的勇气和决心让人敬佩。 有熊部落的勇士们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默契的配合,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们的兵器挥舞之间,姜氏部落的勇士们纷纷倒下。 然而,姜氏部落的勇士们并没有退缩。 他们顽强抵抗,与有熊部落的勇士们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不屈和愤怒,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保卫家园。 就在双方战斗陷入胶着之时,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此人正是广成子,广成子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心中暗自思忖。 这场战斗关系到人族的未来,他不能坐视不管。 广成子决定暗中出手,帮助轩辕黄帝取得胜利。 他施展神通,将一股神秘的力量注入到有熊部落的勇士们身上。 这股力量让有熊部落的勇士们瞬间变得更加强大,他们的兵器挥舞之间,威力大增。 广成子又施展另一项神通,他在姜氏部落的阵地周围布下了一道神秘的阵法。 这道阵法让姜氏部落的勇士们行动变得迟缓,战斗力大大减弱。 在广成子的暗中帮助下,有熊部落逐渐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姜氏部落的勇士们虽然顽强抵抗,但最终还是无法抵挡有熊部落的进攻。 他们纷纷倒下,战场上血流成河。 榆罔看着自己的部落逐渐走向失败,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场战斗已经无法挽回。 他大声喊道:“勇士们,我们已经尽力了。今日之战,虽败犹荣。我们无愧于我们的家园,无愧于我们的信仰。” 说罢,榆罔挥舞着兵器,向轩辕黄帝冲去。 他要与轩辕黄帝决一死战,为自己的部落争取最后的尊严。 轩辕黄帝看着冲过来的榆罔,心中充满了敬佩。 榆罔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他值得自己尊重。 轩辕黄帝举起手中的仙剑,准备迎接榆罔的挑战。 只见榆罔挥舞着手中的斧头,向着轩辕黄帝砍去。 轩辕黄帝侧身躲开了这一击,并迅速反击,用仙剑刺向榆罔的胸膛。 榆罔反应极快,他一个翻滚避开了轩辕黄帝的攻击,同时挥出一斧,砍向轩辕黄帝的腿部。 轩辕黄帝一跃而起,躲开了榆罔的攻击,然后顺势一脚踢向榆罔的腹部。 榆罔被踢得后退几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挥动斧头,向着轩辕黄帝攻来。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榆罔毕竟凡人之躯,黄帝拜师广成子,有修为在身,榆罔最终体力不支,被黄帝打败。 轩辕黄帝看着被束缚的榆罔,心中有些不忍。 他知道,榆罔是一个有气节的人,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但是,为了人族的未来,他必须做出选择。 轩辕黄帝走到榆罔面前,缓缓说道:“榆罔,你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也是一个有气节的人。但是,你必须明白,人族统一是大势所趋。只有统一人族,我们才能更好地发展。你若放下武器,我可以饶你一命。” 榆罔听了轩辕黄帝的话,心中充满了愤怒。他大声喊道:“轩辕,你休想让我屈服。我姜氏部落宁死不屈。” 轩辕黄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榆罔已经无法回头。 他挥了挥手,让人将榆罔带走。 姜氏部落大败,榆罔被俘。 轩辕黄帝兼并了炎帝部落,实现了人族的初步统一。 这场战斗,也成为了人族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后人称此次大战为阪泉之战,称自己为炎黄子孙。 第76章 仓颉造字,功德无量 在远古洪荒之期,人类尚处于蒙昧初开之时,交流之手段极为有限。 仅能依赖简单之声音与手势传递些许粗浅信息。 随着岁月流转,族群不断发展壮大,生活之态亦愈发复杂多样。 原有的简陋交流方式,已难以承载人们日益增长之需求,对于一种更为精确、更为丰富之交流途径的渴盼,于众人心中愈发强烈。 值此时代风云变幻之际,有一位名曰仓颉之智者,挺身而出。 此人乃轩辕黄帝之大臣,于黄帝麾下为官,专司管理圈中牲口之数目、屯里粮食之多寡。 初始,事务尚简,仓颉凭借过人之记忆,尚能够应对。 但是随着牲口与粮食数量日增,仅凭头脑记忆,已力不从心。 仓颉为此深感犯难,遂苦思解决之法。 初时,他想到“结绳记事”之法,以不同颜色之绳子代表不同之牲口与粮食,绳上所打结头则表示数目。 当牲口和粮食数目增加时,于绳子上打个结倒也简便,然若数目减少,解结之操作则极为繁琐。 聪慧之仓颉继而想到,在绳子上悬挂各式各样之贝壳,以替代其所管理之物。 如此,当牲口、粮食增加时便添一贝壳,减少时则去一贝壳。 此计甚妙,一连用了数年,仓颉将牲口、粮食管理得井然有序。 黄帝见仓颉如此能干,遂将部落中诸多事务尽皆交付于他。 诸如每年祭祀之次数、每回狩猎之分配、部落人丁之增减等等,皆令仓颉掌管。 然,随着事务愈发繁杂,仓颉渐觉光靠结绳与贝壳,已难以应付。他深知,当务之急,乃是造出更为准确之记事方法,方能满足部落发展之需。 于是,仓颉怀着为族群创造出一种能够记录思想和经验之符号系统的使命感,开始踏上漫漫求索之路。 日夜之间,仓颉沉浸于深深之思索,其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执着与坚定。 可这一伟大之构想,欲实现却困难重重。 无数个夜晚,仓颉独自徘徊于寂静之山林间,望着那深邃之星空,心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他绞尽脑汁,尝试无数可能,但每一次皆似与心中理想之符号系统相差甚远。 在仓颉最为困惑之时刻,这一日,仓颉如往常一般于荒野中苦思冥想,试图从天地万物中寻得那创造文字的灵感。 忽觉不远处似有神秘异动,引得他心头一动。 抬眸望去,只见两位陌生老人正于地上画写着奇异之符号。 仓颉心中好奇顿起,缓缓走上前去。 只见这两位老人目光睿智深邃,犹如那浩渺星辰,举止间透着一种超凡脱俗之气质,仿佛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此二位老者正是截教乌云仙和金灵大弟子一气道人余元所化。 他们受金灵圣母之命,前来点拨仓颉。 早在圣人确立三皇之时,金灵便已未雨绸缪,暗中筹谋三皇功德之事。 她深知天道运转之玄机,洞察阴阳变化之微妙。 而仓颉造字这一过程,蕴含着天地间莫大的造化之机, 是除了三皇本身所具之功德外,所能谋划的最大功德。 仓颉恭敬地拱手行礼,谦卑说道:“晚辈仓颉,拜见二位前辈。观二位仙风道骨,定是不凡。晚辈在此苦思造字之法,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还望二位前辈指点一二。” 乌云仙微微一笑,说道:“吾观汝心诚志坚,有造化之相。造字之事,关乎天地阴阳之理,需明悟乾坤之道,方能有所成。” 余元接着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文字之创,亦当遵循此理,方能体现天地之妙。” 仓颉若有所思,道:“晚辈愚钝,还请二位前辈明示。” 余元所化之老人微笑着看向仓颉,那笑容中充满鼓励与温暖:“先生心怀天下,欲创记事之法,此乃大义之举。吾等或许能为汝提供些许思路。” 仓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 他连忙恭敬地请两位老人坐下,急切地等待着他们的指点。 乌云仙首先开口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其形、其性、其理。汝不妨从观察周围之事物入手,提取它们最显着之特征,化为符号。” 说着,他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树。 那棵树高大挺拔,树干笔直地冲向云霄,繁茂的枝叶如同绿色的云朵。 “比如此棵树,其树干笔直,枝叶繁茂,汝能否想到用何样之符号来表示?” 仓颉听闻,目光紧紧盯着那棵树,陷入深深之沉思。 时间仿佛于此刻静止,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其脸庞。 片刻之后,他蹲下身来,用手中之树枝在地上缓缓画出一个类似树之形状。 余元接着说道:“不错,但要注意符号之简洁与统一,既要能准确表达,又要便于书写与记忆。阴阳相生,动静相谐,此乃道之根本。汝所创符号,亦当遵循此理。” 在乌云仙和余元之启发下,仓颉仿佛打开一扇全新之门,其思路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从此,他们三人结伴而行,一同观察日月星辰之运转轨迹,感受山川河流之雄浑气势,探寻飞禽走兽之独特习性。从这些自然之物中源源不断地汲取灵感。 有一次,仓颉看到一只色彩斑斓之鸟在松软之土地上留下一串独特而规律之爪印。 那些爪印错落有致,形状优美。就在这一瞬间,仓颉之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到可以用类似之符号来表示鸟类。 他兴奋地在地上比划着,眼中闪烁着激动之光芒。 在之后之日子里,仓颉废寝忘食地投入到文字符号之创造中。 他反复琢磨每一个符号之形状和意义,不断地尝试和改进。 有时候,为了一个符号之完美呈现,他会在地上画写数百遍,直至满意为止。 日月交替,星辰流转,仓颉历经无数艰辛,终于,一套初步之文字符号逐渐在其笔下成形。 那一个个符号仿佛拥有着生命,它们承载着人类之智慧和情感,即将开启一个全新之时代。 金灵久居洞府,却一直心系仓颉造字之事,时刻以神念关注其进度。 此刻,当那关键之刻来临,仓颉笔走龙蛇,一个个奇妙的字符跃然于世,金灵内心震撼且激动,难以自抑。 她心中暗叹:“此乃天地间之大造化,仓颉以凡人之躯,悟阴阳之变,通乾坤之理,创此惊世之文字,实乃道之显化。” 随后,金灵掐指一算,道:“此字一成,当引天地异动,或有祥瑞降临,亦或有魔障丛生。” 当此套文字符号诞生之须臾,天地之间仿若响起一阵雄浑宏大之轰鸣,其声震彻九霄,直贯幽冥。 仓颉创此文字之后,竟现“天雨粟,鬼夜哭”之异象。 上苍普降粟米,乃因世人得此文字,灵智顿开,慧根渐显。 有此智慧之灵光,便能明悟天地之机,洞悉万物之理,从而创造无尽财富,开拓广袤福泽。 而鬼夜哭者,实因文字具昭彰之能,可揭露其诸般恶行。 文字如浩然之光,驱散阴霾邪祟,令其丑恶无所遁形。 鬼祟邪魅行于暗夜,惧此光明,恐其罪行败露,故而悲哭哀号。 此乃天道循环,阴阳互济之理。 文字既出,道运流转,正气昌盛,邪祟自忧。 与此同时,圣人及洪荒一众大神通者亦感知到这一伟大之成就。 通天教主于碧游宫中抚掌大笑:“妙哉!仓颉造字,功在千秋。乌云仙、一气道人余元协助有功,当有赏赐。此乃顺应天道之举,为洪荒文明添彩,实乃大善!” 元始天尊于玉虚宫中微微颔首,言道:“此乃人类之进步,亦是天道之演化。”随后又无奈叹息一声。 太上老君在兜率宫中睁开双眸,露出欣慰之色:“文字之现,乃文明之基石。” 女娲西方二圣亦有所感,赞叹不已。 天降无量功德,堪比两皇证道。 那功德之光如璀璨之星河,照亮整个世界。 仓颉沐浴在这功德之光中,身体发生奇妙之变化。 他从一个平凡之人类,瞬间脱胎换骨,成为一位大罗神仙。 然而,仓颉虽拥有一身高深道行,却不具战斗力。 他之心思始终都在那创造之文字符号上,希翼能够让它们更加完善,更好地服务于人类。 而另一边,在相助仓颉之过程中,乌云仙凭借自身之悟性和努力,修为突飞猛进。 此刻功德降临,成功进入大罗金仙之境,且道行不断增长,直至大罗中期。 余元亦凭此突破到了大罗初期,他谨记师尊金灵圣母之教诲,突破大罗初期后,把多余之功德收起。 此刻金灵双目微闭,运转玄功,试图从这造字的灵光中探寻更深的道韵。 她喃喃自语:“字者,象也,象者,道之形也。仓颉所造之字,蕴含天地五行之气,阴阳交感之妙,实乃契合大道之杰作。” 正所谓: 仓颉造字一担黍,传于孔子九斗六。 还有四升不外传,留给道士画符咒。 鬼画桃符君不识,才高八斗有来头。 孔子识字九斗六,传于弟子整八斗。 弟子造就五车书,千秋万代永流传。 从此学富称‘五车’,自古才高曰‘八斗’ 第77章 九黎部落,对战轩辕 九黎部落的强盛之势如日中天,令轩辕黄帝如鲠在喉,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轻忽。 九黎部落的威胁犹如悬于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给人族带来灭顶之灾。 轩辕黄帝忧心忡忡,遂召集了众多贤能之士,于营帐之中共商应对之策。 众人围坐,气氛凝重而肃穆。 “九黎部落兵强马壮,其势汹汹,吾等当如何应对?” 轩辕黄帝率先发问,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只见轩辕黄帝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剑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犹如星辰璀璨。 他鼻梁挺直,嘴唇紧抿,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有大臣拱手道:“陛下,九黎部落虽强,但吾等可先以和为贵,尝试与之谈判,或可避免兵戎相见,减少生灵涂炭。” 另一将领则道:“不可!九黎部落蚩尤野心勃勃,岂会轻易接受和谈?吾等当整军备战,以武力抗衡。” 众人争论不休,轩辕黄帝沉思片刻,最终决定道:“吾等先采取和平之方式,派遣使者前往九黎部落,表达吾等希望双方和平共处、共同发展人族之愿望。若蚩尤拒绝,吾等再行备战。” 于是,轩辕黄帝派遣使者前往九黎部落。 使者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九黎之地。 蚩尤高坐于王座之上,目光冷冽地看着使者,不屑地说道:“轩辕黄帝?软弱无能之辈,也配为人族共主?谈判?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吾九黎部落必将取而代之!” 蚩尤身形高大壮硕,犹如一座铁塔,肌肉贲张,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他铜铃般的大眼透着凶狠与狂傲,眉骨高耸,犹如两道锋利的刀刃。 鼻梁宽阔,鼻翼翕动,似在喷吐着怒火。 阔口獠牙,散发着狰狞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使者据理力争:“蚩尤,陛下心怀人族大义,望双方能和平共处,共同造福人族。” 蚩尤怒喝道:“休要多言!回去告诉轩辕,战场上见真章!” 使者无奈,只得返回向轩辕黄帝复命。 轩辕黄帝闻知蚩尤拒绝和谈,心中虽早有预料,却仍不免长叹一声:“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蚩尤决定主动出击,他身骑一头威猛无比的战兽——食铁兽。 此兽体型巨大,犹如山岳耸立,浑身散发着凶悍无比的气息,皮毛如钢铁般坚硬,任是神兵利器亦难以伤其分毫,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仿佛能撕裂虚空。 蚩尤手持虎魄刀,此刀沉重而锋利,刀刃上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似有阵阵煞气萦绕。 他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犹如战神降世。 蚩尤那深邃的眼神中,燃烧着对战斗的无尽渴望,以及对胜利的坚定执着。 他那魁梧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的身后,九黎部落的战士们个个英姿飒爽,士气高昂。 他们身着兽皮制成的战甲,战甲之上绘有神秘的符文,蕴含着古老的力量。 手持各式武器,有长刀、长枪、巨锤等,每一件武器皆散发着血腥与杀戮之气。 这些战士们自幼便在山林中与野兽为伴,精通驭兽之术。 他们能够与凶猛的野兽心意相通,驱使它们成为战场上的得力助手。 此刻,他们紧紧跟随着蚩尤的步伐,心中充满了对领袖的信任和对战斗的热情。 而另一方,轩辕黄帝率领的部落也严阵以待。 轩辕黄帝身着金色战甲,头戴皇冠,手持长剑,威风凛凛。 他的身后,是人族的勇士们,他们排列整齐,士气高昂。 两军对垒,轩辕黄帝高声喊道:“蚩尤,吾等皆为人族,何必如此兵戎相见,若你肯罢兵,吾愿与你共商人族发展之大计。” 蚩尤冷笑一声:“轩辕,你休要多言,今日之战,定要分个胜负,我蚩尤才是真正能带领人族走向辉煌之人!” 一场激烈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九黎部落的战士们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的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 轩辕黄帝率领人族战士们奋起抵抗,战场上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轩辕黄帝身先士卒,他手持长剑,剑法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浩然正气,剑势如虹,能斩断山河。 他高声喝道:“吾等为人族而战,定要守护家园!” 在他的鼓舞下,人族战士们士气大振,与九黎部落的战士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然而,九黎部落的战士们实在太过强大,在初次交锋中,轩辕黄帝的军队却陷入了困境。 蚩尤身先士卒,挥舞着战斧,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他的战兽食铁兽更是凶猛异常,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敏捷的身手,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九黎部落的战士们在蚩尤的激励下,如狼似虎,杀声震天。 轩辕黄帝的军队虽然英勇抵抗,但在蚩尤的猛烈攻击下,逐渐失去了阵地。 士兵们的伤亡不断增加,士气也开始低落。 在这危急关头,广成子带着其余十一金仙出现了。 他们脚踏祥云,仙风道骨,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法力波动。 广成子朗声道:“吾等奉元始天尊之命,前来助轩辕黄帝一臂之力!” 十二金仙毫不留情,大开杀戒。 只见他们施展出各种神奇的法术,光芒闪耀,雷电交加,瞬间给九黎部落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然而,蚩尤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敌所吓倒。 他怒吼一声:“尔等仙家,休要多管闲事!” 再次带领着战士们发起冲锋。 九黎部落的战士们受到蚩尤的鼓舞,重新振作起来,与十二金仙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精湛的战斗技巧,竟然在一段时间内与十二金仙打得难解难分。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金戈铁马,硝烟弥漫。 十二金仙作为轩辕黄帝一方的仙家高手,各显神通。 广成子手中的翻天印光芒万丈,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所到之处,山崩地裂; 赤精子的阴阳镜闪耀着奇异的光芒,能摄人心魄,令敌人陷入幻境; 玉鼎真人的斩仙剑剑气纵横,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他们凭借着高深的仙法和精妙的战术,逐渐占据了上风。 蚩尤的军队虽然个个勇猛善战,但在十二金仙强大的法术面前,渐渐陷入了困境。 蚩尤骑在他那威猛的战兽上,双眼通红,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战斧,试图鼓舞士气,扭转战局。 然而,局势却越来越不利,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暂时退兵。 第78章 风伯雨师,女魃应龙 蚩尤心内嗔怒如沸,熊熊燃烧,难以遏制。 其雄躯紧绷仿若弓弦,力贯筋脉,握拳咯咯作响,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仿若霜雪覆盖。 双目圆睁似铜铃,怒目欲眦,几近迸裂,齿间咬磨咯咯有声,似欲将满腔愤懑碾为齑粉而后吞入腹中。 于这与轩辕黄帝之鏖战,蚩尤深知单凭武勇,取胜之机渺茫。 此念一起,蚩尤决然欲寻法术高深之士襄助。 遂遣使者,怀诚执礼,邀那精通法术之巫师风伯、雨师前来助阵。 风伯身形伟岸恰似山岳,面容刚硬仿若磐石,条条肌理皆蕴坚韧不拔之态。 身着黑袍一袭,随风烈烈飘舞,袍袖飘飞之际,恰似黑焰灼灼燃烧。 手中执一神秘法杖,其上符文玄奥莫测,幽光隐隐闪烁,似藏无尽神威。 诸般符文,光芒诡谲奇异,此乃其操弄狂风之倚仗。 雨师则身形清瘦,目光深邃宛如无尽渊海。 眼窝深陷,其中光芒闪烁,透着玄秘与奇异。身着青袍,袍上云纹如水流动,与所掌雨水之能相得益彰。 手持晶莹雨扇,扇面流光奇异,仿若璀璨星辰,内蕴操控天地雨水之秘力。 双方再度于战场交锋,惊心动魄之景重现。 但见战场之上,风伯未发片言,振臂舞动手中神秘法器。 刹那之间,天地变色,仿若乾坤尽陷狂暴风暴之中。 狂风呼啸而起,犹若无数巨龙张狂怒号,声震九霄,似要将苍穹撕裂。 飞沙走石,蔽日遮天,整个战场瞬间为混沌所覆。 轩辕黄帝之军卒为这猝然袭来之狂风所扰,双目难睁,视线为漫天沙尘所障,眼前迷蒙不清,混沌一片。 众士卒竭力欲稳身形,然狂风之力过于雄浑,恰似无形巨掌悍然推搡。 脚步于狂风中踉跄难支,难以站稳脚跟。 狂风怒号,无情撕扯其衣甲,致其行动严重受阻,原本严整有序之军阵亦渐趋混乱不堪。 雨师亦不甘人后,挥动手中那闪烁奇异光芒之雨扇,口中念念有词,咒诀喃喃而出。 那低沉神秘之咒声于狂风中清晰可闻,仿若远古之玄音召唤。 天际顿然乌云密布,层层叠叠,浓如墨染,似要压垮尘世。 电闪雷鸣,银蛇般之闪电于乌云中穿梭游弋,继而是震耳欲聋之雷鸣,仿若天神震怒咆哮。 倾盆大雨自天而降,雨滴大如黄豆,猛砸于地。 瞬间,战场化作一片泽国,水流湍急,泥泞不堪。 轩辕黄帝之军卒于风雨中艰难跋涉,每迈一步皆需竭力施为。 其盔甲为雨水浸透,沉重异常,仿若身负巨岳。 手中兵刃亦因雨水浸润而滑腻难持,于战斗中倍感艰难。 于这狂风暴雨之中,轩辕黄帝之军战力锐减。 原本齐整之军阵七零八落,士卒士气大挫,满心皆是恐惧迷茫。 然而,轩辕黄帝未为眼前之困厄所惧。 其立身战车之上,身形挺拔犹若苍松,傲立风霜而不倒; 目光炯炯恰似火炬,穿透迷雾而不灭。 高举象征权柄与勇毅之宝剑,高声呼喝以励士卒斗志:“吾等将士,莫生惧意!吾等为苍生福祉而战,为正道沧桑而守,务必坚守不退!” 十二金仙睹此危局,深知情势紧迫,刻不容缓。 再度施展强大仙法,欲挽狂澜于既倒。 太乙真人抛出九龙神火罩,此罩于空中飞旋飘舞,炽焰光芒喷涌而出,炽热无比。 九条火龙自罩中飞腾而出,张牙舞爪,欲驱散狂风,还天地一片清明。 然狂风过于狂暴,火龙于风中艰难挣扎前行,每进一步皆艰难万分,犹如逆水行舟。 文殊真人祭出遁龙桩,巨大金柱闪耀金光,从天而降,欲定住风雨,安定乾坤。 然风雨肆虐之力超乎想象,遁龙桩仅能稍缓风雨之威,如杯水车薪,难以力挽狂澜。 正在此时,蚩尤见轩辕黄帝军队渐落下风,心中大喜过望,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挥舞虎魄刀,亲率九黎部落精锐如潮水般冲向轩辕黄帝。 蚩尤宛如魔神降世,虎魄刀在其手中寒芒四溢,每一挥动皆带起一阵腥风血雨,煞气腾腾。 轩辕黄帝毫无惧色,挺仙剑毅然迎敌。 但蚩尤力大无穷,刀法凌厉凶悍,威不可当。 轩辕黄帝渐感力不从心,难以招架。 “轩辕,今番便是你败亡之刻!” 蚩尤怒吼着,声如洪钟,震人心魄。 虎魄刀携无尽威势劈来,刀势威猛绝伦,似要开天辟地。 轩辕黄帝咬牙抵挡,竭尽全力,然被蚩尤强大的力量震得手臂酸麻,几近失去知觉。 两人刀来剑往,光影交错,如流星赶月,令人目不暇接。 蚩尤愈战愈勇,刀势愈发威猛霸道,如疾风骤雨,密不透风。 轩辕黄帝奋力一剑刺向蚩尤,欲寻其破绽,以图反击。 却被蚩尤轻松侧身躲过,其身姿矫健,敏捷如猿猴。 蚩尤反手一刀,直砍向轩辕黄帝的剑身。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而刺耳,轩辕黄帝的仙剑竟被蚩尤斩断。 剑刃断裂,半截剑身飞落于地。 轩辕黄帝大惊失色,心中骇然,尚未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广成子及时赶到,如一道流光划破虚空。 拂尘一挥,一道仙光如长虹贯日,将轩辕黄帝护住,使其免受蚩尤致命一击。 此后,双方又多次展开激烈拼杀,战况惨烈,惊心动魄。 每一次交锋皆伴随着法术轰鸣与兵器撞击之声,响彻寰宇,震撼天地。 十二金仙虽仙法通玄,神通广大,然风伯、雨师法术诡谲奇巧,变化万千,使其难以完全压制。 在一轮又一轮的激战中,轩辕黄帝的军队仍是败多胜少,局势愈发不利,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轩辕黄帝望着战场上的惨状,心忧如焚,愁绪满怀。 其刚毅面容之上满布疲惫与忧虑之色,眉头紧锁,犹如山川沟壑。 他深知,若如此下去,必败无疑,不仅自身抱负难以实现,天下苍生亦将深陷无尽灾劫之中,永无宁日。 于是,他决定拜访天下贤能之士,寻求破敌之策,以解当前困局。 在这艰难时刻,其志犹如燃烧不熄之烈焰,坚定不移,毫不动摇。 轩辕黄帝膝下有一女儿,正值豆蔻年华,青春年少。 本应是如花似玉、娇美动人之态。 然命运无常,一场怪疾无端降临于她。 此疾来势汹汹,犹如恶魔肆虐人间,仿佛一种神秘且邪恶之诅咒。 她原本娇艳动人之面容渐失光彩,变得苍白憔悴,如枯萎之花朵,失去生机与活力; 原本婀娜多姿之身姿日益消瘦,身体日渐枯萎,形如槁木,仿佛风中之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更为诡异者,其所至之处,周遭土地仿若受可怕侵蚀,生机断绝,竟然赤地千里,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这一异常现象引发部落众人恐慌不安,人心惶惶。 轩辕黄帝身为部落首领,肩负部落兴衰存亡之重责,为顾全大局,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与痛苦,犹如刀割针刺,亦不得不做出艰难决定,将爱女发配至边远之地,以保部落之安宁。 然而,当轩辕黄帝于困境中寻求转机时,忆起自己的女儿。 怀着忐忑不安之心,他亲自前往女儿所在之处。 当轩辕黄帝找到她时,心中满是愧疚之情,如巨石压胸。 但他的女儿,尽管心中曾怀有怨恨之意,然见父亲忧虑且坚毅之眼神,终选择放下过往嫌隙,冰释前嫌。 她毫不犹豫,决然决意随父奔赴战场。于这关乎天下苍生之大役中,个人恩怨微不足道,如沧海一粟。 与此同时,轩辕黄帝还得到了应龙的相助。 应龙身形巨大,犹如一座巍峨耸立之移动山脉。 它那庞大身躯蜿蜒盘旋在空中,遮天蔽日。 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色光芒,璀璨耀眼,仿佛由最纯粹之阳光凝聚而成,光芒万丈。 它的翅膀扇动时带起狂风呼啸,声如惊雷,气势磅礴,充满力量与威严,令人敬畏。 当轩辕黄帝带着旱魃和应龙重回战场时,战局出现转机,犹如拨云见日。 第79章 刑天大巫,阐教求救 然而,蚩尤并未就此罢休。 其心内怒火熊熊,犹如地底无尽之岩浆,汹涌澎湃,难以平息。 他见风伯和雨师之法术被克制,心中之怒火愈发旺盛,犹如燎原之火,不可遏制。 再次遣出使者,前往巫族邀刑天、相柳与九凤前来助阵。 此三人皆为巫族之大巫,乃自巫妖量劫中侥幸存活之顶级强者,具令人胆寒之实力与神通。 刑天,巫族之勇士,身材魁梧似山岳,肌肉隆起若坚石,仿若由大地至坚之岩石铸就。 其赤裸上身,古铜色之肌肤于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光泽,每块肌肉皆蕴无尽巨力。 手中紧握一把硕大之战斧,名曰干戚,此斧犹若山岳般沉重,斧刃寒芒闪烁,令人心颤。 其双目燃烧着无尽怒火,似要将眼前诸般尽皆焚灭。 相柳,其原形身形庞大,长有九个蛇头,每个蛇头皆能喷出毒液,那毒液具极强腐蚀性,令人防不胜防。 其身躯蜿蜒曲折,犹若一条巨大蟒蛇,鳞片闪烁着诡异光芒,散发着阴邪之气。 九凤,原形为九首神鸟,羽翼丰满,每片羽毛皆如彩霞般绚烂。 其鸣叫之声能穿透云霄,震人心魄,其速快如闪电,在空中划过道道绚烂轨迹。 十二金仙不识此等大巫,遂与刑天等人展开一场惊心动魄之大战。 战斗伊始,刑天便似出笼之猛兽,挥舞那巨大战斧,朝着十二金仙猛冲而去。 其步伐沉重有力,每一步皆令大地为之颤抖。 战斧于其手中呼啸生风,携千钧之势,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劈开。 刑天双目圆睁,暴喝一声,那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十二金仙耳中嗡嗡作响。 他手中战斧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斧芒直劈向广成子。 广成子心头一惊,忙施展出护身仙法,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全身。 斧芒与仙光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广成子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形不由得向后退了数步。 赤精子见势不妙,手中阴阳镜光芒大放,一道阴阳之气射向刑天。 刑天却不躲闪,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只见他身上肌肉微微一颤,竟似毫无损伤。 他反手一挥斧,斧风呼啸,逼得赤精子连连后退。 十二金仙纷纷施展仙法抵御,广成子率先抛出翻天印,那印化作一座巨大山峰,朝着刑天压去。 赤精子则舞动阴阳镜,射出一道道光芒,欲阻挡刑天之进攻。 然刑天之力实乃过于巨大,其怒吼着,挥动战斧,将翻天印击飞,那山峰瞬间化作齑粉。 阴阳镜之光于其斧刃下亦瞬间消散。 每一次攻击,皆携毁天灭地之威,十二金仙于其强大攻势下,渐显力不从心之态。 十二金仙中之黄龙真人一个不慎,被刑天战斧击中。 只听得一声惨叫,黄龙真人如断了线之风筝一般,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其他金仙见状,心中大惊,急忙联手施展出法术,形成一道强大结界,欲阻挡刑天之进攻。 但刑天毫无惧色,其那狂野之怒吼声响彻天地,手中战斧一次次猛击结界。 每一次撞击,皆令结界颤抖不已,上面现出道道裂痕,仿若随时皆会破碎。 刑天的攻击犹如疾风骤雨,他的战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 那斧刃划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丝毫不见疲惫之态。 文殊真人见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光从他手中射出,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冲向刑天。 刑天却只是一声冷哼,战斧一挥,直接将那金龙斩成两段,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相柳之九个蛇头不停喷射出毒液。 那毒液如箭雨般落下,十二金仙不得不分心应对。 太乙真人连忙祭出九龙神火罩,将毒液抵挡于外。 惧留孙则施展出捆仙绳,欲束缚住相柳之行动,然相柳灵活扭动身躯,避开捆仙绳之束缚。 而九凤则在空中疾速穿梭,其敏锐目光寻觅着十二金仙之破绽。 其速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犹若一道捉摸不定之幻影。 在这场激烈战斗中,十二金仙伊始便处下风。 其额头布满汗珠,呼吸亦变得急促起来。 “此刑天等人实力过于强大,吾等恐难以抵挡。”广成子喘着粗气言道。 赤精子一脸凝重道:“如此下去,吾等凶多吉少。” “莫要惊慌,吾等需齐心协力,寻觅他们之破绽。”玉鼎真人高呼道。 “可这般下去,亦非良策。”文殊忧心忡忡道。 要非三巫顾及元始天尊,早将他们置于死地。 十二金仙心知,仅凭己身之力难以战胜刑天等人。 无奈之下,十二金仙决定返回昆仑求助。 昆仑山上,云雾飘渺,仙宫巍峨耸立。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匆匆赶来,正是广成子金仙。 他神色焦急,一路疾驰而来。 到了殿前,他赶忙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和妆容,然后才踏入宫殿之中。 这座宫殿庄严肃穆,气势恢宏,正是阐教祖庭玉虚宫。 “师尊,弟子无能,那刑天等人实力强大,吾等难以抵挡,还请师尊指点迷津。” 广成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满是急切与焦虑。 元始天尊坐于宝座之上,神色凝重,微微眯起双目道:“竟如此棘手?”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而后道:“吾已知晓,且先起来。” 随后,元始天尊派出燃灯道人带队,南极仙翁、云中子一同前往支援。 燃灯道人历经多年修炼,受金灵圣母刺激,斩了恶尸,实力大增。 然当他们赶至战场时,燃灯道人见识颇广,见刑天等人却亦吓了一跳:“居然乃巫族大巫。” 十二金仙闻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们曾听元始天尊讲述过上古秘闻,知晓大巫之厉害。 最弱之大巫亦等同于大罗金仙,顶尖大巫战力比起准圣亦不逊色。 十二金仙最强之广成子才至太乙金仙圆满,自己等人能与大巫打得有来有回,想必多靠法宝之力。 燃灯道人发觉刑天等人之实力远超其想象,然自己已是准圣,倒亦不惧。 燃灯道人手持乾坤尺,欲发挥出强大威力。 但刑天根本无惧,一斧子挥来,竟将乾坤尺之光震散。 燃灯道人根本奈何不得刑天,更何况还有两个不逊刑天之大巫。 “这可如何是好?”燃灯道人眉头紧皱,满面愁容,一时之间,竟无良策应对。 此时,战场之上,局势愈发紧张。 刑天战斧挥舞,虎虎生风,相柳毒液喷溅,防不胜防,九凤穿梭如电,难以捉摸。十二金仙与燃灯道人等联手,虽奋力抵抗,却仍感压力如山。 南极仙翁祭出长生幡,试图以其法宝之力压制对方。 云中子则施展出通天神火柱,火焰熊熊,欲烧退敌人。 然而,巫族大巫们神通广大,对这些攻击并未太过在意。 刑天狂笑道:“尔等小道,也敢与吾等争锋!” 相柳亦喝道:“今日便是尔等败亡之时!” 九凤尖鸣一声,加入战团,其攻势愈发凌厉。 正当众人陷入困境之时,元始天尊忽有所感,一道神念传来,赐予燃灯道人一道秘法。 燃灯道人得此秘法,精神一振,再次催动乾坤尺,光芒大盛。 但巫族大巫们岂会轻易退缩,双方陷入僵持之态。 战场上,法术光芒交错,兵器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皆拼尽全力,胜负难分。 第80章 九天玄女,相助轩辕 在那高远神秘的天庭,云雾飘渺,仙宫巍峨耸峙,瑞气千条环绕。 昊天上帝高坐于凌霄宝殿之上,其身前悬浮一面闪耀神秘灵光之昊天镜。 透过此宝镜,人间景象纤毫毕现。 此刻,镜中所现正是黄帝与蚩尤间之战。 战场之上,硝烟滚滚,遮天蔽日,喊杀之声直冲九霄,震彻苍穹。 黄帝所率部落勇士皆英勇无畏,舍生忘死。 然蚩尤一方凭借奇异诡谲之法术与雄浑强大之力量,令黄帝之军深陷重重困境,举步维艰。 昊天上帝神色沉凝如渊,双目紧锁镜中惨烈画面,眉间隐现忧色。 阐教众仙虽施展出种种惊天动地之神通妙法,欲协助黄帝扭转乾坤。 然面对巫族众人那强大且诡异莫测之力,亦感力有不逮,难以抗衡。 昊天心中暗自思量:“此人间之战,关乎人族兴衰存亡之命脉,若借此机缘插手,相助人皇,既能彰显天庭之恩德广布,又可谋取人皇宫之无量功德,实乃两全其美、一石二鸟之良策。” 思及此处,昊天转头望向身旁王母娘娘,缓声言道:“王母,朕观此人间之战,黄帝一方局势危如累卵,岌岌可危。朕有意遣仙人下凡相助,你意下如何?” 王母娘娘微微颔首,朱唇轻启应道:“陛下圣明睿智,此举既可解人皇之困厄于水火,又能彰天庭慈悲为怀之德、威严赫赫之仪。” 昊天上帝又道:“那依你之见,派哪位仙人下凡方为妥当?” 王母娘娘蛾眉微蹙,略作思忖,而后答道:“臣妾以为,九天玄女智慧超绝,神通广大,且精通兵法韬略,奇门遁甲之术。派她下凡相助黄帝,必能出其不意,扭转战局,成就不世之功。” 昊天上帝闻之,目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言道:“王母所言甚是,甚合朕意。那就命九天玄女下凡,助黄帝一臂之力,成就此番大业。” 随即,昊天上帝传下旨意,召来九天玄女。 不多时,九天玄女身着一袭洁白无瑕、流光溢彩之仙衣,身姿婀娜,轻盈曼妙,气质出尘。 她恭敬地来到昊天上帝与王母娘娘面前,盈盈行礼道:“陛下、娘娘,唤小仙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昊天上帝正襟危坐,神色肃穆言道:“玄女,今人间黄帝与蚩尤之战,局势胶着,黄帝一方深陷困境。朕命你携带兵书仙方,下凡相助人皇,务必助他战胜蚩尤,成就人族之千秋大业,保天下太平。” 九天玄女神情庄重,领命道:“小仙谨遵陛下旨意,定当不辱使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言罢,九天玄女转身离开凌霄宝殿,脚踏祥云,周身仙光璀璨,瑞彩千条,穿过层层叠叠之云雾,向着人间疾驰飞去。 黄帝正在营帐中与诸位将领愁眉紧锁,筹谋对策,忽闻帐外传来一阵奇异绚烂之光华与缥缈空灵之仙乐之声。 他心中一惊,赶忙起身,疾步走出营帐。 只见一位身姿绰约、仙气飘飘之女子现身眼前。 黄帝心中明悟,此人定非凡俗之辈,连忙恭敬行礼道:“不知仙子降临,有何指教?” 九天玄女微微一笑,如春花绽放,明艳动人,说道:“人皇不必多礼,我乃天庭九天玄女,奉昊天上帝之命,特来相助人皇。” 黄帝听闻,心中大喜过望,犹如久旱逢甘霖,连忙将九天玄女请入营帐之中。 众人分宾主落座后,黄帝迫不及待,急切问道:“仙子,如今蚩尤势大,其兵强将勇,法术诡奇。我军多次进攻皆受挫,损兵折将,不知仙子可有良策破敌,扭转乾坤?” 九天玄女轻轻展开手中神秘兵书,其上符文闪耀,光芒流转,说道:“人皇莫急,此乃天庭赐予之兵书,其中记载诸多精妙绝伦之兵法之道。蚩尤一方虽勇猛异常,势不可挡,但只要运用得当之战术,排兵布阵,定能破敌,旗开得胜。” 接着,九天玄女详为黄帝讲解兵书中深奥精妙之策略,黄帝听得频频点头,如醍醐灌顶,眼中渐燃希望之光,熠熠生辉。 九天玄女又道:“蚩尤驱使众多猛兽,凶猛无匹,獠牙尖利,爪如钩刃。然小仙有克制之法。可采集南星、凤尾、龙涎等特殊草药,佐以仙灵之气,精心炮制,制成香囊,令士兵佩戴于身。香囊散发奇异气味,能使猛兽心神迷乱,焦躁不安,从而减弱其攻击力。再者,可训练士兵使用特制弓弩,以秘咒加持,射出之箭能破猛兽护身妖气,贯穿其躯。亦可挖掘陷阱,内藏符咒,猛兽落入,便会被困其中,难以挣脱。” 黄帝立刻吩咐手下将领依九天玄女之法紧锣密鼓筹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黄帝依照九天玄女之教导,重新整顿军队。 他以九宫八卦之阵排列士兵,令其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呼应有序。 又命能工巧匠打造精良兵器,锋刃锐利,削铁如泥,为士兵配备坚固盔甲,防护周全。 九天玄女还传授黄帝奇门遁甲之术,使其能预知风雨之变幻,洞察敌军之动向,未战而先胜。 又以仙法为士兵加持,增强其力量与勇气,使之如虎添翼,勇不可当。 为鼓舞士气,九天玄女建议黄帝用夔牛之皮制作战鼓。 夔牛乃上古神兽,其皮坚韧无比,弹性极佳,制成之鼓声音洪亮,雄浑激昂,能震撼人心,激荡士气。 黄帝派人四处寻找夔牛,历经千辛万苦,踏遍万水千山,终于在东海之畔幽深秘境中发现夔牛踪迹。 众人齐心协力,施展仙法神通,与夔牛一番惊心动魄之搏斗,终将夔牛捕获。 工匠们依照九天玄女指示,精心制作出巨大战鼓。 当战鼓敲响,那雄浑之声响彻云霄,如雷霆万钧,黄帝之士兵们士气大振,个个如虎狼之师,斗志昂扬,欲与蚩尤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自得九天玄女相助,黄帝总算能和蚩尤在战场平分秋色,但高端战力的缺失,总在最后一刻略输一筹。 黄帝与蚩尤之间的战争旷日持久,硝烟弥漫,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双方战士在一场又一场的激战中倒下,鲜血染红大地,汇聚成河,死亡阴影笼罩众人,如阴霾密布。 战场上,残损兵器散落满地,堆积如山,伤者呻吟之声在风中飘荡,凄凄惨惨。 黄帝望着己方疲惫但坚毅之将士,心中满是沉重与悲悯。 而蚩尤一方,同样损失惨重,士气也在不断挫败中渐趋低落,人心惶惶。 然而,双方皆不肯轻易言弃,深知这场战争必有最终结局。 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黄帝与蚩尤决定进行最后的决战,以此定胜负,终结这漫长残酷之战,还人间以太平。 三日之后,决战之地定于涿鹿。 在这三天里,双方皆紧张筹备,严阵以待。 黄帝召集将领,于营帐中以沙盘推演战术,反复斟酌,力求万无一失。 激励士气,言辞恳切,感人肺腑。 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整,养精蓄锐,磨砺兵器,准备迎接生死之战,视死如归。 蚩尤这边亦调兵遣将,集合精锐,厉兵秣马,欲作最后一搏,背水一战。 涿鹿之地,风声呼啸,草木皆兵,气氛凝重,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而颤抖,噤若寒蝉。 这将是一场决定天下归属,决定万千生灵命运的决战,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第81章 决战前夕,人截降临 就在决战的前一晚,在黄帝的大营之中,气氛凝重而压抑。 夜幕笼罩,营帐内烛光摇曳,映照着阐教众人凝重的面庞。 他们围坐在一起,个个眉头紧锁,面色沉重,忧虑如阴霾般笼罩心头。 营帐内弥漫着一股焦虑和不安的气息,他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三巫那强大无比的实力让他们感到棘手无比。 每一次的交锋,都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被三巫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攻击冲击得摇摇欲坠。 “如此强敌,若没有更强大的援手,恐怕我们难以取胜啊。” 广成子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其身着八卦道袍,道袍之上符文黯淡,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甚巨。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阐教除了教主元始天尊,可谓倾巢而出,结果还奈何不得蚩尤一方,难道要圣人亲自出,那不开玩笑吗。 那绝望如寒夜中的冷风,令人心生冷意。 就在众人陷入深深的忧虑之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进营帐,步伐踉跄,大声禀报: “启禀陛下,营外有自称人教玄都道人,截教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求见!”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黄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情。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犹如黑暗中乍现的璀璨星辰。 黄帝激动地站起身来,这都是天皇、地皇时期有名的仙人啊!看来天命在我,于是大声说道:“赶紧相迎!” 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黄帝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步伐急切却不失庄重,衣角在风中飘动,带着几分威严。 阐教众人面面相觑,无奈跟着出来。 远远地,他们看到了前方一群仙人,其中最前方是三道身影屹立在营地之外。 玄都道人身着一袭青色道袍,道袍之上绣有周天星辰图,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凡俗之光,而是蕴含着天地初开之时的星辰之力,每一颗星辰都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奥秘。 其身姿挺拔,如青松立于悬崖,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气质出尘,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他手持拂尘,那拂尘丝如雪般洁白,每一根都蕴含着玄妙的道韵,轻轻一挥,便有清风徐来,仿佛能扫尽世间的尘埃。 多宝道人身穿玄色的法衣,法衣之上宝光闪耀,犹如繁星璀璨。 那宝光乃是其多年修炼所凝聚的法力所化,光芒之中,隐隐有仙音缭绕,祥瑞之气弥漫。 其神情庄重而威严,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他背负一口宝剑,剑未出鞘,却已有凌厉之气四溢,那剑气如霜,寒彻人心,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的邪恶。 金灵则身着一袭金白相间的长裙,长裙之上绣有祥瑞之纹,光芒流转,犹如龙凤飞舞。 其容貌绝美,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气质高贵,令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便是对其的亵渎。 金灵手持一根玉如意,如意之上龙盘虎踞,灵光闪烁,蕴含着无尽的威能,轻轻晃动,便有灵光飞射而出,化作朵朵金莲,祥瑞万千。 黄帝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三位仙人降临,实乃我等之幸,轩辕在此恭迎。” 三人赶紧错开身子,避开这一拜。 玄都道人说道:“人皇不必多礼,吾等听闻此处战事吃紧,特来相助。此乃顺应天道,扶佑正道之举。” 其声音清澈如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能平息一切的躁动。 多宝道人接着说道:“三巫逆天而行,不识天数所定。吾等自当出手,还世间一个太平,以正天道纲常。” 其声音雄浑有力,如洪钟大吕,震人心魄,其中蕴含着的法力波动,令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 金灵微笑着说道:“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也是我等的心愿。吾等修行之人,当以慈悲为怀,济世救人。” 其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令人心安,那笑容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能让人忘却一切的烦恼。 黄帝感激涕零,说道:“有三位大仙相助,此战胜算大增。还请三位入营帐,共商破敌之策。” 众人进入营帐后,黄帝详细地向三人讲述了与三巫交战的经过和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黄帝说道:“三巫法术诡谲,每每交锋,吾等皆难以抵挡。其攻势犹如雷霆万钧,吾军损伤惨重。” 玄都道人听完,沉思片刻,说道:“这三巫法术诡异,不可硬拼。需以巧破之,寻其破绽,方能取胜。吾此次前来,带来了尊师太清圣人所炼之人皇剑。此剑乃用首山之铜炼制,历经九九八十一日,以三昧真火煅烧,又以先天灵气灌注,锋利无比,可助人皇对抗蚩尤魔刀。” 轩辕闻言,赶忙跪地谢道:“多谢太清圣人恩赐,轩辕定不负圣人厚望。必以人皇剑斩除邪恶,还世间清明。” 多宝道人说道:“吾观这三巫虽强,但并非无懈可击。其法术虽猛,然必有疏漏之处。可由贫道与师妹牵制两人,引开战场,免得伤及无辜。如此,人皇可趁机寻找破敌之机。”其目光坚定,透露出决然之意,仿佛一切都已在其掌控之中。 金灵应道:“这大巫相柳,周身剧毒,法术阴邪,可由多宝师兄应付。这九凤,速度奇快,叫声扰人心神,就交给贫道对付了。至于刑天吗” 说完看向燃灯道人,暗道,这厮倒是好运道,竟然也突破准圣,正好交给这家伙对付。 阐教众人自截教众人一进来就一言不发。 燃灯道人此刻听闻金灵之言,又见她看向自己,心里不禁大怒。 好你个金灵圣母,不当人子,不讲武德,欺负我这么一个老实人。 那刑天在三巫之中战力最高,巫妖时期,更是被巫族称为战神的存在。 之前和刑天几次交锋,自己用尽全力,勉强和刑天打了个平手,但自己知道,巫族都是一群疯子,一旦真干起来,自己可不是刑天对手,刑天拼起命来自己不死也得大残。 但是阐教乃是三教圣人钦定的人皇之师,辅佐人皇肯定以阐教为主力,若是退缩,自己丢面子是小,元始天尊最重脸面,岂能轻饶了自己。 想到这里,燃灯道人暗骂金灵狠毒,恨不得拿出灵柩灯画个圈圈诅咒金灵。 燃灯道人一言不发,好似神游天外,现场气氛略有尴尬,南极仙翁见此情景,无奈只得出声道:“既如此,刑天就交给燃灯老师和贫道一起对付吧。吾等当全力以赴,不负众望。” 燃灯见此,稍微镇定,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赶忙找补道:“此乃阐教分内之事,我阐教众人义不容辞。定当全力以赴,不负众望。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佑人皇,战胜三巫。” 众人纷纷点头,对三位仙人的建议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营帐内,法宝光芒闪耀,仙法符文飞舞。 众人商讨着战术,分配着任务。 黄帝的将领们认真聆听着仙人的指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士兵们则在营外忙碌地准备着兵器和粮草,士气逐渐高昂。 那忙碌的身影穿梭在营帐之间,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决战前的交响曲。 次日,东方破晓,晨曦洒在涿鹿大地。 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拉开帷幕。 第82章 逐鹿之战,黄帝获胜 在那广袤无垠的荒野之上,风云变色,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正在上演。 黄帝一方仙人按照事先的计划分别牵制住刑天、相柳和九凤,将战场分割,避免无辜伤亡。 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与刑天,三位强者展开了殊死搏斗。 刑天,这位宛如战神降世的存在,手持巨大而沉重的战斧,那斧刃寒光闪烁,透着无尽的杀伐之气。 他那壮硕如山岳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见他怒目圆睁,双目之中似有熊熊烈焰燃烧,一声咆哮响彻云霄,其声如雷霆万钧,震撼乾坤。 他挥舞着战斧,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狠狠地砍向燃灯道人。 那战斧划过虚空,带起一阵狂暴的狂风,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撕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劈为二。 燃灯道人面对刑天这凶猛如虎的攻击,神色凝重,却也没有退缩。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一盏明灯在他头顶闪耀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这光芒犹如坚实的护盾,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巧妙地抵挡着刑天那势如破竹的攻击。 每一次战斧与光芒的碰撞,都迸发出耀眼绚烂的火花,光芒四溢,震得周围的山川颤抖不止,大地龟裂,巨石崩飞。 南极仙翁也未曾有片刻停歇,他舞动手中的拂尘,那拂尘丝瞬间化作千万缕仙力,如丝如缕般向着刑天缠绕而去。 仙力所至,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然而,刑天却毫不畏惧,他凭借着自身强大无匹的力量和敏捷如电的身手,一次次地挣脱了南极仙翁的束缚。 每一次挣脱,都引发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周围的气流都被搅得混乱不堪。 三人你来我往,战斗愈发激烈。 刑天不愧是战神之名,他的攻击愈发猛烈,每一击都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斧斧致命,竟逐渐将燃灯道人和南极仙翁压制。 燃灯道人和南极仙翁的额头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们二人苦苦坚持,毫不放弃地抵抗着刑天的强大攻势。 另一边,多宝道人与相柳的战斗同样惊心动魄,令人胆战心惊。 相柳,那九个蛇头狰狞恐怖,犹如九幽恶魔。 蛇头伸缩之间,獠牙闪烁着寒芒,毒液从口中不断喷射而出。 每一个蛇头都如同一座移动的炮台,不停地攻击着多宝道人。 那毒液在空中划过,如黑色的流星,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灰烬。 土地被毒液侵蚀,变得焦黑一片,散发出阵阵刺鼻的气味。 多宝道人临危不惧,他施展出各种神秘莫测的法宝。 有光芒璀璨的宝珠,散发着强大的灵力,形成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毒液抵挡在外。 有神秘的符咒,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如同绳索一般,限制着相柳的行动。 多宝道人在法宝的帮助下,如鱼得水,与相柳周旋。 一时间,两人竟难分胜负,谁也无法轻易战胜对方。 而在另一片战场,金灵与九凤的战斗则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倒不是因为九凤实力差,恰恰相反,九凤虽为女性,却拥有着令人胆寒的实力。 她与祖巫强良同胞而生,其神通法力犹在刑天之上。 两人曾切磋,九凤完虐刑天,打得刑天抱头鼠窜。 战斗伊始,九凤便展现出了她的强大。 她那九个头同时发动攻击,口中喷出熊熊烈烈的火焰,犹如九条火龙奔腾而出。 双翅扇动间,狂风呼啸而起,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然而,金灵却显得从容不迫,身姿婀娜之间,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面对九凤的攻击,金灵只是轻轻一挥衣袖,便将火焰和狂风化解于无形。 那衣袖挥动之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一切攻击都消弭于无形。 九凤见此,加快了攻击的节奏。 她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不定,快如闪电,让人难以捉摸。 但无论九凤速度多快,哪怕空间层层叠加,金灵的目光却始终紧盯着九凤,难逃金灵法眼,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片刻之后,金灵不再被动防御,其身形如电,主动向九凤发起了凌厉无比的攻击。 她双手十指灵动翻转,一道道绚烂夺目的法力光芒自指尖喷涌而出。 这些光芒恰似离弦之箭,又仿若流星飞矢,带着令人胆寒的强大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直逼九凤而去。 光芒璀璨耀眼,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犹如鬼哭神嚎。 九凤速度极快,身形如幻影闪烁 然而,面对金灵这密不透风且威力惊人的攻击,她也开始显得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每一道法力光芒皆如有灵性一般,紧紧咬住九凤,让她难以躲避。 九凤不得不连连后退,试图摆脱这如骤雨般袭来的攻击,但却始终无法完全避开。 “九凤,你我本无仇怨,何必苦苦相斗,不如就此退去,也好保全性命!” 金灵一边发动凌厉攻击,一边高声喝道。 九凤银牙紧咬,回应道:“少说废话,还是手底下见真招!” 言罢,她强提一口真气,再度试图发起反击。 可她的攻击在金灵面前,却显得如此绵软无力,根本无法撼动金灵分毫。 金灵见此,不再留手,步步紧逼,她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之能。 九凤渐渐难以招架,身上已出现了多处深浅不一的伤痕。 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最终,金灵再次发动攻击。 一道道光芒从她手中呼啸而出,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的光网,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九凤笼罩而去。 九凤拼尽全身解数进行抵挡,奈何伤势过重,已然无法完全抵御这强大绝伦的攻击。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一道光芒如炮弹般直接击中九凤的胸口。 九凤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跌入一片废墟之中,溅起漫天烟尘。 九凤艰难地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绝望。 她心里清楚,如果刚才一击不是对方留手,自己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金灵望着狼狈不堪的九凤,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九凤,我本不愿伤你,今日看在平心娘娘的面子上,我便饶你性命。速速离去吧,莫要再做无谓的争斗。” 莫说是祖巫胞妹,就算是祖巫再生,以金灵现在的修为,打虐一番还是不成问题的。 此时的金灵,周身法力光芒萦绕,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战神,令人敬畏。 而九凤则显得颇为凄惨,她身上的衣物破损不堪,伤口处鲜血汩汩流淌,原本华丽的羽毛也变得凌乱不堪,那九颗头颅也略显萎靡。 此时的九凤,心中已生退意。 之前争斗,对方已然留手,再继续战斗下去,自己恐怕性命难保。 于是,她趁着金灵说话的间隙,转身就逃。 金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并未追击。 到底还得顾及到平心娘娘的面子,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绝,便任由九凤逃走。 就在众仙与三巫激战正酣之时,截教众仙也加入了战斗。 金灵早在开战之前就告诫众仙,只对付那些巫师,不可对凡人士兵大开杀戒。 但十二金仙却没有听从金灵圣母的警告,他们在战斗中大开杀戒,屠戮凡人士兵。 一时间,战场上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九天玄女更是不凡,带着一众天兵天将参战。 他们身形矫健,法术光芒闪耀,将巫族士兵逐一围剿屠戮。 轩辕黄帝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忍,但此时战局紧张,他也无暇制止。 轩辕黄帝与蚩尤之间的战斗亦是惊心动魄。 蚩尤手持魔刀,刀身之上黑气缭绕,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他双目通红,犹如恶魔一般,向着轩辕黄帝猛冲而来。 轩辕黄帝手持长剑,剑身闪烁着神圣的光芒,迎向蚩尤。 两人刀来剑往,身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被激荡得泛起层层涟漪。 蚩尤刀法凌厉凶狠,每一刀都带着必杀之势。 轩辕黄帝则凭借着高超的剑术和顽强的意志,奋力抵抗。 但蚩尤力大无穷,渐渐占据上风,轩辕黄帝渐渐体力不支。 就在这危急时刻,玄都道人送来的人皇剑发挥了作用。 轩辕黄帝握住人皇剑,顿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他剑势一变,变得威猛无比,与蚩尤重新战成平手。 最终,在众仙的合力攻击下,蚩尤的军队终于溃败。 阐教十二金仙见轩辕久战不胜,立刻冲向蚩尤。 法宝招式火力全开,不管是蚩尤,还是周围九黎部众,毫不留手。 蚩尤在乱军中奋力抵抗,到底是顾及族人性命,最终还是被轩辕黄帝一方擒获。 刑天,相柳见此无奈,大势已去,只得罢手, 纷纷招呼巫族士兵撤退。 轩辕黄帝下令将蚩尤五马分尸,并将其尸体分别镇压在不同的地方,以防他再次作乱。 这场逐鹿之战,终究还是以轩辕黄帝的胜利告终。 第83章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话说刑天与相柳目睹蚩尤兵败被擒,战局已然混沌不堪。 喊杀与哭嚎交织,令人心肝俱裂。 无奈之中,刑天与相柳只得引领残部巫族士卒仓皇撤离。 原本数千之众的巫族勇士,于这场酷烈之战,仅余区区数百。 他们遍体鳞伤,精疲力竭,身躯创口鲜血汩汩,然其目中仍燃着不屈之焰。 刑天望着这些残勇,心如刀绞,痛彻肺腑。 其高大雄躯因怒而颤栗不止,仿若即将爆发之火山。 他怒目圆睁,声若洪钟,高声喝问:“究竟所为何故?吾等何以遭此重创?” 一位重伤垂危的巫族战士,气息奄奄,艰难应道:“乃九天玄女率天兵天将突袭,吾等猝不及防,众兄弟拼死抵御,却难敌其汹涌攻伐。” 刑天闻此,怒火瞬间如火山喷薄,达至巅峰。 他仰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之咆哮:“九天玄女!昊天!此仇若不报,吾刑天誓不罢休!”其吼声于山谷回荡,似要震碎天地。 那声中满盈无尽怒焰与不甘,令周遭之气皆凝。 相柳欲阻刑天之莽撞,眉头紧蹙,面色沉郁,言道: “刑天,此事当从长计议。天庭势大,吾等不可轻举妄动。” 然刑天此刻已被怒焰焚心,理智尽丧,怒喝曰:“吾不管!巫族勇士岂能白白殒命,吾必令昊天给个说法!” 其目光决然,视死如归,仿若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言罢,刑天挥舞手中巨斧,斧在骄阳下绽出冷冽寒芒,似渴战血饮。 其化身为一道疾光,直冲向天庭。 刑天左手执长方形之盾,盾厚重坚实,其上镌满神秘符纹,散发古老雄浑之气。 右手持闪光大斧,斧刃锐利无双,似可斩断世间万物。 其一路破阵,势如破竹,劈开重重天门,所经之处,天兵天将皆避退不及。 其怒号响彻苍穹:“昊天,速出来受死!” 此刻之昊天,因轩辕胜黄帝,天庭亦荣光尽显,正于宫中沉醉于仙女之轻歌曼舞。 那婀娜舞姿、婉转仙乐,令其心醉神迷。 猛见刑天挥盾斧杀来,顿时勃然大怒,面上喜色瞬间消散,换作满面怒容,阴沉如墨。 昊天微微蹙眉,厉声道:“来者何人,竟敢在天庭撒野?” 刑天冲破宫门,威风凛凛立于大殿之前。其身躯伟岸如山,散发无尽威严霸气,令人胆寒。 他高声怒喝:“昊天,汝纵容九天玄女残杀吾巫族勇士,今日吾要汝血债血偿!” 其声仿若雷霆万钧,震得天庭微微颤栗。 昊天冷哼道:“刑天,汝这不知天高地厚之徒,竟敢擅闯天庭,实乃自寻死路!” 刑天不再多言,挺斧攻向昊天。 刹那间,其力如洪流奔涌,势不可挡。 昊天亦不甘示弱,执剑与刑天激烈交锋。 二人瞬间展开一场惊世之战,其激烈之状,超乎众人想象。 刑天之斧每一挥动,皆具开山裂地之威,仿佛可将天庭一分为二。 天庭之建筑于其力下颤抖崩毁,砖石纷飞,梁柱断折。 华美的宫殿瞬间化作一片废墟,昔日之精美装饰荡然无存。 昊天施展诸般神奇法术,光芒闪耀,宛若星辰坠地。 其法术与刑天之力相互碰撞,绽放绚烂光芒,照亮天际。 每一次撞击皆引发巨大能量波动,周遭空间扭曲,现出奇异裂缝。 刑天越战越勇,他的双眼通红,肌肉紧绷,青筋暴起,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 昊天虽看似从容,实则渐感力不从心。 两人剑刺斧劈,从宫内杀到宫外,天上一直打到地上,直杀到常羊山旁。 所到之处,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颤抖,仿佛在为这场激烈的战斗而恐惧。 生灵们四处逃窜,惊恐地望着天空中那两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刑天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减弱。 每一道伤口都像是一枚勋章,见证着他的英勇与坚韧。 昊天上帝未曾料到刑天竟具如此顽强意志与强大实力,懊悔初时之轻敌。 然身为天帝,此战不可退缩。 二人激战不止,似要将整个世界卷入其中,翻天覆地。 天空中电闪雷鸣,风雨如磐,似天地亦为此战而悲泣。 昊天毕竟得天帝果位加持,又为准圣之境,较刑天更多几分心机。 于战中寻得破绽,一剑朝刑天脖颈斩去,只闻“咔嚓”一声,刑天那如山般巨大之头颅滚落而下,落于常羊山脚下。 刑天摸脖颈不见头颅,顿时惊惶失措。 其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失了头颅,仿若迷失方向。 然其心满是不甘与愤怒,绝不愿就此倒下。 忙将斧头移至持盾之手,伸出右手于地胡乱摸索。 欲寻得头颅,安于脖颈再与昊天大战。 其摸寻许久,周边大小山谷皆被摸遍。参天大树在其触摸下树干折断,枝叶纷落。 突出岩石在其摸索中崩塌滚落,尘烟四起。 其只顾向远处摸索,却未料头颅就在近处山脚下。 昊天恐刑天摸到头颅,恢复原身再度攻来,遂举剑朝常羊山奋力一劈。 随着“轰隆隆”“哗啦啦”巨响,常羊山被劈作两半。 刑天巨大头颅滚落山中,两山又合而为一,将其头颅深深掩埋。 闻此异声,觉周遭异动,刑天止了摸索。 知昊天已将其头颅埋葬,自此将永身首异处。 他呆立原地,仿若一座阴沉巨山。 念及昊天得意之态,思及心愿未达。 怒不可遏,心有不甘,绝不甘愿败于昊天之手。 忽尔,其一手持盾,一手举斧,朝天空乱劈乱舞,继续与那看不见之敌拼死搏杀。 失了头颅的刑天,赤裸上身,以双乳为目,以肚脐为口,身躯即为头颅。 那“双目”似喷怒焰,那“口”似发咒诅,那身躯之“头”坚实如山,那双手所持斧盾,挥舞有力。 其动作虽失头颅指引,却满是本能之力与坚定信念。 见无头刑天仍怒挥盾斧,昊天心内颤栗。 不敢再与刑天对战,悄然溜回天庭。 那断头刑天,仍于常羊山畔,挥动手中兵器。 其身影于夕阳余晖中孤独而悲壮。 其挥舞手中干戚,斧刃于夕阳下闪着寒芒,盾上纹路似诉往昔辉煌与惨烈。 刑天每一次挥动,皆带无尽怒与不甘,风声呼啸,似为其不屈而呼号。 值此时,救苦天尊现身。 其脚踏五彩祥云,周身散出神圣柔和之光,宛如璀璨烈日临世。 其面容慈祥而威严,目光深邃若海,观刑天之躯,既有对其英勇不屈之钦佩,亦有对这无尽争斗之无奈。 救苦天尊缓声道:“刑天,汝之英勇不屈令人敬服,然汝之执念已致诸多破坏与杀戮。放下兵器,止此无谓争斗。世间秩序自有其道,汝之抗争虽令人动容,却扰了天地平衡。” 刑天仿若未闻救苦天尊之言,依旧狂挥斧盾,肚脐所化之口发出含混怒号。 那声似自灵魂深处迸出,满是对命运之不甘与对正义之执着追求。 其“目”布血丝,燃着怒焰,每一表情皆写满决绝。 救苦天尊长叹一声,道:“既汝如此执迷不悟,休怪吾无情。” 言罢,其手一挥,一道强大法力如汹涌浪涛朝刑天涌去。 此法力光芒璀璨,内蕴无尽规则之力,所经之处,空间皆扭曲。 刑天感此强大力量,却未退缩,反更奋力挥动兵器,试图抵御。 其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每一寸力皆用至极致。 斧盾与那法力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光芒迸射,仿佛星辰炸裂一般。 然而,救苦天尊的法力实在太过强大,即使刑天全力施为,也无法抵挡住这股力量。 他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起来,每一次挥动斧头都显得格外吃力。 那汹涌法力如重重枷锁,紧缚其四肢,使其动作愈发艰难。 最终,刑天被那法力全然束缚,动弹不得。 刑天之躯虽被禁锢,然其精神永不屈服。 其双乳所化之“目”,露愤怒之神,似诉其对不公命运之抗争,此乃永不熄灭之火,即便身处绝境,亦燃烧不息。 救苦天尊观刑天,心亦生怜。 昊天冒然插手人间之事殊为不智,此举不但恶了元始天尊,与刑天争斗还致生灵涂炭,将来必遭清算。 刑天乃是为公正和尊严而战,但其行已超天地既定之序。 为护世间平衡,救苦天尊只得将刑天封印于幽冥地府之中。 第84章 人皇归位,众人突破 黄帝,这位英勇无畏之领袖,率其族人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浴血奋战,终克强大凶悍之蚩尤部落。 此胜,令黄帝威名如狂飙席卷洪荒大地。 然黄帝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亦未因赫赫声名而骄矜自满。 反之,其深知身负重大责任,乃使族人安享太平、幸福之生活。 黄帝将诸多精力倾注于人族之治理。 其深知文化于部落发展之关键,当仓颉创文字之时,黄帝敏锐察觉文字所蕴强大力量。 其大力倡行文字之运用,于部落设专门教导之所,令博学长者向年轻一代传授文字知识,更励族人以文字记部落之历史、生产经验及诸般知识。 往昔,部落历史仅依口口相传,难免疏漏偏差。 然有文字,那英勇战斗之事迹、丰收之欢悦、祖先之智慧皆能准确无谬记录。 譬如,某次成功狩猎,猎者如何巧妙围捕猎物,运用何般策略技巧,皆能借文字清晰呈现,为后人留宝贵经验。 黄帝又使伶伦制音律。 于劳作田野,于庆祝丰收篝火之旁,美妙音律响起,众人疲惫尽扫,心内盈满喜悦与希望。 那悠扬旋律,仿若神灵恩赐之礼,使人心灵得慰藉滋养。 为便族人出行与交流,黄帝发明舟车。 初时,人仅能靠双脚于大地艰难跋涉,物资运输效率甚低,部落交流亦受极大限制。 黄帝经长时间观察思考,率能工巧匠,用木材石材,造出简单实用之舟车。 有舟车后,部落间距仿若骤缩。原需数日方至之地,现仅需数时辰。 物资运输愈便捷,不同部落特产于更广范围流通。 贸易繁荣带来丰富物资与多样文化交流,各部落联系日益紧密。 黄帝重农业生产,推广先进农耕技术与工具,提农业产量与生产效率。 其教民种五谷、养蚕制丝,亦制陶器等工具,使民生活水平显着提升。 此举不单改善民生,更为国家繁荣奠基。 其后黄帝定一系列礼仪制度,以规秩序与人际关系。 此等礼制涉祭祀、婚姻、丧葬、朝聘、征伐诸方面,于维护人族稳定与促文化交流具重要作用。 此外,黄帝倡“百官臣工,各尚其事”,明诸职位职责与权力,使国家治理更有序。 黄帝在位间,积极促文化交流与融合。 其倡尊重不同文化传统,励各部落互学、取长补短。此策促人族文化繁荣发展。 同时,黄帝亦整理规范文字、度量衡等基础工具,使文化传播更便利。 黄帝亦极重医学发展。其常与岐伯等围坐,探讨医术,交流治病救人之法。 彼等研草药特性,试诸般治疗手段,总结诸多行之有效之经验。 曾有一场猝然瘟疫席卷部落,众多族人患病倒下。 黄帝心急如焚,与岐伯日夜钻研,调配草药,亲照料患病族人。 经其努力,终觅克制瘟疫之法,拯救无数生命。 在黄帝精心治理下,部落经济日臻繁荣。 田野中,庄稼茁壮成长,丰收景象年年现;工坊里,工匠制出精美器具,足民生活之需。 部落文化亦日益昌盛,文字普及令知识得传承发展,音律美妙使民精神生活更丰富多彩。 民安居乐业,面溢幸福之笑。 孩童于田野嬉笑玩耍,逐蝶嬉戏;成人于田力耕,获希望之果;老者于树荫述部落故事,传智慧与勇气。 其他部落闻黄帝部落之繁荣昌盛,纷纷归附。 黄帝以其仁德与智慧,纳彼等部落,融其入更庞大共同体。 于此过程中,黄帝立人族史上首个较稳国家政权。 此统一进程既终各部落纷争,使社会秩序得复,亦促各部落间文化交流与融合。 于此过程中,黄帝又创井田制。 井田制之施,合理配土地资源,令每一族人皆有己之土地,辛勤耕耘,获成果。 此制极大激民生产积极性,更推部落经济发展。 黄帝之功,若座座巍峨山峰,屹于人族文明历史长河。 其智慧与勇气,仁德与担当,成后世子孙永远之傲与范。 在其引领下,人族迎崭新之时代。 此日,天地间祥瑞之气漫弥,紫气东来,圣人临世。 原是黄帝功德圆满,人皇即将归位。 整个人族皆浸于神圣庄严之氛。 黄帝立高台之巅,望其守护多年之大地,心内感慨万千。 其脚下山峦绵亘起伏,云雾缭绕其间,似诉往昔峥嵘岁月。 黄帝忆曾与蚩尤那场惊天地泣鬼神之战,族众浴血奋搏,无数生命逝于那残酷战场。 而今,和平至,繁荣兴,此皆众人努力之果。 其深知,己之使命将毕,乃时将人皇之位传下,让新之领袖率族人续进。 黄帝之孙高阳氏,自幼聪慧绝伦、心怀苍生之青年,早于族中崭露头角。 高阳氏性善,对百姓疾苦感同身受。 其勤学好问,随黄帝学治国之道,展卓越领导之才。 黄帝深思熟虑,终选高阳氏为新之人皇继者。 于一庄重之仪上,黄帝亲手将象征人皇权力之信物予孙。 黄帝眼中满信与望,庄言曰:“此天下百姓托于汝。汝要以仁德治天下,勿忘初,令族人永享幸福生活。” 高阳氏双手接杖,跪地叩头,声坚曰:“祖父放心,孙儿定不负托,为族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与此同时,功德降人间。 此功德之力宏浩无边,若滔滔江河,汹涌澎湃。 较前两位人皇功德更盛,光芒耀天地。黄帝浴此功德中,道行飞增,其息愈强,周身耀璀璨之光。 速而,黄帝破大罗金仙,迈更高层。 太清圣人老子感黄帝功德圆满,诏令黄帝即起身至火云洞修行。 黄帝领命,他深知自己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 然而,在离开之前,他要为族人做最后的安排。 黄帝带走了很多有功德的大臣,这些大臣都是跟随他多年,为天下的太平和人族发展立下汗马功劳之人。 他们将在火云洞继续修行,为守护人族的气运贡献力量。 阐教众人协助人皇有功,皆有幸分得一些功德。 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和刑天打斗收到的伤害全部恢复,准圣境界更加稳定。 南极仙翁更是达到了大罗圆满之境,他原本就是阐教中的高手,此次功德加身,让他的气息愈发沉稳,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十二金仙及云中子也均突破至大罗金仙之境,初广成子外,其他人都是初入大罗。 广成子功德最多,借此机遇突破瓶颈,把功德全部消耗,成功迈入进入大罗后期之境。 他的周身仙气缭绕,法力大增,心中对天道的感悟也更加深刻。 广成子原本是有机会成就更多功德的,可惜十二金仙屠戮凡人过多,加之协助人皇的仙人数量比较多。 除了人截两教之外,还有天庭也得了不少功德。 巨大的功德被众人瓜分,本来能为阐教造就一位准圣的机会没有了。 而截教众人同样分得这难得的功德,纷纷突破。 三皇治世,金灵擅于谋划,加起来所得功德最多,都被其收了起来。 其次是截教中的多宝道人,在获得功德之后,巩固境界,也是修为大增,他心中对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云霄仙子也突破到大罗圆满,乌云仙大罗金仙后期,赵公明大罗中期,其他入室弟子也纷纷突破到大罗神仙。 金灵弟子一气道人余元还是大罗初期,只不过境界更加稳定。 此前得金灵告诫,没得用功德提升修为。 反而炼入法身,把金刚不坏之身转化成金灵不久前传下的玄黄不灭之体。 其神通法力更加强大,在截教不用法宝阵法一类辅佐,单凭战力,除了多宝和师尊金灵,对上余元谁也不敢说能稳赢。 此外外门弟子中有吕岳和罗宣二人也突破到大罗金仙。 第85章 昊天被贬,南极大帝 昆仑之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此地乃天地灵脉汇聚之所,祥瑞之气弥漫,神秘而庄严。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绣有周天星辰图的道袍,身姿伟岸,如同一座巍峨高山屹立于云床之上。 他周身散发着无尽的道韵,那光芒璀璨夺目,犹如日月经天,照亮了整个宫殿。 其身后的混沌之气翻腾不息,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奥秘。 这混沌之气,乃是鸿蒙未判之时所生,蕴含着造化之玄机,常人若能得其一缕,便可脱胎换骨,超凡入圣。 元始天尊目光如炬,审视着阐教众人。 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够洞悉一切,将每一位弟子的修行进展尽收眼底。 众弟子周身灵光闪耀,气息渐稳,显然都在修行上有所突破。 那灵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昆仑山映照得如梦如幻,犹如一片仙光璀璨的神域。 元始天尊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欣慰之色,微微颔首,暗自赞许着弟子们的努力。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广成子身上时,那刚刚浮现的欣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失望。 元始天尊的声音犹如悠悠钟声,平静却透着无尽的威严: “广成子!” “汝谋划不足,错失良机,本有机会成就更多功德,却被他人横插一脚,致使功德旁落!” 元始天尊眉头紧皱,眼中闪烁着失望与恼怒的光芒,那光芒犹如九天之上的紫雷,仿佛能将一切燃烧殆尽。 广成子听闻,赶忙跪地,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颤抖地说道:“弟子无能,辜负了师尊的期望,请师尊责罚!”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直视元始天尊那威严的目光。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道:“协助人皇,此乃无量功德之事。人截两教参与也罢,岂料天庭竟敢横加干涉!如此功德被众人瓜分,本可为我阐教造就一位准圣的绝佳机缘,竟这般白白流失!实乃憾事!” 众弟子皆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只是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元始天尊的怒火一旦燃起,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玉虚宫中的气氛凝重如铅云压顶,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元始天尊沉思片刻道:“南极!” 南极仙翁连忙上前,恭敬道:“弟子在!” 南极仙翁神情庄重肃穆,垂首等待着元始天尊的吩咐。 元始天尊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昊天这小小童子也敢算计我阐教,你即刻上天宣读本座诏令!” 南极仙翁领命,踏上祥云,直奔天庭而去。 那祥云在他脚下翻腾,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其身影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仙光轨迹,宛如流星划过夜空。 此时的天庭,一片庄严肃穆。 昊天上帝正端坐在凌霄宝殿之上,处理着天庭的诸多事务。 仙娥轻摇着羽扇,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那宝殿之中,瑞气千条,霞光万道,彰显着天庭的威严与神圣。 南极仙翁突然出现在了宝殿之中,他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昊天见状疑问道:“不知南极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尽管昊天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但仍保持着天帝的威严。 其身上的龙袍闪耀着金光,头顶的皇冠璀璨夺目。 南极仙翁面色严肃,朗声道:“前来宣读天道圣人元始天尊法旨!” 声音在宝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庄重。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道的威严,令在场的众神心头一震。 昊天见状急忙领天庭众神,跪地聆听。 南极仙翁展开诏令,大声宣读: “今奉天道圣人元始天尊诏令: 昊天上帝,本为三界主宰,身负护佑苍生之重任。 然与巫族刑天私斗,破坏天地原有秩序,罔顾众生安危,以致生灵涂炭,德行有亏。 须下凡历劫十世,于尘世之中,深切体悟众生之苦,广结善缘,修身养性,以弥补过往所犯之过错。 南极仙翁,玉虚福德真仙,道德高深,特此敕封为南极长生大帝。 在昊天上帝历劫期间,由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共同统领天庭要事,务必秉持公正,守护天地安宁,维护三界秩序,保苍生太平。 望众仙谨遵法旨,各司其职,共守天道。” 宣读完毕,天庭一片哗然。 众神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如何是好?陛下竟要下凡历劫!” “元始天尊的诏令,谁敢违抗?” “哎,天庭怕是要变天了。” 昊天上帝脸色铁青,心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插手人间之事必是恶了元始天尊,借刑天之事故意被拿来报复。 但面对元始天尊的圣人诏令,却又不敢违抗。 只得咬牙道:“昊天,领圣人法旨!”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仍强装镇定。 昊天内心的屈辱与无奈交织,却又无法宣泄。 南极仙翁看着昊天上帝,说道:“上帝,此乃天道旨意,望你下凡历劫,好生修行,弥补过往之过错。 圣人还言,历劫期间,需秉持慈悲之心,救助弱小,弘扬正道,勤恳积累功德。 严禁再行暴虐之事,不得滥用神通,务必以凡人之躯,历经重重磨难,精心磨炼心性。 倘若十世之后,仍未修得德行圆满,必将遭受更为严厉之惩处。” 南极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 昊天上帝无奈长叹一声道: “本帝知晓,定当谨遵圣人教诲。” 说罢,昊天的身形渐渐消失,转世而去。 其离去之时,天庭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天庭众神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可如何是好?陛下走了,天庭的事务该如何处理?” “莫要慌乱,此刻青华大帝不在,先听南极长生大帝的安排。” 南极仙翁则在众神的簇拥下,坐上了新的宝座,成为了南极长生大帝。 他环视着众神,说道:“诸位莫要惊慌,天庭事务照常处理,不可有丝毫懈怠。吾等当谨遵元始天尊圣人之旨,维护天庭之公正,守护三界之安宁。如有违者,定当严惩不贷!” …… 元始天尊在昆仑山上,感知着天庭发生的一切,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此次之事,当为尔等教训。 修行之路,机缘难得,犹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若不能洞察先机,精心筹谋,必错失良缘。 且天道循环,因果不爽,若再如此,休怪为师无情施罚!” 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师尊教诲!” 元始天尊又道:“接下来的五帝,各凭机缘。然天道无常,唯德者居之。若不能顺应天道,积累功德,必遭天谴。尔等当谨守本心,少造杀孽,莫要重蹈覆辙。” “是,师尊!”众弟子再次齐声应道。 昆仑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众弟子纷纷散去,各自修行。 元始天尊贬黜天帝之举,令十二金仙心生敬畏,同时对天庭亦多了几分轻视之意。 而天庭,在新的格局下,也必将迎来未知的挑战与变革。 第86章 提升法宝,斩去执念 三皇治世,世间清平,功德无量。 金灵向来擅于谋划,在这三皇治世的过程中,其所获功德最为丰厚,之前被她收了起来。 功德之力妙用无穷,不但可提升自身修为,更能升级法宝禁制。 先天灵宝的禁制,划分极为精细。 一至十二道先天禁制为下品灵宝; 十二道以上至二十四道为中品; 二十四道以上至三十六道为上品; 三十六道以上至四十八道为极品; 而至宝则需四十九道先天禁制。 其中,四十二道以上禁制的灵宝又称为顶级极品灵宝, 如截教镇教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金灵法宝定海神珠,太极符印均是拥有四十八道先天禁制,堪称至宝之下的顶级灵宝。 金灵的龙虎如意和四象塔,虽为极品灵宝,却分别只有三十七道和三十九道禁制,在极品灵宝中只能算普通之流。 然而,金灵圣母手握三皇教化功德,决心将其注入法宝,提升禁制之力。 她于洞府之中,设下法阵,准备施展秘法。 只见她周身灵光闪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吾以功德之力,炼就无上法宝。” 金灵先取龙虎如意,将功德之力缓缓引入。 那功德之力如金色的洪流,涌入如意之中。 如意光芒大放,禁制纹路逐一亮起。 然而,随着禁制的提升,难度也愈发增大。 “阴阳化合,五行相生,功德灌注,禁制天成。” 金灵双手不断变换法诀。 终于,龙虎如意的禁制成功提升到四十二道,成为顶级极品灵宝。 金灵圣母稍作喘息,又将目标转向四象塔。 “四象归位,八卦成阵,功德汇聚,法宝进阶。” 金灵再次全力施展秘法。 四象塔在功德的滋养下,光芒愈发强盛,禁制不断增强。 但在临近四十五道禁制时,阻力陡增,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 金灵拼尽全力:“天道无常,功德无量,破而后立,禁制晋升!” 终于,四象塔成功达到四十五道禁制,威力大增。 然而,即便金灵拥有如此多的功德,此番提升法宝禁制,也消耗甚巨。 这还只是同级别法宝提升,消耗功德最少。 如果要是跨级提升等级,那需要的功德可就海量的去了。 救苦天尊,自轮回现世,救苦救难,积累功德之广,不比金灵圣母差多少,也只是把中品灵宝六品白莲晋升为三十六道禁制的九品七彩莲台。 金灵望着手中威力大增的法宝,心中甚是满意。 ………… 如今三皇归位,五帝即将现世,然而,除了大禹,其余四帝所积功德相对有限。 金灵心中权衡,认为这四帝之位不妨让与他人。 过刚易折,月满则溢,五帝之师若全部落入截教之手,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反遭人算计。 此举并非出于畏惧或退缩,而是她深谋远虑的一步棋。 这洪荒世界的局势错综复杂,需要更为长远的布局。 此前金灵一番谋划,让众人受益匪浅,连多宝道人都佩服不已。 虽截教众人对她的决定感到疑惑和不解,但见她心意已决,也没再多说什么。 对此,金灵只是神秘一笑,她心中早有全盘打算,待大禹出世,必以截教之力将其收入麾下。 大禹未来将成就非凡功德,这才是至关重要之所在。 不过此刻金灵修炼的洞府之中,九品金莲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犹如实质,照亮了整个洞府,宣告着它已然成熟。 金灵决定立刻闭关修炼,千谋万算,都不如自己道途重要,是该更进一步的时候了。 金灵缓缓闭上双眸,思绪如潮水般回溯,忆起自己的求道之路,那是一段充满了智谋与决断的历程。 想当初,在那神秘莫测的分宝崖,诸多宝物散发着诱人的灵光,仿佛在召唤着有缘之人。 金灵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过人的智慧,在众多仙家之中脱颖而出,成功夺得定海珠。 此珠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每一颗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小世界,其中的力量流转不息,神秘莫测。 为她日后的修行之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成为她在洪荒世界中立足的重要依仗。 在东海和燃灯道人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宝之战中,面对强大的燃灯道人,金灵毫无惧色。 她巧妙地运用自身所学和法宝的威力,施展出种种神奇的法术,在关键时刻,她看准燃灯道人的破绽,一举发动致命一击。 成功击败燃灯道人,让那十二颗定海珠真正成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从那一刻起,燃灯道人和定海珠不再算是她的心之执念。 而截教,因为金灵筹谋,拥有着十二品白莲镇压气运,免去灭教之危。 通过她的精心干预和谋划,如今教中内门弟子个个天赋异禀,勤修善缘,广积功德。 他们行走于世间,以道法助人,以慈悲济世,任谁见了都得称呼一声有道真修。 正因如此,截教的气运昌盛,十二品净世莲池又添三朵九品气运白莲。 金灵自己更是不遗余力地广修功德。 在女娲造人之时,她于关键时刻指点迷津。 女娲当时面对造人的难题,不得其法,金灵出谋划策,为女娲提供了宝贵的建议。 助其完成这一伟大创举,为世间增添了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在后土化轮回之时,金灵旁敲侧击。 轮回之事,关乎生死,牵涉天地阴阳之平衡,其中规则复杂,困难重重。 金灵凭借后世记忆的轮回之道,结合天地法理,为后土提供了精妙的方案, 使得这一关乎天地轮回的大事得以顺利完成。 金灵的种种善举与谋划,让她身上凝聚了深厚的功德之力。 功德之力护体,就连那高高在上的圣人,想要对她出手,恐怕也要折损自身大量气运。 气运折损,得不偿失,有碍道途,故而圣人亦会有所忌惮。 如今,性命无忧的金灵圣母,站在了这九品金莲之前,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若要在这洪荒世界中真正达到巅峰,斩去执念乃是必经之路。 要斩断执念,需以莫大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方能破除心障,达至斩执境界。 须知执念如丝,缠心绕魂,若要斩断,非得明悟阴阳之变,洞察五行之理,体悟乾坤之道。 且需心守清静,不为外魔所扰,不为内惑所迷,方能以浩然正气,斩断这千丝万缕之执念。 金灵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她的指尖流转。 她将自身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九品金莲之中,金莲光芒大盛,仿佛与金灵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金灵过往的种种执念一一浮现。 有对强大力量的极度渴望,那是在面对强敌时,渴望拥有无敌之力以保自身周全; 有对未知前路的深深恐惧,担忧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也有在争斗中产生的嗔怒与怨恨,面对不公与挑衅时,心中涌起的怒火难以平息。 然而,金灵心守清明,以无比的决心和毅力,将这些执念一一斩断。 她口中念念有词:“道心守正,执念皆空。天地为证,吾心澄明。” 每斩断一道执念,金灵的心灵便清明一分,法力也随之更加纯粹和强大。 当最后一道执念被斩断之时,金灵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 周身光芒闪耀,犹如繁星璀璨,又如骄阳炽热。 那光芒绚烂夺目,竟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金灵的气息超凡脱俗,与这广袤天地相互交融,仿佛她已然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她缓缓睁开双眸,那眼中透露出的不再是往昔的迷茫与困惑,而是无尽的智慧和深邃,犹如能洞悉世间万物的本质。 曾经让她感到疑惑的大道,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曾经那些苦苦修炼却始终未能大成的神通,也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天道规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神秘存在,而是清晰地展现在她的眼前,触手可及。 就在此时,福至心灵,洞悉因果循环,明了善恶报应,以智慧为刃,斩断世间之纷扰,回归本心之清明。 一道璀璨的光芒自她的泥丸宫中迸射而出,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贫道太极道人金凌,见过本尊。” 那身影恭敬地行礼道,其身形飘渺,却又蕴含着强大的气息。 金灵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却又透着威严,“道友,你我本为一体,今执念已断,当共赴大道之巅。” 金凌点头应道:“本尊所言极是。想吾等采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运五行之妙理,参阴阳之玄机,历经诸多劫数,方得此机缘斩断执念,如今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今后当以清静无为之心,合天地自然之道。如此,方能证得大道。” 灵目光深邃,似望穿无尽虚空,缓缓说道:“此番斩尸,吾已明悟诸多道法玄机,知晓天地运行之妙,阴阳化生之理。 证道洪荒,探索大道,乃是吾之宿命。 吾将参透太极之奥,领悟无极之境,以求天地朽而我不朽,日月灭而我不灭。” 金凌拱手道:“愿随本尊左右,共铸传奇。” 说罢,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金灵泥丸宫中。 金灵抬头望向苍穹,感慨万千。 如今的自己已然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大神通者。 道行比起镇元大仙,冥河老祖这样的老牌准圣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斩去执念的准圣强者,整个洪荒恐怕目前只有自己一人。 三尸之中的执念有多难斩,纵观众圣,除了三尸大道开创者鸿钧道祖,也只有太上老子在成圣前斩去执念。 其余众圣皆是依靠鸿蒙紫气成圣后,以天道之力强行斩去。 故而,众圣之中,老子道行高深,离天道最近。 而如今自己斩断执念,混元尽在眼前,无论法力还是道行,当得上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正所谓: 三花聚顶本是幻, 脚下腾云亦非真。 执念破除心自宁, 两尸斩落道初清。 内观己身明善恶, 超脱尘俗守本根。 但得此言传妙谛, 混元可期化仙神。 …… 成绩越来越差,评分也开始下降,跪求五星好评和催更,家人们,顶起来,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创意,都可以放在评论区。 第87章 阐教落子,四帝归位 …… 过渡段,不喜略过 黄帝之孙昌意之子高阳,被命运推上了历史的舞台,成为了帝颛顼。 自他秉承着黄帝的教诲,励精图治,继续推行仁政。 被阐教赤精子收入门下,用心教导。 帝颛顼高阳,乃是一位深谋远虑之人。他心思通透,对世间诸事皆能了然于心。他深知土地的恩赐,善于培育各种资源,依凭大地的规律来发展生产。他观测天时,以天象来规划人们的生活,遵循着鬼神的启示制定礼法道义,通过调理气息来推行教化,以虔诚洁净之心进行祭祀。在他的治理下,他的足迹北至幽陵,那里寒风凛冽,冰雪皑皑;南达交址,那里气候湿热,丛林繁茂;西抵流沙,漫漫黄沙见证着他的坚毅;东到蟠木,古老的神木诉说着他的传奇。无论是动态的生物,还是静态的物件,无论是强大的神只,还是渺小的精灵,只要是日月所照耀之处,无不对他心悦诚服,甘愿归属。 帝颛顼一生兢兢业业,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他与妻子共育有一子,名曰穷蝉。 岁月流转,帝颛顼最终与世长辞。而此时,玄嚣之孙高辛顺应天命,登上了帝位,成为了帝喾。帝喾高辛,身为黄帝的曾孙,出身不凡。他的父亲是蟜极,祖父是玄嚣。玄嚣与蟜极虽未曾君临天下,但高辛却肩负起了家族的使命。高辛自诞生之时,便展现出了非凡的灵性,甚至能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仿佛是上天赋予他的特殊使命。 灵宝大法师得元始指点,辅佐高辛,拜为帝师。 高辛心怀宽广,普施恩惠于万物,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他的聪慧能洞察远方的变幻,他的明智可察知细微的端倪。他顺应着上天的旨意,深知百姓的急切需求。他以仁德树立威望,用惠爱换取信任,修身律己,使得天下万民皆心悦诚服他善于取用大地的财富,却又懂得节俭节制;他抚慰教导万民,以利导之,以诲育之。他观测日月的运行,迎接送往,敬事鬼神,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的面色庄重而和蔼,他的品德高尚而坚定。他的行动合乎时宜,他的服饰简约而庄重。帝喾秉持中正之道,泽被天下。无论是日月的光辉所及,还是风雨的吹拂之处,众人无不顺从归附。帝喾的情感世界同样丰富多彩。他娶了陈锋氏之女,生下了放勋。又娶了娵訾氏之女,育有一子挚。 帝喾驾崩之后,挚继承了帝位。 燃灯道人一番谋划,收为弟子,然而,帝挚在位期间,政绩不佳,最终黯然退位。 于是,弟弟放勋接过了这副重担,成为了帝尧。 道行天尊得元始指点,下山辅佐帝尧为帝师。 帝尧,名放勋。他的仁德犹如广阔的天空,包容万物;他的智慧仿若神明,洞察一切。 …… 岁月流转,尧帝渐老,欲寻一位能承其大位之人。某一日,尧帝召集四方部落之首领共商此事。众人齐聚,皆一致力荐舜。尧帝闻之,心起好奇,遂令众人详述舜之事迹。 尧帝闻罢,心生欢喜,决意深入考察。 经过考察。见其德厚能深,确为众望所归之人,遂决定禅位于舜。舜接任首领之位后,节俭勤劳,与百姓同甘共苦。众人皆对其深信不疑。数年之后,尧帝仙逝。舜念及旧情,欲将首领之位让予尧之子朱丹。然众人皆极力反对,舜无奈,终正式成为部落联盟之首,天下共主,世称舜帝。 清虚道德真君得元始指点,收舜为徒。 舜登上帝位,开启了一番伟大的治国征程。他深知法律对于国家治理的重要性,登位后即命令皋陶统一制定法律,向全国颁布统一法规。常用刑罚被精心镌刻于各种器物之上加以宣传,用流放宽待应受五刑的罪犯,以鞭打为官刑,板打作教学用刑。甚至规定犯罪可以赎罪,此做法为后世法制所沿用。四海之内自此有了统一法度,百姓依法行事,心悦诚服,盛赞其治天下之道。 舜打破旧规,选贤任能。他举用“八恺”、“八元”等贤能之士,让禹担任司空治理水土,弃主管农业负责田畴,契任司徒推行教化,皋陶执掌刑法为“士”,垂主管百工技艺任“共工”,益为虞官掌管山林,伯夷主持典礼、祭祀任“秩宗”,夔主管器乐制作,龙则负责监听议政为“纳言”发布命令并收集意见。还规定三年考察一次政绩,依考察结果决定官员升降。经此整顿,各项工作焕然一新。 舜体恤民情,执政为民。登位后躬身自明,礼贤下士,广开言路,开诚议政。精心治理天下,以善施政,开创明君善谋之先例,使四方诸侯心悦诚服,四海之内空前团结。《舜典》有载,舜令主持政事的各方酋长提高政务对百姓的透明度,让百姓能明察四方政务并倾听意见。 舜还制定统一的时序历法,让农业依历法行事,对天下大规模农业生产和有序耕作意义重大。 舜德服天下,友善诸族。其德如天之高、地之普、日之光、月之明,与天地同在。虞舜之德,使天下明德向善,促进社会文明发展。 此外,舜注重道德规范和修养,向子民宣扬父义、母慈、子孝、弟恭等观念,确定行为规范标准,使天下人明德向善,推动人族社会得文明进步。 第88章 收徒大禹,神斧灵棒 当尧还在世的时候,中原地带洪水泛滥,无边无际。 那滔滔洪水,犹如狂暴的巨兽,肆意奔腾,所到之处,一片汪洋。 肥沃的庄稼被无情吞噬,巍峨的山陵瞬间没入水底,人民的房屋在汹涌的波涛中轰然倒塌。 人民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很多人只得背井离乡,在苦难中苦苦挣扎求生。 水患给人民带来了无边的灾难,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混沌的深渊。 在这种凄惨的情况之下,尧决心要消灭水患,还世间一个安宁。 于是,他把手下的大臣召集到身边,神色凝重地说道:“各位大臣,如今水患当头,苍生受苦,人民受尽了磨难。此等灾难,若不加以遏制,世间将永无宁日。这滔天洪水必须要被治住,方能拯救万民于水火。你们看谁能来当此大任呢?” 于是群臣和各部落的首领纷纷进言,皆推举鲧来承担治水之责。 尧素来觉得鲧这个人性情乖张,不可轻信,但眼下又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权衡再三,暂且将治水的艰巨任务委任给鲧。 于是鲧带着年幼的儿子大禹开始踏上了治理水患的艰难征程。 …… 重华宫中,钟声悠扬,清脆之声回荡在宫宇之间,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金灵正于莲池旁静修,周身灵气环绕,宛如一层薄纱轻覆。 其双目微阖,呼吸匀长,吐纳之间,似与天地韵律相合。 此刻,金灵神念内敛,冥想入境,神游太虚。 她以道心为引,魂游九霄,探寻那冥冥中的大道之机。 其灵识如丝缕般延展,穿越层层叠叠的灵气雾霭,触及到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 在这太虚之境,金灵感悟着阴阳交替的微妙变化,体会着五行相生相克的无穷玄机。 她的灵识感知到星辰的运转轨迹,仿佛从中洞悉了命运的轮盘; 又触摸到清风的流动脉络,似乎领悟了自然的韵律法则。 金灵的道心愈发澄澈,如同一面无瑕的宝镜,映照出世间万物的本真。 她沉浸在这深邃的冥想之中,周身散发出的灵气与天地渐渐融为一体,仿佛她已成为这宇宙大道的一部分。 忽觉天地间有异动,耳边似有神秘低语,如丝如缕,缥缈难寻。 她双目微闭,心神冥会,以无上道法洞悉天命,知晓大禹即将继承父志,担负起治水拯救苍生的大任。 金灵喃喃自语:“洪荒大地,万民受苦,此乃天命使然。大禹身负重任,定当助其一臂之力。” 言罢,她一展起五色祥云,祥云之上灵光闪烁,瑞彩千条。 她脚踏祥云,穿越万里,须臾之间,便降临于大禹所居之地。 大禹彼时正伏案苦思治水之策,窗外忽见彩云笼罩,霞光万道,璀璨夺目。 心中惊奇不已,赶忙出门探望。 只见一绝世仙子立于空中,神姿卓绝,超凡脱俗。 大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拜倒于地,恭敬说道:“弟子大禹,拜见仙子。” 金灵微笑道:“吾乃截教金灵圣母,今奉天命而来,助汝治水拯民。汝可愿拜吾为师?” 大禹心中激动万分,此乃三皇时期有名的大仙,俯首叩拜,其声铿锵有力:“弟子大禹,愿拜圣母为师,尽心尽力,不负众生所托。” 金灵见大禹天资聪颖,气度不凡,心中甚是欣慰,遂带其回重华宫中。 宫中仙雾弥漫,灵光四溢,金灵圣母传授大禹修炼之法。 她口吐真言,句句蕴含着天地至理;手捏法诀,式式展现着玄门奥秘。 大禹勤勉刻苦,日夜修习,不敢稍有松懈。 数年间,大禹修为大进,法力日益精深。 一日,金灵召大禹至莲池旁。 莲池之中,莲花绽放,香气四溢。 金灵神色庄重,道:“大禹,汝身负天命,必有大作为。然治水之道,非一朝一夕之功。汝当心无旁骛,勤修不辍,方可成就大业。今日吾将传授汝一道灵诀,助汝在治水过程中护身自保。” 大禹拜谢,言辞恳切:“弟子谨遵师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众生所托。” 金灵点头,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金光从其指尖飞出,宛如流星划过天际,化作一卷古朴的卷轴,飘落在大禹面前。 大禹小心翼翼地接过卷轴,恭敬地展开,见上面绘有玄奥符文,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隐隐散发出浩然正气。 金灵道:“此乃《山河诀》,乃为师专门为你所创,可助汝引水调洪,操控山河之力,移山填海,改天换地。亦可护身自保。汝需勤修不辍,方能掌握其中奥妙。” 大禹心中感激,双手捧卷,虔诚说道:“弟子必不负师命,定当勤修苦练,掌握此诀,为治水大业尽力。” 金灵见大禹心志坚定,甚感欣慰,遂道:“大禹,治水之路艰难险阻,然汝心志坚毅,必能克服重重难关。然天下大乱,洪水滔天,除了天灾,亦有妖魔作祟。其搅动风云,致使洪水泛滥,淹没万顷良田,生灵涂炭。” 大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如钢铁般不可动摇:“妖孽横行,祸乱苍生,吾当斩妖除魔,还天地清明。” 金灵听闻大禹的誓言,她点头道:“大禹所言甚是,然妖魔凶恶,法术诡异,汝当小心行事。为师将召集截教众仙,共同协助汝降妖治水。” 随后,金灵圣母心念一动,以无上法力传音至截教众仙耳中。 片刻之间,截教仙人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乌云仙,云霄,余元等纷纷聚集于金灵身旁。 众仙周身灵光闪耀,齐聚重华宫,等待她的指示。 金灵轻拂衣袖,环视众仙,郑重道:“今妖魔作祟,洪水滔天,苍生苦不堪言。大禹立誓除魔治水,如遇妖魔,尔等当全力相助,共同降妖平灾。” 无当圣母率先表态,其声清脆响亮:“大禹治水,乃天命所归。我等截教弟子,自当竭尽全力,助其成就大业。” 其余众仙亦同声应道:“我等愿随大禹,共同降妖除魔,平息洪灾。” 然治水之道,非止降妖而已,尚须需有神兵利器。 首阳山,灵脉汇聚,宝气冲天。 金灵遂亲赴首阳山寻的首山之铜。 她运起三昧真火,双手掐动神秘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光闪耀,宛如一轮璀璨烈日。 真火在她的操控下,呈现出紫、青、白三色,焰苗跳跃,炽热无比。 施展炼器之法时,她以灵识引导真火之力,融入炼器材料之中,剔除杂质,凝练精华。 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日夜不息,终成开山斧。 此斧斧刃锋利无匹,寒芒闪烁,似能割裂虚空。 斧身沉重如山,其上刻有繁复的道纹,乃是以玄门真言铭刻,蕴含天地之灵韵。 斧中更有强大灵力内敛其中,这灵力源自于真火的淬炼与金灵的法力灌注,使得此斧不仅具有开天辟地之威,还能与使用者心意相通,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威力。 金灵将开山斧赐予大禹,说道:“此斧乃首山神铜所铸,威力无穷,可劈山凿路,助汝治水大业。” 与此同时,多宝道人来到金灵处。 多宝道人仙风道骨,宝光环绕。 他拿出一根铁棒,棒身黝黑,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多宝道人道:“此乃贫道将九转镔铁炼制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打造而成的,刚出炉时还只是一根通体黝黑的镔铁神棍,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此棍颇具灵性,跳脱多变,灵气未消,恐怕大禹难以驾驭,须有先天灵物方可镇压!” 金灵闻言,微微一笑:“这有何难。” 随取葫芦藤一小部分,分作两段,化为两根仙藤箍子套在镔铁棒两端。 仙藤之上符文闪烁,灵力流转,恰好能镇住此棒。 至此镔铁棒算是最终成形,其名为“灵阳棒”,只因其采天地之灵气,方成如今至阳之兵,是以得其名。 大禹得此棒后,满口称好,但是却称灵阳棒之名不妥,只因治水乃是兹阴之功,却不可以阳为名,于是又在铁棒上刻上龙纹凤篆五个大字:如意金箍棒! 又得知此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遂又在其后补上七字:一万三千五百斤。 第89章 大禹治水,妖圣巫支祁 大禹得开山斧和如意金箍棒,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赶忙拜谢道:“此二宝神器,定能助我治水成功。多谢老师,多谢诸位仙人。” 金灵微微颔首,神色庄重而慈祥:“既如此,你便下山去吧,如遇不可降服妖魔,可传信截教众人相助。” 大禹遂下山返回部落。 话说鲧治水治了九年,大水还是没有消退。 鲧不但毫无办法,而且消极怠工,视这一艰巨的任务如同儿戏。 后来舜开始操理朝政,他所面临的首要难题亦是治水。 他首先革去了鲧的职务,将他流放到羽山,后来鲧便在那凄凉之地逝去。 舜为寻能治退这水之人,征求大臣们的意见,大臣们皆推荐禹。 他们说道:“禹虽是鲧之子,然其德行与能力皆远超其父。此人为人谦逊,待人以礼,做事一丝不苟,生活极为简朴。传闻被截教仙人收为弟子,亦是法力高强之辈。” 舜不因禹乃鲧之子而轻视于他,而是很快将治水的大任交付于他。 大禹实乃贤良之人,返回部落后,闻知其父已死,却未因舜之处罚而心生嫉恨,反是欣然接受这一重任。 他于心底暗暗发誓:“我的父亲因未治好水,而给人族带来了深重苦难,我定当加倍努力,万死不辞。” 然而他亦知,此乃何等重大之职责!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考虑到这任务之特殊,舜又遣伯益和后稷两位贤臣与他一道,协助其工作。 彼时,大禹刚刚成亲才四天,只得洒泪与恩爱妻子辞别,毅然踏上这艰难征程。 禹引领着伯益、后稷和一批助手,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足迹遍及当时中原大地之山川河岳、穷乡僻壤,乃至人迹罕至之处。 大禹沿途目睹无数人民在洪水中苦苦挣扎,他一次次在那些流离失所的民众面前潸然泪下。 而每提及治水之事,相识或不相识之人皆会向他献上最珍贵之物,虽他不曾收下,但深感人民情意之深厚,这更坚定了他治水之决心与信心。 大禹左手执准绳,右手持规矩,所至之处皆仔细丈量。 他汲取父亲以堵截之法治水失败之教训,创一种疏导治水之新法。 其要旨在于疏通水道,使水得以顺畅东流入海。 遇人力难以清除之巨石大山,大禹手持开山神斧,神威大展,劈山开路,畅通无阻。 沿途妖魔鬼怪,打得过的顺手除去,力不能敌的自有截教仙人出手襄助。 大禹每至一处需治理之所,便往各个部落发动群众施工。 每当水利工程开启,他皆与民众一同劳作,挖山掘石,披星戴月。 他生活极为俭朴,居于低矮茅草小屋,饮食甚至比一般百姓更为简陋。 但于水利工程,他却最为慷慨,每逢治理一处水患而缺钱,他皆亲自奔走争取。 大禹治水,曾三过家门而不入。 有一次治水路过自家,闻小孩啼哭,那是他的妻子涂山氏刚为他诞下一子。 他心内何等渴望回去亲睹妻子与孩子,但一思及治水任务之艰巨,只得向家中那茅屋深施一礼,眼中噙泪,骑马飞奔而去。 大禹依据山川地理情形,将国家划分为九个州,即:冀州、青州、徐州、兖州、扬州、梁州、豫州、雍州、荆州。 他之治水方法乃是将整个国家的山水视作一体来治理。 他先整治九州之土地,该疏通者疏通,该平整者平整,使大量之地化为肥沃良田。 而后他治理山脉,经他治理之山有岐山、荆山、雷首山、太岳山、太行山、王挝山、常山、砥柱山、碣石山、太华山、大别山等。 其要旨乃是疏通水道,使水能够顺利下流,不至堵塞水路。 山路治理完毕之后,他便着手梳理水脉。 长江以北的多数河流皆留下他治理之痕迹。 有定海神针相助,作为量水神器。 大禹用此神针,能够精准测量水量,调控水流,大为受益。 大禹得到如意金箍棒后,依靠此棒平山覆水,定海降龙,镇江除蛟,无往不利,后有“禹王求得号神珍,四海八河为定验”之言。 然而正当大禹一路引流入东海时,却在淮水一带遭到了阻拦。 只因在淮水中住着一位神通广大的淮水神,巫支祁。 巫支祁乃是太古时期地孕天诞的一只水猿大圣,其修行岁月漫长,达数百万年之久,法力深不可测。 大禹从金灵圣母那里听说过巫支祁,知晓他的强大实力。 于是尝试与其交换条件,承诺只要巫支祁让他引流入海,必将为其立庙封祠,使其世代食万民之香火。 然而巫支祁对这些虚名却是嗤之以鼻。 在他眼中,但凡侵入其领地者,皆被视为大敌,必将其驱逐,以保淮水之安宁。 也正因如此,巫支祁虽为上古大妖,却被某些淮水一带的人们奉为神灵,祈求其保佑风调雨顺。 不过大禹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要想引流入海,就不得不经过淮水,否则重新开凿,必定费时费力。 治水之事紧迫,大禹怎敢耽误? 见商量无果,大禹召集人族部落仙师,准备迎战巫支祁。 怎奈巫支祁实力强大,纵有降龙伏虎之威,又有如意金箍棒防身,大禹在巫支祁手上也丝毫占不到便宜。 大禹心想肉搏不可取胜,那不妨与之斗法。 于是他将金箍棒变大之后,搅动淮水,顿时掀起了万丈洪涛。 这磅礴浪潮带着千钧之势朝巫支祁砸去。 然而巫支祁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慌张,反而淡定自若。 只见他轻轻弹指一挥,方才还气势如虹的惊涛骇浪,就仿佛突然失去了力量一般,倾泻而下。 大禹惊诧不已,转念一想,这巫支祁乃是淮水神,自己对其用水攻,实乃愚蠢之举。 见势不妙,大禹正要撤退,然而那巫支祁却已抢先一步出手。 巫支祁的目标并非大禹,而是他手中的那根如意金箍棒。 只因此棒镇海控水之力一流,是水系不可多得的宝物,是以才被巫支祁看中。 面对突然暴起的巫支祁,大禹却是没有丝毫办法。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丢了金箍棒无妨,先保住性命要紧。 话说巫支祁从大禹手中夺走金箍棒后,却发现与此金箍棒颇为契合。 此棒在其手中不仅可以大小如意,且由此棒镇于淮水之中,淮水竟再不起风浪。 再看大禹那边,失了金箍棒后,大禹无奈前往瀛洲,寻求老师金灵圣母帮助。 大禹踏上瀛洲,只见此地仙气弥漫,瑞彩千条。 金灵端坐莲台之上,周身霞光环绕,仙音袅袅。 他疾步上前,恭敬地行礼,叙述来意:“弟子大禹,恳请师尊援手。巫支祁妖孽作乱,失了金箍棒,弟子实难应对。” 金灵闻言,眉头微蹙,美目流转,沉思片刻。 巫支祁作为上个量劫存活下来的妖圣,她深知其神通广大,在控水方面,不逊于祖巫共工。心中暗道此事颇为棘手。 她轻叹一声,说道:“大禹,巫支祁妖力强横,非凡人可敌。此事为师定当尽力相助。吾将令乌云仙、赵公明、余元三人前去助汝降服此妖,必要时,为师会亲自出手。” 这三仙均是截教高手中的翘楚。 乌云仙修得混元一气之法,其手中混元锤蕴含混沌之力,威力无穷; 赵公明的镇海神鞭,采东海神铁炼制,鞭上符文闪烁,可镇水海之灵; 一气道人余元的镇天印,乃是以不周山碎块铸就,印出则天地震动。 不动用法宝神通的情况下,三人联手,就算是多宝道人也不是对手。 大禹拜谢:“多谢老师,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与诸仙人共同除妖平灾。” 乌云仙、赵公明、余元三人得令后,与大禹齐聚,带领众人直奔巫支祁巢穴。 …… 最近一段时间大多都是户外工作,没法和以前上班一样偷偷摸鱼写作,下了班才能码字,同时还要备考一建考试,所以时间不太充足,也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拼命码字,暂时两章为主,有空就多更一点。请大家见谅。 …… 求催更,求五星好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90章 三仙大战巫支祁 巫支祁早有防备,待见众仙来袭,不禁冷笑一声:“区区几个后辈,也敢来犯我,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其声如洪钟大吕,于天地之间滚滚回荡,其中满是无尽的轻蔑与不屑。 此声所携妖力磅礴,震得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 见此情景,乌云仙冷哼一声,再不废话,猛然暴喝,周身法力如汹涌浪潮般翻涌而出。 其手中混元锤瞬间闪耀起混沌之光,光芒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力。 随着他奋力一挥,混元锤携带着万钧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砸向巫支祁。 那混元锤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扭曲得不成样子,风声呼啸如雷,似要将这一方天地都砸个粉碎。 巫支祁见状,只是轻蔑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只见他猛地挥爪相迎,其爪之上妖力缭绕,瞬间化作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芒。 两者刚一相撞,便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声波激荡开来,犹如实质一般,周遭的山石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齑粉飘散。 赵公明手持镇海神鞭,怒目圆睁,猛然挥舞起来。 那神鞭之上,符文闪烁,光芒四射,犹如星辰璀璨。 鞭影如龙,凌厉无比,瞬间划破虚空,携带着无尽的威压直逼巫支祁而去。 巫支祁避无可避,被鞭影狠狠击中,身上顿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他顿时怒吼连连,妖力四溢而出,周围的树木瞬间枯萎,生机尽消。 他怒目圆睁,身形如电般一闪,瞬间便出现在赵公明身旁,欲以利爪将其撕裂。 赵公明见势不妙,身形急速后退,脚下生风,飘忽不定,犹如鬼魅。 与此同时,他手中神鞭再次横扫而出,带着呼啸之声,硬生生将巫支祁击退。 余元此时则以镇天印封住四方,口中念念有词,法诀不断。 镇天印顿时光芒大放,万道金光璀璨夺目。那光芒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法则之力,瞬间便将巫支祁困于一方。 巫支祁怒吼连连,竭力挣脱,却始终无法逃出镇天印的强大封锁。 这场战斗激烈至极,天空中电闪雷鸣,紫电青光交错纵横,宛如一张巨大的天网笼罩而下。 地面上水浪滔天,汹涌澎湃,一浪高过一浪,好似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山崩地裂,巨石滚滚而落,仿佛天地都在这场激战中为之颤抖。 巫支祁虽妖力强横无比,但面对三仙联手,也感到压力巨大。 然而,他心中并未有丝毫慌乱,反而愈发狡黠起来。 只见他手中挥舞着从大禹处抢来的金箍棒,攻势凌厉非常,不时还夹杂着诡异的妖术。 那妖术化作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所到之处,万物皆被腐蚀,生机断绝。 乌云仙再次挥动混元锤,锤影重重,如山崩海啸般铺天盖地砸向巫支祁。 每一道锤影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砸个粉碎,重归混沌。 巫支祁见势不妙,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在水中飘忽不定,避开了乌云仙的凶猛攻击。 紧接着,他手持金箍棒,猛然反击而去。 金箍棒携带着强大无匹的力量,直击乌云仙胸前,气势如虹。 乌云仙连忙以混元锤格挡,两者再度激烈交锋,强大的气浪四散开来,震撼天地。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点燃,燃起熊熊烈焰,炽热无比。 赵公明与余元见状,齐声怒喝,齐齐向前夹击。 赵公明的镇海神鞭此时如同长龙出海,迅猛无比,带着呼啸之声直逼巫支祁面门。 鞭影所至之处,空间破碎,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巫支祁被迫退后,但他动作极快,反手一挥金箍棒,与神鞭狠狠交击。 鞭影与棒影在空中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犹如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余元在一旁全力催动镇天印,双手结印,指法如飞,口中真言不断。 镇天印光芒大放,如同一座金色的牢笼,将巫支祁死死困在其中。 巫支祁怒吼连连,手中金箍棒不断挥动,疯狂地试图击碎镇天印的强大封锁。 每一次的攻击,都带着无尽的妖力,撞击在镇天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大地的心跳。 乌云仙咬牙切齿道:“此妖甚是狡猾,不可与之硬拼,须得布下三才大阵,将其彻底封印!” 赵公明与余元闻言,齐声应和。 三人迅速变换方位,按照三才之位布阵。 乌云仙跃至天空,周身云雾缭绕,法力汇聚成一道道绚烂光芒,如流星般射向巫支祁。 赵公明立于大地,脚下大地颤抖不止,土黄色的光芒从地下源源不断涌出,与乌云仙的光芒相互呼应,相辅相成。 余元站在中央,镇天印悬浮在其头顶,金光四射,与天地相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阵法瞬间成型,天地间顿时充满浩然正气,仿佛一座无形的巍峨大山,将巫支祁重重压制。 那正气之中,蕴含着深奥的天地法则,使得巫支祁的行动愈发艰难,举步维艰。 巫支祁被困在三才大阵中,顿感压力骤增。 他怒吼连连,奋力挣扎,手中金箍棒挥舞得越来越快,试图冲破这强大的阵法。 然而,三才大阵威力无穷,三仙的法力亦是源源不断,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尽管巫支祁竭尽全力,却依旧无法脱身。 他的身上,已是出现了多处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大片水域。 三仙合力围攻,巫支祁逐渐陷入困境。 眼见自己无法抵挡,他不得已发动洪水。 毕竟此处乃他的主场,占了地利优势。 那洪水犹如狂龙出海,汹涌澎湃,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水浪高达百丈,向着三仙席卷而去,气势汹汹。 洪水滔天,水势汹涌至极,三仙虽全力抵抗,但这洪水无边无际,难以彻底平息。 巫支祁趁机摆脱三人的封锁,跳入水中,如鱼得水,妖力更增几分。 他不时发动强大妖术,搅动水势。 那水势在他的妖术之下,化作无数锋利的水箭,射向三仙。 水箭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瞬间冻结。 乌云仙怒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入水中,瞬间化作原形。 他本为太古金鳌鱼,身形巨大无比,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 其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每一片都坚若钢铁,犹如盾牌。 鱼尾摆动之间,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巨大漩涡。 巫支祁则凭借着对水的精妙掌控,灵活地躲避着乌云仙的攻击。 他的爪子在水中划过,带起一道道暗流,犹如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狠狠冲击着乌云仙。 两人在水中展开殊死搏斗,你来我往,激烈异常。 周围的水域,被他们的强大力量搅得混乱不堪,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这些漩涡相互碰撞,又衍生出更多的漩涡,仿佛要将整个水域都吞噬。 赵公明与余元在岸上,不断施展法术,一边全力镇压汹涌的水患,一边支援乌云仙。 大禹见状,心中焦急万分,问道:“诸位仙人,巫支祁妖力非凡,吾等该如何应对?” 一气道人余元沉声道:“此妖在水中占尽优势,吾等虽有法力,但顾及周遭生灵,难以彻底降服。恐需请师尊亲自出手,方能平息此妖。” 此刻,金灵和师兄多宝道人正站在碧游宫紫芝崖之上。 虽远在万里之外,却能将整个战局尽收眼底。 见巫支祁妖力横行,洪水滔天,金灵心中愈发无奈。 她眉头微蹙道:“这妖孽作乱不止,祸害苍生,今日必当将其镇压!” 说罢,她挥手一招,九天之上忽然云卷云舒,天地之间仿佛为之震动。 此刻,巫支祁却在水中不时挑衅:“尔等几人,不过如此。欲降我,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云层翻滚,一只巨大的玉手从天而降,带着无尽的威严,直奔水中巫支祁而去 。 第91章 圣母出手,镇压巫支祁 巫支祁正沉浸在自己暂时逃脱三仙围攻的短暂喜悦之中,那得意的神情尚未从脸上褪去。 然而,就在这瞬间,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到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威压骤然降临。 这股威压仿佛是来自远古洪荒的神秘力量,带着无尽的毁灭与裁决之意。 他惊恐地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玉手遮天蔽日,宛如从无尽苍穹之上探出的巨灵之手。 那手掌巨大无比,其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犹如山川沟壑纵横交错,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古老、最神秘的法则与力量。 “这是何人,什么法术?为何如此强大!”巫支祁心中惊骇欲绝,恐惧如潮水般瞬间将他的内心淹没。 他本能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种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这种力量超越了他的认知和想象。 猛然间,他决定潜水欲逃,试图借助水的掩护来躲避这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 在他的认知中,水是他的领域,是他最后的庇护所。 但那玉手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他丝毫逃脱的机会。 瞬间,玉手如探囊取物般将巫支祁牢牢捞起,紧紧地握在掌心之中。 巫支祁只觉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骨骼碎裂之声清脆可闻,那声音仿佛是死亡的丧钟在耳边敲响。 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这惨叫声在这片水域中回荡,如厉鬼的哭嚎,令人毛骨悚然。 巫支祁在玉手掌中拼命挣扎,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竭尽全力,将全身的妖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妄图突破玉手的束缚。 那妖力如黑色的烟雾,汹涌澎湃,带着无尽的邪恶与怨念。 然而,那玉手之上流转着无尽的法力,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将巫支祁的力量尽数封锁。 每一道法力光芒都如同锁链,紧紧缠绕着巫支祁的妖力,使其如同笼中之鸟,无从逃脱。 众人见此景象,无不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震撼,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情。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法术,目光齐齐仰望天空。 大禹心中震撼无比,喃喃道:“这定是老师出手,老师果然神通广大,神力无边!” 乌云仙、赵公明、余元三人亦是目瞪口呆,他们原本以为与巫支祁的战斗已是巅峰对决,却未曾料到金灵圣母的出手竟如此雷霆万钧,犹如神来之笔。三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和由衷的感叹。 巫支祁在玉手掌中苦苦求饶:“大神,饶命啊!小妖知错,再不敢作乱,请饶小妖一命!”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跋扈。 那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哀求与悔恨。 金灵的声音从天而降,清冷而威严,犹如九天之上的神谕:“巫支祁,汝作乱洪水,祸害苍生,罪不可赦。”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壁垒,带着天道的威严与无情。 话音未落,玉手猛然一握,一道金光瞬间闪耀,强大的力量汹涌而出。 这股力量如万钧雷霆,巫支祁被这股巨力压得动弹不得,只感觉全身的骨骼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压力下寸寸断裂,痛苦如万箭穿心。 他嘶声惨叫,声音划破长空,其痛苦之状令人不忍直视。 他的挣扎更加剧烈,但依然无法挣脱玉手那如同铁铸般的掌控。 那玉手宛如天地间最坚固的枷锁,无论巫支祁如何反抗,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玉手轻轻一抬,蕴含着无尽的天地之力,猛然将巫支祁狠狠拍向地面。 巫支祁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如流星般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大地瞬间震裂,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山石崩裂,滚落四方。 巫支祁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如泉涌般染红了大片土地。 他已经奄奄一息,气若游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他的身体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玉手正欲再次出手,打算彻底了结巫支祁性命,突然间在空中一顿。 随后,玉手掌心之中化出一座玉山,这座玉山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和法则。 玉山初现时,仅有巴掌大小,但在瞬间便逐渐变大,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 玉山之上,云雾缭绕,灵光闪烁,每一道灵光都仿佛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符文在跳动。 这座玉山缓缓飞向巫支祁,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将其死死压住。 巫支祁再也无法挣脱,只能痛苦呻吟,求饶之声渐渐微弱,几不可闻。 九天之上又道:“巫支祁,汝罪孽深重,今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汝且在此反省,永不得再现洪水作乱。” 金灵本想取其性命,却突然收到女娲娘娘传信,巫支祁身为妖族为数不多的妖圣,暂时饶他性命,否则以她的手段,早就把巫支祁随手捏死了,哪还用得着如此麻烦。 就这一会功夫,巫支祁略有恢复,在玉山下痛苦地呻吟着,声音嘶哑,声嘶力竭地求饶:“大神,饶命啊!小妖再不敢作乱,求您放我一马吧!” 然而,九天之上并未理会他的求饶,一片寂静,仿佛他的声音从未传出。 金灵见此獠甚是凶残,重伤如此还能大呼小叫,唯恐一不留神再跑出来。 于是巨手一招,玉山上闪烁出一道道神秘的符文。 这符文乃是玄门至高的九字真言封印。 这九字真言蕴含着天地的意志和强大的封印之力,每一字都承载着无尽的道韵和神秘力量。 “临”字出现时,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凝固,巫支祁的动作瞬间停滞; “兵”字闪耀,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笼罩着他,使其呼吸困难; “斗”字飞出,化作一道光芒冲向巫支祁,直击其灵魂深处; “者”字显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却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消除着巫支祁的邪恶气息; “皆”字一出,巫支祁的妖力开始混乱,不受其控制; “阵”字形成一个神秘的法阵,将巫支祁困在其中; “列”字如同排列有序的神兵,组成坚固的防线,阻止其任何可能的反抗; “前”字引领着所有的力量向前推进,不断压缩着巫支祁的生存空间; “行”字最后出现,如同点睛之笔,将所有的力量整合归一,彻底封印巫支祁的妖力。 当这些符文光芒璀璨时,瞬间将巫支祁的妖力彻底封印。 他体内的妖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再也无法流动。 巫支祁感受到体内妖力被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这九字真言封印的威力无比强大,堪称天地间最为霸道且坚固的禁制。 它能截断天地灵气与被封印者的联系,使巫支祁如同置身于灵气荒漠之中,无法吸收外界一丝一毫的力量来恢复自身。 此封印不仅封禁了巫支祁的妖力,更禁锢了他的灵魂与意识。 哪怕他在内心深处试图挣扎反抗,也无法产生任何有效的行动。 岁月的流转、天地的变迁,都无法对这封印造成丝毫影响。 无论历经千年万载,它都坚如磐石,毫无衰减之象。 被封印者将永远被困在这狭小的封禁空间内,承受着无尽的孤独与绝望。 它如同一个永恒的牢笼,断绝了一切希望与可能。 即便巫支祁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在这九字真言封印面前也只能徒呼奈何,丝毫无法挣脱。 其强大的禁锢之力,足以让任何邪恶力量在它面前偃旗息鼓,永无翻身之日。 战斗结束,天地之间恢复了平静。 只见玉手又是一挥,肆虐的洪水渐渐退去,如同被驯服的猛兽。 那洪水原本汹涌澎湃,势不可挡,但在这一挥之下,却乖乖地顺着河道流淌而去。 大地重新显露,原本被洪水淹没的山川、田野、村庄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山川恢复了往日的雄伟,田野重新充满了生机,村庄中的房屋虽然破败,但却透露出希望的曙光。 百姓们从洪水的威胁中解脱出来,欢呼雀跃。 他们纷纷跪地,感谢天神的庇佑。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首对神明的颂歌,悠扬而动听。 接着,玉手朝大禹抛出一根铁棒,那正是如意金箍棒。 随后,玉手化作天地灵气,飘散在天地间,消失无踪。 大禹手持金箍棒,和众仙人站在洪水退去的地方,看着被封印在玉山下的巫支祁,心中感慨万千。 此时的多宝,站在金灵旁边,看到刚才金灵出手,不由得感叹,师妹神通,果真不凡,让人大开眼界,此神通霸气十足,终有一日,自己也要创出一样可以媲美的神通。 …… 家人们,您要是喜欢本书,请给个五星好评,鼓励一下作者,求推广,求催更,顶起来。 第92章 夏朝建立,功德圆满 话说大禹重新得到金箍棒后,在众仙的协助之下,治水之路愈发顺遂。 大禹手持神棒,引领众人开掘河道,疏导洪流。 那汹涌的水流在其指挥下,似被驯服的巨兽,缓缓东行,朝着东海奔腾而去。 然而,大量的洪水涌入东海,致使海面波涛汹涌,浪涛翻卷,似要冲破天际。 龙族见状,心生不满,认为这扰乱了东海的安宁。 龙王怒而兴风作浪,掀起惊涛骇浪,试图妨碍大禹治水。 大禹深知其中利害,无奈之下,只得前往东海求见龙王。 他身着素袍,步伐沉稳,神色恭敬,行礼道:“龙族守护东海,职责重大,此乃天地赋予之使命。然今治水之举,乃是为拯救苍生之大义。水患若不平息,世间万物皆将遭殃。吾愿将定海神针借予龙族,以镇东海波涛,保一方安宁。若能平息洪水,造福苍生,大禹必铭记龙族功德,传颂于世。” 龙王闻其言,心中略有触动。 他知大禹治水乃顺应天道,且自己也不敢再次得罪截教,更要弥补昔日女娃之过,交好于截教。 龙王沉思片刻,终点头应道:“大禹诚心,吾已知晓。吾龙族愿助汝治水。” 言罢,他即刻派遣龙族精锐族人,协助大禹治理江河湖泊。 龙族天赋异禀,对水之掌控出神入化。 他们与大禹紧密配合,运用独特神通。 大禹施法之时,龙族则以水之灵力引导洪水,使之循着既定河道流淌。 在开辟新河道之际,龙族凭借强大力量,搬移巨石,疏浚淤泥,令河道通畅无阻。 洪水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逐渐平息。 曾经咆哮肆虐的洪流,如今变得温顺平和,缓缓向东流去。 那被洪水淹没已久的山陵,重新展露峥嵘,草木复苏,生机盎然。 昔日的农田也在洪水退去后,重焕肥沃之态,成为了丰收的粮仓。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重返家园,筑室而居,过上了幸福而富足的生活。 大禹治水,前后历经一十三载。 这十三年间,他餐风宿露,披荆斩棘,足迹踏遍华夏大地。 在他的坚毅引领下,曾经狂暴汹涌的河水,终失却了往日的凶恶,驯服地向东流淌。 那被水长期淹没的山陵,再次高耸入云,显露出其雄伟之姿。 大禹治水功成,天下归心。 舜帝至晚年,见大禹德才兼备,治水功绩卓着,遂传位于他。 大禹治水成功之后,威名远扬,万民敬仰。 其成为共主后,为巩固自身地位,开创华夏新局面,决定在涂山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盛会,邀各方部落首领与贵族共襄盛举。 涂山之上,云雾缭绕,各方宾客纷至沓来,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大禹身着华服,头戴冠冕,气宇轩昂,立于高台之上。 其目光如炬,威严四溢,扫视台下众人,令人心生敬畏。 聚会伊始,大禹论功行赏。 对治水过程中功勋卓着之士,大禹赐以奇珍异宝、广袤封地,以彰其功绩。 那珍宝光芒璀璨,有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辉,有和田美玉温润细腻,有珊瑚宝石艳丽夺目。 封地肥沃富饶,山川秀丽。 受赏之人感激涕零,跪地谢恩。 而对那些在治水期间作恶多端、阻碍治水进程之徒,大禹则严惩不贷。 他面色冷峻,下令将其押至台前,当众宣读其罪行,依法惩处,以正纲纪。 众人见大禹赏罚分明,英明果断,心中敬畏之情更甚。 大禹为感念龙族功德,高声说道:“龙族助力治水,功不可没。今封江河湖海为龙族领地,授予龙族掌管水域之权,永享尊崇。” 龙王闻此,心中感念大禹之厚德,欣然接受。 自此,龙族尽心守护江河湖海,保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大禹与龙族之善举,传颂千古,成就了一段人族与龙族携手共进之佳话。 盛会之上,大禹高声言道:“吾治水之业,赖诸位齐心协力,方得成功。今洪水已退,天下初定,然吾等责任未已。当共图发展,造福苍生。” 台下众人齐声高呼:“愿听大禹之命!”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大禹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今吾欲建立夏朝,定我华夏之根基,使百姓安居乐业,永享太平。” 此言一出,众人皆在心中思量此决策之重大意义。 片刻之后,欢呼声如雷动,众人皆对新朝充满期待。 大禹又道:“夏朝既立,当有纲纪。吾将组建朝阁,选贤任能,管理天下事务;建立军队,保家卫国,抵御外敌入侵。” 随后,大禹颁布一系列法令,制订夏朝之法律。 此法律严明公正,犹如天道之规。 其既约束众人行为,又保障百姓权益。 令行禁止,社会秩序渐趋稳定。 在夏朝之中,等级制度逐渐形成。 大禹依众人功绩、才能划分不同等级。 贤能之士居高位,各司其职; 庸碌之辈处低位,各尽其力。 为显夏朝之威严,大禹决定建立都城。 选址于中原广袤之地,大兴土木,建造宫殿楼阁。 那都城建筑宏伟壮丽,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街道宽敞笔直。 都城建成之日,光芒万丈,成为夏朝之政治中心。 大禹深知,欲使夏朝长治久安,需有强大象征。 于是,他下令铸造九鼎。 这九鼎乃集天下之金铜,汇聚能工巧匠,耗费无数心血铸就。 鼎上刻有山川河岳、奇珍异兽、神鬼仙魔。其纹理蕴含天地间神秘力量,彰显夏朝之威严。 铸造九鼎之时,天地间灵气汹涌,风云变色。 大禹亲自施展神通,引来天火,淬炼鼎身。 那火焰炽热无比,似要焚尽苍穹。 九鼎成型之际,光芒万丈,照耀天地,瑞彩千条。 九鼎既成,大禹将其置于都城之中,以示夏朝之正统,镇天下之邪祟。 自此,夏朝根基稳固,社会秩序井然。 百姓在夏朝的庇护下,辛勤劳作,农业兴旺,五谷丰登; 畜牧业繁荣,六畜兴旺; 手工业发达,技艺精湛。 先进的生产工具如石器、青铜器等广泛应用,生产力水平大幅提高,人民生活日益富足。 夏朝的建立,标志着原始社会的结束和封建社会的开端。 阶级分化逐渐明晰,专职的官吏和士兵各司其职,社会结构日益复杂。 大禹之功,不仅在于治水,更在于开创了人族历史之新纪元。 夏朝的建立,为后世之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其影响深远,延绵不绝。 在大禹的治理下,夏朝文化繁荣昌盛。 夏历的制定,使人们能更好地把握时节,安排农事; 甲骨文的出现,记录了夏朝的辉煌与荣耀。 大禹之功绩,如星辰璀璨,永载史册。 大禹功德圆满,王位传予伯益。 五帝归位,然其所获天之功德,竟不及三皇功德之半,其中大禹一人所拥功德便占九成之多。 通天教主见此,抚掌大笑,赞道:“金灵此谋甚妙,吾截教兴盛有望!” 元始天尊则面色阴沉,无奈摇头,暗自嗟叹。 阐教之内,赤精子、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此前教导四帝,已纷纷突破大罗金仙中期。 此消息如风传扬,传遍整个阐教。 教中众人,有羡慕者,亦有嫉妒者。 昆仑山上,一座清幽洞府隐匿于仙山之间。 此刻,俱留孙、文殊、普贤、慈航四人正聚于其中。 第93章 截阐两教,风云涌动 洞外云霞缭绕,瑞彩千条,如梦如幻,实乃祥和盛景。 然洞内气氛却与外景迥异,阴沉压抑,令人几近窒息。 俱留孙率先打破此令人窒闷之沉默,其平素平和之面容,今因愤懑而略显狰狞。 双目圆睁,怒火似欲喷涌而出,其声如洪钟,于洞中激荡回响: “为何赤精子等能突破至大罗金仙中期,而吾等仍停滞不前?师尊莫非太过偏心!” 此怨怒不甘之语,于洞内回荡不休,似欲将此狭小空间撕裂。 文殊真人眉头紧皱,额间深纹仿若沟壑纵横。 其紧攥双拳,身躯微颤,应声道:“诚然!吾等一心向道,勤修不辍,未曾有半分懈怠。日日夜夜沉浸于修炼之中,探寻那缥缈之天道。如此努力,却未得师尊青睐,此何理也?” 其声颤抖,似在向天地悲愤质问。 普贤真人轻哼一声,面上闪过不屑与猜疑: “恐那赤精子等使了见不得人之手段,讨得师尊欢心。不然,凭何彼等能为四帝之师,得以突破,而吾等却只能于此原地徘徊?” 慈航真人重重叹息,声中满含忧虑: “如此下去,吾等于阐教中之地位愈发岌岌可危。那赤精子等今因突破,于教中备受尊崇,资源亦向其倾斜。而吾等,恐将逐渐边缘化,未来命运实不堪设想!” 其眼神仿若已见自身悲惨结局。 四人相视无语,洞内气氛压抑至极,仿佛空气皆凝结为沉重铅块。 良久,俱留孙缓缓起身,其步伐沉重,似每步皆承载千斤之重。 “吾等不能坐以待毙,必思法改此局面。” 文殊真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决然。 然仍存顾虑:“可师尊之决定,吾等能奈之何?难道往而质问?此无疑自寻死路。且若师尊知晓吾等心生不满,必不轻饶。” 俱留孙沉思片刻,眼中忽闪亮光:“或可从他途寻突破之机缘。闻西方教有大法,上次四教大比,为广成子所获,献予教主,现置于玉虚宝库。若能得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能破眼前困境。” 慈航真人却连连摇头,面露忧色:“那玉虚宝库,岂是易进之地?其中禁制重重,更有神兽守护,稍有不慎,便触禁制,惊动师尊。届时,吾等万劫不复。” 俱留孙毫无退缩之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在此怨天尤人,不如放手一搏。总好过这般碌碌无为,永无出头之日。” 普贤真人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然此风险甚巨,若败,后果不堪设想。吾等是否应再从长计议?” 俱留孙急切道:“再延宕,吾等与赤精子等差距愈大。莫非汝等甘愿永被压制,永无翻身之机?” 其他三人闻其言,心中皆震。 深知俱留孙所言非虚,于这弱肉强食之洪荒世界,无实力则只能任人欺凌,为人所踏。 然元始天尊积威甚重,三人终以理性抑愤恨之心。 慈航真人道:“此事万万不可行,尚需缓缓谋划,否则一旦为师尊所知,吾等必死无疑。” 四人复陷沉默,各自于心中盘算。 良久, 思及此处,俱留孙忽道:“吾等这般苦思,亦无良策。不若去拜访请教一下燃灯老师,或能得一二指点。”众人皆觉此计可行。 寻得燃灯,俱留孙等恭敬行礼,阐明来意。 燃灯抚须道:“汝等所困,实乃因果所致。在黄帝时期,你等十二金仙众人屠戮凡人过重。 须知,修行之道,功德与业力并存。 功德可助修为提升,然业力反之。 当功德耗尽,剩余业力便会影响修行,轻则道行难进,重则一身道行化为流水。 吾闻西方教准提接引圣人处有大法秘术,可洗涤身上业力。吾与西方二圣素有交情,若时机恰当,可为汝等引荐。” 俱留孙大喜,连忙道谢:“若得老师相助,吾等感激不尽。” 此刻俱留孙与燃灯眼神略微交汇,随后立刻移开,其他众人尚未察觉。 普贤真人犹豫道:“西方教与吾阐教素无往来,此去是否妥当?” 燃灯道:“此时若不寻出路,汝等难道甘心永无出头之日?西方二圣法力高深,其大法秘术定能助汝等突破困境。” 文殊真人道:“但此去西方,恐有变数。” 燃灯道:“吾既愿为汝等引荐,自会周全。且西方教大法秘术,实乃难得之机缘,若错过,悔之晚矣。” 三人仍有顾虑,相互对视,一时难以决断。 燃灯心中暗叹,这几人如此优柔寡断,难怪不得元始天尊重视。 想自己名义上虽是阐教二把手,副教主,地位仅在元始之下,实际上十二金仙等人大多只是表面尊重自己。 那些脏活累活皆由自己来做,好处却都让元始的徒弟占了。 先天灵宝除了黄龙那个二五衰仔,其他徒弟基本人手几件,而给自己的却只是一个后天灵宝黄金玲珑塔。 燃灯早就对元始天尊极度不满,私下已联系西方准提圣人。 准提答应燃灯,若他过去可为西方三教主,若是能渡几个阐教有缘人过去,可赐予燃灯先天灵宝,以后执掌西方教。 燃灯又道:“此事尚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待时机成熟,吾自会安排。” …… 与此同时,截教众人得功德之后,皆获修为突破。 乌云仙竟臻至大罗金仙圆满之境,赵公明亦突破至大罗金仙后期,余元则达至大罗金仙中期。 其余众人亦有精进。 截教之内,一片欢腾,喜气洋洋。 然随侍六仙之反应,却是各异。 金箍仙满脸堆笑,向乌云仙连连道贺:“恭喜乌云仙师兄修为大进,日后必为我截教之砥柱,威镇八方。” 毗卢仙神色自若,微微颔首道:“此乃师兄之缘法,亦为我截教之祥瑞。” 而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四人,虽表面向乌云仙恭喜,然背后却聚于一处,心怀叵测。 长耳定光仙目露怨愤,咬牙切齿道:“此乌云仙不过依傍金灵圣母,方得此机缘。 那金灵圣母,恃其能为,于教中独断专行,对吾等视若无睹。 吾观其心术不正,狭隘自私,何有半分大师姐之德范!” 言及此,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金灵圣母那倾国倾城之貌,身姿婀娜,容颜绝美,犹如仙子临凡。 长耳定光仙心中的邪念愈发旺盛,他想象着将金灵圣母掌控于掌心,肆意轻薄,让她在自己面前娇柔顺从。 每思及此,他的呼吸便愈发急促,面色涨红,眼中淫秽邪光更盛。 他深知金灵圣母修为高深,地位尊崇,但这非但未让他心生敬畏,反而愈发刺激了他的征服欲望。 在他扭曲的心中,认定只要能将金灵圣母征服,便能证明自己的强大,便能一雪在截教中所受的冷落与忽视。 他暗暗发誓,定要寻得机会,将这高高在上的金灵圣母拉下神坛,使其成为自己的玩物,以满足他那极度膨胀的私欲和变态的虚荣。 虬 首仙冷哼一声:“哼,若非其谄媚逢迎,此等功德岂能落于其手? 想吾日夜勤修苦炼,历经诸般劫数,却未得应有机缘。 而那乌云仙,仅凭巧言令色,尽占好处。此截教之天道莫非不公?” 灵牙仙随声附和:“诚然,吾等焚膏继晷,勤修不辍,却不若其好运。 吾每日于洞府中潜心修炼,不敢有须臾懈怠,然所得为何?那乌云仙仅凭一张利嘴,便获诸多恩赐。此教中公平正义何在?” 金光仙目中阴狠之色一闪而逝:“莫要多言,内门戒律严苛,不若下界寻一处宣泄吾等愤懑。吾等于此教中,备受冷落,倒不如去人间‘教化众生’,令那些凡人知晓吾等厉害!” 其余三人闻之,初时一惊,继而纷纷点头应和。 于是,此四人趁教主闭关,悄然出截教,行至一处洪荒大陆偏远之所。 此地远离东方,灵气稀薄,生灵稀少,却有数座凡人聚居之城镇,规模虽不宏大,却也颇具人气。 四人至城前,目中贪婪与邪恶之光毕现。 …… 评分过低,家人们,求五星好评,求推广,求催更 第94章 四仙暴行,人间地狱 话说四仙来踏入城中,此时,四周的环境也变得阴森恐怖。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吹得周围的树木枝叶乱颤,发出嘎吱嘎吱的诡异声响。 暗淡的光线让整个场景更显阴森,仿佛天地都在为即将发生的惨剧而悲戚。 地上的尘土被狂风卷起,形成一片片迷蒙的尘雾,让人视线模糊。 那虬首仙,身形如山岳巍峨,宛如魔神降世。 其身躯之上青筋暴起,犹如扭动的巨蟒,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张开那血盆大口,獠牙交错,锋利如九幽寒刃,闪烁着幽幽冷光。 猛力一吸,狂风呼啸而起,恰似九幽阴风席卷。 那吸力之强大,竟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数千凡人瞬间被那股强大无比的吸力卷入其口。 他肆意咀嚼,鲜血喷溅而出,如泉涌般四处飞射,溅落在地,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洼。 碎骨在其齿间被磨碎,发出嘎吱嘎吱的恐怖声响,肉块被撕裂,肉丝粘连,随着他的吞咽而滑落喉间。 血腥之气浓烈至极,弥漫于整个城市,仿若九幽地狱之气笼罩人间。 众人惊恐万分,目睹此景,皆尖叫连连,四散奔逃。 然那恶魔之力强大无比,凡人如何能逃脱其掌控。 只见那虬首仙目中凶光毕露,嘴角淌下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胸膛,他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嘶吼。 口中咀嚼之声令人胆寒,血水顺着其嘴角汩汩流淌,染红了大片地面,宛如一幅血腥至极的地狱画卷。 灵牙仙亦非善类,其鼻一张一合,竟化作一巨大旋涡,深邃而恐怖。 那鼻孔之中,黑暗深邃,仿佛通向无尽的死亡深渊。 他用力猛吸,无数凡人便如细流般被无情卷入其中。 其鼻腔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之声,犹如恶鬼吞咽生魂的咕咚声。 那些凡人一入其鼻,瞬间命丧黄泉,化作其腹中之食。 灵牙仙的脸上露出狰狞的满足之色,鼻翼周围的肌肉因用力而颤抖,呼吸之间,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整个城镇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孩童的哭声凄惨尖锐,妇女的尖叫声撕心裂肺,交织在一起,犹如九幽怨魂之泣,却丝毫无法阻止这恶魔的残暴恶行。 金光仙更是残忍至极,他独挑那些年轻力壮之人下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扭曲的兴奋,双手如铁钳般按住其头颅,手指深深陷入他们的肌肤,留下青紫的痕迹。 用力一吸,脑髓便被生生吸出,那一瞬间,脑浆迸射,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舐。 他肆意咀嚼着脑髓,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仿佛恶鬼啃食生魂。 他面露狰狞之笑,享受着这血腥的片刻快感。 年轻人们在他的手下痛苦挣扎,面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试图挣脱这死亡的魔掌,却只是徒劳,最终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渐渐失去生命,身躯瘫软如泥。 长耳定光仙面露狰狞之色,那邪恶的目光锁定了一群娇弱的少女。 只见他双手挥动,一道阴森的黑色光芒瞬间绽放,邪恶法术施展而出,那些无辜的少女便如柔弱的羔羊般被强行擒来。 少女们原本粉嫩的花容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恐之色布满了那一张张清秀的脸庞。 她们的身体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娇声的求饶声如泣如诉:“求求仙人放过我们,放过我们吧!” 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如珠串般滚落,打湿了她们的衣衫。 那声声哀求在狂风中显得如此微弱和无助。 然而,长耳定光仙的心早已被邪恶所占据,冰冷如铁,对这些哀求之声充耳不闻。 对着这些少女道:“你们这些无知的凡人,能陪本大仙修炼,那可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成为本座修炼的助力,这更是你们无上的荣幸!”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屑,此刻这些少女只是他手中的玩物,可以随意摆弄。 他的眼神冷漠而无情,没有一丝怜悯和同情。 这些少女们听到他的话后,更是绝望和恐惧, 紧接着,他的双眼泛起令人胆寒的诡异红光,犹如来自九幽深渊的魔光。 那光芒穿透黑暗,直直地射向少女们。 但凡与这可怕的目光对视的少女,瞬间心智迷失,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少女们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她们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任由长耳定光仙摆布。 原本的娇羞与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荡不堪的姿态。 在这恐怖的氛围中,长耳定光仙放肆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淫秽与邪恶。 他的笑声在狂风中回荡,与少女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场景。 长耳定光仙心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凝重起来,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贪婪地汲取着少女们的元阴,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待到他终于玩弄得尽兴之后,残忍的本性更是暴露无遗。 只见他随手一挥,那些可怜的少女瞬间化作了一颗颗萝卜。 他毫不留情地将这些萝卜扔入口中,然后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之声响起。 少女们那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城镇的上空,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狂风依旧呼啸,尘土依旧飞扬,仿佛在诉说着这世间的不公和罪恶。 城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人们如惊弓之鸟,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 但这四人犹如恶魔降世,法力高强,凡人又如何能逃脱他们的魔掌。 血腥之气弥漫在空中,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惨不忍睹。 四人在此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恶念,享受着这残忍带来的快感。 灵牙仙狂笑道:“许久未曾这般肆意妄为,真是畅快至极!” 金光仙附和道:“如此杀戮,痛快,痛快啊!” 长耳定光仙眯着眼道:“莫要停歇,继续寻乐!” 虬首仙吼道:“哈哈,继续,继续,不要停!” 他们在城中肆虐一番后,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城中百姓死伤无数,房屋建筑被摧毁,街道上满是血迹和残骸。 四人继续在城中肆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将这座原本还算繁华的城镇变成了废墟。 直到城中再无活口,他们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接着,他们又踏上了前往其他城池的道路,准备继续玩乐。 沿途的村庄和小镇都成为了他们的目标,无辜的百姓遭受着同样的苦难。 在另一座城池,四人故技重施。 百姓们在恐惧中哭泣求饶,磕头如捣蒜,声音悲切:“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但他们的哀求丝毫无法打动这四个铁石心肠的恶魔。 城池的守军虽然奋起抵抗,但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任何的反抗显得微不足道。 第95章 伪善之恶,祸心暗藏 他们的恶行终于引起了当地一些仙人的注意。 这些仙人虽修为不高,然皆具正义之心,视苍生之苦为己责。 一日,四位恶徒正于城中肆虐,血腥之气弥漫,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忽有一道灵光闪烁,数位仙人飘然而至。 为首者乃一白衣仙人,其身着如雪白衣,气质出尘,眉宇间正气凛然。 见此惨状,白衣仙人怒目圆睁,挺身而出,大声喝道:“尔等恶徒,竟敢在此残害无辜百姓,天理难容!” 长耳定光仙闻之,冷笑一声,目中满是轻蔑:“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敢阻挡我们?” 说罢,他一挥衣袖,一股强大的力量汹涌而出。 此力如黑色洪流,带着无尽的邪恶与毁灭之意。 众仙人见状,急忙运起法力抵挡,然实力悬殊,瞬间被这股黑暗力量击飞。 仙人们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四人继续在城中为非作歹,所到之处,一片死寂,血流成河。 等到屠了数座城市,发泄完心中的恶欲后,四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之气。 那血腥之气浓郁至极,仿佛能凝结成实质,令人作呕。 他们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流淌成河的鲜血。 灵牙仙忽道:“此番杀戮虽爽,然恐惹下大祸。” 其面色凝重,心中已有一丝不安。 他看着周围的惨状,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恐难善了。 四人常听圣人讲道,深知因果循环之理,虽为恶时肆无忌惮,但此刻也担忧起未来的报应。 金光仙皱眉道:“莫怕,吾等寻个法子遮掩便是。” 金光仙心思转动,欲寻一计脱罪。 他深知此事若被其他人知晓,必然会引来大祸。 长耳定光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如再找几座城池,像以前一样,保佑当地风调雨顺,也好谋些功德。” 凡人易被表象所迷惑,此计或可奏效。 他心中盘算着,若能获得一些功德,或许可以抵消他们之前的罪孽。 虬首仙点头道:“善,如此或可蒙混过关。” 于是,四人决定前往新的城池。 他们来到一座繁华的城市,城中百姓安居乐业,浑然不知即将发生什么。 四人施展法术,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百姓们惊恐万分,纷纷跪地祈求神灵庇佑。 就在百姓们陷入绝望之时,四人突然显圣。 只见他们脚踏祥云,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宛如仙人降临凡间。 其中虬首仙最为引人注目,他身材高大威猛,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腰带,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靴子,显得格外庄重肃穆。 他的面容英俊威武,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威严和霸气。 此刻,他正站在云端,宝相庄严地俯视着下方的人群,声音如洪钟般响起:“尔等不必惊慌,吾等乃截教真仙,见此地有灾厄之气,特来相助。” 说罢,他运转体内法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仿佛神圣不可侵犯。 紧接着,灵牙仙也附和道:“不错!我们乃是截教弟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解救你们这些受苦受难的众生。” 灵牙仙同样身着道袍,但与虬首仙不同的是,他的道袍颜色更为淡雅,上面绣着一些精美的图案。 他的面容慈祥温和,眼中透露出一股仁爱之情。 此时,他双手结印,一道柔和的光芒洒下,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金光仙接着说道:“我等此次前来,旨在拯救苍生,让你们免受苦难。” 金光仙身着金黄色的道袍,上面镶嵌着许多宝石,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的面容英俊潇洒,气质高雅不凡。 此刻,他手中光芒闪烁,似有神秘的力量在涌动。 最后,长耳定光仙则面带微笑,一副慈悲之相:“吾等身为修行之人,岂会坐视不理?” 长耳定光仙身着白色道袍,上面绣着一些精美的图案,显得十分素雅。 他的面容慈祥可亲,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此时,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对众人的关怀之意。 百姓们听闻此言,纷纷感激涕零,直呼道德真仙。 他们跪地磕头,祈求四位仙人拯救他们。 然而,这只是四人的阴谋。 他们一边施法制造灾难,一边又显圣平息灾难,以此来获取百姓的信任和崇拜。 在另一座城市,四人再次施展法术。洪水汹涌而来,淹没了大片土地。 百姓们在洪水中挣扎求生,哭声震天。 就在百姓们绝望之际,四人再次显圣。 虬首仙大手一挥,洪水瞬间退去。 灵牙仙施展法术,让被洪水冲毁的房屋重新恢复如初。 金光仙则治愈了受伤的百姓。 长耳定光仙则安慰那些受惊的人们。 百姓们对四位仙人的感激之情无法言表。 他们纷纷献上珍贵的礼物,希望能表达自己的敬意。 然而,四人义正严辞地拒绝了百姓们的礼物。 虬首仙严肃地说道:“吾等乃有道真修,岂会收取尔等之物。 吾等所为,皆是为了苍生。 吾等修行,乃求大道,岂会为凡俗之物所动。” 灵牙仙也说道:“任意索取乃邪道所为,吾等断不会接受。 吾等正道之士,岂会行此恶事。” 灵牙仙一脸正气,仿佛对邪道之事深恶痛绝。 金光仙接着说道:“吾等只需尔等心存敬畏,多行善事。善乃道之根本,尔等若行善,自会有福报。”金光仙以玄门善道之说教导百姓。 长耳定光仙则微笑着说道:“吾等的目的是为了让世间充满和平与安宁。 吾等以道为本,以善为行,愿世间再无灾难。” 长耳定光仙言辞恳切,让人难以怀疑其真诚。 百姓们被四位仙人的高尚品德所感动,直呼道德真仙。 他们纷纷表示,以后一定会多行善事,以报答四位仙人的恩情。 四人的伪装天衣无缝。 在一些城镇,有百姓试图用血食供奉仙人。 四人见状,心中大惊,生怕露出马脚。 虬首仙怒目圆睁,大声斥责道: “尔等愚昧!血食供奉,乃邪门歪道。吾等正道之士,岂会受此污秽之物。吾等所求,乃是众生之善念,而非血腥之物。” 虬首仙以玄门正道之威,震慑百姓。 灵牙仙也厉声道:“血食乃恶俗,有违天道。吾等以道御法,以善化人,岂会受此邪物。速速撤去,否则必遭天谴。”灵牙仙言辞激烈,让百姓心生畏惧。 金光仙冷声道:“吾等修行,乃为苍生谋福祉,岂会受此血食之贿。尔等若再行此恶事,吾等必不再庇护尔等。” 金光仙以威胁之语,让百姓不敢再犯。 长耳定光仙则摇头叹息道:“尔等不知玄门正道之理,竟行此邪事。吾等慈悲为怀,不忍见尔等误入歧途。速速悔改,方为正道。” 长耳定光仙一副痛心疾首之态。 百姓们见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内心充满了感激和敬畏之情。 于是,决定建造庙宇来祭拜这四位仙人。 这样一来,他们可以通过虔诚的信仰和供奉,向仙师们表达敬意和感谢之情。 与此同时,这四仙也趁机开始收集百姓们所贡献的香火之力。 每一次的祭拜都让他们感受到一股强大而纯净的力量,这种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体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身上原本浓厚的血腥气息渐渐被香火之力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虽说香火有毒,这一点杂念比起四仙妖魔属性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 家人们,求个五星好评,求推广,求催更 第96章 东窗事发,众仙态度 这日,金灵静坐洞府,忽感天机异动,心有所疑。 遂心念一动,掐指而算,以其通天彻地之能,洞察天机玄妙。 眉头紧锁之际,眼中厉色一闪,竟觉有邪祟之气萦绕截教气运。 细究之下,方知乃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四仙所为。 此四妖虽借伪善之姿,获香火之力,暂掩自身血腥之气,然天道昭昭,岂容邪恶逍遥。 四妖于人间,残杀无辜百姓,罪孽深重。 金灵怒不可遏,暗道:到底是畜牲得道,本性难移,此事若传出去,截教必定蒙羞。 于是,金灵召集截教众弟子,欲惩处四妖。 其声如洪钟,响彻碧游:“此四人违背教规,犯下滔天罪行,若不严惩,截教声誉何存?” 众门人弟子闻之,皆义愤填膺,誓将四妖绳之以法。 彼时,四妖悄然返截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然当其踏入碧游宫,顿觉气氛凝重异常。 金灵率截教门人早已等候多时。 金灵怒目而视,喝问:“尔等四人,可知罪?” 长耳定光仙等人心惊,却强装镇定,狡辩道:“大师姐,吾等不知犯何罪。” 金灵冷哼一声:“汝等在人间所为,吾已尽知。尔等残杀无辜,罪孽深重,还敢狡辩?” 四人脸色骤白,跪地求饶,身体颤抖不已。 嘴唇哆嗦,语无伦次:“大师姐饶命,吾等一时糊涂,被贪欲迷心,犯下大错,求师姐开恩。” 碧游宫中,庄严凝重。 金灵面色冷峻,目光如炬,直射跪地四人。 其声冰冷坚决:“汝等罪行不可饶恕,当受教主惩处,以正截教教规。” 恰此时,通天教主于闭关之中缓缓现身云床之上。 教主面色阴沉,威严无尽,洞察一切。 其声如雷霆,震人心魄:“汝等四人,丢尽截教脸面。” 众人见教主皆跪地叩拜,四妖更是惊恐万分,头紧紧贴地,不敢稍抬。 通天教主命弟子起身,高坐云台之上,众弟子分列两旁。 金灵面色凝重,上前拱手向通天教主道:“教主,四人犯下大罪,实乃不可轻饶。此等罪行,若不严惩,难以服众。弟子以为,当削去其顶上三花,灭了胸中五气,打回原形,扒皮抽筋,以正截教之威。” 言罢,退至一旁,神色肃穆。 金灵自截教立教以来,一心为教,引领截教弟子修行问道。 她以自身高深之修为,传法授道,使得截教风气清正,威名远扬。 然此四人,犹如害群之马,坏截教之声誉,乱截教之秩序,实乃罪不可赦。 金灵不禁忧心忡忡,截教历经诸多风雨,方有今日之盛。 若不严惩此四人,恐日后更多弟子效仿,截教必将陷入混乱。 莫非截教又要重蹈后世之悲剧? 思及此,心中一阵疲累。 那四人闻之,恐惧更甚,磕头如捣蒜,口中直呼:“教主饶命,弟子知错,求教主开恩。” 他们自知罪责难逃,然心中仍存一丝侥幸,期望通天教主能网开一面。 他们心里清楚,金灵圣母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若通天教主听信了她的话,那么他们四人恐怕就要万劫不复了。 此时,通天教主并未立刻表态,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扫过那四人,最后落在金灵身上。 他知金灵所言并非无道理,那四人之罪,确不可恕。 然他们毕竟也是自己弟子,随自己修行多年,若过于严惩,又显得太过无情。 就在此时,那四人又看向多宝等人,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颤抖着说道:“还请大师兄救救吾等……” 长耳定光仙更是道:“大师兄,我等有罪,但已知错,且罪不至死,金灵圣母此举分明是排除异己……”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多宝道人身上,甚至挑拨离间,期望他能够为自己求情,让通天教主网开一面,饶过他们一命。 多宝道人闻言,心下微沉。 他深知此四仙之罪,然同为截教内门之人,实不忍见其受严惩。 心中也暗自埋怨此虬首仙等人,然其竟为口腹之欲,食人而犯大错。 人族者,乃天地所钟,众圣钦定之天地主角。 自巫妖大战后,天地格局大变,受圣人重视人族而大兴,岂复为往昔妖族盘中之菜? 修行至大罗金仙,当明因果,知进退,何至于此? 四仙此举,实乃不智。 多宝又思,虽说人族为天地主角,但数量之多,何止亿万之众。 为了区区几个人族,怎比得了圣人弟子身份之尊,金灵师妹此番为何反应如此强势。 莫非真如长耳定光仙所言有意针对。 欲借此打击吾,以增其在截教内门话语之权。 然此念仅一闪而过,多宝亦知此刻当以四仙之事为重。 长耳定光仙等人于内门之中,向来以多宝道人马首是瞻,乃是其忠实小弟,最坚定的支持者。 虽明知其错,然多宝岂能坐视不管?若不保之,何人可保? 多宝略作思索,遂上前稽首道:“教主,此四仙虽犯大错,然曾为截教出力甚多。 忆往昔,降妖除魔之际,四仙奋勇当先,不畏强敌。 且修行之路,崎岖艰难,诸多磨难。 四仙能证大罗金仙之境,亦历经无数劫数。 望教主念其往昔功绩,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多宝道人所言,亦有其理。 截教以有教无类着称,广纳众生。 若因一错而严惩不贷,恐寒众弟子之心。 且道之修行,在于悟心。 若能令四仙于罚中悟其过,改过自新,岂非更善? 多宝静待教主之决,心中亦忐忑不安。 不知教主能否听其言,饶四仙一命。 然无论结果如何,多宝已尽己之力,为四仙求情。 至于后事如何,唯听教主之命。 乌云仙亦急切道:“教主,念其修行不易,此中亦有诸多因果纠缠。且其于人间亦曾有少许善事弥补罪过,予其一改过自新之机,方显我截教之慈悲。” 乌云仙修行多年,悟得天地之道,那四人之罪,罪不可赦,但乌云仙作为七仙中的老大,七人相处数十万年,平时又以兄弟相称,怎能见四人受死不救。 金箍仙与毗卢仙纷纷叩头求情:“教主慈悲,饶过彼等这一次吧。截教弟子众多,若严惩过甚,恐人心惶惶。” 七仙同为兄弟,一起这么多年,不忍见其受严惩。 他们也知教规之严,然兄弟情义亦重。 云霄仙子见此,心中暗思。 有大师兄等人如此维护,恐教主要轻拿轻放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四人,遂上前道:“教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应将其革出内门,再做发落。如此,既可彰显教主之仁慈,又能维护截教之威严。” 云霄仙子之语,颇为中肯。 既给了那四人一线生机,又维护了截教之威严。 云霄聪慧过人,深知截教之现状。 若教主不严惩此四人,恐难以服众; 若严惩过甚,又恐失了人心。 故提出此折中之法,以平衡各方利益。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沉声道:“教主,此事当慎之。若不严惩,恐日后难以约束众弟子……” 无当圣母以沉稳着称,知道教规之重要,若不严惩那四人,日后其他弟子若犯同样之罪,恐难以约束。 若教主此次轻饶此四人,日后其他弟子必将效仿,截教之秩序必将大乱。 龟灵圣母亦道:“教主,此四人之罪,确当惩处。亦需考量截教之大局,不可因一时之怒而失了分寸。” 龟灵圣母之言,亦是从截教大局出发。 既要惩处那四人之罪,又要考虑截教之未来。 通天教主微微眯目,沉思片刻。 此事关系重大,既要维护教规之威严,又要顾全弟子之情谊。 权衡再三,缓缓开口道:“念汝等初犯,且于人间有少许善事弥补,暂且饶汝等性命。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革去入室弟子资格,贬为外门,投入紫芝崖下,镇压三千年,好好反省己过。 若三千年后仍不知悔改,定不轻饶。” 四人听闻教主之判,满心感激,叩头谢恩:“多谢教主不杀之恩,吾等定当在紫芝崖下诚心悔过。” 第97章 截教之律,道心为引 对于四仙处置事宜,金灵在一旁,心中虽有不甘,但教主金口玉言,她也无法再插手。 她心中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神仙还是凡人,皆逃不过这一法则。 在这洪荒世界,仙道中人,看似高高在上,超凡脱俗,实则亦如尘世般充满了人情世故与权力争斗。 那些有后台背景之人,仗着背后的强大力量,往往能够无视诸多规则,肆意妄为。 他们自己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随心所欲地行事。 无论是抢夺他人法宝,还是欺凌弱小,他们都毫无顾忌。 忘记了修行的初心,只知凭借外力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而那些无依无靠者,即便谨小慎微,努力修行,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没有强大的后台可以依靠,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和机缘。 在修行之路上,他们四处寻觅机缘,却常常遭遇各种危险。 每一次的突破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代价,却仍时刻面临着被强者欺压的风险。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犯错,无人会为他们求情,等待他们的往往是严厉的惩罚。 他们在这洪荒世界中如履薄冰,艰难前行,却常常成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 所幸四人已经被革除内门,有的是机会收拾四仙。 封神之战即将来临,此四人若不知悔改,必遭横祸,能上封神榜就算是他们最好结局。 然此刻,金灵也只能听从教主之命,等待时机,再做打算。 通天教主目光威严地扫视众弟子,沉声道:“此次之事,下不为例,日后若有再犯者,定严惩不贷,绝无姑息。” 众弟子见教主如此处置,皆心服口服。 此一事件,亦让截教众弟子意识到,道有律,行有规,就算是内门弟子,也不可肆意妄为。 唯有秉持正道,谨守教规,方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 而通天教主之威与慈,亦在众弟子心中留下深刻印记,成为截教传承之基石。 通天教主转头看向金灵,问道:“金灵吾徒,对此事你可有不满,有何看法?” 金灵恭敬回道: “弟子不敢质疑教主决策。 弟子以为我截教主张有教无类,然并非放任自流。 需以道心为引,以戒律为束,方能正道直行。 四妖入教后,虽得神通,却未修心守心,以致被贪欲所控,犯下大错。 弟子认为截教之兴,在于广纳众生,以其多元之性汇聚无穷之力; 截教之稳,在于道心之固,以其坚定之志抵御诸般诱惑; 截教之威,在于戒律之严,以其刚正之规约束弟子之行。 四妖之过,实乃吾等之警。 当以此为契机,深入反思吾教之现状,强化道心之培育,严格戒律之执行,使截教弟子皆能明辨是非,坚守正道,不为贪欲所迷,不为恶行所惑。 如此,截教方能在洪荒之中屹立不倒,为众生谋福祉,为天地立正道。” 通天闻言道:“金灵此言大善。吾截教有教无类,广纳众生,本是为了让更多生灵有机会修行求道,然若不加约束,便易生乱。 道心与戒律,确为截教之根基。 此次四妖之事,尔等要引以为戒。 金灵,你可放手去做,加强教义宣讲,严格教规执行,务必使截教弟子皆能正道直行。” 金灵领命,择日,召集众弟子,于一处庄严之地,众弟子齐聚,气氛肃穆。 金灵神色凝重,开口阐述修行之深意:“道心者,乃修行之灵魂。 道心坚定,则能抵御外界诱惑,不被贪欲所迷。 道心慈悲,则能关爱众生,不恃强凌弱。 道心正义,则能明辨是非,不随波逐流。 戒律者,为修行之规范。 戒律严格,则能约束弟子行为,防止犯错。 戒律公正,则能维护教内秩序,促进和谐。 戒律明确,则能让弟子知晓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 众弟子闻之,皆肃然起敬,心中暗自思量。 随后,金灵与多宝道人等人商议,制定更为严格的教规,详细列出种种行为之规范。 从修行之法到日常行为,从同门相处到对外交往,皆有明确规定。 既立新规,当有监督之法。 金灵闭关数日,打算炼制一件灵宝法器。 洞府之内,灵气氤氲,瑞彩千条。 金灵端坐其中,双眸微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法诀如星芒闪烁,变幻无穷。 随着法诀之施展,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于法阵之中凝成一团璀璨之光球。 此光球光芒夺目,似蕴含无尽之奥秘。 金灵以真火煅烧此光球,真火熊熊,如烈日之炎,光芒万丈。 那真火乃金灵以自身真元所化,蕴含着天地之威。 光球在真火中缓缓变形,渐显镜子之雏形。 其轮廓初现,便有一股神秘之力散发而出。 而后,金灵取出诸多珍稀材料。 有九天玄铁,此铁采自九天之上,历经无数岁月之锤炼,坚硬无比,可使镜子坚不可摧。 万年寒玉,散发着清冷之气,能镇定心神,防心魔入侵。 星辰之精,蕴含着星辰之力,可赋予镜子洞察世间万物之能。 金灵将这些材料逐一投入光球之中,以真火熔炼,使其融入镜子。 在炼制过程中,金灵不断注入自身法力,以元神之力刻画神秘符文于镜面上。 这些符文如星辰般闪烁,蕴含着强大之法则之力。 每一道符文皆是金灵对天地大道之感悟,赋予镜子特殊之能力。 金灵聚天地灵气,引日月精华,历经数日炼制,灵境终成,取名云水镜。 此镜外观庄重威严,镜框以九天神铁打造,其上雕琢着祥瑞图案,如龙盘虎踞,凤舞九天,散发着神秘之气息。 镜面平滑如冰,却又似有无尽之深邃,当光芒映照其上时,镜中仿佛有万千景象变幻,如星辰流转,风云涌动。 此镜威力非凡,可洞察世间万物之善恶。 无论是天地人神鬼,还是妖魔精怪,皆可映照出内心深处善恶。 若有恶行之人,镜中便会显现其罪过,无所遁形。 其光芒可穿透灵魂,让一切虚伪与邪恶都无法隐藏。 金灵将此镜置于金鳌岛山门之上。 那山门高耸入云,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云水镜悬挂其中,散发着神秘之光芒,犹如一轮明月,照亮进岛之路。 凡是进岛之人,必从此门经过,皆会被云水镜所照。 若心有恶念者,镜中光芒便会闪烁,射发出冰冷刺骨光芒,显现出其恶行的画面,让其无所遁形; 而对于心存善念之人,镜中则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种光芒温暖而明亮,宛如春日暖阳,可安抚心神、增强道心。 众弟子见此,深知此次金灵圣母之决心。 皆心中凛然,决心以四妖为戒,潜心修行,坚守道心。 一时间,截教上下,风气为之一变。 截教之名,威震四方。 然而,四妖行凶之时,有部分仙人逃脱,认出四人乃截教门徒。 四妖的的恶行,也在洪荒世界中迅速传开。 引洪荒众仙非议。 有仙者云:“截教弟子,竟行残暴之事,实乃有辱圣人之名。观其所为,肆意妄为,毫无规矩可言。“ 又有仙言:“截教之管教,实乃不严。如此下去,恐难成大器。” 众仙纷纷对截教指指点点,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然通天教主,圣人之尊,处事果断。面对犯下大罪之弟子,不徇私情,严惩不贷。 教主处罚之举,亦让诸多仙者心中暗自钦佩。 在这风云变幻之洪荒世界,截教之声誉,确受极大影响。 往后之路,充满挑战与未知。 善恶之较量,方才开端。 …… 四妖既入紫芝崖下,紫芝崖底乃是专门处罚犯错弟子所设,此处阴森晦暗,湿气弥漫,寒彻骨髓。 崖底怪石嶙峋,阴气沉沉,似有无尽哀怨之声萦绕。 那紫芝崖底仿佛一处被遗忘的绝境,四周岩壁峭立,如同一座座沉默的监牢。 虬首仙面有怒色,瞋目而言:“吾等何罪之有?凡人命如蝼蚁,吾等食之,乃天理使然,竟遭此重罚,金灵圣母实乃无情之人。” 其声如雷,震得崖底碎石簌簌而落。 灵牙仙亦愤然道:“确然。吾等不过一时之失,何至于此?此罚过重,何其不公。” 其言凿凿,怨气冲天。 金光仙与长耳定光仙虽未言语,然其神色亦满是不甘。 四妖冥顽不灵,道心不固,为私欲所迷,深陷贪嗔痴之境,难以自拔。 于崖底受镇压之际,不思己过,反怨他人。 此等不知反省,实乃大谬。 道者,当清心寡欲,修身养性,以正其心。 然四妖背离道心,忘却修行之本,为欲念所驱,迷失于虚妄之中。 崖底阴气如缕,丝丝缠绕四妖之身。 每至夜半,便有凄厉鬼哭之声响起,扰人心神。 四妖虽有神通,被压之前却被金灵动了手脚,亲手封了四妖道行。 没有道行,空有法力,然在这崖底,却似被无形之力束缚,难以施展神通。 金灵不但封了几人道行,还设下符文,因此时而有神秘符文自崖壁浮现,闪烁着诡异光芒,镇压四妖之法力。 那阴气入体,如冰寒之针,刺痛经络,令四妖痛苦不堪。 四妖若欲强行冲破束缚,符文便光芒大盛,释放出强大威压,将四妖镇得气血翻涌。 没了道行,法力受限,四妖如同凡人,饥饿之感亦时常袭来。 崖底无食可觅,四妖只能忍受着腹中饥饿,体力渐渐不支。 唯恐四妖饿死,金灵又贴心安排专人投喂四妖。 从此四妖以后饥食铁丸,渴饮铜汁。 后来还是多宝道人于心不忍,找金灵说情,四妖才免遭此罪。 自此之后,四妖没得吃食,口渴之时,唯有那崖壁渗出的点滴阴寒之水,饮之虽能暂解口渴,却又带来阵阵寒意,侵蚀脏腑。 四妖常怒目而视,心中忿忿不平,欲寻机逃脱此困境。 虽然金灵撤了符文,然每当他们有所动作,便会有一道雷光自崖顶劈下,令他们皮开肉绽,狼狈不堪。 紫芝崖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当真生不如死。 崖底岁月漫漫,四妖之命运,究竟何去何从,实难预料。 …… 家人们,评分上升,感谢大家支持,谢谢! 求五星好评,求推广,求催更。 第98章 封神布局,闻道人出世 瀛洲仙岛,邻接金鳌,悬于东海之表,云雾缭绕,瑞霭蒸腾。 仙岛之上,奇花绽而四时不谢,灵草茂而灵气氤氲。 灵泉潺潺,其声若天籁之音,润泽万物,滋养苍生。 重峦叠嶂之间,琼楼玉宇错落有致,若隐若现,仿若仙宫之境。 而其中最为庄严肃穆者,当属重华宫。 此宫以九天玄玉为基,琉璃瓦覆顶,金光璀璨,与周遭仙雾交相辉映,尽显超凡脱俗之态。 金灵静坐于重华宫中央之云床,双目微闭,凝神静气。 其身周环绕淡淡金光与清气,似与天地同息,共命运。 其历经无数岁月之修行,终斩却二尸,成就无上道果。 然恶尸之机缘,却隐于即将来临之封神量劫,此乃天命所归,亦是修行之必经劫数。 夏朝初立,人间烟火渐盛,而封神量劫,尚需数千年时光缓缓酝酿。 金灵深知,此等大事,非提前布局不可。 封神之事,关乎三界秩序,修行到金灵这个高度,主要以修行为主,凡事不可能亲力亲为。 然可借物行事,未雨绸缪。 言罢,金灵袖袍一挥,一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化作一只古朴玄色葫芦,悬浮于半空。 此葫芦乃昔日不周山所得,后经培育成熟,内藏无尽开天煞气。 更有在血海收取的绝世凶兽黑蚊胚胎潜藏其中。 岁月流转,那胚胎在开天煞气滋养下,早已蜕变非凡,化作蚊型。 葫芦之内,开天煞气浓郁至极,翻滚涌动,如怒海狂涛。 伴随着震耳欲聋之轰鸣,一只巨型蚊子自煞气中腾空而起。 此蚊翼展数丈,通体漆黑如墨,宛如暗夜之幕。 其六翅如利刃,微微颤动之际,虚空皆为之震颤。 每一片翅膀之上,皆有神秘纹路若隐若现,似蕴含着天地至理。 那纹路如道之轨迹,似法之脉络,玄奥莫测。 双眼赤红如血,犹如两团燃烧之火焰,散发着令人心悸之恐怖气息。 那喙如尖锐之长枪,锋锐无比,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之物。 此喙针,历经无尽岁月之磨砺,坚硬无比,可破万物。 周身环绕丝丝缕缕之幽冥之火,幽蓝之光闪烁不定,仿若来自幽冥地府之鬼火,令人望而生畏。 此蚊之肉身,吸收了开天煞气后,坚若磐石,堪比祖巫。 更显凶残之态,仿佛是从太古洪荒走出之恶魔。 金灵见状,嘴角微微勾起,双手结印,口中轻吟:“乾坤借法,万法归一,以吾之名,唤汝凶灵。” 言毕,一道金光自其手中射入葫芦内部,直冲那巨型蚊子而去。 蚊子虽为凶兽,只有本能,无灵智可言,然本能感知危险降临。它嘶鸣着,疯狂挣扎,六翅急速振动,掀起阵阵狂风。 那喙如长枪,猛地向前刺出,试图抵挡金光之攻击。 虚空之中,煞气与金光交织碰撞,发出阵阵巨响,整个葫芦都为之震颤。 那蚊子在葫芦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虚空皆被撕裂出道道裂痕。 它时而冲向葫芦壁,试图撞破葫芦逃脱; 时而转身,用那尖锐之喙刺向金光。 然而,金灵之法力高深莫测,岂是它所能抵挡。 金光如网,逐渐收缩,将蚊子紧紧束缚。 蚊子挣扎愈烈,嘶鸣声震耳欲聋,幽冥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但无论蚊子如何反抗,终是徒劳。 随着金灵法力之不断注入,那巨型蚊子渐渐缩小。 它的嘶鸣声也逐渐减弱,最终化作一道黑光,被金灵收入掌中。 金灵正要细看,岂料,此孽畜凶残狡猾,假装被降服,突然暴起,叮了金灵玉手一下。 金灵反应及时,强忍疼痛,赶忙用九字真言封印住蚊子。 然作为一个准圣大能,手上竟被叮起了个大包。 只感觉疼痛难忍,如万箭穿心,千虫噬体。 金灵圣母即刻以三光神水净手,默念真言。三光神水滴于手上,顿感清凉之气弥漫,疼痛渐缓。 随着真言之力流转,手上之伤缓缓愈合,恢复如初。 没想到修炼多年,一时竟放松警惕,内未料到此物竟有如此之威,正合金灵本意。 金灵欲将此蚊炼制成分身,遂凝神静气,调动体内真元。 只见她头顶之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股神秘之力弥漫开来。 她双手挥动,结出各种复杂之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此乃玄门秘法,以元神之力炼化异物,使其成为自身之化身。 金灵先以真火煅烧黑蚊,真火熊熊,如烈日之炎,可熔万物。 黑蚊在真火中挣扎,然其无法逃脱金灵圣母之掌控。 真火煅烧之际,金灵分出一缕元神,缓缓注入黑蚊之中。 元神分裂,此过程极为痛苦,金灵面色苍白,额头上汗珠滚落,不为所动。 那缕元神进入黑蚊体内后,开始侵蚀黑蚊本能。 黑蚊虽无灵智,但本能强大,对入侵之元神极力排斥。 两者在黑蚊体内展开一场激烈之战,如同龙虎相争,风云变色。 金灵不断加大元神之力,试图压制黑蚊之本能。 经过漫长之时间,那缕元神终于逐渐占据上风,开始掌控黑蚊之身体。 然而,分裂元神之举,让金灵元气大伤。 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幸好,她早有准备,又取三光神水和宝莲灯。 三光神水乃天地间至纯之灵液,具有神奇之功效,可快速恢复元气,滋养元神。 宝莲灯则是先天灵宝,光芒万丈,可净化邪气,孕养灵魂,增强法力。 金灵将三光神水洒在身上,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之气弥漫全身,元气开始慢慢恢复。 宝莲灯悬浮于头顶之上,散发着柔和之光,照耀着她的身体,加速了恢复之进程。 待元气恢复些许,金灵继续炼制分身。 其以玄门秘法,配合大禹治水之时收取的功德。 金灵教导并协助大禹治水,功德无量。 功德蕴含着天地之力,可助分身化形。 金灵双手掐印,印诀变幻莫测。 周围的灵气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金灵和黑蚊笼罩其中。 在功德和灵气的滋养下,黑蚊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 它的外形开始变得更加清晰,逐渐呈现出人形。 面容冷峻,如冰雕玉琢,毫无表情。 双眸深邃如渊,似能洞察世间万物之奥秘。 那眼神之中,偶尔闪过一丝红光,犹如隐藏着无尽之狂暴。 一头黑发如瀑,随风轻扬,似有无尽之灵动。 那血红色的长袍,仿佛是由无尽的煞气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幽冥之力,那力量如影随形,神秘而危险。 仿佛只要靠近他,便会被卷入幽冥之深渊,万劫不复。 此分身神通广大,化作原形,其翅蕴含着空间法则之力。 轻轻一扇,便可划破虚空,穿梭于不同之地。 其喙乃最坚硬之物,为防御法宝之克星。 其坚硬程度,可与先天灵宝媲美,能轻易穿透各种防御法宝。 喙针之威,源于混沌之力。 混沌初开,万物未生,混沌之力蕴含着无尽的破坏与创造之力。 此喙历经开天煞气之滋养,吸收了葫芦里残存的混沌之力,成为了无坚不摧之利器。 再者,此分身具吞噬万物之神通。 其口一张,可产生强大之吸力,万物皆可被其吸入腹中。 无论灵气、法宝,亦或生灵,皆难以逃脱。 此神通之根源,乃黑蚊之本性与幽冥之力相结合。黑蚊本为嗜血之凶兽,吞噬乃其本能。 而幽冥之力则赋予其更强大之吞噬能力,使其能吞噬万物,转化为自身之力。 其唾液可腐蚀万物,具有强大之破坏力。 无论何物,一旦被唾液沾染,皆会被腐蚀殆尽。 唾液之腐蚀力,源自幽冥血海。 幽冥血水,至阴至毒,可腐蚀万物。 黑蚊吸收了幽冥血水之精,其唾液也具备了同样的腐蚀之力。 其更有一保命神通,本体可化身千万,聚则成型,散则无形。 此乃本命神通,可根据需要,化为无数分身,主体与分体之间可来回切换。 如遇危险,只要有一个分身存在,便可复活。 此等神通,堪称逆天。 除非圣人出手,否则难以将其彻底毁灭。 金灵望着眼前之青年,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就是未来大名鼎鼎蚊道人,不过此刻自然成了吾之分身。 蚊道人?亦是闻道人,后世道德经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封神量劫将至,三界必将风云变幻。 而闻道人,将作为金灵分身,行走世间,布局封神大计。 只待那风云变幻之际,一举定乾坤。 第99章 玄道弈局,天定归位 洪荒世界,天庭高悬九霄,云雾缭绕,瑞气千条。 话说昊天上帝领天道圣人元始天尊敕令,下凡历劫以修功德。 历经九世,皆为大善人,如今第十世轮回将至终结。 王母娘娘端坐瑶台,仙姿绰约,气质华贵。 其以神念感知,昊天再积一世功德便可功德圆满,重归天庭。 然此刻,坐镇天庭的南极仙翁却心有盘算。 南极长生大帝于大殿之中坐定,身着华服,头戴冕旒,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天帝之位,乃天道所定,气运所钟。 自其代掌天地权柄以来,得益于天庭气运加持,已触摸到斩尸境界边缘。 南极估计再有千年时光,自己必能再进一步。 故实在不愿昊天此刻归位,分去权柄与气运。 南极长生大帝心中暗思:“昊天归位,吾之权柄必减,气运亦将分散。此非吾所愿也。当思一策,暂延缓其归位之期。” 正欲出手之际,忽听门卫来报:“东极青华大帝来访。” 南极长生大帝闻之,心头微微一颤。 东极青华大帝,平时专注三界救苦救难事宜,甚少插手天庭之事。 以至于天帝权柄被南极长生大帝把持多年。 此刻正值昊天回归之际,其到来,必定另有所图。 南极长生大帝虽心中疑虑,然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笑容,起身相迎。 只见其长袖一挥,大殿之门缓缓开启,一道仙光闪过,东极青华大帝身影显现。 东极青华大帝身着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容慈祥,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慈悲。 其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望而生敬。 青华大帝微微一笑,神情淡然,仿佛世间一切烦忧皆无法扰乱他的心境。 “长生大帝,久未见,别来无恙。” 东极青华大帝温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 南极长生大帝微微点头,回应道:“有劳天尊挂念。今日天尊驾临,长生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青华大帝笑着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大帝客气了,想吾等二人同为天庭大帝,平时难得有机会见面,今日正巧路过此处,特来拜访论道一番。不知大帝意下如何? 南极大帝微微一愣,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恐怕来者不善。” 遂道:“南极求之不得,不知天尊想怎么论道。” “既然如此,不如吾等以棋论道,如何?” 南极长生大帝眼神微微一闪,然面上却欣然应道:“善。天尊既有此雅兴,南极自当奉陪。” 只见南极长生大帝随手一挥,大殿中央出现了一个棋盘。 棋盘之上,纵横交错,犹如一场无声的战争。 南极长生大帝执黑子先行,落子沉稳,每一步皆蕴含深意。 青华大帝执白子应对,从容不迫,棋路飘逸。 南极长生大帝心中思忖:“此局当以刚猛之势破之,黑子如龙,当席卷天下,不可久拖。” 于是黑子步步紧逼,攻势凌厉。 青华大帝却不为所动,白子稳扎稳打,以守为攻。 他轻声说道:“大帝何必如此急切?棋如人生,当循序渐进,不可冒进。道者,顺天而行,不可妄为。” 南极长生大帝冷笑道:“天尊此言差矣。战机稍纵即逝,当果断出击,不可犹豫不决。吾之黑子,如雷霆之势,当破尽一切阻碍。” 青华大帝微微摇头,说道:“大帝当知柔能克刚之理。道之玄妙,在于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黑子的攻势如狂风暴雨,看似强大无比,但却缺乏持久之力。 白子的防守则如坚固的城墙,虽看似被动,却蕴含着无尽的韧性。 南极长生大帝在棋局中不断进攻,试图以力量压倒青华大帝。 “棋之道,在于进取。吾黑子如龙,当破尽一切阻碍,成就霸业。道者,当勇往直前,不可退缩。” 青华大帝微微一笑,回应道:“大帝此言差矣。棋之道,在于平衡。刚柔并济,方能长久。黑子虽强,然过刚易折,若不懂得收敛,必将自食其果。道之运行,自有其规律,不可逆天而行。” 南极长生大帝不以为然,继续发动猛烈的攻击。 黑子如潮水般涌来,气势磅礴。 青华大帝则不慌不忙,白子稳稳防守,化解着黑子的攻势。 随着棋局的进行,黑子逐渐占据上风,眼看就要获胜。 南极长生大帝心中暗喜,以为胜券在握。 然而,青华大帝却不慌不忙,白子轻轻一落,局势瞬间逆转。 南极长生大帝面色微变,心中懊恼不已。 他知自己中了青华大帝的计,但此时已无法挽回局面。 就在南极长生大帝以为必败无疑之时,青华大帝却突然下了一步看似随意的棋。 这一步棋,让整个棋局峰回路转,竟成了和棋。 南极长生大帝惊愕地看着棋盘,心中充满疑惑。 青华大帝微笑着说道:“棋逢对手,和局亦是美事。大帝以为如何?” 南极长生大帝沉默片刻,说道:“天尊棋艺高超,长生佩服。” 南极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和善的笑容,问道:“不知天尊何以教我?” 青华大帝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昊天道友领圣人符诏,下凡历劫,如今再积一世功德,便可功德圆满,重归天庭。此乃定数,不知大帝有何打算?” 南极长生大帝心中一紧,但他面色不改,笑道:“昊天乃天庭旧主,若他功德圆满,自当归位。这是天道所定,长生自当遵从。” 青华大帝微微一笑,似乎看透了南极长生大帝的心思,但他并未点破,只是说道:“大帝能如此开明,实在是三界之幸。” 两人相对而坐,言语之间虽无锋芒,但暗中却波涛汹涌。 南极长生大帝深知青华大帝来者不善,而青华大帝亦明白南极长生大帝心中所想。 青华大帝继续说道:“天道运行,自有其规律。昊天若能归位,三界当可更加安定。这对于众生而言,亦是一大福祉。” 南极长生大帝心中冷笑,暗道:“三界安定?只怕你也是为了天帝的权柄来的吧。 这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极为神秘,乃是上一个量劫就成名的大神通者,恐怕也只有圣人才知道他的底细。 自己受师尊元始天尊诏令,与其共掌天庭,估计其忌惮自己背景,所以才专司救苦救难事宜。 如今眼看昊天回归,是盼着昊天回来,权利重新洗牌,好重新分一杯羹吧。” 自以为猜透对方心思的南极长生大帝,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天尊所言极是,南极自当配合。” 青华大帝微微点头,目光如炬,盯着南极长生大帝,缓缓说道:“大帝若能助昊天归位,必将功德无量。” 南极长生大帝心中一震,暗道:“功德无量?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他面色不变,笑道:“天尊所言甚是,南极定会尽力。” 青华大帝见状,心中微微一叹,知道南极长生大帝心中定有所不甘。 他站起身来,淡淡说道:“大帝,天道自有公论,大帝身为阐教真修,玉虚高徒,当顺应天道,不要逆天而行。” 南极长生大帝也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天尊教诲,南极铭记于心。” 青华大帝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殿之外,留下南极长生大帝一人站在那里,眉头紧锁,心中百转千回。 “青华大帝此来,明显是为了昊天之事。他言语中虽未明言,但言外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南极踱步在大殿中,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昊天归位后的种种情景。 他知道,一旦昊天归位,自己必将失去大部分权柄与气运,这对他修行而言,无异于一场巨大的打击。 然而,青华大帝的到来,亦让他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单独对抗天数。 更何况,天庭之上还有王母娘娘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插手此事。 求助师尊元始天尊也是不妥,昊天毕竟是道祖童子,若无过错,岂能轻易羞辱处罚。 修行之路,本就艰难险阻,如今面临昊天归位之事,心中自是纠结万分。 实在不舍得即将到手的斩尸境界,以及那庞大的权柄与气运。 他思来想去,心中始终无法平静。 此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棋盘之上, 那棋局之中,黑子虽猛,却过刚易折; 白子虽柔,却蕴含无尽韧性。 这岂不是正如自己与昊天之事? 阐教之道,在于顺应自然,不可强求。 自己若强行阻止昊天归位,必将引火烧身。 南极长生大帝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罢了,罢了,天意如此,看来只能顺应天道,让昊天归位,暂且按下心中的谋划,以待日后再寻时机。” 南极虽心中仍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 家人们,五星好评,催更,推广走一波,支持下兄弟,谢谢大家 第100章 昊天归位,鸡犬升天 昊天上帝历经九世轮回,功德即将圆满。 这第十世,昊天上帝转世之身姓张,名友仁,乃富贵人家之主,更是一村之长。 其家资巨富,乐善好施,施粥济贫,声名远扬。 张友仁品行端正,心怀慈悲,为人宽厚大度,从不与人争执。 邻里乡亲皆称其为“张百忍”。 而此时,王母娘娘已将自己的一缕仙气化作凡人,投入轮回,成为张百忍的妻子,冥冥之中辅佐他完成最后的功德。 王母姿容秀丽,持家有道,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王母与张百忍共育有七女,头三胎生六女,分别取名为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小女儿乃单胎独生,取名张七女。 这七个女儿个个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女红针织技艺娴熟,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张百忍家中还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小妹,一家人家庭和睦,其乐融融。 一日,天庭众神仙商议天帝回归事宜。 思来想去,一致决定让太白金星走一趟,考察一下昊天上帝此世的功德是否圆满。 太白金星,本为人族修士李长庚。自幼聪慧,天赋异禀,一心向道。后被金灵法身斗姆收为记名弟子,历经多年修炼,终得太乙金仙修为。 天皇时期,奉斗姆之命上天为官,辅佐昊天。因其为人处事圆滑老练,深受昊天重视,被封为太白星君。 这日,凡间忽现一古怪叫化子,衣衫褴褛,长相奇丑。 他向人讨物,既不要饭,亦不要钱,只开口闭口道:“婆娘婶娘,有喝不完的人参汤吗?给我一碗!” 如此讨要,自然无果,叫化子饿得饥肠辘辘。 但他依旧不改口,继续向人求讨参汤。 这日上午,叫化子来到张家村。 他察觉此处百姓与别处不同,男耕女织,忙碌而有序,老老少少一团和气。 有钱有粮者受人尊重,无财无势者亦不受欺侮。 叫化子心中暗忖:是何人能将此处治理得如此之好?一打听,方知是村长张友仁。 张友仁凡事能忍,得“张百忍”之雅号。 又因其平等待人,济困扶危,乡亲们皆赞其为大贵人。 叫化子正欲寻此等之人,便决定当面一探究竟。 当他摇摇晃晃来到张百忍家门口时,竟饿昏过去。 张友仁见状,二话不说,背起叫化子置于自己床上,又是排经络,又是灌盐水,终将其救醒。 叫化子醒后,便要肉要酒。 吃饱喝完,又言口渴。 张友仁欲倒茶,叫化子却称要喝人参汤。 张友仁亦不恼怒,专为他煮了一大碗人参汤。 叫化子在张家住了半月有余,张友仁与他吃不分席,坐不分凳,睡不分床。 叫化子至此确信张友仁乃名副其实的大贵人。 一日,张友仁呼喊叫化子吃早饭,半晌不见回应,掀开被子一看,客人不见踪影,却有一个半人大的金娃娃藏于被下。 众人见此皆言张百忍百忍百富,此番发大财了。 张友仁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过多未必是好事。” 遂吩咐下人就要将金娃娃砸碎,分给贫穷人家。 此时,金娃娃瞬间变为太白金星,走下床来。 众人见状,惊叹不已。 太白金星开口道:“张老爷,贫道乃修炼之人,外乡游历,途遇风雨,才至贵地。蒙君厚待,实乃幸事。敢问张老爷,何以如此乐善好施,不辞辛劳?” 张友仁微微一笑,道:“世间有道,施比受更有福。张某自幼受父母教诲,知善行者必得善报。况且,天地广阔,人心向善,方能使世间和谐。我虽家有薄财,但若能尽绵薄之力,助人脱离困境,何乐而不为?” 太白金仙闻言,心中暗赞。 又道:“张老爷所言极是。然贫道听闻,施恩行善虽易,然持之以恒,却非易事。张老爷如此善举多年,可曾有过动摇?” 张友仁摇头道:“我之所行,皆出自本心,无有动摇。世人皆有苦难,若人人都能施以援手,天下何来不平事?况且,助人即是助己,若有一天我家中落魄,亦盼有人能施以援手。” 太白金星再三考验张百忍,见其确实发自内心行善,无半点虚假,心中愈发佩服。 太白金星回到天庭复命。 天庭之上,众神纷纷问道:“张百忍之德行如何?” 太白金星答道:“张百忍德行兼备,乐善好施,功德圆满。” 神仙们大喜,决定让赤脚大仙走一趟,把张百忍接到天庭上任。 赤脚大仙,为散仙之祖,乃大罗金仙修为。 生性洒脱,不拘小节。 其法力高强,神通广大,擅长步斗之术,日行万里,速度极快。 赤脚大仙来到凡间,找到张友仁。 本以为张友仁会欣然应允,毕竟能成为神仙,且为三界之主,此乃莫大荣耀。 岂料张友仁只答两字:“不去。” 赤脚大仙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天庭说明情况。 众仙再次商议,决定让赤脚大仙再次下凡,以拯救黎民百姓为由,请他升天。 赤脚大仙再次来到张府,苦口婆心地说道:“如今三界混乱,急需一位三界之主治理,不能看着黎民百姓受苦啊!” 张友仁听后,沉思良久,最终答应升天,但定于十九日,让他准备一下。 很快,十九日到来,众仙来接张友仁升天。 张友仁让家眷收拾好,准备一同升天。 谁知众仙说只能他一人升天,瞬间张友仁的脸沉了下来。 张友仁道:“万万不可,我妻与我同甘共苦数十年,贤良淑德,我绝不能一人升天,将其弃之!七个女儿与妹妹留在民间,我怎能放心?这非大丈夫所为。” 说罢,甩袖便走。 众神仙再次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到天庭商议。 众神仙道:“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全家一同升天吧!别无他法,张友仁性格倔犟,不答应此事难成。如此一来,他一高兴,便会痛快地与我们回天庭,何必让他动气呢!” 众神仙同意,于是就这样定下来。 众神仙陪着笑脸,再次见到张友仁,将来意说明。 七个女儿听说此事,也很高兴,准备一起升天。 然而,张友仁却闷闷不乐。 赤脚大仙便问:“老天爷啊,如果还有什么条件,可一并说出,众神仙想尽一切办法都会满足的。” 张友仁道:“我家粮米没有吃尽,怎能弃之?要一起带上。家里茅厕也要一起升天,自家茅厕用着习惯。我升天后,鸡、狗、猪都没人照管,我心不忍啊!也要一起升天。” 一旁的太白金星忍不住笑出了声,张友仁见状,十分生气,撂下一句话:“我不升天了!” 赤脚大仙连忙道:“老天爷啊,这些要求全能满足,全能满足!家里的粮食、茅厕、鸡、犬、猪一同升天。” 张友仁的心愿全部满足,准备升天。 谁料家里的猪因贪吃跑了出去,只有鸡、狗升了天。 后来民间便有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说。 这么一来,自己的猪跑掉了,升天后就导致天庭没有了猪。 后来此事传到民间,人们认为张友仁升职为天帝后,在天庭想吃猪肉却吃不到。 于是,民间便为其供奉猪头,以讨天帝欢心,换取风调雨顺。 第101章 少年闻仲,求道之路 在夏朝之南,通州之地,有一少年,生来奇异非凡。 其眉心之上,一道横痕若隐若现,似那未开之眼,神秘莫测。 此少年自幼遭遗弃,不知父母何人,唯忆自己名曰二郎。 二郎自小流浪,历经数载风雨。 见惯了世间冷暖,尝遍了人间疾苦。 后来他偶遇一位武学高人,自此踏上了武学之路。 他的师父乃是一位武艺高强的奇人,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 二郎对武学有着极高的悟性和执着。 仅仅数年时间,他便练就了一身高强的武艺。 年方十四的二郎,虽未成家室,却已是远近闻名。 在通州之内,无人可敌。 他好抱不平,乐交豪杰,路见不平,必拔刀相助。 那一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大地上,二郎躺在村外的大榕树下歇息。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一位道人悄然行来。 那道人仙风道骨,身着一袭青色道袍,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注意地下,一脚踢在了二郎身上。 二郎瞬间大怒,不等道人言语,便拳脚相向。 他身形矫健,如猎豹般迅猛,一招一式尽显凌厉之势。 然而,那道人却不慌不忙,轻松地躲避着二郎的攻击。 二郎使尽浑身本事,却连道人的衣角都未碰到。 他心中大惊,在通州境内,他可从未遇见如此敌手。 当下,二郎收住拳脚,说道:“道长且慢动手,有话要说。” 那道士收住身形,问道:“你这厮,不分青黄皂白对我无礼,有何话说?” 二郎笑道:“道长莫要恼我,在下只是一时气愤,并非想与道长打斗。看道长身手,似乎不是本地人士,敢问道长何处仙山修炼?” 那道士说道:“云游之人,无处为家,只曾拜师于问道山闻仙人门下。” 问道山,那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 传说中,三百年前,一座仙山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 传闻山上有仙人出没,祥瑞之气笼罩。 三百年间,无数人寻仙问道,却都无功而返,踪迹难寻。 二郎心中一动,问道:“似这般传说,是否仙山之上有真仙存在于人世间?” 那道人说道:“诚心才能相见。” 二郎心中盘算,这道人击败自己轻而易举,那闻仙人岂不是更加武艺高深? 当下,他心中涌起了去问道山拜师的念头。 便向道人问道:“道长,不知那闻仙人本事胜过你多少?” 那道长哈哈大笑说道:“是我千万倍之上。” 二郎大惊,叹道:“岂不是天下第一。” 道长说道:“道法万千,拳脚功夫只是强身健体,收拾几个恶人易,收几个恶鬼难。术法才是学道之人所求。” 正当二郎深思之时,那道士瞬间消失于少年面前,只剩余音回荡在空气中:“武除小恶,道止万凶。” 道士走后,二郎心中向道之意越发强烈。 他回到家中,与朋友商量要去问道山拜师。 朋友听闻,纷纷劝阻。 那问道山远在千里路程之外,且不一定能见到真仙本人。 然而,二郎心意已决,朋友劝不住,只好任他去了。 二郎变卖家产,踏上了寻仙问道之路。 一路上,他风餐露宿,历经艰辛。 数日后,他来到了一个市集。 市集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突然,他看到一位老婆婆,挎着一个篮子,在路边叹气。 二郎上前询问,得知老婆婆孤身一人居住,平时靠纳鞋拿到集市售卖,以此讨过生活。 今日回家路上,不慎崴到了脚,无法走路,只得叹气。 二郎见状,说道:“你这般年纪,可当我祖奶奶了,就让我来背你回家吧。” 老婆婆感激不已。 二郎背起老婆婆,朝着她的家走去。 一路上,老婆婆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原来,她年轻时也曾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但命运多舛,如今孤苦伶仃。 到了老婆婆家中,只见是一间简陋的茅屋,无其他值钱家当。 二郎放下老婆婆,准备离开。 老婆婆拿过一双鞋给二郎,说自己八十二了,这鞋是自己纳的,希望二郎不要介意收下她这番心意。 二郎无法回绝,只得悄悄往桌上放了银子,然后离去。 又行了数日,烈日炎炎,大地仿佛被烤得滚烫。 二郎在一山坡大树下纳凉,忽然前边传来吵闹声。 他走过去一看,只见有十多个山匪,围住四五个贩卖枣子的小贩打劫。 二郎平生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之事,当下一声大喝,跳了出来。 那山匪见少年一人,都不放在眼里。 他们哪里知道二郎的实力,区区山匪岂是二郎的对手? 二郎身形如电,拳脚如风,全把山匪打得屁滚尿流,各自逃命去了。 那几个小贩都来拜谢,二郎只让他们快走。 小贩无以为谢,抓了一包枣子给二郎。 二郎不喜吃枣,但也不好推辞,只得收下。 又行了几日,二郎终于打听到问道山就在不远。 行至山下,天黑了下来。 二郎准备找个店家住一晚,明日上山拜师。 然而,周遭都是民户,并无店家。 无奈之下,他只得随便寻了一间农户,依例拜纳房钱。 那户主有女十三,生得国色天香。 见到二郎外貌,十分欢心,有心与他做对夫妻。 那户主也十分满意,便做了些酒食,前往少年房间,与他说了那意思。 二郎拒绝道:“我只有问道之心,不想那儿女私情。” 那房主无奈,只得离去。 第二天天未大亮,二郎放下银两,悄悄离去。 上得山来,只见一座仙山巍峨耸立,仙气环绕,景色宜人。 有那樵夫唱着山歌而至,二郎连忙上前询问:“山上可有仙人?” 樵夫说道:“打柴三十载,未曾见过。” 二郎不信,定要见那真仙。 他上得山顶,遍寻未见。 正在他失望之际,只见一个孩童走了过来,问:“你在找闻仙人吗?” 二郎一惊,怎么一个孩童都知道闻仙人? 忙答是。 那孩童说:“见仙人必须要两件礼物。” 二郎一听,直呼大意,拜师礼怎么忘了准备? 便问孩童说哪两件,自己下山准备。 那孩童说:“山下不一定有,要的是八十岁以上老人亲手纳的鞋子和那行过千里路的青枣。” 二郎一惊,从包里拿出老奶奶送的鞋子,和那小贩送的枣子。 孩童哈哈大笑,现出闻道人本来面目。 闻道人看着二郎,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二郎道:“无名无姓,都称呼我为二郎。” 闻道人微微点头,说道:“你既与我有缘,可随我修行。但我不收徒,你可称呼我为老师,在我身边学习本领。” 自此,二郎跟随闻仙人在问道山潜心修行。 闻仙人赐名二郎为闻仲,长为伯,二(次)为仲。 闻随仙姓,寓意闻天地之音,领悟大道之妙。 时光悄然流逝,九年转瞬即逝。 在这九年中,闻仲刻苦修炼,每日勤学苦练,从未有一日懈怠。 他不仅学会了高深的武艺,更是深入接触到了玄门之术。 玄门之术,神秘莫测。 其中包含着对天地灵气的感悟与运用,通过特定的功法口诀,引导灵气入体,锤炼自身经脉。 闻仲每日静心打坐,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波动,将灵气引入体内,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不断强化自身的体魄和灵力。 除了修炼灵力,闻仲还将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到钻研兵法谋略之中。 他阅读了无数的兵书和典籍,汲取其中的智慧和经验,并通过实践不断验证和改进自己的理解。 在闻道人的教导下,闻仲逐渐成长起来。 还学会了运用五行之术,施展各种奇妙的法术。 第102章 闻仲上金鳌,加入截教 山谷之中,清幽静谧,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遍布。 闻仲天赋超卓,勤勉不懈,于道法一途孜孜以求。 他性刚正,心怀苍生,每念及世间疾苦,便更添修行之决心。 虽如今道法小成,然欲臻更高境界,尚需觅得大机缘。 一日,闻道人将闻仲唤至身前,语重心长道:“东海之上,有仙境焉。灵岛仙山,时有大能讲道。汝可往之,试运气,看能否为哪位仙人所看中。” 闻仲闻之,心中一动。 他深知东海之遥,路途艰险,但为求道法精进,毅然踏上征程。 闻仲脚踏祥云,御风而行。 一路上,狂风骤雨,雷电交加。 那雷电如银蛇乱舞,撕裂苍穹;狂风似猛兽咆哮,震撼天地。 然闻仲心志如磐石,不为所动。 他运转体内法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光芒,将风雨雷电阻隔在外。 凭借自身道法,一路向前。 历经多日奔波,闻仲终望见东海之滨。 那浩渺无垠之大海,波涛汹涌,气势磅礴。 海浪层层叠叠,如万马奔腾,冲击着岸边礁石,发出震耳欲聋之声。 海面上云雾缭绕,神秘之力笼罩其中。 闻仲深吸一口气,踏入东海之上。 随着深入东海,眼前渐渐浮现出一片仙境。 诸多海岛星罗棋布,似璀璨星辰点缀于碧海之上。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那形似金鳌与形似莲花之两座大岛。 那形似金鳌之岛,气势恢宏,仿若承载天地之威。 金鳌岛以山门为界,山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云雾如轻纱般在山间飘荡,仙气弥漫,宛如人间仙境。 每一座楼阁皆古朴典雅,雕梁画栋。那梁柱之上,刻满神秘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弱光芒,似蕴含天地至理。 楼阁之顶,琉璃瓦熠熠生辉,如宝石般璀璨夺目。 山上之花草树木,皆非凡品。 灵木参天,枝叶繁茂,散发柔和光芒,似有生命之灵韵流转其中。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奇花异卉,竞相绽放,色彩斑斓,香气四溢。 花瓣之上,符文闪烁,似有神秘之力萦绕。 有的花朵如火焰般炽热,有的花朵似冰雪般清冷,各具神韵。 山下则是一片生机勃勃景象。 各种奇花异草,散发迷人香气。 每一朵花都蕴含浓郁灵气,似有灵识,微微摇曳,仿佛在与天地交流。 这些奇花异草,皆为天地灵物,若得其一,便可增益修为。 珍禽异兽在山间穿梭嬉戏,身上散发强大气息。 那灵鹤展翅翱翔,身姿优雅; 灵狐灵动敏捷,眼神狡黠。 而那形似莲花之仙岛,更是神秘莫测。 莲花状之岛屿,散发圣洁光芒。 远远看去,岛上仙气缭绕,瑞气千条。 仙岛之上,有清泉流淌,泉水清澈见底,蕴含浓郁灵气。 饮之可洗髓伐骨,提升修为。 岛上还有仙果灵树,果实饱满,香气扑鼻。 食之可延年益寿,增长功力。 闻仲望着这东海仙境,心中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他知晓,此处必有大能之士。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金鳌岛,沿着山路前行。 一路上,他感受到强大压力,那是来自仙境之威压。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信念。 他明白,在此处,定能寻得提升道法之机缘。 闻仲来到山门外一座楼阁前,只见楼阁大门紧闭,门上刻着神秘符文。 这些符文古老而神秘,似蕴含天地大道。 闻仲驻足片刻,思索着如何进入楼阁。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位仙人脚踏祥云,缓缓而来。 仙人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其身着一袭白色长袍,长袍之上,绣着神秘图案。 那图案似龙似凤,似云似雾,变幻莫测,似有大道之韵流转其中。 仙人周身散发着柔和光芒,如明月般皎洁。 闻仲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道:“晚辈闻仲,拜见仙人。” 仙人微微点头,声音空灵而悠远:“汝为何而来?” 闻仲如实回答:“晚辈听闻东海仙境有圣人讲道,特来寻找机缘,提升道法。” 仙人微微一笑,说道:“此地乃截教外门仙境。你可在山下或周围岛屿随意挑选无主之地修炼。 每逢三九之数,皆有内门上真讲道。运气若佳,可聆听教主圣音。机缘难得,你若有恒心毅力,或许能有所收获。” 说罢,仙人飘然而去。 截教讲道通常分为大讲和精讲。 精讲乃内门弟子之待遇,讲的是上清仙法、碧游秘术与天地秘闻。 此乃通天教主之道核心传承,金灵称之为专业课。 至于大讲,金灵戏称为公共课。 讲道之时,通天教主,坐在九龙沉香辇上,当众讲天地大道。 他所讲述的天地大道,深入浅出,让人受益匪浅。 有时是通天教主本人根据修炼心得撰写之截教修炼总宝典, 除了讲解截教修炼总宝典之外,通天教主还会与弟子们分享一些修炼中的心得体会。 同时,通天教主也会鼓励弟子们提出问题,并耐心解答他们的疑惑。 此外,通天教主还会邀请其他仙人前来一同讲道。 这些仙人或是他的好友,或是他的徒弟,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修炼法门。 通过与他们的交流,弟子们可以开阔眼界,汲取不同的修炼理念和方法,进一步提升自己的修为。 只要有心向道,皆可来听。 此正是通天教主截取一线生机,普渡众生之大誓愿。 因此,截教门人甚多。 通天教主开山门之时,来听讲者,不止万数,有可能有几十万,上百万。 三界生灵,能够“走”到碧游宫,觉得自己有仙缘者,皆来听课。 听道之人,大多数皆有传承。 根据自己之传承,结合通天教主讲道,形成自己之道和功法。 截教外门,各种各样之人皆有。 有玩火者,火焰熊熊,可焚天煮海; 有玩水者,水流滔滔,可淹没天地; 有用毒者,毒气弥漫,可杀人于无形; 有喜欢阵法者,阵图一展,可困敌千万; 有修炼神通者,神通一出,可翻天覆地。 但最终,只有一万多个生灵,真正的有仙缘,修炼成仙了。 因此,可以说,这一万多个人,都是通天教主之弟子。 加入截教者,皆为他之门人。 但弟子和徒弟又不同,弟子范围更广。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 外门弟子称呼通天为老师,当多宝和金灵等内门弟子给外门弟子讲道时,外门弟子也大多称呼他们为老师。 弟子是受业者或追随者,徒弟则是一种传承。 闻仲来到仙山后,知自己机缘难得,他在金鳌岛周围寻得一处幽静之地,开始潜心修炼。每日,他吸纳天地灵气,感悟自然之道。观察花草树木之生长,领悟生命之奥秘;聆听海浪之声,感受天地之韵律。 随着时间推移,闻仲的道法逐渐精进。 截教外门弟子众多,个个都身怀绝技,说话又好听,闻仲超喜欢这种氛围。 因资质出众,凭借着扎实的修炼基础和勤学苦练,短短十几年就修炼成仙。 后来又加入了截教外门。 闻仲性格刚烈,为人正直,喜欢交朋友。 在这里,他结识了众多道友,有东海九龙岛四圣,金鳌岛十大天君,还有掌管截教外门的大弟子赵公明。 赵公明性格豪爽,武艺高强,两人都好武艺,只拼武艺,两人相互切磋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赵公明与闻仲一见如故,两人私交甚好。 第103章 收徒闻仲,教导修炼 一日,闻仲忽闻内门上仙即将讲道。 其心澎湃,早早赶赴讲道之地。 彼时,众多外门弟子已然齐聚,皆翘首以盼。 此日,恰为金灵为外门弟子讲道之时。 金灵脚踏祥云,徐徐降临,而后端然坐于高台之上。 其气质华贵,威严赫赫,如九天神女临世。 金灵,乃截教大能,一身修为通天彻地。 她之出现,仿佛令天地都为之肃穆。 那祥云缭绕,瑞彩千条,宛如仙宫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 其身着金色长袍,霞冠熠熠生辉,每一处纹路都似蕴含着无尽的道韵。 那长袍飘动间,似有神秘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金灵讲道,深入浅出,道韵流转。 每一言,每一语,皆似蕴含天地至理。 闻仲全神贯注,倾心领悟。 只觉上仙之讲解,如醍醐灌顶,心中感悟万千。 闻仲沉浸其中,仿佛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余那道音在耳畔回荡。 早在讲道之际,金灵就留意到闻仲。 但见其气质非凡,神韵内敛。 心中一动,已然明了其中缘由。 暗道:“好徒儿,为师终于等到你了。” 后世记忆里,封神世界里的闻仲,大抵是趋于完美的。 你看纣王和妲己那么肆无忌惮,唯独没敢害他; 对手姜子牙也对他礼敬有加不说,就连阐教、截教各路占着长辈辈分的道友,也尊称师侄闻仲一声“道兄”; 在闻仲死后,元始天尊用贞烈和可悯总结他的一生,称赞意味十足。 可以说,在封神中获此殊荣的,闻仲是头一份。 金灵对闻仲,亦是欣赏有加,喜爱非常。 讲道完毕,金灵遂命赵公明领闻仲前往重华宫。 闻仲心中忐忑不安,问赵公明曰:“大师兄,吾与内门众仙平日并无交集。听闻金灵圣母乃是截教大能,威势非凡,甚是严厉,不知闻仲是否犯了过错?” 赵公明哈哈一笑,道:“闻老弟,为兄掌管截教外门。外门弟子若有过错,亦是为兄处置。圣母召见,必有缘由,或许另有机缘。” 闻仲跟随赵公明来到瀛洲仙岛,重华宫。 重华宫,巍峨耸立,金碧辉煌,散发着无尽的威严与神秘气息。 宫门前,两根巨大的石柱擎天而立,其上雕刻的神秘符文闪烁着微光,似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那符文如游龙走蛇,散发着神秘莫测的道韵,仿佛是天地初开之时,大道亲手所刻。 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人望而生畏。 走进宫殿,只见金灵端坐在云床之上,她身着一袭金色长袍,头戴霞冠,气质高贵而威严。 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那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包含着星辰大海。 金灵身旁,一气道人余元垂手而立,神态恭敬。 余元身着青色道袍,长发束于头顶,面容冷峻,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是历经无数岁月修炼而来的道韵。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山岳般沉稳,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赵公明大步上前,微微躬身稽首道:“见过大师姐。” 闻仲紧随其后,恭敬地行礼道:“弟子闻仲,拜见圣母。” 闻仲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一袭黑色长袍随风飘动,更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金灵微微点头,目光在闻仲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缓缓说道:“闻仲,你资质出众,勤奋好学,又有大毅力。吾观你有仙缘,可愿拜我为师?” 闻仲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跪地磕头道:“弟子愿意,多谢师尊垂青,愿师尊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金灵微微颔首,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门下三弟子。我将传授你更高深的上清仙法,乃天地大道之精髓,蕴含无穷奥秘。你要刻苦修炼,不可懈怠。” 闻仲郑重承诺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刻苦修行,不辱师命。” 此时,赵公明笑道:“恭喜道友得拜名师,大道可期。” 闻仲连忙道:“多谢师叔。” 赵公明接着道:“你我相交在前,拜师在后,意气相投。出了内门,和你师兄余元一样,吾等平辈相交,可称呼吾为道友。” 严格来说,截教内门大多数弟子都是金灵多宝所教,平时执导修炼,金灵和多宝对其他内门弟子来说亦师亦友。 闻仲连称不敢,赵公明坚持,闻仲见此无奈只得称呼一声道兄。 余元看着闻仲,微微颔首道:“闻仲师弟,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我乃你师兄余元,以后我们一同跟随师尊修炼,相互扶持。” 说着,余元一挥手,一对蛟龙所炼的雌雄双鞭出现在闻仲面前。 那雌雄双鞭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蛟龙之威隐隐浮现。 “这是我随手所炼的小玩意,虽非至宝,却也有几分威力,且送予你耍玩,希望你能喜欢。” 闻仲看着雌雄双鞭,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心中惊喜不已。 他连忙道谢:“多谢余元师兄,此礼太重,闻仲愧不敢当。” 余元淡淡一笑道:“无妨,你我既是同门,不必客气。” 金灵看着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她开口道:“闻仲,你可知我上清内门一脉的修行之法?” 闻仲摇头道:“弟子不知,请师尊赐教。” 金灵圣母道:“我上清内门一脉,以修炼清气为本,追求与天地合一,感悟大道之理。清气者,乃天地之精华,纯净无暇,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修炼清气,需先静心凝神,摒弃杂念,让心灵如同明镜一般清澈。然后,引清气入体,游走于经脉之中,洗涤身心,强化体魄。随着修炼的深入,清气将与自身的精气神融为一体,使你能够感悟天地之韵律,掌握大道之奥秘。” “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需有坚定之心,刻苦修炼,方能有所成就。” 金灵微微抬手,一道光芒笼罩在闻仲身上。 闻仲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身体仿佛被洗涤一般,变得更加轻盈。 “此乃为师送你的入门之礼,可助你洗髓伐骨,提升资质。”金灵圣母说道。 闻仲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心中充满了感激。再次磕头谢恩。 随后,金灵手指一点,一道光芒射入闻仲眉心。 闻仲只觉脑海中浮现出一篇篇深奥的经文和一幅幅神秘的图案。 那些经文如同璀璨的星辰,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道韵,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而那些图案则仿佛是天地的画卷,展示着大道的运行轨迹。 他闭上眼睛,用心感悟,沉浸在这上清仙法的奥秘之中。 片刻之后,闻仲逐渐领悟了上清仙法的入门之术,心中暗暗吃惊,此仙法竟和闻道人老师教给闻仲的功法如出一辙。 他睁开眼睛,眼中露出惊奇之色。 金灵看着闻仲,道:“你已初步领悟上清仙法入门之术,日后当勤加修炼。你师兄余元,修行多年,经验丰富。你可多向他请教,取长补短。吾会定期考核你的修炼进度,若有懈怠,必不轻饶。” 闻仲恭敬道:“弟子明白,定当全力以赴。” 闻仲看向余元,再次行礼道:“以后还请师兄多多指教。” 余元点头道:“师弟客气了,我们共同进步。” 至此,闻仲正式成为金灵圣母门下三弟子,位列碧游三代嫡传。 …… 家人们,求好评,求推广,求催更 第104:蓬莱岛上,羽翼大仙 这一日,蓬莱岛上忽然来了一个道人,这道人一头黑发,身着血色道袍,面容阴沉冷峻,气息浑厚,腰间挂着一个葫芦。 要是闻仲在此,一定认得此人正是闻仲授业老师闻道人,即蚊道人,金灵的分身。 蓬莱岛散仙众多,其中有三位法力高强的仙家,分别是金灵首徒一气仙余元、羽翼仙、法戒。 闻道人作为金灵分身,肩负金灵所托,提前布局封神大业,谋求先机。 这羽翼仙本领高强,闻道人便起了收服之心,欲将其收为护法弟子。 众所周知,余元与羽翼仙都是实力极强的人物,两人虽然智商堪忧,但是绝对神通广大。 只不过余元自拜师金灵圣母后,脱胎换骨,智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后来经过金灵一番调教,现在聪明着呢。 至于羽翼仙,要说封神世界里谁是最蠢萌的修行者是谁, 金灵很难将羽翼仙排到第二去。 先看看羽翼仙的出身,羽翼仙,凤祖之子。 话说太古年间,凤凰涅盘之时,产下两枚凤卵。 凤凰无宝不落,一枚产在五行之地,吸收先天五行之气孵化而出,名为孔宣。 另一枚产在阴阳之地,因未吸收先天阴阳二气,所以化形较晚,便是这羽翼仙。 羽翼下本体是一只金翅大鹏 ,后来因为心慕大道,勤于修炼,再加上有那么点人人羡慕的机缘,才能练成一身了不起的道法神通。 世上多少炼气士,能修炼到不死的又有几人,可他,就达到了这个程度,这本事能有多高已经不言而喻。 但是有个特点,凡事牲禽畜类得道,大多数化形之时心智比较单纯。 不分善恶,若无人教导,全凭本能做事。 所以说,人吃禽畜,禽畜生灵化妖吃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了,洪荒世界,弱肉强食,这属于自然法则。 只不过后来圣人教化洪荒,人乃天道所钟,是为万灵之长。 所以玄门为天地正道,妖类一旦吃了人若无机缘,难成正果。 要说这羽翼仙跟脚不凡,修炼也是顺风顺水,但是接触人情事故比较少,说是蠢萌,其实是过于单纯。 话说羽翼仙原本在蓬莱岛逍遥快活,这天没事,岛上修炼,忽然来了一尊大神。 一尊阐截两教人见人爱的大神。 见面之后就对他说了,西岐有个老毕登骂你,骂的还很厉害。 甚至于都打算拔掉你的翎毛,据说是要炼什么煽风点火的宝贝扇子。 好家伙,羽翼仙一听,也不想想人家人不认识他。 听到对方不过是一个修行四十余年的糟老头子。 于是羽翼仙勇敢的决定,打算亲自出手,是该让这这糟老头子面对疾风的时候了。 主意拿定后,就立刻下山了。 也就是说,这家伙大老远从蓬莱岛跑到西岐来就是因为他听说姜子牙要拔他的毛! 几万里地啊,当然对他来说倒也不费事,他大翅一展能飞九万多里地,两军阵前对峙, 就当面质问姜子牙,有没有这回事? 这时候姜子牙心里就很无语郁闷了,你他妈谁啊,哪里来的鸟人,你我素未谋面,我没事拔你毛干嘛?是疯了吗? 于是就跟羽翼仙好好掰扯了几句。 本来羽翼仙怒气冲冲的找姜子牙麻烦,未曾想姜子牙几句辩解,这个耿直的憨货低头想想, 又让他觉得很有道理。 也是啊,喃俩见都没见过,他咋想着来拔俺毛来? 但是老话说的好啊,来都来了,不能栽面儿啊。 于是就口头教育一下姜子牙说,无风不起浪,你说的虽然有理,但是有这个小话到我耳朵里,说明你做人做事不谨慎。 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下次不许这样了,再这样,我可跟你没完啊! 你看他这尿性,打死不认错啊,妥妥的耿直boy啊。 同样是耿直的哪吒不干啊,草,你丫哪里来的叼毛?跑这装大爷,欺负我师叔! 这是两军阵前,别跑,兄弟们,我先打个样。 出手,偷袭,干净利落。 然后招呼众人一起揍他! 于是哪吒、黄天化、雷震子、杨戬、土行孙,上中下全方位立体群殴。 封神原着是怎么写的呢。 “且说哪吒见羽翼仙了得,先下手祭乾坤圈打来,正中羽翼仙肩甲。道人把肩头一皱,方欲抽身逃走,被黄天化回手一攒心钉,把道人右臂打通,又被土行孙把道人腿上打了数下,杨戬复祭哮天犬,把羽翼仙夹颈子一口。羽翼仙四下吃亏,大叫一声,借土遁走了。” 本来要是没有哪吒等出阵搅局,说不定羽翼仙就自行飞回海岛了。 不过这羽翼仙也挺厉害,虽然败了,不过是五人偷袭。 哪吒的乾坤圈可是先天灵宝,不知道砸死了多少人。 同样是打肩膀,余化、风林、张桂芳、邓九公、郑伦、陈奇、邱引可都是打得筋骨断折的? 黄天化的攒心钉可是杀死了魔家四将的。 哮天犬咬人倒是没什么,反正也没咬死过谁,可是这个憨货居然知道疼,跑了。 然后回去吃了两颗丹药全好了! 没事还能大跑大跳走两步,一口气上七楼不费劲。 这个抗击打能力也是没谁了,他倒是不傻光挨揍,报复心还极强。 而且也不算太缺心眼,还知道晚上去报复。 只是报复的对象有点扩大化了,虽然顾面子嘴上说自己“念慈悲二字,倒不肯伤众生之命”。 可是准备办的事情可不地道,完全不是什么慈悲活,可见他也是脸皮厚的家伙。 然后酒足饭饱之后,羽翼仙就开始准备干活了。 天黑他就显露了自己的本相,一只“大鹏金翅雕。张开二翅,飞在空中,把天也遮黑了半边”。 从这里的可以看出这家伙本体的巨大,正是因为他的本体巨大和速度快到后来才仗着优势和孔宣缠斗了两个时辰。 显出本体后打算将西岐两翅膀扇飞,幸而姜子牙提前算到,引来北海之水护住西岐 ,元始天尊亲自出手,以三光神水罩住北海之水,才使得西岐避免一难。 封神里元始天尊亲自出手的有几个,可见这家伙神通。 再看他干起活来是真的轴啊,明显成不了事,人家愣是同一个动作搞了一晚上。 原文中:只见大鹏雕飞在空中,望下一看,见西岐城是北海水罩住,羽翼仙不觉失声,笑曰:“姜尚可谓腐朽,不知我的厉害。我若稍用些须之力,连四海顷刻扇干,岂在此一海之水!’羽翼仙展两翅,用力连扇有七八十扇。他不知此水有三光神水在上面,越扇越长,不见枯涸。羽翼仙自一更时分直扇到五更天气,那水差不多淹着大鹏雕的脚。这一夜将气力用尽,不能成功,不觉大惊:“若再迟延,恐到天明不好看。”自觉惭愧,不好进营来见张山,一怒飞起来,至一座山洞,甚是清奇。 这是有多锲而不舍啊? 还是智商堪忧啊? 从一更扇到五更天,这是连扇了十个小时啊。 这种傻劲可不就是最好的门人吗? 放在21世纪,干活不偷懒啊,这样的傻大个上哪找去? 速度快,又抗打,执行任务不打折,不累死不歇班,妥妥的社畜打工人。 干的不好还不好意思去吃饭,老板见了都得跪地高喊完美,这么踏实肯干又颇具实力没有脑子的职员上哪找去啊? 然后是羽翼仙扇了十个小时的翅膀,那可是真真的体力活。 羽翼仙饿了,没实现自己吹的牛,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去见商将张山那里吃白饭。 所以就自己去寻摸吃的去了,他飞得快啊,飞到一座山顶看着底下有个道人,这必须是开胃点心啊。 看看,这时候羽翼仙可不讲什么慈悲心了,就准备直接飞扑下去吃掉道人,结果踢到铁板,被道人一指,掉了下来。 然后就是一段魔性回话,这个耿直boy在道人问话的时候直说自己饿了,想吃他,没吃成,说声对不起……这是有多理直气壮啊!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的确是天大的道理,不但是天生打工人,还是妥妥干饭人。 道人很无语,告诉他“孩子肚子饿了告诉我啊,大爷给你指条路找吃的去啊,吃大爷我算几个意思?前面二百里地的山上正在提供斋饭呢,免费!关键是管饱!” 羽翼仙一听那敢情好啊,巴巴地赶过去,发现果然有很多道人在吃斋呢。 于是赶紧落下要吃的,结果童子说他来晚了,没有斋饭只有点心了,于是好赖不管的羽翼仙吃了108块点心。 吃饱了饭就起飞回去西岐准备接着扇翅膀,不料路过之前那个道人的山洞的时候被道人又一指捅了下来。 直接摔了个七荤八素,摔到地上才觉得肚子疼,这憨货还以为把肠子摔断了,在地上直打滚。 那道人还幸灾乐祸的说你不是才去吃东西去了吗? 吃多了?吃多了不舒服就吐出来啊,吐吧吐吧就好了。 羽翼仙一听有道理啊,然后就往外吐。 结果,吐出了一串鸡蛋大的珠子,这是吞入腹中的一串念珠。 念珠连着肚子里面的心肝,一扯就疼。 这时候羽翼仙想跑可也跑不了了。 于是道人就摊牌了,不装了,我是燃灯。 你个叼毛还敢吃我,还敢去难为姜子牙? 先绑着你几年,等姜子牙封神完了再放你。 羽翼仙一听这哪行啊,以后怎么吃饭啊。 到现在还想着吃,这才是真正的吃货。 于是求饶,燃灯说想得饶就得拜师啊。 这憨货一听,我堂堂羽翼仙,截教高人,你说拜师就拜师,那当然必须拜师啊。 这样燃灯就设计降服收下羽翼仙了。 不过此刻,闻道人打算先行一步,截胡燃灯,这羽翼仙神通不小,道行也高,资质和跟脚也出众,好好调教一番,是个好徒弟,好帮手。 闻道人不打算以力降服,上善者罚谋,羽翼仙心思单纯,略失小计即可降服。 为什么用小计呢,高深计谋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也是对羽翼大仙的不尊重。 第105章 掌中乾坤,计收羽翼仙。 闻道人游于蓬莱之境,心有所感,欲寻那羽翼仙。 其凭借灵觉,踏云而行,缥缈之姿犹如仙人临世。 一路之上,云雾缭绕,灵气四溢,置身于仙境之中。 终在一处灵秀之地觅得羽翼仙之踪迹。 羽翼仙正傲立山巅,双翅微展,似在吸纳天地灵气。 其身形伟岸,气势雄浑,令人望而生畏。 那一身华彩羽翼,散发着神秘的光芒,每一根羽毛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闻道人上前,拱手作揖,道:“前方可是羽翼仙道友?” 羽翼仙瞥了一眼闻道人,哼道:“你这道人,找本仙何事?” “久闻羽翼仙大名,今日得见,实乃贫道之幸。”闻道人微笑道。 羽翼仙微微扬起下巴,神色颇为自得:“哦,你也听过本仙大名。” 闻道人接着说:“在下听闻仙友神通非凡,在截教之中堪称数一数二的存在。” 羽翼仙一听,顿时眉飞色舞,双手抱在胸前:“那是自然,本仙的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 闻道人又道:“传闻道友神通之妙,更是截教第一,便是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亦难与仙友比肩。” 羽翼仙哈哈大笑,满脸骄傲:“算你这道人有眼光。本仙之能,岂是他人可比?” 闻道人继续夸赞道:“据说道友振翅一展九万里,不知真假” 羽翼仙被这一番夸赞说得心花怒放,得意洋洋道:“贫道出生之时就有此神通,多年修炼,早已不知百倍,千倍。” 闻道人闻言暗道:“你他妈净吹牛逼,说你胖,还喘上了。 于是趁机道:“贫道不信,怕是谣言,哪里有生灵能飞这么快,这么远。” 羽翼仙一听,急得直跺脚,瞪大双眼道:“你这道人,怎可不信?本仙的本事那可是实打实的。” 闻道人故作怀疑之色,摇了摇头道:“空口无凭,难以令人信服。” 羽翼仙急忙问:“那你说,要怎样你才相信?” 闻道人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缓缓道:“不如仙友当场展示一番,让贫道开开眼界。若仙友真能振翅一展九万里,贫道便对仙友心服口服。” 羽翼仙毫不犹豫地应道:“哼,这有何难?本仙这就展示给你看。” 说罢,羽翼仙振翅欲飞。 “慢来,慢来,道友且慢。” 闻道人赶忙阻止道:“贫道也略有神通,自负有些手段,不若与仙友切磋一番。” 羽翼仙傲然道:“来就来,我还怕你不成。” “只是比试,无有彩头,岂不无聊,不如你我二人赌斗一番,输者拜对方为师,如何? 羽翼仙想也不想,一口应下,还怕闻道人反悔,急道:“就依你所言,莫要反悔。” 闻道人伸出右手,道:“仙友若能从贫道这右手掌中飞出,便算贫道输了。我这掌中,自有神通,仙友若能破此神通,跳出此掌,足见仙友之能。” 且说这闻道人之神通名曰掌中乾坤,乃金灵根据镇元大仙袖里乾坤自创妙法。 此神通之玄妙,实乃非凡。 乾坤者,天地也。 此神通可纳天地万物于一掌之中,蕴含阴阳变化之理,五行生克之道。 掌中有混沌之气,可演化万物。 混沌之气,乃是天地之始,万物之源。 以阴阳之力调和,以五行之术运转,从而形成这掌中乾坤之神通。 在这掌中乾坤之中,阴阳交感,化生万物。 阴者,柔也,静也,为地之德; 阳者,刚也,动也,为天之德。 阴阳二气相互交融,相互转化,从而孕育出无穷无尽的生机与变化。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 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构成了天地万物的基本秩序。 在这掌中乾坤里,五行之力相互作用,演绎出各种奇妙的景象。 或为山川河流,或为草木花卉,或为飞禽走兽,或为风云雷电,无所不有。 羽翼仙闻言,暗笑道:“这道人十分好呆!我一展翅便去九万里。他那手掌,方圆不满一尺,如何跳不出去?” 急发声道:“既如此说,你可做得数,不许反悔?” 闻道人道:“做得!做得!” 其右手伸开,却似个莲叶大小。 那羽翼仙,抖擞神威,将身一纵,缩小身形,站在闻道人手心里,却道声:“我出去也!” 瞬间化出原形金翅鸟,振翅高飞,无影无形去了。 闻道人法眼观看,见那大鹏鸟风车子一般相似不住,只管前进。 羽翼仙展双翅,如疾风骤雨,一路疾驰。 担心道人真有神通,于是飞了数日几夜,终至天边。 只见四座大山高耸入云,直通天穹,宛如天之四极,撑天神柱。 山上灵气氤氲,瑞彩千条。 羽翼仙心中暗惊,以为来到了天地尽头。 此四座神山,乃天地四极,撑山之柱,蕴含着无穷的神秘力量。 这四座神山相互呼应,共同维持着天地的平衡与稳定。 在其中一座神山山腰上,羽翼仙发现一座宫殿,殿门紧闭,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他好奇之下,推开门扉,只见殿中有个炼丹炉,上写两仪八卦炉。 此两仪八卦炉,亦是玄妙无比。 两仪者,阴阳也。 八卦者,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也。 这八卦分别代表着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 两仪八卦炉以阴阳之力为炉心,以八卦之象为炉壁,能够炼制出各种神奇的丹药。 四下无人,而此时羽翼飞了好几天,仙腹中饥饿难耐。 其实似他这等太乙金仙,早已辟谷,偏偏贪图口腹之欲,以致养成习惯,一顿不吃,腹中就有饥饿之感。 他凑近炼丹炉,竟发现炉内有两粒火红仙丹。 这两粒丹药蕴含着天地之精华,具有神奇的功效。 仙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令羽翼仙垂涎欲滴。 羽翼仙犹豫片刻,终是抵不住诱惑,吃下一粒仙丹。 仙丹入腹,顿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饥饿之感瞬间消散。 他本欲再吃另外一粒,却又怕闻道人不认账,便打算留下这一粒作为见证。 振翅一飞,径回本处,站在闻道人掌上,大声道:“我已去,今来了。还不磕头与我,喊声师父。” 闻道人骂道:“你个憨货贼鸟!你正好不曾离了我掌哩!” 羽翼仙道:“你是不知。我去到天尽头,见天地四极,四座神山,乃撑天神柱,撑着一股清气,山上有个宫殿,内有两仪八卦炉,炉内有金丹两枚,我吃了一枚,另一枚留于炉内,你敢和我同去看么?” 闻道人道:“不消去,你只自低头看看。” 那羽翼仙睁圆金睛,低头看时,原来闻道人手中有一丹炉,上书两仪八卦炉,正是羽翼仙见到的炉子一模一样。 羽翼仙大吃了一惊,道:“有这等事!有这等事!此丹炉留在彼处,如何却在他手上?莫非有个未卜先知的法术?我决不信!不信!等我再去来!” 羽翼仙再次振翅飞去,然而当他回到那四座大山处时,却发现一切如旧,而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粒留下的仙丹。 此时,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那四座神山仿佛有着神秘的力量,将他的一切行动都笼罩在其中。 他四处寻找,却始终无果。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不知这究竟是何缘故。 当他再次回到闻道人掌心时,发现道人掌心一枚火红金丹,和山上炉中一模一样。 羽翼仙这才知打赌输了,心中懊恼不已。 但他生性倔强,打算无赖不认账。 可就在这时,腹中突然传来剧痛,如火灼一般。 羽翼仙大惊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闻道人冷声道:“那金丹乃是贫道火丹所化,你若不认账,便会被这火丹烧死。” 羽翼仙这才知事态严重,冷汗直流。 他深知自己已无退路,无奈之下,只得拜倒在闻道人身前,道:“师父在上,弟子知错。” 闻道人微微点头,道:“既已认输,日后当潜心修行,不可再如此莽撞。” 羽翼仙唯唯诺诺应道:“是,师父。” 羽翼仙心中满是疑惑,问道:“不知师父何等神通。” “此神通乃掌中乾坤之术,吾多年参悟天地之道所得。乾坤者,天地也。阴阳交感,化生万物。掌中之混沌,可演化天地万象。你虽神通广大,但未能洞察此中玄机,故难以逃脱。” 羽翼仙听得似懂非懂,却也不敢多言。 “那两仪八卦炉,亦是天地灵宝。炉中仙丹,乃真火炼制而成火丹,有其特殊之效。你贸然吞服,已入吾之算计。” 羽翼仙心中懊悔不已,道:“弟子愚钝,不知师父神通广大,如今愿随师父潜心修行。” 闻道人见羽翼仙已有悔意,便点头道:“甚好。日后你当谨遵师命,努力修行,方有望成就大道。” …… 求好评,求推广,求催更,家人们,顶起来 第106章 拜访法戒,提前布局 闻道人收服羽翼仙后,从羽翼仙口中得知法戒洞府所在。 闻道人知法戒此人,还是忆起金灵后世记忆中对法戒的描述,知晓此人乃是截教外门之中隐藏极深之人。 法戒平日里吃斋修行,与截教其他仙人甚少往来。 他一心向道,淡泊名利,宛如截教外门的一股清流。 其修行极为低调,除却听道,便是潜心修炼。 在截教众人里,论洞悉天机之能,除了圣人,当属金灵。 其次并非多宝道人,恰是这法戒。 后世记忆中,三教圣人共签封神榜不久,法戒早在数年前,截教其他人等还在闭关修行之时,便已算出封神榜之事。 为保徒弟彭遵在界牌关的安全,他在汜水关收了韩氏兄弟,传下法宝万刃车阻挡姜子牙大军。 那万刃车威力巨大,犹如商朝版的火箭炮,一晚上便杀伤周军二十万人,把姜子牙大军赶回了金鸡岭。 此外,法戒还能算出哪吒是灵珠转世,对哪吒的前世今生了如指掌。 最为关键的是,他一出场便是头陀打扮,要知道,西方二圣封神出场时,也不过是道家装扮。 可见此人已预知自己的未来,参与封神,只为改变自己的命运。 只不过法戒道行虽高,武艺神通术法一般,最后被擒,眼看就要人头落地的时候,专门来东土收奇人异士的准提道人准时出现。 准提道人此时刚刚和人阐两位教主破了诛仙阵,与老子和元始天尊论了哥们儿。 他要带走法戒,姜子牙连声都不敢哼,乖乖交人。 法戒爱吃斋修行之人正好去西方极乐立地成佛,日后在释门中大放光彩。 之所以要拜访法戒,闻道人现在不仅要布局封神,就连以后佛教大兴也要提前布局。 法戒与西方有缘,不是封神榜上之人。 也是金灵谋算佛教做的一步棋。 此时,法戒正在洞府中静坐修炼。忽然,顿感天机混乱,法戒缓缓睁开眼睛,掐指一算,却毫无头绪,只算到有高人即将拜访。 不多时,闻道人来到法戒洞府前,法戒早已在洞口等待。 他身着朴素的道袍,头戴斗笠,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法戒见来人道行高深,自己竟全然看不透,心中不禁一惊,遂问道:“老师何来,在何修行?” 闻道人道:“法戒道友,久闻大名,今日特来拜访。至于贫道何人,道友神通广大,不妨算一算。” 于是法戒默念神通,然瞬间只觉一片尸山血海之象浮现眼前,其中大凶之物隐于其间,那煞气之浓重,法戒平生仅见。 饶是法戒已然达至大罗金仙之境,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于是颤声道:“老师道行万丈,弟子如萤火之光,实算不出。” 闻道人却道:“是算不出还是不敢说?” 法戒闻此,脸色骤变。 他深知眼前这闻道人绝非等闲之辈,其身上散发之气息,仿若混沌初开之时的神秘与威严。 法戒定了定神,缓声道:“老师莫要为难弟子,此中玄机,弟子实不敢妄言。” 闻道人哈哈一笑,眼中精光闪烁:“既如此,你我不妨探讨一番这天地之道。” 法戒拱手道:“愿听老师教诲。” 闻道人轻拂衣袖,道:“天地初开,阴阳混沌,五行未分。鸿蒙之中,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遂成天地。这世间万物皆有其定数,却又存变数。你我修行之人,所求不过是窥得一丝天机,以求超脱。然天机难测,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法戒微微颔首:“老师所言极是,这天机变幻莫测,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闻道人神色凝重,道:“未来之事,难以预料。但你我皆身处洪荒量劫之局,不可避免地要卷入其中。你可知这量劫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玄机?” 法戒大惊,道:“量劫?弟子只算到大劫,却不知竟是量劫。近日弟子确有此感,只觉未来一片迷茫,隐约觉得自己身处大劫,一线机缘似在西方。” 闻道人闻言暗道:“你现在当然感应不出,此时三教圣人还未签封神榜,封神之事确为天地大劫,至于量劫,一开始连圣人都未料到,乃是封神之事演变而来,圣人妄动无名之火,众圣纷纷出手打碎洪荒,导致的洪荒量劫,法戒能此时感应到大劫,还能感应西方机缘,确实有两把刷子。” 闻道人缓缓道:“一千多年后,会有封神量劫降临,封神之战,将是天地前所未的大劫。此劫过后,天地格局将发生重大变化。而在这大劫之中,因果纠缠,命运难测。唯有顺应大势,明悟自身之道,方可在劫中求得一线生机。” 法戒心中一凛,道:“请老师指点迷津。” 闻道人看着法戒,他缓缓开口说道:“你未来与西方有缘,并非封神榜上之人。然而,这西方之缘究竟是福还是祸,尚未可知。道友何不提前布局,化被动为之主动,抢占先机,。 法戒闻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闻道人继续说道:“这天地之间,道有万千。有仙道,追求长生不老,逍遥自在;有魔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西方道,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你可知这三道之异同?” 法戒沉思片刻,道:“仙道重个人修行,追求极致的力量;魔道以私欲为重,易入邪道;西方之道则以慈悲为本,度化众生。然弟子愚钝,不知三道之中,何道为上?” 闻道人微微一笑:“三道并无高下之分,皆有其存在之理。仙道可让人超脱生死,魔道可激发人的潜能,西方之道可净化心灵。关键在于修行之人如何选择,如何把握。” 法戒若有所思,道:“弟子受教。然弟子对西方知之甚少,不知老师可否赐教?” 闻道人本尊金灵后世虽然是道家学生,但是也对佛教很多着名经典有所涉猎,知己知彼,这是从古到今历代佛教高人智慧结晶,比现在西方教这套不知高深多少。 于是闻道人点头道:“西方之道,讲究因果轮回,众生平等。其修行之法,以慈悲、智慧、忍辱为要。西方之道,与东方不同,亦是上乘道果,贫道则略微精通西方之术,可传你西方大法,占得先机。若你能善加把握,或可在量劫中寻得新的机缘。” 此时,天空中风云突变,电闪雷鸣。 闻道人抬头望天,不再多言。 这海外三仙岛,自有屏蔽天机之效,然闻道人泄漏天机过多,还是引来天道示警。 法戒心中明白,这是天地对他们的警告。 他沉思片刻,决定拜闻道人为师,准备将来应付将来的封神大劫…… 第107章 太康失国,少康复国 话说大禹建立夏朝,功德圆满飞升后,禅位于伯益,然此决却于大禹之子启心中埋下不满之种。 启自恃大禹之后,血脉高贵,以为天下之位当归己有。 其心内欲望如恶兽,啃噬不止。 启暗聚力量,凭大禹之子身份,拉拢诸多权欲熏心之部下。 夜黑风高之际,举义旗而叛。 一时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启身先士卒,勇不可当,眼中燃权力狂热之火,手中兵刃寒芒闪烁。 历经激烈厮杀,启凭强大武力与果断决策,成功夺位。 此举破上古“公天下”传统,成“家天下”之局。 启继位后,深知王位来之不易,为固统治,手段狠辣。 遣精锐之师,对华夏族内反对势力展开残酷征战。 战火纷飞,硝烟弥漫,无数生命于权力争斗中消逝。 政治上,启运权谋之术,分化拉拢各方势力。 广纳贤才而又心存猜忌,制严苛律法以威慑臣民。 然此铁血手段背后,启亦有深谋远虑。 深知欲使夏朝长治久安,须百姓安居乐业。 遂下令兴修水利,开垦农田,鼓励农耕。 在其努力下,夏朝经济渐复苏,百姓生活趋稳。 且说这夏启以武力反叛夺位,手段备受争议,实乃乱了天地气运。 上古之时,天下为公,圣王以仁德治世,顺应天道。 夏启以武力夺位,打破此平衡,引得天地间灵气动荡。 众多仙人以夏启德行有失,背离上古圣王仁政之道,纷纷隐居深山,不问人间事。 仙人隐居深山,并非仅仅因夏启德行有失。 仙人感天地之气,知此乱局将引灾劫。 修仙之人,求的是顺应天道,得长生之法。 若卷入人间争斗,恐沾因果,坏了修行。 此举引夏启极大不满,夏启下令销毁仙人神像,欲以极端方式显权威。 金灵神像亦受波及。金灵怒不可遏,召回金身法相,怒曰:“夏启小儿,无德无行,竟敢冒犯于我!” 金灵之怒,不仅因夏启无礼,更因夏启之行为乱了天地秩序。 金灵作为大能者,对天地气运变化感知敏锐。 金灵决予夏启教训,夏启倒行逆施,为天道所弃,天道欲借金灵之手惩戒夏启。 此乃顺应天道之举,遂施展神通,于夏朝国运布阴霾,令夏朝失国一甲子。 夏启在位后期,骄奢淫逸,终日沉迷歌舞声色,不理朝政。 其弟寒浞,野心勃勃,见机而行。 寒浞乃大禹与其他妻所生之子,对夏启登位心怀不满,觊觎夏都富饶。 终率部落兵马攻夏都。 夏启惊慌失措,逃往诸侯国甘国。 在甘国,夏启与寒浞展开十五年对抗。 然夏启早已失当初雄心壮志,生活奢侈无度,心思全不在御敌。 最终,夏启在甘国郁郁而终。 其死后,王室内乱爆发。 夏启五子,皆以为己有资格登王位,互不相让,兄弟间权位争夺之战激烈展开。 此内乱致夏朝名存实亡,国力急剧衰退,朝中众臣对夏后氏失望至极。 太康于混乱中夺位。 太康即位,非但不吸取前人教训,反变本加厉。 终日田猎无度,沉迷美色酒肉。 有人进谏,劝其以百姓为重,勤于政事,太康置若罔闻。 夏朝混乱与太康荒淫,予觊觎权位诸侯可乘之机。 寒浞暗中蓄力,待太康统治不得人心、夏朝国力衰微至极时,果断出手。 寒浞率大军,势如破竹,太康无力抵抗,仅在位七年被寒浞所杀。 寒浞篡夺王位,建寒国。 寒浞心狠手辣,为保统治稳固,下令杀绝夏朝其他世系。 自以为寒朝可千秋万代。 然命运多变。 太康妃子后缗于寒浞屠杀中侥幸逃脱。 彼时,后缗已怀有太康之子。 为保王室血脉,提前出城,历经艰辛,回娘家。 在后缗娘家,生下少康。 少康自幼便知身负重振夏朝使命。 成长中,刻苦学习,磨炼意志,立志复国。 四处结交有志之士,秘密筹备复国力量。 时光荏苒,三十五年过,少康成人。 凭智慧与魅力,联合不满寒浞统治之部族。 这些部族饱受寒浞压迫,对其残暴统治忍无可忍。在少康号召下,纷纷响应,组成强大联军。 少康亲率联军,向寒浞首都进发。 此时寒浞七十五岁,年老体衰,处理政务昏聩,打仗锐气尽失。 面对少康联军,寒浞军队节节败退。 少康联军士气高昂,一路势如破竹。 仅用三年,少康打进寒浞首都。 寒浞被俘,寒朝覆灭。 少康恢复夏朝统治,史称“太康失国,少康复国”。从夏启兵败逃亡,至少康复国,整整六十年。 …… 话说神庙被毁,金灵其金身法相顿时光芒万丈,如璀璨星辰闪耀天际。 那光芒缓缓收敛,渐次化作人形。 但见她身形高挑,婀娜之姿中却透着挺拔如松之态。 一袭华美的仙裙随风轻舞,裙摆之上,神秘符文若隐若现,闪烁着微弱却神秘的光芒。其面容精致绝美,如雪肌肤,吹弹可破。 柳眉微微上扬,英气凛然,仿若能刺破苍穹;双眸明亮如星,深邃而威严,似可洞察世间万物之奥秘。 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双肩,其间点缀着闪烁星辰之光,额间一点朱砂痣,更添神秘韵味。 斗姆脚踏祥云,飘然而行,不多时便返回瀛洲仙岛。 此刻金灵静静立于重华宫前,微微闭目,心算之间,已然洞察到昊天上帝功德圆满,归位天庭。 其心思流转,盘算着三界局势之变化。 当下,她决意让斗姆率领瀛洲的二十八妖仙上天为官,为天庭增添新的力量,以保三界众生安稳,当然主要是为了在天庭占据重要之位。 这二十八妖仙,早被金灵圣母收入座下,亲自教导。各个皆具独特之处,道行高者以至太乙金仙巅峰,最低者亦是金仙修为。 角木蛟,形如蛟龙,周身青光缭绕,性刚猛无比,擅冲锋陷阵。 其源自天地初开之时,混沌之气中诞生的一缕青木之灵,经无数岁月修炼成形。 角木蛟之青光,乃青木之精华所化,具有强大的生机与攻击力。 遇敌之时,可化青光为利刃,斩破虚空。 亢金龙,身躯修长,宛如金龙,周身金芒闪耀,力大无穷。 其为金灵用庚金之气凝聚而成,庚金主杀伐,故亢金龙之攻击力极为强悍。 战斗之时,可化身为巨大金龙,口吐金芒,摧毁一切。 氐土貉,形如貉兽,身覆土黄光芒,防御坚实。 氐土貉生于大地之脉,得土之厚重之力。 其土黄光芒可形成坚固护盾,抵挡强敌攻击。 房日兔,灵动如兔,周身散发温暖日光,速度极快。 房日兔乃太阳之精所化,具有太阳之力的温暖与活力。 其速度之快,可瞬间穿越千里。 心月狐,形似狐妖,身绕月光,狡黠聪慧。 心月狐汲取月亮之精华而生,具有月亮的神秘与聪慧。 其擅长幻术,可迷惑敌人心智。 尾火虎,虎尾摆动,火焰升腾,威猛无比。尾火虎为火之精魄所化,火焰之力可焚烧万物。 箕水豹,形如豹子,操控水之力,行动敏捷。箕水豹生于水之源头,得水之灵动之力。其可化水为箭,攻击敌人。 井木犴,形似犴兽,双目如电,洞察秋毫。井木犴具有强大的洞察力,可看穿敌人的弱点。 鬼金羊,周身鬼气弥漫,金芒隐现,神秘莫测。鬼金羊生于幽冥之地,融合鬼气与金之力量,具有神秘的攻击力。 柳土獐,獐形之体,土之力环绕,稳重如山; 星日马,形如骏马,星光璀璨,耐力持久; 张月鹿,鹿身优美,月光笼罩,优雅灵动; 翼火蛇,蛇身生翼,火焰随行,攻击凌厉; 轸水蚓,形如蚯蚓,水之力量运用自如,柔韧灵活。 奎木狼,狼形之躯,木之气息浓郁,凶狠残暴; 娄金狗,狗身闪烁金芒,嗅觉灵敏; 胃土雉,雉鸟之形,土之力量厚重; 昴日鸡,鸡身挺立,日之光芒照耀,鸣声震天; 毕月乌,乌鸦之态,月光附身,神秘阴森; 觜火猴,猴形灵动,火焰缠身,活泼好动; 参水猿,猿猴之姿,水之力量掌控娴熟,变化多端。 斗木獬,獬豸之形,木之力量蓬勃,刚正不阿; 牛金牛,金牛之躯,力大无穷,坚韧不拔; 女土蝠,蝙蝠之身,土之光芒笼罩,飞行如电; 虚日鼠,鼠形小巧,日之力量蕴含,灵活多变; 危月燕,燕身轻盈,月光伴飞,姿态优美; 室火猪,猪形壮硕,火焰之力熊熊,勇猛无畏; 壁水貐,貐形奇异,水之力量环绕,防御惊人。 第108章 斗姆元君,庚金之气 这二十八妖仙,既有瀛洲本土生灵,亦有截教外门中出类拔萃之辈。 而在这众多非凡存在之中,昴日鸡尤为特殊。 其来历非凡,乃金灵在外游历之时所收。 且说那幽冥血海,弥漫着无尽的黑暗与邪恶。 血海中恶灵无数,其中有一罗刹恶鬼,名曰毗蓝婆。 她生性凶残,以食人为乐,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后土娘娘为了拯救苍生,慈悲地化身轮回。 彼时,毗蓝婆正巧在附近。 她亲眼目睹了后土娘娘那无私的慈悲,见证了轮回的诞生。 在这伟大的力量和慈悲面前,毗蓝婆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那颗被邪恶占据的心,竟开始有了一丝转变。 从那以后,毗蓝婆决定摒弃过往的恶念,修身养性,一心追寻正道。 她努力克制自己食人的心性,与幽冥血海的恶灵们渐渐疏远,踏上独自修行的艰难道路。 后来后羿射日,那九只金乌坠落凡间后,其尸体化作了九个温泉。 一日,毗蓝婆路过曜垢泉,敏锐地察觉到泉水中蕴含着浓郁的太阳精气。 罗刹本属阴,而这太阳精气对于她来说,无疑是调和阴阳的绝佳之物。 毗蓝婆心中大喜,立刻决定走访这九个温泉,吸收太阳精气以修炼自身。 她不辞辛劳,奔波于各个温泉之间,贪婪地汲取着那珍贵的能量。 然而,她却未曾料到,太阳之精气过于强大,她吸收过多,以至于身体无法完全消化,差点被活活烧死。 恰巧金灵当时也在寻找这九个温泉,结果不想被这毗蓝婆捷足先登,时也命也。 正好遇到这毗蓝婆命悬一线,命不该绝,金灵施展神通,取出大部分太阳精气,把剩余的太阳精气与毗蓝婆体内的元阴相互交融,在她的体内孕育出了一胎。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胎儿逐渐成形。 后来毗蓝婆生下了一个奇异的孩子,便是这昴日鸡。 昴日鸡自出生起,便展现出了非凡的特质。 他身上融合了太阳精气的炽热与罗刹元阴的阴柔,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平衡。 眼睛犹如明亮的星辰,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羽毛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毗蓝婆可是见过金灵在幽冥指点后土娘娘化轮回的,知道她定是这三界之中的大神通者。 就让儿子拜入金灵座下,哪怕做个童子,也是天大的福分。 就这样,卯日鸡就被金灵带回瀛洲,修炼至今。 金灵圣母将二十八妖仙召集至身前,神色肃穆,道:“尔等此番上天为官,乃是一番机缘。天庭灵气浓郁,乃三界中枢,不输瀛洲,关键是可借星辰之力修炼。但尔等切不可有丝毫懈怠,天规森严,更不可胡作非为,仗势欺人。” 其实天庭虽有天规,然金灵圣母之规矩更为严苛。 二十八妖仙齐声应道:“谨遵娘娘法旨!” 角木蛟上前一步,拱手道:“娘娘放心,我等定当谨守规矩,努力修行,为天庭效力。” 亢金龙亦说道:“我等知晓此番机遇难得,必不辜负娘娘厚望。” 金灵微微点头,道:“好,去吧,望你们在天庭有所作为。” 话说斗姆踏上天庭,昊天上帝见来了一位深不可测女仙,异常慎重。 “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昊天上帝疑问道。 斗姆微微施礼,道:“大天尊归来,普天同庆,天道所钟,当有更多力量辅佐,故携二十八金仙前来,为天庭效力。” 昊天上帝闻之,大喜过望。 这可是除了救苦天尊之外的另一位大神通者前来投靠天庭,而且还是在自己刚刚历劫归来之时。 此乃天命所归,天道眷顾。 昊天上帝大笑:“甚好,甚好!道友到来,又为我天庭增添一位大神通者。” 斗姆淡然一笑:“天庭乃天地正统,顺应天道,吾等前来,亦是顺应大势。” 于是,斗姆被昊天上帝委以重任,封为斗姆元君,执掌金阙,坐镇斗府。 辅佐昊天上帝,掌管诸天星辰。 上法九天谱录,中统鬼神部目,下领兆民命籍,司掌度生拯厄,救济众生之事。 斗姆元君领命之后,首先便游历于天庭远古星辰之间。 这片星辰之域,历经上古巫妖之战,众星真灵或泯灭重新孕育,或真灵受创,陷入无尽沉睡,光芒黯淡。 斗姆元君望着这片沉寂的星辰,思考如何唤醒这些远古真灵,重现上古周天星斗风采。 若要唤醒这些星辰之力,需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为了天庭的兴盛,为了洪荒世界的平衡,她毅然决定以自身的精气本源来点化真灵。 此精气以庚金之气为主,最适与星辰之力相合。 庚金之气,五行金之属,刚猛至极,其威无俦。 话说天地初开之际,天道未显之时,众神皆以修炼法则为主。 庚金之气,五行金之属,可谓五行法则金之本源 然其刚猛难驭之性,实令无数强者望而生畏,不敢轻易触碰。 直至鸿钧成圣,传下仙道。 仙道之法,以感悟天地、顺应自然为旨归,渐成修仙之主流。 金灵化形之后,一心主修玄门仙法。 玄门仙法,最重心境澄明,以达阴阳平衡之境,又须悟透五行相生相克之理。 金灵融合庚金之气,却未料此气性属金,竟致五行金之本源过大,打破了原本的平衡之态。 金灵深知此事棘手,然其乃心智坚定之辈,岂会轻易退缩。 她以其高深莫测之神通,将庚金之气从自身本源剥夺。 当然过程艰难万分,不亚于抽筋拔骨,所幸最后成功。 这先天庚金之气一直被金灵珍藏,直到凝练出金身法相,金灵在金身凝练的过程中将庚金之气融入法相金身。 庚金之气,性属金,主杀伐,刚正不阿。 其与仙道之法相融,实非易事。 修炼者须具强大心境,心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方能承受庚金之气之刚烈。 亦需深厚法力根基,如参天巨树,扎根于大地深处,方可容纳庚金之气之狂暴。 以庚金之气淬体者,肉身坚若钢铁,力可拔山,动则如雷霆万钧。 以其融入法术者,攻击凌厉无匹,威力倍增,可破山川,断江河。 后来法相金身,融入庚金之气后,更是光芒万丈,如战神降世。 其威可镇妖魔,其势可撼天地。 第109章 斗姆机缘,勾陈紫薇 斗姆元君,领天帝诏命,为诸天星辰之主,其居于紫微垣中,掌周天星斗运转,司天地万物生灭。 此刻斗姆元君周身仙气缭绕,五彩霞衣随风飘舞,七宝凤冠闪耀着璀璨光芒,脚踏祥云,游历在远古星辰之间,每一步踏出,皆引得虚空微微震颤。 此时的周天星辰排列无序混乱,仿若一片混沌之海,每一颗星辰都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地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这些星辰的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古老遗迹。 它们的光芒闪烁不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似乎在诉说着远古时代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所带来的惨烈后果。 这样的景象让人不禁感叹,难怪昊天上帝会如此慷慨大方,将周天星辰之主交给了斗姆元君。 若无机缘,这片星空想要重现上古风采,恐怕要等到多少亿万年之后了。 斗姆元君忽感冥冥之中一股牵引之力,似有莫大机缘等待着她。 于是,她循着这股力量,来到远古星辰一脉中心。 随着斗姆元君的到来,整个星空莫名颤抖起来。 仿佛她的出现,触动了天地间最为神秘的法则。 忽然一道流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向着斗姆元君疾驰而来。 斗姆元君心中一凛,本能地欲躲避此流光。 然而,那流光似有灵智一般,在她面前化作一面图,静静地悬浮着。 斗姆元君见状上前,轻轻拿起此图。 瞬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此图名曰周天星辰图,乃是蕴含四十八道先天禁制的顶级先天灵宝。 这周天星辰图,乃是周天星辰一脉气运重宝。 此图之威,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掌控天地间最为神秘的星辰法则。 当年连天庭之主帝俊太一二人都未曾发现其存在。 太阳星光芒万丈,其炙热的力量令人难以直视。 然而,尽管帝俊和太一作为太阳之主,掌控着太阳之力,但他们并不是周天星辰的真正主宰者。 相反,二人凭借强大的太阳之力压制了周天星辰一脉。 虽然周天星辰拥有无尽的数量和庞大的力量,但它们在太阳星的光辉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这种压制使得周天星辰的力量无法得到充分释放, 而帝俊和太一则成为了诸天星辰的绝对统治者。 他们以太阳之力的强大威严,迫使周天星辰屈服于他们的统治之下。 这种局面导致本该应运而生的星辰一脉重宝一直在孕育中,尚未出世。 此刻诸星感知到斗姆元君的到来,仿佛看到了复兴之机缘。 斗姆元君气运加身,周天星辰图应运而出。 斗姆元君凝视着手中的周天星辰图,心中不禁大喜。 真乃天助我也,此图之出现,当真及时。 此图不但是一件顶级的先天灵宝,还可以此图布置周天星斗大阵。 当年帝俊太一二人要是得此重宝,何须用河图洛书作为压阵之物,导致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始终略输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筹。 金灵曾在上古巫妖之战中见过那威震天地的周天星斗大阵。 此阵之威,可遮天蔽日,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攻伐无双。 当年,巫妖之战,天地变色,星辰摇曳。 那惨烈的战斗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通天教主,道通天地,作为阵道之大成者,对周天星斗大阵亦是十分推崇,特别是成圣后,更是深入研究,成功破解此阵。 金灵凭借着通天教主的讲解,以及自己在巫妖之战中的感悟,相信自己将来一定能还原此阵。 有了星辰图,还需要炼制星斗幡。 星斗幡,乃布置周天星斗大阵之物。 一旦成功炼制星斗幡,便可布置此大阵。 此阵以周天星辰图为核心,以星斗幡为支点,引动诸天星辰之力,可困敌、杀敌,威力无穷。 不过此时,还不是炼制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先唤醒部分星辰真灵,维护周天星辰正常运转。 斗姆元君身形如电,在浩瀚宇宙中穿梭,不多时,便来到了勾陈星前。 勾陈星,乃诸天星辰之一,蕴含着神秘莫测的力量。 此星光芒内敛,却又隐隐散发着一股雄浑之气,仿佛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斗姆元君静立于浩瀚宇宙之中,双眸凝望着勾陈星,那目光深邃如渊,似能穿透无尽时空。 斗姆元君双手轻抬,缓缓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以吾之精,唤汝真灵。星耀诸天,灵引乾坤。玄光汇聚,道韵天成。” 那声音清越如钟,回荡在广袤的宇宙之间,每一个音符都似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随着咒语之声,周围的星辰微微震颤,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触动。 斗姆元君身上涌起一股纯净至极的精气,此乃她修炼无数年之精华,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强大的力量。 这精气如璀璨光柱,缓缓注入勾陈星中。 勾陈星光芒一闪,似在回应着这股力量。 不多时,勾陈星便光芒闪烁,仿佛被唤醒了一般,整个星辰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随着精气的不断注入,勾陈星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烈,一个身形逐渐显现。 那是一位英武的男子,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与果敢。 男子身着银色战甲,战甲之上,神秘的符文闪烁着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头戴紫金冠,冠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手持万神图,此图卷舒之间,仿佛有万千神灵在其中涌动,威力无穷。 男子睁开双眼,感受到斗姆元君的气息,当即跪拜在地。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儿臣勾陈多谢母亲点化之恩,愿追随母亲,终身侍奉。” 斗姆元君微微点头,面露欣慰之色,为娘的好大儿,有大帝之姿。 她看着男子,缓缓说道:“吾儿请起,今后当为天庭效力,守护这片天地。” 男子站起身来,恭敬地站在斗姆元君身旁,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随后,斗姆元君又来到紫薇星前。 紫薇星,乃诸天星辰之主,地位尊崇,威力无穷。 此星光芒璀璨,犹如一颗巨大的明珠,悬挂在宇宙之中。 周围的星辰仿佛都在围绕着它旋转,显示出它的尊贵地位。 斗姆元君再次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同样的,她身上再次涌出一股纯净的精气,注入紫薇星中。 紫薇星光芒闪烁,一个身形逐渐显现。 那是一位气质高雅的男子,他身着紫色长袍,长袍之上,绣着神秘的图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头戴白玉冠,冠上的装饰精美绝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手持紫薇剑,此剑是由九天之力凝聚而成,锋利无比,能够劈开天地间的一切阻碍。 男子面容英俊,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睿智与沉稳。 男子同样跪拜在地,认斗姆元君为母。 他的声音温和而恭敬:“儿臣紫薇多谢母亲点化之恩。” 斗姆元君微微点头,心中暗道,我儿紫薇亦有大帝之姿。 说道:“吾儿请起,汝乃紫薇星之主,当肩负起守护诸天星辰的重任。” 男子站起身来,恭敬地站在斗姆元君身旁,身上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斗姆元君看着两位星灵,缓缓说道:“尔等既已认吾为母,当牢记自己的使命。天庭乃天地之正统,守护天庭,便是守护天地万物。” 两位星灵齐声应道:“谨遵母亲教诲。” 第110章 北斗七星,二十八星宿 斗姆元君接连点化陈勾和紫薇星真灵后,未曾停歇半分。 其周身气息浩渺如星海,神韵超凡脱俗,宛如居于混沌之中的神只。 斗姆目光深邃,似能穿透无尽时空,望向那神秘莫测的北斗七星所在之处。 此时,宇宙之中,星辰之力涌动,如潮起潮落,神秘而又强大。 斗姆元君继续以自身精气,如丝线般牵引着北斗七星的真灵。 那精气纯净无比,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 首先,贪狼星真灵缓缓化形而出。 此男子身材魁梧至极,肌肉贲张,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他的发丝如墨,随风舞动,似有一股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其眼神犀利如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让人不敢直视。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紧接着,巨门星真灵现形。 这是一位面容沉稳的男子,双目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奥秘。 他的气质内敛而深沉,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一种沉稳大气之感。 他静静地站着,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凝重。 禄存星真灵随后而出。 此男子气质温和,面带微笑,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善意,让人如沐春风。 他的身姿轻盈,仿佛随时都能融入自然之中,与天地融为一体。 文曲星真灵风度翩翩,手持书卷,浑身透着儒雅之气。 他的发丝柔顺,随风飘动,宛如一位儒雅的学者。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智慧,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仰。 廉贞星真灵刚正不阿,一脸正气。 他的周身火焰环绕,那火焰炽热无比,仿佛能焚烧一切邪恶。 他的性格刚烈,让人望而生畏。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散发着强大的正义之气。 武曲星真灵英姿飒爽,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他的眼神坚定,气势磅礴,仿佛能破除一切阻碍。 他的身姿矫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战斗气息,让人感受到他的强大实力。 最后,破军星真灵现身。他的气势凌厉无比,眼神坚定如铁。 他的身形矫健,充满了破坏力。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随时都能斩断一切。 北斗七星真灵化形后,齐齐跪拜在斗姆元君面前,口呼母亲。 斗姆元君微微颔首,命众人起身, 其神色肃穆,周身散发着威严之气。 只见她玉手轻挥,七把失去灵性的残破宝剑凭空浮现。 此乃上古巫妖量劫中被打破的北斗七星剑,当年金灵于战后打扫巫妖战场所得。 七剑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每一柄皆是下品先天灵宝,然七剑合一,是为最顶尖的上品先天灵宝,威力无穷。 斗姆元君凝视着这七把宝剑,眼神中流露出丝丝回忆,似在追溯那上古的辉煌与惨烈。 缓缓而言:“此七剑在上古之时,于妖庭曾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虽已残破,然七星既出,以北斗星辰之力,重新孕育,必能重现上古风采。” 言罢,斗姆元君将七把宝剑轻轻一抛,宝剑化作七道流光,飞向北斗七星所在之处。 北斗七星光芒大作,璀璨夺目,仿若在热烈迎接这七把宝剑的归来。 星辰之力涌动,如潮水般将宝剑包裹其中,开始了漫长的孕育过程。 斗姆此番为点化勾陈、紫薇和北斗七星,耗费了大量珍贵的精气。 此精气对于斗姆而言,乃至关重要之物。 它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与神秘力量,是仙人修炼之核心所在。 每一滴精气,皆如瑰宝般珍贵,斗姆元君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精气注入勾陈、紫薇和北斗七星之中。 只因周天星斗潜力巨大,乃是未来天庭最核心之战力,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勾陈、紫薇和北斗七星感斗姆元君之付出,众人感激涕零,决心不负所托,誓死追随,为母争光。 此刻,斗姆元君亦陷入疲惫与虚弱之中。 她需时间来恢复失去的精气,重新调整自身状态。 随后,斗姆元君又命二十八妖仙炼化二十八星宿,分为四组,每组七宿,分别镇守天地四方。 只见二十八妖仙各展神通,仙法涌动。 他们以自身之力引动星辰之力,与二十八星宿相互呼应。 星宿光芒闪烁,仿佛在回应着妖仙们的召唤。 随着妖仙们的炼化,二十八星宿逐渐显露出其强大的力量。 此时,随着勾陈,紫薇,北斗七星,二十八星宿归位,周天星辰巨变,原本杂乱无章的星辰开始缓缓回归本位,沿着神秘的轨迹运行。 星辰真灵演化进程明显加快。 星辰之力如浩瀚之海,涌动不息。 星辰之间似有神秘的丝线相连,交织成一幅壮丽的星空画卷。 那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洪荒世界。 天庭之中,昊天上帝最先感受到了周天星辰的变化,感叹斗姆元君慈悲同时,心中大喜。 他望着那璀璨的星空,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崛起。 这是天庭崛起的契机,必须好好把握。 他立即召集众神商议。 “周天星辰之力异动,此乃我天庭崛起之兆。吾等当齐心协力,把握此机遇,让天庭成为洪荒世界之主宰。” 众神纷纷点头表示要更加紧密团结在以昊天上帝领导为核心的天庭中心,坚持玉帝领导,坚决执行玉帝决策,深入贯彻落实,实现天庭伟大复兴。 周天星辰的光芒开始逐渐照耀洪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星辰之力弥漫,洪荒世界中的各方势力纷纷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开始重新审视天庭。 那璀璨的星辰之光,仿佛在宣告着天庭的崛起。 此时,龙族祖地,烛龙亦感受到了星辰之力的变化。 他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龙族自太古至今,虽曾辉煌一时,但历经太古三族大战,巫妖量劫,如今却日渐势微。 若不抓住此次机会,龙族恐将难以复兴。 于是烛龙召集龙族众长老商议。 一位长老道:“星辰之力异动,必有大事发生。吾等当如何应对?” 烛龙沉吟片刻,道:“吾观此星辰之力乃来自天庭方向。如今天庭似有崛起之势,吾等不如投靠天庭,或许能为龙族寻得一线生机。” 众长老纷纷点头称是。 于是,烛龙命敖广率其三兄弟,前往天庭。 敖广等人他们驾驭着云雾,一路疾驰。 当他们抵达天庭时,只见天庭金碧辉煌,仙云缭绕,气势恢宏。 昊天上帝得报龙族来投,心中大喜。 龙族虽然没落,但实力仍不可小觑。 若能为天庭所用,必将大大增强天庭的实力。 昊天上帝亲自接见敖广,道:“龙族能来归顺天庭,实乃明智之举。朕必不亏待龙族。” 敖广恭敬道:“吾龙族愿为天庭效力,望陛下能给予龙族一席之地。” 昊天上帝命龙族掌管天下水族,专司行云布雨之事。 又封敖广四兄弟为四海龙王。 东海广德王敖广,是一只青龙,负责控制雨水,雷鸣,洪灾,海潮等,为司雨之神。 南海广利王敖钦,是一只赤龙,负责控制火灾,人间二昧真火,闪电等; 西海广顺王敖闰,是一只黑龙,负责操纵风源对流,司掌气候阴凉,天气变迁等; 北海广泽王敖顺,是一只白龙,负责掌管雪、冰雹、冷冻、冰霜等等。 …… 却说截教弟子们,一日修炼之时,惊觉原本极难捕获的星辰之力变得异常浓郁,随处可见。 天上还时常有一些星辰之精掉落身边,此乃炼器、布阵之绝佳材料。 一时间,截教弟子纷纷欣喜不已,只道是上苍眷顾。…… 金灵见此疯狂吐槽,你们应该感谢截教,感谢大师姐,应该感谢读者大大们得五星好评,推广,催更。 第111章 天庭风波,天条现世 话说为何称呼昊天上帝为玉皇大帝,起因是昊天上帝历经十世,功德圆满,回归天庭。 其一身法力道行尽复,往昔记忆如洪流涌至。 忆起曾被元始天尊贬黜之事,心中恼怒。 遂决意不再用过往名号,经众仙神合议,得新尊号“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简称玉皇大帝,也称玉皇大天尊。 天庭之主昊天君临天下,统御万神。 其威如日中天,光芒照耀三界。 那浩渺的天庭之中,祥云瑞彩缭绕,仙乐袅袅不绝,彰显着无上的威严与神圣。 昊天归来,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天庭原有的平衡。 天庭的权力格局面临着重新洗牌的局面,各方势力皆在暗中观望,蠢蠢欲动。 南极仙翁,亦南极长生大帝,其地位尊崇,昊天历劫期间,代掌天权,在天庭中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 然而,昊天的归来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昊天心中对元始天尊的不满由来已久,而南极长生大帝作为元始天尊册封之神,自然也成为了昊天暗中针对的目标。 在天庭的权柄分配中,昊天的决策看似公正无私,实则暗藏玄机。 自归来之后,他巧妙地运用各种手段,逐步将重要的职责和权力从南极长生大帝手中剥离,转而赋予自己的心腹。 那些原本归属于南极长生大帝的势力范围,在不知不觉中被削弱,他的影响力逐渐势微。 南极长生大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切,心中的不安日益加剧。 他原本即将突破的境界,竟也莫名地停滞不前,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碍着他的修行之路。 长生大帝深知,若再不采取行动,自己在天庭的地位必将岌岌可危。 于是,他日夜筹谋,苦思冥想应对之策。 …… 昊天归位,乃天庭至高主宰。 其将凡尘所生之女,封为七仙女,令其常伴王母身侧。 这七仙女,个个花容月貌,娇俏可人。 虽是王母化身凡体所出,然亦爱如己出。 昊天对于在凡间的小妹亦极为重视,将其封为天界长公主,并赐名瑶姬。 先以仙界化仙池洗去瑶姬肉体凡胎,昊天又亲自动用法力为其洗经伐髓,更赐予诸多仙丹灵药。 硬生生将瑶姬境界从一个小小凡人提升至金仙之境,且欲让其掌管天界四重天。 此举在天庭掀起轩然大波。 长生大帝南极仙翁率先站出,表达不满。 认为七仙女与瑶姬无功无德,却获如此高位,实有失公平。 于天庭朝会,南极仙翁直言:“陛下,天庭之位,当以功德论赏。 如今七仙女与瑶姬无功而受禄,恐难服众。” 此言一出,众仙纷纷附和。 有仙曰:“陛下如此行事,让吾等兢兢业业为天庭效力之仙,情何以堪?” 又有仙言:“天庭规矩,不可因陛下私情而破,否则天庭威严何在?” 昊天坐于宝座之上,脸色阴沉。 深知众仙不满,然念及亲情,一时陷入两难之境。 此时,太白金星出列,道:“陛下,众仙所言,不无道理。但陛下对亲人关爱,亦是人之常情。不如立下新天条,规范天庭秩序,以安众仙之心。” 昊天沉思片刻,觉此计可行, 遂与众神商议。 众神认为要通过不断完善天规制度和天庭司法体制,加强对权力的制约和监督,确保天条的的公正实施,维护天地的公平正义。 深化天庭司法体制改革,提高天庭公信力,是实现三界公平正义的重要途径。 经过众神商议在原有天规基础上,又颁布十条天条。 天条一:天庭神人,不得私自与凡人婚恋嫁娶。盖因神人之力非凡,若与凡人婚恋,必乱阴阳秩序。凡人寿命短暂,神人寿命悠长,两者结合,必有诸多纠葛。且神人若因情而乱,易失其神性,损天庭威严。 天条二:天庭神人,不得私自于凡间显露神相。凡间之人,心智不一。若神人随意显露神相,易引起凡人惊恐、膜拜,或生贪婪之心。如此,则乱凡间秩序,扰尘世安宁。 天条三:天庭神人,不得私自施法愚弄世间人。神人施法,当为正义,为苍生。若随意施法愚弄凡人,必致人心惶惶,道德沦丧。且有损神人之名,坏天庭之誉。 天条四:天庭神人,不得私自脱离神位游三界。神位既定,各有职责。若随意脱离,必致职责荒废,三界失序。且神人游三界,易惹是非,生祸端。 天条五:天庭神人,不得私自对宗亲施舍恩惠。宗亲虽亲,然天庭之赏罚当以功德为准。若随意施舍恩惠,必致不公,乱天庭秩序。且易使宗亲恃宠而骄,不思进取。 天条六:天庭神人,不能袒护罪孽深重之凡人。凡人有罪,当依凡间律法惩处。神人若袒护,必致律法不公,人心不服。且罪孽深重之人,若得神人袒护,不知悔改,必生更大祸端。 天条七:天庭神人,不能结交忤逆背道之奸邪。奸邪之人,心术不正。神人若结交,易被其蛊惑,失其正道。且奸邪之人,常为祸世间,神人与之结交,必损天庭声誉。 天条八:天庭神人,不能领受恶人敬奉之香火。恶人敬奉,必有图谋。神人若领受,易被其利用,失其公正。且恶人香火,沾染恶气,有损神人神性。 天条九:天庭神人,不能扰乱凡尘俗世之变迁。凡尘俗世,自有其发展规律。神人若随意扰乱,必致混乱,破坏自然秩序。且神人当以守护三界为责,不可因私念而乱尘世。 天条十:天庭神人,不能任职天庭以外之神位。天庭之神,当忠于天庭,履行职责。若任职他处,必致分心,影响天庭事务。且易引起势力纷争,危害三界稳定。 此天条一出,天庭众神暂时平息不满。 然风波虽暂平,隐患却未除。 众仙心中,对昊天之举,仍有疑虑。 天庭之中,暗潮涌动。 各方势力皆在观望,看昊天如何应对这一局面。 而昊天,亦在思考着下一步的举措,以平衡亲情与天庭秩序。 只是不待昊天上帝有什么新举措,南极仙翁又开始了下一步谋划。 第112章 瑶姬思凡,私配凡人 就在南极长生大帝为了谋划天庭气运,意图打击昊天上帝在天庭的威信,正在为此事焦头烂额之际,一个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瑶姬,昊天的妹妹。 瑶姬虽身为金仙,然而,她却是直接由凡人一跃成仙,空有一身道行,都是昊天强行提升,法力都是昊天用丹药堆积起来的。 未曾历经凡人修仙磨难的洗礼,心性尚显稚嫩,未能超脱尘世的纷扰。 初入仙界时,瑶姬被那绚烂的仙宫琼宇和奇妙的仙法所吸引,满心欢喜。 但时日一长,新奇感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与寂寞。 那看似华丽无比的仙宫,在她眼中也逐渐失去了色彩。 以前无聊之时走亲访友,偶尔还能下界,可惜不久之后新天条颁布,众神各司其职,就连下界也成了一种奢望。 人间的繁华与温暖,开始在她的心中不断浮现,成为她难以割舍的眷恋。 瑶姬常常独自一人在仙宫的角落中发呆,思绪飘向遥远的人间。 她想起在人间时,那热闹的集市,孩童的欢笑,还有邻里之间的亲切问候。 这些平凡而又温馨的画面,在仙界却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南极注意到了瑶姬的变化,心中渐渐有了盘算。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瑶姬,以长辈的姿态关心她,倾听她的心声。 “瑶姬仙子,本帝见你近日来总是愁眉不展,可是在这天庭有何不如意之处?” 南极长生大帝面带微笑,语气亲切。 瑶姬微微欠身行礼,轻叹一声道:“大帝,这天庭虽好,却不及人间的烟火气息,我心中时常怀念那人间的种种。” 长生大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轻声说道:“仙子有所不知,这天庭的规矩繁多,束缚了仙子的自由。若能摆脱这些束缚,或许仙子便能寻得心中的安宁。” 瑶姬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大帝,可有办法?” 长生大帝故作沉思,而后缓缓说道:“办法倒是有,只是……” “大帝但说无妨。”瑶姬急切地说道。 长生大帝压低声音:“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若仙子能悄悄离开天庭,去往人间,只要把控好时间,或许能得偿所愿,到时本帝自会替你遮掩。但此事需得小心行事,切不可让玉帝知晓。” 瑶姬心中一震,犹豫片刻后,说道:“多谢大帝指点,瑶姬自会斟酌。” 然而,瑶姬不知道的是,她已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长生大帝精心布置的棋局。 长生大帝深知,一旦瑶姬私自下凡之事败露,昊天必然会受到牵连,其威信也将大打折扣。 而他自己,则可以趁此机会,重新整合天庭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于是,在长生大帝的暗中推动下,瑶姬的心越发倾向于人间。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瑶姬瞒着所有人,偷偷离开了天庭,降临人间。 人间,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瑶姬初临尘世,那热闹的景象瞬间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包围。 街头巷尾,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清脆悦耳,店铺中琳琅满目的货品令人眼花缭乱。 瑶姬轻移莲步,身着飘逸的仙裙,裙摆随风舞动,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她那眼眸中满是新奇与欢喜。 走过繁华的街市,身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穿过熙攘的人群,瑶姬宛如一只自由自在的彩蝶,在这人间的花海中翩翩起舞。 瑶姬张开双臂,尽情享受着这久违的自由与快乐。 她的发丝在风中飞扬,与周围的美景融为一体。 此时的她,忘却了天庭的种种束缚,心中只有对这人间的热爱。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碧空如洗,白云悠悠。 杨天佑身着一袭素净的长衫,在市井之中忙碌着自己的生计。 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犹如青松傲立。俊朗的面容上,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仿若星辰璀璨。 瑶姬的目光不经意间与杨天佑交汇,在那短暂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时间的流淌仿佛也变得缓慢,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凝视。 杨天佑的眼神深邃而炽热,瑶姬的目光温柔而羞涩。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春天的种子,在两人的心中悄然种下。 杨天佑被瑶姬的美丽所震撼,她的容颜如同天边的云霞,绚丽而迷人。 那白皙的肌肤,如羊脂玉般温润;那弯弯的柳眉,似月牙般动人;那明亮的眼眸,犹如星辰般璀璨。 她的气质超凡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而瑶姬,在杨天佑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那是人间真情的力量,纯粹而真挚。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都充满了关怀和爱意。 这种温暖,让瑶姬那颗久居天庭、寂寞的心,开始慢慢融化。 此后,他们的相遇如同命运的安排,频繁而美好。 随着时光的流转,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 终于,在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瑶姬与杨天佑来到了一座幽静的山谷。 山谷中,百花盛开,香气四溢。 月光如水般洒在大地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杨天佑望着瑶姬,眼中满是深情。 他轻轻地拉起瑶姬的手,说道:“瑶姬,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便被你占据。我愿与你共度一生,不离不弃。” 瑶姬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微微点头,说道:“天佑,我亦如此。” 话音刚落,杨天佑便将瑶姬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让瑶姬感到无比的安心。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身体。 杨天佑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瑶姬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彼此。 瑶姬微微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心中充满了幸福和甜蜜。 他们的亲吻温柔而深情,仿佛在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 杨天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瑶姬的后背,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瑶姬则伸手环住杨天佑的脖子…… —————————— 我知道你们好这口,但我不写…… ——————————— 两人成亲之后就住在了灌江口,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他们的生活充满了甜蜜与温馨,每日相伴于山水之间,看日出日落,听鸟语虫鸣。 不久之后,瑶姬身怀六甲,这让他们的小家庭更是充满了期待与喜悦。 九年的时光匆匆而过,瑶姬连生两子一女,长子杨蛟英武不凡,次子杨戬聪慧过人,幼女杨婵则是乖巧可爱。 一家人的生活虽平淡,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 然而,南极长生大帝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瑶姬的一举一动。 在他眼中,瑶姬的这段凡间姻缘,正是他用来打击昊天权威的绝佳机会。 这一日,天庭的朝会如往常般举行。 众神庄重而肃穆地齐聚一堂,商议着三界的大事。 就在此时,长生大帝的亲信忽然站出,其声音高亢而尖锐:“启奏陛下,臣刚刚得知瑶姬长公主,不顾天条,私自下凡,与凡人婚配,且已育有两子一女,如今下界已过十几年!” 这突如其来的禀报,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天庭中炸响。 众神皆惊,目光纷纷投向了坐在高位上的昊天。 第113章 玉帝震怒,捉拿瑶姬 昊天面色瞬间铁青,愤怒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王座的扶手,青筋暴起。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疼爱的妹妹竟然会做出如此违背天规之事。 他的威信,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大胆瑶姬,竟敢违背天条,私自下凡与凡人婚配,简直是天庭的耻辱!”昊天怒声喝道,声音在整个天庭回荡,震得仙云颤栗,众神皆神色惶恐。 南极长生大帝此时却故作惋惜地说道:“陛下,瑶姬乃是天庭天神,发生这种丑事,违背天条,损害天庭的威严,不过念在她是初犯,又是您的妹妹,仙界长公主,还请从轻发落。” 昊天瞪向长生大帝,厉声道:“此事朕自会处置,不劳长生大帝多言!” 长生大帝冷笑一声:“那便看陛下如何公正处置,以服众心了。” 随即,昊天下令:“天蓬元帅,你且去大梵天宫斗姆天尊处调令南方朱雀七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一起下凡捉拿瑶姬,其余之人就地处决,以正天规。” 话说这天蓬元帅原名朱逢春,乃是人间修士成仙,自小便是个心性拙劣、贪玩好耍之辈。 后来他于偶然间邂逅了正在云游的玄都大法师。 大法师慧眼识珠,见其福缘深厚,遂将其收为弟子。 大法师不仅传他九转大还丹,更是用自身仙气自其顶门灌注而下,直至泥丸宫,为他温养经脉。 在大法师的悉心教导与仙气滋养下,朱逢春修行正宗玄门仙法,终是五帝时期得道成仙。 因其在天庭屡立战功,战功赫赫,被封为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领命后,不敢有丝毫懈怠,匆匆赶往大梵天宫斗姆元君处。 “小神天蓬参见娘娘。”天蓬元帅恭敬地行礼,神色恭敬。 斗姆元君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如水,缓声道:“天蓬,所为何事匆匆而来?” 天蓬元帅赶忙将朝会发生的事如实禀报。 “娘娘,陛下命我前来调令南方朱雀七宿,捉拿犯天条的瑶姬,还请娘娘赐令。” 斗姆元君听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而后轻轻招手,唤来南方朱雀七宿,交代昊天旨意。 却暗中传信众人:“此次奉命捉拿瑶姬,尔等需谨记,只可在旁观望,切不可贸然动手。若遇危急关头,必要时当放他们一马。” 南方朱雀七宿齐声应道:“谨遵娘娘之命。” 天蓬元帅率领着南方朱雀七宿,领着一队威风凛凛的天兵天将,浩浩荡荡地向着人间进发。 一路上,仙云翻滚,旌旗蔽日,气势恢宏。 此时的人间,瑶姬与杨天佑一家正沉浸在温馨与幸福之中。 杨天佑辛勤耕耘于田间,瑶姬则精心操持家务,孩子们围绕在身旁,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生活背后,瑶姬心中却时常感到不安。 她总是担心天庭会发现她私自下凡并结婚生子的事情,害怕会给家人带来灾难。 因此,她经常眉头紧锁,愁眉不展,默默地承受着内心的压力和担忧。 直到那一日,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交织,狂风呼啸肆虐。 天蓬元帅率领天兵天将骤然降临,强大的威压瞬间打破了人间的宁静与祥和。 “瑶姬,你犯下大错,还不速速随我回天庭受罚!” 天蓬元帅大声喝道,声音如洪钟般响亮,震得山川颤抖。 瑶姬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娇躯微微颤抖,却紧紧地将丈夫和孩子护在身后。 心中暗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该来的还是来了。” 杨天佑挺身而出,毫无惧色地说道:“我与瑶姬真心相爱,情比金坚,何错之有?上天为何如此无情,要拆散我们这幸福美满的一家!我杨天佑虽为凡人,但也绝不屈服于这不公的天命!” 天蓬元帅冷哼一声:“凡人竟敢违抗天命,与天神私通,犯下这滔天大罪,天理难容,罪不可赦!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说罢,天兵天将们如潮水般一拥而上,个个手持神兵利器,寒光闪烁。 杨天佑虽只是一介凡人,但为了守护家人,他毫无退缩之意。 只因瑶姬希望能多享受一些美好的家庭时光。 所以时常利用自己的神力来滋养一家人,尽管杨天佑只是个凡人,但经过瑶姬多次用神力滋养后,他的体质已经超越了普通修士。 此刻他挥舞着手中的棍棒,犹如猛虎下山,与天兵们展开激烈周旋。 那棍棒在他手中虎虎生风,竟也逼得几个天兵不敢轻易靠近。 然而,凡人之力终究难以抗衡天庭的强大神力。 在激烈的战斗中,杨天佑一个不慎,被天兵的利刃狠狠击中。 那利刃无情地穿透他的身躯,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杨天佑终是力竭,倒在了血泊之中。 杨蛟年轻力壮,乃是人神血脉,天生神力。 眼见父亲倒下,他双目通红,怒发冲冠,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狮。 他怒吼着冲向天兵,每一拳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打得天兵连连后退。 但无奈寡不敌众,越来越多的天兵天将围拢过来,无数的兵器如雨点般向他刺去。 杨蛟虽英勇抵抗,却也渐渐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瑶姬此刻正与其他天兵天将交战,目睹着丈夫和长子的惨状,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江河,滚滚而下。 悲愤交加之下,她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你们这群无情的刽子手!”瑶姬怒吼着,施展出了自己的法宝天眼之力。 天眼是玉帝所赠,乃是下品先天灵宝。 先天灵宝之珍贵,除了大教弟子,一般散修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未必拥有,可见玉帝对妹妹的宠爱。 天眼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爆发而出,光芒璀璨,照亮了整个天际。 天兵天将们被这股力量冲击得纷纷后退,阵型大乱。 然而,瑶姬知道自己无法长久抵抗。 为了保护杨戬和杨婵,瑶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发动天眼。 南方朱雀七宿本可以拦下这股力量,但想起斗姆元君的嘱咐,暗中放水,佯装不敌。 “二郎,三妹,好好活下去!”瑶姬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无尽的牵挂与不舍。 杨戬和杨婵被强大的力量送出了很远,他们望着家的方向,泪水模糊了双眼。 瑶姬连同天眼和两兄妹一起送走,天蓬元帅见瑶姬已无反抗之力,下令将其捉拿。 瑶姬被带回了天庭,带到了昊天面前。 昊天望着眼前憔悴却倔强的瑶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缓缓说道:“瑶姬,只要你认错,向天庭认罪,朕可从轻发落,饶你不死。” 瑶姬失了丈夫儿子,心如死灰,听到昊天如此说,抬起头,目光决绝,看着昊天说道:“哥哥,我与杨天佑真心相爱,从未有错。你身为天庭之主,却如此冷酷无情,你根本不懂爱情!” 昊天长叹一声:“瑶姬,你身为天庭长公主,应当以身作则,遵守天条。如今你犯下如此大错,若不严惩,天庭威严何在?” 瑶姬冷笑道:“这天条如此无情,只知束缚,不知人间真情。这样的天条,不要也罢!” 昊天怒喝道:“放肆!你竟如此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瑶姬毫不退缩:“哥哥,你若执意惩罚,我宁死不屈!” 昊天无奈,终究顾念兄妹之情,最终下令将瑶姬压在桃山之下镇压万年。 瑶姬的声音在桃山下回荡:“哥哥,你终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世间真情,终会打破这无情的天条! 灌江口杨府,在天威的肆虐之下,一片破败景象。 曾经的热闹繁华已如过眼云烟,此刻唯有无尽的死寂与凄凉笼罩着这片废墟。 百姓们远远观望,心怀恐惧,无人敢靠近这充满不祥与危险之地。 然而,在这片废墟的深处,一个奇迹正悄然孕育。 原本马上气绝身亡的杨蛟,身躯突然微微颤抖起来。 先是手指轻轻抽动,紧接着,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目光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 第114章 杨蛟复活,后世记忆 杨蛟的脑海中混沌一片,犹如汹涌的波涛在疯狂翻涌。 他只忆起自己名唤杨蛟,原本重伤垂死,马上就要气绝身亡。 结果一个灵魂莫名的闯入自己的脑海,准备要吞噬自己。 可这夺舍灵魂过于弱小,自己人神血脉,灵魂自然比起凡人来强大了许多。 要是等自己气绝身亡,可能不费丝毫力气占领自己的肉身。 可是自己重伤,灵魂受到重创,但也比这灵魂强了少许。 两个人在这肉身之中展开拉锯战,最后,杨蛟靠着自己原身优势,最终吞噬了这个灵魂。 两个灵魂记忆相互融合,导致杨蛟脑海一片混乱。 过了许久,才勉强理清一部分思路。 被吞噬融合的这个灵魂名叫杨昭,乃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介凡夫俗子。 一个穷困潦倒之人,既无车也无房,更无伴侣在旁,简称三无产品。 平日里,他最大的消遣便是沉浸于修仙小说的奇幻世界之中。 在那一方天地里,他肆意幻想自己能够拥有超凡脱俗的力量,坐拥众多佳人,逍遥自在地畅游世间。 然而,现实中的他,不过是一个每日为了生计苦苦奔波的社畜,被那残酷的 “996” 工作制折磨得身心俱疲的打工人。 他如同一个被命运摆弄的玩偶,遭受着如周扒皮般无情老板的肆意压榨。 他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吃苦耐劳,便能改变命运,挣脱这生活的沉重枷锁。 却未曾料到,命运的车轮无情地滚滚而过,留下的唯有无尽的苦难与绝望。 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你若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你想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这句残酷的话语,仿佛是命运对他发出的无情嘲笑。 最终,在一个漫长而又疲惫不堪的熬夜加班之夜,他的生命之烛悄然熄灭,猝死在了那冰冷的办公桌上。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之时,却惊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之中。 四周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与血腥,犹如一幅恐怖的画卷。 自己先是一阵恍惚,最后确定自己穿越重生了,成了一个灵魂体。 前世自己看过这么多修仙小说,没想到这种事情有一天发生到自己身上。 如今之际先是找一个肉身再说,环顾四周,找到了重伤垂死的杨蛟。 此人生命垂危,眼看马上就要断气。 肉身虽然被利刃所伤,但是杨昭莫名感到有一阵威压。 而且这具身体也比较年轻壮硕,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 于是毫不犹豫的钻入杨蛟脑海,准备来个鸠占鹊巢。 结果灵魂过于弱小,反而被杨蛟融合吞噬,帮了杨蛟一臂之力。 杨蛟艰难地支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却在他的体内缓缓涌动。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目光骤然落在了倒在血泊中的父亲身上。 那惨烈的景象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痛了他的心灵。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忆起了被强行带走的母亲,心中顿时被无尽的悲痛与愤怒所填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 杨蛟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这些记忆犹如一幅幅古老而神秘的画卷,缓缓向他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原来,他是杨蛟,是昊天上帝妹妹瑶姬与凡人杨天佑的长子。 瑶姬因触犯天条,私自与凡人结合,如今已被天庭抓走。 而他和父亲在那激烈的反抗中,父亲身亡,自己重伤垂死,还有灵魂像鸠占鹊巢自己的肉身,结果便宜了自己。 杨蛟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缓缓接受着这一切。 这后世的记忆与自己原本的记忆相互交织碰撞,让他头痛欲裂。 后世灵魂虽然弱小,但是记忆庞大,自己差点承受不住。 杨蛟融合后世之人记忆,忆起后世之人种种穿越者皆有福利,他满心期待地尝试呼叫系统,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喊,四周皆是寂静无声,那期盼中的回应始终未现。 许久之后,他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 自己并无系统助力。 此时的他,父母遭劫,家人失散,真可谓开局艰难,一无所有。 “罢了。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还是不要抱什么没用的幻想,我定要活出一番模样!” 杨蛟暗暗发誓。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开始仔细审视自己所处的环境。 周围的废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激烈的战斗,而他的心中也逐渐燃起了一股复仇的火焰。 要想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中生存下去,必须先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方世界。 脑海中里有关于自己一家的后世记忆。 “是宝莲灯世界,还是洪荒封神世界?” 杨蛟紧皱眉头,努力思索着。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决定先改个名字,以免被天庭察觉自己死而复生。 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使用自己融合灵魂的名字 —— 杨昭。 从今往后,我便是杨昭。 不管是宝莲灯世界,还是洪荒封神世界,皆是人、仙、妖、神混合的世界。 作为有着后世记忆的人,一定要把握好这些机缘。 修成通天彻地之神通,救出母亲,找到弟弟妹妹,逍遥三界。 还有那些美丽动人的仙子妖女们,等着我吧!杨昭融合了后世庞大记忆,心性莫名受到了影响。 杨昭拖着虚弱的身体,缓缓离开了这片废墟。 他一路前行,沿途所见皆是荒凉与破败。 他心中明白,在这个世界中,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 而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就必须找到一位名师,拜师学艺。 杨昭一边艰难地行走着,一边感受着体内那神秘力量的涌动。 这股力量似有若无,时而如潺潺溪流,时而如汹涌洪流,默默修复着这受伤的躯体。 他猜测这或许是自己融合后世之人灵魂而来所带来的特殊之处,又或许是自己身体原本就蕴含的潜力。 但他深知,若不加以引导和修炼,这股力量终究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经过漫长的跋涉,杨昭终于来到了一个热闹的城镇。 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喧嚣的景象。 杨昭在城镇中四处打听,希望能获取关于这个世界的更多信息。 他与形形色色的人交流,有朴实的农夫,他们辛勤耕耘着土地,虽不知仙神之事,却有着对生活最质朴的感悟; 有精明的商人,他们在利益的追逐中穿梭,对世间的消息颇为灵通; 还有神秘的修行者,他们身上散发着独特的气息,让人既敬畏又好奇。 在与一位修行老者的交谈中,杨昭得到了一些关键的线索。 从老者所描述的情况来看,这方世界,灵气充沛,玄奥无穷。 传闻天地初开之际,混沌之气未散,清浊二气分化,衍生万物。 道祖鸿钧于混沌之中悟得大道,以身合道,掌天地之枢机。 后于紫霄宫讲道,三次传道,收徒六人,为三清、女娲、西方二圣。 三清各立教门,人教、阐教、截教应运而生。 还有女娲造人,炼石补天,三皇五帝,大禹治水仅过数百年,三教仙师大名尚在人间流传。 杨昭心中一喜,确定了自己身处洪荒世界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洪荒世界广袤无垠,充满无尽危险挑战,亦有机缘无数。 既明身处洪荒,要想有所成就,必须拜入一位强大的名师门下。 杨昭暗自思索:“自己知道的一切有些晚,拜师圣人是没戏了,那就只有三教门人了。” 三教中人教以老子为首,主张无为而治,顺应自然。 其弟子玄都大法师,深得老子真传,法力高深。 然收徒极严,非有缘之人不可得,机会渺茫。 阐教以元始天尊为首,注重根脚资质。 门下十二金仙,个个神通广大。 广成子擅翻天印,威力无穷;赤精子有阴阳镜,神妙莫测。 其余诸仙,亦各有绝技。 截教以通天教主为首,有教无类,万仙来朝。 拜入截教最是容易,最关键的是还有众多女仙。 “不过但正因截教门人众多,良莠不齐,在封神之战中截教被太上元始联合西方二圣所灭,门人不是被西方二圣渡走,就是上了封神榜,有的甚至直接灰飞烟灭。” “女仙虽香,但命最重要,看来最合适还是选择阐教。” “后世记忆中,自己的二弟杨戬就拜师十二金仙玉鼎仙人为师,是玉虚三代大弟子,自己和二弟杨戬两人同根同源,都是人神血脉,跟脚资质肯定不差,所以综合看来还是拜阐教十二金仙最是合适。” 第115章 拜师人选,太乙真人 话说杨昭选定十二金仙为目标,不过十二金仙也分档次。 广成子乃其中翘楚,其神通之广大,法术之精妙,在众仙之中首屈一指。 其法宝番天印,威力无穷,可撼天动地,镇压诸邪。 赤精子次之,手中阴阳镜,一照生,一照死,掌控生死之门,令人胆寒。 而黄龙仙人,却被传为三无仙人,无强大法宝,无显赫战绩,无徒弟。 杨昭想起后世的记忆中,已然够衰,没车,没房,没对象,拜黄龙真人为师,那岂不是更加前途渺茫。 三无真人和三无产品,再强强联合,我看就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至于俱留孙、文殊、普贤、慈航四位仙人,虽法力高强,然将来却会叛出阐教,投身西方。 虽在西方或许能混得更好,但杨昭可是立志开后宫的男人,怎能去西方吃斋念佛,那实在是不当人子。 其余十二金仙人,亦是各有千秋,皆为不错之选。 杨昭心想,捡到篮子里就是菜,何必挑挑拣拣。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先去掉几个不合适的,就近原则,拜到哪个算哪个。 于是,杨昭继续踏上了寻找名师的旅程。 他翻山越岭,历经千辛万苦 一路上,狂风呼啸,似有恶鬼咆哮;暴雨倾盆,如天河之水倾泻而下。 杨昭倒也毫不退缩,这点小苦吃不来,如何承受修道的苦。 在这漫长的旅途中,终于听闻了太乙真人的大名,杨昭大喜。 要知道,后世记忆里太乙真人是阐教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颇受元始天尊重视,洞府是乾元山金光洞,法宝众多。 镇洞法宝是九龙神火罩,为人低调但神通法术俱是不俗,在封神演义中只收一位亲传弟子,那就是哪吒。 关键是太乙真人护犊子是出了名的,太乙真人秉承师尊元始天尊的优良传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极其护短,是一个典型“帮亲不帮理”的人物。 他拿着哪吒就跟块宝一样,比哪吒的亲爹李靖更疼哪吒。 作为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绝对是一个好师父。 太乙真人对哪吒极其关爱,赐予哪吒众多法宝,飞行法宝有风火轮,武器有两个火尖枪和阴阳双剑,投掷类法宝有乾坤圈和金砖,束缚类法宝有混天绫,功能类法宝有九龙神火罩和豹皮囊。 敢问和哪吒所有同辈之人,谁有这么多的法宝? 哪吒使用三头六臂时,也没有一个手空着,像三头六臂和三头八臂这样的神通,没点家资谁敢轻易学习, 战斗的时候空两个手就挺尴尬了,空六个手还不尴尬死。 再说太乙真人的护短性格,哪吒错杀石矶娘娘的童子,正常情况下师父应该是带着徒弟登门赔礼道歉,毕竟大家都是正道修士,以和为贵,道法自然。 但是太乙真人采用了最快捷的办法,把石矶娘娘直接给送上榜了,避免哪吒遭到石矶报复,全不论谁对谁错。 有这样的师父,做徒弟的哪能不快乐呢? 至于后世传闻的阴谋论,师父收弟子是应劫的,太乙真人故意坏了哪吒肉身,就是怕哪吒未来超过他,这就扯淡了, 十二金仙并不是所有人都收了徒弟,其次杨戬,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都是肉身封神,这个怎么解释。 最后十二金仙还是在九曲黄河阵中遭了劫难,这个应劫一说其实就是元始天尊和燃灯的安排,主要面对的是十绝阵,让门人代替十二金仙应劫。 而坏哪吒肉身,目的是怕哪吒超过他,更扯淡,虽说哪吒是灵珠子转世,但太乙真人也是先天生灵,而且修炼多少年,大罗金仙会还害怕一个修炼几十年的娃娃超过自己,这心性,还修什么道。 收徒关系着自己的气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是相互成就的。 不过有一点就是对哪吒过于溺爱纵容,忽略了心性品德的教导。 太乙真人纵容哪吒为非作歹,使得哪吒小小年纪就成为问题少年,哪吒自以为有师父做后台保护伞养成了飞扬跋扈无所顾忌的性格。 先是哪吒无事到处溜达到东海边洗澡,不知好歹竟然拿着混天绫在海水里胡搅和。 这混天绫乃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的法宝,东海龙宫就跟地震似的来回直晃,东海龙王敖广派巡海夜叉前去查看究竟。 夜叉浮出水面一看是哪吒在捣乱,哪吒一看夜叉相貌丑陋骂人丑逼畜生。 那夜叉乃凌霄宝殿御笔钦点,哪能受哪吒的羞辱,结果俩人动起手来,哪吒举起乾坤圈就把夜叉打死了。 东海龙王一看这还了得,急命龙王三太子敖丙到达出事地点,哪吒仗凭法宝乾坤圈把敖丙打出原形,又毫不留情地将敖丙的龙筋抽出。 自知闯下大祸的哪吒一看不好,于是去找老师太乙找人想办法去了。 太乙真人不但不严加管教约束哪吒,竟然把巡海夜叉和龙王三太子之死归咎于于天意。 更过分的是太乙真人竟然给哪吒出馊主意对付东海龙王敖广。 他在哪吒胸口画了一道隐身符,让哪吒到天庭天德门殴打威胁敖广,阻止他告发哪吒。 痛失爱子的敖广果然到天庭告状来了,但他看不到哪吒。 哪吒一看敖广来了不由分说摁住敖广就是一顿毒打。 将敖广朝服一把扯去了半边,左胁下露出鳞甲,哪吒用手连抓几把,抓下四五十片鳞甲,鲜血淋漓,痛彻骨髓。 哪吒叫嚣:“你叫!你叫!我便打死你老泥鳅,也无甚大事!我不说,你也不知我是谁,我非别人,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灵珠子是也。 偶在东海九湾河洗澡,你家人欺负我; 是我一时性急,便打死他二命,也是小事,你就上本。 我师父说来,就连你这老蠢物打死了,也不妨事!” 哪吒惹出弥天大祸把李靖夫妻吓坏了,哪吒搬出太乙真人的话来安慰父母:“师父说我不是私自投胎至此,奉玉虚宫符命,来保明君,连四海龙王便都坏了,也不妨甚么事;若有大事,师父自然承当。” 从哪吒的话中可以看出他纯粹就是仗势欺人,仗着老师太乙真人的为后台有恃无恐。 另一件事就是石矶娘娘之死了,石矶娘娘是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哪吒心情烦闷,拿起乾坤弓向西南方向射了一支震天箭。 没想到这枝箭竟然中了骷髅山白骨洞有石矶娘娘的门人碧云童子,碧云童子携花篮采药刚来至山崖之下,被这一枝箭正中咽喉,翻身倒地而死。 石矶娘娘误以为是李靖所射,于是找李靖兴师问罪。 李靖表示一定查出凶手给她一个答复。 李靖一盘问果然是哪吒所为,哪吒仗凭法宝混天绫和乾坤圈去面见石矶娘娘,这两件宝贝都被石矶娘娘收去,哪吒一看不好又跑到金光洞找太乙真人去了,石矶娘娘紧追不舍。 太乙真人把哪吒藏到桃园里,在石矶娘娘面前蛮不讲理,竟然让石矶娘娘去找元始天尊,说什么只要元始天尊同意交人他才会把哪吒交出来。 气得石矶娘娘当场动手,太乙真人使用九龙神火罩将石矶娘娘活活烧死。 从这里可以看出太乙真人太确实把哪吒惯坏了,哪吒的心性品德方面差了点。 说是差了点,其实就是对待凡尘亲情的的态度不同,说白了就是故意放纵。 太乙真人的修道理念秉承的是脱离红尘,跳出凡俗因果。 这个理念本身说不上对错,这是洪荒大多数修道者的共识。 但是太乙真人把这个理念强加到了哪吒身上。 最终哪吒被龙王逼的割肉还父剔骨还母。 这一场悲剧太乙真人是有能力避免的,但是太乙真人并没有出手。 在杨昭后世记忆很多版本的故事里,哪吒和李靖的关系一直恶化,随着李靖一次次的伤害哪吒,把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分一直消磨殆尽。 在哪吒重新复活之时,不仅在血脉上与李靖割裂了,更是在情感上也决裂了,真正做到了无因果加身。 而哪吒的经历的这一切家庭悲剧,太乙真人在其中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呢,他是不是主导者不知道,但是他至少是目睹者,甚至在其中推波助澜。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出发点是让哪吒能了结凡俗因果,更好的修行。 所以说太乙真人一方面对徒弟极其爱护,所有法宝几乎全都给了徒弟,而且对徒弟无限制的护短,不管对错一味的偏袒着徒弟,这样的师父简直是师父中的典范。 另一方面,太乙真人在修行上的理念比较苛刻,为了让哪吒了却红尘俗缘,眼睁睁看着徒弟经历家庭的惨剧。 第116章 乾元求道,拜师太乙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杨昭终于来到了乾元山。 抬首望去,那巍峨高耸的山峰直入云霄,仿若一座连接天地的桥梁,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 山峰之上,云雾缭绕,瑞气腾腾,似有仙灵之气隐隐涌动。 杨昭望着这神秘之山,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那崎岖的山路。 山路蜿蜒曲折,崎岖不平,怪石嶙峋,犹如一条巨龙盘卧在山间。 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他紧紧抓住山壁上的凸起,小心翼翼地攀爬着。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瞬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在攀登的过程中,杨昭渐渐感受到了乾元山的灵气。 这灵气浓郁而纯净,仿佛是天地间最珍贵的宝藏。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灵气,感受着它在体内流淌,滋养着自己的经脉和脏腑。 灵气如丝如缕,缓缓渗入他的身体,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随着他不断向上攀爬,灵气也越发浓郁。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灵气的海洋中,全身都被灵气包裹着。 杨昭心中暗喜,他知道,这乾元山果然是洞天福地。 终于,杨昭在山顶处发现了一座古老的洞府。 洞府前,有一童子静静地站立着。这童子面容清秀,眼神清澈,浑身散发着一股纯净的气息。 杨昭恭敬地向守门的童子表明了来意,童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转身进入洞内通报。 不多时,童子出来,引领杨昭进入洞内。 杨昭跟随着童子,穿过一道道回廊和庭院。 这些回廊和庭院皆由玉石雕琢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墙壁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和图案,符文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蕴含着深奥的玄门之理。 回廊中,偶尔有仙鹤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庭院里,奇花异草竞相绽放,香气扑鼻。 杨昭心中惊叹不已,这乾元山的洞府果然是神仙之地。 终于,杨昭见到了太乙真人。 在那幽深的洞府之中,别有一番天地。 洞府的深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与一位中年道人正悠然对弈。 老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那如雪的银丝随风轻舞,仿佛与天地间的灵气相互交融。 他的面容慈祥而又威严,那双眼眸,深邃如渊,透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太乙真人身着白色道袍,道袍上绣着金色的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他手中拿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正沉思着下一步的落子之处。 对面中年道人看似瘦弱,然而,当你仔细端详,便能发现那宽松的道袍之下,竟是一块块如龙鳞般坚硬且线条分明的肌肉。 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随时可能爆发出来,震撼天地。 中年道人身着黄色道袍,手中拿着一枚白色的棋子,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盘棋局胜券在握。 杨昭这时候可是心怀敬畏,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贸然打扰了这两位高人的雅兴。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那棋盘上的棋子,在两人的手中起落,决定着未知的胜负。棋子落下之声,清脆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天地间的奥秘。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形成了一个神秘的阵法。 阵法之中,灵气涌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杨昭虽然看不懂这棋局,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深奥玄妙。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宛如千年一瞬,又似弹指一挥间。 正在下棋的两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的目光如电,刹那间直射向杨昭。 那目光犹如实质,仿佛能穿透杨昭的灵魂,洞悉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来者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老者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这幽深的洞府中回荡。 杨昭心头一颤,连忙跪地行礼。 “晚辈杨昭,来自凡尘俗世,久闻仙山洞府的大名,特来恳请前辈收我为徒,传授修仙之道,以求超脱尘世,追寻大道真谛。” 老者微微眯起双眼,那目光犹如两道犀利的剑光,上下打量着杨昭。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根骨不凡,资质绝佳,确有修仙之资。 然而,观你眉宇之间,心性尚显稚嫩。 你的眼神里充满了凡俗和欲望,不足以为修仙之良材。 修仙之路,漫长而又艰辛,若心性不过关,纵有天赋异禀,将来也难成大器。” 杨昭闻言,心中一紧,仿佛有一块巨石瞬间压在了心头,这是后世记忆太过庞大,自己脑海中杂念较多。 他知修仙之路的艰难,也明白心性的重要性。 但他不甘心就此放弃,身负血海深仇,他渴望成为一名修仙者。 后世修仙小说主角拜师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一定不能退缩。 他抬起头,目光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再次说道:“前辈,晚辈深知自己心性尚有不足。 但晚辈虽愚钝,却有一颗坚定的求道之心。 愿为修仙付出一切,历经千辛万苦,也绝不退缩。 恳请前辈成全,给晚辈一个机会。” 老者沉默不语,那深邃的目光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大的问题。 杨昭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心跳如鼓,额头上也不禁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老者,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就在这时,一旁的中年道人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眼中透露出爱才之意。 他看向杨昭,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欣赏,说道:“太乙师弟,此子人神血脉,根脚深厚,虽心性不足,却也并非无药可救。加以调教,日后或能有所成就。你若不收,贫道可就收入门下了。” 杨昭听闻中年道人的话,心中一惊。 他抬眼看向中年道人,只见对方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 中年道人接着说道:“贫道黄龙,你可愿拜我为师。我可传你仙法,并传授你炼体大道。” 杨昭心中顿时五雷轰顶,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尼玛,黄龙仙人,千躲万躲,怎么碰上这么一个大神?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难道有什么特殊嗜好?不会是个老玻璃吧!不行,我要自救。” 杨昭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既然不能得罪黄龙真人,又不能拜他为师,那就得想个办法让太乙真人收下自己。 只见他45 度仰望天空,一会,两行热泪缓缓从双眼流出。 他再次看向老者,声音哽咽道:“前辈,弟子一心想拜您为师。从小我的妈妈就告诉我,太乙仙人是三界有名的大神通者,乃是世外高人,玉虚真修。 您神通广大,弟子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您的德行如日月之光,照亮了晚辈心中的黑暗。 您的智慧如同繁星点点,让晚辈在迷茫中找到了方向。 您就如同那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着弟子前进的道路。 您的慈悲如同春风拂面,温暖着弟子的心灵。 您的威严如同泰山压顶,让弟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您的仙风道骨,让弟子望而生畏,又心生向往。 ……” 杨昭的这一番马屁拍得可谓是情真意切,声情并茂。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太乙真人的表情。 只见太乙真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杨昭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这后世记忆可算帮了一些忙。 太乙真人修炼至今,也是心性坚定之辈,但作为修道之人,远离凡俗,哪里经历过这些糖衣炮弹。 被一番吹捧之后,脸上则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走眼了,此子心性纯厚,是个实在人,说的都是实话。人长得不错,说话又好听,是个人才。 只见太乙真人微微点头,说道:“罢了,看在你一片赤诚的份上,我便收你为徒。 但修仙之路艰辛无比,充满了无数的艰难险阻和诱惑考验。 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莫要半途而废。” 杨昭大喜过望,连忙叩头谢恩:“多谢师傅!弟子定当谨遵教诲,刻苦修炼,不负师傅的厚望。” 第117章 闻仲天目,再添神通 闻仲自拜金灵为师,便跟随金灵圣母修行于瀛洲仙山。 并且在仙山选取了一处灵气氤氲、瑞彩千条之地作为洞府。 此处山峦叠翠,灵雾缭绕,乃天地灵气汇聚之所。 每日晨起,闻仲必盘坐于青石之上,静心凝神,吸纳天地灵气,感悟自然之道。 他双目微闭,气息均匀,任由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经脉脏腑。 灵气如丝如缕,在其体内穿梭,所过之处,带来阵阵暖意。 待灵气运转数周之后,闻仲缓缓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一口浊气,顿觉神清气爽。 修行之路,漫漫而艰辛,需持之以恒,方能有所成就。 闻仲深知此理,每日苦练法术,研习道经,不敢有片刻偷懒。 在金灵的悉心教导下,闻仲于修行之途稳步前行,逐渐掌握诸多高深法术神通,其中尤以五行遁术最为出众。 五行遁法,乃玄门奇术,脱胎于三十六天罡五行大遁神通。 其涵盖金遁、木遁、水遁、火遁、土遁五种。 其中土遁用的最多,五行遁法见其物则可隐,惟土遁最捷,盖无处无土也。 五行遁法虽表面看似大路货,洪荒之中众人多会一两种,然此术入手易而精通难。 以土遁之法为例,常为洪荒众人所用。 扬一撮土上天,即可身化流光,飞速前行,其速甚快。 然五行遁法绝非仅为赶路逃跑之神通,修炼至极高深境界,可作作为克敌之手段。 忆及后世封神之时,闻太师过黄花山,巧用五行遁法收四天君。 水遁能化出浩渺大海,波涛汹涌,令人望而生畏; 木遁可化出茂密森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金遁能化出坚不可摧之墙,闪耀寒光,难以逾越。 邓天君、陶天君、毕天君等深陷其中,被五行精气所困,迷迷瞪瞪,难以走出。 在此境界,生杀予夺全凭施法之人掌控。 由此可见,此神通之厉害强大,实乃非凡。 五行遁法可攻可守,较为全面。然其之所以不被广为人知,只因易学难精。 闻仲深知此理,日夜苦练,感悟五行之力。 他游走于山川河流之间,于金处,感受其刚硬之气,可破万物;于木间,领悟其生长之息,可愈伤痛;在水中,体会其变化之妙,可困强敌;于火中,领略其热烈之势,可焚邪恶;在土上,理解其承载之能,可筑壁垒。 随着修行日久,闻仲的功力日渐深厚。 体内的灵气愈发充盈,流转之间,如同江河奔腾。 他的身体也变得愈发强壮,肌肤之上隐隐有光芒闪烁。 而那眉心之上的横线,也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力量即将破茧而出。 闻仲天生神眼,然修为低下之时,天眼未启,眉心之上仅一道横线。 一日,闻仲正在修炼之时,突然感到眉心之处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 此时,闻仲眉心之上的横线突然光芒大作,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中射出,直冲天际。 那光芒之中,仿佛蕴含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令天地为之变色。 闻仲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的天眼即将开启。 随着白光的射出,闻仲的身体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的肌肤之上,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的符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的头发也变得雪白,随风飘舞,宛如仙人一般。 而那眉心之上的天眼,也逐渐睁开,露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此眼睁开之时可发出数寸白光,能辨奸邪忠肝,人心黑白,更具预警之能。 作为老师,金灵一直在关注闻仲的修行,见证了闻仲开天眼的过程。 然在金灵看来,闻仲天目神通着实弱小,比起后世二郎神杨戬的天眼,威力差之甚远。 洪荒之中,天生神目者不在少数。 金灵法身斗姆元君,金身法相三首八臂,其中间一首,亦是三眼。 斗姆元君那第三只眼,蕴含无穷威力,可谓三界之最。 此乃道门法眼,可观天地轮回,洞察三界之事,预知过去未来。 法眼之中,斗姆元君又融入庚金之气。 此眼一开,天地皆震,万物皆惧。 其威可毁天灭地,令诸邪辟易。 庚金之气至刚至锐,可化作一道金光射出,威力无穷,亦是炼体之人的克星,此光专破金身防御。 此时,金灵见爱徒闻仲修行已有小成,心中思忖:此子颇具慧根,如今修行已有进境,当为其天眼增添神通,以助其日后成就大道。 于是,金灵召闻仲前来。 闻仲恭敬地立于一旁,神色肃穆。 金灵盘坐于云台之上,目光如炬,注视着闻仲。 “徒儿,今日为师为你增添天眼神通,此乃大机缘,你当潜心受之。” 金灵声音清冷,却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闻仲跪地叩首,道:“弟子谨遵师命。” 金灵微微颔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天地灵炁,汇聚神目,神通初成,天眼开启。” 随着咒语之声响起,天空中风云变幻,雷电交加。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闻仲神目之上。 闻仲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天目,那神眼之中,光芒愈发耀眼。 金灵圣母继续施法,一道法印打出。 那法印之中,蕴含着一缕庚金之气。 庚金之气,至刚至锐,刚刚出现如利刃一般,切割着周围天地空间。 不过此刻在金灵手中,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金灵将这缕庚金之气缓缓融入闻仲神目。 闻仲只觉天眼之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把利刃在切割着自己的眼睛。 那痛苦之强烈,令他几欲昏厥。 但闻仲深知此乃大机缘,不可错过。 他强忍着痛苦,咬牙坚持。 金灵见此,心中暗叹:此子毅力非凡,然修为终究太弱,根本无法抗衡庚金之气冲击。 于是,金灵用手一指,一滴三光神水融入闻仲神目,缓解其疼痛。 “闻仲,此时痛苦乃庚金之气融入之必然。你当坚守本心,不可动摇。” 金灵的声音在闻仲耳边响起,如同一股清泉,让他的心神稍稍安定。 三光神水入眼,疼痛之感稍减,闻仲紧守心神,运转体内法力,与那庚金之气抗衡。 那庚金之气在他天目之中横冲直撞,试图冲破他的眼睛。 但闻仲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加之三光神水之作用,逐渐将庚金之气驯服。 此时,周围的灵气开始围绕着闻仲旋转,闻仲的身体散发出阵阵光芒,与天空中的金色光芒相互呼应。 他的天眼之中,庚金之气与神目之力逐渐融合,形成一股强大的神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庚金之气终于完全融入闻仲的天眼之中。 那神眼之中,一道金光闪烁,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闻仲天眼已具强大神通。 上可观九天之上,洞察诸天神灵动静; 下可看九幽之下,知晓地府恶鬼行踪。 此眼一出,可破世间一切虚妄,令奸邪之人无所遁形。 庚金之气,可化作一道金光,关键时刻出其不意,乃是偷袭杀人利器。 金灵见闻仲已成功融合庚金之气,心中甚喜。 “闻仲,如今你天眼神通已成,当更加努力修行,不可骄傲自满。日后下山,当以正道为本,匡扶天下。” 闻仲再次跪地叩首,道:“弟子定当谨遵师命,努力修行,不负师父厚望。” 第118章 路遇杨婵,圣母考验 在那仙云缥缈、灵气氤氲的重华宫中,金灵正端坐在蒲团之上,为余元,闻仲二人讲道授法。 金灵口吐金莲,妙语连珠,将那玄之又玄的天道奥秘娓娓道来。 闻仲则聚精会神,侧耳倾听,生怕错过一字一句。 “道者,无形无名,无为而无不为。其在于心,行于天地之间,通乎阴阳之变……” 闻仲拱手道:“老师所言,弟子虽愚钝,却也略有所悟。只是这道之真谛,实难捉摸。” 余元笑道:“师弟莫急,修行之路漫漫,需心沉气定,方能有所得。” 正当此时,金灵心头忽然一动,一道神念自斗姆元君传来,言及昊天之妹瑶姬思凡被抓一事。 金灵神色一凛,心中思忖:“此刻天机混乱,此中或有变数,需得一探究竟。” 她当即带着余元,闻仲二人,驾起祥云,向着那事发之地疾驰而去。 不多时,便在一处山崖边寻到了茫然无助的瑶姬之女杨婵。 金灵上下打量着杨婵,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此女人神血脉,根骨清奇,倒是个可造之材。想起后世记忆的杨婵,只是不知其心性如何,尚需一番考验。”金灵暗自说道。 于是,金灵祭出法宝万里江山图,法力涌动之间,图中演化出种种幻境。 杨婵只觉眼前光芒一闪,便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不知不觉自己回到了劫难发生之前,父母因仙凡相恋违反天规,父亲和大哥惨死于天兵之手,母亲被天神强行抓走。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母亲用尽全身力气,施展法力,将杨婵送离危险之地。 “娘亲!不要丢下我!”杨婵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她无法接受与母亲分别的事实,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随着一阵光芒闪烁,杨婵被传送到了一个偏远的山村。 她的身体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虚弱不堪,最终失去意识,昏倒在了地上。 杨婵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陌生之地,原来昏迷途中竟被奸人所卖,要将她卖给他人做媳妇。 杨婵心中暗暗叫苦,却并未慌乱,被困在小屋中,窗外风声呼啸,夜色沉沉。 她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发现窗边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她心生一计,假装昏迷,将剪刀藏在衣袖中。 待奸人进入小屋,她猛然跃起,剪刀闪电般刺向奸人的眼睛。 “啊!”奸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地。 杨婵趁机夺门而出,迅速逃离了村庄。 “此女在幻境中表现出非凡的智慧,临危不乱,果断行事,令人欣慰。”金灵点头赞许。 “她能在如此危急关头保持冷静,确实不凡。”余元,闻仲亦是点头。 只见图中场景跟随金灵心意再变。 杨婵逃脱后,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因轻信他人,被迫沦落风尘。 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见她容貌出众,欲行不轨之事。 杨婵手无缚鸡之力,只得假意答应,要求梳妆打扮一番。 她在梳妆台前她内心挣扎,苦苦思索如何脱离此困境,望着镜中花容月貌,忽然心生一计。 她取出剪刀,深吸一口气,毅然划破了自己的脸。 鲜血瞬间涌出,疼痛钻心。 然而,她却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我宁愿破相,也不愿沦落风尘。” “此乃取舍之难,看她能否放下皮相之美,保全自身清白,她能在如此境地中做出取舍,实乃难得。”金灵赞叹道。 余元说道:“老师,这取舍之间,实非易事,此女能有这般决断,也算难得。” 金灵不置可否,继续观察。 杨婵破相之后,总算逃出魔窟。 她心中立志修仙救母,一心执着,毫不退缩。 她不顾风雨,不惧艰险,行走十八日,终得脱险境。 她在山间险境中步履维艰,然道心坚定,未曾动摇。 她跋山涉水,历尽艰险,终于抵达一座仙山。 山上白云缭绕,仙气氤氲,一位仙人屹立其上。 “女娃娃,尔为何执着于修仙?”仙人问道。 “为救母亲,脱离苦海。”杨婵坚定答道。 金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闻仲说道:“道心坚定,方为真修。此女能在这般困境中坚守初心,不易。” 闻仲亦附和道:“老师所言极是,然不知后续考验,她能否通过。” 画面再变,仙人被杨婵的决心打动,收她为弟子。 仙人施展神通,恢复了她的容貌。 杨婵在仙山修炼三十六年,修成通天彻地之神通,历经艰难险阻,最终救下母亲,母女团聚。 此后,杨婵一直跟随仙人在山上修行。 一日,仙人安排她下山历练,自此,杨婵踏上了一段充满传奇的旅程。 她身着一袭素白仙衣,长发如瀑,眼眸似星,举手投足间,皆有仙气缭绕。 其仙法玄妙,能呼风唤雨,御使雷电。 每遇妖魔作恶,她便口念仙诀,手中法宝光芒闪耀,妖魔瞬间灰飞烟灭。 她以仙法降妖除魔,护佑一方安宁。 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感恩戴德,杨婵之名,声名远扬。 在这漫长的历练之旅中,杨婵云游天下,求仙访友。 她踏遍名山大川,拜访诸多隐世仙人。 与同道交流仙法心得,切磋技艺,好不自在,自身修为也日益精进。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突如其来。 一日,杨婵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中,遇到了一名年轻书生。 那男子剑眉星目,气质不凡,虽身着粗布衣衫,却难掩其英俊之貌。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来。 从此,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 初次相遇后,杨婵与男子又数次邂逅。 每一次相遇,都让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 他们一起漫步在山间小溪旁,听着流水潺潺,感受着大自然的宁静与美好。 男子虽不通仙法,却有着一颗善良勇敢的心。 他会为了保护弱小而挺身而出,不惧危险。 杨婵被他的品质所打动,渐渐地,两人情投意合,如意非常。 杨婵深知自己的身份特殊,却无法割舍与男子的感情。 只是那男子乃是凡人俗子,杨婵一心想助他修仙,各种灵丹妙药喂了不少,男子始终难有成就。 第119章 九世轮回,勘破情劫 话说杨婵一心想助男子修仙,希望能与他长相厮守。 于是,杨婵不惜耗费自身仙力,为男子蕴养身体。 她深入仙山洞穴,与守护仙草的神兽激战,只为获取那珍贵的灵药。 她还拜访了许多仙人友人,请求他们赐予仙药。 然而,男子根骨奇差,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杨婵如何努力,他始终不是修仙的料,难有成就。 随着时光流转,杨婵仍旧年轻貌美,如同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般。 她的肌肤如雪,容颜如画,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仙气。 而那名男子,虽略有有道行在身,然未成仙道,却已经锁不住自身的精气神。 元炁外泄,容貌日渐苍老。 看着男子的变化,杨婵心有不甘,她无法接受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于是,杨婵无奈,决定求助于仙人老师。 她回到仙山,跪在老师面前,恳请老师指点迷津。 仙人老师看着杨婵,微微摇头,训责道:“修仙之路,需看破红尘,六根清净。情欲之事,乃心之魔障,有欲望就有贪念,有贪念就难以填满。此与修仙背道而驰。” 杨婵听后,站在原地,心中纠结万分。 她知道自己应该听从仙人老师的教诲,但内心深处却无法割舍与男子的感情。 她感到无比痛苦和矛盾,不知该如何抉择。 此时,杨婵的脑海中浮现出与男子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让她难以忘怀。 她实在不愿放弃与男子的感情。 金灵看着幻境中的杨婵,微微摇头,对闻仲说道:“此女虽有情有义,但心性不过关,情关不破,难成大道。” 闻仲乃是人族,对世间情感体会颇深。 他凝望着幻境中杨婵的身影,神色中流露出一抹思索, 而后说道:“老师,弟子觉得杨婵对那男子如此深情,也算难能可贵。只是这情之一字,自古以来都是困扰无数修行者的难题,想要真正放下谈何容易?” 金灵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不错,情之一字,确实难以割舍。但对于我辈修行之人来说,若不能斩断情丝,便会被其所困,无法登上更高的境界。” 她目光再次落在了幻境中的杨婵身上,继续说道:“此女如今已陷入情网之中,若不能自拔,恐将沉沦其中” 闻仲又道:“老师,修道之路,是否一定要摒弃这般深情呢?弟子愚钝,不知修道为何要无情,如此修道,又有何意?” 金灵闻言微微摇头,目光深邃,似望穿无尽虚空。 “徒儿,你且听之。修道之途,所求者乃超脱尘世,悟得天地至理。 所谓‘破情关’,并非教你无情无义,更非全然断去感情。 情之一字,最是迷人,亦最是误人。 情感如丝,易缠缚人心,使人深陷其中,迷失自我。 以她这般情爱,若执念于此,便易为其所困,心为情动,神为情扰,难以静心悟道。 又如亲情、友情,虽有温暖之处,然过度执着,亦会成为修道之阻碍。” 闻仲若有所思,问道:“那如何才能破情关呢?” 金灵缓缓说道:“破情关,需明悟情感之本质。 情乃心生之象,可感而不可执。 当以理智驾驭情感,不被其左右。 于情爱,当知缘起缘灭,不可强求。 于亲情友情,当知适度,不可因之忘道。 以一颗平和之心看待情感,方能不被其牵缚,从而在修道之路上稳步前行。” 闻仲沉吟片刻,又道:“若完全断情,是否会失却人性之温暖?” 金灵微笑道:“非也。破情关并非绝情,而是在情感与道之间寻得平衡。 当以道为本,情感为用。 以道之心看待情感,既能体会人间温暖,又不被其迷乱心智。 如此,方为修道之正途。” 闻仲恍然大悟,道:“弟子受教。” 只见图中画面继续演化,杨婵被老师斥责,并不甘心,听闻天庭有仙丹,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为了不让男子老去,她亦不愿连累师傅,于是自逐于门下。 杨婵深知此举凶险万分,但为了爱情,她义无反顾。 她悄悄离开仙山,踏上了前往天庭。 天庭之中,云雾缭绕,宫殿巍峨,仙人们来来往往,一派祥和之景。 然而,杨婵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杨婵冒险潜入天庭宝库,试图盗取仙丹。 但天庭守卫森严,她很快就被发现了。 天兵天将纷纷出动,将杨婵团团围住。 杨婵仗着自己的几分本领,与天将天兵展开激烈争斗。 她手中法宝光芒四射,仙法威力惊人。 然而,终究寡不敌众,被护法神将打成重伤。 杨婵被抓,天帝感杨婵真情,念及初犯,就把杨婵镇压在大山之下。 此刻杨婵身受重伤,心中充满了绝望。 但她对男子的思念却从未停止。 她在黑暗中默默祈祷,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所幸,她的仙人老师到底是顾念师徒之情,不忍徒弟受苦,暗中将她救出。 杨婵重获自由,心中充满了感激。 然而,当她回到人间,却发现那男子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此刻,杨婵崩溃欲绝。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她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爱情也在瞬间破灭。 杨婵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不知该何去何从。 在绝望之中,杨婵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不惜擅闯阴司,以法宝灵丹为质,贿赂阴司判官,换取那男子转世数次为人。 从此,杨婵开始了漫长的寻找之旅。 她世世于人海中将男子寻回,而那男子无论什么身份,杨婵也世世专情于他一人。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杨婵历经了无数的磨难和考验。 她见证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也体会到了爱情的酸甜苦辣。 直到在阵中轮回八世,杨婵仍然痴心未改。 金灵圣母见此,长叹一声:“罢了,九为极数,难脱情障,终是道心不坚,最后一次,若看不破情关,注定此女与我无缘。” 心中却暗暗吐槽,此女不应该叫杨婵,应该叫杨宝钏,这恋爱脑,比吃野菜的王宝钏都颠。 在第九世的轮回中,杨婵再次与男子相遇,这世的男子名唤刘彦昌。 此世,两人皆为凡人,前世记忆尽失。 一日,杨婵与刘彦昌于集市中偶然邂逅。 彼时,杨婵正为家中生计挑选物品,刘彦昌则手持书卷,气质儒雅。 两人目光交汇,似有冥冥之力牵引,瞬间心生好感。 不久情愫渐生,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前期,两人虽生活贫苦,却也甜甜蜜蜜,幸福满溢。 杨婵逐渐觉醒前世记忆,惊觉自己没了神通法力,成了凡人,她曾尝试修炼,结果一无所获。 但她也毫不介怀,只愿与刘彦昌相守一生。 然而,命运弄人。刘彦昌在一次机缘巧合下,误食一棵仙草。 此仙草并无其他神奇功能,却能让男子保持青春不变。 起初,两人相处亲密无间。 可随着时间流逝,杨婵容貌渐衰。 刘彦昌本就文采斐然,长得十分英俊,看着妻子日渐苍老的脸,开始有意无意埋怨她生得不够漂亮。 镇上有一赵姓富贵人家,家中有一小女,年约十六岁,娇小可爱,有沉鱼落雁之美。 其母为其婚事把关,扬言道:“只有遇到像书生刘彦昌那样的潇洒男子,我才肯将小女嫁给他。” 此话传来传去,竟传入了刘彦昌耳中。 刘彦昌早就知晓赵家小女长得漂亮,在财富和权力的诱惑下,逐渐迷失了自己。 他嫌弃杨婵年老色衰,移情别恋。 杨婵痴心不改,试图挽回刘彦昌的心。 她温柔地诉说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期望能唤起刘彦昌的旧情。 然而,刘彦昌却不为所动。 为了攀附高枝,刘彦昌与杨婵喝酒谈心。 他假惺惺地感谢杨婵多年付出,说了许多甜言蜜语。 杨婵以为丈夫回心转意,大为感动,却不知刘彦昌在酒里下毒。 最终,刘彦昌亲手毒死了杨婵。 在临死之际,杨婵明悟师父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如梦,爱情如幻。执着于情爱,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唯有放下执念,才能真正领悟道的奥秘。” 她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无奈,九世轮回,换来如此下场,悔不听老师之言。 随即念道:“堕落红尘不记年,皆因妄念迷青天。情丝缠绕难挣脱,回首方知道在前。” 在杨婵闭眼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道光芒。 等她再次睁眼,面前站着一女两男三位仙人。 女子正是她的仙人老师金灵圣母。 杨婵这才发觉,一切都是虚幻。 金灵看着杨婵,微微叹息道:“你历经九世情劫,如今可悟了?” 杨婵泪流满面,点头道:“弟子悟了,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世间唯道,才是永恒。” 金灵叹道:“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变,只怕凡人志不坚。” 杨婵闻言跪地叩首,恳请金灵圣母收她重新入门。 金灵微微颔首,道:“既如此,贫道重新收你入门。然修仙之路,崎岖坎坷,你当倍加努力。” 杨婵又道:“师尊,弟子尚有一愿,恳请师尊救我母亲。” 金灵摇头道:“汝母机缘在你,眼下还不是时机。为师若出手,将来恐有更大灾劫,救母之事,将来要靠你和你的兄长。” 杨婵心中一紧,又问道:“师尊,弟子的兄长如今何在?” 金灵闻言掐指一算,暗暗称奇。 原来,后世记忆里本应死去的杨蛟居然没死。 反而隐姓埋名,拜入阐教门下,金灵只当是因为斗姆插手,发生小小的变动。 她本欲寻杨戬,一同收入门下,却发现兄弟二人都已拜入阐教门下。 金灵只感叹天意如此。 “你的兄长另有机缘,日后你们自有相见之日。” 杨婵闻言,心中思绪万千。 自己的命运已然改变,如今走上修仙之路,定要努力修炼,不负师父期望。 而对于母亲,兄长的境遇,她虽担忧,却也明白,一切皆有定数。 她唯有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方能在未来的日子里,与兄长重逢,共同救出自己的母亲。 第120章 路遇哮天犬,杨戬拜师 话说瑶姬被抓之前动用天眼强大的力量将兄妹二人送出很远,为了防止两人被抓,分别送向了不同的方向。 杨婵被金灵遇上,通过考验,收为徒弟。 另外一个被送到了玉泉山附近,其实在事情发生之前,玉鼎真人就有所关注。 本身玉泉山就与灌江口不算太远,面对这出人间惨剧,玉鼎真人也表示惋惜。 对于送上门的杨戬,玉鼎真人也比较喜欢。 人神血脉,根骨奇佳,是个修道的好苗子,不过未经世事,心志不坚,还需历练考验一番。 此刻的杨戬,刚刚安定下来,望着家的方向,泪水模糊了双眼。 心中充满着对未来的彷徨与不安。 天色渐暗,风雨欲来,兄妹二人又失散,孤苦无依,一个人踏上逃亡之路。 杨二郎呼唤着妹妹的名字,焦急地四处寻找。 然天降大雨,山林密布,视线被茫茫雨幕所阻,兄妹二人终是天各一方。 杨戬独自一人,满心悲戚,在这茫茫天地间孤独地前行。 他身着褴褛衣衫,步履蹒跚,眼中却燃烧着对昊天的愤恨和对命运的不甘。 原本一家人其乐融融,开开心心,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天庭给劫了。 一切来的那么突然,杨戬暗暗发誓,我要报仇。 一定要学会本领,找到妹妹,救出母亲。 报父兄报仇血恨,让昊天血债血偿。 某夜,杨戬拖着疲惫的身躯,踉跄地行至一处荒僻的山林。 此地古木参天,阴森幽暗,弥漫着一股神秘而压抑的气息。 杨戬衣衫褴褛,发丝凌乱,面上满是尘土与疲惫之色。 此时的他,腹中饥饿,口渴难耐,脚步也愈发沉重。 前方出现一处破庙,遂往前方破庙暂时休整,突然听闻一声凄厉的犬吠声。 杨戬心头一紧,警觉地握紧手中那根略显残破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白毛细犬,疲惫不堪地趴在庙门前。 此刻的它浑身沾满泥泞,毛色斑驳杂乱,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水,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残酷的折磨。 老狗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仿佛经历了世间的种种苦难。 杨戬走近,那老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恐惧。 但或许是看到杨戬眼中的怜悯,它的神情稍稍缓和。 杨戬蹲下身子,轻声说道:“你这可怜的家伙,究竟遭遇了何种磨难?”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路乞讨,仅剩的半块干粮,递到老狗面前。 老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法抵抗饥饿的折磨,缓缓地伸出舌头,将干粮卷入嘴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那老狗虽通灵,却满目忧伤,仿若有着说不尽的苦楚。 杨戬心生怜悯,许是同病相怜,上前将其抱入怀中,为其擦拭泥水。 老狗已通人性,见杨戬如此善待自己,泪光盈盈,低声呜咽,轻轻蹭了蹭杨戬的手,竟口吐人言。 “吾本生于寻常农户之家,自幼便伴于主人身旁。 时日既久吾竟渐通灵智。 初时,仅能解主人简单之意,后竟能通晓人言。 一日,主人外出,家中妇孺忽遭盗贼侵袭。 吾凭本能感知危险,奋力相搏,不得已暴露言语,吓退盗贼。 一开始主人一家感念相救之恩,依旧善待于吾,并未在意。 然吾之异能为邻里所察,皆惊且惧,言吾为妖邪之属,不祥之兆。 主人初时未信,然日久,众人谗言不断,主人亦心生疑窦。 又一日,主人幼子突发高热,邻里皆言乃吾之祸,主人遂怒,执棍欲逐吾。 吾辩白无果,仍欲护主家周全。 岂料主人竟邀法师前来,欲将吾镇杀。 吾奋力逃脱,自此流落荒野,备受欺凌,身心俱伤。” 老狗声泪俱下,满心悲戚。 杨戬闻言,心中悲愤交加,对昊天的怨恨愈发深重。 他抱起老狗,抚摸着其瘦弱的身躯,言道:“汝既被世人误解,便随我一起闯荡江湖,吾当待汝如兄弟。” 老狗闻言,泪光闪动,对杨戬更是感激涕零。 杨戬望着狗妖,思绪翻涌,痛恨昊天拆散他们一家,说道:“从今往后,你便随我闯荡这世间。我给你取名字,就叫哮天犬,如何?” 老狗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回道:“此名威武霸气,甚好,甚好!兄弟,以后有屎你必吃尖,我说的,老天来了都不好使!” 杨戬微微一怔,旋即苦笑摇头,叹道:“你这憨货,此等粗俗言语,莫要再提。如今我与你同是天涯沦落,当共寻出路,报那血海深仇。” 此后,一人一狗结伴而行。 然而,路途之艰难,远超想象。 他们遭遇过山洪暴发,那洪水如猛兽般汹涌而来,浪头高达数丈。 杨戬与哮天犬被卷入洪流之中,随波翻滚。 杨戬拼尽全力抓住一根浮木,哮天犬则紧紧咬住杨戬的衣角,在湍急的水流中拼命挣扎。 洪水之中,恶浪翻滚,似有邪祟藏身其中,欲将二人拖入深渊。 看到杨戬遇到危险,一直关注的玉鼎真人口中念念有词,施展一道避水咒,杨戬周身泛起一层微弱光芒,抵御着洪水的冲击。 哮天犬亦凭借本能,避开水中漩涡与暗石。 数次险被卷走,终是靠着顽强的意志,被冲到一处岸边,捡回性命。 一人一狗也曾误入迷障,四周迷雾重重,伸手不见五指。 杨戬与哮天犬在其中兜转数日,干粮耗尽,口渴难耐。 哮天犬凭借其灵敏的嗅觉,试图寻找出路,却屡屡碰壁。 迷雾之中,似有鬼魅之声,诱惑着二人走向歧途。 杨戬则静心打坐,试图以自身血脉蕴含的微弱法力感知方向,却被迷雾中的邪祟之气干扰,几近走火入魔。 好在关键时刻,杨戬心中灵光一闪,脑海中突然收到一段清心诀,口中默默念诵,周身散出淡淡青光,驱散邪祟之气,终于平复心境,找到一丝生机,带着哮天犬走出迷障。 一路之上,杨戬与哮天犬遭遇诸多妖邪。 有狐妖魅惑人心,欲取杨戬性命; 有树精伸出藤蔓,欲将二人束缚。 但杨戬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与些许防身法术,与哮天犬相互配合,一次次化险为夷。 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杨戬与哮天犬听闻玉鼎仙人之名。 传闻玉鼎仙人法力高深,精通道玄门道法,乃是元始天尊高徒,并不惧怕天庭权威。 杨戬决心拜入其门下,以求习得高强法术,有朝一日能对抗昊天,为母亲报仇。 他们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一座仙山脚下。 山上云雾缭绕,灵气弥漫,透着神秘与庄严。 杨戬与哮天犬沿着蜿蜒山路艰难攀登。途中,遭遇重重考验。 有陡峭悬崖,需以藤条攀援而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杨戬几次失手滑落,幸得哮天犬咬住他的衣衫,才得以保命。 杨戬虽年幼,却意志坚韧,携哮天犬一步步向上攀登。 终于,某日清晨,一人一狗登上山顶,见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端坐于青石之上,玉鼎仙人仙风道骨,见杨戬与哮天犬狼狈却坚毅之态,缓缓开口道:“尔等来此,所为何事?” 杨戬跪地恳求:“仙人,吾乃杨戬,家逢惨变,父母被昊天所害,兄妹离散。求您收我为徒,传授法术,我要为母报仇,荡平这世间不公!” 玉鼎仙人凝视杨戬良久,缓缓说道:“此路艰辛,修道之路,磨难重重,需摒弃杂念,坚守本心。且昊天之势,浩大无边,非轻易可撼。你若执意复仇,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你可做好准备?” 杨戬坚定回道:“纵粉身碎骨,亦无悔!哪怕前路荆棘遍布,火海刀山,我也要为母亲讨回公道,让那昊天为其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玉鼎仙人微微点头:“既如此,你便留下吧。但切记,法术之用,当以正道为本,不可为恶。若你心生邪念,为师定不轻饶。” 杨戬叩头谢恩:“多谢仙人收留,弟子定当谨遵教诲,不敢有违。” 自此,杨戬便拜在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 习得八九玄功,还有七十三般变化。 第121章 阴阳二气,演化神通 话说闻道人,乃洪荒绝世大凶,自金灵炼化分身而出,久历洪荒,智谋深远,筹谋良久,收了羽翼仙为徒。 羽翼仙身怀先天阴阳二气,不知其用,被闻道人所得。 此二气于洪荒之中珍贵至极。 除太清老子之太极图曾现此气外,先天之气于世间几近绝迹。 此二气一阴一阳,相互缠绕,恰似天地初开之际的神秘源力,蕴含着无穷奥秘。 闻道人得此珍宝,心中大喜,遂闭关参详。 在玄门之中,阴阳乃万物之根本。 阴可化育万物之柔,阳可彰显万物之刚, 阴能使万物静谧,阳可令万物灵动。 二者相辅相成,共同维持着天地间的平衡,铸就宇宙之基本秩序。 闻道人以其深厚修为,潜心感悟阴阳之奥秘。 历经无数日夜,终悟得一门神通,名曰阴阳两仪混洞神光。 此神光乍现,光芒四射,闪耀夺目。 其威可震慑四方,让周围生灵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神光的笼罩之下,任何与之对抗的力量都会被其瞬间瓦解。 与五色神光相比,阴阳两仪混洞神光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独具特色。 五色神光,可刷五行内万物。 此光一出,五彩斑斓,光芒闪耀,五行之物遇之,瞬间黯然失色。 法宝会不由自主地被神光吸引,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被卷入其中,失去反抗之力。 即便是强大的修士或神兽,若其属性在五行之内,也难以抵挡神光的威力,会被瞬间束缚皆难逃脱被刷取之命运。 其威浩荡,震慑八方。 然,阴阳两仪混洞神光,更胜一筹。 阴阳者,天地之根本,万物之源头。 阴阳生五行,故而此神光无论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物,还是蕴含阴阳属性的灵宝、生灵,皆难以逃脱被刷取的命运,任由闻道人处置。 先天阴阳二气充足,闻道人分作两份。 较大的一份,闻道人送至本尊金灵圣母处,亦为增强本尊之实力。 另一份,闻道人则委托金灵为便宜徒弟炼制一件法宝,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阴阳二气瓶。 此刻,金灵静坐云台之上,双眸轻阖,周身气息宁静而深邃。 她以神念推算天地之事,那丝丝缕缕的神秘之力在虚空中交织,试图洞察未来之走向。 此前,金灵已然算得杨蛟未死,且与杨戬兄弟二人纷纷拜入阐教门下。 此事虽令她略有诧异,却未在心中久留。 于即将到来之封神量劫,如杨戬这般天赋异禀之人,虽有过人之处,却绝非她关注之焦点。 在这浩荡的量劫之中,真正左右封神走向者,就是高端战力,实乃圣人。 自鸿钧道祖合道之后,诸圣执掌洪荒天地。 封神之战,乃是诸圣之布局,为重新划分势力,以定天地气运。 此劫一起,天地皆震,各方势力皆被卷入其中。 金灵深知,此次量劫,截教危机四伏。 虽然经过金灵的引导,整体风气虽然有所改变,但此刻的截教更加庞大。 当下,截教正值兴盛之时,万仙来朝,辉煌无比。 截教独自占了洪荒两成气运,通天教主圣人道行更是有所突破,不逊于老子、女娲。 若不是部分弟子拖累,败坏了截教气运,通天教主必为洪荒第一圣人。 众圣之首的老子岂能不忌惮?其他圣人又岂能不眼红? 现在的截教外门弟子众多,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其中不乏仗势妄为之人,如此行径,难免遭人算计。 虽有赵公明与三霄竭力管教,然多年来截教外门弟子日益增多,分布于洪荒各处,犹如繁星散落。 赵公明等人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分身乏术。 况且,多年来赵公明执掌外门,分散精力,以致修炼之路有所滞后。 金灵心中所思所想,乃是在封神量劫之中保住截教有生力量。 她欲以己之力,护佑那些心性纯良、忠心向道之弟子,免致如后世那般遭遇灭教之祸。 金灵已从外门数万弟子之中选取了近千名心性尚佳,根骨资质不错的弟子安置在瀛洲仙岛。 作为截教未来的根基,这些弟子中人族占了多数,其他都是些先天灵物化形,亦有部分妖仙。 其中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仙修为,大多数才刚成仙道,不过胜在品性优良,平时由金灵执尸太极真人金凌道人亲自教导,将来定能有所成就。 至于截教其他外门弟子,将来看自身机缘。 正所谓不破不立,封神大劫对截教来说既是一场挑战,也是一番机缘。 唯有将截教毒疮腐肉剜去,方能重获新生。 金灵从未奢望截教能在此次量劫中反败为胜,此实乃不切实际之想。 通天教主一人对决四圣,能保持不败已属奢望,更遑论反败为胜。 除非鸿钧老祖出手相助通天,否则绝无可能。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此刻的金灵,虽为准圣大能,然在圣人眼中,亦不过一只稍大之蝼蚁。 金灵一番精心布局谋划,又具圣人弟子身份,已可保自身无虞。 成为圣人不敢轻易碾压的蝼蚁。 然若过于活跃高调,必引圣人忌惮。 圣人或许不会取其性命,但付出些许代价将其封印,却易如反掌。 若有圣人不顾一切,将其封印至无量量劫,那她证道之日,恐遥遥无期。 故而,在封神量劫结束之前,金灵圣母决意隐匿蛰伏,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出手。 她以化身闻道人行走世间,而自己则于暗中精心谋划,以待天时。 正思索间闻道人来访,金灵即刻起身相见。 两人心意相通,毋需多言。 金灵收到先天阴阳二气亦是比较欣喜。 即刻闭关,参悟其中玄妙, 金灵观天地之变化,悟阴阳五行之奥秘,在闻道人阴阳两仪混洞神光基础之上,再创神通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 此光一出,阴阳颠倒,混沌骤生。 天地为之变色,风云涌动如怒海狂涛。 光芒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毁灭之力,仿佛能将世间一切化为虚无。 对于敌人来说,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更是恐怖至极。 无论是强大的仙人还是邪恶的妖魔,只要被光芒笼罩,便会感受到一股绝望的力量。 身体会在瞬间被阴阳之力吸住,阴阳之气相互交织,触之即刻化为乌有。 即使是拥有强大防御法宝的对手,在这神光面前也不堪一击。 普通法宝会在光芒的冲击下破碎,防御瞬间瓦解。 而那些企图逃跑的敌人,也会被神光的速度所超越,无处可逃。 此光之威,不止于毁灭,更能扰乱天地法则。 所到之处,空间破碎,敌手难以逃脱,陷入绝境。 时间紊乱,敌手行动受阻,难以应对。 金灵初试神通,此神光所到之处,山河破碎,大地崩裂。 山峰在光芒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河流被截断,湖泊干涸。 两项神通一旦配合使用,阴阳两仪混洞神光负责收物拿人,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随心发动,连人带物,便可瞬间化成飞灰,回归天地。 此神通霸道非常,有伤天和,金灵颇为凝重,闻道人则大为满意。 第122章 金灵炼宝,阴阳二气瓶 金灵以阴阳二气再添神通,心情大好。 应闻道人所求,欲以剩余阴阳二气炼制一件灵宝。 金灵移步至重华宫旁偏殿,此殿巍峨雄浑,气势非凡,上书“丹器”二字。 殿中有一神奇宝炉,名曰两仪八卦炉。 炉身之上,刻满玄妙符文,这些符文似有生命灵韵,不时闪烁奇异光彩,仿若蕴含天地至理。 此炉乃上古神器,历经无数岁月沉淀,其中蕴含着神秘莫测的力量。(第46章已改,八卦炉代替原来的紫电锤。) 欲炼制此瓶器,首重硬度,不可被凡物所破。 金灵遂取太乙金精,此乃至刚至坚之物,历经无数岁月锤炼,蕴含天地刚正之气。 其质坚不可摧,可抗万钧之力。 又取星辰砂,此砂乃历经无数岁月沉淀,每一粒皆如微小宇宙,神秘星辰之力蕴含其中。 再者,取万年寒铁,其性极寒,可镇法宝之躁动。 又取南明离火晶,此晶蕴含南明离火之力,至阳至烈,可增法宝之威力。 金灵依次将材料投入两仪八卦炉中。 炉中火焰熊熊燃烧,此火非凡火,乃六丁神火。 还是三清为分家未,金灵从师伯太清圣人老子处所得。 此火威力无穷,可熔万物。 乃是太清圣人将三昧真火,以文武火之势,在紫金八卦炉中炼化七七四十九年而衍生的神火。 文火可炼丹,武火善炼器。 金灵以神念控制火焰温度与强度,确保材料融合恰到好处。 其神念如丝如缕,精准地操控着火焰,展现出其高深的炼器造诣。 太乙金精与星辰砂等材料在火焰炙烤下,缓缓融合。 此时,金灵盘坐于两仪八卦炉前,双目微闭,气息均匀。 周围灵气缓缓涌动,如丝如缕环绕其身。 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神秘炼器法诀。 一道道光芒从其手中射出,注入炉中,加速材料融合。 其法诀玄妙无比,蕴含着天地之力,每一道光芒都仿佛带着神秘的使命,为法宝的炼制注入强大的力量。 随着时间推移,瓶身雏形逐渐显现。 此瓶高约一尺,腹径半尺,瓶口微收,瓶底稳重。 瓶身线条流畅,古朴典雅,散发着神秘气息。 其形态宛如一件艺术品,每一处细节都展现出金灵的精湛技艺。 瓶身初成后,金灵又将七宝八卦、二十四气注入瓶中。 七宝者,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也。 金灵一一取出这些宝物,以法力将它们融入瓶中。 金之光华璀璨,银之清冷明亮,琉璃之晶莹剔透,珊瑚之艳丽夺目,琥珀之温润醇厚,砗磲之洁白纯净,玛瑙之色彩斑斓。每一件宝物都蕴含独特力量,相互呼应,为法宝增添色彩。 八卦者,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也。 金灵以神念操控八卦之力,将它们注入瓶中。 乾为天,刚健中正,统领万物;坤为地,柔顺承载,孕育众生;震为雷,威震四方,醒世惊俗;巽为风,无孔不入,灵动多变;坎为水,阴柔润泽,滋养万物;离为火,阳刚热烈,照耀天地;艮为山,稳重厚实,坚定不移;兑为泽,润泽万物,和悦可亲。 八卦相互作用,形成强大力量,为瓶子注入无尽神秘之力。 二十四气,乃二十四节气之精华所凝,蕴含天地间生机与活力。 金灵施展大神通,收集二十四节气之精华,将它们注入瓶中。 立春之气,生机勃勃,万物复苏;雨水之气,润泽大地,滋养生命…… 二十四气在瓶内流转,为法宝增添无尽生机与活力。 瓶子炼成后,金灵圣母又将阴阳二入其中。 阴阳二气相互缠绕,生生不息。 金灵心翼翼控制着阴阳二气的注入量和比例。 阴阳二气在瓶中缓缓流转,形成神秘平衡,为法宝增添强大威力。 经过漫长炼制过程,阴阳二气瓶终于炼成。 此宝能力非凡,念动咒语便能吸人。 一旦被吸入瓶中,任人拿捏。 人在瓶中,若不言不语,瓶内极是阴凉。 此阴凉之气,乃阴气所化,不知不觉侵蚀纯阳之体,专破金刚不坏之身。 然而,一旦说话,便有火烧来。 此火名为南明离火,乃八卦离位之火,天地四灵南方朱雀陵光神君伴生火焰。 南明离火一旦燃起,威力无穷,可瞬间将人笼罩其中。 平常妖魔仙人在火中,感受不到丝毫痛苦,立刻烧死。 道行深者,痛苦不堪,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一时三刻,化为浆水。 最后,金灵又在在瓶身内部刻下三道神秘符文。 这符文乃金灵圣母观仓颉造字所悟,颇有威能,分 “封”“镇”“诛” 三字。 念动封字咒语,封字化作一道符文,能困人肉身,封人法力。 镇字咒入,镇字化作一座山岳,镇压元神。 继续念动诛字咒语,阴阳二气缠绕,触之可瞬间将人毁灭,让人魂飞魄散。 此宝炼成,闻道人带着阴阳二气瓶,回到蓬莱岛。 闻道人欲将所得之神通法宝传与徒弟羽翼仙与法戒,以助二人修行,以期在这洪荒乱世中有所成就。 回到蓬莱仙岛,闻道人立刻唤来两个徒弟。 羽翼仙,仍是那副豪放不羁之态。 身着一袭黑袍,背后双翅微微扇动,便带起阵阵狂风,其威可令风云变色。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野性,仿若未被驯化之猛兽。 自拜闻道人为师以来,虽也刻苦修行,然心中却常有不服之意,只因受火丹所控,无奈不敢妄动。 此刻,他双手抱胸,歪着脑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心中却好奇,这老贼招呼老子有何要事。 法戒则与羽翼仙截然不同。 法戒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此刻他换下玄门装束,一身头陀装扮,头戴赤金箍,身上穿着皂盖服。 衣服上绘有白鹤朝云的图案,腰间系着水火丝绦,整体造型显得颇有仙风道骨。 他静静站立,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稳内敛。 这可是洪荒第一个佛家造型,意义重大,将来必能在西方占有一席之地。 第123章 闻道人赐宝,演化神通 闻道人看着羽翼仙与法戒二人,微微点头道:“你二人自拜师以来,勤勉修行,吾心甚悦。今日,吾有法宝神通赐予你二人,望你二人善加运用,早日成就大道。” 话毕,闻道人一挥手,一个古朴瓶子出现在羽翼仙面前。 此瓶正是阴阳二气瓶,瓶身之上,符文闪烁,散发着古朴强大的气息。 那符文似蕴含着天地阴阳之奥秘,隐隐有神秘之力流转其中。 “此瓶之材质,乃采集天地间极品灵材炼制而成,方有此等威势。其炼制之法,融合了玄门之道的精髓,以阴阳二气为基,运用无上神通,将其凝聚成瓶。瓶身之上的符文,乃是以天地法则刻画而成,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深奥的道韵,可引动阴阳之力,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羽翼仙一见此瓶,顿觉双目放光,头也不歪了,那双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心中狂喜难抑,片刻后,他围着瓶子转了起来。 口中啧啧称奇:“嘿哟,这玩意看着可真是不一般呐!瞧瞧这瓶子,这材质,定非凡品。” 他伸出大手,轻轻抚摸着瓶身,感受着那古朴的纹路和神秘的符文传来的微微震颤。 “这符文,这气息,定是个大宝贝。”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瓶身,瓶子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乖乖,这动静,看来不简单。” 接着,他又绕着瓶子快速转了几圈,双翅不自觉地微微扇动,带起的风让周围的尘土飞扬起来。 “哈哈,这宝贝,老子喜欢!” 说罢,他伸手就去拿宝贝,谁知入手一沉,差点没拿起来。 此宝重若千斤,要三十六人,按天罡之数,才抬得动。 羽翼仙瞪大了眼睛,“嘿这啥玩意儿,咋这么沉呢?” 他双手用力,脸憋得通红,才勉强将瓶子拿起来。 闻道人又一挥手,一串珠子飞向法戒。 “此佛珠由白莲子炼制而成,白莲子生于清净之地,乃是截教碧游宫十二品池中所孕育。 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乃是截教气运重宝。 白莲子在池中吸收天地灵气,历经无数岁月,方孕育而成。 此珠蕴含着无尽的纯净之能,可静心宁神,镇伏心魔,遇魔则显威,能降诸邪。” 法戒双手接住珠子,仔细端详。 此佛珠由一百零八颗白莲子组成,连成一串,每一颗珠子都刻满了经文,足足一百零八篇经文。 这些经文闪烁着金色光芒,法戒只一眼望去,便觉博大精深,心中异常欢喜。 那一百零八颗珠上的经文在他手中散发着柔和光芒,此时西方教还未改名,主要威力不显,但法戒已然看出此珠之不凡之处。 此珠之上的经文,乃是以佛法之力刻画而成,每一篇经文都蕴含着深刻的佛理,皆为佛门无上妙法,蕴含着解脱生死、超越轮回之奥秘。 接着,闻道人对羽翼仙说道:“吾传你神通阴阳两仪混洞神光。 此神光乃吾感悟先天阴阳二气所得,光芒乍现,阴阳之力交织,可刷阴阳五行之物,威力无穷。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阴为柔,阳为刚;阴为静,阳为动;阴为暗,阳为明。 二者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此神光正是基于阴阳之理,融合天地之力,方能有如此威力。” 羽翼仙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忙说道:“师父,听名字就霸气!那我可得好好学学。” 闻道人无奈一笑,随即用手一指,一道灵光分别没入羽翼仙脑海。 羽翼仙只觉一股浩瀚之力涌入,对神通之感悟瞬间明晰。 那灵光之中,蕴含着阴阳二气的奥秘与运用之法,让羽翼仙瞬间领悟到了此神通的强大之处。 闻道人复又看向法戒,只见法戒双手捧着法宝,眼中满是敬畏。 闻道人微微颔首,开口道:“法戒,此宝之威,你已略窥一二。今为师传你掌中佛国之神通,你当潜心领悟。” 法戒连忙垂首,恭敬道:“弟子定当用心。” 闻道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璀璨光芒乍现。 “掌中佛国,乃以无上佛法凝聚而成之世界。 此神通之关键,在于心悟佛理,以慈悲为怀,方能发挥其极致威力。” 说罢,闻道人掌心光芒更盛,仿佛有一个微小的世界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世界之中,佛光普照,佛音袅袅,充满了祥和与安宁。 “此佛国之中,佛光普照,可净化一切邪恶。若有妖魔闯入,佛光会如枷锁般将其束缚,使其无法动弹。且佛音袅袅,能扰乱敌人心神,使其陷入迷茫与恐惧之中。” 闻道人目光深邃,继续说道:“当你施展此神通时,需以意念引导佛法之力,将敌人摄入佛国之中。在佛国内,你可掌控一切,敌人则如困兽,难以逃脱。” 法戒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心中对这神通充满了惊叹。 那掌中佛国,乃是佛法的极致体现,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力量。 闻道人收回手掌,光芒渐渐消散。 “法戒,你且闭目,用心感悟这神通之奥秘。” 法戒依言闭目,静心凝神。闻道人再次用手一指,一道灵光没入法戒脑海。 法戒只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宏大的佛国景象,佛光璀璨,佛音回荡。 他沉浸在其中,努力领悟着这神通的精髓。 那佛国之中,有无数佛陀菩萨,他们或坐于莲花之上,或立于云端之中,皆散发着慈悲与威严之气。 每一尊佛陀菩萨都代表着一种佛法之力,可引动佛法之力,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片刻之后,法戒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明悟之光。 “多谢师父传授神通,弟子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师父厚望。” 闻道人微微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再看此时羽翼仙,心中想法骤变。 原本在他眼中阴沉冷峻,卑鄙无耻的闻道人,此刻形象变得高大伟岸起来,面容竟似也变得慈祥,和蔼可亲起来。 他心中暗道:“恩师人还不孬来,又送法宝又传神通,你要是早这样干,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于是,羽翼仙咧着嘴嘿嘿一笑,抱着法宝,那模样要多傻有多傻。 临了还对着闻道人拱拱手,大声说道:“谢谢啊!” 闻道人看着羽翼仙那副傻样,不禁微微摇头,心中暗叹:此子虽天赋异禀,却心性单纯,还需多加磨练。 羽翼仙拿着阴阳二气瓶,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嘟囔着:“这宝贝咋用呢?嘿嘿,管他呢,先收起来再说。” 说着,他将瓶子往怀里一塞,差点没塞进去,只好拿在手里。 …… 家人们,加更一章,求支持,求五星好评,求催更。 第124章 杨家兄妹,修炼日常 话说那杨昭、杨戬、杨婵兄妹三人,皆具人神血脉,天赋异禀。 此三人,各有机缘, 杨昭拜入太乙真人门下,杨戬则师从玉鼎真人,而杨婵成为金灵圣母之徒。 杨昭与杨戬所学,乃阐教护教神功八九玄功。 此功法玄妙非凡,与截教九转玄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八九玄功,以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修炼肉身,激发体内潜能。 修炼之时,需引天地灵气入体,游走奇经八脉,汇聚于丹田之处,再以特殊法门将其炼化,融入肉身。 此功一成,修炼者肉身强横无比,神通广大。 同阶之中少有敌手,往往能越级挑战。 御敌之时,威力惊人,可摧山裂石,翻江倒海。 然修炼此功,需得特殊血脉,旁人修炼艰难重重。 此功法一旦入门,前期进展极快,修炼者能迅速感受到自身实力之提升。 然而,后期却全靠资源支持,若无充足天材地宝辅助,修炼之路便会艰难无比。 天材地宝者,乃天地灵气孕育而生之物,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皆可助修炼者提升功力。 但此类宝物,自巫妖之战后极为难得,需有大机缘者方能得之。 三人在师父门下修炼几十年,进展各不相同,杨昭为长,人神血脉中本源最多,论潜力是最大的。 但是杨昭在修炼过程中,时常心有杂念,难以入定。 杨昭之杂念,源自后世之纷扰。 后世之人,心思繁杂,欲望横生。 杨昭虽处于洪荒,却难脱后世之影响。 其心中常有各种思绪缠绕,或为功名利禄,或为儿女情长。 如此心境,实不利于修道。 后又从太乙真人处得知,修道之人,男子要守童身,防止元阳外泄,女子要守处子之身,防止元阴外泄,否则仙道难成。 就算成仙以后,也要继续保持,至少也要金仙以后才不受影响,否则此生金仙无望。 杨昭血气阳刚,未能摆脱尘世纷扰。 杨昭每每修炼之时,心中便会浮现出后世之种种景象,繁华都市,灯红酒绿,让他心神不宁。 脑海中时常莫名出现一些女子画面,穿着暴露,让他心痒难耐。 明知对修道有影响,却又难以克制心中杂念。 最后拼命念诵黄庭,才勉强定住心猿意马。 黄庭经,乃玄门经典,蕴含着天地之奥秘,道德之精髓。 念诵黄庭之时,需心无杂念,全神贯注。 经文之声,如清泉流淌,洗涤心灵。可使人心神宁静,杂念尽除。 杨昭每日念诵黄庭,以压制心中杂念。然而,这并非长久之计。 最后,杨昭不得不另辟蹊径,以极端方式炼体,转移注意力,修炼八九玄功。 他深入山林,与猛兽激战。 山林之中,虎豹豺狼,凶猛异常。 杨昭凭借着八九玄功之威,与猛兽展开殊死搏斗。 他入深海,挑战深海之巨兽。海洋之中,神秘莫测,危险重重。 深海巨兽,体型庞大,力大无穷。 杨昭与巨兽交锋,感受着那巨大的冲击力。 他灵活躲避巨兽的攻击,寻找着机会进行反击,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 他又前往极寒之地和极热之地。 极寒之地,冰天雪地,寒风刺骨。杨昭在极寒之地中,忍受严寒考验,锻炼自己的耐寒能力。他运转八九玄功,抵御着寒冷的侵袭。 极热之地,烈焰熊熊,酷热难耐。杨昭在极热之地中,承受高温煎熬,磨练自己的耐热能力。 杨昭如此修炼,自然进步十分神速,法力提升迅速,法力积累堪比玄仙后期之境,但是心境仅为真仙修为。 空有一身法力,道行过低,如此差距,使得他在修道之路上举步维艰。 心境不稳,易被被外魔所扰,难以领悟更高深之道法。 根基不稳,稍有风吹草动,便有崩塌之危。 杨昭若想成就大道,必须弥补心境与根基之不足。 而杨戬在玉鼎真人的指导下,注重修炼的平衡。 既修炼肉身,又感悟道法。 他的法力已达玄仙中期之境,道行亦是如此。 修炼肉身之时,杨戬如同钢铁铸就,坚不可摧。 他每日进行艰苦的训练,锤炼自己的身体。 感悟道法之际,杨戬则心如止水,沉浸在天地之道的感悟之中。 玉鼎真人见杨戬修炼有成,便决定助其更进一步。 真人让杨戬取出脖子带着月牙形法宝,此宝乃是杨戬母亲瑶姬所留,是一件下品先天灵宝,名曰天眼。 天眼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可洞察万物,威力无穷。 玉鼎真人对杨戬说道:“此天眼乃先天灵宝,你若能将其炼化,引入眉心,可成第三只眼。此眼一开,可洞察世间万物之奥秘,御敌之时,更具威力。” 杨戬听闻,心中大喜。 拿起天眼,仔细端详。 天眼之上,纹路复杂,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杨戬依照真人之教导,开始炼化天眼。 他盘坐于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的灵气开始围绕着他旋转,源源不断地注入天眼之中。 天眼在灵气的滋养下,光芒愈发耀眼。 杨戬全神贯注,用心炼化天眼。 经过长时间的祭炼,天眼终于被他炼化成功。 杨戬将天眼引入眉心,顿时,一道光芒从眉心射出,直冲天际。 杨戬睁开双眼,感受着第三只眼带来的强大力量,内心也是极为震撼。 瀛洲仙岛,仙气浓郁,灵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无数。 杨婵在此处修炼,心境空灵,不受外界干扰。 其身为女子,不适合截教护教功法。 主要是金灵担心杨婵修炼之后变成金刚芭比,想起后世十万个冷笑话中的哪吒形象,就觉得不寒而栗。 于是,金灵结合上清仙法,为杨婵量身打造一部功法,名曰上清白莲诀。 上清白莲诀,修炼之时,可使修炼者心境空灵,如莲花般纯净。 法力施展之时,如莲花绽放,美丽而又强大。 其威力虽不如八九玄功那般刚猛,但却有着独特的韵味。 修炼此诀,需以纯净之心感悟天地之灵气,将其引入体内,化为自身之力。 莲花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杨婵在修炼上清白莲诀的过程中,逐渐领悟到清静自在的真谛。 心境变得更加平和,法力也在不断提升。 不过杨婵常在万里江山图中历练。 万里江山图乃金灵圣母的亲自炼制的重宝,内藏无数奇妙之处。 瀛洲一脉弟子时常入图修炼,锻炼心境。 图中,山川壮丽,河流奔腾。 进入图中,仿佛置身于一个真实的世界。 杨婵在图中修炼,心境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所以导致杨婵道行突破到玄仙巅峰,法力才到玄仙初期。 不过金灵一脉,最不缺的就是增长法力的灵丹妙药。 一日,金灵察觉杨婵心有执念。 便将杨婵唤至身前,问道:“你心中似有执念,所为何事?” 杨婵低头不语,神色黯然。 圣母见状,微微叹息,道:“你且道来,吾为你解惑。” 杨婵犹豫片刻,缓缓说道:“弟子心中时常牵挂母亲和二哥,对于父兄之死,还是难以释怀。” 圣母微微点头,她知杨婵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作为一个修行者,情感的纠葛往往会成为修炼路上的阻碍。 然而,这种情感也是人性的一部分,不能轻易割舍。 金灵道:“男女相爱本无错,此乃人之常情。 你母亲本是天庭中人,天庭之主玉皇大帝之妹。 天规森严,禁止人神相恋, 你母亲带着天神身份与凡人相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即享受了凡人无法得到的长生富贵,还要贪恋凡世间情爱。 毫不顾忌天庭法度,玉帝威严,才遭此祸。 况且违背天条,其罪当诛,玉帝念及亲情,已对你母亲法外施恩。 至于你父亲,为你母亲所累,惨遭横祸。 不过你大哥逃过一劫,你的两位兄长已拜阐教高人为师,等你证道金仙,就是你们相见之日。” 杨婵听闻大哥未死,心中大喜,原本黯淡的神色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金灵继续说道:“你对天庭之仇恨,亦不可过甚。你当明白,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杨婵沉思良久,终于点头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开导。” 自此,杨婵对母亲瑶姬一事有了更深的认识。 以前总是怨恨天地无情,拆散她们幸福美满一家。 如今知道事情原委,对天庭的仇恨也没有那么深。 不过,作为子女,母亲受苦,父亲被杀,她还是无法原谅昊天。 第125章 兄弟相见,计划救母 杨昭深知自己的困境,心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他四处寻找解决之法,却始终未能找到有效的途径。 无奈只好找自己的师父太乙真人出手相助。 太乙真人疼爱徒弟杨昭,见其陷入困境,心中不忍。 太乙真人有一培育多年的宝物,乃万年金莲花与玉莲藕。 此二宝皆生于金光洞灵气浓郁之地,历经万年岁月,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太乙真人将万年金莲花与玉莲藕取出,置于炼丹炉中。 他施展仙法,以天地之火炼制此二宝。 历经数日的炼制,终于将万年金莲花与玉莲藕炼成了一枚破障丹。 此破障丹,光芒闪烁,灵力四溢。 太乙真人将破障丹交予杨昭,嘱咐道:“此丹乃为师以万年金莲花与玉莲藕炼制而成,可助你突破心境。你当谨慎服用,潜心修炼,不可辜负为师的一片期望。” 杨昭接过破障丹,跪地叩首。 “弟子定当不负师父厚望,努力修炼,突破心境。” 杨昭服下破障丹后,立即闭关修炼。 破障丹的灵力在他体内流转,冲击着他的心魔。 杨昭紧守心神,以黄庭经之法压制杂念,以八九玄功之威抵御灵力的冲击。 在破障丹的作用下,杨昭的心魔逐渐被压制,心境也开始慢慢提升。 经过数年的修炼,杨昭终于突破了心境。 心境达到了玄仙之境,勉强与法力相匹配。 …… 悠悠洪荒,岁月如流,时光悄然流转。 又过三百年,杨家兄妹三人,不愧是人神结合所生之血脉,天赋异禀,于修行一道展现出惊人之姿。 这三人在这漫长的三百年间,可谓是刻苦至极。 终在短时间内,三人成功突破金仙修为,成就非凡。 此等进境,在洪荒之中亦是极为罕见。 太乙真人见杨昭修行有成,心中甚是欣慰。 将杨昭唤至身前,杨昭恭敬地行礼 太乙真人看着杨昭,缓缓开口道:“徒儿,你修行刻苦,进境神速,为师深感欣慰。今日,为师有一宝赐予你,作为奖励。” 说着,太乙真人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把方天画戟。 这方天画戟,威势非凡,戟身通体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仔细看去,戟身上刻满了玄妙的符文,这些符文蕴含着天地之法则,神秘莫测。 太乙真人轻抚着方天画戟,道:“此宝乃方天画戟,由你师祖元始天尊亲手炼制而成,为极品后天灵宝。此戟一出,可引动天地之力,威力惊人。其锋锐无比,可破万物,任何东西在其面前,皆如薄纸一般,不堪一击。” 杨昭看着方天画戟,眼中满是惊叹。 太乙真人将方天画戟递给杨昭,道:“杨昭,此宝赐予你,望你善用之,护卫我阐教威严” 杨昭双手接过方天画戟,跪地叩首道:“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杨昭站起身来,手持方天画戟轻轻挥动,顿时一股强大的气流涌动,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颤抖。 杨昭得此宝,如虎添翼,实力大增。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心中也不住涌起一股豪情。 太乙真人看着杨昭,微微点头道:“你且好好熟悉此宝,日后定能发挥其巨大威力。” 杨昭再次行礼道:“多谢师父赐宝。” 太乙真人看时机已到,是该让兄弟两人团聚了,于是带着杨昭前往拜访师弟玉鼎真人。 两位真人相见,稽首行礼。 太乙真人道:“玉鼎师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玉鼎真人回礼道:“太乙师兄,今日此来,所为何事?” 太乙真人指了指杨昭,道:“此乃吾之弟子杨昭,近日修行有成,特来此让兄弟二人相聚。” 玉鼎真人打量着杨昭,微微点头,道:“此子根骨奇佳,日后必成大器。” 杨昭看向玉鼎真人,只见他身材高大,一副中年道人模样,一袭青色道袍随风飘动,显得飘逸出尘。 杨昭上前一步,向玉鼎真人行了个大礼,“弟子杨昭,拜见玉鼎师叔。” 玉鼎真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闲聊了片刻,便让杨昭和弟弟杨戬相见。 此时,杨戬正在玉鼎真人处修炼。 他身着道袍,长发束起,眉宇间的第三只眼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杨戬相貌英俊,仙风道骨,道袍随风飘动,更显气质非凡。 杨昭一见到杨戬,不用猜测。 这三只眼睛的年轻帅气道人,必是自己的朝思暮想的弟弟杨戬。 杨昭心中不禁暗自吐槽,这杨戬长得也太帅了,自己在他面前都有些自惭形秽。 此刻杨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经师父介绍,先是行礼见过太乙真人。 然后看向了杨昭,瞬间感觉到血脉相连,有股熟悉之感。 他仔细一看,满脸惊愕,激动上前到道:“大哥?你是我大哥杨蛟,真的是你大哥。” 杨昭见杨戬认出自己,上前相认。 兄弟二人相拥,杨戬又问:“大哥,当时你还活着?我亲眼看着你和父亲被利刃所伤,没想到你居然下了下来。” 杨昭心中一紧,只得说道:“当时我身受重伤垂死,昏迷过去。可能是身上流淌的血救了自己。等醒来之时,只见残垣断壁,四处一片狼藉,你和母亲妹妹都不见了。” 杨戬听闻,眼中满是关切,上前握住杨昭的手,道:“大哥,你受苦了。这些年,我与一直以为你已不在人世,心中悲痛不已。” 杨昭拍了拍杨戬的肩膀,道:“二弟,如今我们兄弟重逢,乃是幸事。” 杨戬想起一事,对杨昭说道:“大哥,我从师父口中得知,母亲被压在桃山之下。我们一定要救出母亲。” 杨昭神色凝重,点头道:“放心,此次前来,一为我们相认,二是商量救母之策。” 太乙真人听闻二人之言,开口道:“你二人要想救母,需用大法力或者重宝劈开桃山。桃山虽为玉帝随手所化,但其中注入了天规,威力非凡。要找到能劈开桃山之人,必须法力与昊天相当。” 玉鼎真人亦道:“阐教之中,除了掌教圣人老爷,就属燃灯老师法力最高。然而,昊天上帝道行不低,曾打败大巫刑天,其道行尚在燃灯道人之上。此事着实难办。” 玉鼎真人思索片刻,又道:“师兄,你可记得,大禹治水之时,曾经手持一把神斧。此斧遇山开山,威力无穷。大禹治水成功后,天将功德,此斧成为少有的后天功德灵宝。唯有它可在不伤人的条件下,轻而易举劈开桃山。” 太乙真人道:“师弟说的可是禹王开山斧。” “正是此斧。” 杨戬与杨昭听闻,心中燃起希望。 杨昭问道:“那我们如何找到这开山斧?” 太乙真人道:“要找到开山斧,或许要去火云洞求见大禹王才行。” …… 好多人不喜欢杨昭这个穿越者,读者反应的比较多,作者也比较无奈,没办法,把之前的章节做了变动,为了剧情发展,把穿越者改成夺舍失败,杨蛟还是原来之人,只不过吞噬融合后世之人灵魂,脑海有了许多后世记忆。 不喜欢本书的不勉强,还请手下留情,写作不易,莫给差评。 喜欢本书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一些互动好评。 有什么好的想法思路,也可以在每章节留言。 谢谢大家。 第126章 杨婵下落,兄妹重逢 前文提示:好多人不喜欢杨昭这个穿越者,读者反应的比较多,应大家要求,作者对之前的章节做了变动,为了剧情发展,把穿越者改成了夺舍失败,杨蛟还是原来之人,只不过吞噬融合后世之人灵魂,脑海有了许多后世记忆。 不喜欢本书的不勉强,还请手下留情,写作不易,莫给差评。 喜欢本书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一些互动好评。 有什么好的想法思路,也可以在每章节留言。 谢谢大家。 …… 书接上文: 杨昭杨戬二人心中对妹妹杨婵甚是挂念,那牵挂之情如丝如缕,萦绕心间。 杨昭终是按捺不住,向师尊太乙真人问道:“师尊,不知弟子三妹如今身在何处?” 太乙真人微微皱眉,沉声道:“吾亦不知杨婵下落,待为师推算一番。” 言罢,太乙真人双目微闭,手中结印。 只见他手指灵动,法印变幻莫测,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其周围浮现。 其心神瞬间沉浸在那玄妙的推算之法中,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尽的神秘世界。 然而,许久过去,太乙真人却未能推算出杨婵的下落。 他心中诧异不已,此事必有蹊跷之处。 太乙真人缓缓睁开双眼道:“此事怪异,以吾等之能,竟推算不出杨婵下落。” 一旁的玉鼎真人听闻此言,也心生疑惑。 玉鼎真人面容冷峻,目光深邃,他微微思索后说道:“此事必有缘由,吾且一试。” 当下也决定亲自推算一番。 只见玉鼎真人同样双目紧闭,双手快速变换法诀。 同样一番努力之后,亦是无果。 玉鼎真人睁开双眸,对师兄太乙真人道:“必有大能之人干扰了推算,此人道行远在你我之上。” 杨昭焦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杨戬亦是面露忧色,眉头紧锁。 太乙真人思索片刻,看向玉鼎真人道:“师弟,你我二人合力一试,或许能有所突破。” 玉鼎真人点头应允。 于是,两人准备合力推演。 二人先沐浴更衣,以净身心。 随后,在静室中焚香祷告,祈求师尊庇佑。 接着,二人双双盘坐于地,调整气息,使心境达到空灵之境。 他们将自身法力缓缓汇聚在一起,如同两条奔腾的河流合而为一。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颤抖,灵气涌动如潮水一般,发出阵阵呼啸之声。 太乙真人沉声道:“集中心神,探寻天机。” 玉鼎真人微微颔首。 两人的法力在虚空中交织缠绕,不断向着未知的方向探索。 他们的心神如同利箭,穿越层层迷雾,试图找到那隐藏的线索。 经过漫长的时间,终于,他们隐隐感知到一个大致方向在东海。 而此时,金灵感知有人在推算自己,心中一动。 她道行高深,瞬间明白这定是与杨婵有关。 金灵微微沉吟,暗道:“时机已至。” 于是,她主动放开天机,任由两人推算。 最终,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一番努力推算,算出杨婵拜师截教金灵圣母。 两人将此事告知杨戬与杨昭。 太乙真人道:“你们三妹已拜截教高人金灵圣母为师,此人乃截教少有的大能,道行高深。远在燃灯道人之上,若求的她出手,或许可以抗衡昊天一二,救出你们的母亲。若她不愿出手,大禹是其弟子,她定知道开山斧下落。” 杨戬与杨昭闻言,对视一眼,心中皆燃起希望之火。 杨昭后世记忆里关于此人记忆不多,只知道此人绝对是个大佬,曾在万仙阵中一人独斗三大士不落下风,最后被偷袭致死,上了封神榜,封了一个比较厉害的神位。 杨戬道:“大哥,我们即刻前往东海寻妹。” 杨昭点头道:“事不宜迟。” 与此同时,金灵唤来杨婵,道:“徒儿,你与兄长相见之时已到。此刻二人正在寻你的路上,你且去岛外迎接一番。” 杨婵闻言大喜,恭敬道:“弟子谨遵师命。” 话说兄弟二人一路奔赴东海,沿途所见,仙人众多,或腾云驾雾,或驭兽而行。 杨昭心中感叹:“不愧为洪荒第一大教,万仙来朝,果然名不虚传。” 杨戬亦是惊叹不已:“从未见过如此多仙人,有的仙人气息不在两位老师之下。” 他们一路打听来到了截教瀛洲仙岛。 远远望去,只见仙岛云雾缭绕,灵气四溢。 岛上奇花异草遍地,灵禽异兽嬉戏其间。 此时,一名女子正站在岛外。 此人身着白色衣裙,长发飘飘,如丝如缕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舞动。 她肌肤如雪,眉如远黛,眼眸似秋水般清澈动人。 此女正是杨婵,此刻她眼中含着泪水,心中充满了期待。 当杨戬和杨昭出现时,血脉之间瞬间产生感应。 杨婵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兄弟二人也感应出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妹妹,立刻飞奔上前,兄妹三人紧紧相拥。 “大哥,二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杨婵泣不成声。 杨戬轻抚着杨婵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与疼惜,道:“三妹,我们找你找得好苦。” 杨昭也感慨万分,声音微微颤抖道:“三妹,这些年你受苦了。” 杨婵擦去泪水,道:“大哥,二哥,我如今拜在金灵老师门下,修行有成。我也一直挂念着你们。” 杨戬道:“三妹,我们此次前来,一是找你;二是为了救母亲。我们得知母亲被压在桃山之下,需要找到开山斧才能劈开桃山救出母亲。” 杨婵点头道:“我也听说了母亲的事情。老师或许有办法。” 于是,三人决定一起去求见金灵圣母。 他们沿着仙岛的路径前行,一路上,灵气越发浓郁,那灵气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浓雾,每一口呼吸都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各种神奇的景象令人目不暇接。 杨昭心中暗自惊叹,原以为老师的洞府已是顶尖之地,没想到此地无论景色还是灵气都远在老师洞府之上。 不久他们来到金灵面前,金灵容颜绝美,远在杨婵之上,杨昭平生仅见。 只见她气质冷清,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更添几分威严。 身着一袭金白相间长袍,长发如墨,随意地披在肩头。 双眸深邃如星辰大海,让人望而生畏。 杨昭与杨戬恭敬地行礼。 “弟子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座下子弟杨昭,见过娘娘。” “弟子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座下弟子杨戬,见过娘娘。” 金灵看向二人,首先注意到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二郎神杨戬,此人相貌英俊,灵光透体,金灵心里不由暗叹一声,好相貌,好器宇,当真好儿郎。 又看向杨昭,嗯,也不错,像个人。 金灵道:“太乙,玉鼎两位道友乃玉虚高真,名师出高徒,两位师侄根骨奇佳,乃不可多得良才,不必多礼。” 杨昭道:“多谢娘娘夸奖,弟子此番前来有事相求,娘娘道法高深,恳请娘娘出手相助,救出我们的母亲,弟子等感激不尽。” 杨戬也道:“娘娘慈悲,您神通广大,若您肯出手,我们的母亲定能得救。” 杨婵道:“师父,求您帮帮我们吧。” 金灵圣母看着三人,微微沉吟,道:“此事乃玉帝家事,贫道身为方外之人,实在不便出手相助。不过吾可指点你们一二。那开山斧乃大禹之物,大禹飞升之后,就将此宝留在了瀛洲仙岛。此物可以暂借你们,至于救母之事,还需你们兄妹三人同心协力。” 说完,金灵圣母唤来白莲童子。 “童儿,你去宝库将禹王开山斧取来。” 金灵吩咐道。 白莲童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开山斧归来。 那开山斧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斧刃上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金灵又看着杨婵,道:“此去有诸多磨难,今赐宝莲灯予你,作为你护身之用。 宝莲灯,先天灵宝,威力非凡。 其灯芯乃混沌之火所化,可焚尽世间万物。 灯光所照之处,邪恶退散,妖魔皆惧。 此灯还可治愈伤病,恢复元气,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遂传宝莲灯使用口诀给杨婵。 杨婵双手接过宝莲灯,心中感激不已,道:“多谢师父。” 杨戬不识此物,杨昭却是听说过此名,暗道,这宝莲灯,先天灵宝,威力非凡。 金灵圣母真是财大气粗,竟将如此宝物赐予三妹。 金灵圣母又送了兄弟二人一些增长法力的灵丹妙药。 二人再次拜谢金灵圣母,待杨婵将宝莲灯炼化一番,兄妹三人便踏上了前往桃山救母之路。 金灵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叹,劈山救母是封神即将来拉开序幕的导火索,这一场大战,不知又会有多少生灵涂炭。 而这三人的命运,也将在这乱世中跌宕起伏。 第127章 劈山救母,大战三首蛟 三人救母心切,杨戬领了金灵所借之开山斧,与兄长杨昭、妹妹杨婵一同踏上救母之路。 三人施展爬云之术,如流星赶月,速度极快。 一日之间,便抵达桃山。 此地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瑞气腾腾,广袤无垠,方圆何止千里。 三人降落云头,四处寻觅,却始终不见母亲瑶姬之踪影。 三人心中焦急,不知如何是好,杨婵突然忆起师父平时所授的一些法咒。 她轻启朱唇,缓缓念道:“金木水火,土居中央。厚德载物,功告上苍。听吾招唤,速现身旁!孤魂野鬼,柏枊狐黄。万物万灵,无不知祥!速报吾知……” 片刻之后,旁边山坡转出一老者。 老者白发苍苍,仙风道骨,手持拐杖,遥遥呼唤道:“我乃桃山土地,不知是何处仙家,唤小神所为何事?” 三人见此,急忙上前,恭敬行礼。 杨昭率先开口道:“我等三人是瑶姬仙子的孩子,母亲被玉帝镇压在此,已有三百六十年。如今我等功夫有小成,特来搭救母亲,望老先生指点,以全我等孝道。” 土地捋着胡须,微笑道:“呵呵,原来是杨家兄妹到了。你母亲正被压在桃山主峰之下。许是你母亲劫数已满,你舅舅玉帝同意你们母子团聚了?” “不!玉帝于我等有灭门之仇。今天我等先救母亲,来日再杀上天宫,以雪心中之恨!” 杨昭咬牙切齿,悲愤交加。 “大哥,慎言,先救母亲要紧,其余之事,容后再议。” 杨婵急忙劝解到。 土地微微皱眉,担忧道:“此事万万不可。此山有上古神兽镇守,你等万万不是对手。再者,如果闹出动静,必有天将来厮杀,到时候你们又怎么应付?” “谢土地公公提醒,我意已决,母亲受难,我等心何安?今天就是粉身碎骨,我们也不怕!” 三人谢过土地,纵起云头,直往主峰而去。 桃山主峰高耸入云,直插九霄。 杨昭大喊:“母亲,你在哪里,你受苦了,孩儿不孝,今天与二弟和三妹一定救你出山!” 话音刚落,山中传来一声惊呼:“大郎?是你吗,大郎。你还活着。” 急切的语言中夹杂着哭腔:“太好了,上苍保佑,大郎,娘知道你还活着就足以了。当初是为娘一时糊涂,犯了大错,我并不后悔,今天知道你们平安,我愿已足,你回去吧。你要代替母亲照顾好你的弟弟妹妹。” 三人连忙跪下,苦苦哀求。 杨戬道:“娘,我是二郎,你有什么错?是天道不公!孩儿已练成神功,必能为娘讨回公道!” 瑶姬道:“不,二郎,是娘的错。一切都是娘的错。娘现在想明白了,是我不守天规,私配凡人,害了你们父亲。天道循环,自有规则。桃山永困是我命中大劫,早已注定,是没法反抗的。你不要再起祸端了。” 杨婵闻言哭喊道:“娘,我是婵儿,女儿好想你。如今女儿得师尊指点,前来搭救母亲。老师说您劫数已满,您要相信我们。” 瑶姬闻杨婵之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婵儿,娘的婵儿,娘最牵挂的是你。离开娘时,你还那么小,是娘对不起你。你和你的两个哥哥都不要冲动。如今你们三个好好地,在娘心里比什么都重要,哪怕让娘现在去死,也心甘情愿……” 三人闻言,也失声痛哭。 杨戬不顾母命,掏出禹王开山斧,准备运功劈山。 此斧乃大禹治水法宝之一,蕴含破山斩海之力。 斧身之上,符文闪烁,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但只一瞬间,杨戬的手就僵住了,他感觉有一双恶意的目光注视着他。 杨昭与杨婵二人也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只见此刻山顶云雾中闪出一头巨蛟:似龙非龙,三头三爪,声如雷鸣,携风驭电。 一时之间,飞沙走石,黄云遮天蔽日。 巨蛟其中一蛟口吐人言:“大胆,尔等何人!居然想斧劈桃山,你这娃娃不过金仙道行,不是以卵击石?” 杨戬三人挣扎起身,迎面而战。 杨戬不知那怪身边三尺有层无形屏障,只要靠近它,自己的时间流逝会变慢。 斧子还没举起,巨蛟的尾巴已经甩到。 巨蛟有心戏耍,用尾巴拍打杨戬,要他知难而退。 杨戬被砸得头晕目眩,骨软筋麻。 他暗想自己百年八九玄功修为大有精进,对付那怪居然全不奏效,难道今天真要无功而返? 这三首蛟乃是洪荒异种,太乙金仙道行,肉身强硬,不在法宝之下。 杨昭见杨戬受挫,怒目圆睁,手持方天画戟,大喝一声:“妖孽,休得猖狂!”说罢,挺戟而上。 方天画戟在杨昭手中舞动,如蛟龙出海,气势汹汹。 三首蛟见状,轻蔑一笑:“小小金仙,也敢挑战本王?” 说罢,张口吐出一道雷电,直逼杨昭。 杨昭连忙侧身躲避,雷电击中山石,顿时碎石飞溅。 杨昭毫不畏惧,继续挥舞方天画戟,与三首蛟展开激战。 杨戬稍作调息,再次加入战斗。 他开启八九玄功,全身散发着金色光芒。 手中开山斧挥舞,斧影重重,向三首蛟砍去。 三首蛟见杨戬来势汹汹,不敢大意,连忙挥动爪子抵挡。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杨婵则在一旁,手持宝莲灯,为两位哥哥疗伤。 宝莲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杨戬和杨昭。 每当他们受伤时,宝莲灯的光芒便会增强,迅速修复他们的伤势。 “大哥,二哥,你们小心!” 杨婵一边为他们疗伤,一边提醒道。 三首蛟见杨婵的宝莲灯厉害,心中恼怒。 它突然张开大口,吐出一股黑色的烟雾。 烟雾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杨戬和杨昭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视线模糊。 杨婵连忙加大宝莲灯的光芒,试图驱散烟雾。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三首蛟冷笑道。 它再次发动攻击,尾巴如钢鞭一般向杨戬和杨昭抽去。 杨戬和杨昭躲闪不及,被尾巴击中,倒飞出去。 杨婵急忙跑过去,用宝莲灯为他们疗伤。 “这妖孽好生厉害,我们该如何是好?” 杨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问道。 杨戬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大哥,我们不能放弃。我们一定要救出母亲!” 说罢,杨戬强行运转八九玄功第六层心法,以气御斧。 开山斧在空中急速九转,光芒大盛,直击那怪脑门。 斧子正中蛟头,那怪不防杨戬拿近战武器远程投掷,一时不慎,脑门开花,发出凄厉的吼叫。 三首蛟急急遁去,杨戬也不追击。 他大喝一声,直劈桃山。 开山斧发出光华万道,瑞气千条。 一声山崩地裂,主峰被切成两半,原来山中是空的。 三人终于见到了母亲瑶姬!三人急忙上前,母子四人相拥而泣。 他们想帮母亲解开锁链,发现怎么也解不开。 杨戬又拿斧子砸,也不奏效。 瑶姬泪如雨下:“你们不该来,这是捆仙索,乃是天规所化,没有玉帝的特旨,是解不开的。” 第128章 惊动天庭,捉拿众人 话说众人正不知所措,那三首蛟不知不觉间,偷偷折回在云中潜伏,等待时机偷袭。 杨戬额间神目闪烁。 早已察觉到云朵上那硕大阴影,心中暗自警惕。 就在三首蛟准备发动突袭之时,杨戬反应迅速,反身就是一斧子。 只听 “咔嚓” 一声,三首蛟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要逃走。 杨戬眼疾手快,扯住那怪物尾巴,以神力制住。 准备就地斩杀此怪。 “二郎,这三首蛟从虺进化而来,万年道行修行不易,且饶它性命。” 瑶姬帮着求情。 杨戬道:“也罢,我缺根腰带,抽了它的筋正好用得上。” 三首蛟受降魔咒所制,动弹不得,哀告:“上仙息怒,我看您缺把趁手兵器,这开山斧过于短小,在大型战场难有作为。如能放过我,愿化作兵器伴随你左右!” 杨戬道:“你且变来我看。” 金光闪处,三首蛟踪影不见,一把全新的三尖二刃刀出现在他眼前。 刀尖是山字形结构,中间高两边低,刀刃锋利无比。 刀长两米,玄光流动,璀璨夺目。 杨戬接过手来,颠了几颠,觉得甚是趁手。 三尖刀道:“主人,我体重一万三千六百斤,寻常的妖魔戳着就死,撞着就伤。” 杨戬道:“妙极,果然是件好宝贝。” 他丢开解数,卖弄玄功神通,几路刀法使得虎虎生威,搅得桃山风云突变,宇宙失色。 于是将此刀砍向母亲身上铁链另一端,结果铁链纹丝未动,毫无所伤。 杨昭见状,心中焦急。 “如今母亲被天规所困,这该如何是好?” 三尖二刃刀发出声道:“大爷莫急,主人手中神斧威力无穷,只是主人道行太低,无法彻底驾驭。我看三小姐手中灵宝,内含无穷法力,可以尝试把法力倒入主人体内,借此伸展神斧,定可以斩断捆仙索。” 杨婵闻言,微微点头。 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宝莲灯的光芒愈发耀眼。 她将法力缓缓注入杨戬体内,杨戬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上心头。 杨戬手持开山神斧,运起全身神力,朝着捆仙索猛砍而去。 斧光闪烁,与捆仙索碰撞发出阵阵巨响。 一斧下去,捆仙索微微颤动,索身出现裂纹。 此索一共四根,经过一番折腾,杨戬砍断了第一根捆仙索。 就在此时,神山倒塌,地动山摇。 这一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值日功曹。 此时,值日功曹匆匆回报:“陛下,了不得了!下界有杨家兄妹劈开了桃山,守山三头蛟不见踪影……。” 玉帝大怒:“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瑶姬违我天规,杨家兄妹忤逆犯禁,似如此,天威何在?速唤天蓬元帅,调二十八星宿,领三千天兵天将,将他们母子捉拿归案。” 长生大帝这时劝道:“如此大动干戈,生灵必定遭殃,何况瑶姬是陛下亲妹,杨家兄妹也是亲外甥,望陛下思之,慎之。” 天界群臣也纷纷劝谏玉帝不要冲动。 玉帝心中却另有盘算,自上古洪荒大战后,三界中仍有一些强大势力制约自己的权力。 自己虽贵为天帝,得鸿钧老祖指派掌管天庭,威望却还不足以震慑三界。 此次自己家人触犯天条,又有南极长生大帝等人虎视眈眈。 如不严惩,还怎么威服三界? 玉帝决然道:“天蓬听令,火速前去捉拿杨戬母子。如遇反抗,就地正法,以正法纪!仙凡有别,我要让三界众生看看,凡人勾引天神的恶劣行为,会有什么下场!” 杨戬还在猛砍捆仙锁,刚刚砍断最后一根,天空突然阴云密布。 此时,天蓬元帅率领三千天兵天将和二十八星宿浩浩荡荡而来。 当年正是天蓬元帅奉旨亲自下凡捉拿的瑶姬,还害死了三人的父亲。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杨戬怒目圆睁,手持三尖二刃刀,大喝一声:“天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天蓬元帅冷笑道:“杨戬,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还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今日定要将你们母子几人一同捉拿归案。” 杨蛟见天兵天将众多,毫不畏惧,挺身而出,大喝道:“尔等休要张狂,看我如何战你!” 说罢,杨蛟挥舞着兵器,冲入天兵天将之中,如猛虎入羊群。 天兵天将虽多,但杨蛟勇猛无比,一时间竟也难以将他拿下。 杨婵则一人独战二十八星宿。 话说自二十八妖仙奉金灵圣母之名上天,借助星辰之力,潜心修炼多年,个个皆达太乙金仙之修为。 二十八妖仙,又炼化二十八星宿,每一位妖仙皆能引动星宿之力,一旦施展,实力不输大罗神仙。 若布下二十八星宿大阵,其威力更是无穷无尽,足以撼天动地。 不过二十八星宿出发前经斗姆点拨,知道杨婵是金灵圣母的徒弟,哪敢对付这个姑奶奶。 一时间,二十八星宿陷入两难之境,打又打不得,退又退不了,毕竟玉帝等人还在天上看着呢。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二十八星宿之首的角宿角木蛟。 角木蛟实力最强,已然半步迈入大罗道行,绝非三首蛟那般货色可比。 角木蛟不愧为众星宿之首,一看这架势明白了,得给兄弟们打个样。 角木蛟心中暗骂众兄弟一声 “畜牲”,他深知自己作为众人之首,此时必须有所行动, 只见角木蛟一咬牙,毫不留情地冲了上去。 那架势,仿佛要将杨婵生吞活剥。 天庭众仙一看角木蛟这气势,纷纷夸赞:“好样的,角木蛟果然不愧是二十八星宿之首。” 杨婵见角木蛟来势汹汹,仓促之间运起宝莲灯迎敌。 只见宝莲灯发出一道耀眼白光,如闪电般直冲角木蛟。 也不知是角木蛟反应慢还是白光速度快,白光瞬间正中角木蛟。 角木蛟在空中停顿一息之间,表情微愣,随即脸色大变。 一口老血吐出,染红了半边天,而后径直飞了回去。 幸好众星宿反应及时,急忙接住了老大。 只见角木蛟气息紊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微微发颤指着杨婵,用虚弱的语气说道: “此宝果然厉害,吾不是对手。” 说完,又吐了口鲜血。 靠近角木蛟的井木犴、奎木狼、斗木獬三星宿,急忙上前查看。 他们摸着大哥沉稳有力的脉搏,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三星宿心领神会,于是主动出击,迎向杨婵。 奎木狼临动手之际,还抹了角木蛟几口老血,心中暗道:“神兽之血,不能浪费。” 只见三人一副拼了命的架势。 天庭众仙看角木蛟重伤,只当是杨婵法宝厉害。 此刻看三宿这气势,又纷纷夸赞:“三宿果然不愧是三方星宿之首,没丢份。” 第129章 昊天出手,天尊救苦 杨婵见宝莲灯重伤角木蛟,心中微定。 见三宿冲来,继续念动咒语。 三道白光冲向三宿,其中一道打向奎木狼的白光微微侧偏,眼看就要躲过。 只见奎木狼不慌不忙,电光火石之间,做出攻击姿势,一个侧身,正被白光击中。 击中瞬间,三人同时倒飞出去。 一个断了胳膊,一个断了腿,奎木狼更是重伤倒地,眼看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时二十八星宿大部分都看出端倪,纷纷出手。 杨婵聪慧,此时也知道二十八星宿有意留手,也就念动咒语,放出数十条白光,冲向众人。 有部分没看不出其中门道,主动躲了开来,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同伴一脚踢向白光。 白光打在身上,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此刻,再傻也能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场面一时比较混乱,只见众星宿气势汹汹地冲上去,千奇百怪地飞回来,各种姿势都有。 个个出工不出力,故意往杨婵法力上碰,一碰就口吐鲜血,假装重伤,演的又一个比一个真。 其中一个星宿夸张地叫道:“哎呀呀,这法宝实在是太强大了,我等实在是抵挡不住啊!” 另一个星宿也附和道:“是啊是啊,点子扎手,还是赶紧撤吧!” 然而,他们又不敢真的撤去,只能在地上哼哼唧唧,装作站不起来。 这时那出气多,进气少的奎木狼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对众人道,我还能再战,谁也别拦着我。 往前走两步,见真无人拦着,噗通一下,晕死了过去。 此刻在天宫观战的众仙都被杨婵的法宝惊呆了,未料到此为宝这么厉害。 斗姆见此,赶忙吩咐勾陈星君,将二十八星宿带回各自星辰疗伤,以防不测。 勾陈领命而去。 勾陈现身,二十八星宿顿感救星来了。 只见勾陈展开万神图,将二十八星宿一一收了进去。 奎木狼也醒了过来,被收之前,还情绪激昂的的便表示: “我不走,我要保卫天庭尊严,我还能再战……” 勾陈收了众星宿,片刻不留,回了勾陈星域。 放出二十八星宿,只见除了奎木狼鼻青脸肿,衣服凌乱,面部还有一个大脚印外,其余众人精神抖擞,心情看着不错。 遂命众人返回各自星辰养伤,等待事情完结玉帝封赏。 再看下界,瑶姬见孩子们和天神战作一团,世间生灵饱受涂炭。 心中惨然,她大声哭喊:“哥哥,瑶姬知错了,所有的错都是因我而起,我愿承担所有惩罚,求求你请放过他们和世间生灵吧!” 天上传来玉帝的声音:“哼,已太迟了,你们要为自己的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刻杨婵也没闲着,赶忙用宝莲灯给两个哥哥输送法力,治疗伤口。 杨昭,杨戬得宝莲灯加持,越战越勇,打得敌手节节败退。 眼看天庭一方不敌,玉帝不想众人笑话,瑶姬是自己的亲妹妹,于是决定亲自出手。 只见天空中光芒万丈,瑞气千条。 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玉帝缓缓现身。 玉帝面容威严,眉分八彩,大耳垂肩。 头戴冕旒冠,身披衮龙袍,腰间系着玉带。 胸前垂有五缕须髯,脑后九彩神环循环。 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威压,令人望而生畏。 玉帝一出场,威压全场。 杨家三兄妹直接毫无反抗之力。 杨昭瞪大双眼,心中震惊:“后世都说玉帝隐藏实力,没想到这玉帝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杨戬紧咬牙关,手中三尖两刃刀微微颤抖。 杨婵则满脸担忧,紧紧握住宝莲灯。 玉帝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 他一挥手,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席卷而来。 地面上的众人被这股力量冲击得东倒西歪。 玉帝沉声道:“尔等竟敢违抗天威,今日定要让你们知道厉害。” 杨蛟挣扎的爬起来,挺身而出,大声道:“玉帝,你莫要欺人太甚。” 玉帝冷笑一声:“哼,小小蝼蚁,也敢反抗。” 说罢,玉帝再次挥手,随手一道灵力冲击向杨蛟。 杨蛟被击飞出去,口中吐出鲜血。 杨戬见状,怒目圆睁,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冲向玉帝。 玉帝微微皱眉,一道灵力屏障挡住了杨戬的攻击。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砍在灵力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玉帝轻哼一声:“不自量力。” 他一弹指,一道灵力击中杨戬,杨戬也倒飞出去。 杨婵看着哥哥们受伤,心急如焚。 她举起宝莲灯,想要对抗玉帝。 玉帝看着宝莲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认得此灯,此灯曾在分宝崖之上,后来落入截教金灵圣母之手。 那金灵圣母是通天圣人亲传弟子,曾在紫霄宫听道。 逐鹿之战曾见过其出手,表现出来的实力不比自己差,比较棘手。 玉帝道:“宝莲灯虽强,但你实力尚弱,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 杨婵坚定道:“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哥哥们。 玉帝大笑道:“就凭你?杨婵,看在你是朕的外甥女的份上,朕可以法外施恩,现在离开,放你一条生路,不然今日你们谁也逃不了。” 说罢,玉帝不再理会杨婵,再次出手,强大的灵力压迫得杨家二兄弟几乎喘不过气来。 杨戬咬着牙,努力想要抵抗这股力量,但却无济于事。 杨昭也满脸痛苦之色。 杨婵脸色苍白,根本帮不上忙。 玉帝冷声道:“你们竟敢违抗天规,今日就让你们知道天威不可犯。” 瑶姬泪流满面,跪倒在玉帝面前,再次哀求道:“哥哥,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无辜的,瑶姬现在知道错了,愿以死谢罪。” 玉帝却不为所动,继续加大力量。 就在众人陷入绝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神秘的光芒突然出现,勉强挡住了玉帝的力量。 人惊讶地望去,只见两位仙人缓缓降临。 一位仙人白发苍苍,仙风道骨,手中拿着一把拂尘。 正是太乙真人,修行多年,悟得道家玄妙之理。 另外一位中年道人模样,一袭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仙剑,显得飘逸出尘。 正是玉鼎真人,剑法通玄,可斩妖除魔。 杨昭,杨戬见状大喜,口呼师父。 太乙这人看着玉帝,道:“玉帝,得饶人处且饶人。瑶姬虽犯天规,但她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杨家兄妹也是一片孝心,何不放他们一马?” 玉帝面色阴沉,道:“尔等仙人乃化外之人,莫要多管天庭闲事。他们违抗天规,必须受到惩罚。” 玉鼎真人微微一笑,道:“玉帝陛下,天规虽严,但也应有情。若一味严惩,恐失人心。何况,瑶姬乃陛下亲妹,杨家兄妹也是陛下的亲人。 玉帝怒视着两位仙人,道:“尔等莫要再言。今日之事,朕心意已决。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太乙真人无奈,只得搬出师尊元始天尊。 “玉帝,杨昭杨戬二人乃玉虚三代嫡传弟子,为三代首徒次徒。 二人在玉虚宫中留有名讳,上了祖师玉牒。 玉帝虽为三界之主,但想要惩处二人,还需上玉虚宫见过掌教老爷,听元始天尊处置。” 玉帝闻言大怒,道:“哼,尔等竟敢拿元始天尊压朕。朕乃三界之主,岂会惧之。” 太乙真人丝毫不惧,道:“此事还请玉帝慎重,若贸然处置,引得圣人厌恶,只怕陛下还得再入轮回修炼几世。” 玉帝此刻心中暴怒,此事本就天庭占理,就算元始天尊来了,大不了去紫霄宫找鸿钧老祖评理。 本来就对元始天尊罢黜自己一事耿耿于怀,此刻听了太乙真人之言,再也控制不住,准圣气场全开,强大的威压如狂风暴雨般袭向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 眼看太乙二人不敌,快要被压趴在地,救苦天尊及时出场。 救苦天尊身着青色道袍,头戴道冠,面容和蔼。 天尊一现身,周围威压全消,众人也呼了一口气。 玉帝之威,也太可怕了。 救苦天尊朝玉帝拱手道:“请大天尊暂息雷霆之怒。瑶姬之事,实乃天数。杨家兄妹也是一片赤诚之心,望陛下开恩。” 玉帝面色阴沉,心中犹豫不决。 既不想再次得罪元始天尊,又不想失去帝王威严。 救苦天尊面子不能不给,同为天庭大帝,救苦天尊从不争权夺利, 对自己也是比较支持。 现在自己被架在这里,也需要一个台阶。 救苦天尊看出玉帝心思,又道:“巫山一带有妖魔作乱,正需有人镇守。 不如将瑶姬封为巫山神女,永世镇守巫山,无诏不得离开。 如此既全了天规,又可保一方安宁。 刚刚陛下已言放杨婵一条生路,陛下三界之主,君无戏言。 至于杨家兄弟,可交阐教两位道友带回,教由元始天尊管教,陛下看如此可好。” 玉帝见台阶已经铺好,思索片刻道:“天尊言之有理,就依天尊之言。”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随后玉帝返回天宫,杨戬一家人赶忙跪地叩谢救苦天尊。 众人满脸感激,道:“多谢天尊救命之恩。吾等定当铭记于心。” 救苦天尊微微摆手,道:“不必言谢。此乃天数所定,吾不过顺势而为。你等且好自为之。” 瑶姬看着杨戬、杨昭、杨婵,眼中满是不舍。 “吾儿,此次幸得天尊相救。你们日后跟随老师要好生修炼,不可懈怠。” 杨戬眼中含泪,道:“母亲放心,孩儿定当努力,不负母亲期望。” 杨昭也道:“母亲,吾等会照顾好自己,母亲也要保重。” 杨婵泣道:“母亲,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 瑶姬温柔地看着他们,道:“吾儿莫哭。只要你们好好的,为娘便安心了。玉帝无诏娘不得离开巫山,但未禁止你们去探望,修仙之人,巫山距离也不过数日之间,你要想娘了,随时可以来看娘。 众人闻言,这才好受了一些。 随后,瑶姬领巫山神女之职,需即刻上任,无诏不得离开。 三兄妹又相互安慰一番,预定相见之日,杨戬、杨昭也随各自师傅离开,杨婵则收了开山斧,回山向金灵复命去了。 第130章 昊天告状,众圣相聚紫霄宫 话说昊天上帝返回天庭,高坐凌霄宝殿之上。 一想到太乙真人那肆无忌惮的威胁话语,昊天面色便阴沉如水。 “哼!阐教门人,竟敢如此放肆。” 昊天怒不可遏,猛拍龙椅。 心中怒意翻涌,阐教尊门下目中无人,视他这位天帝如无物,实在是欺人太甚。 昊天自言自语道,“吾乃天庭之主,岂能任由阐教之人如此轻视。可那阐教门人仗着元始天尊撑腰,自己却无法约束阐教弟子,这可如何是好。。” 昊天思来想去,如今天庭正好无人可用,不如去紫霄宫求鸿钧老祖做主,让道祖命阐教弟子听命于自己。 想到此处,昊天脱下皇袍换道袍,准备前往紫霄宫告状。 他身形一动,脚下祥云涌动,片刻不停,向着紫霄宫疾驰而去。 不多时,昊天上帝穿越混沌,很快来到了紫霄宫前。 只见紫霄宫巍峨耸立,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昊天整理衣衫,恭恭敬敬地行礼,朗声道:“弟子昊天,求见老师。” 紫霄宫中,鸿钧老祖微微睁开双眸,一道光芒闪过。 昊天在外等了许久之后,一道平淡而又威严声音从宫中传来 “昊天,进来吧。” 紫霄宫大殿之上,鸿钧老祖静坐于云台之上,周身气息缥缈,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平淡至极:“昊天,你来此何事!” 昊天直接跪倒在地,声音中满是悲愤:“老爷,昊天无能。 弟子奉老爷之命,执掌天庭,本应威临三界,统御万灵。 可是如今阐教元始天尊门下,依仗圣人之威,不服天庭管束,肆意妄为。 他们践踏天规,全然不把天庭放在眼里,实在是欺人太甚,求老爷做主” 昊天深知鸿钧老祖的性情,此刻他打起了感情牌。 对鸿钧的称呼也从老师变成了作为童子之时的称呼:“老爷,昊天自混沌初开便跟随您左右,见证了洪荒世界的变迁。 如今这天庭之主的位置,也是您亲封。 可如今,那些阐教仙人如此行径,让昊天实在难以维持天庭的威严。” 鸿钧老祖微微沉默,片刻后,语气虽依旧平淡,但却温柔了许多:“那你想要如何?” 昊天心情稍缓,恭敬道:“如今天庭神位空缺,恳请老爷敕令元始圣人门下十二金仙上天称臣,遵守天帝号令,为天庭树立威压,震慑三界。” 昊天心中清楚,自己所能依赖的唯有鸿钧道祖。 自己这个天帝之位是鸿钧亲封,若此次能请动道祖,以后看哪个圣人弟子还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鸿钧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罢了!天道不可违啊!此事吾已知晓。阐教门人确有不妥之处。昊天,你且在此等候,吾自会处置。” 昊天上帝心中稍安,只要鸿钧老祖出手,此事必有转机。 而此时,鸿钧老祖心中已有计较。 于是,鸿钧老祖随手一挥发下符诏,命众圣齐聚紫霄宫,商议大事。 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娘娘,西方二圣接到诏令,不敢有丝毫耽误,立刻动身赶往紫霄宫。 老子骑青牛,缓缓而行,神色平静,世间万物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元始天尊则乘坐九龙沉香辇,面容肃穆,心中思索着此次紫霄宫之会的缘由。 通天教主脚踏奎牛,气势磅礴。 女娲娘娘乘坐彩凤,风姿绰约。 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也各自施展神通,朝着紫霄宫赶来。 很快,除了平心娘娘,众圣就在紫霄宫聚集。 六圣相互见礼,随后众圣发现多年不见,通天教主的道行居然不弱于老子,女娲,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要知道,老子可是众圣之首,玄门大师兄,悟性是最高的,道行也是最高的。 而女娲娘娘,原本功德成圣,道行与准提道人相差无几。 但后来炼石补天,功德无量,气运功德加深,道行直追老子。 到圣人这个级别,若无机缘,可能需要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年才可能增加一丝道行。 而通天教主道行原本和元始天尊不相上下,如今进步飞快。 只有一种可能,通天修炼有天地气运加持。 截教先有十二品净世白莲镇压气运不失,后有金灵用定海神珠衍化三十六方诸天补全截教气运。 所以现在截教气运浓厚,为洪荒第一大教,气运昌盛。 众圣见此若有所思,每个人心中暗自盘算,却都又面色平静。 气氛顿时陷入诡异之中。 不多时,准提道人忍不住开口,看向老子说道:“大师兄,不知老师召唤有何旨意?” 老子微微摇头,平静道:“吾亦不知。与老师相见后,自然知晓。” 众圣心中各有想法,等待着鸿钧老祖的出现。 没过多长时间,只听一声钟鸣磬响,高台上出现了一位紫袍老者,若隐若现。 其身形缥缈如雾,仿佛与整个洪荒天地融为一体,让人难以捉摸,又心生敬畏。 众圣见鸿钧现身,众圣人不敢怠慢,俯腰恭祝道:“拜见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我等前来听候法旨!” 众圣起身,见昊天也在鸿钧一旁,感到奇怪。 老子率先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不知老师突然相召我等,所为何事?” 鸿钧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众圣。 缓缓开口道:“此次召尔等前来,所为三事。 其一,千年之后,天地大劫将至,尔等需早作准备。” 众圣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太清老子微微皱眉,问道:“老师,此次大劫可有何端倪?” 鸿钧道:“混沌初开,有盘古开天,舍身补全那遁去之一,而后身化万物。自洪荒世界演化而成,便有天地劫难降临,此乃天道发展之必然因果。上古巫妖大战之后,天地间因果交织,混乱不堪。自三皇过后,人道大昌,玄门仙道兴盛,但众仙不思回报天地,不累功德,肆意妄为,天降杀机,化为大劫。” 元始天尊闻言到:“老师,此次大劫是否能够躲避。” 鸿钧道:“若一味躲避,此次劫难不至,下次必将更为强大。此次大劫,亦有量劫趋势。因果纠缠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尔等需谨慎应对” 通天道:“师尊,此为何劫,是何起因,又该如何度过?” 鸿钧看了一眼小徒弟道:“此次大劫乃是神仙杀劫,起因也是为师要说的第二件事,阐教弟子在一千五百年前人皇之争中大开杀戒,身犯杀劫,应在人族,当下山应劫。至于如何度过,眼下人族大兴,仙神劫难需借助人族之力,方能将损失降至最小。” 第131章 鸿钧说劫,封神榜出 女娲娘娘则神色淡然,她虽心系人族,却也明白此次大劫非她一人所能左右。 她轻声问道:“老师,不知这大劫具体将如何展开?” 鸿钧闻言看了女娲一眼,意味深长。 “这就是要说的第三件事,前日玉帝来禀,圣人弟子中有不遵守道统礼仪,不知尊卑,践踏天条。” 元始天尊听了鸿钧老祖的话,看了一眼昊天,心想:“一定是昊天到老祖面前告状,说太乙,玉鼎维护杨昭杨戬之事。 现在天庭之中乃是我玄门天庭,你昊天不过是代为管理,看来是有点飘了。” 想到这里,元始天尊暗暗气愤不已。 元始天尊虽然心里忿忿不平,但忍住没有发作。 这时,鸿钧老祖又道:“自洪荒巫妖大战以来,原天庭诸神死伤无数,位置空缺,至今未补甚多,周天失衡,难以维持根本。我想借此神仙杀戒来弥补天庭空缺,按照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分神八部,群星列宿。” 听了鸿钧老祖的话,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娲娘娘等众圣人都明白这是一件大事,精神一振,想听听老祖到底要怎样分派这三界众生。 女娲娘娘问道:“不知如何分众?老师还请明示。” 鸿钧老祖见众圣聚精会神,表情认真,暗中点头。 他接着说:“此众当分为三等,根行深厚者,可成就仙道;根行稍次者,需死后真灵上榜,可成其神道;根行比较浅薄的,当堕轮回之劫,可成其人道。 彼此各有机缘,故神有尊卑,死有先后。 此次杀劫当于千年之后的商朝更迭之际,人仙混杂,共赴此劫。 三教尽在此次劫难之中。” 说完看了一眼众圣,又道:“天地间有三大奇书,一为地仙镇元子的地书,二为那幽冥地府平心娘娘手中的冥书生死簿,冥书亦是人书。至于天书,天地神仙杀劫将至,天书却已现世。” 说完鸿钧手中一阵金光闪过,老祖拿出一根旗幡、一条鞭。 说道:“此旗幡乃天书所化,名为封神榜,用来真灵寄托之用。此乃打神鞭,能打众神,却打不得人与仙,榜上有名者皆能打之。 千年后当有封神之人出现,执掌此二物 。 此人降生,当有飞熊之象! 入得谁的门下,就由哪教掌管封神之事。” 交代完封神之事,鸿钧老祖不再多言,身形渐退,引入虚空。 众圣面面相觑,老子率先打破沉静道:“此次封神,牵连甚广,我等当如何应对?” 元始天尊面色凝重,说道:“老师既已下令,我等自当顺应天道。 但我阐教门下弟子稀少,此次封神,恐不宜过多上榜。” 通天教主却道:“师兄此言差矣,封神之事,乃天数所定,又岂是你我所能左右?况且,我截教弟子众多,未必就都是根行浅薄之人。” 老子微微皱眉,说道:“吾门下只有玄都一人,不当上榜。” 其他圣人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老子虽立人教,却只收玄都一个弟子,若玄都上榜,岂不断了老子道统。 元始天尊淡然道:“吾门下弟子俱是根行深厚之辈,不当上榜。” 接着又道:“倒是通天师弟门下弟子众多,多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根性浅薄,恐怕无缘仙道,正好上榜也好谋个长生道果。” 放在以前,通天教主早就暴怒了。 不过如今道行高了,看的更深了,如今这封神,恐怕大部分都得应在截教身上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元始天尊之言,也让通天教主怒从心起。 于是反驳道:“师兄此言差矣。老师刚说此番量劫乃是阐教弟子身犯杀戒,为何要吾教门人上榜?” 女娲娘娘不愿听二人争吵,淡淡道:“吾不立教,无人上榜。” 准提笑道:“我西方教弟子甚少,避居西土,不在劫中。” 接引亦是点头赞同。 老子道:“可,若大劫期间西方教众东来,亦难逃此劫。” 准提正想辩解几句,接引道:“好,就依道兄所言。” 老子闻言轻叹一口气道:“如此推脱,却不知何时才能填满封神榜!” 其余五人闻言俱是沉默不语, 老子见无人说话便又说道:“封神乃是三教大事不可仓促而定,我等当三商才可定下人选。” 元始天尊闻言说道:“正当如此。” 通天亦道:“如此甚好” 老子眉头紧皱,于是只得对着虚空道:“还请老师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便见鸿钧出现大殿上。 鸿钧淡淡道:“既然如此,三百年后尔等三人再聚紫霄宫,二签封神!” 众圣齐声说道:“谨遵老师法旨。” 说罢,众圣施礼,恭送鸿钧老祖。 随后众圣各自散去。 …… 第132章 众圣安排,各教应对 众圣自紫霄宫回到各自道场后,三清心中皆是沉重。 首阳山上,太清老子归来后,便立刻唤来玄都大法师。 老子神色肃穆,对玄都缓缓说道:“一千年后,神仙杀劫起,我玄门三教一脉皆在劫中。为师门下只有你一人,你自此便不要再下界去了,免得沾上煞气堕入劫中。 玄都大法师恭敬行礼,回应道:“弟子谨遵师命。”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亦是满心忧虑。 他召集阐教众弟子,先是提及昊天往紫霄宫告状之事。 言有三教门下弟子,不遵守道统礼仪,不知尊卑,践踏天条。 乞求道祖命我三教门下上天为官,以供驱使。 玉鼎二人对视一眼,略有心虚之态。 其余众人听闻昊天上帝去紫霄宫告状,皆面露不屑之色。 广成子率先开口道:“那昊天不过是依封神榜而居天庭之道祖童子,何德何能让我等上天为官。” 赤精子也紧接说道:“我阐教秉承正道,岂会轻易受天庭驱使。” 众金仙议论纷纷,对昊天上帝之举不以为然。 元始天尊皱眉轻咳,阐教众人人顿时安静下来。 元始随后面色一转,严肃地说道:“尔等切不可小瞧此事。 此次道祖相诏,言及一千年后有天地大劫降临,玄门三教弟子皆在大劫之中。 道祖欲以此劫开启封神,分封八部诸神,以供天庭驱使。 此次封神大劫,皆因尔等在一千五百年前人皇之争中身犯杀戒,需下山应劫,已全因果。” 众弟子听完元始天尊之言,皆面面相觑,心中惶恐不安。 广成子问道:“老师,此次大劫,我等该如何应对?” 元始天尊微微沉吟,而后说道:“顺应天命,不可逆天而行。为应对此劫,吾有以下安排。 其一,尔等当勤勉修行,提升实力,于道法神通和法宝运用上精益求精。 需知,道法神通乃我等立身之本,法宝更是关键时刻克敌制胜之关键。 唯有不断钻研,方能在大劫之中有自保之力。 其二,广积功德。期间可下山降妖除魔、救助苍生,积累福缘。 此乃顺应天道之举,亦是为自己增添生机之法。 其三,关注各方势力动态,知己知彼以寻生机。洪荒世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唯有洞察其动向,方能在危机中寻得转机。 其四,阐教弟子需团结一致,相互扶持,遇危机不可各自为战。 若有弟子不听教诲,擅自妄为,定不轻饶。” 众仙闻言,心中一凛,纷纷低头表示不敢。 这时太乙真人问道:“老师,封神榜上会有多少阐教弟子之名?” 元始天尊微微摇头,叹息道:“此事还未确定,我与尔等大师伯和通天师叔立下三商封神。但为师会尽力护你们周全。此次大劫凶险,务必警惕。” 惧留孙又问道:“老师,截教与西方教将如何应对封神大劫?” 元始天尊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截教弟子众多,良莠不齐,难免多人上榜。截教之法,广收门徒,虽气势恢宏,但其中难免有根性不纯者。 此次封神大劫,主要应在截教之上,对截教来说亦是一场巨大考验。 至于西方教,不在此次大劫之中。 西方二圣一直以来都对我东方虎视眈眈,这次封神大劫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机会。 定会趁机捞好处,尔等需提防其算计。 西方教之人,心思难测,不可不防。” 燃灯道人闻言,与惧留孙眼光交汇,随后又很快移开。 众弟子皆道:“谨遵师尊教诲。” 而在截教道场,金鳌岛内,通天教主看着岛上众多弟子,心中忧虑如层层乌云笼罩。 此次封神大劫,截教弟子众多,必定会有许多人卷入其中。 于是,通天教主召集四大亲传弟子,言及封神大劫一事。 多宝、无当、龟灵三人一听,心中大惊。 金灵心里早有准备,只是微微叹息,感叹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多宝疑惑问道:“老师,此劫何来?为何我截教也要被卷入其中?” 通天教主微微皱眉,说道:“乃玉虚门下十二金仙,一千五百年大开杀戒,身犯杀劫引发。 此次大劫牵连甚广,昊天数日前上紫霄宫告状,说圣人弟子飞扬跋扈,不服管教。 道祖借此赐下封神榜,分封八部众神。 榜上有名者三百六十五位,无名者八万四千群星恶煞。” 无当不解道:“启禀老师,弟子等此时已是大罗圆满,即将斩尸的道行,早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怎的还有劫数?” 通天教主缓缓说道:“三教门下,皆在劫中。 此次封神大劫,乃是天道之安排,无人可逃脱。 即便你等已至大罗圆满,但若未斩却三尸,仍难避此劫。” 龟灵脾气火爆,怒声道:“他玉虚弟子身犯杀劫,关我碧游门人何干?凭什么要我截教弟子也卷入其中?” 通天教主微微摇头,说道:“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玄门三教,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此次大劫,并非只针对玉虚宫,我截教亦难以独善其身。” 金灵沉思片刻,说道:“老师,此次封神大劫,恐对我截教极为不利。 人教只有玄都一人,大师伯定不会让其上榜。 玉虚门下就算全部上榜,也不到封神榜十分之一, 恐怕此次大劫主要应在我截教身上了。”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说道:“金灵此言,我又何尝不知。 只是这些弟子终究叫我一声老师,我怎忍心看他们身死,受封神榜拘役。” 金灵建议道:“老师,我截教外门弟子如今已有百万之众,成其仙道者有万,有名有姓者登记在册者也有数千弟子,其中不乏根性浅薄之辈,有一心向道,但仙道难成者;有自恃身通,不累功德者,有打着我截教名义,滥竽充数,肆意妄为,败坏我截教气运者, 不如选择此类弟子上榜。如此既能满足封神之数,又可保全大部分弟子。” 通天教主微微思索,说道:“此事需谨慎考虑。不可轻易决定。” 金灵又道:“老师,封神之劫依然躲避不过,现在主动权在我等手中,大劫来临,天机混乱,恐生变数。还请老师三思。” 通天现在道行比原来高太多,自然看的透彻,良久之后长叹一声 “罢了,此事就交由你来安排,三百年后封神二商封神,到时再做计较。” 最后,通天教主又道:“此次封神,我截教虽在劫中。尔等当谨守教规,不可胡作非为。若有危难,为师自会护你们周全。” 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师命。” 在西方教,须弥山上,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也在商议封神之事。 接引道人面容肃穆,说道:“此次封神,我西方教当如何自处?” 准提道人思索片刻,说道:“师兄,此次封神大劫,对我西方教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 西方教地处偏远,一直以来发展缓慢。 东方之地人杰地灵,三教弟子中多有良材美玉。 我等可伺机而动,在封神大劫中渡化一些有缘之人。 此次封神大劫,正是我教崛起之机遇。” 接引圣人微微点头,说道:“然也。若能趁机招揽一些人才,我西方教必能更加强盛。但需谨慎行事,不可过于贪心,引起东方众圣的反感,以免引火烧身。” 接引心中顾虑,东方众圣实力强大,不可轻易得罪。 准提圣人道:“师兄所言极是。我们当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再出手渡化有缘之人。” 第133章 元始访老子,达成共识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虽然安排好众弟子应对之法,但此刻仍心中忧虑重重。 此次封神大劫,主要应在三教,阐教面临诸多危机,而截教势大力强,若单打独斗,阐教恐难占上风。 思来想去,元始天尊觉得必须争取大师兄老子的支持。 于是,元始天尊乘坐九龙沉香辇,前往首阳山拜访老子。 这九龙沉香辇,辇身由珍稀的沉香木打造而成,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沁人心脾。 九条神龙威风凛凛,乃是洪荒太古异种,龙鳞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每一条龙都蕴含着无尽力量。 拉着辇车前行之时,龙威浩荡,尽显贵气、威严与华丽。 此辇一出,便知其主人身份尊贵非凡。 一路上,元始天尊心中不断盘算着该如何说服老子站在阐教这边。 当九龙沉香辇来到首阳山时,元始天尊望着山上那若隐若现的清幽之地,心中感慨。 这首阳山山峰高耸入云,云雾如轻纱般缭绕其间,如梦如幻。 山上灵植繁茂,奇花异草散发着阵阵灵气,瑞气腾腾。 这里的灵气浓郁醇厚,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乃是绝佳的修炼之所。 不愧是大师兄老子的道场,不输昆仑山。 当元始天尊的九龙沉香辇临近首阳山时,老子已然感知到了他的到来。 老子派玄都大法师在门口迎接。 玄都大法师身着道袍,气质出尘,仙风道骨。 恭敬地站在山门前,等待着元始天尊的到来。 玄都大法师见状赶忙上前行礼道:“弟子玄都,见过师叔,师叔驾临首阳山,实乃我等之荣幸。老师已在宫中等候,特命弟子前来迎接” 元始天尊见状,微微道抚须:“玄都师侄,不必多礼,前边带路。” 在玄都大法师的引领下,元始天尊来到了老子的居所 —— 八景宫。 这八景宫,庄严肃穆,又不失典雅。 宫墙高大而厚实,颜色乃是深沉的紫色,上面绘有神秘的符文和玄门图案。 那符文乃是天地间最古老的语言,诉说着宇宙的奥秘; 玄门图案则栩栩如生,有太极双鱼、八卦阵图等,彰显着其神圣与威严。 宫门高大宽敞,门上牌匾书写着 “八景宫” 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每一笔每一划都似蕴含着无尽的道韵,让人望而生畏。 踏入宫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宏伟的景象。 走进八景宫,那主殿气势恢宏,殿顶高耸入云,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宛如璀璨的星辰。 而八景宫内有 “九大奇观”,每一景都令人叹为观止。 第一景瀚海沧溟,此处仿佛是一片无尽的海洋,波涛汹涌,水雾弥漫。那海水湛蓝深邃,似蕴含着无穷的奥秘,让人望而生畏。 第二景峦胜昆岳,山峦起伏,雄伟壮观,犹如昆仑之岳般巍峨耸立。山峰之上云雾缭绕,灵植繁茂,仿佛是人间仙境。 第三景钟华神秀,这里钟灵毓秀,灵气充沛,各种奇花异草绽放着绚丽的光彩,美不胜收。 第四景月阳曜辉,当月光与阳光交织在一起,洒下神秘的光辉,让人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 第五景瑶光罗幻,瑶光闪烁,如梦如幻,似有无数神秘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第六景水岚烟霞,水雾与烟霞交织,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陶醉其中。 第七景云霓虹渊,云朵如彩虹般绚丽多彩,深渊之中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神秘。 第八景落世星河,星辰从天空坠落,宛如一条银河洒落人间,璀璨夺目。 第九景混沌鸿蒙,这里充满了混沌之气,仿佛是天地初开之时的景象,神秘而古老。 但由于 “九” 乃数之极,不合老子的 “不敢为天下先” 之道,故而老子便将道场起名为 “八景宫”。 元始天尊看着这神奇的八景宫,心中感慨万千道: “大师兄这八景宫,当真是世间罕有之地。” 主殿气势恢宏,殿顶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后殿内布置简洁而庄重,老子端坐在蒲团上 平静。 元始天尊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兄长。” 老子微微颔首,说道:“二弟不必多礼,请坐。” 只见老子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先是夸起玄都说道:“兄长弟子玄都师侄根性深厚,深得大兄真传,实乃后辈之楷模。玄都之能,绝不输我门下任意弟子。” 老子微微颔首,说道:“玄都不过是勤勉修行罢了。” 元始天尊接着说道:“大兄教导有方,玄都日后必成三教栋梁。想我阐教众弟子,虽也努力修行,但在某些方面,仍需向玄都师侄学习。” 老子听了元始天尊的话,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元始天尊见老子没有回应,便又转换话题道:“大兄,如今这洪荒世界,局势变幻莫测。尤其是咱们这位三弟通天教主,在收徒一事上,广纳门徒,如今截教弟子众多,声势浩大。” 老子还是无言。 元始又道:“截教发展迅猛,兴旺至极,气运昌盛。 在这洪荒之中,截教已然成为第一大教。 就连在道行方面,通天如今可是愈发深厚啊。 以如今之势,通天师弟可谓是走在了我们三清前面。 怕是不久之后,我等只能望其项背了。 听闻元始之言,老子微微皱眉,说道:“截教虽弟子众多,但良莠不齐,未必是好事。” 元始天尊点头道:“大兄所言极是。如今截教兴旺,众仙皆往。 长此以往,恐怕洪荒众仙只知有通天,而不知有太上元始。” 老子沉默片刻,说道:“师弟此言,似有深意?” 元始天尊道:我阐教虽秉持正道,但在人数上确实不及截教。若此次封神大劫中,截教一家独大,恐对整个洪荒世界的秩序不利。” 老子沉默片刻,说道:“二弟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封神之事,乃是道祖所定,我等也只能顺应天命。” 元始天尊说道:“大兄,我并非要违背天命。只是此次封神大劫,关系重大。我阐教在一千五百年前人皇之争中身犯杀戒,如今需下山应劫。而截教弟子众多,难免会有不少人卷入其中。若不加以引导,恐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老子微微叹气,说道:“那二弟有何想法?” 元始天尊说道:“大兄,您德高望重,在众圣之中威望最高。此次封神大劫,若有您主持大局,我等必然能够更好地应对。我阐教上下以后定当以大师兄马首是瞻。” 老子沉思良久,说道:“封神之事,牵连甚广。我虽可主持大局,但也需谨慎行事。不可偏袒任何一方。” 元始天尊连忙说道:“大兄放心,我阐教定会秉持公正,顺应天命。只要有大兄主持大局,我相信此次封神大劫一定能够顺利度过。” 老子微微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二弟如此信任我,那我便在封神之事上多费些心思。但你也要约束好阐教弟子,不可再屠戮凡人,再犯杀戒。” 元始天尊心中大喜,说道:“多谢大兄。我定会约束好门下弟子,让他们在封神大劫中谨慎行事。” 随后,元始天尊又与老子商议了一些封神大劫的细节问题。 两人交流了许久,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合作共识。 首先元始表示坚决拥护老子玄门大师兄,众圣之首的地位。 肯定了玄门在老子的领导下取得的一系列伟大发展成就。 元始更是当场表示要更加紧密团结在以老子为核心的玄门内部,坚持老子领导原则不动摇。 老子则高度赞扬了元始领导下的阐教为玄门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是玄门繁荣昌盛,和谐发展的中坚力量。 同时二人强烈谴责以通天教主的为首的截教,不修道德,肆意妄为,破坏了玄门内部稳定和洪荒外部繁荣。 随后元始又对老子说了截教随侍四仙的恶劣行径。 老子听了深感震惊,坚决反对,并予以最强烈谴责。 …… 最后,达到目的的元始天尊告辞离去。 他乘坐九龙沉香辇,心中稍微安定。 有了大师兄老子的支持,阐教在封神大劫中一定能够抢占先机。 …… 家人们,最近掉分比较严重,求五星好评啊 第134章 外门筛选,金灵之谋 金灵得通天教主法旨,暂掌封神事项安排。 金灵回到重华宫,微微抬手,一道灵光飞出,如流星划过天际,片刻之后便召来了赵公明与三霄娘娘。 赵公明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黑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腰带,其上镶嵌着神秘的宝石。 他手持镇海神鞭,宝光四溢,威势非凡。 此鞭乃上古神器,可镇四海之水,威力惊人。 三霄娘娘亦是各具风姿。 云霄端庄大气,身着一袭蓝色仙衣,长发如瀑,眼眸似星。 琼霄冷艳高贵,身着紫色仙衣,眉如弯月,目若秋水。 碧霄活泼灵动,身着绿色仙衣,笑容灿烂,如春日之花。 四人来到重华宫,齐声拜见:“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拜见大师姐。” 金灵微微颔首。 于此同时,闻仲正在瀛洲一处幽静之地修炼。 此地山水相依,灵气充沛。 闻仲身着道袍,头戴束发金冠,面容威严。 眉心之上,天眼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耳边突然传来金灵声音,“速来重华宫见我” 闻仲感受到金灵圣母的召唤,立刻起身前往重华宫。 来到重华宫,见到赵公明和三霄也在,闻仲跪地行礼,道:“闻仲见过师尊、各位师叔。不知召唤闻仲,有何吩咐?” 见众人齐聚,金灵言及封神之事,众人大惊。 赵公明微微皱眉,道:“不知此封神之事,师姐如何安排?” 金灵道:“此次封神大劫,乃因天庭无人可用,且阐教十二金仙身犯杀劫而起。吾等需挑选合适之人,送上封神榜,为天庭效力。今吾奉师命,暂掌封神事项,尔等四人掌管外门,吾等当筹议封神之事。此乃天地大劫,不可轻视。” 琼霄问道:“大师姐,那何人可上封神榜,可有具体之标准?” 金灵道:“其一,需挑选外门之中,只修法力,不修道之人。此类之人,虽有神通,却难悟大道,可为天庭所用。其二,一心向道,却无缘仙道之人。此等虽努力修行,然机缘不足,可入封神榜,以另一种方式成就。其三,无功无过,福缘浅薄者。此三类人中,选取修为不可太低,还需对截教有一定归属感。如此,方可在封神之后,为天庭之中抢占先机。” 碧霄眨了眨眼睛,道:“大师姐, 我等如何辨别对弟子对截教忠心。” 金灵道:“吾已思量,闻仲天眼神通,可辨忠奸。让闻仲协助尔等,可先统计外门弟子情况,了解其修行之路、心性品德。 再由闻仲以天眼神通,辨其忠奸。 而后综合考量,挑选合适之人。 那些胡作非为、任意妄为,严重败坏我截教气运之人,断不可上榜。 可先统计下来交与吾,吾将来自有计较。” 闻仲闻言道:“弟子闻仲定当竭尽全力。” 云霄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那吾等当速速行动,以免误了大事。” 金灵道:“云霄莫急,你且留下,其余之人暂且退去,尔等切记,此事需谨慎而行。封神大劫,关乎众多生灵之命运,不可草率。当细细斟酌,确保所选之人合适。”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此时,重华宫中,云霄疑惑地看着金灵圣母,道:“大师姐,不知留云霄何事?” 金灵道:“云霄,你如今功行已至关键时期,处于斩尸边缘。此时,你最主要的便是修行,不可分心,此事你就不要参与了。以后,你便留在重华宫,由我亲自教导,直到斩尸为止。” 云霄微微皱眉道:“师姐亲自指点云霄,小妹求之不得。非是小妹不愿,实在放心不下琼霄与碧霄。没了我约束,她们二人恐无法无天。” 金灵闻言也觉云霄言之有理,微微思索,随后取出一颗灵珠。 此珠光芒闪烁,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金灵道:“此玄牝珠可助你凝聚第二元神,有本尊三分修为,你在瀛洲修炼期间,可暂代你行事。” 说完传授云霄凝聚第二元神之法。 云霄见此宝物与法门,心中震惊,连忙道:“大师姐,此物此法珍贵,云霄不敢接受。”此物相当于另外一条命。 金灵圣母蹙眉,道:“嗯?” 云霄见此,赶紧道:“多谢大师姐,云霄谨遵师姐之命。” 不久,云霄就在金灵的指点下凝聚第二元神化身。 云霄本尊在留在瀛洲跟随金灵修炼,化身则去了外门协助赵公明等人。 赵公明与三霄娘娘商议一番后,决定分头行动。 截教外门弟子众多,分布在四海八荒,三山五岳不计。 凡是来听过道的,不管几次,都自称截教弟子的更是不计其数。 几人只是能把常驻截教外门听道,与外门联系密切者做了一番筛选。 赵公明前往外门弟子聚集之地,观察他们的日常修行与行为举止。 三霄娘娘则运用仙法,探查外门弟子的气运与机缘。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公明与三霄娘娘不断地观察和探查外门弟子的情况。 他们将收集到的信息一一记录下来,最后交给闻仲,闻仲则用天眼神通辨其忠奸。 经过一段时间,与截教密切相关的外门弟子,基本都筛查了一遍 他们将收集到的信息交给金灵,金灵仔细地查看每一个弟子的情况,进行综合考量。 封神之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决定。 她需要仔细斟酌,确保所选之人合适,既能为天庭效力,又能为截教在封神之后抢占先机。 随后整理出符合封神条件者三百余人,不修道德,业力缠身者更是多达三千多人。 金灵身负通天教主之厚望,整理好后,手持名册,速至碧游宫,向通天教主复命。 此时,通天教主三大亲传弟子皆在。 通天教主高坐云台之上,周身仙气缭绕,威严无比。 金灵恭敬上前,呈上名册。 通天教主微微垂目,看向名册,见其上三百多弟子之名,多数皆为外门有名有姓之人。 通天教主微微蹙眉,沉声道:“为何选取弟子如此之多?” 金灵拱手道:“师尊,如今封神之势,恐难躲避。然封神之事,不可不防。 弟子思之,我截教势大,二商之时,恐大师伯与二师伯联合针对我截教。 若彼时,我截教不如大方一些,就此填满封神榜。 如此一来,可反将老子与元始二位师伯,观其反应。 若二人无恙,日后封神便由我截教掌控。 封神榜在手,进而可掌控天庭,为我截教谋得更大之天地。” 通天教主闻言,沉默不语,微微思索。 一旁的多宝道人开口道:“金灵师妹所言,确有几分道理。如今局势不明,封神之事牵连甚广,我截教当早做谋划。” 无当圣母亦道:“师尊,大师姐之策,或可一试。” 通天教主微微摇头,道:“我等兄弟三人相处数十亿载,三清之情,此二人断不可能如此算计于我。” 金灵无奈再道:“师尊,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无此等情况,便是弟子小人之心。若有,师尊亦可退为进,掌握主动。” 通天教主陷入沉思,碧游宫内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之后,通天教主缓缓开口道:“方法虽险,但也不失为一个策略。” 第135章 二商封神,以退为进 时光悠悠流转,三百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玄门三圣二商封神之日,悄然降临。 紫霄宫中,道韵袅袅,神秘莫测的气息弥漫于每一处角落。 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位圣人,皆汇聚于此。 老子率先启口,其声沉稳而威严,如古钟轰鸣:“封神之事,乃天数注定。吾等当秉持公正之心,权衡利弊,方为正道。”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应道:“大师兄所言极是。我阐教门下,皆秉持正道而行,然截教弟子众多,良莠不齐,若不加约束,恐乱封神大局。”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驳斥道:“吾截教有教无类,弟子虽多,却皆有向道之心。二师兄此言差矣。”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道:“有教无类,却也易生祸端。那些根行浅薄之辈,若上了封神榜,亦是他们的造化。” 通天教主反问道:“何为根行浅薄?吾之弟子,在修行路上皆努力奋进,岂容你如此贬低。你弟子道德高深,怎会犯下杀劫?吾看你门下也不全是道德之辈。” 老子见两人争执不下,缓缓道:“通天师弟,你截教门下弟子众多,就算阐教门下悉数上榜,也不微末零星,你当为大局着想。” 元始天尊接着道:“通天师弟,你不可只顾截教之利益,而不顾天下苍生。” 通天教主闻老子之言已经略有松动,听得元始天尊之言,心从怒气道:“吾截教从未有过不顾天下苍生之举。封神之事,当公平对待。” 言语之间,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三圣之间,道韵碰撞,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在激烈交锋。 老子和元始天尊果然如金灵所料,联合起来,开始联合起来施压通天教主。 老子道:“通天师弟,你需明白,封神之事,乃大势所趋。不可意气之争,坏了封神大计” 元始天尊道:“通天师弟,你若执意如此,恐会给截教带来灾祸。” 通天教主心中恼怒,但又念及三清之情,不愿轻易翻脸。 通天教主道:“吾截教何惧灾祸?吾之弟子,皆忠勇之士,岂会畏惧封神之劫。” 老子微微摇头,道:“通天师弟,你莫要意气用事。封神之事,当慎重考虑。” 元始天尊道:“通天师弟,你当以大局为重,不可因小失大。” 在激烈的言语交锋中,通天教主始终坚守着自己的立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渐渐感到压力巨大。 最后,通天教主长叹一声,道:“吾念及三清之情,不愿与二位师兄争执。罢了,吾便退一步。” 通天教主按照金灵的计谋,决定将封神榜填满。 只见他大手一挥,封神榜便光芒闪烁,一个个名字如星辰般浮现,很快,最后一个名字写完,正好三百六十五位。 这下轮到老子和元始天尊傻眼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通天教主会如此果断。 一开始二人欣慰通天如此顾大局,明事理。 但不久就反应过来。 截教本来势大,若封神榜全部填满,以后天庭全是截教弟子。 这天庭俨然成了截教的天庭,截教气运必将更加昌盛,这和两人目的背道而驰。 老子见状,不得不出面劝说道:“通天师弟,不可意气用事。封神之事,当慎重考虑。” 通天教主反打感情牌,道:“大师兄,吾并非意气用事。吾是突然觉得两位兄长说得有理,不忍断了两位兄长道统,只得把自己弟子送上榜。吾之苦心,望大师兄与二师兄能理解。” 元始天尊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索。 老子也陷入了沉思,紫霄宫中气氛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通天教主看着老子和元始天尊,道:“两位师兄曾言,封神之事当以大局为重。吾如今正是为了大局,将吾截教弟子悉数送上封神榜。两位师兄又有何话可说?” 老子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道:“通天师弟,你此举过于草率。” 通天教主冷笑道:“二师兄,刚那你与大师兄逼迫吾时,可不是如此言语?” 老子轻叹一声,道:“通天师弟,此事确有不妥之处。吾等当重新商议封神之事。” 通天教主道:“大师兄,吾已按照两位师兄之意,将封神榜填满。如今又要重新商议,岂不是出尔反尔?” 老子和元始天尊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他们深知,此次失算,把通天逼急了。 也没想道通天以退为进,反而打得两人措手不及,现在,已陷入僵局。 此时,紫霄宫中的道韵依旧弥漫,但气氛却变得异常压抑。 三圣各怀心思,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就在陷入僵局之际,一道神秘的气息突然降临紫霄宫。 众人心中一惊,皆望向气息传来之处。 只见道祖鸿钧缓缓现身,其面容模糊,周身散发着强大的道韵。 鸿钧扫视三圣,道:“封神之事,乃天意所定。尔等不可因私废公,坏了封神大计。” 鸿钧继而教训老子和元始天尊道:“你二人不可依仗兄长身份,欺压通天。” 说罢,大手一挥,封神榜上的名字全部划去,此次作废。 老子和元始天尊连忙低头认错。 通天教主也看出道祖意思,不想截教在天庭独大。 道祖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封神之事,当从重新商议速速定夺,不可再拖延。” 说罢道祖身形渐渐消失。 三圣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决断。 老子道:“通天师弟,吾等当重新商议封神之事,务必做到公平公正。” 通天教主道:“大师兄所言极是。吾也愿与两位师兄共同商议,以定封神大计。” 元始天尊道:“既如此,吾等再回去思索一番,第三次商议封神之榜,以确保其公正合理。” 随后三人各自散去。 然而,此次商议封神之事,并未就此平息。 三圣各自回到自己的道场,心中皆是思绪万千。 老子坐在八景宫中,微微闭目,思索着封神之事的解决之法。 此次封神,关乎三界之稳定,不可草率行事。 道祖之言,既是解围,也是警告。 但如何在不偏袒任何一方的情况下,确定封神榜之人选,着实让他头疼。 元始天尊回到昆仑山玉虚宫,面色凝重。 此次与通天教主的争执,已让封神之事陷入困境。 他必须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既能完成封神大计,又能保证阐教的利益。 通天教主回到金鳌岛碧游宫,心中亦是不平静。 他虽按照金灵的计谋,暂时让老子和元始天尊陷入被动,但他也清楚,道祖鸿钧不会允许截教在天庭独大。 他必须重新思考对策,以应对接下来的封神之议。。 第136章 商汤灭夏,人道鼎盛 金灵居于洞府之中,忽感天地间气息涌动,似有大事将生。 心下思忖,不知通天教主是否已从紫霄宫归来。 念及此,金灵即刻动身前往碧游宫。 行至碧游宫,只见众多亲传内门弟子皆聚于此。 无当圣母见金灵前来,忙迎上前去。 “师妹,老师可在宫中?” 金灵问道。 无当圣母微微摇头,“老师早些时候去了紫霄宫,至今未归。” “尔等为何聚此?” 金灵又问。 “众仙修炼之时,突感心神不宁,不知是何原因,特来询问老师。” 金灵秀眉微蹙,暗道封神二商之事恐有变数。 “不知师姐可知是何因由” 金灵还未应答 就在此时,天外响起了一声牛哞。 下一刻,东方天光大开,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天边一片紫气浩荡,通天教主已然骑着奎牛缓缓而来。 “老师归来矣,诸位且随我一起前去迎接吧。” 金灵说罢,领着众仙迎了上去。 见面之后,众弟子纷纷拜倒在地。 “弟子恭迎老师归来。” 通天教主点点头,让众人免礼。 然后,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通天教主回到了碧游宫,在云床上坐下后。 众弟子分站两侧 通天教主沉思片刻道:“此次二商封神,果然如金灵所料,你等大师伯老子与二师伯元始二人联合向为师施压,所幸金灵有远见,狠狠替为师出了一口气。不过此事最后被道祖所阻,天道不许我截教在天庭一家独大,还需从长计议。 金灵闻言,只得感叹,天数如此, 此计即是为通天分忧,也是借此机会试探天道,果然天道之下,小势可改,大势不可变。 众仙此刻也明白何来心神不宁,原本以为有人上榜就可以高枕无忧,结果未得天道许可,此刻众仙还在劫中。 众仙此时也没了办法, 只得等封神三商以后再做决定。 随后众仙散去。 话说鸿钧老祖立下封神之际,人间正值改朝换代之时。 转眼间时间来到夏朝最后一代君主夏桀, 夏桀继位之后,毫无进取之心,整日沉迷于骄奢淫逸之中。 他大兴土木,筑起倾宫、饰以瑶台,肆意挥霍民脂民膏,全然不顾百姓之疾苦。 夏桀日夜与妹喜纵情饮酒作乐,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怨声载道,纷纷指着太阳咒骂夏桀。 朝中大臣关龙逢,忠肝义胆,见夏桀如此无道,多次进谏。 然而,夏桀非但不听,反而将关龙逢囚禁起来,最终残忍杀害。 四方诸侯见夏桀如此昏庸残暴,纷纷背离,夏桀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孤立境地。 而就在此时,夏朝的诸侯国商却在悄然崛起。 且说商之先祖,乃承天命玄鸟降世而生。 相传,上古之时,帝喾之妃简狄,一日与众人在河边沐浴,忽见一只玄鸟飞来,嬉戏于水。 待玄鸟飞走后,岸边留下一枚玄鸟蛋。 众人嬉笑抢夺玄鸟蛋,简狄害怕蛋被抢走,将蛋含于口中,不慎吞入腹中,竟由此怀孕,诞下商汤先祖契。 玄鸟,即凤凰,为祥瑞之兆。 商族之人视玄鸟为图腾,尊崇有加,认为这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神圣象征。 现在商的首领乃是汤,商汤目睹夏桀的暴虐行径,深知其已失去民心。 商汤胸怀大志,英明神武,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推翻夏桀,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一日,商汤与伊尹在殿中交谈。商汤神色凝重,道:“如今夏桀无道,百姓受苦,吾欲伐之,先生可有良策?” 伊尹微微躬身,回道:“主公,夏桀虽势大,但失民心已久。主公当以仁德为本,广施恩泽,收揽民心。同时,可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商汤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吾当以仁德治国,让百姓看到吾之诚意。” 自此,商汤以仁德治国,轻徭薄赋,关心百姓疾苦。 他时常深入民间,了解百姓之所需,为百姓排忧解难。 百姓们纷纷传颂商汤之仁德,民心逐渐归附于商汤。 有一次,商汤外出狩猎,来到一片山林之中。 只见有个猎人四面设网,并祷告说:“从天上坠落的,从地上生出的,从四方来的,让它们都落到我的网上。” 汤见状,心中不忍,说道:“真这样的话,禽兽就被杀光了。除了桀那样的暴君,谁还会做这种事呢?” 商汤随即让人收起三面的网,只在一面设网。 重新教那人祷告说:“从前蜘蛛做网,现在的人也学着织。禽兽想向左去的就向左去,想向右去的就向右去,想向高处去的就向高处去,想向低处去的就向低处去,我只捕取那些触犯天命的。” 汉水以南的诸侯国闻知这件事,纷纷赞叹道:“汤的仁德连禽兽都顾及到了。” 于是有大约四十个诸侯国归附了汤。 在商汤的精心治理下,商国日益强大。 时机逐渐成熟,商汤决定兴兵伐夏。 商汤站在军前,振臂高呼:“夏桀无道,今日吾等替天行道,推翻暴政!” 众将士士气高昂,齐声高呼:“推翻暴政,拯救百姓!” 一路上,商军势如破竹,夏军节节败退。夏桀见大势已去,仓皇逃窜。 商汤怒目圆睁,道:“夏桀无道,今日必擒之。” 众将士奋勇追击,在追击过程中,有将士问道:“主公,夏桀作恶多端,我们为何还要如此费力追捕他?” 商汤回道:“夏桀虽恶,但吾等当以正义之名行事。若不擒之,恐其日后再为祸百姓。” 最终,商汤乘胜追击,终将夏桀擒获。 自此夏朝灭亡,商朝建立。 商汤成为天下之主,他继续推行仁德之政,商朝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迎来繁荣昌盛时期。 且说这商汤建立商朝,乃是顺应天命之举。 在这过程中,冥冥之中似有天道之力推动。 那商汤仁德之名传遍四方,引得诸多仙人侧目。 话说人族在三皇五帝之引领下,逐步崛起。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人族终成功取代各族,成为天地之主。 自此,人道兴起,如日中天。 商朝建立之际,人道气运达至鼎盛。 人道之力,浩浩荡荡,威势非凡。 即便是天道圣人,面对此等强盛之人道气运,亦需避让三分。 人道气运鼎盛,于修炼之人而言,利弊参半。 好处在于,依靠人道王朝气运,修炼起来进展神速。 人道气运如滋养之泉,可助感悟天地之妙,加速修行进程。 然坏处亦显,一旦沾染人道气运,修炼之人便难以远离凡尘。 此乃因果循环,有得必有失。 此刻,商朝新立,人道气运蓬勃涌动。 众多仙人纷纷降临商朝,欲借人道气运之力,提升自身修为。 其中,以截教外门弟子居多。 众多截教弟子纷纷降临商朝。 有的在商朝境内寻一灵气充沛之地,潜心修炼; 有的则与商朝之人交往,试图融入其中。 第137章 金灵赐宝,众徒下山 此刻重华宫中,金灵端坐云台之上,神色肃穆。 闻仲恭敬立于下方,垂首听命。 金灵内心十分纠结,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放闻仲下山。 自学艺以来,闻仲除了神通道法,还主动学习了不少治国之道,兵书谋略。 闻仲是人族,从小就梦想除暴安良,救济苍生,后来接触仙道,一直修炼至今,其志不改。 金灵亦知闻仲心中所想,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这正是金灵欣赏闻仲的地方。 此刻的闻仲现在仅仅只是金灵的亲传弟子,远远没有后世那么重要的影响和人格魅力。 金灵思索良久,缓缓开口道:“闻仲,你自拜入门下,勤勉修行,不曾有一日懈怠。如今,已达太乙金仙之境,此等成就,实属不易。然封神大劫将至,三教门人皆难脱此劫。你当下山历练,前路艰险,万不可掉以轻心。” 此刻闻仲道行比起后世地仙修为高了太多,前世凭借武艺对决杨戬哪吒不落下风,此世也不知表现如何。 闻仲闻得师命,双膝跪地,郑重叩首,声音沉稳而有力:“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厚望。” 金灵微微颔首,玉手轻挥,一道璀璨光芒乍现。 只见六品白莲冠缓缓浮现于闻仲面前,此冠通体洁白如雪,散发着纯净圣洁之光。 冠上符文流转,神秘莫测,蕴含天地至理。 “此冠乃十二品净世白莲莲子所化,蕴含纯净圣洁之力。其力可宁神静心,抵御邪祟入侵。若遇邪魅之物,此冠光芒大盛,可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屏障,将邪祟之力拒之门外。即便面对强大的妖魔,其防护之力亦可护你周全,能为你争取宝贵时间,寻机破敌。” 接着,白虎印现。 “此印由不周山碎片与星辰铁精心打造而成,攻防一体,主杀伐之威。” 只见印上白虎栩栩如生,虎目圆睁,散发着凌厉之气。 白虎印一出,周围空间仿佛都被其杀伐之气所笼罩。 “此印威力非凡,攻可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能破敌之法宝,毁敌之肉身。防可化出白虎之影,守护汝之周全。遇敌之时,当善用此印,发挥其最大威力。” 还有寒铁护心镜,此镜由万年寒铁铸就,坚硬无比。 镜面上光芒流转,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封神之劫,凶险万分,洪荒之中,不乏有苟且之辈行偷袭暗算之举,你为人正直,这寒铁护心镜可护心脉周全,一旦遇到危险,能抵挡致命的攻击。” 金刚凿亦随之显现,此凿造型古朴,却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此凿专破钵,塔等防御、困人法宝,威力非凡。若遇敌人以法宝相抗,金刚凿可发挥其独特威力,轻易击破敌人法宝,为汝取得战斗优势。” 除此之外,金灵还赐予闻仲一枚护身符文。 一旦闻仲陷入绝境,符文便会自动激活,自有妙用。 金灵不放心有叮嘱道:“这四件法宝,各有妙用。你要好好熟悉,此外你师兄送你的兵器雌雄双鞭,虽威力无穷,但也并未非无坚不摧,据为师所之,与封神榜还有一组合法宝名曰打神鞭,乃是此鞭克星,将来遇到,你一定要小心,不可鲁莽行事。” 闻仲双手接过法宝,内心满是感动。 金灵在众弟子心目中一直就是高冷威严形象,除了传道授业,答疑解惑,平时不喜言语,哪里像今天会说这么多话。 闻仲含泪再次叩首道:“谢过师尊厚爱,老师爱护之心,弟子无以为报。” 随后,金灵又召唤出瀛洲异兽墨麒麟,赐予闻仲。 这墨麒麟周身墨色鳞甲闪耀着神秘的光芒,威风凛凛。 它不仅速度极快,还能感知祸福。 在危险来临之前,墨麒麟能够提前发出警示。 金灵又道:“你是为师最器重的的弟子,下山之后,当以正道为本,匡扶天下。遇恶则除,遇善则助。切不可违背师命。” 闻仲闻言不禁心中热血澎湃,原来我在恩师心里地位这么重。 “弟子谨遵师命,绝不敢违” 闻仲亦知封神之劫的凶险,心中略有忐忑,问道:“弟子不知命数几何,可有归期 金灵道:“遇绝则止,遇云而归,不可耽误,否则生死难料。为师也救你不得。” 闻仲闻言:“遇绝则止,遇云而归?遇绝则止,遇云而归 ?” 闻仲反复念了两遍,也不解其意,参透其中玄机。 “此言何意,还请师尊解惑。” 金灵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你自会相知。” 随后,闻仲拜别金灵圣母,踏上下山之路。 墨麒麟脚踏祥云,闻仲端坐其上,神色凝重。 去前路艰险,但为了心中理想抱负,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退缩。 看着闻仲离去,金灵长叹了一口气。 封神之劫尽在眼前,此刻劫气将起,天机紊乱,别说是自己,就算是圣人也未必能理得清。 只有让闻道人在外多留意一点。 安排好闻仲,金灵又召来杨婵。 此时的杨婵一袭白衣,身姿婀娜,长发如瀑,肌肤如雪。 杨婵恭敬地站在金灵圣母面前,等待师命。 金灵道:“婵儿,如今封神大劫将至,北方大陆浊气弥漫,需净化之。你持宝莲灯,前往北方,协助你二师兄真武,净化北方大陆,也好避开封神大劫。” 说着,金灵圣母再次取出一物,乃是六品白莲台。 此莲台散发着纯净的光芒,周围道韵缭绕。 “此莲台可守护元神不被外邪所侵,还能净化世间各种邪气魔气。乃邪魔外道克星,可守护你安全。” “为师众多弟子中,最为器重的就是你,你要秉持正道,莫要辜负为师期望” 杨婵闻言大受感动,原来师尊这么看重我,随即道:“弟子领命,绝不辜负师尊期望。” 再看此时杨婵,脚踩白莲,手持宝莲灯,一副庄严神圣模样。 那白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邪恶。 宝莲灯更是光芒璀璨,神秘的力量在其中流转。 金灵见此,心中暗叹,默念道:“对不起了慈航道友,我徒弟截胡了,以后你是赝品了。” 金灵又道:“此去北方,路途艰险,你当小心谨慎。宝莲灯乃神器,其净化之力可驱散浊气,消除邪恶。与六品莲台配合,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你要善加运用。” 杨婵点头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嘱托。” 第138章 多宝访瀛洲,机智余大仙 安排好闻仲杨婵两人,金灵玉手一挥,一道召符飞向蓬莱仙岛。 此刻余元正在修炼,接到金灵诏符,不敢耽误,即刻赶往瀛洲。 正巧此时,天际祥云涌动,多宝道人携其亲传弟子火灵,前来拜访金灵。 只见多宝道人一袭道袍,随风轻扬,身姿挺拔,仙风道骨,周身气息沉稳如岳,尽显截教大师兄风范。 火灵紧跟其后,身着鲜艳如火的红衣,长发束起,眼神中透露出傲然之色。 她步伐矫健,身上散发着炽热的气息,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不多时,师徒二人来到金灵之处。 师兄妹相互见礼,多宝微微颔首,道:“师妹,久未相见,别来无恙。” 金灵回礼道:“师兄安好。” 火灵见此,连忙上前,恭敬见礼道:“弟子火灵,见过师叔。愿师叔圣寿无疆,早证大道。” 金灵圣母微笑着点头:“火灵儿乖。” 心中暗赞火灵礼数周全。 火灵圣母因化形之地属火,与自身修行极为契合。 所以拜师以后除了听道之外,基本一直在邱鸣山修炼,日夜吸纳天地间的火之灵气,感悟火之法则。 如今,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圆满之境,在截教之中实力非凡。 因其乃是离火之精化形,脾性火爆,行事雷厉风行。 其师多宝道人为碧游首徒,地位尊崇,而他又是多宝道人唯一亲传弟子,故而为人傲气,平日里在同门中也是锋芒毕露。 然而,此刻见到金灵圣母, 便收起了傲气,如同乖乖女一般,恭敬有加。 金灵虽是多宝师妹,理论上地位在多宝这位通天首徒,截教大师兄之下。 不过据说这位师叔道行高深,不在师父之下。 火灵曾听师父亲口说过,道行不及师叔。 也不知是师父谦逊之言,还是随口一说。 而且金灵是截教女仙之首,只要截教女仙,均归金灵管理教导。 所以金灵也算火灵半个老师。 多宝与金灵入座,仙茶飘香,气氛却略显凝重。 多宝率先开口,道:“如今封神之局已现,我等功德加身,以如今修为,除了圣人,谁人能奈何得了?师妹计谋高深,只是不知门下弟子该当如何应对?” 金灵闻言,心中暗自吐槽多宝修炼多年,还是有些天真,竟自以为准圣便高枕无忧了。 然这世间之事,往往出人意料,人在家中坐,祸亦能从天上来,大劫之下,安知圣人不会出手。 其实此事也不怪多宝道人天真,只能说有些圣人就是不顾面皮,以大欺下。 幸好多宝一番言语,得提醒老师一声,要在紫霄宫中前约定好圣人不可出手。 到时万一圣人真不要面皮,不讲武德,欺负小辈。 金灵就和师父跑去紫霄宫找老祖告个状。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况且师父还是鸿钧老祖最爱的崽。 这年头,出来混,谁还没个后台。 此刻金灵面对多宝之言,微微皱眉道:“封神之事,乃天数使然。我截教弟子众多,恐难避此劫。” 多宝沉声道:“吾亦有此忧。但吾等当思应对之策,尽量减少我截教弟子之损失,也要保证自己门下弟子安全。” 金灵微微点头,道:“师兄所言极是。封神之劫,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等做老师的,需谨慎谋划,为门下弟子寻得一线生机。” 此时,余元受召来到重华宫,余元见师伯多宝道人,和师妹火灵圣母也在,心中好奇。 “弟子余元,见过师父,见过多宝师伯,火灵师妹。 “小妹火灵,见过大师兄。”火灵回礼道。 原本火灵对余元当大师兄颇为不服气,一直以三代大师姐自居,多次找余元切磋。 两人斗的是天翻地覆,每次都是差一点,均以火灵失败告终。 直到有一次,金灵圣母有急事相召余元,火灵正斗的起劲,就算余元认输也纠缠不休。 余元无奈,只用一招把火灵秒了。 那时,火灵就知道余元一直让着他,不忍伤她进取之心,也是为了照顾火灵颜面。 此后,火灵就对大师兄心服口服。 金灵看着自己的爱徒余元,眼中满是赞许。 “大徒弟,你是为师门下首徒,也是为师最为器重的弟子。在众多弟子中,为师最看好的就是你,你自入门,便勤奋修行,平时又广修善德,在截教诸多弟子中,也是不可多得的有道真修。” 余元跟随金灵圣母最早,可不是闻仲,杨婵那样的小白。 余元可是在截教同门称为余大仙的人物,自然心智超群。 金灵作为老师对弟子是尽心尽责,关爱有加,又不失严厉。 但是在余元心里,师尊其实是十分腹黑的,君不见老师几次出手,主打一个快,准,狠。 上次老师出手揍那个猴子,在余元心里都快留下阴影了,这么大块头,被捏的嘎嘎响,都快爆了。 饶是余玄黄不灭的肉身,想想都疼。 今日老师如此夸赞自己,肯定有大事要吩咐,弄不好要有生命危险。 想到此处,余元赶紧道:“弟子不敢居功,全赖师尊教导之功。余元虽一介修士,亦颇知忠义二字,正所谓择木之禽得其良木,择主之臣得遇明主,弟子得遇恩师,平生之愿足矣。弟子之命即是恩师之命,弟子之躯即为恩师之躯,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金灵此刻有些无语。 多宝闻言,心中赞许,看向一旁有些懵逼的弟子火灵,你看看人家徒弟,这格局,这气魄。 都是做徒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唉! 一声叹息拉回懵逼的火灵,发现原本慈爱的老师现在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 自己听也听不懂,说也不会说,唉,算了…… 火灵向老师多宝道人张口道:“大师兄言之有理,弟子也一样!” 余元仍觉态度还不够明确,言辞不够恳切,还有生命危险。 余元:“某誓与师患难与共,终身相伴,生死相随。” 火灵此刻有些崇拜大师兄,心想,竟然还有词? 接着对多宝道:“大师兄讲得好!弟子也一样! 余元还觉得不保险又道:“有逾此言,天人共戮之!” 火灵此刻,心累,师兄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就显摆你会说话,毁灭吧 “大师兄说的对,弟子也一样!” 第139章 周天秘闻,多宝赐霞冠 此刻金灵满脸黑线,看着台下这一对活宝,很想大嘴巴抽死余元。 心里默念“徒弟自己选的,性格也是自己教养,再怎么着,也比原来弱智儿童强多了。” 良久之后,金灵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余元道:“徒儿,如今你已成就大罗金仙之境,又有功德加身,本应不染劫数。然世事难料,人在洞中坐,祸从天上来。如此躲避并非我门下之道,不如主动出击。你乃三代首徒,当担起责任,不可有丝毫松懈。今安排你去人间收取几个记名弟子,以应对将来大劫。” 余元闻言松了一口气,老师你早说一声,弟子都打算长跪不起,还准备了好多话来唤醒师尊冰封多年的爱徒之心。 老师吩咐,余元不敢怠慢,微微思索,问道:“师父,不知当去何处收徒,可有明示?” 金灵道:“如今正值商汤天下,商朝境内有一梅山,上有一怪,乃是洪荒异种,为混世四猴之一。你可去考验其心性,若值得培养,可收入门下,传他护教神功,九转玄功。” 余元心中好奇,问道:“混世四猴?” 多宝倒是听通天教主讲过一些,却也不甚了解。 金灵缓缓道:“汝等法力广大,只能普阅周天之事,不能遍识周天之物,亦不能广会周天之种类也。” 余元又请示周天种类,金灵才道:“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又有四猴混世,不入十类之种,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 火灵从未听此秘闻,急问道:“敢问师叔是哪四猴?” 金灵道:“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此猴天生灵慧,变化多端,能掌控天地之力,移转星辰,实乃天地奇物。其灵性之高,非一般生灵可比,可感悟天地之变化,顺应自然之道。在修炼一途,更是进展神速,若得机缘,可成就非凡之果。” “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其能洞察阴阳之理,通晓人间之事,出入自如,更可避死延生,神秘莫测。” “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此猴力大无穷,可拿日月,缩小千山,能辨别吉凶,操控乾坤之力。” “第四是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其擅长聆听各种声音,洞察道理,知晓过去未来,对万物皆能明了。” “此四猴者,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梅山此怪,正是通臂猿猴。” 众人闻言,顿觉大涨见识,连多宝都赞叹道”师妹见识多广,吾不及也” 说完发现自己一向乖巧可爱,平时非常崇拜自己的徒弟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眼神莫名的有些熟悉,似曾相识啊。 此刻多宝道人的爱徒火灵心里正在默默吐槽。 “你看看人家老师,这见识,这修养,都是做老师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对于火灵眼神所表达的意思,多宝道人无暇顾及,心中反复琢磨着金灵的安排,愈觉其甚是妥当。 多宝抬眼看向火灵,缓缓开口道:“灵儿,你可与余元师侄一同下山。如今大劫将至,若遇合适弟子,当收入门下悉心教导,以备将来之难。” 言罢,多宝大手一挥,一道金光乍现,一件金光闪耀之霞冠现于火灵面前。 “此冠乃上品先天灵宝金霞冠,威势非凡。其散发之光芒,如金色霞光,璀璨夺目,令人目眩神迷。一旦施展,可发霞光万道,瞬间令对手失明,难以视物。纵是大罗金仙,面对此宝亦难以防范,只能任人砍杀。” 火灵见此宝,眼中满是惊喜,我就说嘛,世上只有老师好,有老师的孩子像块宝。 火灵连忙跪地,恭敬道:“弟子谢老师赐宝,定不堕此宝威名。” 金灵在旁,微微皱眉,提醒多宝道:“师兄,此宝虽威力无穷,一般仙人难防。但据吾所知,阐教之中有一灵宝,名曰扫霞仙衣,专为此宝之克星。若将来火灵遇之,难免被其所克,恐有灾祸。” 多宝微微颔首,神色凝重道:“确有此虑。” 火灵听闻,心中略有担忧,问道:“老师,若遇此宝,当如何应对?” 多宝沉声道:“莫要惊慌。遇强则强,方显吾等之道。” 说罢大手一挥,又拿出十多件灵宝:“这些灵宝都是为师闲暇时所炼,虽不入先天,亦有几分威力,可予你防身。” 金灵圣母看着多宝拿出的十多件法宝,有幡,有印,还有龙虎如意、四象塔等仿品。 不愧和云中子齐名的炼宝大师。 她略显无奈,心中暗道:这些法宝虽然不错,放到洪荒之中也是不错的法宝,但是碰到号称后天至宝的番天印,都是弟弟,恐怕经不住番天印一击。 “也罢,贫道作为师叔,也不能小气。” 金灵手一扬,一道光芒闪过,一件符文法宝现于空中。 此法宝形似玉佩,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此符文,可在关键时刻护你周全。若遇危险,玉佩会自动护主,便会释放出强大的防护之力,可抵挡准圣全力一击。 此外,若真遇扫霞衣,当审时度势,必要时可战略性撤退,不可蛮干。” 作为长辈,金灵能做的都做了,如果火灵能够听从金灵之言,将来必有一线生机。 火灵开心谢过师父和师叔金灵圣母,心中急切,道:“师父,弟子这便下山去收徒。” 多宝道:“且慢。下山之后,切不可仗势欺人,要以礼待人,以道服人。” 火灵应道:“弟子谨记。” 余元也道:“师父,弟子也准备即刻前往梅山。” 金灵圣母道:“好。你二人下山之后,若有难处,可相互照应。” 多宝看着即将下山的火灵和余元,他轻叹一声,道:“去吧,望你们能为吾门寻得良才,以应大劫。” 火灵与余元拜别多宝和金灵,各自下山而去。 第140章 娲皇宫中,金灵说封神 自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功德无量,泽被苍生,被尊为大地之母。 又是人族之母,天生就带人族一份气运, 自金灵协助女娲造人起,两人便结下深厚情谊。 在洪荒之中,高阶女仙本就稀少,除了同为圣人的平心娘娘,也唯有金灵能入女娲娘娘法眼。 故而,金灵时常拜访女娲娘娘,用后世的话说,现在两人关系就是闺蜜。 两人时常聚在一起谈论洪荒秘闻,亦曾一起数落过一些洪荒大神。 别看金灵化形较晚, 她自混沌之中诞生灵智,又在天地初开的洪荒游荡千万年。 历经岁月沧桑,见证无数风云变幻,知晓诸多洪荒隐秘。 就连一些被大道埋葬在时间长河里的往事,连圣人都未必知晓,而金灵却略知一二。 此前说过,决定封神成败的还是圣人,金灵无论如何算计,若无其他圣人支持,截教绝对无法保全。 所以这一日,金灵又欲拜访女娲娘娘。 只见麒麟脚踏祥云,威风凛凛。 麒麟背上,驮着一朵九品白莲花,花瓣洁白如雪,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金灵圣母端坐于白莲之上,身着一袭华彩仙衣,仙衣上绣着神秘的符文,闪烁着点点光芒。 周身仙气缭绕,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随风飘动。 面容端庄秀丽,绝美的容貌在洪荒之中也是顶尖。 麒麟乃瑞兽,周身散发着祥瑞之气,其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都引得周围灵气微微震荡。 金灵在麒麟的驮负下,向着娲皇宫而去。 一路上,仙风拂面,瑞气环绕。 麒麟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娲皇宫前。 女娲宫前,金凤仙子早已等候多时。 金凤仙子乃是女娲娘娘坐骑,因为女娲尚未收徒,金凤亦算女娲娘娘唯一弟子。 其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圆满之境,实力非凡。 人族兴起之后,三族就成了瑞兽。 自太古三祖大战之后,普通麒麟和凤种还好,一些洞天福地偶有踪迹。 可纯种麒麟和凤凰,基本绝迹,久不在洪荒现世。 金凤仙子极有可能便是世间唯一一只凤凰。 金凤仙子见金灵到来,连忙上前迎接,恭敬行礼道:“金凤见过圣母,娘娘可是念叨圣母多时了,今日特命奴婢前来迎接。” 金灵微笑道:“金宁道友,你我本是平辈,何须如此客气。” 金凤仙子道:“圣母是娘娘座上客,金凤不敢怠慢。” 金灵道:“无妨,以后你我道友相称,亦是为了女娲娘娘脸面。” 金凤仙子微微点头,道:“是,圣母。” 金灵无奈摇头,心中暗叹这金凤仙子太过拘谨,把自己放的太低。 随后,她跟随金凤仙子步入女娲宫。 女娲宫中,灵气充沛,祥瑞之气四溢。 女娲娘娘端坐于宝座之上,风华绝代,气质超凡。 她身着五彩仙衣,仙衣上绣着山河大地、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头戴凤冠,凤冠上镶嵌着明珠宝石,光芒闪烁。 面容绝美,肌肤如雪,眼神中透露出慈爱与威严。 女娲娘娘见金灵到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不等金灵行礼,先是打趣道:“呦,看看谁来了,金灵可是个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 金灵笑道:“看娘娘说的,金灵不是想念娘娘,专门来看娘娘了吗。” 两人见面,先是一阵打趣,气氛轻松愉快。 金灵环顾四周,看着女娲宫中的布置,不禁赞叹道:“娘娘这女娲宫,当真是灵气充沛,祥瑞满溢。每次来此,都让人感觉心旷神怡,让金灵都舍不得走了。” 女娲娘娘微微一笑,道:“你这嘴啊,总是这么甜。不想走就留在这,正好避开五百年后的封神大劫” 金灵见娘娘主谈起此事,也就进入正题 “娘娘,近日洪荒之中封神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不知娘娘有何看法,看好三教哪一方?” 女娲娘娘微微皱眉,道:“封神之事,乃天意使然。我不欲插手。元始天尊此前曾来过,言及封神一事,希望我出面帮助阐教。我以三教家事为由婉拒了。” 金灵点头道:“娘娘此举甚为明智。封神之事,错综复杂,牵扯众多。若轻易插手,恐引火烧身。” 两人正交谈间,金灵圣母忽然发现女娲宫中一个小童。 那小童模样甚是可爱,天真无邪,让人见之欢喜。 身着一袭红色肚兜,头发梳成两个发髻,圆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明亮如星。 金灵明知顾问道:“这是哪家的娃娃,怎得生的如此的可爱。” 女娲满脸慈爱:“此乃我胸前的一颗灵珠,佩戴许久生了灵智,前段时间元始天尊来访,听元始讲了一段经,竟化形而出,我给他取名灵珠子。元始天尊本来想收入门下,我亦是十分喜欢,舍不得,因此还未允诺。” 金灵听闻心中一动,取出乾坤圈和混天绫,递给小童,道:“此乃两件法宝,赠与你吧。” 小童接过法宝,满脸欢喜,奶声奶气连忙道谢:“多谢娘娘。” 女娲娘娘见状,无奈笑骂道:“好你个金灵,连元始天尊都敢算计,也不怕因果” 金灵笑道:“娘娘莫怪,我见这小童甚是可爱,一时兴起,便送了两件法宝,娘娘莫要吓唬金灵,是娘娘未应二师伯,何来因果算计一说。至于讲经之情,自有灵珠子将来回报。” 女娲娘娘道:“你呀,总是这般随性。不过这两件法宝倒也适合这小童。” 金灵道:“娘娘,这封神之事,不知最终会如何收场?” 女娲娘娘道:“封神之事,变数颇多。三教圣人各有心思,恐难轻易定局。但天意难违,最终必有结果。” 金灵道:“娘娘所言极是。只是这封神之战,必将生灵涂炭,让人叹息。” 女娲娘娘道:“此乃劫数,不可避免。但吾等亦可在其中寻得一线生机,为洪荒众生谋福祉。” 金灵道:“娘娘慈悲,金灵佩服。不知娘娘可有何良策?” 女娲娘娘微微摇头,道:“此事吾亦在思索之中。且看三教圣人如何商议吧。” 金灵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娘娘此言差矣,金灵不敢苟同。” “金灵有何见解,不妨说” “娘娘,此次封神一事,看似针对的是三教,是为消天地灾,去仙神劫, 其实乃为天地气运之争。“ “娘娘身为圣人,自带一份天地气运,又是人族之母,又分有一份天地气运。得天独厚。其实根本原因是三教目前保持平衡,无法顾及娘娘在人族气运方能如此安稳。” 女娲娘娘默言,金灵见此继续说道 “如今我截教势大,人阐两教成联合之势,一旦联合西方两位圣人,截教必败无疑,若人阐两教赢了,大师伯老子为人教教主,看似无为,实则无所不为,另有二师伯元始天尊支持,娘娘还能占得人族气运吗?” “所以,唯有保持三教的平衡,娘娘才能保证自己的气运。” 女娲娘娘微微颔首,道:“你所言不无道理,那依你之见,如何保持三教平衡?” 金灵道:“看此情景,唯有玄门三教两败俱伤,方可维持平衡。 我截教势大,阐教有元始天尊坐镇,人教虽看似低调,却也不可小觑。 三教若争斗不休,必然相互制衡。如此,娘娘的气运方能得以保全。” 女娲娘娘沉思片刻,道:“此事确需慎重考虑。” 金灵圣母又道:“娘娘,封神之战,必将生灵涂炭,但这也是劫数,不可避免。然而,我们可在其中寻得一线生机,为洪荒众生谋福祉。若三教平衡,各方势力相互牵制,也可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杀戮。” 女娲娘娘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要做到三教两败俱伤,谈何容易?” 金灵圣母道:“娘娘,您无需刻意为之,只需静观其变。在关键时刻,若局势有失偏颇,娘娘可适当出手,拨乱反正,再造乾坤,以维持平衡。” 女娲娘娘道:“也罢,就依你所言。若局势有变,我自会斟酌出手。” 女娲娘娘忽然笑骂道:“哼,金灵,你表面是为我着想,其实是为了你们截教吧。实在大胆,居然算计到我头上了,该打。” 金灵亦笑了笑,道:“此举既能帮助娘娘,又能解我截教之局,何乐而不为。” 女娲娘娘笑骂道:“哼,牙尖嘴利,算你有理,此次就饶你一回。” 两人又谈论了一番封神之事,皆感慨万千。 随后,金灵起身告辞。 女娲娘娘道:“金灵,以后有空常来。” 金灵道:“娘娘放心,金灵定会再来拜访。” 第141章 袁洪问道青松观 世间万物,生机蓬勃,异类成精者,屡见不鲜。 然自巫妖大战后,幸存妖圣,大妖等被众圣放逐在山海界。 偶有逃脱者,惧遭清算,或隐于深山老林,或藏于浩渺海底。 久不现于世间,致新生妖族传承断绝。 部分妖族虽或觉醒血脉传承,然无长辈指点,难成正果。 此等异类,虽具血脉神通,然心智未全,心性纯然,行事多凭本能。 恰似狼之食肉,羊之食草,纵成精怪,亦未能超脱天地之律。 且天地之间,自有制衡之法。 物种相互克制,其天敌者,乃上天所设。 纵成精怪,遇天敌之时,亦难脱天性,极易为其所克。 在这广袤洪荒之中,万物皆有其序。 灵长之属,如猿猴之类,于异类之中,堪称智高者。 其灵慧过人,能悟天地之妙,感自然之理。 梅山之上,有一白猿,自幼通了灵智。 此猿毛色洁白如雪,双目炯炯有神,灵动异常。 其力大无穷,能辨凶吉,一心向道。 每日观日月之升降,感天地之变化,心中对大道的渴望愈发强烈。 白猿深知,若要得大道,需寻仙人指点。 于是,它毅然踏上寻访仙人之路。 白猿穿梭于名山大川之间,历经千辛万苦。 每至一处仙山,它便恭敬求见仙人,渴望拜入其门下,学习仙法。 然而,许多仙人见其为异类,皆心存偏见,不愿收其为徒。 白猿屡遭拒绝,却并未气馁。 走访众多仙山福地,苦拜无果,虽为异类,但一心向道之心未改。 无奈之下,白猿只得回到梅山。 凭借多年摸索,也修炼出一些门道,勉强入了仙道。 然而,无人指点,单靠自己摸索,始终难成大道。 在梅山,还有六个妖怪。水牛妖金大升,力大无穷,浑身散发着雄浑之气; 狗妖戴礼,敏捷矫健,双目灵动; 野猪妖朱子真,凶猛悍勇,皮糙肉厚; 蜈蚣妖吴龙,身形灵活,毒术非凡; 白蛇妖常昊,身姿婀娜,神秘莫测; 山羊妖杨显,虽是食草生灵,确无温顺内敛,也有自己的心思。 白猿平时与他们多有来往,几人虽为异类,但皆有向道之心,时常交流修炼心得。 一日,梅山百里之外,突然出现一座道观,名曰青松观。 观中仙气缭绕,道韵盎然。 时常有仙人讲道之声传出,声音悠扬,仿佛能穿透天地。 白猿袁洪听闻此声,心中大喜。 它立刻意识到,这道观中必有道真修。 于是,它急忙约着梅山其余六怪,一同前往道观听道。 几人来到青松观前,只见观门紧闭,周围宁静祥和。 袁洪上前,轻轻叩门。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一位道童出现。 道童看着他们,眼神中并无惊讶之色,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进入。 几人进入观中,只见庭院之中,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正盘坐在蒲团之上,口诵道经。 台下一群听道之人,有妖有人。 道长周围,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袁洪等人恭敬地站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着道长讲道。 讲道之声,如清泉流淌,滋润着他们的心灵。 他们只觉许多修炼不通之处,顿时茅塞顿开。 从那以后,袁洪等人时常前来青松观听讲。 观主也不驱赶他们,任由他们在一旁聆听。 几人只觉观主神通广大,道德高深,心中对其充满了敬意。 一日,袁洪鼓起勇气,向观主表达了拜师意愿。 观主看着他们,微微沉吟,而后说道:“尔等虽为异类,但向道之心可嘉。可留在观中修行,去留随意。” 袁洪等人欣喜若狂,连忙跪地叩首,感谢观主的收留。 几人留在观中后,观主并未传授他们神通道法。 除了每隔一段时间讲解天地之道,就是安排他们干些杂活。 或给观中劈柴担水,或下山给周围百姓造桥铺路。 一开始,袁洪等人皆认真听从观主安排,努力完成各项任务。 然而,时间一长,除袁洪外,其余六怪略有不满。 狗妖戴礼私下对水牛妖金大升说道:“吾等本为求仙法而来,如今却整日做这些杂活,何时才能得大道?” 金大升点头道:“此言有理。吾等虽为异类,但也有向道之心,不应在此浪费时间。” 野猪妖朱子真也附和道:“不如我们下山去吧,或许能另寻机缘。” 蜈蚣妖吴龙说道:“吾亦觉得在此无趣,不如离去。” 白蛇妖常昊轻声道:“且看袁洪如何打算。” 山羊妖杨显道:“袁洪太过固执,吾等不可因他而误了自己的修行。” 袁洪得知他们的想法后,连忙劝说道:“诸位兄弟,观主如此安排,必有其深意。我们当耐心等待,不可急躁。” 然而,六怪心意已决,听不进袁洪的劝告。 七年前后,水牛妖金大升、狗妖戴礼、野猪妖朱子真、蜈蚣妖吴龙、白蛇妖常昊、羊妖杨显耐不住寂寞,先后下山。 观主并未挽留,只是在他们下山之前,各传了一道法术。 戴礼感激地说道:“多谢仙人传授法术,吾定当铭记在心。” 金大升等人在下山之时也纷纷道谢。 观主微微点头,说道:“去吧,望尔等好自为之。” 六怪离去后,袁洪独自留在青松观中。 它每日依旧认真完成观主安排的任务,同时用心领悟仙人讲解的天地之道。 直到又过了两年,观主在讲道完毕,专门留下了白猿。 观主道:“袁洪,你可知你出身?” 袁洪道:“弟子只知是梅山中一普通白猿,生来不知父母,力大无穷,其余一概不知。” 观主道:“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 “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第四是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此四猴者,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你乃是四猴之中的通臂猿猴。” 袁洪听闻大惊,竟不知自己还有如此来历。 观主又道:“你来此听道几年?” 袁洪道:“已过九年。” 观主道:“这九年来,你一心向道,虽为异类,却从未有过懈怠之心。你心性纯良,意志坚定,资质非凡。吾观你许久,今日决定收你为徒。” 袁洪喜极而泣,跪地叩首道:“弟子袁洪,拜见师父。” 观主微微点头,道:“起来吧。从今往后,你当更加努力修行,不可辜负吾之期望。” 正所谓: 梅山白猿志求仙, 遍涉山川路蜿蜒。 偶闻青松传道语, 心向妙法志如坚。 观内琐事磨性念, 山下苍生结善缘。 九载磨砺无悔怨, 得拜师恩入道玄。 第142章 余元教徒,袁洪修炼 话说袁洪拜观主为师,然其心中满是疑惑,不知眼前这位观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观主似是看透其心思,缓缓开口道:“吾乃截教三代首席弟子一气道人余元是也。” 袁洪闻之,心中大震。 他早有听闻截教之名,皆知门中仙人众多,神通广大无边。 未曾想,自己竟有幸拜入截教仙人门下,实乃莫大之机缘。 余元看着袁洪,沉声道:“你既入我门下,当知修行之路漫漫,崎岖难行,需持之以恒,不可有丝毫懈怠之心。” 袁洪恭敬回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余元微微点头,道:“今日,吾便为你讲道。” 袁洪闻言,连忙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准备聆听师父之教诲。 余元道:“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源。修行之人,当感悟天地之理,顺应自然之道。” 袁洪若有所思,问道:“师父,何为自然之道?” 余元道:“自然之道,乃天地运行之法则。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皆为自然之理。修行之人,当顺应此理,不可逆天而行。否则,必遭天谴。” 袁洪又问:“师父,如何才能感悟天地之理?” 余元道:“需静心凝神,摒弃杂念。以心感悟天地,以神领会自然。此非一日之功,需日积月累,方能有所悟。” 袁洪似懂非懂,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余元道:“修行之道,首重根基。 根基不稳,难成大道。 你当从基础做起,先修炼自身之精气神。 精者,身体之根本;气者,生命之动力; 神者,灵魂之主宰。 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袁洪问道:“师父,如何修炼精气神?” 余元道:“修炼精,需节制欲望,保养身体。 修炼气,需呼吸吐纳,吸纳天地灵气。 修炼神,需静心冥想,提升灵魂境界。” 最后余元又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修行之道,关键在于领悟。吾今日所言,你需用心体会。” 袁洪道:“师父所言极是。弟子定当用心领悟。” 时光悄然流逝,又过了三年。 在这三年里,余元只是讲道解惑,并未传授神通道法。 袁洪心中渐渐焦急起来,他不明白师父为何收他为徒,却不传他道法。 一日,袁洪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来到师父的房间。 他跪地行礼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恳请师父解惑。” 余元看着袁洪,道:“何事?” 袁洪道:“师父收弟子为徒已有数年,却一直未传授弟子神通道法。弟子心中焦急,不知师父为何如此?” 余元微微叹息,道:“你可知修行之路,基础最为重要。这几年,吾为你讲道解惑,便是为了让你打好基础,领悟道之真谛。” 袁洪道:“弟子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但弟子还是渴望学习神通道法,早日有所成就。” 余元道:“道不传非人,法不传六耳。” 袁洪不解,问道:“六耳?是老师讲的混世四猴之一的六耳猕猴吗,师父不是说我乃通背猿猴,师父传我道法,又怎得说起六耳猕猴?” 余元听了无奈笑道:“法不传六耳,并非指六耳猕猴。此乃我玄门之语,意为道法不可轻易传授,需谨慎选择传人,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否则,所传非人,道法易被滥用,引起祸端。” 袁洪恍然大悟,道:“弟子明白了。此间更无六耳,只有弟子一人,望师父大舍慈悲,传与我长生修炼之道吧,永不忘恩!” 余元看着袁洪,道:“你今有缘,我亦喜说。你近前来,仔细听之,当传与你长玄门之妙道也。” 袁洪叩头谢了,洗耳用心,跪于榻下。 余元道:“你既已入我门下,吾当传你神通法门。吾有九转玄功,七十二般变化,今日传于你。” 袁洪心中大喜,跪地叩首道:“多谢师父。” 余元道:“此神通法门,威力巨大,但需慎用。不可恃强凌弱,不可为恶。” 袁洪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余元开始传授袁洪九转玄功和七十二般变化。 他口念法诀,手中光芒闪烁,一道道神秘的符文飞入袁洪脑海。 袁洪只觉脑海中涌现出无数奇妙的景象,身体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余元道:“九转玄功,乃修炼肉身之法。可使你的身体变得强大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此功法分为九转,每一转都有不同的境界和威力。” “修炼至一转,可身强体壮,力大无穷;” “修炼至二转,可筋骨如铁,不畏普通兵器;” “修炼至三转,可肌肤如石,抵挡一般法术攻击;” “修炼至四转,可内脏如钢,不惧剧毒;” “修炼至五转,可气血如龙,恢复力大增;” “修炼至六转,可神魂稳固,不易被迷惑;” “修炼至七转,可身化金刚,力敌千军;” “修炼至八转,可感悟天地之力,借用自然之威;” “修炼至九转,可成就不死之身,与天地同寿。” 袁洪听得心驰神往,问道:“师父,如何修炼九转玄功?” 余元道:“修炼九转玄功,需以天地灵气为引,以自身气血为炉,以意志为火,不断锤炼肉身。每日需早起吸纳天地灵气,午时运转气血,夜晚冥想巩固神魂。同时,还需经历各种磨难和考验,方能不断提升境界。” 余元又道:“七十二般变化,可变化万物,随心所欲。此变化之术,需以心神为引,以灵力为媒,想象自己要变化的形态,然后运用灵力改变自身的气息和形态。变化之时,需注意气息的隐藏和形态的逼真,不可被人识破。此变化之术,可用于战斗、侦查、逃脱等多种场合,是一种非常实用的神通。” 袁洪用心领悟,努力记住余元所传之法。 余元道:“修行之路,充满艰险。你需不断磨练自己,方能有所成就。” 袁洪道:“弟子定当努力修行,不负师父期望。” 余元微微点头,道:“好。你且下去好好修炼,有不懂之处,再来问吾。” 袁洪行礼退下,转瞬便回到自己的住处。 袁洪的住处在道观后山,乃一处清幽之地,灵气缭绕,仙雾弥漫。 四周古木参天,花草繁茂,隐隐有祥瑞之气升腾。 袁洪不愧是混世四猴之一的通臂猿猴,身负非凡之资。 那九转玄功,似专为他而生。 此功法玄妙无比,乃截教镇教神功,可锤炼肉身,强大神魂。 修炼至深处,能身如金刚,力可拔山,神通广大,威震八方。 袁洪盘腿而坐,双目微闭,心神沉浸于九转玄功之中。 体内灵气如江河奔腾,沿着经脉流淌,冲击着各处窍穴。 每次运转,都带来阵阵热流,让他的身体愈发强壮。 除此之外,他也不忘演练七十二般变化。 此变化之术,可随心所欲地变化形态,或为飞鸟,翱翔天际;或为猛兽,威震山林。 配合九转玄功,短短数年就有所成。 第143章 封神三商,各凭机缘 悠悠岁月,三百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悄然流转。 封神三商之期已至,紫霄宫中,三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再度齐聚。 紫霄宫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瑞气千条。 宫中有一高台,上有蒲团,乃是鸿钧老祖讲道之处。 此时,天道鸿钧显化身形,其威如浩渺苍穹,令人心生敬畏。 鸿钧威严开口:“封神之事,乃天道所定。今三商之期已至,尔等当慎重签押封神榜。” 三清闻之,心中一震,忙起身拜道:“弟子谨遵老师法旨。” 旋即,鸿钧身形隐去,重归天道。 老子看着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缓缓说道:“封神之事,延缓不得,我等开始吧。” 言罢,老子挥笔在封神榜上写下几十个名字,皆为人族散修。 老子为人教教主,理论上凡是修炼金丹大道者,皆可视为他之弟子。 这些人族散修,虽有一定修为,但根性不足,难以成就大道。 老子将他们列入封神榜,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机会。 有了老子带头,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亦不再推辞。 元始天尊大手一挥,封神榜上便出现了十几个名字,皆是他最近新收的记名弟子与常年在昆仑听道之生灵。 这些生灵虽有向道之心,但资质有限,难以在仙道上有大的成就。 元始天尊将他们列入封神榜,也是为了让他们有个归宿。 十二金仙一个未列其上,毕竟他们乃阐教核心, 元始天尊岂愿他们上榜应劫。 十二金仙个个神通广大,修为高深,元始天尊对他们寄予厚望,是阐教的中流砥柱。 通天教主见此,也不计较。 他挥手写下一百多个弟子之名,这些弟子都是金灵等人精挑细选,对截教忠心耿耿,但此生注定大道无望,仙道难成。 既如此,不如成全他们,送他们上榜,也好得个长生果位。 通天教主看着封神榜,心中感慨万千。 截教有教无类,弟子众多。 但能成就大道者,寥寥无几。 这些弟子,虽忠心耿耿,但命运多舛。 封神之战,或许是他们的一个机会。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完成签押后,又看向老子。 老子望着封神榜,还有接近三分之二的空白处,不禁长叹一声,道:“封神之事,艰难如此。人阐两教人手不足,而截教人手虽充足,却不为天道所允。吾等该如何是好?” 老子亦是无奈,人阐两教弟子相对较少,且多为精英,难以填满封神榜。 而截教弟子众多,但其中不乏良莠不齐者,天道也不允许过多的截教弟子上榜。 愁,太愁了。 老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当下,他对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道:“封神榜距离要求之数太多,不如空白剩余之人,我等一个不填,待将来各凭机缘造化。” 元始天尊思忖片刻,道:“大师兄所言有理。封神之战,变幻莫测。如今吾等也难以确定哪些人该上榜。不如留待日后,看各人机缘。四百年后,封神大劫,凤鸣岐山,兴周灭商,此乃天道大势,顺则生,逆则亡,违此者,皆在榜上有缘之人。” 通天教主则想,周朝代商乃是天道所定,大势所趋,自该如此。如今截教也有镇压之物,保住核心弟子没有什么问题。如此总比直接将自己门下弟子全填上要好,便不由说道:“好!那就一个不填,三教弟子谁上榜、谁不上榜全看个人的实力与机缘。” 老子见两位师弟同意,便对着道祖鸿钧所在之处说道:“老师,不知如此可否?” 鸿钧再次现身,睁开眼睛,扫视众人一眼,说道:“善。封神之事,当顺应天道。尔等既已决定,便依此而行,皆不可反悔。” 说完,便不再开口。 众人齐道:“弟子不敢。” 此时,通天教主又道:“既然弟子各凭机缘,那我等圣人不可出手干预。否则,有失公允。” 元始天尊闻言,脸色一变。 通天教主暗道,果然又让金灵说中了。 通天教主仍不放心,继续说道:“为保公平,我等当在紫霄宫立下誓言,圣人若是不要面皮出手,今后不得再掌大教。” 老子微微皱眉,未置可否。 元始天尊心中不悦,然在此时,也不好反驳。 通天教主见两人沉默,又道:“二位师兄,此事关乎封神大局,不可不慎。若圣人随意出手,那这封神之劫还有何意义?” 老子沉吟片刻,道:“通天师弟所言,不无道理。但立下如此誓言,事关重大,不可草率。” 通天教主道:“大师兄,如今封神之事已陷入困境。若不立下誓言,恐日后纷争不断,更难收场。” 元始天尊哼道:“通天师弟,你莫不是怕了?吾等圣人,岂会轻易出手。” 通天教主反驳道:“二师兄,非是我怕了。而是为了封神之事能顺利进行,不得不防。” 三人争论不休,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就在此时,紫霄宫中一道神秘的道韵波动传来。 众人心中一惊,皆望向波动之处。 只见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其气息神秘莫测,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那身影开口道:“尔等不必争论。圣人不可出手干预封神之事,此乃天道之意。若有违背,引发量劫,尔等必遭天谴。” 三人闻言,心中凛然。 老子道:“既如此,我等当谨遵天道之意。” 元始天尊虽不情愿,但也知此事不可违抗。 通天教主则松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 随后,三人在紫霄宫立下誓言,圣人不得出手干预封神之事。 若有违背,今后不得再掌大教。 誓言既立,封神之事再度陷入了未知的局面。 三教弟子的命运,将在这封神大劫中,各凭机缘造化。 而这一场封神之战,也必将在洪荒世界中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此后,三清各自回到自己的道场,提前安排谋划,以应对封神大劫。 老子坐在八景宫中,微微闭目,思索着封神之事的后续发展。 此次封神,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老子心中盘算着,如何在不违背天道的情况下,尽量保护阐教弟子,削弱截教气运。 第144章 截阐封神风云涌 元始天尊回到昆仑山玉虚宫,面色阴沉似水,对通天教主在封神三商中的提议满是愤懑。 然天道威压如巨岳悬顶,不可强逆。 元始天尊即便心中有万般不满,也不敢公然违抗天道之命。 但坐以待毙绝非良策,若不谋划应对截教之法,阐教恐在封神之劫中受损严重。 思及此,元始天尊暗道:若我一人出手,恐难抗天道制裁,但若众圣齐动,或可法不责众。 为了阐教,不得不另辟蹊径,看来还得再访大师兄一趟,必要时招呼西方两位二圣入局。 玉虚宫中,悠悠钟声回荡,十二金仙以及燃灯道人,云中子,南极仙翁闻之,纷纷赶来。 众人见元始天尊面色凝重,皆心有惴惴。 那股不安的情绪,在众仙之间弥漫开来。 元始天尊扫视众仙,沉声道:“此次封神三商,结局已定。三教门下,皆凭机缘入劫。此劫数,非同小可,关乎尔等仙途命运。” 众金仙面面相觑,广成子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师尊,吾等当如何应对此劫?” 元始天尊道:“尔等先依原先安排行事。封神之际,尔等可下山收取门徒,以应大劫。” 在这洪荒天地之间,收徒之举,实乃为传承自身之道。 师徒之间,气运相连,相互影响,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道之一途,气运为重,其如无形之线,贯穿着整个洪荒世界。 气运被削,轻则道行不进,重则身死道消。 元始天尊命十二金仙收徒,虽以其徒弟挡劫,然此举并非没有代价。 师父之劫,虽可借弟子之力以避,然师之气运亦随之流转。 若师之德行深厚,或可抵御气运之消耗;若德行有亏,恐遭气运反噬,祸及自身。 此乃天地之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师徒关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穷奥秘,牵一发而动全身。 广成子心中一凛,道:“师尊,截教弟子众多,吾等恐难以应对。” 元始天尊冷声道:“吾阐教弟子,皆根正苗红,身负大气运。岂会惧那截教之人?尔等只需秉持正道,自可无虞。若遇截教弟子逆天而行,不可留情,必要之时,众人当联手应之。此乃生死之局,不可有丝毫懈怠。” 赤精子道:“师尊,那截教之人多有旁门左道之术,吾等当如何防范?” 元始天尊道:“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吾阐教之法,乃正统之道。尔等当以正道之法,坚守本心,不为邪术所惑。那截教之术,虽看似威力不凡,然多有弊端。其术多依赖外力,而非自身修行。吾道之正,可破万邪。尔等以正道之法,自可破之。且吾阐教有诸多法宝,威力非凡。若遇截教之人,可凭借法宝之力,克敌制胜。” 众仙闻言,虽心有忐忑,但皆恭敬应道:“谨遵师命。” 元始天尊又对十二金仙道:“。此次封神,尔等当小心谨慎,不可莽撞。若有危难,可速回玉虚宫求助。” 众金仙应诺。 另一边,通天教主回到金鳌岛碧游宫,亦是心绪难平。 此次封神,幸得金灵提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通天教主当即召集内门弟子。 众弟子齐聚,碧游宫一片肃穆。 通天教主缓缓开口:“此次三商封神,大局已定。三教门下,各凭机缘渡劫。” 多宝道人上前问道:“师尊,我截教门人可有必劫之策?” 通天道:“道祖曾言,禁闭山门,静诵《黄庭》,或可避此劫数。汝可传令众弟子,以此而行。” 无当圣母又问道:“师尊,若遇阐教之人挑衅,当如何应对?” 通天教主道:“吾等以和为贵,但若阐教之人主动挑衅,吾截教亦不可示弱。当以吾道之威,御敌于外。” 此时,金灵颇有些无奈,历史还是回到原来轨迹上。 通天教主应对劫难此法初衷是好的,但也导致了众弟子逐个被击破的局面。 “师尊,依弟子之见。若福缘浅薄,恐被劫气所惑,即便躲避,亦难逃脱。如今封神之势已成,劫气如影随形,岂是禁闭山门便可避之?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应劫。” 通天教主闻言看向金灵,自己这个二徒弟,道行高深,洞悉天机之能甚至不弱于圣人。 截教有此兴盛,金灵居功至伟,而且对于封神走向皆被其言中,通天此刻心中对其更是信任和重视。 遂道:“金灵,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众仙也纷纷侧目。 金灵沉思片刻道:“如今距离封神大劫还有四百年,截教应早做准备,门下弟子当操练起来,全面进入备战状态。截教以阵法为先,截教之阵,威力非凡,蕴含天地之妙。吾等可演练诸般大阵,以备不时之需。再者,加强讲道次数,提升弟子修为。教主之道,博大精深,若能常为弟子讲道,可使弟子领悟更深。众弟子也要日夜修炼,不可懈怠。同时,弟子之间要加强切磋,取长补短。如此,方可在封神大劫中多一分胜算。”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道:“善。就依你所言。众弟子当齐心协力,共度此劫。” 众弟子闻听此言,纷纷响应,表示愿意听从调休安排。 岁月流转,金鳌岛上,讲道之声不绝于耳。 通天教主不吝赐教,无论内外门弟子,皆亲自指点其神通道法与阵法。 截教弟子在金灵精心安排下,日夜勤修苦练,操练阵法。 众弟子深知封神大劫将至,不敢有丝毫懈怠,皆全力以赴提升自身实力。 阵法演练之地,灵光闪耀,气势非凡。 十绝阵变幻莫测,每一阵皆蕴含独特威力。或烈火熊熊,焚尽万物;或寒冰刺骨,冻彻天地;或狂风呼啸,摧枯拉朽。 九曲黄河大阵更是神妙无比,能困敌于无形之中,让入阵者难以逃脱。 截教弟子们配合默契,各展其能,力求将阵法之威发挥至极致。 修炼神通者,亦是各显神通。 有人御火而行,烈焰熊熊,所过之处皆成焦土;有人控水为术,波涛汹涌,仿佛能号令四海之水。 法宝祭炼之地,宝光四溢,瑞气千条。 仙剑锋芒毕露,剑出如龙,可斩破虚空; 宝鼎厚重沉稳,散发着古朴神秘的气息,仿佛能镇压万物。 多宝道人亦尽心尽力,与金灵共同督导弟子修炼。 金灵见弟子们如此勤勉,心中稍感宽慰。 封神大劫之残酷,唯有让截教弟子强大起来,方能在劫中寻得一线生机。 …… 不好意思家人们,最近孩子生病,顾不得其他了。我会尽量更新 第145章 符印之威,地风水火 时维洪荒,封神大劫风起云涌之际。 除了通天教主,内门四大亲传弟子也会根据外门弟子情况讲道。 通天教主常讲阵法之道,然截教门庭若市,弟子众多,并非人人皆精于阵法之妙。 有弟子奔赴多宝道人处,聆听炼器之道。 多宝道人炼器之术,通玄彻妙,以真火煅烧,引天地灵材,铸就法宝,或锋锐无比,或蕴含奇能。 那炼器之地,火光冲天,灵韵四溢。 又有弟子前往无当圣母清修之所。 无当圣母静坐于清幽之地,周身道韵流转,弟子围坐,感悟其清修之法,以求心境澄澈,道心稳固。 截教弟子虽多,但是清净仙人较少,此类仙人多在瀛洲之地清修。 虽是清净仙人,皆有神通傍身,无论修为还是战力在截教弟子之中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若无修为傍身,何来清净之说。 还有弟子去往龟灵圣母之处,龟灵圣母之境,有灵龟守护,祥瑞之气弥漫。 龟灵圣母修为深厚,传授弟子长生之法,防御之术。 此类弟子也不少,在弱肉强食的洪荒世界,保命是第一位的。 首先是要会跑,其次得保证万一跑不了,防御要能顶得住。 而金灵,近日却感恶尸躁动不安,嗔念频起,妄动无名之火。 那恶念如汹涌之浪潮,不断冲击其心灵。 此乃恶尸将要显化之征兆,金灵深知其险,遂闭关镇压恶念。 此时不是斩尸之机。 洪荒之中,圣位有七,此乃天道定数,不可更改。 金灵虽神通广大,然无缘圣位,唯有踏上混元大罗之路,以求更高之境界。 此刻,七圣掌控洪荒天地气运,犹如巨擘掌控乾坤,岂容他人分羹。 恐怕除了通天教主,就算是女娲,也不希望多一位分享气运之人。 金灵有天地玄黄尺镇压气运、遮掩天机。 圣人能知金灵斩却两尸,却不知是善执两尸。 此外金灵还有斗姆法身,为星辰之主,掌控诸天星辰之力; 又有闻道人分身,神秘莫测,洞察世间万物之秘。 圣人虽一念可通天彻地,却以悟道修炼为本,专注于自身境界之提升,谁会闲来无事深究洪荒众生之秘。 但金灵此时若斩尸,三尸斩尽,天道必然有感,众圣必定知晓。 届时金灵必遭众圣联合封印。就算是通天教主也护不住金灵。 唯有等待大劫兴起,乃至量劫来临,天机混乱之时,方为斩尸之良机。 此刻,金灵圣母无暇他顾,全力镇压恶尸。 乃安排其三尸化身之一,执尸太极真人代其讲道。 太极真人,手持太极符印,此印乃万符之祖,道之瑰宝,符道至极之物。 真人于瀛洲东极太极洞,召集众弟子。 洞府之内,灵光熠熠,道韵流转。 诸多研符文之道或心向之弟子,恭敬而立,神色肃然,满心期待神秘符印之传授。 真人端坐法座,威严四溢。 其声如洪钟,回荡洞府:“今日,吾传汝等天地根本符印,地、水、火、风,此四符印乃玄道奥秘,当用心领悟,不可亵渎。” 众弟子齐应:“谨遵老师之命。” 真人先取地之符印,印发浑厚土黄光芒,似载大地厚重之力。 言曰:“地之符印,厚重沉稳,可引大地之力,使山川震动,地脉涌动。施于法宝,具泰山压顶之威,坚不可摧。触之者,如遭巨岳撞击,难以抵挡。此乃坤道厚载,稳若磐石。” 众弟子凝视符印,敬畏于心,感其雄浑之力。 地之符印,又分艮山符、坤地符等,各具神妙。 真人继而出水之符印,蓝光流转,若江河灵动。 曰:“水之符印,灵动柔韧,可操控水流,变化无穷。施于法宝,具水之柔性与韧性。攻如洪水猛兽,守似水幕护罩。此为坎道之妙,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 弟子似见滔滔江水奔腾之象,悟其奇妙。 水之符印有泽兑符、坎水符等,各有其能。 火之符印现,洞府升温,红光炽热。 言:“火之符印,炽热狂暴,能唤无尽火海,焚尽万物。加持法宝,如烈火之剑,所过皆焦土。敌遇之,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为灰烬。此乃离道之威,炎阳烈烈,破邪除秽。 火之分支众多,南明离火符,纯净炽热,有焚天煮海之能; 三昧真火符,精气神合,威力非凡; 太阳真火符,取太阳之精,至阳至刚; 幽冥鬼火符,阴寒诡异,蚀人魂魄。……” 众弟子震撼,如处烈焰之中。 最后祭出风之符印,青光闪烁,狂风呼啸。 曰:“风之符印,迅猛无常,可掀狂风巨浪,施于法宝,如疾风之刃,令人防不胜防。此为巽道之速,风行天下,无往不利。” 弟子感其凌厉,若狂风在侧。 风之符印有巽风符、震雷符引动之风等,威势非凡。 传授间,有弟子惊叹符印之威,有弟子沉思悟其道奥。 真人耐心解答,引弟子深入理解符印玄妙。 众弟子深知符印重要,专心聆听,铭记细节。 数日传授,弟子对四符印有初步认识,然知欲掌其力,需日后修行探索。 传授毕,真人语重心长:“此四符印,天地精华,玄道奥秘。当善用之,弘道利生。” 众弟子恭敬行礼,暗誓发挥符印之力至极。 外门有魔家四兄弟,乃金灵三徒弟闻仲昔日外门小弟,皆金仙修为,外门威震。 老大魔礼青,身形高大,身长二丈四尺,面如活蟹,须如铜线,威风凛凛。 依太极真人密授重华秘术,炼制法宝名曰青锋宝剑。 此剑之上,有符印,中分四字:“地,水,火,风”。 剑出之时,风乃黑风,风内有万千戈矛。 若人逢着此刃,四肢瞬间化为齑粉,毫无抵抗之力。 论及火,空中金蛇缠绕,遍地一块黑烟,烟掩人目,烈焰烧人,并无遮挡。 那火势凶猛,仿佛能将天地都燃烧殆尽。 此剑之威,实乃地风水火符印之力的融合展现。 老三魔礼海,亦非凡俗。同样依重华秘术,炼制法宝地水风火琵琶。 其上亦有 “地水风火” 四字,祭起之时,声势惊人。 其功效与青锋宝剑如出一辙,风、火、水、地之力交织,威力绝伦。 两件法宝齐出,任你千军万马,尽皆化作齑粉,不留丝毫痕迹。 金鳌岛十天君,个个太乙金仙修为,乃截教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平时与闻仲称兄道弟,情谊深厚。 十天君深谙道之玄妙,各有所长。 赵天君所布 “地烈阵”,以地之符印为核心,引动地脉之力。 阵中地动山摇,无数利刃从地下突起,如獠牙般锋利,触之即死。 此阵乃坤道之力的极致运用,大地之威,震撼乾坤。 董天君所布 “风吼阵”,借助风之符印,狂风呼啸,风中夹杂着无数利刃,如绞肉机般恐怖。 此阵尽显巽道之速与凌厉,风卷残云,无坚不摧。 白天君所布 “烈焰阵”,以火之符印为引,阵中烈焰熊熊,温度极高,能将一切化为灰烬。 离道之火,焚尽万物,无可阻挡。 王天君所布 “红水阵”,运用水之符印,阵中红水滔滔,腐蚀之力极强,触之即被融化。 坎道之水,变化无穷,柔中带刚。 法戒,得闻道人传授四字符印。 此人悟性极高,依此炼制法宝,名为 “万刃车”。 此车形状如同风车,当中有一转盘,中间有一杆,上则四首有符有印,又有地、水、火、风四字。 祭起此宝,云雾陡生,阴风飒飒,势如风火。 中有百万利刃飞来,非同小可。 那利刃如暴雨般落下,令人胆寒。 最为关键的是,万仞车炼制极为简练,凡人亦能制作,只要上有符印,威力亦是无穷。 火灵圣母奉师命下山收了一徒,便被多宝道人召回截教。 巧遇太极真人讲道,更是聪慧过人。 根据符印,创出三千火龙兵霸道法术。 凡人普通士兵,只需根据火灵密法稍加训练,便可成为火龙兵。 每个士兵皆背着一个喷火葫芦,搭配 “风火符印”。 借着三千火龙兵脚底的风火符印,手中的火系幡旗,火灵圣母竟将火龙兵体内元阳之气成功转换。 使得火龙兵背上火葫芦也可喷出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至阳至刚,威力无比。 第146章 殷商兴衰,闻仲入朝 商朝自成汤灭夏,在亳建立了商朝。 那时候,商王朝如一颗璀璨的新星,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芒。 然而,商朝的国都却经历了多次迁移,如同一个漂泊的旅人,在岁月的风雨中寻找着安定的居所。 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商朝也经历了一系列的兴衰起伏。 从成汤的雄才大略,到后世子孙的努力经营,商朝时而强盛,时而衰弱,如同大海的波涛,永不停息。 直到盘庚迁殷后,国都才稳定在殷,从此,商朝也被后世称为“殷”或“殷商”。 盘庚去世后,王位传给了他的弟弟小辛。 小辛在位期间,虽努力维持着国家的稳定,但商朝的国力却未能有显着的提升。 小辛去世后,由小乙继位。 小乙是一位睿智的君主,在位期间大力选拔贤能之士,为商朝的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小乙去世后,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武丁。 武丁统治的五十几年间,商朝达到了巅峰时期。 那时的商朝,国力强盛,文化繁荣。 武丁重用傅说等贤臣,大力发展农业、手工业和商业,使得商朝的经济蓬勃发展。 在军事上,武丁四处征战,开拓疆土,使商朝的疆域不断扩大。 文化方面,商朝的甲骨文、青铜器等艺术形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之间,商朝已经经历了 28 代君主,国力开始衰弱,进入下坡路段。 …… 闻仲自奉金灵圣母之命下山之后,先是回了一趟老家,可惜少年修道去,归来已是物是人非。 人间早已改朝换代多年。 闻仲无奈,只得前往闻道山,期望能拜访一下授业老师闻道人。 当他抵达闻道山时,只见空山寂寂,人去山空。 唯有一座洞府静静伫立,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洞府内,有一匣子,其上秘制符文禁制闪烁,神秘而庄重。 闻仲凭借闻道人昔日所教之法,小心翼翼地破解符文禁制。 当匣子缓缓打开,一道光芒乍现,其中所藏之物名曰五雷天心诀。 这五雷天心诀,乃闻道人专门为闻仲所留。 其法汇聚天地之灵气,引动五行之雷力。 雷分五行,各有其威。 东方甲乙木雷,生机勃勃,蕴含着无尽的生命之力,可疗愈伤势,恢复生机; 南方丙丁火雷,炽热狂暴,如熊熊烈焰,能焚尽邪祟,破邪除秽; 西方庚辛金雷,锐利无比,似锋刃出鞘,可斩断一切阻碍; 北方壬癸水雷,柔韧多变,如滔滔江水,能化解攻击,以柔克刚; 中央戊己土雷,厚重沉稳,如大地承载万物,可稳固根基,防御外敌。 修炼此诀,需以自身为炉鼎,吸纳天地灵气,调和五行之力,引雷入体,淬炼己身。 待五行雷力融合,便能随心所欲地施展五雷之威,威力震天动地。 闻仲得此宝诀,心中欣喜不已。 他决定就在此住下,专心修炼五雷天心诀。 平日里,除了刻苦修炼,他也会拜访三山五岳的好友。 与好友们交流修炼心得,探讨天地之道。 因为金灵圣母曾规定门下弟子不得以法术炫耀,不得以法术为非作歹,不得以法术敛财,法术仅为护持道法修行,为人间斩妖除魔之用,如违上则,当飞剑斩之! 因此闻仲不时下山行侠仗义,降妖除魔,为百姓排忧解难,深受百姓的爱戴。 不久在人间留下了偌大威名。 商王朝统治者听闻闻仲贤名,多次遣使召闻仲入朝为官。 闻仲皆以时机未到为由拒绝。 为官者必须有贤明之主,方能施展自己的才能,为百姓谋福祉。 商王朝也不强求,只是每代君王多有赏赐,闻仲均辞之不受。 直到新一任商王即位,闻仲看到商朝的衰落,因受多任商王礼待,闻仲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忧虑之情。 殷商 29 代君主,名叫文丁。 文丁即位之初,商朝国力持续衰弱,内忧外患不断。 文丁深知,若要重振商朝的辉煌,必须要有贤能之士的辅佐。 有大臣向丁文推荐了闻仲,于是,他决定亲自访贤。 一日,文丁带领着一队侍卫,踏上了访贤之路。 他们四处打听闻仲的下落,终于得知闻仲在闻道山。 文丁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闻道山。 当文丁来到闻道山时,只见山间云雾缭绕,灵气四溢。 他心中暗叹,此地果然是高人隐居之所。 文丁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山中。 不久,他们便来到了闻仲所居的洞府前。 文丁看着眼前简陋的洞府,心中对闻仲更是敬重。 他上前几步,对着洞府拱手道:“吾乃殷商之主文丁,久闻闻仲先生贤名,特来拜访。” 此时,闻仲正在洞府中修炼,听到外面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 他走出洞府,看到文丁等人,心中微微一动。 他一眼便看出文丁身上气运浩如烟海,此乃人道气运。 殷商为人族正统,文丁为殷商之主,虽无修为在身,却有人道气运加持。 追求天道的仙人修为越深,人道气运对其压制越狠,纵使大罗金仙,也难逃压制。 闻仲对着文丁拱手道:“草民闻仲,见过大王。” 文丁连忙上前扶起闻仲,道:“先生不必多礼。吾听闻先生贤名,特来请先生出山,辅佐本王,重振商朝。” 闻仲微微沉吟,道:“大王,闻仲不过一介草民,何德何能,敢受大王如此器重。” 文丁诚恳地说道:“先生过谦了。本王深知先生之才,若有先生相助,商朝必能重振辉煌。” 闻仲心中虽有心报国,但他仍需考验一下这位君主,看值不值得报效。 于是,闻仲问道:“大王,如今商朝内忧外患,大王可有何良策?” 文丁微微皱眉,道:“本王正为此事苦恼。先生可有高见?” 闻仲缓缓说道:“大王,商朝之患,在内在于吏治腐败,民生凋敝;在外在于诸侯割据,蛮夷侵扰。若要重振商朝,必先整顿吏治,改善民生,再对外征伐,平定诸侯。” 文丁听后,心中大喜,道:“先生所言极是。本王愿以先生为相,辅佐本王,实施改革。” 闻仲却摇头道:“大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闻仲需观察大王一段时间,看大王是否有决心实施改革。” 文丁点头道:“先生所言有理。本王定当努力,让先生看到本王的决心。” 此后,文丁时常与闻仲探讨国事,虚心听取闻仲的建议。 文丁也开始着手整顿吏治,严惩贪污腐败之徒。 他还下令减轻百姓的赋税,鼓励农业生产。 在文丁的努力下,商朝的局势逐渐好转。 闻仲看到文丁的决心和努力,心中对他也越发认可。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闻仲决定辅佐文丁。 未入朝堂,闻仲仙道修为被人道力量狠狠压制。 因入朝为官,闻仲修为不但未被压制,还可以借助商朝气运修炼。 只不过金灵早有嘱托,人道气运虽好,但是最易沾染因果。 故入朝后闻仲仙道修为不显,平时勤修武道。 文丁见闻仲武道修为高超,遂委以重任,闻仲同时手握天下兵马大权。 文丁在位期间,闻仲对内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闻仲整顿吏治,清除贪官污吏,选拔贤能之士为官。 他又推行轻徭薄赋之策,减轻百姓负担,鼓励百姓耕种。 同时,闻仲加强军事建设,训练士兵,打造兵器。 对外,闻仲对不安定的诸侯进行征伐。 他率领大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商朝逐渐恢复国力。 可惜,文丁虽为人主,却无修为在身,难逃凡人生老病死,年纪轻轻便去世了。 其子帝乙在闻仲的辅佐下即位。帝乙对闻仲更是倚重,在君臣二人的努力下,商朝国力恢复到顶峰,八百诸侯来朝。 帝乙有三子,其中三子殷寿为嫡子。 殷寿自小力大无穷,颇具雄主之资。 帝乙见此,心中欢喜,遂任命闻仲为少师,负责教导殷寿及殷商姻亲贵族嫡系子孙黄飞虎。 闻仲性如烈火,刚正不阿。 作为老师,他对殷寿与黄飞虎要求极为严格,传授二人武道之时,一丝不苟。 若二人稍有松弛,非打即骂。 特别是殷寿从小顽皮,在闻仲的严厉教导下,可谓是从小被揍到大。 闻仲对殷寿来说,亦师亦父,对闻仲的畏惧之心,可谓刻到了骨子里。 …… 从进了九月到现在就没顺利过,孩子太小,这几天反复发烧,到现在还没好,家里大人老人也全都中招了,头昏眼花,脑袋蒙蒙的,明后两天作者还要考试,真是要了老命了。 再此跟大家道歉,对不住了诸位,最近只能暂时不定时更新。 也看了大家的留言,十分感动,谢谢家人们的理解和鼓励,也提醒大家保重身体,平时出门口罩还是要戴起来,预防被感染。天气早晚变化比较大,家人们记得多加衣服,多喝热水。 第147章 殷寿即位,闻太师远征北海 帝乙有三个儿子,长子名叫微子启,次子是微子衍,三子是殷寿。 有一日,帝乙在御花园中游玩,带着众多文武大臣一同赏牡丹。 这时候,园内的飞云阁突然塌了一根大梁,殷寿展现出惊人的力量,竟然托住大梁将其换好,力大无比。 首相商容、上大夫梅伯、赵启等人,纷纷上书请求立寿王为东宫太子。 帝乙在位日久,渐感大限将至,遂将闻仲召至榻前。 帝乙手捧打王金鞭,此鞭金光熠熠,大商气运之力流转其中。 帝乙缓缓而言:“闻卿家,此打王金鞭,上可打无道昏君,下可惩奸佞之臣。吾今将大商江山托付于你,望你辅佐新君,保我大商社稷永固。” 闻仲跪地受命,神色肃穆庄重,誓言守护大商,不负帝乙所托。 于是,殷寿被立为大商之主,名号为纣王,都城设在朝歌。 殷寿即位后,闻仲为太师,此刻闻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文为百官之首,武掌天下兵事。 大商国力达至鼎盛,依旧是万邦来朝之繁荣气象,朝堂之上,文昌武胜。 文臣方面,有首相商容,亚相比干等忠良之士。 商容睿智沉稳,每有大事,必深思熟虑而后言,为大商出谋划策,尽心尽力。 比干忠肝义胆,有七窍玲珑心,能洞察人心善恶,为大商社稷殚精竭虑。 武将方面,有武成王黄飞虎。 黄飞虎威风凛凛,武艺超群,座下五色神牛,奔驰如电。 其率领黄家军,镇守朝歌,保境安民。 此外,还有闻仲结识的奇人异士,召来为官,其中包括有从东海召来的小弟魔家四将等等。 各奇人异士驻守边关,保大商江山安稳。 在纣王的统治下,国家太平,万民安居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四方的蛮夷拱手臣服,八方的宾客前来归顺。 八百镇诸侯全都来朝贺商朝。 其中有四路大诸侯,分别率领着八百小诸侯。 东伯侯姜桓楚,居住在东鲁;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 每一位大诸侯,统领着二百镇小诸侯,总共八百镇诸侯都归顺商朝。 然而,殷寿继位的第七年。就在这一片盛世光景中,北海的袁福通却带着七十二路诸侯起兵反叛。 北海之地,本就神秘莫测,多有妖魔潜藏。 巫妖之战后的许多大妖,除了被放逐到山海界的,还有一部分潜藏北海。 北海深处为北冥,众多妖族投身在妖师鲲鹏门下。 一些妖族不甘寂寞,眼馋人族气运,妄图通过掌控北海,进而染指商朝天下。 他们暗中蛊惑袁福通,许以强大的力量和无尽的财富。 袁福通本就野心勃勃,在妖族的煽动下,终于决定带领七十二路诸侯起兵反叛。 闻太师得知北海叛乱,深知此事重大,若不及时平叛,大商社稷将危。 闻仲当即点齐兵马,准备远征北海。 闻仲召集众将。他神色凝重,道:“北海叛乱,关乎大商存亡。吾等当奋勇杀敌,平叛乱,保社稷。” 众将齐声应道:“愿随太师,平叛北海。” 临行前,闻仲不忘嘱咐殷寿:“大王,北海叛乱,局势危急。吾此去平叛,期间大王当多听大臣意见,善理朝政,保大商安稳。” 殷寿道:“太师放心,孤王必遵太师之言。” 众大臣齐声高呼:“祝太师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归来……”声音响彻朝堂,久久回荡。 闻仲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向北海进发。 一路上,旌旗飘扬,士气高昂。 行至北海之地边境,便感受到一股阴森妖气。 闻仲三眼微闭,运转道法,察探四周。 只见北海之地,云雾弥漫,妖气缭绕。 闻仲沉声道:“此北海之地,妖气甚重,必有大妖作祟。” 魔礼青手握青锋宝剑,道:“太师所言极是,吾等定当小心应对。” 魔礼红撑开混元伞道:“有此宝在,何惧妖邪。” 魔礼海轻抚地水风火琵琶道:“吾等兄弟,齐心协力,必能平叛。” 魔礼寿放出花狐貂,道:“让这小宝贝先去探探路。” 花狐貂如一道闪电般窜入云雾之中,片刻后返回,向魔礼寿传达着前方的情况。 魔礼寿道:“前方妖气浓郁,似有众多妖物聚集。” 闻仲微微点头,道:“吾等小心前行,不可贸然行动。” 大军缓缓前行,渐渐深入北海之地。 一路上,不时有小妖出没,但在众将的合力之下,轻易被斩杀。 然而,随着深入,妖气越发浓重,众人也越发警惕。 不久,袁福通率领叛军前来叫阵。 闻仲挺身而出,喝道:“袁福通,你勾结妖邪,叛乱大商,罪不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袁福通冷笑道:“闻仲,你大商气数已尽,今日我便要让你有来无回。” 双方摆开阵势,开始斗将。 袁福通这边,不时有妖将出战,这些妖将个个凶猛异常,实力强大。 闻仲这边,魔家四将轮番上阵,与妖将们展开激战。 闻仲则与袁福通亲自对决。 闻仲身披战甲,威风凛凛,手中雌雄双鞭舞动,一道道光芒如闪电般划过天际,向袁福通凌厉攻去。 那光芒所至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袁福通虽为凡人之躯,但经过妖神出手改造,已成半妖之体。 他双目赤红,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施展法术。 只见他双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向闻仲扑去。 双方你来我往,战斗激烈异常。 闻仲的双鞭挥动,带着强大的力量,将那些恶鬼纷纷击碎。 而袁福通也不断变换法术,试图抵挡闻仲的攻击。 不多久,闻仲瞅准一个机会,猛地发力,雌雄双鞭如蛟龙出海,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向袁福通。 袁福通躲避不及,被一鞭击中,顿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眼看就要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威压。 一道黑影闪过,一位大罗妖神出手相救。 这大罗妖神身形巨大,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他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天地都为之颤抖。 他轻轻一挥手,便将袁福通卷入怀中。 闻仲见状,怒目圆睁,毫不畏惧地迎向大罗妖神。 闻仲挥舞雌雄双鞭,双鞭之上光芒闪耀。 他大喝一声:“妖孽,休得猖狂!” 说罢,双鞭带着强大的气势向大罗妖神攻去。 双鞭挥出,带起阵阵狂风,风卷着砂石,如利刃般向大罗妖神飞去。 大罗妖神冷笑着,随手一挥,一道强大的妖气迎向闻仲的双鞭。 两者相撞,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扭曲起来,空间仿佛都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那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折断。 闻仲被震得后退几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再次发起攻击。 闻仲接着施展出五雷正法。 天空中顿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一道道雷电如银蛇般蜿蜒而下,向着大罗妖神劈去。 雷电闪烁耀眼的光芒,每道都蕴含着毁灭的力量。 大罗妖神也不甘示弱,他张开大嘴,吐出一道黑色的火焰,与雷电相互抗衡。 那黑色火焰所到之处,雷电纷纷被吞噬,化为虚无。 火焰与雷电交织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双方的战斗激烈无比,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 风云涌动,狂风呼啸,北海之地的海浪被掀起数十丈高。 大罗妖神不断地释放出妖气,试图压制闻仲。 他的妖气如黑色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战场,让人呼吸困难。 但闻仲凭借着强大的神通道法和法宝之威,虽面对大罗妖神也不落下风。 他沉着冷静,不断变换招式,与大罗妖神展开激烈的较量。 两人比斗很久,势均力敌,最后无奈,各自鸣金收兵,伺机再战。 在战斗中,闻仲发现袁福通的军队在妖邪的加持下,实力不容小觑。 但闻仲的大军训练有素,且有众多奇人异士相助,也不落下风。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闻仲等人一边与袁福通对峙,一边寻找机会。 而袁福通也在不断寻找闻仲的破绽,企图一举击败闻仲。 闻仲一方虽有能人异士,然而,北海之地妖魔更多。 偶有大罗妖神出手干扰。闻仲等人凭借神通道法和法宝之威,虽不落下风,但也难以迅速击败袁福通。 双方陷入胶着状态。 第148章 斗姆谋划,纣王降香女娲宫 天庭之中,斗姆元君,法身宏大,三首八臂,威德无穷。 其乃众星之母,统御诸天星宿。 恰逢封神之际,斗姆元君欲借此谋划一番。 主要是为紫薇星君和其他星君谋个前程。 勾陈不久前被太乙救苦天尊与斗姆元君联合推荐,被昊天上帝封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如今她的好大儿勾陈已是大帝之尊,而二儿子紫薇还只是大帝之姿。 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娘的自然希望紫薇和其他儿子也能成就非凡。 于是,斗姆元君召集紫薇星君、勾陈大帝、北斗七星、二十八星宿等众神。 众人齐聚斗姆天宫,神威浩荡,星辰之力弥漫四周。 斗姆元君端坐于云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今封神大劫将至,下界不久将改朝换代。除勾陈外,尔等当遣化身下界投胎,协助完成封神大业。” 斗姆元君声音清冷,却蕴含着无尽威严。 紫薇星君闻言,面露疑惑,问道:“母亲,吾等已是天神,为何还要去参与封神?” 北斗七星与二十八星宿等众神也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斗姆元君微微颔首,道:“封神之事,乃天道所定。尔等虽为天神,但此次下界,乃是为了应劫,亦是为了寻得更大机缘。化身死后,真灵上榜,本体则不受封神榜限制。如此,既能完成封神大业,又能为尔等谋得更好前程。”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 接着,众星神又问斗姆元君,该支持大商还是其他势力。 斗姆元君沉默片刻,道:“封神大劫,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尔等化身投入哪方皆可,全凭机缘。只需走个过场,待化身死后真灵上榜即可。但需记住,不可违背天道,不可滥杀无辜。” 众星神齐声应道:“吾等谨遵法旨。” 斗姆元君此刻心中已有定计,她暗中指点紫薇星君道:“你可遣化身投胎西岐西伯侯长子之身。” 紫薇星君微微一愣,虽不解斗姆元君之意,但不敢违背母亲命令 点头道:“孩儿谨遵母命。” 斗姆元君同样拥有金灵后世记忆。 她自是知道未来的紫薇大帝是伯邑考。 伯邑考乃西岐西伯侯长子,按照正统来说是西岐的第一继承人。 又因救父被商纣王杀害,其心孝感动天。 在世间,忠孝为立身之本。 无论凡人还是仙人,对忠孝的重视皆排在首位。 伯邑考舍身救父,其德深厚,故死后能位极四御之尊。 商议完毕,众星神各自返回居所,准备遣化身下界。 北斗星神分别选择了不同的投胎之处,有的投身于殷商将领之家,有的投身于商朝诸侯之家。 还有分散在各方势力之中,准备在封神之战中发挥各自的作用。 二十八星宿由于出身截教,则选择直接遣化身回截教,准备和截教众人一起应对封神大劫。 紫薇星君回到紫薇宫,召集麾下众神,说道:“今封神大劫将至,吾将遣化身投胎人间。尔等当守护紫薇宫,不可有失。” 众神齐声应道:“谨遵星君之命。” 紫薇星君闭目凝神,施展神通,将一道灵光投入下界。 那灵光穿越层层云雾,降临西岐西伯侯府。 此时,西伯侯夫人正在房中待产。 突然,天空中一道紫光闪过,一道神秘的力量注入夫人腹中。 不久,西伯侯长子诞生。 此子出生之时,紫气环绕,瑞气千条,众人皆惊。 西伯侯见此子不凡,心中大喜,为其取名为伯邑考。 伯邑考自幼聪慧过人,容貌英俊,气质不凡。 他精通音律,善弹古琴,其琴声悠扬动听,能抚慰人心。 随着年岁渐长,伯邑考展现出非凡的领导才能。 他礼贤下士,关爱百姓,深受西岐民众的爱戴。 …… 此刻的朝歌城,作为人间的繁华之都,宏伟壮丽,气势非凡。 闻太师出征北海,一时间,朝歌城中风云变幻。 闻太师乃殷商重臣,其威严赫赫,有他在朝,众人皆有所惧,不敢妄为。 如今他远征北海,那股如泰山压顶般的约束之力骤然消失,纣王只觉头顶那座沉重的大山没了踪影。 纣王本就心性不羁,久居高位,又少了闻太师的劝诫,那些压抑许久的心思便如脱缰野马,开始蠢蠢欲动。 一日,纣王早朝登殿,文武百官齐聚。 金銮殿上,瑞霭纷纭,如梦幻之雾,笼罩着整个殿堂。 纣王端坐于龙椅之上,威严无比,白玉阶前祥光缭绕,仿佛是祥瑞之气在守护着这片神圣之地。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神色肃穆,庄重威严。 纣王扫视群臣,问当驾官道:“有奏章就出班,无事就散朝。” 话未说完,右班中一人出列,伏在金阶上,高举牙笏,高呼称臣:“臣商容身为宰相,执掌朝纲,有事不敢不奏。明日乃是三月十五日,女娲娘娘圣诞之辰,请陛下驾临女娲宫降香。” 纣王问道:“女娲有何功德?孤乃万乘之尊,为何要去降香?” 商容奏道:“女娲娘娘乃是上古神女,人族之母,生有圣德。昔日共工头撞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娲娘娘采集五色石补天,对百姓有大功。如今朝歌百姓祭祀这位福神,便能四时康泰,国祚绵长,风调雨顺,灾害消除。她是福国庇民的正神,陛下应当前往行香。” 纣王闻言说:“准卿奏章。” 次日,纣王乘坐辇车,浩浩荡荡地出发,文武百官随行其后。 一路上,三千铁骑威风凛凛,八百御林守护左右,武成王黄飞虎亲自保驾。 队伍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旌旗飘扬,场面十分壮观。 终于,众人来到了女娲宫。 女娲宫庄严肃穆,金碧辉煌。 殿前五彩金光辉映,如同仙境一般。 金童执幢,玉女捧如意,玉钩斜挂,宝帐婆娑,舞鹤翔鸾,走龙飞凤,处处彰显着女娲娘娘的神圣与威严。 纣王上殿焚香,文武百官纷纷拜贺。 纣王环顾四周,被这华丽非凡的宫殿所震撼。 心中不禁感叹女娲娘娘的神通广大,能拥有如此宏伟的宫殿。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狂风刮起,卷起帐幔,女娲圣像显现。 纣王一见,顿时神魂飘荡。 女娲娘娘的美貌如同璀璨的星辰,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 自思自己贵为人皇,却无此等艳色。 于是,他命人取来文房四宝,在粉壁上作诗一首: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第149章 大劫序幕,女娲招妖 纣王作诗完毕,群臣皆惊。 只见首相商容出身启奏道:“女娲娘娘乃是上古时期的正神,也是朝歌的福主。 老臣请求陛下来此拈香,祈求福德,以使万民安居乐业,风调雨顺,兵火平息。 如今陛下作此诗,亵渎圣明,毫无虔诚敬神之意; 这是得罪神圣,并非人皇巡幸祈请的礼节。 希望陛下用水洗去,恐怕天下百姓看见,会传言圣上没有德政啊!” 纣王却不以为然说:“孤看女娲之容,有绝世之姿,因作诗以赞美之,岂有他意,卿无多言! 况孤乃万乘之尊,留与百姓观之,可见娘娘美貌绝世,亦是孤之遗笔耳。” 说罢就出了女娲宫,准备返回朝歌。 就在这时,纣王突然发现女娲宫不远处还有一座宫殿。 此殿比女娲宫略低, 但同样气势恢宏。 纣王好奇地问商容:“此殿又是供奉何人?” 商容恭敬地回答道:“陛下,此殿供奉的是金灵娘娘,亦是上古女神。 上古之时,金灵娘娘曾助女娲娘娘抟土造人,传道人族三祖。 在大洪水时期,金灵娘娘曾显化真身,解救苍生,功德无量。 此殿乃先王文丁时期所建。” 纣王听闻,心中一动,便打算参观一下。 众人踏入供奉大殿,一股庄严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却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巨大的石柱耸立,其上雕刻着古朴的符文与神秘的图案,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传说。 地面由光滑的青石铺就,隐隐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抬眼望去,供台之上,麒麟威武不凡,双目炯炯有神,身上鳞片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麟背之上稳稳地驮着一朵洁白如雪的白莲,那白莲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而端坐于白莲之上的金灵圣母玉像,更是令人惊叹。 玉像栩栩如生,宛如真人。 金灵圣母面容端庄秀丽,眉如远黛,目若秋水,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 她的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似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丝丝缕缕,细腻逼真。 她身着华丽的服饰,衣袂飘飘,仿佛随时都能随风舞动。 身上的配饰精美绝伦,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她的姿态优雅高贵,一只手微微抬起,似在施法,又似在赐福。 整座玉像散发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的同时,又不禁为其美貌与端庄所折服,仿佛她就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存在,守护着一方天地的安宁与祥和。 刚刚见女娲娘娘圣颜,此刻又见金灵容貌,纣王更是心痒难耐,此刻情不自禁走向金灵玉像,以手触之。 首相商容见此,大惊失色。 他连忙启奏道:“陛下,金灵娘娘亦是神圣之尊,不可亵渎。陛下此举,实乃不妥。” 纣王却不以为然,他冷笑道:“孤乃人皇,有何不妥?” 商容道:“据传老太师曾在金灵娘娘座下学艺,先王文丁建此宫殿,供奉其身,已全闻太师孝心,太师在朝时,每逢佳节,必来此进香。若此事闻太师知晓……” 纣王大惊,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闻太师的老师?这…… 此事当真?” 商容郑重地点头:“陛下,此事千真万确。闻太师对金灵娘娘敬重有加,此宫殿之建立,正是先王文丁对太师之敬重,亦是对金灵娘娘之尊崇。” 纣王沉默片刻,顿感自己今日之举有些鲁莽。 闻太师是三朝元老,国之栋梁。 又是自己的授业老师,小时候自己甚是顽劣,闻太师可不惯着自己,挨打罚跪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自己虽贵为大王,但闻太师还持有先王御赐打王金鞭,平时对闻太师是又敬又畏, 以闻太师在朝中的威望,若此事传出去,恐引起太师不满。 “此事不可声张,命众人不得泄露,否则孤王定诛尔等九族” 纣王严肃地说道。 文武百官默默点头,莫敢谁何,俱箝口而回。 然而,纣王的这一系列举动,已然触怒了神灵。 女娲娘娘的愤怒尚未可知,如今又冒犯了金灵娘娘。 虽然此刻天机混乱,但到了金灵这个修行境界,商容口呼金灵娘娘之时,金灵已心生感应。 对于商朝在人间为自己建庙祭拜之事,金灵倒是早已知晓。 此乃闻仲一片孝心,自己也不好拂了孩子一番心意,只不过又默默给闻仲赐了许多灵丹妙药,神通法术。 金灵好不容易镇压了恶尸躁动,见纣王敢如此亵渎自己,一时只得动用天地玄黄尺才把恶念镇压。 这情况不对啊,今日乃是女娲娘娘寿辰,自己刚刚出关,正准备朝拜女娲娘娘,为娘娘庆贺一番, 顺便当一下闺蜜的吃瓜群众,准备亲眼见证一下大劫拉开序幕。 这下好了,没想到大瓜竟还有自己份。 如果按照岁月计算,自己已经上亿岁不止,纣王还如此亵渎自己,还敢馋自己身子,他下贱。 纣王拜师闻仲,虽不是玄门仙道弟子,但总归有一份师徒情。 金灵还打算当个微操大师,为纣王在地府谋一个尊位,稍微改变写一下纣王自焚鹿台的悲惨命运。 现在看来,烧,必须得烧,就该烧成灰。 算了,还是先行见过女娲娘娘再说吧…… 女娲娘娘三月十五日往火云宫接受伏羲、炎帝、轩辕三圣朝贺回来。 按照往常惯例,降临人间准备为大商赐福。 娘娘下得金凤,坐于宝殿。 玉女金童朝礼毕,娘娘猛抬头,结果看到粉壁上的诗,顿时大怒骂道: “殷寿无道昏君!不知修身立德保天下,反而不畏上天,吟诗亵渎我。 成汤享国运六百余年,气数已尽,当给他个报应。” 于是,女娲娘娘唤来碧霞童子,驾金凤往朝歌去。 一路上,风云变色,雷电交加,仿佛天地也在为女娲娘娘的愤怒而颤抖。 此时,殷商二位殿下殷郊、殷洪来参谒父王。 正行礼间,头顶两道红光冲天而起,正好挡住女娲娘娘云路。 女娲娘娘一看,心中暗惊。 她掐指一算,发现纣王尚有二十八年气运,自有人道气运庇护,纵使圣人不可造次,暂且回宫。 不过回宫之前,女娲娘娘命坐骑金凤西岐显圣,凤鸣岐山。 女娲娘娘回到宫中,正巧此时金灵来访。 不知为何,看到金灵,想起金灵也被纣王亵渎,突然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 金灵身着一袭华丽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神秘的符文和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头戴金冠,面容端庄秀丽, 金灵缓缓步入宫中,向女娲娘娘行礼道:“金灵见过女娲娘娘,今日特来为娘娘贺寿,愿娘娘福寿安康。” 女娲娘娘微微点头,脸色依然阴沉。“金灵,你来的正好。那纣王实在可恶,竟敢亵渎于我。连你也被他冒犯,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金灵气道:“昏君荒淫无道,不知敬畏,贫道修行无数岁月,从未受过此等屈辱。金灵受辱事小,娘娘圣人之躯,那昏君竟也敢亵渎,乃是亡国之兆” 女娲娘娘也是满脸怒色:“哼,这昏君不知天高地厚,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两人越骂越生气,女娲娘娘心中怒气难消。 金灵道:“兴周灭商乃天道所定,如今封神大劫已至,或许是天道欲借娘娘之手,亲自拉开大劫序幕,娘娘何不顺应天道而为之。” 女娲娘娘闻言,想起紫霄宫道祖言封神时,自己问及大劫如何展开,道祖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如今金灵一番话语,顿时明了天机, 女娲遂对金灵道:“你且看我如何施为。” 她唤来彩云童儿,取来后宫金葫芦,放在丹墀之下,揭起葫芦盖,用手一指; 葫芦中有一道白光,其大如椽,高四五丈有余。 白光之上,悬出一面来,光分五彩,瑞映千条,名曰:“招妖。” 金灵一看,这就是洪荒大名鼎鼎招妖幡,果然名不虚传。 不一会儿,悲风飒飒,惨雾迷迷,阴云四合,风过数阵,天下群妖纷纷来到行宫听候法旨。 女娲娘娘扫视着众妖,眼神中透露出威严与愤怒。 她让各处妖魔退去,只留轩辕坟中三妖,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 三妖进宫参谒,口称:“娘娘圣寿无疆。”俯伏丹墀。 娘娘吩咐三妖:“三妖听吾密旨,成汤气运已尽,当失天下; 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天意已定,气数使然。 尔等三妖可隐其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助武王伐纣成功, 事成之后,可成正果。 但切记不可残害众生,否则必遭横祸。” 三妖闻言叩头谢恩,刚要离去,金灵道:“且慢。” 三妖闻言,停下脚步,虽不识得金灵,但能和娘娘在一起谈笑自如,必定也是大能之辈,三妖重新跪下。 “那昏君身边多奇人异事,我那弟子闻仲正在商朝为官,位极人臣,更有天眼神通,你等三人无论如何变化,都逃不得天眼,贫道赐你三人一道符印,可保你三人不被看穿。” 三妖再次谢恩,化清风而去。 第150章 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纣王自进香见了女娲金灵美貌后,朝思暮想,寝食难安。 他觉得六宫三院的女子都如土饭尘羹,不堪入目。 一日,纣王在显庆殿,想起此事,心中烦闷不已。 他宣来中谏大夫费仲。 费仲乃纣王幸臣,因太师闻仲远征北海,纣王就宠信费仲、尤浑二人。 此二人常蛊惑圣聪,谗言献媚。 费仲来到显庆殿,跪地行礼道:“大王万岁,不知大王宣臣前来,有何吩咐?” 纣王愁眉不展地说道:“孤因女娲宫进香,见其容貌绝世无双,六宫三院尽是庸脂俗粉,难合孤王心意,该如何是好?你有何策,以慰孤怀?” 费仲眼珠一转,心中已有盘算。 他谄媚地奏道:“大王乃万乘之尊,富有四海,德配尧舜。何不传旨,让四路诸侯每镇选美女百名,充入王庭,何愁天下绝色不入王选?” 纣王听后,大悦道:“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明日早朝发旨。” 早朝之上,纣王颁布诏令:“传孤旨意,颁行四镇诸侯,让他们在各自镇守之地,挑选良家美女百名,不论富贵贫贱,只要容貌端庄、性情和婉、礼度闲淑、举止大方,以充实后宫。” 众大臣心中虽有不满,但惧于纣王之威,不敢多言。 此时,朝堂之上,一位老臣站了出来。 此人乃是比干王叔,他面容严肃,眼神坚定。 这比干不是普通人,乃北斗七星中文曲星化身转世。 “大王,此举不妥。如今四方诸侯刚刚安定,百姓生活艰难,此时选送美女,恐引起民怨。还望大王收回成命。” 纣王脸色一沉,不悦道:“王叔此言差矣。孤乃人皇,坐拥天下,选些美女有何不可?难道王叔要违抗孤的旨意?” 比干王叔毫不畏惧,继续说道:“大王,成汤先祖以仁德治国,方有今日之天下。如今大王为一己之私欲,劳民伤财,实非明君所为。” 纣王大怒,拍案而起。“比干,你竟敢顶撞孤王。来人,将比干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众大臣见状,纷纷跪地求情。“陛下息怒,王叔一片忠心,还望陛下饶恕。” 纣王余怒未消,但见众大臣求情,也不好再发作。 “哼,看在众卿的面子上,暂且饶过比干。但此事不可再提,否则定不轻饶。” 比干王叔无奈,只能默默退下。 这时首相商容出奏道:“陛下,君有道则万民乐业。如今水旱频仍,陛下却要选美女,恐民失望。 且尧舜以仁德化天下,不事干戈,不行杀伐。 老臣身为首相,侍奉了三代君主,不得不冒死劝谏陛下! 臣希望陛下任用贤能之人,罢免不肖之徒,修行仁义,通达道德。 何况现在北海战事还未平息,正应该修养德行,爱护百姓,珍惜财物,重视政令,即使是尧舜也不过如此,又何必非要挑选美女来取乐呢? 臣愚昧,不知忌讳,希望陛下能够采纳。” 纣王见首相也出来反对,商容也是三朝元老,在朝中论威望,仅在闻仲之下。 此刻纣王也不好坚持,沉思良久,无奈道:“卿言甚善,孤即免行。” 不久就到了纣王八年的夏天四月,天下四大诸侯,率领八百个镇的诸侯来到商朝的都城朝觐。 这四大诸侯分别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 此时太师闻仲不在都城,纣王越来越宠信费仲和尤浑,以致二人逐渐取代首相,亚相之权。 各个诸侯都知道这两个人把持朝政,专权作威,少不了要先送礼物贿赂结交二人。 其中有一位诸侯,是冀州侯姓苏名护,此人性格刚烈正直,不屑去巴结二人。 因此对费仲、尤浑都没有送礼物。 费仲和尤浑送对礼物的诸侯可能认不全,但不送礼物的可就记住了苏护。 他们心中大怒,怀恨在心。 到了诸侯朝拜的日子,纣王早上上朝,召集文武大臣,众官员朝拜完毕。 黄门官上奏:“陛下!今年是诸侯朝贺的年份,天下诸侯都在午门外朝贺,等候陛下的圣旨。” 纣王问首相商容,商容说:“陛下只可以宣召四镇诸侯的首领面见陛下,询问各地的民风民俗,是淳朴还是浇薄,国家是否安定;其他诸侯都在午门外朝贺。” 纣王觉得此计甚好,便命黄门官传旨宣四镇诸侯进见,其余诸侯在外等候。 四镇诸侯身着整齐朝服,轻摇玉佩,进入午门,走过九龙桥来到丹墀,朝拜后伏在地上。 纣王赞扬他们宣扬德政、安抚百姓、镇守边疆有功。 东伯侯谦虚回应,称自己受陛下恩宠,日夜谨慎,生怕有负圣望,些许功劳也是分内之事。 纣王很高兴,命商容和比干在显庆殿设宴款待四镇诸侯。 退朝后,纣王在便殿召见费仲和尤浑,。 对费仲、尤浑道:“前卿奏孤,欲令天下四镇大诸侯进美女,孤被商容比干谏止。 今四镇诸侯在此,明早召入,当面颁行,待他们回国拣选进献,免得使臣往返。 二卿意下如何?” 费仲俯伏奏道:“陛下当日容纳商容之谏,停止选美,此乃美德。如今若复行,恐失民心。臣近访得冀州侯苏护有一女,艳色天姿,若选进宫,堪任使役,又不惊扰百姓。” 纣王听言大悦:“卿言极善。” 即命传旨宣苏护。 苏护随使命至龙德殿,朝见礼毕。王曰:“孤闻卿有一女,德性幽闲,举止中度。孤欲选其为后妃,卿为国戚,享天禄,受显位,永镇冀州,名扬四海,卿意下如何?” 苏护正色奏道:“陛下宫中美女众多,何需臣女?且臣女蒲柳弱质,素不谙礼度。陛下当留心邦本,斩此进谗言之人。” 纣王大笑道:“卿言甚不谙大体,自古谁不愿女为门楣?况女为后妃,贵敌天下,卿为皇亲国戚,赫奕显荣。卿当自裁审。” 苏护闻言,厉声言曰:“人君修德勤政,则万民悦服。今陛下不法祖宗,效夏王荒淫酒色,是取败之道。况人君爱色,必颠覆社稷。臣恐商家六百馀年基业,必自陛下紊乱之矣!” 纣王勃然大怒,命将苏护拿下送法司勘问正法。 费仲、尤浑奏道:“苏护忤旨,本该勘问。但陛下因选其女得罪他,若赦之归国,他感陛下不杀之恩,或会送女进朝歌。不若赦之,以免阻塞言路。” 纣王闻言,天颜稍霁,降赦旨令苏护还国,不得久羁朝歌。 苏护辞朝,众家将慰问。 苏护大怒道:“无道昏君,欲选吾女进宫为妃。我直言谏诤,昏君拿我问罪。二贼子又奏昏君赦我归国,定是想让我送女进朝歌,以遂他们奸计。诸将可有良策教我?” 诸将齐曰:“吾闻君不正,则臣投外国。今主上轻贤重色,不若反出朝歌,自守一国。” 这个时候苏护正在盛怒之下,一听这话,不由得性起,竟然没有思考,就说:“大丈夫不能做不明白的事情!” 叫左右的人拿来文房四宝,在午门的墙上题了一首诗,表示自己永远不朝拜商朝。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苏护题了诗,领家将径出朝歌,奔本国而去。 第151章 闻道人谋划,灾星入昆仑 在这广袤的洪荒世界中,有一灵豹,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逐渐通了灵性。 后历经数百年修炼,终于化形成人形,此妖便是申公豹。 申公豹虽刚化形成人,但只凭本能修炼,竟也有了几百年道行。 在妖族之中,也算是资质出众,灵慧非凡。 这一日,申公豹如往常一般,凭着本能吞吐日月精华。 修炼完毕,他正准备返回山洞,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道友请留步。” 申公豹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道人,身穿血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个葫芦。 这道人气息浑厚,面色冷峻,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申公豹心思灵动,一眼便看出此人不凡,当下倒头便拜:“小妖见过老师,不知老师唤小妖有何吩咐?” 闻道人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审视着申公豹:“我观小友资质出众,有向道之心,却无修炼之法,实乃可惜。” 申公豹恭敬地说道:“恳请老师指点迷津。” 闻道人缓缓说道:“修炼之道,首重根基。你如今虽有几百年道行,但妖力驳杂,难以登堂入室。 你我有缘,在此相遇,贫道见你有向道之心,我可传你一些正宗练气法门,你需勤加修炼,日后自有一番成就。” 申公豹大喜:“多谢老师教诲。恳请老师将弟子收入门下,平时端茶倒水,也好报答老师一番恩情” 闻道人道:“修炼一途,不可急功近利。需循序渐进,感悟天地之道。我虽传你练气法门,但不会收你为徒。你之机缘,不在我这,将来自有更好的机遇,抽空我会为你讲解大道,你且用心领悟。” 申公豹点头称是:“小妖定当用心聆听老师教诲。” 自此,申公豹在闻道人教导下,开始修炼玄门练气法门。 他天资聪颖,进步神速,很快就将一身妖力转换成正宗炼气法力。 此后几百年,闻道人除了教授炼气法门,平时只讲大道,讲道内容不拘一格,有时说一会道,讲一会禅,有时也讲一些治国谋略和天地秘闻。 申公豹这几百年除了修炼听道,闲暇之余便是喜欢游历三山五岳,结交道友。 他天生聪慧,口才极佳,善于与人交流,是个天生的外交人才。 由于闻道人教授广泛,申公豹甚至凭借高深的禅道理论,结识了不少西方道友,其中就有弥勒道人。 这一日,闻道人掐指一算,距离封神大劫还有十二年。 便对申公豹说道:“如今封神大劫将至,天地间将有一场大变。我观阐教圣人元始天尊正在收徒,你可前往昆仑山去拜师,试下运气。” 申公豹心中疑惑:“老师,那元始天尊乃是圣人,最是看中根脚,岂会收我这妖族之人?” 闻道人微微一笑:“封神大劫,乃是天地大势。元始天尊收徒,必有其考量。你且去一试,或许会有一番机缘。” 申公豹领命,踏上了前往昆仑山的征程。 一路上,他风餐露宿,历经艰险。 这一日,他正行走在路上,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凡人。 此人看面相才三十出头,却已白发苍苍,背着一个行囊,正朝着昆仑山的方向走去。 申公豹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拱手说道:“道友请留步。” 申公豹因为与闻道人见面第一句话是“道友请留步”,二人因此结缘,便把申公豹便将此话当做口头禅。 那凡人正是姜尚姜子牙。 姜子牙闻言,停下脚步,看着申公豹, “敢问道友,可是也去昆仑山拜师学艺?” 姜子牙眼中露出一丝惊讶:“正是。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申公豹自我介绍道:“我乃申公豹,听闻昆仑山正在开山收徒,特来一试运气。” 姜子牙说道:“我也听闻此事,故前来一试。既然同路,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申公豹欣然同意:“甚好。” 两人结伴而行,一路上交流甚多。 申公豹发现姜子牙虽然是凡人,但学识渊博,对天地之道也有自己的见解。 而姜子牙也对申公豹的聪慧和见识深感佩服。 申公豹说道:“姜道友,你乃凡人之躯,为何也想拜入元始天尊门下?” 姜子牙微微一笑:“我虽为凡人,但心中向道。 听闻元始天尊乃圣人,若能拜入其门下,定能学到高深的道法,造福苍生。” 申公豹点了点头:“姜道友心怀苍生,令人敬佩。我虽为妖族,但也希望能在修炼之路上更进一步。” 两人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昆仑山脚下。 只见昆仑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山脚下,有一座巨大的阵法,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申公豹和姜子牙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知道,要想拜入元始天尊门下,必须先闯过这座试炼阵法。 申公豹说道:“姜道友,这阵法看起来颇为凶险,我们需小心应对。” 姜子牙点头道:“嗯,我们各自小心。”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阵法。 阵法之中,云雾弥漫,幻象丛生。 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两人终于先后闯过了试炼阵法。 他们走出阵法,只见前方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之上,刻着“玉虚宫”三个大字。 申公豹和姜子牙心中一喜,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元始天尊的道场。 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地朝着宫殿走去。 走进宫殿,只见殿内仙气缭绕,一位道人端坐在宝座之上。 这道人面容威严,气息深沉,正是阐教圣人元始天尊。 申公豹和姜子牙连忙跪下,齐声说道:“弟子申公豹(姜子牙),拜见元始天尊圣人。” 元始天尊微微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审视着两人。 他看到申公豹是妖族之人,心中微微一皱,但又看到他身上同样有飞熊之相,似乎与封神大劫有关。一时之间也难辨认。 而姜子牙虽然是凡人,但身上有飞熊之相。 元始天尊沉吟片刻,说道:“你们为何要拜入我门下?” 申公豹抢先说道:“圣人,弟子申公豹一心向道,听闻圣人道法高深,特来拜师,希望能在圣人门下学习修炼之法,为天地正道贡献一份力量。” 姜子牙也说道:“圣人,弟子姜子牙虽是凡人,但心怀苍生,希望能学到高深的道法,拯救天下苍生。”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你们二人都有向道之心,难得可贵。我阐教收徒,极为严格。你们通过我的考验,可愿意拜入我门下?” 申公豹和姜子牙大喜,连忙磕头:“弟子愿意。” 元始天尊说道:“姜子牙先闯过阵法,为师兄。申公豹为师弟。你们二人需相互扶持,共同修炼,为封神大劫贡献自己的力量。” 申公豹和姜子牙齐声说道:“谨遵圣人教诲。” 自此,申公豹和姜子牙拜入元始天尊门下,开始了他们的修炼之路。 转眼已过12年,此刻大劫序幕拉开,元始天尊诏令十二金仙按照原先安排,可挑选合适时机下山收徒,以应大劫。 第152章 纣王发兵,破军星苏全忠 话说人间大商,纣王未能如愿让苏护献出女儿,心中本就不悦。 此时又得知苏护在午门题反诗,更是怒不可遏。 他立刻传召殷破败、晁田、鲁雄等人,欲亲征冀州,灭了苏护。 鲁雄等人接到命令后,急忙觐见纣王。 纣王怒斥苏护反叛,在午门题诗侮辱朝廷,罪不可赦,命他们率二十万人马为先锋,自己亲率六军随后。 鲁雄心中暗叹苏护忠良,却不知为何触怒了陛下。 他跪地为苏护求情,认为不必劳烦陛下亲征,可点诸侯去征伐苏护。 纣王询问四位诸侯谁可去征伐,费仲提议崇侯虎,因冀州是其属下。 鲁雄却觉得崇侯虎贪婪残暴,恐祸害百姓,而西伯侯姬昌仁德信义显着,应派他去。 纣王思索良久后,批准让崇侯虎与姬昌持节钺专征。 使者到显庆殿宣读圣旨,四镇诸侯和两位丞相正在饮宴,听到有圣旨纷纷惊讶。 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接旨后,姬昌对众人说:”苏护向来忠义,如今被指在宫殿违抗君主,其中必有蹊跷,且午门题诗或许有诈,大王若讨伐有功之臣,恐天下诸侯不服,希望两位丞相明日上朝查明情况,若罪有应得则可讨伐,若不实则应阻止。” 比干赞同姬昌之言,崇侯虎则认为圣旨已出不可违抗,何况苏护题诗必有证据,如今诸侯多不遵王命,这是王命不行之兆。 姬昌反驳说苏护是忠良君子,如今对善者兴师问罪非国家之吉兆,且战争劳民伤财、师出无名。 崇侯虎则称君命难违,不可犯欺君之罪。 姬昌无奈,让崇侯虎先领兵前行,自己随后。众人散去。 次日,崇侯虎整军出发,前往冀州。 苏护回到冀州,长子苏全忠率将领出城迎接。 苏全忠何许人也,乃是北斗七星中破军星化身转世降生。 父子相见后,众人回到帅府。 苏护对众将说天子无道,因奸臣奏报女儿容貌欲纳其为妃,自己劝谏反被问罪,后被赦免却要送女进献,心中不快题诗反叛。如今昏君定会点诸侯问罪,让大家训练人马,做好防御。 崇侯虎带领五万兵马向冀州进发,一路上炮声震天、锣声震地,旗帜飘扬如杨柳摇曳,号带飘动似彩云遮月,刀光剑影如冬雪秋霜,杀气腾腾,红云隐隐。 大军行进多日,前哨来报已至冀州,崇侯虎下令安营扎寨。 苏护大怒道:“这个人向来品行不端,肯定不能用道理去解释清楚,不如趁现在大破他的军队,以振奋军威,并且为百姓除去祸害。” 于是下令点兵出城作战。众将领整理好兵器出城,一声炮响,杀气冲天。 苏护大声传令让人传话说请主将到辕门答话。 崇侯虎骑着逍遥马,统领众将出营,苏护见到崇侯虎,在马上微微欠身说:“君侯别来无恙啊?如今纣王无道,轻视贤能之人而看重美色,想要强行纳臣子的女儿为妃,沉迷于荒淫酒色之中。贤侯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没有名义的战争呢?” 崇侯虎听了这话大怒道:“你违抗纣王的诏旨,在午门题写反诗,是个逆贼臣子,罪不容诛。现在我奉诏前来问罪,你应当早早地到辕门跪地请罪,竟然还巧言辩解,带着士兵穿着铠甲,来施展你的强暴吗?” 崇侯虎回头看着左右的人说:“谁去给我擒下这个逆贼?” 左哨下的偏将梅武出马,苏全忠认得是梅武,梅武说:“苏全忠!你父子反叛,得罪了纣王,却还想要强行抵抗天兵,这是自取灭族之祸啊!” 苏全忠拍马摇动方天戟,直刺梅武的胸口,梅武手中的斧子迎面相向,二将在阵前交战二十个回合,苏全忠一戟把梅武刺于马下。 苏护见儿子得胜,下令擂鼓,冀州阵上的大将赵丙、陈季贞纵马挥刀杀来,只杀得愁云弥漫,惨雾重重,尸体横满大地,鲜血汇成沟渠。 崇侯虎麾下的金葵、黄元济、崇应彪边战边退,退到了十里之外。 苏护下令鸣金收兵,回城犒赏有功的各位将领。 苏护说:“今天虽然大破敌军一阵,但是他们必定会整顿军队前来复仇。不然的话,肯定会请求增兵派将,冀州就危险了,这可怎么办呢?” 副将赵丙上前说:“君侯今日虽然获胜,但是战争好像没有停止的时候。君侯题写反诗,杀了官军斩了将领,抗拒大王的命令,这些都是不可赦免的罪过。况且天下的诸侯不止崇侯虎一人,如果朝廷在盛怒之下,又点派几路兵马前来,冀州不过是弹丸之地,真的是用石头去击打鸡蛋,很快就会面临危险。一不做二不休,崇侯虎刚刚失败,就在十里左右的地方,趁他没有防备,暗中去劫他的营寨,把他杀得一个人都不剩,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然后再去找那一路贤良的诸侯,依附于他,这样或许可以进可以退,才能够保全宗族社稷。” 苏护听了非常高兴,说:“你说得很对,正合我的心意。” 于是下令,命儿子苏全忠率领三千人马,出西门十里到五冈镇埋伏。 陈季贞统领左营,赵丙统领右营,苏护自己统领中营。 当时正值黄昏,大家休息不敲鼓,人嘴里含着枚,马摘下铃铛,听到炮声为信号。 崇侯虎自恃才能胡乱作为,带兵征伐却损兵折将,心里非常惭愧。 对众将说:“我自从行军打仗以来,从来没有失败过,今天折了梅武,损失了三军,这可怎么办呢?” 大将黄元济劝谏说:“君侯,胜败是兵家常事,想想西伯侯的大军不久就会到来,攻破冀州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君侯暂且不要忧愁烦恼,应当保重自己。” 崇侯虎在军中置办酒席,众将欢快地饮酒。 苏护把人马暗暗地调出城来,到了初更的时候,已经走了十里。 探马报告给苏护,苏护立即下令放号炮,三千铁骑冲杀进营。 崇侯虎正在梦中,听到喊声,披上衣服起来,上马提着刀,冲出帐外。 只见灯光影里,苏护戴着金盔穿着金甲,披着大红袍,系着玉束带,骑着青骢马,拿着火龙,大叫道:“崇侯虎,你别跑,赶快下马受死。” 拿着手中的戟直刺过来,崇侯虎一看慌了,拿着手中的刀对面迎来,两匹马交锋。崇侯虎的长子崇应彪带领金葵、黄元济杀过来助战。 崇营左粮道门赵丙杀来,右粮道门陈季贞杀来,两家混战。 只杀得满营炮响冲上天汉,星月无光。 苏护骑着一匹马拿着一条戟,直接杀入阵中,捉拿崇侯虎。 崇侯虎见形势不能支撑,边战边走。 金葵正在战斗,早被赵丙一刀砍于马下。 崇侯虎父子败走,就像丧家之犬,漏网之鱼。 冀州的人马,凶如猛虎,恶似豺狼,只杀得尸体横满大地,鲜血填满沟渠。 苏护追赶崇侯虎败残的人马,大约二十多里,下令鸣金收军。 单单说崇侯虎领着败兵,父子弯弯曲曲地往前走,只见黄元济、孙子羽催促后军赶来,并排骑马而行。 崇侯虎在马上对众将叹息说:“我自从带兵以来,从来没有大败过。今天被逆贼暗中劫了我的营寨,在黑夜中交战,没有准备,以至于损失了军将,这个仇恨怎么能不报呢?我想西伯侯姬昌,自在安然,违抗纣王的旨意,按兵不动,坐观成败,真是可恨!” 长子崇应彪回答说:“我们的军队刚刚失败,锐气已经失去,不如按兵不动。派一军催促西伯侯起兵,前来接应,再作打算。” 崇侯虎说:“我儿所见很对,到天亮的时候收住人马,再作别的商议。” 话还没说完,一声炮响,喊杀声连天。 只见一员小将,束着头发戴着金冠,金抹额,两边摇晃着两根雉尾,穿着大红袍,金锁甲,骑着银合马,拿着画杆戟,脸如满月,好像涂上了朱砂,厉声大骂:“崇侯虎!我奉父亲的命令,在这里等你多时了,你可以赶快倒戈受死,还不下马,更待何时?” 崇侯虎大骂道:“奸贼子!你父子谋反,违抗朝廷。杀了朝廷的命官,伤了纣王的军马,罪业如山。把你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赎你的罪过。偶尔在深夜,中了贼人的奸计,竟然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大言不惭。不久天兵一到,你父子死无葬身之地。谁去给我拿下这个反贼?” 黄元济纵马舞刀直接杀来,苏全忠用手接住刀面相迎,两匹马相交,一场大战。 二将酣战,正不分胜负。孙子羽纵马舞叉,一起战苏全忠。 苏全忠大喝一声,把孙子羽刺于马下。 苏全忠又奋勇来战崇侯虎,崇侯虎父子,一起迎来,战住苏全忠。 苏全忠抖擞神威,好似弄风猛虎,扰海蛟龙,战住三个将领。 正在战斗的时候,苏全忠卖个破绽,一戟把崇侯虎护心的金甲挑下了半边。 崇侯虎大惊,将马一夹,跳出包围圈,往外就走。 崇应彪见父亲败走,心里着急,慌了手。不提防被苏全忠当心一戟刺来,崇应彪急忙闪躲的时候,早中了左臂,血淋满了袍甲,几乎落马。 众将急忙上前架住,救得性命,望前逃走。苏全忠想要追赶,又担心黑夜之间,不太稳妥,只得收了人马进城。 此时天色渐渐亮了,两边来报告苏护。 苏护让长子到殿前问道:“可曾拿了那贼?”苏全忠回答说:“奉父亲的将令,在五间镇埋伏,到半夜败兵才到。 孩儿奋勇刺死孙子羽,挑崇侯虎护心甲,伤崇应彪左臂,几乎让他落马,被众将救走。无奈黑夜不敢贸然追赶,所以回兵。” 苏护说:“跑了这老贼!我儿暂且去休息吧。” 第153: 冀州风云,局势变化 崇侯虎父子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奔走,一夜过去,疲惫不堪。 他们收拢残兵,原本的十成兵马如今仅存一成,而且大多都身负重伤。 崇侯虎看着这些残兵,心中满是感伤。 这时,黄济元走上前来,说道:“君侯为何叹气?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 昨日只是一时疏忽,中了奸计罢了。 君侯不如暂且让这些残兵在此扎营,然后发一道催军文书,往西岐催促西伯侯赶紧调兵前来助战。 这样一来,既能增添兵力,又能报今日之仇。君侯觉得如何?” 崇侯虎听后,沉吟道:“那姬昌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我现在要是再去催他,反而会让他落下个违抗圣旨的罪名。” 他正犹豫间,就听到前方传来大队人马的动静。 崇侯虎惊慌失措,不知道是哪方人马,吓得魂飞魄散。 他急忙上马,上前查看,只见两杆大旗分开,一员大将出现。 此人面如锅底,下巴长着赤色的胡须,两道白眉,眼睛如同金铃一般,头戴九云烈焰飞兽冠,身穿锁子连环甲,外披大红袍,腰系白玉带,骑着一头火眼金睛兽,手持两柄湛金斧。 原来此人是崇侯虎的兄弟崇黑虎,官拜曹州侯。 崇侯虎见到是亲弟弟,这才安心下来。 崇黑虎说道:“听闻兄长兵败,我特来相助。没想到能在此地与兄长相遇,实在是幸运。” 崇应彪在马上欠身,向叔父道谢:“多谢叔父远道而来。” 崇黑虎说道:“小弟此来,要与兄长合兵,再回冀州。我自有办法。” 随后,大家合兵一处。 崇黑虎有三千飞虎兵在前,后面跟着两万多人马,再次来到冀州城下安营扎寨。 曹州兵在前面呐喊叫战。 冀州的报马飞奔进城,向苏护禀报:“现在有曹州崇黑虎的兵马来到城下,请侯爷定夺。” 苏护听到禀报,低头沉默了许久,两人乃是多年好友,私交甚好,自是知道崇黑虎本领。 无奈说道:“那黑虎武艺高强,通晓玄理。我满城的将领,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左右的将领们听到苏护的话,都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 只见长子苏全忠上前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崇黑虎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苏护说道:“你还年轻,不懂事,自负英雄。你不知道那黑虎曾经遇到过异人,异人传授给他道术。他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就如同从口袋里拿东西一样容易,不可轻视啊。” 苏全忠却大声叫道:“父亲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孩儿这就去,不生擒黑虎,绝不回来见父亲。” 苏护说道:“你这是自寻败路,到时候可别后悔。” 苏全忠年轻气盛,哪里肯听,翻身上马,打开城门,一马当先,厉声高叫:“探马,给我报进中军,叫崇黑虎出来与我对话。” 蓝旗兵急忙报给两位主帅:“外面有苏全忠前来讨战。” 崇黑虎心中暗喜:“我此次前来,一是因为兄长兵败,二是为了解苏护之围,以全我们的友谊。” 他让左右备好坐骑,来到军前,看到苏全忠耀武扬威的样子。 黑虎说道:“全忠贤侄,你回去请你父亲出来,我有话要说。” 苏全忠毕竟年轻,不懂事,又听父亲说黑虎勇猛,哪里肯轻易回去。 他大言不惭地说道:“崇黑虎,我们现在是敌国之势,我父亲与你有什么交情可论?你赶紧倒戈收兵,饶你一命。不然,后悔就来不及了。” 崇黑虎闻言大怒:“小畜生,竟敢如此无礼。” 说罢,举起湛金斧,朝着苏全忠劈面砍来。 苏全忠急忙用手中的戟招架。 兽马相交,一场恶战开始了。 这二将在阵前拼斗,气势汹汹,谁也不敢阻拦。 一个如同摇头狮子下山冈,一个好似摆尾狻猊寻猛虎; 一个真心想要安定这锦绣乾坤,一个实意想要把江山修补。 这场恶战,激烈无比。 苏全忠只知道自己平时勇猛,又看到黑虎用的是短斧,根本没把黑虎放在眼里,心中自负,想要生擒黑虎,把平时所学的武艺全都施展出来。 他的戟有尖有枝,使出了九九八十一进步,七十二开门,腾、挪、闪、让、迟、连、收、放,各种招式层出不穷。 苏全忠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崇黑虎杀得一身冷汗。 黑虎心中感叹:“苏护有这样的儿子,真是佳儿。不愧是将门之后。” 黑虎把斧一晃,拨马就走。 苏全忠在马上看到黑虎逃跑,不屑笑道:“要是听我父亲的话,就被他骗了。我一定要抓住此人,堵住我父亲的嘴。” 于是,他放马追赶,怎么也不肯放弃。 崇黑虎听到脑后金铃响,回头看到苏全忠紧追不舍。 他急忙把脊梁上的红葫芦顶揭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红葫芦里一道黑气冲出,展开如同网罗大小,黑云中传来噫哑之声,遮天蔽日地飞来,原来是铁嘴神鹰。 那神鹰张开口,朝着苏全忠劈面咬来。 苏全忠只知道自己是马上英雄,哪里晓得黑虎有这样的异术。 他急忙用戟护住自己的身体和面部,但坐下的马却被神鹰一口啄中了眼睛。 那马受惊跳了起来,把苏全忠摔了个金冠倒挂,铠甲离鞍,从马上掉了下来。 黑虎传令把苏全忠拿下,众将一拥而上,把苏全忠绑了起来。 黑虎敲着得胜鼓回营,在辕门下马。 探马报给崇侯虎:“二老爷得胜,生擒反臣苏全忠,在辕门听令。” 崇侯虎传令,请黑虎上帐。黑虎见到崇侯虎,说道:“兄长,小弟已经把苏全忠擒到辕门了。” 崇侯虎喜不自胜,传令把苏全忠推过来。 不一会儿,苏全忠被推到帐前,但他立而不跪。 崇侯虎说道:“你前夜在五冈镇那么英雄,今日恶贯满盈,推出斩首示众。” 苏全忠厉声大骂:“要杀就杀,何必在这里耀武扬威?我苏全忠视死如归,只是不忍心看到你们这些奸贼蛊惑圣上,陷害百姓,把成汤的基业都断送了。我恨不得吃了你们的肉。” 崇侯虎大怒:“黄口小儿,现在被擒了,还敢如此嘴硬。” 他下令把苏全忠推出去斩首。 正要行刑的时候,崇黑虎却是不忍见老友儿子身首异处。 赶忙说道:“兄长先息怒。苏全忠虽然该斩,但他父子都是朝廷的犯官。 之前听说圣旨是要把他们押解到朝歌,依法处置。 而且苏护有个女儿妲己,容貌美丽。 要是大王有怜悯之意,赦免了他们的罪,到时候怪罪到我们头上,那我们就是有功变无功了。 而且姬伯还没有到,我们兄弟可不能承担这个责任。 不如先把苏全忠囚禁在后营,等攻破了冀州,擒获苏护全家,再押解到朝歌,请旨定夺,这才是上策。” 崇侯虎说道:“贤弟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便宜了这个反贼。” 他传令设宴,为崇黑虎庆功。 第154: 郑伦对决崇黑虎 冀州之地,探马匆匆来至苏护身前禀报。 那探马声音急切:“君侯,长公子出战被擒了。” 苏护满脸愁容,摆手道:“无需多言。这孩子不听吾劝,自恃有些本事,今日被擒,也是他的命数。” 苏护长叹一声,又道:“我一生豪杰,可如今亲生儿子被擒,强敌就在眼前,冀州怕是不久就要易主了。这一切,都只因妲己。那昏君听信谗言,让我全家受灾,百姓也跟着遭殃。都是因为我生了这个女儿,才遭受这无尽灾祸。” 他语气中满是悲怆:“若城池被破,妻女被抓到朝歌,遭受屈辱甚至被杀害,我定会被天下诸侯耻笑无谋。倒不如先杀了妻女,然后自刎,如此也能保住我大丈夫的名声。” 苏护满心烦恼,手持利剑走进后厅。 却见妲己满脸笑容,红唇轻启:“爹爹,为何拿着剑进来?” 苏护看着妲己,那剑怎么也举不起来了,他眼中含泪,点头道:“孽障啊,就因为你,兄长被擒,城池被围,父母可能遇害,祖宗基业也要被夺走。生你一人,竟断了我们苏家一门的生路。” 正在感叹之际,左右敲响云板,高声道:“请老爷升殿,崇黑虎前来挑战。” 苏护传令:“各城门严加防守,准备迎敌。那崇黑虎有奇异法术,何人敢去抵抗?” 他急忙命令众将上城,布置弓弩、信炮灰瓶滚木等防御器具。 崇黑虎在城下,心中暗想:“苏兄啊,你若出来与我商量,我便可退兵,为何怕我而不出战?” 没办法,他只好暂且收兵。 探马向崇侯虎禀报,崇侯虎请黑虎上帐坐下。 崇侯虎皱眉道:“苏护闭门不出。” 他又说:“可以架云梯攻城。” 崇黑虎摇头道:“不必攻城,那是白费力气。现在只要截断他们的粮道,让城内百姓无法得到接济,这城池不用攻就会自己破了。兄长可以以逸待劳,等西伯侯的兵来了,再做打算。” 苏护在城内,满心忧愁,毫无办法。 正烦闷时,忽听禀报:“启禀君侯!督粮官郑伦等候命令。” 苏护叹息道:“这粮食虽运来了,但也没什么用了。” 他急忙叫郑伦进来。 郑伦到滴水檐前,行礼完毕后说道:“末将在路上听说君侯反商,崇侯虎奉旨征讨,心急如焚,星夜赶回来。不知君侯胜负如何?” 苏护缓缓道:“昏君听信谗言,想要纳我女儿为妃,我正言劝谏,触怒了昏君,他就要治我的罪。没想到费仲、尤浑将计就计,赦免我回国,让我自己把女儿送进宫。我一时暴躁,题诗反商。现在纣王命令崇侯虎讨伐我,我连赢他两三阵,损兵折将,大获全胜。可没想到曹州崇黑虎把我儿子全忠抓走了。我想那黑虎有奇异法术,勇冠三军,我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天下有八百诸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投靠。我想至亲不过四人,长子现在被擒,不如先杀了妻女,然后自尽,免得被天下后世嘲笑。你们众将士可以收拾行装,去投靠别处,不要耽误了你们的前程。” 苏护说完,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郑伦大声道:“君侯今日可是糊涂了!怎说出这样的话?便是八百诸侯齐聚冀州,亦不在我郑伦眼里,何苦这样看轻自己?末将从小跟随君侯,承蒙君侯提拔,愿效犬马之劳。” 苏护闻言,对众将说:“这人去催粮,怕是路上沾了邪气,满口胡言。且不说八百诸侯,只那崇黑虎曾拜异人,得授道术,神鬼皆惧,胸藏韬略,万夫莫敌,不可轻视。” 郑伦按剑怒喝:“君侯在上,末将若不生擒黑虎来见,愿将首级置于众将之前。” 言罢,他不听军令,飞身上了火眼金睛兽,手持两柄降魔杵,放炮开城,带着三千乌鸦兵,如乌云般席卷而出。 到了营前,郑伦大喊:“只叫崇黑虎出来见我。” 崇营探马禀报:“启禀二位老爷!冀州有一员大将,请二爷答话。” 崇黑虎起身道:“我去会会他。” 他带着本部三千飞虎兵,大旗分开,一马当先。 他看到冀州城下有一队人马,按北方壬癸水阵法排列,如乌云笼罩。 那大将脸如紫枣,须似金针,头戴九云烈焰冠,身穿大红袍,披金锁甲,系玉束带,骑着火眼金睛兽,手持两根降魔杵。 郑伦见崇黑虎装束奇特,头戴九云四兽冠,身穿大红袍,披连环铠,系玉束带,亦骑金睛兽,手持两柄湛金斧。 崇黑虎不识郑伦,喝道:“冀州来将,报上名来。” 郑伦道:“我乃冀州督粮上将郑伦。你可是曹州崇黑虎?擒我主将之子,恃强凌弱,速速献出我主将之子,下马受绑,若有半个不字,立将你打成齑粉。” 崇黑虎大怒骂道:“好匹夫!苏护违逆天条,当有粉身碎骨之祸,你等皆为反贼逆党,竟敢如此张狂。” 催开坐下兽,抡起手中斧,朝郑伦砍来,郑伦急忙用杵招架。 两兽相冲击,大战拉开帷幕。 两阵战鼓齐鸣,彩旗飘舞,三军呐喊,精兵持弓弩。 两位大将骑金睛兽,四条胳膊挥舞斧与杵。 一个怒发冲冠,烈焰腾腾,生性鲁莽; 一个脸如锅底,赤须飘飘,另一个脸似紫枣,肚若红霞。 往昔将军大战虽多,但从未有此杵对斧这般激战。 两位大将交锋,杀得红云惨惨,白雾霏霏,双方势均力敌,你来我往,激战二十四五个回合。 郑伦见崇黑虎脊背上背着一个红葫芦,心想:“主将说此人有异人传授秘术,想必便是此术。 常言道:‘先下手为强。’” 郑伦曾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真人特意传他鼻窍中二气,可吸人魂魄。 与人对敌,遇之则擒。 故令其下山,到冀州挣得玉带,享人间福禄。 此刻会战,郑伦手中杵在空中一晃,身后三千乌鸦兵齐声呐喊,如长蛇般冲过来。 人人手执挠钩,个个横拖铁索,如飞云闪电一般。 黑虎看到,不明所以,像是要擒拿人的样子。 只见郑伦窍中一声响如钟声,窍中两道白光喷出来,吸人魂魄。 崇黑虎听到声音,眼目昏花,金冠倒了,铠甲脱离了马鞍,一双战靴在空中乱舞。 乌鸦兵把他生擒活捉,绑住了双臂。 黑虎半天才醒过来,定睛一看,自己已经被绑了。 黑虎怒道:“这个贼用好的障眼法,怎么不明不白地就把我擒获了?” 两边敲着得胜鼓进城。 苏护正在殿上,忽然听到城外响鼓,叹息道:“郑伦完了!” 心中很是迟疑。 只见探马飞奔进来禀报:“启禀老爷!郑伦生擒了崇黑虎,请您定夺。” 苏护心中暗想:“郑伦不是黑虎的对手,怎么反而把他擒获了?” 他急忙传令:“进来!” 郑伦来到殿前,把黑虎被擒的经过说了一遍,只见众士卒把黑虎簇拥到阶前。 苏护下殿,喝退左右,亲自解开他的绑缚,跪下道:“我现在得罪了大王,是无地可容的犯臣,郑伦不懂事,触犯了兄弟天威,我该当死罪。” 崇黑虎回答道:“仁兄与我是结拜之交,我不敢忘义,今天被你的部下擒获,我惭愧得无地自容。又承蒙你厚礼相待,黑虎非常感激。” 苏护请黑虎坐上座,让郑伦等众将来拜见。 崇黑虎道:“郑将军道术精妙奇特,今天被他擒获,让我终身佩服。” 苏护设宴,和崇黑虎两人畅饮。 苏护把大王想要他女儿的事情,一一向崇黑虎说了一遍。 崇黑虎道:“我这次来,一是因为兄长失利,二是为仁兄解围。没想到令郎年纪小,自恃刚强,不肯进城请仁兄答话,所以被我擒回在后营,我这也是为了仁兄啊。” 苏护道谢道:“这份恩情,我不敢忘记。” 此刻崇侯虎那边,报马进辕门禀报:“启禀老爷!二爷被郑伦擒去了,不知道是吉是凶,请您定夺。” 崇侯虎心想:“我弟弟有自己的道术,为什么会被擒?” 这时掠阵官说:“二爷和郑伦正在交战的时候,只见郑伦把降魔杵一摆,三千乌鸦兵一起冲过来,只见郑伦鼻子里两道白光出来,像钟声一样响亮,二爷就从马上摔下来了,所以被擒。” 崇侯虎惊讶道:“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异术?再派探马去打听虚实。” 话还没说完,禀报说:“西伯侯的差官在辕门下马了。” 崇侯虎心中不高兴,吩咐道:“让他进来!” 第155章 姬昌一信止兵戈 只见散宜生身着素服,腰间束着角带,一脸肃穆地走进军帐之中。他行完礼后,沉稳开口道:“卑职散宜生拜见君侯。” 那君侯虎目一瞪,正是崇侯虎。他声音洪亮如雷:“大夫!你主公为何偷安,竟不为国效力,按兵不动,公然违逆朝廷旨意?你主公这般行径,实在有违为人臣之礼。今日你前来,有何话说?” 散宜生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主公曾言:‘兵者,凶器也;’人君只有在万不得已之时才会动用。 如今不过是因这等小事,便要劳民伤财,致使万千百姓惊慌失措。 所过之处的州县府道,皆要调用一应钱粮,百姓在路途上受尽征租榷税之扰,军将们也承受着披坚执锐之苦。 因此我主公命我带来这一封书信,希望能平息这兵戈之事; 让苏护进献女儿于王廷,如此双方罢兵,也不失为朝廷股肱之臣的忠义之举。 倘若不获应允,待大兵压境之时,叛国除奸,那苏护便是罪当灭族,到那时他即便身死也无悔了。” 侯虎听后放声大笑:“姬昌自知违抗朝廷之罪,特意用这等支吾之词,妄图为自己开脱。 我先到此地,损兵折将,经历了数场恶战; 那苏护怎会因这区区一纸书信便献出女儿呢? 我且看你这大夫前往冀州见到苏护后会是如何? 若他不依允,看你主公又该如何回旨?你且去吧!” 散宜生出营上马,一路疾驰,径直来到冀州城下叫门:“城上的士卒,速速报与你家主公,就说西伯侯差官前来下书。” 城上士卒不敢怠慢,急忙上报至殿中:“启禀主公!西伯侯差官在城下,声称有书信呈上。” 此时苏护正与崇黑虎饮酒,尚未散席。苏护听闻后说道:“姬伯乃是西岐的贤人,速速下令开城,将他请来相见。” 不多时,散宜生来到殿前行礼。苏护问道:“大夫今日来到我这冀州,有何见教?” 散宜生回道:“卑职今日奉西伯侯之命前来。 此前君侯在午门题下反诗,已然得罪了大王。 大王当即下令起兵问罪。但我主公素知君侯忠义,所以按兵不动,不敢侵犯冀州。 如今主公命我带来书信呈上君侯,望君侯详加察看。” 说着,散宜生将锦囊内的书信递给苏护。 苏护接过书信拆开,只见信上写道: “西伯侯姬昌百拜冀州君侯苏公麾下:昌闻:‘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大王欲选艳妃,凡是公卿士庶之家,又岂能隐匿?如今足下有女品德贤淑,大王欲选其入宫,这本是美事一桩,可足下竟与大王相抗,这是足下忤逆君王,而且还在午门题诗,不知意欲何为?足下之罪,已然不可赦免。足下仅仅知晓小节,因爱一女,而忘却了君臣大义。昌素闻公忠义,实在不忍坐视不管,特进此一言,足下可借此转祸为福,望君垂听!况且足下若进献女儿于王廷,实有三大好处:女儿能受宫闱之宠,父亲可享椒房之贵,成为皇亲国戚,享受千钟之禄,此乃一利。冀州城能安定,满宅无惊,此乃二利。百姓可免受涂炭之苦,三军也无杀戮之伤,此乃三利。倘若公执迷不悟,三大害处即刻便至:冀州失守,宗庙不复存在,此乃一害。亲骨肉将遭受灭族之祸,此乃二害。军民会遭遇兵燹之灾,此乃三害。大丈夫应当舍弃小节,而保全大义,岂能效仿那些区区无知之辈,自取灭亡呢?昌与足下同为商朝之臣,不得不直言相告,望君侯留意。匆匆写下此信,立等君侯裁决。谨启。” 苏护看完书信,半晌沉默不语,只是不住地点头。 散宜生见苏护不言语,便说道:“君侯不必犹豫,若应允这书信之请而罢兵戈,此乃上从天命,中和诸侯,下免三军之苦。这可是我主公的一片好意,君侯为何缄口无言?还望速速下达号令,以便施行!” 苏护听后,对崇黑虎说道:“贤弟,你来看看,姬伯所言,确实有理;他当真是真心为国为民,实乃仁义君子!我们不如就依命行事?” 于是下令摆酒,在馆舍中款待散宜生。 次日,苏护修书一封,并赠送金帛,让散宜生先回西岐:“我随后便进献女儿,前往朝商赎罪。” 散宜生拜别而去。这一封书信当真抵得上十万雄师。 苏护送走散宜生后,与崇黑虎商议道:“姬伯的话甚是在理,我们当速速整装,准备朝商;切不可迟疑,以免再生其他变故。” 话说宜生接了回书,径直往西岐而去,此处暂且不表。 且说那崇黑虎上前对苏护说道:“仁兄,这大事已然定下,你可速速收拾行装,将令爱送进朝歌,免得再生变故。小弟这就回去,放令郎进城,然后与家兄收兵回国,写好奏表先呈达朝廷,这样也方便仁兄前往朝商谢罪。切不可再有其他想法,以免招致祸端。” 苏护回应道:“承蒙贤弟关爱,还有西伯侯的仁德。我又怎能因爱惜这一个女儿,而自取灭亡呢?我会立即打点,贤弟放心便是。只是我苏护仅有这一个儿子,却被令兄囚禁在行营之中,贤弟能否速速将他放回城中,也好慰藉我那老妻的牵挂,我全家上下都会感激不尽!” 黑虎说道:“仁兄宽心,小弟这就出去,马上放他回来,不必挂念!”二人相互道谢。 黑虎出城后,来到崇侯虎的行营。 两边士卒前来禀报:“启禀老爷!二老爷已到营门。” 侯虎急忙下令,让黑虎进营,黑虎上帐坐下。 侯虎说道:“西伯侯姬昌,实在可恶,如今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昨日他派遣散宜生来下书,说苏护要进献女儿朝商,至今未见回报。 贤弟被擒之后,我每日派人打听,心中甚是不安。 如今贤弟平安归来,我真是万分欢喜! 不知苏护是否真的愿意朝王谢罪? 贤弟从他那里来,一定知道苏护的真实想法,还望详细告知。” 黑虎厉声大叫道:“长兄!想你我兄弟二人,自始祖一脉相传,至今已有六世,咱们可是同胞兄弟。 古语有云:‘一树之果,有酸有甜;一母之子,有贤有愚。’ 长兄你且听我说。苏护反商,你先领兵征伐,因此损兵折将。 你在朝廷,也是一方大诸侯,你不替朝廷做些好事,专门引诱大王亲近佞臣,所以天下人都怨恨你。 你五万大军,还不如人家一封书信。 苏护已经答应进献女儿朝见大王谢罪,你损兵折将,难道不觉得羞愧?你简直辱没了我们崇家的门楣。 长兄!从今日起,我与你一刀两断,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两边的人,把苏公子放了!” 两边士卒不敢违抗命令,放了苏全忠。 苏全忠上帐感谢崇黑虎道:“伯父大恩,赦免小侄,让小侄得以重生,小侄感激不尽。” 崇黑虎说道:“贤侄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速速收拾准备朝见大王,不得拖延。我会为他上表转达天子,这样你们父子就能进宫谢罪了。” 苏全忠拜谢后,出营上马,回冀州去了。 崇黑虎怒发如雷,领着三千人马,骑上金睛兽,回曹州去了。 且说崇侯虎羞愧得不敢言语,只得收拾人马,回国写奏表请罪,此处暂且不表。 第156章 九尾狐妖,闻道人出手 单说苏全忠进了冀州城,见到父母,彼此感恩。 苏护说道:“姬伯前些日子的来信,真是救了我们苏氏一门免遭灭门之祸,此等大恩大德,我怎敢忘记? 我的儿啊!我想这君臣之义至关重要,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 我又怎敢因为爱惜一个女儿,而自取败亡呢?如今只得将你妹妹送进朝歌,面见君王赎罪,你暂且镇守冀州,不得生事扰民,我不日便会回来。” 苏全忠拜领父命。 苏护走进内室,将姬伯来信劝他朝见君王的事,详细地对夫人杨氏说了一遍。 夫人放声大哭,苏护再三安慰。 夫人含泪说道:“这女儿生来娇柔,恐怕不懂得侍奉君王之礼,反而会惹出麻烦。” 苏护说道:“这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夫妻二人,伤感了一夜。 次日,苏护点了三千人马、五百家将,准备好了毡车,让妲己梳洗后准备启程。 妲己听到命令,泪如雨下,拜别母亲和兄长,婉转悲啼,千娇百媚,真如芍药笼烟、梨花带雨,母女之间怎生割舍? 左右侍女再三劝说,夫人才哭着回到府中。 小姐也含泪上车,兄长苏全忠送了五里路才返回。 苏护在后面护送妲己前行,只见前面仪仗开路,一路上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白天走在大路上,晚上踩着红尘。 路过了许多绿杨古道、红杏园林,听到了啼鸦唤春、杜鹃啼月。 在路上走了不止一两天,过州穿县,涉水登山。 那日傍晚,他们来到了恩州。 恩州驿驿丞前来迎接。 苏护说道:“驿丞,你速速收拾厅堂,安置贵人。” 驿丞禀报说:“老爷,此驿三年前出现过一个妖精,从那以后,凡是有过往的老爷,都不在里面安歇了。还请贵人暂且在行营安歇,这样才能确保无事。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苏护大喝道:“这是大王的贵人,还怕什么妖魅?况且这里有馆驿,怎么能在行营安歇呢?快去打扫驿中的厅堂内室,不得有误,否则治罪。” 驿丞急忙叫众人打点厅堂内室,准备床铺,焚香扫地,一切都收拾妥当。 苏护将妲己安置在后面的内室里,有五十名侍女在左右伺候。 三千人马都在驿外围绕,五百家将在馆驿门口驻扎。 苏护在厅上坐着,点上蜡烛。 苏护暗想:“刚才驿丞说这里有妖怪,这可是皇华驻节的地方,又是人烟聚集之处,怎么会有这种事呢?不过也不能不防。” 他将一根豹尾鞭放在案桌旁边,挑灯阅读兵书。 只听得恩州城中戌鼓初敲,已经是一更时分了。 苏护始终放心不下,于是手提铁鞭,悄悄走到后堂,在左右室内查看了一番。 见侍女们和小姐都安静地睡着了,这才放心。 他再看兵书,不知不觉又是二更了,不一会儿就要到三更了。 可真是奇怪,忽然一阵风吹来,吹得人肌肤生寒,将灯吹灭后又亮了起来。 那风: 非干虎啸,岂是龙吟。 淅凛凛寒风扑面,清冷冷恶气侵人;到不能开花谢柳,多暗藏水怪山精。 悲风影里露双睛,一似金灯在惨雾之中; 黑夜丛中探四爪,浑如钢钩出紫霞之外。 尾摆头摇如狴犴,狰狞雄猛似狻猊。 苏护被这阵怪风吹得毛骨悚然,正在疑惑之时,忽然听到后厅侍女一声喊叫:“有妖精来了!” 苏护听到后面有妖精,急忙提鞭在手,冲进后厅,左手拿着灯,右手拿着鞭,刚转到大厅背后,手中的灯就被妖风吹灭了。 苏护急忙转身再次经过大厅,大声叫道:“家将,快拿灯火来。” 等家将拿来灯火,他再次进入后厅,只见众侍女惊慌失措。 苏护急忙走到妲己的床榻前,用手揭开帐幔,问道:“我的女儿,刚才妖气相侵,你可曾看见?” 妲己回答道:“孩儿在梦中听到侍女喊叫有妖精来了,孩儿正想看时,又看到灯光,不知道是爹爹来了,并没有看见什么妖怪。” 苏护说道:“这要感谢天地庇佑,没有惊吓到你,这就好。” 苏护又安慰女儿安心睡觉,自己则继续巡视,不敢安寝。 然而他不知道,这个回话的,乃是一只千年狐狸。 话说三妖受女娲法旨,下山迷惑纣王,那朝歌城乃是大商国都,是人族气运汇聚之地,自有人道气运加持,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敢放肆。 寻常妖怪若是大胆冒犯,怕是顷刻间就要身死道消。 三妖在城外待了好些时日,看着气运鼎沸如烘炉的朝歌城,一筹莫展。 三妖无奈,只得在朝歌城外附近寻了一地,等待时机。 这一天,一队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自远方缓缓走向朝歌城。 她们施展法术一打听,顿时明白,原来是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被纣王看上,召她入宫。 三妖之首的九尾狐狸精,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跟其她二妖商讨了一阵,让她们回转轩辕坟,等候她的消息,而她则施展法术,混入了队伍之中。 就在妲己的灯熄灭之时,九尾狐妖在前面取得灯火的这段时间里,那妲己的魂魄已然被狐狸吸走。 在那阴暗的角落之中,九尾狐妖正贪婪地吞噬着妲己那纯净的魂魄之力,眼看就要将其彻底吞噬。 那纯净的魂魄在狐狸的妖力侵蚀下,正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奇异之事陡然发生。 周围的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住了。 那九尾狐妖也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九尾狐妖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它全身的毛发像是被电击一般直直竖起,每一根都充满了紧张和警惕。 那种诡异而强大的气息让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冷汗如雨点般从狐狸的额头上滑落,浸湿了它的皮毛。 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战栗:“敢问何方神圣?还请现身一见!小妖乃是轩辕坟修炼千年之久的狐妖!今日前来此地,实乃奉命行事,乃是受女娲娘娘之托......” 狐狸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内心的恐惧却如同潮水般不断涌上心头。 它深知眼前这股绝世大凶之气绝非等闲之辈能够拥有,或许只有那些传说中的上古神只或者绝世强者才会散发出如此可怕的威压。 面对这样的存在,即使身为千年狐妖的它,也不禁感到无比渺小和无力。 话语未落,只闻得一阵清风拂过,闻道人从暗处缓缓显出身形。 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九尾狐妖,厉声说道:“小小狐狸精,仗着女娲娘娘法旨,竟敢为非作歹,娘娘可曾让你草菅人命,今日就算处决你这小妖,娘娘也无话可说”。 随着闻道人现身,九尾狐妖发现自己能动了,它听闻道人之言,吓得立刻跪地求饶:“仙长饶命,小妖知错,以后不敢了,还请仙长饶小妖这一次。” 闻道人冷哼一声:“你这孽障,今日看在女娲娘娘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回,还不将妲己魂魄与我。” 九尾狐妖哆哆嗦嗦地从口中吐出一道灵光,那灵光之中包裹着妲己的魂魄。 闻道人轻轻一挥手,那魂魄便飘向了闻道人袖中。 他看着九尾狐妖,眼中满是警告之意。 那九尾狐妖蜷缩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闻道人深深看了它一眼,说道:“你且记住今日之事,莫要再行恶事,你若不知悔改,将来必遭横祸。”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九尾狐妖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它本想着借着女娲娘娘的法旨,成就一番 “大业”,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道人差点坏了它的好事。 哼,还不是惧怕娘娘威名,不敢打杀于它,神气什么,它心中暗暗腹诽着。 那九尾狐妖眼珠一转,心想这道人虽厉害,但如今魂魄已被他收走,自己也不能空手而归。它咬咬牙,决定还是按原计划借妲己之身行事。 它施展妖法,让自己的妖魂与妲己的肉身更加契合。 此时,苏护在外面依旧心神不宁地巡视着。 他隐隐觉得刚才那股妖风有些蹊跷,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在厅中来回踱步,手中紧紧握着那根豹尾鞭,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狐狸在屋内将一切准备妥当后,开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它躺在床榻之上,轻轻发出细微的呼吸声,仿佛真的是妲己在安睡。 苏护再次走进内室查看,见女儿似乎睡得安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路不要再出什么差错,毕竟这关乎着他们全家的性命。 苏护心慌意乱,一夜都没有合眼,幸好没有惊吓到贵人,全靠天地祖宗庇佑。 不然又是欺君之罪,该如何解释呢? 天亮之后,苏护等人离开了恩州驿,继续踏上前往朝歌的路途。 一路上,九尾狐妖妲己在车内暗暗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它知道,一旦进了朝歌,见到纣王,它就要使出浑身解数来迷惑这位君王,断送他的锦绣江山。 这都是天数,并非人力所能改变。 第157章 狐妖入宫,乱象开始 等到天亮,他们离开了恩州驿,继续前往朝歌。 他们日夜兼程,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在路上走了不止一天。 渡过黄河后,来到了朝歌,扎下营寨。 苏护先差遣官员进城递上奏本,去见武成王黄飞虎。 黄飞虎看到苏护进女赎罪的文书后,急忙差遣龙环出城,吩咐苏护把人马驻扎在城外,让苏护和女儿进城,到金亭馆驿安置。 当时权臣费仲、尤浑,因为苏护没有先送礼物给他们,就叹息道:“这个逆贼,虽然你进献女儿赎罪,但天子喜怒无常,凡事都在我们二人的掌控之中,他的生死存亡,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他竟然完全不理会我们,真是可恶!” 暂且不说这二人怀恨在心。 且说纣王在龙德殿,有随侍官启奏:“费仲候旨。” 纣王命人传宣,只见费仲进朝,高呼万岁后行完礼,伏在地上奏道:“如今苏护的女儿,已经在都门等候旨意了。” 纣王听后大怒道:“这个匹夫当日强词乱政,孤本想将他绳之以法,多亏了你们劝谏,孤才赦免他回国。没想到这个贼子竟然在午门题诗,欺辱孤,实在可恨!明日早朝,一定要按照国法处置他,以惩罚他欺君之罪。” 费仲趁机奏道:“大商的法律,原本不是为大王私人所设,而是为了天下百姓而立。如今叛臣贼子不除,就是无法无天,无法之朝,会被天下人所唾弃。” 纣王说道:“你说得很对,明日孤自有主张。” 费仲退朝而去。 次日,纣王升殿,钟鼓齐鸣,文武百官侍立两旁。 百官朝拜完毕。纣王说道:“有奏章的出班,无事的退朝。” 话还没说完,午门官启奏:“冀州侯苏护,在午门候旨,进女请罪。” 纣王命人传旨宣他进来。 苏护身穿犯官的衣服,不敢穿戴冕旒,来到丹墀之下俯伏在地,口中说道:“犯臣苏护死罪!” 纣王说道:“冀州苏护,你在午门题反诗,说‘永不朝商’,等到崇侯虎奉敕问罪,你还敢抗拒天兵,损坏朝廷军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如今又来朝见君王,随侍官,把他拉出午门斩首,以正国法。” 话还没说完,只见首相商容出班劝谏道:“苏护反商,按理应该正法。但是前些日子西伯侯姬昌有奏本,让苏护进女朝商,以全君臣大义。如今苏护既然遵守王法,进女朝见大王赎罪,情有可原。而且陛下因为他不进献女儿而治罪,现在他已经进献了女儿却又要加罪,这并非陛下的本心,还望陛下怜悯并赦免他。” 纣王犹豫不决。 这时费仲出班奏道:“丞相所言极是,还望陛下听从。可以先让苏护的女儿妲己朝见,如果她容貌出众,举止优雅,能胜任宫中事务,陛下就赦免苏护的罪行;如果不能让陛下满意,就连同他的女儿一起在市朝斩首,以正其罪。这样陛下也不失信于臣民!” 纣王说道:“爱卿言之有理。” 只因这费仲的一句话,就将成汤六百年的基业,拱手送给了他人,此处暂且不表。 只说纣王命随侍官宣妲己朝见。 妲己走进午门,过了九龙桥,来到九间殿,在滴水檐前,高高举起象笏,行礼下拜,口中高呼万岁。 纣王定睛观看,只见妲己乌云叠鬓,杏脸桃腮,眉如远黛,腰肢娇柔,真如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 妲己朱唇轻启,如一点樱桃,舌尖上吐露的是一团和气,秋波流转如弯凤目,眼角里送的是万种风情。 她口中说道:“犯臣女妲己,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这几句话,把纣王叫得魂游天外,魄散九霄,骨软筋酥,耳热眼跳,不知如何是好。 纣王当即从御案旁站起,命美人平身。 他让左右宫女:“挽苏娘娘进寿仙宫,等孤回宫。” 他急忙叫当驾官传旨:“赦免苏护全家无罪,听孤加封,官复原职,新增国戚,每月俸米二千石。在显庆殿设宴三日,首相及百官都要前来庆贺,皇亲夸官三日,文官二员、武官三员护送苏护荣归故里。” 苏护谢恩,两班文武看到纣王如此好色,都心中不悦。 无奈纣王已经起驾回宫,无法劝谏,只得都到显庆殿陪宴。 不说苏护进女荣归,纣王和妲己在寿仙宫设宴,当晚就成就了好事,二人恩爱如同胶漆。 纣王自从得到妲己之后,朝朝宴乐,夜夜欢娱,朝政荒废,奏章混乱。 妲己在寿仙宫中,每日里用她那妩媚的笑容和娇柔的声音,将纣王迷得神魂颠倒。 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纣王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而纣王对妲己的宠爱,也越发肆无忌惮。 那些忠臣们看着纣王日益昏庸,心中焦急如焚。 他们多次想要进谏,却都被纣王拒之门外。 那曾经威严的朝堂,如今仿佛变成了纣王和妲己的游乐场,而国家大事则被抛诸脑后。 在这看似繁华的朝歌城中,实则危机四伏。 那隐藏在暗处的邪恶势力,正借着纣王的荒淫,悄悄崛起。 一些心怀不轨的奸臣,如费仲、尤浑之流,与妲己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在朝歌城中为所欲为。 而在朝歌城外,那些诸侯们对纣王的不满也日益加剧。 他们看到纣王如此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心中的忠诚也渐渐动摇。 群臣即使有劝谏的奏章,纣王也视同儿戏,日夜荒淫。 不知不觉,光阴飞逝,已经三个月了,纣王都没有上朝。 他只在寿仙宫和妲己宴乐,天下八百镇诸侯,多少奏章送到朝歌,文书房里的奏章堆积如山,都不能面见君王,他们的命令又怎么能下达呢?眼看着天下就要大乱了。 然而,那隐藏在暗处的危机,却如同那潜伏在黑夜中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扑出来,将他和他的江山撕得粉碎。 第158章 妲己新生,名唤阿羞 且说那西伯侯姬昌,在西岐听闻了朝歌的变故。 他坐在那简朴的书房之中,眉头紧锁。 纣王的荒淫无道必将给商朝带来灭顶之灾,但他作为臣子又不能轻易地举兵反叛。 于是在这西岐之地,默默地发展自己的势力,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而在遥远的崇山峻岭之中,一些隐居的奇人异士也感受到了这天地间的变化。 他们看着那朝歌城中的乱象,心中叹息。 这些奇人异士,有的选择继续隐居,不问世事; 有的则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在这乱世之中一展身手。 在这洪荒世界之中,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那原本的秩序被打破,新的格局正在形成。 而妲己的出现,就像是那导火索,点燃了商朝灭亡的火药桶。 在那朝歌的市井之中,百姓们也开始感受到了那股压抑的气氛。 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曾经热闹的街道,如今也变得冷冷清清。 百姓们对纣王的不满,在私下里悄悄蔓延。 而纣王却浑然不知,他依然沉浸在妲己的温柔乡中。 他在寿仙宫中,与妲己一起饮酒作乐,看着那些歌舞升平的景象,觉得自己的江山依然稳固。 在这洪荒乱世之中,纣王的荒淫无道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原本看似平静的朝歌城,如今也被一股奢靡腐朽的气息所笼罩。 命运的车轮无情地转动着。 那商朝的兴衰,纣王的命运,以及无数人的生死,都被这无形的巨手所操控。 而妲己,这个借体成形的妖魅,正用她那妖异的力量,推动着这一切的发展。 且说那闻道人携着妲己的魂魄,一路御光疾驰。 眨眼之间,便抵达了神秘而又祥瑞的瀛洲仙岛。 闻道人来到金灵闭关的洞府之前,那洞府之门似有感应,缓缓地自动开启。 一道柔和且璀璨的光芒从中射出,与此同时,金灵圣母那威严而又慈祥的声音悠悠传来:“进来吧。” 闻道人步入洞府。 只见这洞府之内,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璀璨的光芒相互交织,闪耀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每件宝物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各自的来历与传奇。 而灵气之浓郁,简直超乎想象,似潺潺流水,在洞府之中肆意流淌。 他快步走到金灵的面前,从袖中取出那包裹着妲己魂魄的灵光,说道:“本尊,在恩州驿发现九尾狐妖欲害人性命,贫道及时赶到,夺下了这女子的魂魄。现已按本尊吩咐,特将魂魄带回。” 金灵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灵光之上。 她玉手轻轻一挥,灵光便似受到感召一般,悠悠地飘到了她的面前。 她微微眯起双眸,仔细地查看那妲己的魂魄。 片刻之后,金灵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说道:“这魂魄受了些许损伤,不过无妨,且看我施展造化之术。” 此时,洞府之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金灵的身影仿佛被一层圣洁的光辉所笼罩,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双手缓缓抬起,在身前结出一道神秘而复杂的法印。 法印之上,光芒闪烁,蕴含着无尽的道韵。 随着她法诀的变幻,洞府之中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起来,如潮水般朝着她的双手汇聚。 灵气在她的掌心之中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形成了一个闪耀着绚丽光芒的灵球。 灵球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令人震撼的光芒。 金灵将灵球轻轻一推,灵球便朝着妲己的魂魄飞去。 在接触到魂魄的瞬间,灵球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如同一道绚烂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整个魂魄笼罩其中。 在这光芒的笼罩之下,妲己的魂魄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有些黯淡的灵光,就像是被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一般,开始渐渐恢复生机。 光芒仿佛是无数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魂魄上每一处受损的地方。 受损之处的裂痕,在光芒的滋养下,就像是冬日里的冰雪遇到了暖阳,开始慢慢融化、修复。 然而,金灵的脸上并未露出轻松之色,反而越发凝重。 妲己的灵魂深处有着一些极为棘手的裂痕,那是被狐狸吞噬时所遗留下来的创伤。 这些裂痕仿佛是深深的沟壑,破坏了灵魂的完整性,修复起来难度极大。 这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无能为力,不过这可难不倒金灵,随即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从里边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 丹药之上散发着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药香,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奥秘。 此丹名曰 “还魂凝魄丹”,乃是采集幽冥之地的还魂草与白莲子,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 此丹专门用于修复灵魂的创伤,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她将丹药轻轻一弹,丹药便如一道流星般划过,化为一道绚丽的流光,瞬间融入了妲己的魂魄之中。 丹药的药力开始在魂魄中迅速散开,如同一股股温暖的细流,流淌在每一处裂痕之间。 在药力的作用下,那些裂痕开始慢慢愈合,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倒流,灵魂的创伤在逐渐修复。 虽然魂魄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得以修复,但被狐狸吞噬时所失去的记忆,却是难以找回了。 这就如同一张画卷被撕碎后重新拼接,尽管画面恢复了完整,但上面曾经的色彩与图案却永远地消失了。 经过一番精心的施为,金灵终于将妲己的魂魄彻底修复。 魂魄在洞府之中悠悠飘荡着,散发着纯净而又圣洁的气息。 随后,金灵轻抬玉手,一道圣洁的光芒从她掌心之中激射而出。 在光芒之中,一朵三品白莲缓缓浮现。 白莲洁白无瑕,每片花瓣都仿佛是由纯净的能量凝聚而成,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造化。 金灵轻轻一推,三品白莲便飘飘悠悠地飞到了妲己的魂魄之下。 只见白莲光芒大放,一道道纯净的能量如泉水般从白莲中涌出,围绕着妲己的魂魄缓缓旋转。 魂魄在这能量的滋养下,开始渐渐凝聚,一个全新的肉身开始慢慢成形。 肉身仿若由白玉雕琢而成,肌肤细腻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妲己缓缓睁开双眼,那眼眸如秋水般澄澈,明亮而又动人。 她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那小女儿家的娇羞姿态尽显无遗。 她的举止之间,虽带着些许羞涩,但那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礼仪,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金灵看着新生的妲己,微微叹息道:“这妲己也是可怜,虽然魂魄已修复,但她的记忆却全失了。已然是个全新生命,也罢,我便给她取个名字,唤作阿羞吧。” 闻道人看着宛如新生婴儿般纯真的阿羞,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问道:“本尊,这阿羞日后该如何安置?” 金灵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此刻正值封神大劫,局势波谲云诡。她如今记忆全失,留在这瀛洲仙岛也好,我会慢慢教导她修炼之法,让她能够自保。此女将来与我有大用。” 第159章 收徒石矶,金灵赐宝 陈塘关附近,存在着一座神秘而恐怖的山脉名曰骷髅山。 这座山峰高耸入云,山体之上遍布着惨白的骨骼,是由无数生灵的遗骸堆积而成。 而在这骷髅山的深处,则隐藏着一个阴森诡异的洞府白骨洞。 在这个白骨洞中,居住着一位令人畏惧的存在——石矶娘娘。 话说这石矶,她本是天地初开之际的一块顽石,于无尽岁月之中,历经无数风雨洗礼,方才有了那么一丝灵性。 又历经数百万年的苦苦修炼,这顽石方才诞生出灵智,进而修成人身。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她投身于截教外门。 在截教的岁月里,她默默修行,数千年的时光悄然流逝,她这才修成太乙金仙。 在截教之中,若论修行岁月之漫长,恐怕无几人能与她相较。 于洪荒之中,似金灵这般先天神圣自不必说。 而人族的寿命虽短暂,但修仙之路却是最为顺遂的。 那些资质上佳之人,往往数十年间便可踏入仙途。 除人族外的其他生灵,如灵物,妖物之类短则数十年,长则千年时光,也能有所成就。 可不得不说,与人类以及其他生灵相比,这顽石想要修成仙道,所经历的痛苦与磨难,不知要多出多少倍! 石矶道法高深,乃是截教外门中的佼佼者,偶然发现这座白骨累累的上古战场,这里弥漫着浓烈的阴气和怨念。 面对如此恐怖景象,石矶并未心生畏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于是当即决定就在此处开辟道场,镇压邪灵,度化冤魂。 当有邪灵作祟,她便施展强大的道法,将其镇压在洞穴深处,让它们无法再危害人间。 尽管如此,附近的人们对于石矶仍然充满了敬畏之心,害怕如果不小心招惹到她,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行者,都对骷髅山和白骨洞敬而远之,不敢轻易靠近。 在截教金灵讲道之时,曾多次将注意到石矶。 这顽石得道,实乃异类中的异类。 其根骨资质奇差无比,就如同那贫瘠土地上艰难生长的细草,难以承载大道之厚重。 然而,石矶的道心与品性却是绝佳,在这截教之中,堪称是有道真修。 金灵前世记忆之中,封神大劫里那第一灭门惨案的主角便是石矶。 真可谓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石矶一心向道,心地善良且通情达理,可最后她本人连同两个童子却惨遭太乙真人师徒毒手。 金灵每每思及此处,对石矶那悲惨的命运亦是十分惋惜。 真不知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如今这封神大劫将至,金灵心中起了爱才之意。 这一日,截教最后一次讲道结束之后,金灵将石矶娘娘单独留了下来。 石矶心中满是疑惑,她毕恭毕敬地问道:“圣母,不知留下弟子所为何事?” 金灵看着石矶,目光之中满是赞赏,缓缓说道:“石矶,你在截教多年,道心与品性我皆看在眼里。你可晓得,这封神大劫已经来临?” 石矶娘娘微微点头,说道:“弟子知晓,此大劫乃是天数,无人可避。” 金灵微微颔首,接着道:“正是。这大劫之中,凶险万分,我有意收你为亲传弟子,如此,在这大劫之中,我可护你一二。” 石矶娘娘一听,心中大惊,连忙跪地磕头,道:“圣母厚爱,弟子感激不尽。但弟子天赋平庸,资质愚钝,恐辱没了圣母的名声。” 金灵闻言微微一笑道:“你根骨资质虽差,然你的道心品性却是无价之宝。在这截教之中,唯有你这样的弟子,才值得我倾心相授。起来吧,莫要再推辞。” 石矶娘娘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道:“老师慈悲,弟子必当谨遵师命,努力修行,不辜负老师。” 既已收石矶为亲传弟子,那根骨资质之问题,金灵圣自当为其解决。 金灵取出那珍贵无比的三光神水。 此三光神水,乃汇聚日月星三光精华所凝,蕴含着天地间最为纯净的灵力。 金灵开始为石矶洗筋伐髓。 三光神水如同一道灵动的灵泉,润泽着石矶的身躯。 在三光神水的洗礼之下,石矶只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自己笼罩。 洗精伐髓之过程极为痛苦,石矶只觉体内的灵力仿若汹涌的潮水般涌动。 灵力在她的经脉之中奔腾咆哮,将经脉之中的杂质一点点剔除。 她的经脉原本如同那被沙石堵塞的河道,灵力流转略显滞涩,而此刻在三光神水的作用下,灵力的流转变得顺畅无比,仿若那畅通无阻的大江大河。 随着洗筋伐髓的进行,石矶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只见她周身光芒闪耀,境界如破茧之蝶,挣脱了太乙金仙的桎梏,转眼间便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 数百万年积累终于化作修行资本。 石矶本体化形的顽石,经过亿万年风吹雨打都未朽化,最为坚硬。 “徒儿,你且将本体化形脱落的顽石于我,待师为你炼制一件宝物” 金灵心中一动,她想到那丹器殿之中的两仪八卦炉。 此炉乃是金灵手中的中的一件奇宝,能炼化万物。 金灵匆匆赶往丹器殿,将石矶本体所化顽石投入两仪八卦炉之中。 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炼制,一把金刚钻炼制而成。 此金刚钻与闻仲法宝金刚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专破那些塔罩类法宝。 此等法宝,在洪荒争斗之中,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随后金灵又依照惯例赐下六品白莲一朵,朱雀印以及诸多灵丹妙药。 那六品白莲,洁白无瑕,蕴含着纯净的灵力,可助石矶娘娘稳固心神,抵御外邪入侵。 那朱雀印,其上刻有朱雀之形,栩栩如生,仿若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朱雀乃南方神兽,蕴含着强大的火焰之力,此印在争斗之中可激发朱雀之威。 金灵看着石矶郑重地说道:“石矶,封神之时汝命中有一劫,此劫应在阐教中人,若无灵宝傍身,此劫恐难以躲过。 记住,双方一旦真正动起手来,那就绝对不能有丝毫犹豫和顾忌! 毕竟身处这封神大劫之中,生死存亡只在须臾之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当遭遇敌手时,如果发现自己能够战胜对方,那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必须果断出手,将其一举击溃,绝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之机; 然而若是察觉自身实力不济,难以与之抗衡,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强行硬拼。 只有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总之,在这场波澜壮阔而又危机四伏的封神大战里,随机应变才是生存之道,切不可被一时的冲动冲昏头脑,否则必将追悔莫及!” 石矶双手接过法宝,眼中满是感激,道:“弟子谨遵老师教诲。” 金灵道:“你回去之后,需尽快炼化这些法宝。那金刚钻与你的本体有着莫大的渊源,炼化之后,它便能与你心神相通。那六品白莲可助你稳固境界,朱雀印攻防一体则可在危急之时护你周全。” 金灵看着石矶,微微思索后,又取出一物,乃是红尘弥罗幡。 金灵将此幡递与石矶,缓缓说道:“此宝为红尘弥罗幡,虽是为师后天炼制,但也威力无穷,可助你吸收骷髅山阴气邪灵。骷髅山之地,阴气弥漫,邪灵众多,若能善用此幡,可让你实力更进一筹。” 石矶双手接过红尘弥罗幡,只见此幡之上,纹路古朴,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幡面微微飘动,仿佛有着无尽的魔力。 石矶恭敬道:“多谢老师赐宝,弟子定当善用此幡,不辜负老师期望。” 金灵微微点头,说道:“这封神大劫,危机四伏,你当谨慎行事。这红尘弥罗幡虽有奇效,但也需小心使用,莫要被其力量反噬。” 石矶郑重道:“弟子谨记老师教诲,必当小心驾驭此宝之力。” 石矶手持红尘弥罗幡,感受到巨大威力。 心中也不禁感慨,修炼多年,手中也只有一件法宝能拿的出手,没想到拜师后,不但根骨资质改变,连法宝都拿到手软。 在这封神大劫之中,多一件法宝都可能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 而这红尘弥罗幡,更是老师对她的关爱与期望。 她决定即刻前往骷髅山,尝试运用红尘弥罗幡吸收阴气邪灵。 当她回到骷髅山时,只见此地阴气缭绕,邪灵涌动。 那阴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石矶娘娘定了定神,手持红尘弥罗幡,开始施展法诀。 那幡面微微晃动,发出阵阵神秘的光芒。 随着法诀的施展,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幡中散发出来。 周围的阴气邪灵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朝着红尘弥罗幡涌来。 石矶娘娘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入体内,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将其融入自身灵力之中。 阴气邪灵不断被吸入幡中,石矶娘娘的气息也在逐渐发生变化。她的灵力变得更加浑厚,同时也多了一丝阴森的气息。 但她并未被这股阴森之气所影响,而是凭借着坚定的道心,将其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 经过一番努力,石矶娘娘终于成功地吸收了骷髅山的大部分阴气邪灵。 她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对红尘弥罗幡的运用也更加熟练。 她决定返回洞府,继续修炼,为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做好充分的准备。 石矶娘娘回到自己的修炼之地,她将那金刚钻、六品白莲以及朱雀印摆放在身前。 她开始闭关炼化这些法宝。 她先将心神沉浸于那金刚钻之中。 石矶运用灵力,一丝丝地渗透进那金刚钻之中。 金刚钻本就是石矶本体所化,灵力的温养之下,很快与她的心神相通。 炼化那六品白莲之时,石矶只觉一股纯净的灵力扑面而来。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灵力在自己的经脉之中流转。 六品白莲的灵力如同一股清泉,滋润着她的身心。 而炼化朱雀印之时,石矶娘娘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火焰之力。 她运转灵力,试图驯服这股火焰之力。 那朱雀印上的朱雀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意志,渐渐地与她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在炼化这些法宝的过程中,石矶对自身的灵力控制也更加娴熟。 她的气息愈发沉稳,大罗金仙的境界也愈发稳固。 第160章 杨昭谋划,落宝金钱 乾元山,金光洞外。 杨昭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穿透缭绕的云雾,望向那苍茫的天地。 封神大劫的气息似那潜伏在深渊的恶龙,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杨昭自从师父太乙真人处得知封神大劫之事,便知这将是一场足以让天地变色、乾坤颠倒的浩荡劫波。 说来也是奇妙,从杨昭融合并吸收了后世穿越者的记忆。 自此,那封神之战的种种剧情,便如画卷般在他心间徐徐展开。 他知晓这大劫之中虽危机四伏,却也暗藏着无尽的机缘。 那如繁星般璀璨的机缘,岂能任其从指缝间悄然溜走? 一颗雄心在他的胸膛中炽热地跳动,一个宏伟而深远的谋划,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成形。 在他的谋划之中,那落宝金钱乃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此宝在后世洪荒故事之中可谓是威名远扬,其逆天的功能令人咋舌。 除了先天至宝外,无论何等厉害的法宝,只要被那落宝金钱的神秘光芒所笼罩,便会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失去原有的威力,从法宝之主的手中落下。 拥有了它,就仿佛握住了一把可以克制万千法宝的绝世利器。 落宝金钱在手,而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便有了可谋取的契机。 那定海神珠,其威力之大超乎想象。 在赵公明的手中,它仅仅被当作一件简单粗暴的砸人之物,却打得十二金仙狼狈不堪,毫无招架之力。 然而,到了燃灯道人的手里,这定海神珠却能开辟二十四方诸天,每一方诸天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玄妙,仿佛是一个个独立存在的小宇宙。 二十四方诸天之力加身,除了圣人,谁敢一战。 在杨昭看来,这等宝物在赵公明手中简直就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等绝世宝物收入囊中,让其在自己手中绽放出应有的光彩。 杨昭深吸一口气,决心已下,便不再有丝毫的迟疑。 他轻轻一跺脚,一道绚丽的遁光自他脚下升起,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长虹,向着那遥远的武夷山疾驰而去。 不多时,那巍峨壮丽的武夷山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此山绿树成荫,繁茂的枝叶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翠绿的光芒。 山中灵气四溢,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这武夷山本是洪荒三十六洞天之一,全名是真升化玄天,是三十六洞天第十六洞天。 此中蕴含着无尽的天地灵气与神秘的道韵法则。 那一处处奇山峻岭,仿若天然形成的道之符文,在岁月的长河中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山间云雾缭绕,似是一层朦胧的纱幔,将那神秘的洞天福地轻轻遮掩。 在这武夷洞天之中,灵气如潺潺流水般在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绿叶间流淌。 这里的花草树木皆受灵气滋养,皆蕴含着一丝道的痕迹。 曹宝与萧升便是在这等充满灵气与道韵的环境中苦苦修炼。 他们二人在修炼时,常常能感受到那股来自洞天深处的神秘力量。 那力量仿佛在召唤着他们,引领他们去探寻那更为高深的道之奥秘。 然而,他们苦于没有名师指引,只能在这神秘力量的边缘徘徊,不得其门而入。 当杨昭踏入这武夷洞天之时,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灵气仿佛也受到了一丝扰动。 他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一方天地间荡起了层层涟漪。 杨昭深知这武夷洞天的不凡之处,他目光在那一处处灵秀的山峰、一道道幽深的峡谷间扫视,心中暗自感叹。 这里的每一处景色,都仿佛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道的意境,无论景色和灵气,都不输乾元山。 那落宝金钱,便是连接这武夷洞天与外界的关键。 这宝物在曹宝与萧升手中,虽被他们视为护身之宝,但却未能发挥出其真正的价值。 杨昭要做的,便是用一个契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将这宝物交出。 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那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杨昭找到了正在静修的曹宝与萧升。 此时的二人,正沉浸在那武夷洞天所赋予的灵气之中,试图从中汲取更多的道之精华。 他们二人在这武夷山之中已经修炼了漫长的岁月,虽有了些许的道行,但在这浩瀚无垠的洪荒世界之中,却如沧海一粟般渺小而微不足道。 每日里,他们默默地吸纳着山中的灵气,刻苦钻研着玄门功法,一心向往着那高深莫测的大道。 然而,身为散修的他们,虽心向正道,却苦于没有名师的指点,只能在这山中苦苦地摸索着修炼的道路,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 杨昭的出现,打破了这山谷间的宁静。 杨昭缓缓落下遁光,出现在了曹宝与萧升的面前。 他面带微笑,拱手行礼,温和地说道:“两位道友,有礼了。” 曹宝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他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杨昭,想要将杨昭的底细看穿一般。 片刻之后,他皱着眉头问道:“汝乃何人?来此何事?此地乃是我等静修之所,若无要事,还请勿随意闯入。” 杨昭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贫道乃阐教三代弟子杨昭,久闻两位道友大名,特来拜访。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与两位道友分享。” 萧升一听来人是阐教中人,态度立刻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说道:“哦?道兄原来是阐教的弟子,我等二人怠慢了,道兄言天大的机缘?还且说来听听。我等在这山中修炼,许久未闻外界之事,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杨昭神秘地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贫道此来是想用一桩机缘换取两位道友手中的落宝金钱。” 二人一听,脸色骤变。 曹宝厉声说道:“好贼子,你竟知道落宝金钱?此乃吾与萧升道友的护身之宝,岂能随意与人?就算你是阐教中人,还敢谋夺此宝不成,你莫不是以为我等好欺?” 第161章 灵宝到手,太乙收徒 杨昭摆摆手,只得一脸的诚恳耐心地解释道:“两位道友莫急。我并非是要抢夺你们的宝物,而是想与你们做一笔交易。 我知道两位道友一心向道,苦于没有名师指点。 贫道专门为此事而来,若你们将落宝金钱借与我参详一甲子,我可引荐你们拜入太乙真人门下。 太乙真人乃是阐教高人,其道统传自元始天尊,在这洪荒之中,那也是赫赫有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阐教道法高深莫测,那是融合了天地之理、阴阳之变。其修炼之法门,更是独辟蹊径,可让修炼者在短时间内感悟天地灵气的运行之妙……” 萧升与曹宝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心动和犹豫。 萧升说道:“太乙真人确实是阐教高人,若能拜入门下,就算此宝赠与你又如何。但我如何能相信你?这洪荒之中,尔虞我诈之事颇多,我等不得不防。” 杨昭哈哈一笑,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他说道:“我以道心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必遭天谴。 而且,我与太乙真人关系匪浅,贫道正是太乙真人座下大弟子,也是阐教三代首徒。 我于太乙真人座下多年,深知其收徒之准则。 他看重的乃是向道之心与道基之稳固。 两位道友在这武夷山修炼多年,道基已然扎实,又有向道之心,正符合师尊他老人家的要求。 由贫道引荐,万一不成,到时贫道自会开口求情,师尊定会收你们为徒。 只见杨昭一脸肃穆地举起右手,立下了道心之誓。 要知道,对于修道者而言,他们对大道誓言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因为一旦违背誓言,便会遭受天道反噬,轻者修为尽废,重者灰飞烟灭。 所以,当看到杨昭如此决然地发下道心誓言时,曹宝萧升无不为之动容。 两人沉默片刻,最终,曹宝咬咬牙说道:“好,我们相信你。但你要保证,一定要让我们拜入太乙真人门下。若你违背誓言,我等定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是与你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讨个公道。” 杨昭心中一颗石头落地,郑重地点点头,说道:“道友请放心,我定会说到做到。” 不过杨昭这说借一甲子,到时候两位道友万一不幸上遇上什么劫难,上了封神榜,那可就另说了。 于是,曹宝将那落宝金钱交到了杨昭的手中。 那落宝金钱,呈圆形方孔铜钱状。 左右两边有飞翅,其上有天道铭文隐现,纹路古朴,隐隐有着神秘的气息流转。 每一道纹路仿佛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似乎是与这洪荒天地的某种规则相连。 杨昭接过落宝金钱,心中大喜。 他仿佛看到了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向他招手,那是属于他的机缘。 随后杨昭带着曹宝与萧升二人踏上了归程。 一路上,曹宝与萧升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他们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但那一丝对大道的渴望却让他们勇往直前。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太乙真人的洞府。 那洞府周围,灵气氤氲,云雾缭绕。 时不时有奇异的光芒闪烁,那是洞府周围的禁制在发挥作用。 太乙真人见杨昭归来,又带着两人,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他看着杨昭说道:“徒儿,你此番带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杨昭上前,恭敬地说道:“师傅,这两位乃是武夷山的曹宝与萧升道友。他们一心向道,听闻师傅大名,特来拜入师傅门下。” 太乙真人捋了捋胡须,目光在曹宝与萧升二人身上扫过。 他说道:“你们二人为何想要拜我为师?” 曹宝躬身说道:“真人,我与萧升道友在武夷山修炼多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我们虽每日吸纳灵气,修炼功法,但对于那高深的道之真谛,始终无法触及。听闻真人道法高深,慈悲为怀,望真人收留。愿在真人门下,寻求那真正的大道。” 太乙真人沉默片刻,心中暗自盘算。 这封神大劫将至,阐教需要更多的人手。 这两人资质尚可,如今已是玄仙修为,若是加以培养,将来必能在封神大劫中发挥作用。 杨昭身为玉虚首徒,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代替自己应劫,正好收了二人为封神大劫做准备。 太乙真人说道:“也罢,既然你们诚心求道,我便暂且收你们二人为记名弟子。将来看你二人表现再入亲传,不过,入我门下,需遵守门规,不可有违。” 曹宝与萧升二人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跪地磕头,说道:“多谢老师。我们必当谨遵师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说道:“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们便先在我这洞府之中修炼。我会传授你们一些基础的法门,这些法门之中,蕴含着我对天地大道的理解,虽看似简单,但其中深意,需你们慢慢体会。” 曹宝与萧升起身,再次行礼道:“多谢老师指点。” 杨昭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颇为自得。 他知道,自己这一番谋划,不仅为自己谋取了机缘,也为师傅增添了两名得力的弟子。在这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之中,自己也算有了保障。 而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仿佛已经在向他招手,等待着他去将其纳入囊中。 且说落宝金钱,金灵也是垂涎已久。 她曾多次亲自前往武夷山寻找,后来又派了余元等人前往,但皆无功而返。 金灵心中明白,这或许是机缘不够。 随着她修为的日益高深,后来更是领悟了阴阳两仪大神通。 那落宝金钱虽可落先天至宝之下的一切宝物,但每日只能落宝三次,还落不得兵器。 而且此宝五行属金,遇到阴阳五行神通一样被克制。 此宝对金灵来说,确实有些鸡肋了。 再后来遣了徒弟等人寻找无果,索性也就放弃了。 没想到这宝贝最后却落入了阐教的手中,可谓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强求不得。 第162章 云中子炼剑,朝歌除妖 且说那纣王沉溺于妲己的美色之中,终日荒淫无度,将那朝政之事全然抛诸脑后。 在终南山,玉柱洞,有一位炼气士,名曰云中子。 这道人可不是寻常之人,此乃阐教得道高人,福德真仙。 平日里在山中清修,与山间清风白云为伴,与林中飞鸟走兽为友,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一日,云中子在山中闲居,无所事事,便手提水火花篮,想着去虎儿崖前采些药草。 这花篮可不是普通之物,它能承载万物,且能护住草药的灵气不失。 云中子刚腾云而起,兴雾而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望向了东南方向。 这一望,可不得了。 只见东南之上,一道妖气冲天而起,那妖气如墨,气势汹汹,直冲九霄。 云中子拨开云雾仔细查看,看罢不禁摇头叹息道:“此不过是一只千年狐狸精,如今竟假托人形,潜藏在人间皇宫之内。 这般妖孽,若不早早除去,日后必定会酿成大祸。 我玄门之人,向来以慈悲为本,以方便为门。 这妖孽既然被我发现,我又岂能坐视不管?” 云中子心中已有了决断,他忙呼唤自己的弟子金霞童子:“徒儿,你速速与我将那老枯松枝取一段来,我要削一把木剑,前去除那妖邪。” 童儿疑惑地问道:“师父,为何不直接使用宝剑,那宝剑可是威力无比,定能将那妖邪斩断,永绝祸根。” 云中子微微一笑,说道:“区区千年狐狸,还不配让我动用宝剑,这松枝木剑便足矣。” 话虽如此,最主要的是朝歌乃人族气运汇聚之地,那皇宫是人间帝王之所,更是气运中心。 云中子虽为大罗金仙,也不敢在朝歌放肆,若无人皇旨意,在皇城若用宝剑强行斩妖,必遭人道气运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童儿依言取来松枝,交于云中子。 云中子接过松枝,手中光芒一闪,那松枝在他的灵力催动下,迅速被削成了一把木剑。 随后有稍加炼制。 那木剑看似普通,但剑身之上却隐隐有着符文流动,这些符文乃是玄门常用降妖伏魔符文。 又融入了云中子独家的镇妖咒。 那镇妖咒乃是云中子在漫长的修炼岁月中,从天地自然的奥秘中领悟而来。 一旦触及妖邪,便能将其妖力封印,让其无法施展妖法。 云中子将木剑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他吩咐童儿:“好生看守洞门,我去去便回。” 说罢,云中子便离开了终南山,脚踏祥云,朝着朝歌的方向疾驰而去。 暂且不表云中子前往朝歌除妖之事。 且说那纣王,日夜沉迷于酒色之中,已有旬月未曾上朝。 朝歌城内,百姓们人心惶惶,满朝文武也是议论纷纷。 那上大夫梅柏与首相商容、亚相比干说道:“大王这般荒淫无道,沉湎于酒色之中,不理朝政,那奏章都堆积如山了,此乃大乱之兆啊!我等身为大臣,在这进退之间当尽大义。况且,君有诤臣,父有诤子,士有诤友,我等皆有责焉。今日不妨鸣鼓击钟,召集文武百官,请陛下降临大殿,各自陈述其事,竭力诤谏,也好不失这君臣大义。” 商容点头道:“大夫所言极是。”于是传执殿官鸣钟鼓,请纣王登殿。 此时纣王正在摘星楼宴乐,听到大殿上钟鼓齐鸣,左右奏请圣驾升殿。 纣王虽不情愿,但也只得吩咐妲己道:“美人暂且在此安歇,孤出殿去去就回。” 妲己俯身送驾。 纣王秉圭坐辇,来到大殿登上宝座。 文武百官朝拜完毕,纣王见二丞相抱着奏章上殿,又见八大夫以及镇国武成王黄飞虎也都抱着奏章上殿。 纣王这些日子被酒色弄得昏迷,情思早已厌倦,再加上这众多奏章,一时之间如何看得完,便又有了退朝之意。 只见首相,亚相两位丞相进殿伏地奏道:“天下诸侯的奏章都在此等候陛下旨意,陛下为何这月余都不亲临大殿?整日坐在深宫之中,全然不把朝纲整理。此中必有在陛下左右迷惑圣听之人。还望陛下以国事为重,莫要再像之前那般高坐深宫,荒废国事,让臣民们大失所望。臣听闻这大王之位得来不易,况且如今天心未顺,水旱不均,灾祸降临到百姓身上,这些没有不是因为政治得失所导致的。愿陛下多留心邦本之事,痛改前非,远离谗臣和美色,勤奋理政,体恤百姓。如此,则天心可顺,国富民丰,天下安康,四海皆可享受无穷之福。愿陛下留意啊!” 纣王却道:“孤听闻四海安康,万民乐业,只有北海有人违抗王命,太师闻仲前去铲除奸党。这不过是小毛病罢了,何足挂虑?二位丞相所言虽善,孤又岂会不知?但朝廷百事,都有首相代孤操劳,自然没有壅滞之患。孤就算亲临大殿,也不过是垂拱而已,又何必在这口舌之上纠缠不清呢?” 正当君臣在谈论国事之时,不多时,云中子便来到了朝歌城的上空。 他按下云头,落在了皇宫之外。 此时的皇宫,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但在那繁华的表象之下,却隐隐有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在流动。 云中子手持木剑,大踏步地朝着皇宫走去。 那皇宫的守卫见有一道人前来,赶忙拦截,云中子说明来意后,随后午门官赶往启奏: “参见大王,门外有一道人,自称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求见陛下,说有机密事情,不敢擅自朝见,等候陛下旨意定夺。” 纣王心中暗想:“这文武诸臣还抱着奏章在此等候,不如宣这道人来与孤闲谈一番,也好免得百官纷纷议论,且可免去孤拒谏之名。” 于是传旨:“宣云中子。” 那云中子进了午门,过了九龙桥,走在大道之上,只见他宽袍大袖,手执拂尘,脚步飘飘,缓缓而来。 好不齐整,只见 道人左手携定花篮,右手执着拂尘,走到宫殿滴水檐前,执拂尘打个稽首,口中说道:“陛下!贫道稽首了!” 纣王见这道人这般行礼,心中有些不悦。 心想:“孤贵为大王,坐拥四海,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虽是方外之人,却也在孤的版图之内,竟敢如此,实在可恶。本当治你个慢君之罪,但又怕诸臣说孤不能容物,且先问他个明白,看他如何应答。” 于是纣王问道:“那道者从何处而来?” 道人答道:“贫道从云水而来。” 纣王又问:“何为云水?” 道人解释道:“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纣王乃是聪明之人,便又问道:“云水散枯,汝归何处?” 道人回答:“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珠出现。” 纣王听了他的回答,转怒为喜道:“方才道者见孤稽首而不拜,孤还以为你有慢君之心。如今听你所答之言,甚是有理,乃是通彻聪慧之大贤啊。” 便命左右赐座。云中子也不谦让,在旁侧坐下。 云中子欠身说道:“原来如此,大王只知大王贵,三教原来道德尊。” 第163章 挂剑除妖,功败垂成 纣王问道:“何见其尊?” 云中子便说道:“听衲子说来: 但观三教,惟道至尊。上不朝于……问道法,扬太上之正教;书符箓,除人世之妖氛。谒飞神于帝阙,步罡气于雷门。扣玄关天昏地暗,击地户鬼泣神钦。夺天地之秀气,采日月之精英,连阴阳而性僻,养水火以凝胎……但谈三教,惟道独尊。” 纣王听了这番话,只觉得心中一片空灵,仿佛有一股清泉流淌而过,将心中的烦躁与杂念洗涤一空。 纣王哈哈大笑道:“孤听先生这么说,不知不觉精神畅快,就好像在尘世之外,真觉得富贵就像浮云一般!只是不知先生到底住在哪个洞府,又因何事来见孤王?还请详细说来。” 云中子微微稽首道:“陛下,贫道乃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 那一日,贫道闲暇无事,在高峰上采药。当贫道站在山巅,俯瞰着这世间的山川河流之时,忽然看见一道妖气贯穿朝歌,这怪气在宫闱之中弥漫滋生。 因此贫道特地前来拜见陛下,除掉这个妖魅。” 纣王皱起了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深宫秘院,宫闱森严,防范更是严密,又不是尘世的山林,妖魔从何而来呢?先生这么说,莫不是有所误会吧!” 云中子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若知有妖魅,妖魅自然不敢前来。只是陛下不能识破这个妖魅,它才能趁机蛊惑;若久不除之,必酿大祸。 贫道有诗为证: “艳丽妖娆最惑人,暗侵肌鼻丧元神;若知此是真妖魅,世上应多不死身。” 纣王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问道:“宫中既然有妖氛,那用何物来镇压它呢?” 云中子不慌不忙地揭开花篮,从里面取出了一把用松枝削成的剑。 那剑虽然看似普通,但在云中子的手中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 他拿着剑,对纣王说道:“陛下不知这把剑的奇妙之处,且听贫道说来。 “松树削成名巨阙,其中妙用少人知;虽无宝气冲牛斗,叁日成灰妖气离。” 云中子说完,双手捧着剑,将它献给了纣王。 纣王好奇地接过剑,仔细地端详着问道:“这东西要挂在哪里?” 云中子说道:“挂在分宫楼三天,自然会有应验。” 纣王随即命令传奉官:“把这把剑挂在分宫楼前。” 传奉官领命而去。 纣王又对云中子说:“先生有这等道术,明于阴阳,能察妖魅,何不弃了终南山来保孤,孤定会封你高官厚禄,让你扬名于后世,岂不是美事?何苦甘为淡泊,默默无闻?” 云中子谢道:“承蒙陛下不弃我这幽隐之人,想让贫道为官。奈何贫道乃山野慵懒之夫,不识治国安邦之法。‘日上三竿犹睡稳,裸衣跣足任遨游。’” 纣王又道:“便是这等,又有什么好处?怎比得上那衣紫腰金,封妻荫子,有无穷享用。” 云中子说道:“贫道其中也有好处。 身逍遥,心自在,不操戈,不弄怪,万事茫茫付度外。吾不思理正事而种韭,吾不思取宝名如舍芥,吾不思身服锦袍,吾不思腰悬玉带,吾不思拂宰相之须,吾不思恣君王之快,吾不思伏弩长驱,吾不思望尘下拜,吾不思养我者享禄千钟,吾不思用我者荣膺三代。小小庐不嫌窄,旧旧服不嫌秽,制芰荷以为衣,纫秋兰以为佩。不问天皇地皇与人皇,不问天籁地籁与人籁,雅怀恍如天地同,兴来犹恐天地碍。闲来一枕山中睡,梦魂要赴蟠桃会。那里管玉兔东升,金乌西坠?” 纣王听罢笑道:“孤听先生之言,真乃清静之客。” 急忙命随侍官,取金银各一盘,作为先生前途的盘缠。 不一会儿,随侍官将红漆盘端着金银过来。 云中子笑道:“陛下的恩赐,贫道无用处。贫道有诗为证: 随缘随分出尘林,似水如云一片心;两卷道经三尺剑,一条藜杖五弦琴。囊中有药逢人度,腹内新诗遇客吟;丹粒能延千载寿,漫夸人世有黄金。” 云中子说完,离开了九间大殿,打了一稽首,大袖飘风,扬长走出午门去了! 两旁八大夫,正要上前奏事,又被这道人来讲什么妖魅,便耽搁了时间。 纣王与云中子谈讲多时,已是厌倦,袖展龙袍,起驾回宫,令百官暂退。 百官无可奈何,只得退朝。 话说纣王驾至寿仙宫前,不见妲己前来接驾,纣王心中甚是不安。 只见侍御官接驾,纣王问道:“苏美人为何不来接驾?” 侍御官启奏道:“苏娘娘一时偶染暴疾,人事昏沉,卧榻不起。” 纣王听罢,急忙下了龙辇,快步走进寝宫,揭开金龙幔帐,只见妲己面似黄金,唇如白纸,昏昏惨惨,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纣王便叫道:“美人早晨送孤出宫时,还美貌如花,为何一时有恙,便是这般垂危?叫孤如何是好?” 只见妲己微微睁开杏眼,勉强张开朱唇,作呻吟之状,喘吁吁地叫了一声:“陛下!妾身早晨送驾临轩,午时往迎陛下,不知行至分宫楼前候驾时,猛抬头见一宝剑高悬,不觉惊出一身冷汗,竟得了此危症。想贱妾命薄缘悭,不能长侍陛下于左右,永效于飞之乐矣!乞陛下自爱,勿以贱妾为念。” 说罢泪流满面。 纣王惊得半晌无言,亦含泪对妲己说道:“孤一时不明,几为方士所误。 分宫楼所挂之剑,乃终南山气士云中子所进。 他说:‘孤宫中有妖氛,将此镇压。’谁料竟对美人作祟,乃是此子的妖术欲害美人,故捏造说孤宫中有妖气。 孤想这深宫邃密之地,尘迹不到,焉有妖怪之理?大抵是方士误人,孤被他欺骗了。” 于是传令左右:“将那方士所进木剑,用火速速焚毁,不得迟误,差点惊坏了美人。” 纣王再三温慰妲己,一夜无眠。 第164章 云中子算计,炮烙之刑 话说纣王见自己爱妃妲己受到惊吓,顿时心乱如麻、六神无主,匆忙下令给侍御官,让其速速将此宝剑焚毁。 岂知此剑虽是云中子炼制,但其本质不过是一根平凡无奇的松树枝罢了。 如此脆弱之物,怎堪承受熊熊烈火的灼烧? 眨眼之间,那宝剑就已化为灰烬。 待侍御官向纣王禀报此事后,妲己见那剑已被焚毁,原本被镇的只剩半条命,不久就完全恢复,精神依旧。 正可谓: “火焚宝剑智何庸,妖气依然透九重;可惜商都成画饼,五更残月晓霜浓。” 妲己仍旧在旁侍奉纣王,于宫中摆宴欢饮。 且说此时那云中子还未曾回返终南山,尚在朝歌。 他忽然望见妖光再度涌起,直冲宫闱。 云中子微微摇头叹息道:“我本欲用此剑镇灭妖氛,稍稍延续成汤气运,却不想天数已定,我的这把剑被焚毁了。 此乃一者成汤合该灭亡,二者周室当要兴起,三者神仙将逢大劫,四者姜子牙合该享受人间富贵,五者有诸神欲讨封号。 罢罢罢!也算贫道下山一场,且留下二十四字,以供后人验证。” 云中子取来文房四宝,在司天台照墙上留下笔迹: “妖气秽乱宫廷,圣德播扬西土;要知血染朝歌,戊午岁中甲子。” 云中子题罢,径直回返终南山去了。 再说那朝歌的百姓,见有一道人在照墙上题诗,纷纷都来看念,却都不解其中之意。 人群拥挤,聚而不散。正看着的时候,恰好司天监太师杜元铣回衙。 只见许多人围在府前,两边侍从大声喝开人群。 杜太师问道:“何事?” 管府门役回禀道:“有道人在照墙上题诗,所以众人都来看。” 杜元铣在马上看见那二十四个字,觉得其意义深远, 一时难以理解,便命门役用水将其洗去。 太师进府后,将这二十四字细细推敲,深究其中奥秘,可终究还是不能理解。 心中暗想:“这必定是前些日子进宫献剑的道人所留,他曾说妖气旋绕宫闱,此事看来有些端倪。近些日子我夜观乾象,见那妖气日益强盛,在宫闱四周旋绕,定然有不祥之事,所以留下这警示之语。如今大王荒淫无道,不理朝政,被权奸蛊惑,天愁民怨,眼见这国家就要倾危了。我等深受先帝重恩,怎忍心坐视不管?况且朝中文武,个个忧心忡忡,人人心怀畏惧。不如趁此机会呈上一本奏章,竭力劝谏大王,以尽臣子之节。这并非是为了沽名钓誉,实在是为了国家的治乱。” 杜元铣当夜便写好了奏章,次日来到文书房,不知今日是何人看本? 巧的是今日乃是首相商容。 杜元铣连夜写好奏章,次日到文书房,恰遇首相商容。 杜元铣忙上前道:“老丞相!昨夜我观司天台,见妖气笼罩深宫,灾殃即将显现。主上不理国政,沉湎酒色,此乃关乎宗庙社稷之事。我特具此奏章,烦劳丞相转呈天听。” 商容道:“太师既有奏章,老夫岂会不管。只是大王多日不上殿庭,今日老夫与太师一同进内廷见驾面奏。” 二人进得内廷,商容将奏章呈上。纣王展开观看,奏章写着:“臣元铣夜观乾象,见怪雾不祥,妖光绕于内殿。陛下不听大贤之言,致使妖气复炽。自苏护进贵人之后,陛下朝纲不整,朝政紊乱。臣等虽近天颜,陛下贪恋美色,君臣不见。臣不避斧钺,冒死上言。”说着便将奏章呈上,侍御官接本放在案上,纣王展开观看。奏章大略写道: “具疏臣执掌司天台杜元铣,奏为保国安民,请除魅邪,以安宗社事……臣等不胜惶悚待命之至!谨具疏以闻。” 纣王看完,心中暗想:“说得倒是挺有道理。只是这奏章中提到云中子除妖之事,前些日子差点让苏美人丢了性命,多亏上天庇佑,焚剑之后才得安宁。” 今日又说妖气在宫闱之地,纣王回头问妲己道:“杜元铣上书,又提到妖魅相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妲己此刻心里恨得牙痒痒:“我奉女娲娘娘的旨意来到这宫闱之中,除了妲己之外,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先有莫名大能警告一番,如今又来终南山方士,此刻司天监也来横插一脚,你们一个个要我的命。十分可恶、可恶、可恶!!!那就别怪我了。 妲己闻言上前跪下说道:“前日那云中子不过是个游方术士,编造妖言,蒙蔽圣上的视听,扰乱万民之心,这便是妖言乱国。如今这杜元铣又以此为题。他们都是一伙的,惑乱众人,无事生非。致使百姓惶惶不安,自然就会生出祸乱。追根溯源,都是这些无稽之谈蛊惑人心所致。所以凡是妖言惑众者,都应杀无赦!” 纣王说道:“美人说得极是。” 传下旨意:“把杜元铣斩首示众,以惩戒妖言惑众者。” 首相商容说道:“陛下!此事不可!元铣乃是三世元老,一向秉持忠良,真心为国,一片赤诚之心。况且他职掌司天,观测吉凶,乃是本职。还望陛下念其忠心,怜悯并赦免他。” 纣王说道:“丞相有所不知,若不斩杀元铣,这些妖言惑众之事就不会停止,会让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商容还想再劝谏,无奈纣王不听,命令奉御官送商容出宫。 奉御官逼迫商容离开,商容不得已,只得出来。 等到了文书房,见杜太师正在等候旨意,却不知已有杀身之祸。 旨意已下:“杜元铣妖言惑众,拿下斩首,以正国法。” 奉御官宣读旨意完毕,不由分说,将杜元铣脱去衣服,用绳子捆绑起来,带到午门。 刚到九龙桥,只见一位大夫,身穿大红袍,正是上大夫梅伯。 看见杜太师被绑而来,向前问道:“太师何罪至此?” 杜元铣说道:“大王失政,我上本内廷,说妖气贯于宫中,灾星即将降临天下,首相转达后,冒犯了天颜。君要臣死,臣不敢违旨。” 梅伯说道:“且慢,待我去保奏。” 竟走到九龙桥边,正好遇到首相商容。 梅伯问道:“请问丞相,杜太师犯了何罪,大王要赐他死罪?” 商容说道:“元铣的奏章,确实是为了朝廷,因为妖气绕于禁宫,怪气照于宫闱。当今圣上听了苏美人的话,给他安了个妖言惑众、惊慌万民的罪名。老夫苦苦劝谏,大王不听,这可如何是好?” 伯遇到商容,问:“杜太师犯何罪,大王要赐死?” 商容道:“元铣奏章为朝廷,因妖气绕于禁宫。圣上听了苏美人的话,给他安了妖言惑众的罪名。老夫苦劝,大王不听。” 梅伯听后大怒,与商容进宫面见纣王。 纣王问:“二位卿家有何奏章?” 梅伯道:“杜元铣何事触犯国法,以至于被赐死?” 纣王说:“杜元铣与方士勾结,扰乱军民之心,按律法当诛。” 梅伯厉声奏道:“尧王治理天下,顺应民意。如今陛下半年不上朝,不理朝政,不容谏官。杜元铣是忠良,陛下若斩杀,会损害国家栋梁。” 纣王怒道:“梅伯与杜元铣一伙,违法进宫。本当同受刑,念其功劳,免他死罪,削去官职,不再任用。” 梅伯大怒道:“昏君听信妲己之言,不顾君臣之义。罢黜我官职,不足惜。只是不忍心看到成汤基业毁于昏君之手。” 纣王大怒,命奉御官:“把梅伯拿下,用金瓜击顶。” 第165章 无道昏君,炮烙之刑 两边正要动手,妲己说道:“且慢,大王,臣妾有事要奏。” 纣王问道:“美人有何奏章?” 妲己说道:“妾启大王!大臣在殿上,辱骂君王,大逆不道,乱伦反常,这不是一死就能赎罪的。暂且将梅伯囚禁在狱中,妾有一刑,可以杜绝那些狡猾之臣的渎奏,除掉那些扰乱正道的邪言。” 纣王问道:“此刑是何模样?” 妲己说道:“此刑约高二丈,圆八尺,上中下有三道火门,用铜打造如同铜柱一般,里面用炭火将其烧红,然后将那些妖言惑众、利口侮君、不遵守法度、无事妄上奏章以及各种违法之人,剥去官服,用铁索缠住身体,裹在铜柱之上,只炮烙他的四肢筋骨,不一会儿就会烟消鼻灭,全部化为灰烬,此刑名叫‘炮烙’。若没有此酷刑,那些奸猾之臣、沽名钓誉之辈,都会玩弄法纪,不知畏惧。” 纣王说道:“美人的办法,可谓尽善尽美。” 立即传旨:“将杜元铣斩首示众,以惩戒妖言惑众者;将梅伯囚禁于囹圄。” 又传旨意:“照样打造炮烙刑具,限令速速完成。” 首相商容见纣王无道,打造炮烙之刑,叹息道:“天下大事已去!想当年成汤承接天命,岂知传到当今大王,社稷将成废墟。” 商容俯伏请辞:“臣年老体衰,不堪重任。恳请陛下赦免臣,让臣归故里。” 纣王慰劳道:“卿虽暮年,但仍精神。无奈卿坚决辞官,孤实在不忍。” 立即命令随侍官传孤旨意:“点文武二员,准备四表礼,送卿荣归故里;仍让本地方官不时去问候。”商容谢恩出朝,不一会儿,百官都知道首相辞官荣归,各自前来送别。 商容道:“列位!商容粉骨碎身难报国恩。大王信任妲己,制造炮烙酷刑,拒谏杀忠。商容力谏不听,不得已让位待罪。” 说罢作诗一首:“蒙君十里送归程,把酒长亭泪已倾;回首天颜成隔世,归来畎亩乐神京。丹心难化龙逄血,赤日空消夏桀名;几度话来多悒悒,何年重诉别离情?” 商容作诗完毕,百官无不落泪而别。 商容上马离去,各位官员都回朝歌,暂且不表。 话说纣王在宫中寻欢作乐,朝政荒废混乱。 不一日,监造炮烙的官员,启奏说刑具已经完工。 纣王大喜,问妲己道:“铜柱造完了,该如何处置?” 妲己命令道:“取过来看看。” 监造官将炮烙推来,黄澄澄的高二丈,圆八尺,三层火门,下面有两个活盘推动方便行走。 纣王观看后,指着妲己笑着说:“美人神机妙算,传授此奇法,真是治世的宝符。孤明日临朝,先将梅伯在殿前炮烙,让百官知道畏惧,自然不敢再阻挠新法,上奏那些烦扰的奏章。” 一夜无话。次日,纣王设朝,钟鼓齐鸣,两班文武大臣朝拜完毕。 武成王黄飞虎见殿东有二十根大铜柱,不知此物是作何新用? 纣王说道:“传旨把梅伯带上来。” 执殿官去拿梅伯,纣王命把炮烙铜柱推来,将三层火门用炭架起,又用大扇子扇那炭火,把一根铜柱烧得通红。 众官不知其故。执殿官启奏:“梅伯已到午门。” 纣王说道:“带上来。” 两班文武见梅伯蓬头垢面,身穿缟素,上殿跪下。 口中说道:“臣梅伯参见陛下。” 纣王说道:“匹夫!你看看这东西,是什么?” 梅大夫看了,不知道这是什么。 纣王笑着说:“你只知道在内殿辱骂君王,仗着你能说会道,诋毁辱骂我,制定了这种新刑,名叫:‘炮烙’。匹夫!今天在九间殿前炮烙你,让你的筋骨化成灰,让狂妄的人,像辱骂君王的人,以梅伯为例子。” 梅伯听了大声骂道:“昏君!梅伯死轻如鸿毛,有什么可惜的!我梅伯官居上大夫,三代老臣,今天犯了什么罪,遭受这种惨刑?只可怜成汤的天下,要毁在昏君手里了!以后还有什么面目,见你的先王呢?” 纣王大怒,把梅伯的衣服剥去,赤身裸体用铁索绑住手脚,抱住铜柱。 可怜梅伯大叫一声,就断气了。 只见九间殿上烙得皮肤筋骨,臭不可闻,不一会儿就化为灰烬。 可怜一片忠心,半生赤胆,直言劝谏君王,遭受这种惨祸。 正是:“一点丹心归大海,芳名留得万年扬。” 纣王把梅伯在九间大殿前炮烙,阻塞忠良谏诤之口,以为新刑稀奇; 但不知文武在两班观见此刑,梅伯惨死,无不恐惧,人人有退缩之心,个个有不为官之意。 且言众大臣俱至午门外,内有微子、箕子、比干对武成王黄飞虎曰:“天下荒荒,北海动摇,闻太师为国远征;不意大王信任妲己,造此炮烙之刑,残害忠良,若使播扬四方,天下诸侯闻之,如之奈何?” 黄飞虎闻言,将五绺长须捻在手中,大怒曰:“三位殿下!据末将看将起来,此炮烙不是炮烙大臣,乃烙的是纣王江山,炮的是成汤社稷。古人道得好:‘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今主上不行仁政,以非刑加上大夫,此乃不祥之兆;不出数年,必有祸乱。我等岂忍坐视败亡之理?” 众官俱各嗟叹而散各归府宅。 且言纣王回宫,妲己迎接圣驾。 纣王下辇,携妲己手而言曰:“美人妙策,孤今日炮烙了梅伯,使众臣不敢出头强谏,钳口结舌,唯唯而退;是此炮烙,乃治国之奇宝也!” 传旨:“设宴与美人贺功。” 金灵化身闻道人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心里感叹云中子好算计。 好个借刀杀人,一石二鸟之计,除妖是假,激怒妲己,借妲己之手清除殷商忠心大臣才是真。 自己躲在幕后可以不用沾染尘世因果,以逃避神仙大劫。 好个福德真仙,原来是个很会隐藏的老阴货。 看来是时候去北海一趟,会一会洪荒大名鼎鼎的妖师鲲鹏了。 第166章 北海鏖战,葫芦显威 在那遥不可及、浩渺无垠的北海之畔,战火纷飞,硝烟弥漫,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正在激烈上演。 商军主帅营帐内,闻仲眉头紧蹙,满脸忧愁之色。 他原以为那袁福通不过是疥癣之疾,手到擒来罢了,轻易便可将其击溃。 按照最初的设想,少则一两年,多则五六年时间,这场叛乱必定能够被平息。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袁福通竟然得到了上古妖族残余势力的暗中援助,使得战局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陷入了艰苦卓绝的拉锯战。 那来自北海的妖兵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似乎永远也无法消灭殆尽。 这些妖兵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锋陷阵,给商军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而北海海域中的巨型妖怪更是数不胜数,它们体型庞大,力量惊人,每次出现都让人心惊胆寒。 好在商军中有着赫赫有名的魔家四将等猛将坐镇,他们凭借着高强的武艺和过人的胆识,与那些凶猛的巨妖展开了殊死搏斗。 尽管如此,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因为在这群北海妖物当中,居然还隐藏着实力强大无比的大罗妖神! 面对如此强敌,闻仲只得亲自出手。 起初只能苦苦支撑,勉力抵抗。 但经过长时间的浴血奋战,他渐渐适应了战场的节奏,并通过不断地调整战术,终于与对手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让人感到异常焦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了一层厚重的阴霾之下。 正当闻仲眉头紧锁、苦思冥想如何才能突破眼前敌军防线之时,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原来是门外负责站岗放哨的卫兵匆匆赶来禀报:“报~!启奏太师,辕门之外此刻正站立着一名道士打扮之人,他自称为‘闻道人’,说是专程前来求见太师您啊!” 闻仲闻言,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他连忙起身,顾不得整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便迫不及待地迈步向门外走去。 待到来到辕门前,只见闻道人一袭血红色长袍随风飘动,身姿挺拔如松,气质超凡脱俗。 闻仲定睛细看,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之情。 他快步上前,双膝跪地道:“弟子闻仲,参见老师!真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还有幸能够再次亲眼目睹老师您的风采啊!” 说话间,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声音也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闻道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微颔首,示意闻仲起身。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眼前这位满头白发、面容沧桑却又透着坚毅与威严的老者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之情。 想当年,那个顽皮捣蛋、充满朝气的小毛猴,如今竟已成长为如此稳重成熟之人。 岁月如梭,时光荏苒,仿佛只是一转眼之间,便已物是人非。 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闻仲,已然位列人臣之巅,成为了大商朝的太师。 其地位之尊崇,权势之显赫,实乃令人瞩目。 更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身负人道气运,使得闻仲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 这种气息无形无色,但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仙人见了,恐怕也难以承受他这一躬之重啊! 想到此处,闻道人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如今你为大商太师,肩负着如此重任,修为却丝毫没有落下,如今半步脚迈入大罗,甚好……” 闻仲拱手道:“若无老师昔日教导,哪有弟子今日成就。” 两人一番寒暄,闻仲问到:“不知老师何来此地?” 闻道人手中托着一个葫芦,对闻仲说道:“正为北海战事而来。” “北海之乱久不能平,弟子实在无计可施,还望老师指点迷津。” “闻仲,此葫芦你且拿去。明日你前去叫阵,待与那大罗妖神交手之时,寻得时机,可助你破敌。” 说罢遂传闻仲使用咒语。 闻仲双手接过葫芦,疑惑地问道:“老师,这葫芦有何玄妙之处?” 闻道人神秘一笑,说道:“此葫芦中藏有我精心培育多年之物,它们吸收了葫芦残存煞气,威力无穷。而后我又以玄门之法,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融入混沌之气孕育而成。明日你便知晓了。” 第二日,战场上旌旗飘扬,煞气弥漫。 闻仲派人纵马来到阵前,大声叫阵。 袁福通满脸狰狞,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他狂笑道:“闻仲,你以为凭借你一人之力就能平定北海?我背后有妖族大能撑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闻仲面色冷峻,手持雌雄双鞭,怒喝道:“袁福通,你勾结妖族,祸乱天下,今日吾必取你性命!” 老对手大罗妖神闻声而出,浑身妖气四溢。 “闻仲,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今日还敢前来叫阵。”大罗妖神嚣张地说道。 闻仲怒目圆睁,喝道:“妖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闻仲手持雌雄双鞭,与大罗妖神激战起来。 一时间,鞭影重重,妖气翻滚,两人激战数百回合,依旧难解难分。 那大罗妖神越战越勇,嘲笑道:“闻仲,你不过如此,还想打败我?” 闻仲也不答话,突然拿出那葫芦,大罗妖神不以为然,闻仲虽法宝众多,威力巨大,但两人境界差距过大,对方法宝难以发挥全部威力。 闻仲打开葫芦,念动咒语,只见一团黑雾直冲对方而去。 黑雾速度极快,那妖神还未反应过来,瞬间将大罗妖神笼罩其中。 片刻间,那大罗妖神只剩下一具骨架,连元神也未能逃脱。 仔细一看,那黑雾原来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蚊虫组成。 随后,这众多蚊虫,冲向北海妖族,片刻间,周围北海妖族已是一片白骨。 商军这边顿时士气大振,欢呼声响彻战场。而北海妖兵则是惊恐万分。 第167章 鲲鹏现身,神通对决 就在此时,遥远而神秘的北海之底,风起云涌,仿佛整个海洋都被搅动起来。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掀起惊涛骇浪,如同一群凶猛的巨兽在海面上奔腾咆哮。 浪花高高跃起,又重重地砸落下来,溅起无数水花,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与此同时,海上弥漫着浓郁的妖气,这些妖气凝聚在一起,宛如一座巨大而无形的怪物,张牙舞爪地盘踞在空中。 它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整个天地吞噬进去。 突然间,战场上空涌现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压,如同泰山压卵一般沉重。 众人皆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心头不禁一紧。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云端缓缓飘落而下。 他身姿挺拔,气势威严,面色阴冷。 正是在上古之时威震天下的妖师鲲鹏! 早在闻道人现身北海之时,远在北海深处的妖师鲲鹏感受到了闻道人的气息。 鲲鹏微微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嗯?血海的气息,又不像冥河老祖,洪荒何时出了这号人物,吾倒要先看看这道人有何本事。” 直到大罗妖神被杀,鲲鹏终于按捺不住,立刻现身。 仅仅是眨眼之间,原本繁荣昌盛的北海妖族已然遭受重创,其中大半族群皆被漫天飞舞、凶狠异常的蚊虫无情吞噬。 目睹此景,鲲鹏心中的怒焰犹如火山喷发般熊熊燃烧起来。 要知道,这北海之地上虽然妖族众多,但真正能够踏入大罗境界者却是寥寥无几,甚至不满五指之数。 这些大罗强者皆是从上古时期那场惨烈至极的巫妖大战中侥幸存活下来,他们为了逃避天道的清算,才不得不投靠于妖师鲲鹏门下寻求庇护。 而其余那些普通妖族,同样也是鲲鹏耗费无数心血精心培育多年方才成长起来的宝贵力量! 如今却遭逢这般灭顶之灾,此刻,鲲鹏怒火中烧,心在滴血。 “区区人族,竟敢妄图染指北海,倚仗法宝,竟敢屠戮我妖族?” 鲲鹏立于妖风中,目光如刀,寒光闪动。 作为妖师,他不仅统御万妖,更曾与远古大能争锋,一身妖气弥漫,震慑四方。 鲲鹏看着那满地的狼藉,怒视着闻仲:“哼,你竟敢杀害我妖族之人,今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见鲲鹏现身,蚊道人早已静候多时,也不隐藏,翩然降临。 闻道人上前一步,挡在闻仲身前“道友,自上古大劫后你万年不现身,这一躲便是万载,躲在这北海余波之地苟延残喘。如今又为何纵容部下,插手人族之事!” 闻道人的声音尖锐,如刀刃划破天空,令人心寒。 “哼!”鲲鹏冷哼一声,双翅一展,瞬间掀起万丈风浪,狂风如刀般刮向蚊道人。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来管本座的事,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血海孽障,能翻起多大浪花!” 从闻道人现身,鲲鹏已认出闻道人真身。 一个是开天辟地之时,就在洪荒幽冥血海孕育的恐怖存在。自诞生之日起,便沐浴在无尽的煞气之中,吸收了开天煞气,实乃天下第一凶煞之物。 而另一方则是上古时期妖族中的顶级巨头,在那个妖族统治整个洪荒世界的辉煌年代里,更是被众妖奉为至高无上的妖师,地位尊崇无比。 两者言语争锋未歇,已然各展神通。 鲲鹏说完,鲲鹏双手飞速掐诀,施展一门惊天神通。 只见北海之水如被唤醒的远古巨兽,轰然涌动起来,那澎湃的水浪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迅速凝结,一条巨大的水龙咆哮着现世。 水龙张牙舞爪,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水汽,每片鳞片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闻道人呼啸而去。 蚊道人面对此等威势,却不慌不忙。 他那小小的身躯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神秘力量,只见他脚下踏出诡异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词:“鸿蒙初辟,煞气凝形,破尽万法,唯吾独尊。” 随着口诀念动,他的周身泛起一层诡异的血光,那血光之中似有无数冤魂在咆哮。 当那水龙冲到近前,闻道人身上的血光猛地暴涨,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幕。 水龙狠狠撞击在光幕之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水花四溅,那水龙竟在血光之中渐渐消融,化为了漫天的水汽。 只见鲲鹏目睹这般景象后,心头怒火熊熊燃起,其双手犹如幻影般急速变动着法诀。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对硕大无比、遮天蔽日的翅膀猛然张开,如同两座巍峨山岳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混沌之气如决堤之洪涛般喷涌而出,于半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凝聚成一个无比庞大的风暴旋涡。 这旋涡宛如宇宙中的黑洞,深邃而神秘莫测,其中混沌气流疯狂地搅动着,似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这个恐怖至极的旋涡挟裹着无穷无尽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向闻道人猛扑过去。 面对如此惊世骇俗的攻势,闻道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他双手合十,口中高声呼喊道:“乾坤借法,阴阳逆转!” 随着这声断喝响起,一道璀璨夺目的阴阳太极图骤然在他身前闪现而出。 那太极图宛如一轮金日与一弯银月相互交融,散发着玄妙而强大的气息。 当那狂暴肆虐的风暴撞击到太极图时,两者之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然而,在阴阳之力的巧妙运作下,原本势不可挡的风暴竟然开始逐渐消散、瓦解。 就像是炽热的火焰遇到了冰冷的寒泉双方相互克制、彼此消磨。 最终,在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之后,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终于被阴阳之力彻底化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你来我往,神通不断。 战场上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双方士兵都看得目瞪口呆,这等神通斗法,远超他们的想象。 鲲鹏双翅振动,黑云漫天,风雷之力随之聚集。 他身具控风雷之术,霎时间雷鸣电闪,狂风怒吼,四海波动,犹如末日降临。 闻道人不甘示弱,六翅轻振,周身血光暴涨,煞气横生。 开天煞气贯穿天地,血色的光柱直冲云霄,与鲲鹏的妖风激烈碰撞,天地间顿时一片昏暗,风暴卷天,电光交织。 无数道狂风在空中形成旋涡,煞气盘绕其中,形成一道道血色旋风,直逼鲲鹏。 第168章 周天星斗,阵法之威 只见那鲲鹏双眼之中突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就在这一瞬间,鲲鹏猛地挥动起它那宽大的衣袖,顿时狂风大作,风云变色。 随着衣袖的挥动,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芒从袖口中激射而出。 仔细一看,竟然是整整三百六十五面神秘莫测的星辰幡! 每面都闪烁着耀眼的星光,它们在空中飞速穿梭,宛如流星划过天际,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说起这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可是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历史。 想当年,在上古时期,妖族为了炼制这批法宝,可谓是倾尽全力。 整个族群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才终于打造出这一套绝世神器。 然而,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巫妖之战中,为了对抗巫族强大无比的十二神煞大阵,这些星辰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最终这套星辰幡落入了鲲鹏手中。 但这并没有让它们失去原有的光彩。 相反,历经岁月沧桑,经过妖师数万年如一日地不懈努力修复,如今的星辰幡已经重新焕发出昔日的辉煌,变得更加完美无缺。 此刻,这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在鲲鹏的操控下,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紧密协作,相互呼应。 这些星辰幡迅速地将闻道人包围在了中央位置。 眨眼之间,它们就开始巧妙地组合、排列,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 这个阵法刚刚启动,周围的天地灵气就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立刻陷入了狂暴状态。 数不胜数的耀眼星光如汹涌澎湃的洪流般,从遥不可及的天边疾驰而至,沉睡已久的远古星辰突然苏醒过来。 每道星光都宛如一条闪耀着神秘光芒的银河,其中蕴含着无穷无尽、深不可测的星辰之力。 伴随着阵法不断完善和稳固,上古妖族周天星斗大阵缓缓呈现在众人面前。 此时此刻,北海天空似乎变成了一片的浩瀚星空,数不清的星辰闪烁着奇异诡谲的光芒。 一颗颗星辰好似一只冰冷无情的眼睛,漠然地凝视着身处阵法核心的闻道人,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感。 见闻道人被困在阵中,鲲鹏得意地大笑道:“此乃我妖族上古护族大阵,周天星斗大阵。 此阵在上古之时,曾为天庭开疆扩土,灭杀无数绝世强者,也曾让无数大能胆寒。 你若臣服于我,跪地求饶,本座可考虑饶你一命。” 而处于大阵之中的闻道人,在看到这阵法的瞬间也是心中一惊。 周天星斗大阵闻名洪荒,乃是洪荒最顶级大阵之一,此阵蕴含着天地至理,可借周天星辰之力,演化万物,威力无穷。 不过一番观察,闻道人镇定下来,这只是一座简易版周天星斗大阵。 没有三百六十五位大罗妖神坐镇其中,威力大减,不足原来十分之一威力,但那威势依然令人胆寒。 要知道,全盛时期的周天星斗大阵可是号称能够抗衡圣人般的存在。 就算只剩十分之一威力,对付冥河、镇元子这样的准圣来说也很容易。 但对于闻道人来说,要破此阵可就太简单了。 听闻鲲鹏之言,闻道人不屑道:“只不过一座简易星斗大阵,还想贫道臣服,汝可小解于地,拂面照之,其惑可解。” “哼!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敢如此嘴硬?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不过嘛,能够葬身于此阵之中,对你而言也算得上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投胎之后能够长点记性,看清楚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不过,你恐怕没有机会投胎转世了,哈哈哈哈哈......”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鲲鹏猛地一声暴喝:“且瞧吾妖族秘术,星陨天降!” 伴随着他双臂奋力一挥,原本平静的星空骤然间风云变色,大阵中无数璀璨夺目的星辰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紧接着,一颗颗体型庞大无比、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远古星辰幻影自天际浮现而出。 宛如一座座巍峨耸立的山岳,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下方的闻道人狠狠砸去。 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势,闻道人的脸色也不禁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迅速抬起双手,十指灵活交错,结出一个极为繁复玄奥的手印,同时口中念道:“逆转乾坤,移星换斗!” 此乃天罡大神通,可逆转天地之力,操控星辰之位。 此神通需极高法力与精妙操控,能将星辰之力引为己用,改变星辰运行轨迹,从而躲避攻击。 话音未落,闻道人身影倏地模糊,仿若融入虚空。 下一刻,惊人一幕出现。 那来势汹汹、看似无坚不摧的星辰幻影纷纷落空,砸落在空旷处,激起漫天烟尘与滚滚气浪。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鲲鹏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闻道人竟有如此神妙神通,能轻易避开这威力绝伦一击。 鲲鹏见此说道:“哼,你别得意太早,我妖族大阵岂会如此简单。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周天星斗大阵。” 说罢,鲲鹏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 只见天空中再次星光闪烁,这一次,星辰幡上的光芒更加耀眼,威势也更加惊人。 鲲鹏大喝一声:“周天星斗,星辰之力,汇聚吾身。”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天空中的星辰之力疯狂地朝着他涌去。 鲲鹏的身体瞬间被星光笼罩,他的气息也变得无比强大。 闻道人见状,也不敢怠慢。他双手一挥,一道血色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血色煞气与天空中的星光相互碰撞,发出阵阵轰鸣声。 鲲鹏双手一扬,那些星辰幡再次飞舞起来。 这一次,星辰幡组成的大阵更加复杂,威力也更加强大。 大阵之中,星光如剑雨,密密麻麻,朝着闻道人刺去。 闻道人见此只得一边防守,一边躲避,一时之间,略微有些狼狈。 鲲鹏见此,越发得意,继续加大攻击力度。 于此同时,在那遥远的天庭之中,斗姆元君正端坐在星宫之中。 她忽然感受到了星辰的异动,那是一种源自远古的力量被触动了。 她微微皱眉,瞬间便知晓了北海之地的情况。 只见她玉手轻抬,开始施展法术进行镇压。 一道道纯净的法力从她手中散发出来,与那被引动的远古星辰之力相互交织。 斗姆元君口中轻念法诀:“星辰归位,万法清平。” 那被引动的远古星辰之力瞬间被镇压回去。 感知斗姆元君动作,躲避攻击的闻道人瞬间便镇定了下来。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笑:“哈哈哈,小小阵法,也敢困我?给我破!” 随着这一声 “破” 字出口,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这股气息之中蕴含着无尽的煞气与混沌之力,如同一把利剑直接刺向那大阵。 那原本威势无两的大阵,在闻道人这一声大喝之下,竟然应声而破。 那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瞬间失去了阵法的支撑,重新化作了 一面面旗幡。 原本被引动的远古星辰之力也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天空中的星光逐渐黯淡了下来。 正在得意的鲲鹏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大阵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破掉了。 而闻道人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鲲鹏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立刻施展神通。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阴阳化生,混沌初开,两仪混洞,神光现!” 随着法诀的念动,一道绚丽无比的阴阳两仪混洞神光从他的双掌之间发射而出。 那神光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闪电瞬间便击中了那 三百六十五面旗幡。 旗幡在神光的笼罩之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转眼间便被闻道人收入囊中。 第169章 真身对决,两败俱伤 鲲鹏见状,顿时怒火中烧。 他仰天怒吼道:“可恶!你竟敢夺我法宝,今日我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闻道人冷哼一声,说道:“鲲鹏,你这阵法不过尔尔,还想与我再战?你以为你还有胜算吗?” 鲲鹏怒目圆睁,说道:“哼,你别得意太早,定是有人出手镇压了星辰之力,否则我妖族大阵岂会如此轻易被破。” 鲲鹏作为万妖之师,妖族智者,转眼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除了圣人,也就只有天庭之中那神秘莫测,被称为众星之主的斗姆元君有此手段。 此时,北海之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鲲鹏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他看着闻道人,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闻道人,你今日杀我部众,夺我法宝,此仇不报,我鲲鹏誓不为人。” 鲲鹏咬牙切齿地说道。 闻道人却丝毫不惧,他冷笑道:“鲲鹏,你纵容部下,贸然插手人族事务,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鲲鹏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闻道人。既然你如此狂妄,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 说罢,鲲鹏再次挥动衣袖,一股强大的妖气弥漫开来。 他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天地之力开始疯狂涌动。只见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空中浮现。 “妖神降临,万妖臣服!” 鲲鹏大喝一声。 鲲鹏一声暴喝,双翅一振,顿时无数妖影自四周风暴中显现,妖气纵横,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从黑云中涌现,似无穷无尽。 它们张牙舞爪,朝蚊道人蜂拥而上。 “雕虫小技!” 蚊道人轻笑,六翅再振,血光骤然大盛,数十万道血煞之气化为无数蚊影,迎上万妖。 蚊影与妖影相撞,爆发出阵阵轰鸣,血煞之气与妖气在空中纠缠交错,激烈碰撞,仿佛两股洪流在天空中激战,难分高下。 鲲鹏见此还是难以压制蚊道人,心中暗道看来不动用真本事是不行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显化出本体。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鹏,遮天蔽日。 其翼若垂天之云,轻轻一扇,便有狂风呼啸,空间都仿佛要被撕裂。 “今日,我便让你血海孽障葬身北海!” 鲲鹏一声怒吼,黑云之中风雷交加,随即化作无数道风刃雷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天地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闻道人冷哼一声,面露狰狞,毫无畏惧,六翅一振,显化出真身——那是一只巨大的嗜血黑蚊,六翅犹如血色刀刃,锋利无比,周身煞气环绕,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凶意。 闻道人的真身直冲天际,六翅横扫,血色煞气如狂潮般涌向鲲鹏。 两大上古凶兽的真身显现,仿佛将天地分为两极,一边是血色的煞气狂潮,另一边则是风雷交织的毁灭之力。 两股力量相撞,天空一片黯淡,仿佛日月星辰都失去了光彩。 闻道人聚则成型,散则化身千万,鲲鹏此前已见识法宝蚊虫威力,此刻正主现身,哪里敢让闻道人近身,扇动双翅,周身形成一面罡墙,灵活躲避闻道人。 闻道人极速冲锋,巨喙如同闪电般刺向鲲鹏。 “吞噬天地之势,不容你这孽障嚣张!”鲲鹏大喝一声。 等待闻道人靠近,大鹏形态瞬间转换成一只巨大无比的鲲。 只见鲲满口獠牙,猛地张开巨口,赫然施展出他成名绝技——北冥吞噬。 天空骤然变得无比黯淡,鲲鹏张开巨口,如同一片黑洞,将周围的一切吸入其中。 闻道人身在空中,顿感天地之力涌动,身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逐渐向鲲鹏巨口靠近。 “不好!”闻道人心生警觉,拼命鼓动翅膀,血光迸发,欲要挣脱。 但鲲鹏北冥吞噬之力无比强大,他竟一时难以挣脱,被吸入那无尽的黑暗中。 鲲鹏见状,得意狂笑:“哈哈哈,血海大凶也不过如此,终究逃不过被我吞噬的命运!” 此乃鲲鹏本命神通,这北冥吞噬之术,能吞万物,就算先天灵宝被吞进去,也难逃腐蚀。 闻道人万千化身在鲲鹏腹中左冲右撞,无可奈何,这胃里粘液腐蚀极强,转眼化身被腐蚀大半。 吓得闻道人赶紧聚在一起,化作原形。 纵使闻道人肉身堪比祖巫,也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早晚被鲲鹏胃液腐蚀殆尽。 作为上古巫妖量劫全身而退的妖族大能,压箱底的神通,果然不能小视。 闻道人虽然还有众多化身分散在洪荒各处,但本体消亡,就算借体重生,也必定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于是闻道人心一狠,全身法力凝聚在在喙针之上,全力刺向鲲鹏腹部。 正当鲲鹏得意忘形之际,腹中却传来一阵剧痛,只见蚊道人已被他吞入腹中,但却未曾屈服。 蚊道人在其体内化作血影,巨喙猛刺,直向鲲鹏腹内要害,刹那间血光冲天而起。 只听“噗”的一声,鲲鹏巨大的腹部被蚊道人一喙刺破,鲜血喷涌而出,宛如雨下,洒落北海。 “你这孽障!” 鲲鹏怒吼连连,疯狂扇动双翅,想要将蚊道人从体内震出。 但蚊道人何等凶狠,早已看准鲲鹏的弱点,喙刃如电,一次次刺入鲲鹏体内,直取其命。 两人一番激斗,尽皆负伤。 鲲鹏伤口处鲜血不断流出,气息虚弱,而蚊道人也已被鲲鹏体内的反噬之力所震,身形显得摇摇欲坠。 最后闻道人实在受不得腐蚀,直接破体而出,一举重创鲲鹏。 鲲鹏咬牙切齿道:“你这可恶的蚊道人,竟能伤我至此,我不会善罢甘休。” 闻道人则是发出尖锐的笑声:“鲲鹏,你也不过如此,还想灭我,你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双方斗到现在,算是两败俱伤,无奈只得罢手。 两人都有保命手段为出,再打下去,就要分生死了。 甚至可能同归于尽。 两人并非生死仇敌,特别是鲲鹏,活了这么久,还是比较惜命的。 此时,战场上一片寂静,双方士兵都被这两位大能的激战所震撼。 闻道人看着鲲鹏,说道:“今日之战,就此罢手,你我皆已负伤,再战无益。” 鲲鹏哼了一声,只得放下狠话说道:“今日暂且放过你,日后若再敢犯我北海妖族,定不轻饶。” 说罢,鲲鹏连法宝也不要了,化作大鹏鸟展翅飞走,消失在北海的天际。 闻道人也转身对闻仲说道:“北海之乱,尚未平息,你需谨慎应对。 此次我与鲲鹏两败俱伤,贫道需要修养一番。 不过他伤的比我重多了,今后定不会再出现,后顾之忧已解,剩余妖族不足为虑。” 闻仲拱手道:“多谢老师相助,弟子定当牢记。” 随着两位大能的离去,战场上的硝烟逐渐散去。 北海之地的局势,瞬间明朗。 剩余妖族见老祖都负伤逃离,自是不敢再战,纷纷撤离。 没了北海妖族撑腰,袁福通孤立无援。 他看着那满地的狼藉,心中充满了绝望。 袁福通自知自己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他咬咬牙召集部下,化整为零,准备接着打持久战。 闻仲看着袁福通的举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现在的袁福通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分散开来,更好击破,无非是费点时间。 ……… 家人们,求推荐,求五星好评,求催更 第170章 姜后忠言,妲己计谋 纣王与妲己在寿仙宫尽情享乐,欢娱无比。 不知不觉谯楼鼓角已敲二更,乐声依旧不停。 一阵风将这乐音送到中宫,姜王后还没睡,听到乐声嘈杂,就问左右宫人:“这时候哪里在奏乐呢?” 两边宫人回答娘娘:“这时是寿仙宫苏美人与大王在饮宴还没散呢。” 姜王后不觉点头叹息道:“大王荒淫,万民失业,这是自取灭亡的做法啊!今有外臣劝谏,竟然惨遭惨死,这事该怎么办呢?眼看成汤天下要变了,我身为王后,岂能坐视不管呢?” 姜王后乘车辇,两边排列着宫人,红灯闪烁,簇拥而来,前往寿仙宫。 迎驾官启奏:“姜王后已到宫门候旨。” 纣王深夜带着酒意,醉眼朦胧:“苏美人!你应当去迎接王后。” 妲己领旨,出宫迎接。 苏氏见王后行礼,王后让她平身。 妲己引导姜王后到殿前行礼完毕。 纣王道:“命左右设座,请王后坐。” 姜王后谢恩,坐在右首。 王后乃是纣王原配,妲己虽然受宠,但是个美人,没资格坐,只能侍立一旁。 纣王与正宫王后一起饮酒。 纣王道:“王后今天来到寿仙宫,孤甚是高兴,命妲己美人着宫娥鲧捐,命妲己美人着宫娥鲧捐,轻散檀板,美人自歌舞一回,让王后赏玩。” 这时鲧捐轻轻敲打檀板,妲己开始歌舞起来。 只见妲己腰肢柔软如柳,歌韵轻柔,好似轻云岭上摇风,嫩柳池塘折水。 一舞结束,宫娥鲧捐与两边侍儿喝彩跪下,齐呼:“万岁。” 姜王后正眼也不看,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忽然纣王看见姜后如此,带笑问道:“御妻,光阴瞬息,岁月如流,景致无多,正应该趁此取乐。像妲己的歌舞,天上奇观,人间少有,可谓真实美妙。御妻为何没有喜悦之色,正颜不观呢?” 姜王后就此离座,跪下奏道:“妲己歌舞,岂是稀奇,也不是真实。” 纣王道:“此乐非奇宝,那什么才是奇宝呢?” 姜后道:“天下的奇宝,天有日月星辰,地有五谷百果,国有忠臣良将,家有孝子贤孙。若君王荒淫无度,迷恋歌舞,听信谗言,杀害忠臣,这样的宝物,反而会导致家国覆亡。希望陛下回心转意,亲近贤臣,远离女色,振兴国政,方能安天下。妾乃女流,不识忌讳,妄言冒犯天听;愿陛下痛改前非,尽力施行,妾不胜荣幸!天下幸甚!” 姜王后奏罢,辞谢完毕,上车回宫。 且说纣王已是酒醉,听了王后一番言语,十分恼怒:“这贱人不识抬举,孤让美人歌舞一回,与她取乐玩赏,反被她言三语四,说了许多话。若不是正宫,用金瓜击死,方能消我恨,好懊恼人也!” 此时三更已尽,纣王酒已醒了。叫:“美人,方才孤正恼怒,再舞一回,与孤解闷。” 妲己跪下奏道:“妾身从今再不敢歌舞。” 纣王不解:“为何?” 妲己道:“姜王后深深责备妾身,这歌舞乃倾家丧国之物;况且王后所见甚正,妾身蒙圣恩宠眷,不敢暂离左右。倘若娘娘传出宫闱,说贱妾蛊惑圣聪,引诱大王不行仁政。使外廷诸臣将此督责,妾身虽拔发,也不足以偿其罪矣!” 言罢,泪下如雨,纣王听罢大怒道:“美人只管侍奉孤,明日便废了贱人,立你为王后;孤自做主,美人勿忧!” 妲己谢恩,自此奏乐饮酒,不分昼夜不表。 一日月朔之辰,姜王后在宫中,各宫嫔妃朝贺王后。 西宫黄贵妃,乃是黄飞虎之妹;馨庆宫杨贵妃,都在正宫。 又见宫人来报,“寿仙宫苏妲己候旨。” 王后传宣妲己进宫,见姜王后,升宝座;黄贵妃在左,杨贵妃在右。 妲己进宫,朝拜已毕。 姜王后特赐美人平身,妲己侍立一旁。 二贵妃问曰:“这就是苏美人?” 姜后道:“正是。” 于是众人对苏氏责备道:“大王在寿仙宫,无分昼夜,宣淫作乐,不理朝政,法纪混淆;你并无一言规谏,迷惑大王,朝歌暮舞,沉湎酒色,拒谏杀忠,坏成汤之大典,误国家之治安,这都是你开的头。从今如不悔改,引君当道,仍前肆无忌惮,定以中宫之法处治你。你退下吧!” 妲己忍气吞声,拜谢出宫,满面羞惭,闷闷回宫。 时有宫娥鲧捐接住妲己,口称:“娘娘。” 妲己进宫,坐在绣墩之上,长吁一声。 鲧捐不解道:“娘娘今日朝正宫而回,为何短叹长吁?” 妲己切齿道:“我乃大王宠妃,姜后自恃原配,连同黄、杨二贵妃耻辱我不堪,此恨如何不报?” 鲧捐道:“大王前日亲许娘娘为正宫,何愁不能报复?” “虽然许我,但姜后现在,如何做得?必得一奇计,害了姜后,方得妥贴。不然,百官也不服,依旧谏诤而不宁,怎得安然?你有何计可行?我自有重赏!” 鲧捐道:“我等俱系女流,况奴婢不过一侍婢耳,有甚深谋远虑。依婢之意,不若召一外臣计议方妥。” 妲己沉吟半晌说:“外官如何召得进来?况耳目甚众,又非心腹之人,如何使得?” “明日大王幸御花园,娘娘暗传懿旨,宣中谏大夫费仲到宫;待奴婢吩咐他,定一妙计。若害了姜王后,许他官居显位,爵禄加增;他素有才名,自当用心,万无一失。” 妲己迟疑:“此计虽妙,恐彼不肯,奈何?” 鲧捐道:“此人亦系大王宠臣,大王对其言听计从。况娘娘进宫,也是他举荐,奴婢知他必肯尽力。” 妲己大喜。 那日纣王幸御花园,鲧捐暗传懿旨,把费仲宣至寿仙宫。 费仲在宫门外,只见鲧捐出宫,问曰:“费大夫!娘娘有密旨一封,你拿出去,自拆观之。机密不可漏泄,若事成之后,苏娘娘决不负大夫。宜速不宜迟!” 鲧捐说完,进宫去了。 费仲接书,急出午门,到于本宅,至室开书,乃是妲己教他设谋害姜王后的重情。 费仲看罢,沉思忧惧。 “姜王后乃主上元配,她的父亲,乃东伯侯姜桓楚,镇守于东鲁,雄兵百万,麾下大将千员,长子姜文焕又勇冠三军,力敌万夫,怎的惹得他?若有差误,其害非小。 若拒绝也不行,妲己是大王宠妃;若因此记恨,枕边向大王密语,吾死无葬身之地矣!” 费仲心下踌躇,坐卧不安,如芒刺背,沉思终日,并无一筹可展,半策可施。 厅前走到厅后,神魂颠倒,如醉如痴坐在厅上,正纳闷之间;只见一人身长丈四,膊阔三停,壮而且勇,走将过去。 费仲问曰:“是什么人?” 那人忙向前叩头曰:“小的是姜环。” 费仲闻说,便问:“你在我府中几年了。” 姜环曰:“小的来时,离东鲁到老爷台下五年了;蒙老爷,一向提拔,恩德如山,无门可报,不知爷爷闷坐,有失回避,望老爷恕罪!” 费仲一见此人,计上心来。便叫:“你且起来,我有事问你;你若肯用心去做,你的富贵,亦是不小。” 姜环曰:“老爷吩咐,安敢不努力前去,况小的受老爷知遇之恩,便使不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费仲喜曰:“我终日沉思,无计可施,谁知却在你身上。若事成之后,不失金带垂腰,其福应自不浅。” 姜环曰:“小的怎敢望此,求老爷吩咐,小的领命。” 费仲附姜环耳上:“这般这般,如此如此,…… 此计若成,你我有无穷富贵。切莫泄露,其祸非同小可!” 姜环点头,领计去了。 这正是:“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姜后忠贤报主难,孰知平地起波澜;可怜数载鸳鸯梦,惨酷奇冤不忍看!” 话说费仲密密将计策写明,暗付鲧捐。 鲧捐得到费仲书信,密奏于妲己。 妲己大喜:“正宫之位入我手矣。” 一天,纣王在寿仙宫闲居,没事做。 妲己上奏说:“陛下因为留恋妾身,好多天没有登上金殿了。望陛下明天临朝,这样才不会辜负文武百官的期望。” 纣王道:“美人这话,真是难得。即使是古代的贤妃圣后,也未必能超过你啊。明天我就临朝,裁决机要事务,希望不会辜负贤妃的好意。” 第二天,纣王设朝,只见左右奉御的人保驾着纣王从寿仙宫出来。 銮舆经过圣德殿,来到分宫楼,这里红灯簇簇,香气弥漫。 正在行进的时候,分宫楼门角旁边,有一个人身高一丈四,头上戴着扎巾,手里拿着宝剑,行动如虎狼一般。 他大喝一声,叫道:“昏君无道,荒淫酒色!我奉主母之命,来刺杀昏君,如此成汤天下才不会落入他人之手,可保我主为君。” 他一剑劈过来,但是还没靠近纣王,就已经被众多官员抓获了。 官员们用绳子捆绑着他,把他带到纣王面前,让他跪在地下。 纣王又惊又怒,回到大殿升座。 文武百官朝拜完毕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纣王道:“宣武成王黄飞虎、亚相比干。” 这两位大臣随即出班俯伏称臣。 “二位爱卿!今天升殿,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情。” 比干道:“敢问大王,有何奇事?” “分宫楼有一个刺客,拿着剑来刺杀孤,不知道是谁指使的?” 黄飞虎听了大惊,“把刺客推过来。” 众官员把刺客拖到滴水之前。 纣王传旨:“谁能为孤审问明白?回来向孤禀报。” 这时班中闪出一人,上奏说:“臣费仲不才,愿意去审问然后回来向陛下禀报。” 费仲原本不是负责审问的官员。 此乃费仲圈套,是用来陷害姜王后的,费仲怕别人审问出真情,所以主动讨去这个审问的差事。 第171章 姜后被冤,剜目烙手 费仲将刺客拘押至午门外审问。 令人意外的是,这刺客尚未受刑,便招认谋逆之事。 费仲旋即入殿,拜见纣王回奏。 百官不知此乃阴谋,皆静听回奏。 纣王道:“审问结果如何?” 费仲奏曰:“臣不敢奏报。” 纣王怒曰:“既已审问清楚,为何不奏?” 费仲道:“请大王赦臣罪,臣方敢回奏。” 纣王道:“孤赦你无罪。” 费仲奏道:“刺客姓姜,名环,乃东伯侯姜桓楚之家将,奉中宫姜王后懿旨,行刺陛下。意在夺位,让姜桓楚称王。幸宗庙社稷有灵,逆谋败露被擒。请陛下召集贵戚商议。” 纣王大怒道:“王后乃孤原配,竟敢谋逆。速让西宫黄贵妃审问后回奏。” 言罢,怒归寿仙宫。 大臣们议论纷纷,难辨真假。 上大夫杨任对武成王道:“姜王后贞静淑德,定有冤情,且等黄贵妃消息。” 百官皆在九间殿未散。 奉御官奉旨至中宫,姜王后接旨跪地。 奉御官宣读道:“王后位居中宫,却大逆不道,养武士姜环行刺。着拿至西宫审问定罪。” 姜王后大哭喊冤,被送至西宫。 黄贵妃以尊国法,将旨意放于上首。 姜王后求贤妃做主。 黄妃道:“圣旨言你命姜环弑君,献国与父,罪当诛九族。” 姜王后道:“我父为诸侯之首,我为中宫,子为正宫。圣上万岁后,我为太后,岂会行此蠢事。天下诸侯众多,若兴师问罪,怎能长久。望贤妃详察,洗刷冤屈。” 话未说完,圣旨又催。 黄妃乘辇至寿仙宫候旨。 纣王问黄妃:“那贱人招认否?” 黄妃奏道:“姜后无半点私心,实乃贞洁贤能。王后侍奉多年,陛下恩宠,又为太子生母。且姜桓楚位极人臣,怎会行刺。姜王后含冤受屈,定有冤情。” 纣王听后思索道:“黄妃的话,很有道理;如果果真没有此事,必定有委屈。” 正在迟疑未决的时候,只见妲己在旁微微冷笑。 纣王见妲己发笑,问道:“美人微笑却不道话,为什么呢?” 妲己回答道:“黄娘娘被姜王后迷惑。从来做事的人,好的自己宣扬,坏的推给别人。况且谋逆乃大事,她怎么会轻易招认?而且姜环是她父亲所用之人,既然供出有主使,她如何赖得掉?三宫后妃,她为何不攀指别人,单单指自己,其中必定有缘由。恐怕不加重刑罚,她怎么会招认?希望陛下详察!” 纣王道:“美人道得有道理!” 黄妃在旁边道:“苏妲己不得如此。王后乃是大王的原配,天下之国母,尊贵无比;即使是三皇治世,五帝为君,纵然有大过,也没有诛杀正宫的法律。” 妲己道:“法律是为天下而立,大王代天宣化,也不能自私自便。况且犯法不分亲疏贵贱,罪过都是一样的。陛下可以传旨,如果姜王后不招认,就剜去她一只眼睛。眼睛是心灵她惧怕剜目之苦,自然会招认。让文武百官知道,这也是依法行事,不算苛求。” 纣王应允。 黄妃听道要剜姜王后的眼睛,只得坐上辇车回到西宫。 下辇后见到姜王后,垂泪跺脚道:“我的王后娘娘!妲己是你百世冤家,在君前献妒忌之言。如果你不认,就要剜你一只眼睛,你就依了我认了吧”。 姜王后泣道:“我知礼教,怎肯认此大逆之事。若认,父母蒙羞,太子难安。死也不认。” 圣旨又下:“如果姜王后不认,就剜一只眼睛。” 黄妃道:“快认了吧!” 姜王后大哭道:“就算死,也没有冒认的道理!” 奉御官百般逼迫,容不得姜王后不认,于是将姜王后剜去一只眼睛,血染衣襟,昏死在地。 黄妃急忙叫宫人扶救,急切间姜王后也没有醒来。 黄贵妃见姜王后遭此惨刑,泪流不止。 奉御官将剜下来的血滴滴的一只眼睛,盛放在盘子里,和黄妃一起上辇车回禀纣王。 黄妃下辇进宫,纣王急忙问道:“那贱人可曾招认?” 黄妃奏道:“姜后并无此情。严厉审问不过,受剜目之屈刑,怎肯失去大节?奉旨已取了一只眼睛。” 黄妃将姜王后的一只眼睛,血淋淋地捧上来。 纣王看到姜王后的眼睛,心中不忍,想起多年恩爱,后悔莫及。 低头不语,十分伤感 回头责备妲己道:“刚刚轻信你的话,将王后剜去一只眼睛,又没有招认,这过错该归咎于谁?这事都是你轻率妄动,倘若百官不服,怎么办怎么办?” 妲己道:“姜王后不招认,百官自然要说法,怎么能罢休?况且东伯侯坐镇一国,也会为女儿洗冤。此事必须让姜王后招认,才能免去百官百姓的非议。” 纣王沉吟不语,心中煎熬,进退两难。 良久问妲己道:“如今之计,用什么办法处理才妥当?” 妲己道:“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招认了就安静无事,不招认就议论纷纷,没有安宁的时候。如今之计,只有严刑拷打,不怕她不认。现在传旨让黄贵妃用一只铜斗,里面放上炭火烧红;如果她不肯招认,就炮烙姜王后的双手,十指连心,痛不可当,不愁她不承认。” 纣王道:“根据黄妃所道,姜王后完全没有此事。现在又用这种惨刑,屈勘中宫,恐怕百官会有非议。剜目已经错了,怎能再错?” 妲己道:“陛下错了!事已至此,势成骑虎。宁可屈勘姜王后,陛下不可得罪天下诸侯和满朝文武。” 纣王无奈,只得传旨:“如果再不认,就用炮烙双手,不得徇情隐瞒。” 黄妃听了这话,魂不附体。 上辇车回宫,来看姜王后。可怜姜王后身倒尘埃,血染衣襟,情景惨不忍睹。放声大哭道:“我的贤德娘娘!你前生做了什么恶事,得罪了天地,遭此横祸?” 于是扶起姜王后安慰道:“贤后娘娘,你认了吧!昏君心狠意毒,听信贱人的话,必定要致你于死地。如果你再不招认,就用铜斗炮烙你的双手。如此惨刑,我怎能忍心看?” 姜王后血泪满面大哭道:“我生前罪深孽重,一死何辞?这是你替我作个证盟,就算死也瞑目了。” 话还没道完,只见奉御官将铜斗烧红,传旨道:“如果姜王后不认,就烙她的双手。” 姜王后心如铁石,意志坚定,怎肯认此诬陷屈情?奉御官不由分道,将铜斗放在姜王后双手上,只烙得筋断皮焦,骨枯烂臭,十指连心,可怜姜王后昏死在地。 黄妃看到这等光景,兔死狐悲,心如刀绞,意似油煎,痛哭一场,上辇车回宫,进宫见纣王。 黄妃含泪奏道:“惨刑酷法严审数次,并无行刺真情。只怕奸臣内外相通,陷害中宫,事机有变,其祸不小。” 纣王听言大惊道:“此事都是美人教我,传旨审问;事已至此,怎么办怎么办?” 妲己跪着奏道:“陛下不必忧虑,刺客姜环还在。传旨让威武大将军晁田、晁雷,押解姜环进西宫,二人对面质问,难道姜王后还有推托?此回必定招认。” 纣王道:“此事甚好。” 传旨:“押刺客对审。” 黄妃回宫暂且不表。 却道晁田、晁雷押着刺客姜环进西宫对证。 回到西宫,黄妃对姜后说:“姜娘娘你的对头来了!” 姜后受屈刑凌陷,睁开一只眼睛,骂道:“你这贼子!是谁买通你陷害我?你竟敢诬我主谋弑君,皇天后土也不会保佑你。” 姜环却说:“娘娘役使小人,小人怎敢违旨?娘娘不必推辞,这事是实。” 黄妃大怒:“姜环你这匹夫,娘娘身受惨刑,无辜绝命。皇天后土,必杀你。” 且说东宫太子殷郊和二殿下殷洪正在下棋,管事宫人杨容来报祸事。 太子十四岁,二殿下十二岁,年纪小贪嬉戏,起初不在意。 杨容说王后被陷害,大王发怒,剜去王后一目,炮烙双手,还让王后与刺客对词, 让二位殿下速救娘娘。 殷郊大叫一声,和弟弟奔进西宫。 太子见母亲浑身血染,两手枯焦,臭不可闻,心酸肉颤,伏在姜后身上哭。 姜后睁开眼,让儿子为自己明冤洗恨。 说完大叫而绝。 第172章 杀妻灭子,残害忠良 殷郊心痛不已,大骂逆贼,挥剑将姜环砍为两段。 殷郊欲杀妲己为母报仇,提剑出宫。 黄妃恐其惹祸,叫殷洪追回殷郊,言杀了姜环人死无对,应严刑拷讯姜环,让他招出主谋。 殷郊兄弟追悔不及,晁田、晁雷见殷郊执剑前来,吓得跑向寿仙宫。 纣王听闻殷郊欲弑父,大怒,命晁田、晁雷取龙凤剑斩二位殿下首级。 晁田、晁雷拿着剑出宫后,来到了西宫。 这时,西宫的奉御官来向黄妃报告说:“天子命令晁田、晁雷捧着剑来诛杀二位殿下。” 黄妃来到宫门口,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捧着天子的龙凤剑而来。 妃问道:“你们二人为什么又来到我的西宫?要做什么事?” 晁田、晁雷回答说:“我们晁田、晁雷奉皇上的命令,要取二位殿下的首级,以惩治他们弑父之罪。” 黄妃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两个家伙!刚才太子追赶你们,一同出了西宫;你们为什么不往东宫去找?却怎么跑到我的西宫来了?我知道你们这两个家伙,倚仗大王的旨意,在宫廷内院随意游荡,玩弄宫妃。你们这欺君罔上的家伙,如果不是因为天子的剑旨,立刻就斩了你们的狗头,还不赶紧退下!” 晁田兄弟二人吓得魂飞魄散,唯唯诺诺地退下,不敢抬头看,竟然往东宫去了。 黄妃急忙进入宫中,赶紧呼唤殷郊兄弟二人。 黄妃哭泣着说:“昏君杀子诛妻,我的西宫救不了你们。你们可以去馨庆宫杨贵妃那里,可以躲避一两天。如果有大臣劝谏救助,才能确保无事。” 二位殿下双双跪下,说道:“贵妃娘娘,这份恩情什么时候才能报答呢?只是母亲的尸骸暴露在外,希望娘娘开启天地仁慈之心,想到母亲死得冤枉,替她讨得一块木板遮盖身体,这份恩情比天高地厚,我们不敢忘记。” 黄妃说:“你们赶紧去吧,我回复圣旨的时候自有安排。” 二位殿下出宫,直接前往馨庆宫。 只见杨贵妃倚靠在宫门处,盼望着姜后的消息。 二位殿下向前哭着跪拜在地。 杨贵妃大惊,问道:“二位殿下!王后娘娘的事情怎么样了?” 殷郊哭诉道:“父王听信妲己的话,不知道是谁买通了姜环,诬陷迫害,将母亲剜去一只眼睛,用炮烙烫她的双手,母亲死于非命。现在又听妲己的谗言,要杀我们兄弟二人,希望姨母救救我们兄弟二人的性命!” 杨贵妃听后,泪流满面,呜咽着说:“殿下!你们快进宫来。” 二位殿下进宫。杨贵妃沉思着,晁田、晁雷到东宫找不到太子,一定会到这里来找寻。 等我把人打发回去,再作打算。 杨贵妃站在宫门口,只见晁田、晁雷二人像虎狼一样飞奔前来。 杨贵妃命令传宫官:“把来人给我拿下,这里是深宫内宫,外官怎么敢到这里来?按照法律应当灭族。” 晁田听后,上前说道:“娘娘千岁!我是晁田、晁雷,奉天子的旨意,找寻二位殿下。我这里有龙凤剑在,我不敢下拜行礼。” 杨贵妃大声喝道:“殿下在东宫,你们怎么跑到馨庆宫来了。如果不是天子的命令,拿下你们这些贼臣,还不快退去!” 晁田不敢回话,只得退走,兄弟二人商量这件事情怎么办。 晁雷说:“东宫和西宫都没有找到,宫内又很陌生,不知道内廷的路径,还是回到寿仙宫向天子回复圣旨吧。” 二人回去了,暂且不表。 再说杨贵妃进宫,二位殿下来见她。 杨贵妃说:“这里耳目众多,不是你们兄弟居住的地方,君主昏庸臣子黑暗,杀子诛妻,大变纲常,人伦尽灭。二位殿下可以去九间殿,满朝文武还没有散去。你们去见文武大臣,即使你们的父亲要难为你们兄弟,也有大臣保护你们!” 二位殿下听后,叩头拜谢姨母指点活命之恩,流着泪告别。 杨贵妃送二位殿下出宫,坐在绣墩上,自己思索感叹道:“姜后是原配,却被奸臣陷害,遭受这样的横祸,何况我这偏宫之人呢?现在妲己仗着受宠,蛊惑昏君;如果有人传说二位殿下是从我宫中放出去的,到那时罪过归到我身上,我也会遭受这样的惨刑。何况我侍奉昏君多年,没有一个子女。东宫太子如果是自己亲生的儿子,父子天性,也不过如此。三纲已经断绝,不久必定会有祸乱,我以后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杨贵妃思索了半天,感到凄凉悲伤,关上深宫的门,上吊自杀了。 有宫官报告到寿仙宫,纣王听说杨贵妃上吊自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传旨用棺椁把她停放在白虎殿。 再说晁田、晁雷来到寿仙宫,只见黄贵妃坐着辇车进宫回复圣旨。 黄妃言姜后临死前大叫冤屈,望纣王念及原配生子之情,赐棺椁收殓。 纣王准行,黄妃回宫。 晁田、晁雷回旨,纣王问太子何在,二人称东宫、馨庆宫皆不见殿下踪影。 纣王认定在大殿,必须擒获,以正国法。 二位殿下在九间殿,两班文武未散,正等宫内消息。 武成王黄飞虎见二位殿下慌张而来,得知国母受屈,殷郊杀姜环后欲杀妲己,反被纣王赐死。 两班文武欲鸣钟击鼓,请天子上殿,为王后申冤。 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兄弟二人,怒斥纣王失政,背负二位殿下反出朝歌。 黄飞虎虽知方弼二人反了,却未加阻拦。 亚相比干问黄飞虎为何不言语,黄飞虎称方弼乃莽汉,不忍国母负屈,太子枉死,自知卑小不敢谏君,故而背负二位殿下去了。若追赶回来,殿下必死无疑。 百官未及答言,只听得殿後奔逐之声,众官正看, 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按宝剑进殿前言曰:“列位大人!二位殿下,可曾往九间殿来?” 黄飞虎曰:“二位殿下方上殿哭诉冤枉,国母屈勘受诛,又欲赐死太子;有镇殿将军方弼、方相听见,不忍沉冤,把二位殿下背负,反出都城,去尚未远。你既奉大王旨意,速去拿回,以正国法。” 晁田、晁雷听得是方弼、方相反了,骇得魂不附体。 话说那方弼身长一丈六尺,方相身长一丈四尺,晁田兄弟怎敢惹他?一拳也经不起。 只得回寿仙宫报纣王。 纣王命殷破败、雷开点三千飞骑追赶殿下。 黄飞虎对周纪吩咐,次日五更把左哨疾病衰老的士卒点三千给殷、雷二将。 次日,殷、雷二将领兵出发,却都是老弱之兵,行不快。 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行了一二日,因囊箧空虚,路费全无,商议分头潜藏。 方弼让二位殿下各奔东南二路,自己去见姜桓楚,方相去见鄂崇禹,传信让他们救二位殿下,靖奸洗冤。 殷郊让殷洪投南都,自己往东鲁,待借兵报仇。 兄弟二人难舍难分,挥泪而别。 殷洪路上饥饿,向村舍人家讨饭,后自报身份,村民大惊。 殷洪继续赶路,夜晚宿于轩辕庙。 殷郊则望东鲁大道而行,日暮来到一府第,原是商容丞相府。 商容见殷郊,得知纣王杀子诛妻之事,怒欲同进朝歌直谏天子。 殷破败、雷开分头追赶二位殿下,雷开在南都追赶,夜晚欲歇宿,至一古庙,竟是轩辕庙,发现殿下殷洪。 殷洪求雷开借马,雷开步行押后,往三叉路口而来。 殷破败望东鲁大道赶来,至商容府,见殷郊与商容用饭。 殷破败奉纣王旨请殿下回宫,商容大骂满朝文武无人直谏,昏君无道。 殷郊自知难活,商容欲同往朝歌面君,殷破败怕纣王罪责,商容让殷郊先随殷破败去,自己随后便至。 二位殿下在三叉路口重逢,悲啼不已,却被三千士卒围住,无奈随殷、雷二将往朝歌而来。 黄飞虎得知殷、雷二将擒获二位殿下,大怒,命黄明等传请各位老千岁与诸侯文武至午门。 众官齐至午门,亚相比干等见二位殿下被绑,殷郊哭诉冤情。 微子启言百官有保奏,料应无事。 殷、雷二将进寿仙宫回旨,纣王欲斩殿下。 黄飞虎阻住二将,赵启扯碎行刑旨,大呼犯颜相谏,以定国本。 黄飞虎命四将守住殿下,以防暗害。 众官齐上殿鸣钟击鼓,请纣王登殿。 纣王无奈登殿,传旨百官明日议处国事。 第173章 二仙收徒,将星降世 且说这天地之间,自有定数,兴衰早有上天垂象。 那商朝的二位殿下,本就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自不该就此绝命。 正巧有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 黄帝时期,十二金仙大开杀戒,屠戮凡人,自五帝之后,众人修为不得寸进。 昆仑山的玉虚宫,乃是掌阐道法、宣扬正教之圣地。 圣人元始天尊此时正闭目讲筵,暂不阐说道德之理。 二仙闲来无事,便悠游于三山之间,畅行在五岳之地,脚踏云光,逍遥自在。 这一日,他们恰好路过朝歌。 原本平静的行程,却因一道奇异的光芒而发生了改变。 只见下方,二位殿下头顶之上,两道红光冲天而起,那光芒之盛,竟将二仙足下的云光生生阻住。 二仙心中一动,急忙拨开云头定睛看去。 下方的午门之处,杀气腾腾,愁云如墨,仿佛凝聚成了实质。 那弥漫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二仙对视一眼,心中早已知晓此番景象的深意。 广成子微微沉吟,脑海中浮现出元始天尊曾言及的收徒以应杀劫之事。 他目光再次落在下方被绑缚的二位殿下身上,心中顿时明了。 殷洪,殷郊,这二人可不正是送上门来应付杀劫的绝佳弟子? 此乃天意,不可违。 广成子缓缓开口道:“师弟啊,如今成汤的王气即将终结,西岐的圣主已然出现。 你瞧那下方的芸芸众生之中,有两人被绑缚着,红气直冲云霄,他们命不该绝。 况且这二人日后皆是姜子牙帐下的名将。 你我道心慈悲,何不救他们一救呢?你带一个,我带一个,带回山中。 日后他们可助姜子牙成功,东进五关,这可真是一举两得之事啊。” 赤精子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自是心里门清,点头应道:“师兄此言甚是有理,不可拖延,以免错失良机。” 广成子不再犹豫,急忙呼唤黄巾力士:“速速将那二位殿下抓回本山,听候差遣。” 黄巾力士得令,立刻驾起神风。 刹那间,尘土飞扬,沙石漫天,整个天地都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只听得一声巨响,犹如华岳崩塌、泰山倾倒,震耳欲聋。 那围守在四周的三军将士,手持钢刀的士卒们,以及监斩的殷破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 他们连忙用衣服遮住脸面,抱头四处逃窜,狼狈不堪。 午门外的众军一阵呐喊,黄飞虎正在大殿之中听着众人商议那诏书之事,忽闻这喊叫声,比干忙问道:“何事如此喧哗?” 周纪急忙来到大殿向黄飞虎禀报:“方才一阵大风骤起,满道皆是奇异的香气,飞沙走石,对面之人都无法看清。只听得一声响亮,那二位殿下竟不知被刮到何处去了。此事真是怪异非常,令人称奇啊!” 百官们听闻此言,皆是喜不自禁。 纷纷感叹道:“上天不绝这含冤之子,大地不灭成汤之血脉啊!” 众人皆是满脸喜色。 殷破败进宫启奏纣王,纣王沉吟未决。 商容赶进朝歌,听闻百姓言二位殿下被风刮走,惊异不已。 来到午门,见人马拥挤,得知赵启扯碎旨意,百官欲犯颜直谏。 殷破败走出大殿,商容讥讽他功高任重。 商容进殿面君,指责纣王荒淫无道,献上奏章,恳请纣王赐妲己自尽,斩谗臣,整饬朝纲。 纣王大怒,命将商容金瓜击死。 商容大骂纣王,撞死在龙盘石柱上。 大夫赵启见状,大骂纣王,也被纣王命炮烙处死。 纣王回宫与妲己商议,惧东伯侯姜桓楚知女儿惨死,领兵反叛。 妲己提议召费仲商议,费仲献计诓四镇诸侯进都城,枭首号令,斩草除根。 纣王大悦,暗发诏旨四道。 一员官往西岐而来,见西岐民丰物阜,市井安闲。 至金亭馆驿,传纣王诏旨,命西伯侯姬昌速赴都城,共襄国政。 姬昌设筵款待天使,次日整备金银表礼相送。 姬昌知此去多凶少吉,当有七年灾难,安排好西岐内事外事,嘱咐伯邑考与众人。 姬昌带领从人上路,行至燕山遇大雨,入茂林避雨。 雨停后,西伯侯见将星出现,命人寻找,众人在古墓旁找到一孩子。 伯侯大喜,认为此儿是百子之兆。 正此时,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来访。 西伯侯姬昌纵马前行,一路登山过岭,刚刚赶过燕山。 再往前行走不过一二十里处,忽见一道人翩然而至。 这道人丰姿清秀,相貌奇特,道家风味十足,宽袍大袖,尽显飘然出世之态。 他向着姬昌马前稽首行礼道:“君侯,贫道有礼了。” 西伯侯见状,慌忙下马答礼,说道:“不才姬昌,多有失礼。敢问道者因何至此?出自哪座名山?居于何处洞府?今日相见,有何赐教?愿闻其详。” 那道人回应道:“贫道乃终南山玉柱洞之士云中子。方才两声雷鸣,将星显现,贫道不辞千里赶来,只为寻访将星。今日得见君侯,实乃幸事。” 西伯侯听后,命左右之人抱过那孩子,交与道人。 道人接过孩子,端详片刻道:“将星,你此时方才出现。” 接着又对文王说道:“贤侯,贫道欲将此儿带上终南山,收为徒弟。待贤侯归来之日,再将此儿奉还,不知贤侯意下如何?” 西伯侯点头道:“带去无妨,此乃日后相会,不知以何为名证?” 道人言:“电过现身,日后相会之时,便以雷震为名。” 西伯侯拱手道:“不才领教了。” 云中子遂抱雷震子返回终南山而去。 姬昌进五关,过渑池县等地,来到金亭馆驿,与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相聚。 酒行数巡,文王问天子诏四臣所为何事,鄂崇禹指责崇侯虎过恶多端,与费仲、尤浑勾结,苦杀万民。 崇侯虎大怒,欲与鄂崇禹相争,被西伯侯劝阻。 此时,驿卒言今夜传杯欢会饮,明日鲜红染市曹。 西伯侯追问,驿卒道出姜王后屈死西宫,二殿下被大风刮去,纣王暗传圣旨,宣四位大臣明日早朝不分皂白一概斩首。 姜桓楚闻女惨死,昏倒在地。 西伯侯等决定各具奏章,明早见君犯颜力谏。 费仲知四位大臣在馆驿,进偏殿见纣王,献计明日四侯上本,不分皂白将其斩首。 次日早朝,四侯伯听诏至殿前。 姜桓楚直言无罪,纣王大怒,欲将其碎醢其尸。 西伯侯姬昌等三人启奏,纣王不看本章,欲杀三位大臣。 亚相比干展开本章,纣王看后大怒,扯碎表章。 费仲、尤浑谏赦崇侯虎,言其素有忠直,出力报国。 纣王听从,特赦崇侯虎。 武成王黄飞虎与七王力谏,求赦姜桓楚、鄂崇禹、姬昌。 纣王允免姬昌死罪,坚持处斩姜桓楚、鄂崇禹。 杨任等六位大臣进谏,言二臣无过,应赦还本国。 纣王怒拒,传旨正典刑。 姜桓楚被乱刀碎剁,鄂崇禹枭首。 姬昌拜谢七位殿下,众人收尸埋葬二侯。 纣王次日升殿,亚相比干奏收二臣之尸,放归姬昌。 纣王准奏,费仲谏言恐放姬昌生变,献计试探姬昌。 比干至馆驿告知姬昌,嘱其早行。 次日,姬昌拜阙辞行,百官饯别。 费仲、尤浑也来饯别,三人把盏。 费、尤二人探问姬昌先天数,姬昌酒酣忘形,言国家气数将尽,纣王不能善终,费、尤二人将被炮烙而绝。 二人回朝,向纣王进谗言,纣王怒命晁田追赶姬昌。 西伯自觉失言,令家将远离,恐生变故。 晁田追至,西伯无奈随其回朝歌。 黄飞虎大惊,约七位殿下至午门。 西伯向纣王解释,纣王不信,命其演日下吉凶。 西伯言明日太庙火灾,纣王将其下狱,待明日验证。 次日午时,太庙果然起火,纣王大惊。 众大臣力谏赦姬昌,纣王准奏,不赦归国,暂居羑里。 西伯进了羑里,教化大行,军民乐业,闲居推明伏羲八卦,变成六十四卦。 此时,天下大乱,东伯侯之子姜文焕反了,领四十万人马兵取游魂关; 南伯侯鄂顺反了,领二十万人马取三山关,天下已反了四百镇诸侯。 黄飞虎叹生民何日得安,忙命将紧守关隘。 第174章 灵珠降世,余元收徒 蓬莱岛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悬浮于茫茫沧海之上。 岛上,一气仙余元道人正于清幽的洞中静坐,静心参悟那玄妙莫测的道法。 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丝丝灵气缭绕,点点灵火闪烁,映照出道人威严之相。 忽闻洞外传来轻微脚步声响,余元微微抬眼望去,只见瀛洲仙境重华宫白莲童子正款步而来。 余元见之,微微一怔,开口道:“童儿,你不在老师身边侍奉,怎得空闲来我此处?” 白莲童子双手持玉札,神色恭敬,上前一步,将玉札递上。 余元见状,伸手接过玉札,而后望向重华宫方向,面容庄重,恭敬拜罢。 白莲童子这才缓缓开口道:“娘娘法旨,请师叔把灵珠子送下山去,娘娘言,遇陈则止,遇李而投” 余元神色一凛,沉声道:“弟子领法旨。” 心中暗自思忖,虽不明其中深意,但知此乃老师之命,必有深远谋划。 当下也不迟疑,即刻着手准备送灵珠子下山事宜。 余元脚踏祥云,飘然而出蓬莱岛,一路向东而行。 不久,便看到一座雄伟的城关。 他身形一动,瞬间来到城中。 城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余元拦住一位老者,拱手问道:“敢问老丈,此为何地,何人为官?” 老者见是一位道者,不敢怠慢,连忙回礼道:“回道爷,此处陈塘关,城主乃总兵李靖将军。” 余元心中惊奇,暗忖道:“遇陈而止,遇李则投,原来如此。” 他微微闭上眼睛,袖中悄悄起了一课。 片刻之后,他心中对大体情况已然明了。 这陈塘关的总兵李靖,自幼访道修真,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学成五行遁术。 因仙道难成,被遣下山辅佐纣王,官居总兵之位,享受人间富贵。 李靖的原配殷氏,生有二子,长曰金吒,次曰木吒。 余元心中明白,灵珠子,大抵是应在这第三胎了。 时光悄然流转,殷夫人再次怀孕在身。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及三年零六个月,可殷夫人却仍未生产。 李靖心中时常充满忧疑,一日,他指着夫人隆起的腹部言道:“怀孕三年有余,尚不降生,非妖即怪。” 夫人亦烦恼不已,说道:“此孕定非吉兆,叫我日夜忧心。” 李靖听了夫人的话,心下甚是不乐。 当晚,夜至三更。 殷夫人睡得正浓,恍惚之间,梦见一道人头挽双髻,身着道服,飘然走进香房。 夫人见状,叱道:“这道人甚不知礼,此乃内室,如何径进,着实可恶。” 道人却微笑着说道:“夫人快接麟儿。” 夫人未及答言,只见道人将一物,往夫人怀中一送。 夫人猛然惊醒,骇出一身冷汗。 她急忙唤醒李总兵,说道:“适梦中如此如此。” 说了一遍,言未毕,殷夫人已觉腹中疼痛难忍。 李靖急忙起身,来到前厅坐下,心中暗自思索。 他暗想怀身三年零六个月,今夜如此,莫非即将降生?但这究竟是凶是吉,尚未可知。 正思虑间,只见两个侍儿慌忙前来,惊慌地说道:“启老爷!夫人生下一个妖精来了。”李靖一听,心中大惊,急忙来至香房。 只见房里一团红气弥漫,满屋异香扑鼻。 半空中一个肉球,那真叫一个圆润光滑,就跟车轮似的滴溜溜地不停转动着。 李靖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脸色大变,心里头直发毛。 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长剑,朝着那肉球狠狠地砍了下去。只听见“唰啦”一声响,仿佛撕裂布匹一般,那肉球竟然被硬生生地劈开了! 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从里面蹦出来一个小小的孩童。 这个小孩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红光,小脸粉嫩,白皙细腻,坐于白色莲花之上。 只见右手上戴着一只金灿灿的手镯,而肚子上则围着一块鲜艳夺目的红绫子,那光芒简直亮瞎人眼。 原来这小家伙可不是普通凡人,而是神圣下凡到人间,出生在了陈塘关。 乃是女娲娘娘宫里珠子所化之身。 那只金镯子,名唤“乾坤圈”;而那块红绫,则被称作“混天绫”。 要知道,这两件宝贝可都是来自瀛洲仙山上的珍稀之物,后来被赏赐给了灵珠子,伴随着灵珠子一同转世来到了人世。 李靖劈开肉球之后,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娃娃满地乱跑,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困惑。 不过等他定睛仔细瞧时,却发现这明明就是个乖巧可爱的好孩子。 一时间,他实在不忍心把这孩子当成妖怪处理掉,断送了他的小命儿。 想到这里,李靖赶忙走上前去,一把将孩子紧紧地抱了起来,然后递到自己夫人面前让她瞧瞧。 夫妻二人望着怀中的孩子,满心欢喜,当真是怎么爱也爱不够。 与此同时,在骷髅山白骨洞,余元已与师妹石矶娘娘论道三年有余。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二人探讨道法,感悟天地之奥秘。 余元赞叹道:“师妹心怀慈悲,度化冤魂,实乃大善之举。此等行径,合乎天地之道,顺应自然之理。师妹以慈悲之心,化解冤魂之执念,使其脱离苦海,重归正道。此乃无量功德,必为天地所佑。” 石矶娘娘微笑回应道:“师兄谬赞。吾等修道之人,当以慈悲为怀,顺应天道,度化众生。此乃吾之职责所在,不敢言功。” 随后余元的目光又落在了洞中那随风摇摆的弥罗幡上。 此幡吸收了众多邪魂怨念,气息比原来更加强大,余元远远便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只是一眼,元神竟隐隐有离体之念。 要知道,余元可不是普通大罗金仙。 九转玄功,玄妙非常,元神肉体双修,。 余元是唯一一个修炼到大罗金仙的高手,同级别里属于最顶尖强者,就算遇到普通准圣高手也敢一战。 余元心中暗自感叹,此宝果真不凡,如今越发神异。 他曾在老师的宝库中见过,对其眼馋许久,没想到师尊竟将此宝赐予师妹,可见老师对师妹的重视非同一般。 …… 就在哪吒降生之际,余元心生感应。 他与师妹石矶娘娘对视一眼,二人瞬间明白,这是灵珠子降世的征兆。 于是,他们瞬间现身陈塘关。 此时,李靖刚刚发放完赏赐,门卫便前来禀报:“启老爷!外面有一男一女道人求见。” 李靖原是修道之人,怎敢忘本? 他急忙说道:“请来。” 门卫连忙去请二人。 李靖见到这两位道人,心中暗自惊讶。 这乾道气质不凡,虽素昧平生,却隐隐有一股仙风道骨,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而这坤道正是石矶娘娘。 李靖此时认出,当下倒身下拜:“弟子李靖拜见,不知娘娘驾至,有失迎迓,望乞恕罪。” 石矶微笑着说道:“李将军不必多礼,此乃贫道师兄,截教上仙,蓬莱岛炼气士一气道人余元是也。” 又对余元道:“师兄,李将军曾在西昆仑山度厄道友座下学艺,与我相识多年。” 余元对李靖曰:“将军!贫道稽首了。” 李靖急忙道:“老师折煞弟子,还请老师与娘娘入座。” 靖即答礼毕,尊二人上坐。 二人也不谦让,便就坐下。 余元道:“闻得将军生了公子,特来贺喜,借令公子一看,不知尊意如何?” 李靖闻余元之言,随唤侍儿抱将出来。 侍儿小心翼翼地将公子抱将出来,余元接在手看了一看,问道:“此子落在那个时辰?” 李靖答曰:“生在丑时。” 余元微微皱眉,说道:“不好。” 李靖心中一紧,问道:“此子莫非生得不好?” 余元摇了摇头,说道:“非也,此子生于丑时,正犯人间杀戒。” 又问:“此子可起名否?” 李靖答曰:“不曾。” 余元思索片刻,说道:“贫道待与他起个名,就与贫道做个徒弟何如?” 李靖连忙说道:“愿拜道长为师。” 余元又问道:“将军有几位公子?” 李靖答曰:“不才有三子;长曰金吒,拜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为师; 次曰木吒,拜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为师; 老师既要此子为门下,但凭起一名字,便拜道长为师。” 余元微微点头,说道:“此子第三,取名叫做哪吒。道号就唤灵珠子” 李靖答曰:“多承厚德命名,感激不尽。” 李靖唤左右看斋,准备款待余元和石矶娘娘。 道人与石矶却推辞道:“这个不必,贫道兄妹二人还有事,即便回山,着实辞谢。” 李靖只得送二人出府。 二人别过,径自去了。 …… 原本计划金灵收哪吒为徒,结果好多读者反映不喜欢,其实封神是一场博弈,灵珠子不重要,哪吒自带女娲娘娘气运,收哪吒是为了争取女娲的支持。 结果……没办法,只能折中一下,安排余元收徒了。说实话,这样有点不尊重女娲娘娘了。 另外关于大家反映的主角出场问题,主角本尊是快要证道混元的人了,要苟起来,不会轻易出面了。主角已把大局规划好,只需要按部就班,关键时候一举定乾坤即可。 化身,分身 ,三尸,徒弟等跟主角密切相关的人都可以看成金灵意志的体现,他们的出现都相当于主角。 主角不可能像一个街溜子似的到处跑,到处浪。 好比现实中,有几个领导会去冲锋陷阵,在第一线的,都是发布命令的。 问大家一个问题,有几个知道自己所在城市父母官的,不都是最后被逮的时候看新闻才知道的。 关于大家反映的封神水字数问题,说可以多更一点,原着有点太文言,好多用词也不严谨,乱七八糟,我需要重新组织语言,还要写的通俗易懂,挺费劲的,主要是我不善于打字,一指禅,实在提不上速。而且大家不愿看,今后我会尽量概写,有的为了剧情发展,可能需要详细点写,希望大家多包涵,感谢大家建议。 家人们,求好评,求催更。 第175章 哪吒闹海,因果循环 话说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自幼蓬莱岛一气大仙余元门下。 在一气道人的悉心教导与点拨下,哪吒小小年纪不仅通情达理,还能分辨是非善恶,心存正义。 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担当。 平日里,哪吒时常活跃于陈塘关一带,但凡遇到那些恃强凌弱之徒,或是需要援助之人,出手从不犹豫,因此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但哪吒毕竟年幼,难脱孩童天性,最是喜欢玩耍。 一日,哪吒与一群小朋友在海边玩耍,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微风轻拂,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海边回荡。 然而,平静的海面突然涌起波涛,只见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带着夜叉气势汹汹而来。 三太子生性骄横,仗着自己龙族身份,在海中横行霸道。 他曾因一时鲁莽冲动而犯下弥天大祸。 然而,因其乃龙王之子,龙王对其百般袒护纵容,只是稍加惩戒管束了一番。 可这三太子哪能受得了这般约束? 整日里哭天抢地,苦苦哀求父王能够网开一面。 最终,龙王终究还是拗不过这个宝贝儿子,将其释放了出来。 起初,刚从禁闭中解脱出来的三太子倒是安分守己了一阵子,似乎真的有所悔改。 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那无法无天的本性就再度暴露无遗。 他见岸边孩童嬉戏,竟命夜叉发起海浪,欲将岸上儿童卷入海中。 海浪汹涌而来,孩子们惊恐万分,纷纷哭喊。 小哪吒见此恶徒这般行径,义愤填膺,他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哪吒毫不犹豫地冲进海浪中,救起落水孩童。 那夜叉见哪吒坏了他们的好事,手持大斧,面目狰狞地向哪吒扑来。 哪吒丝毫不惧,灵活地躲过夜叉的攻击,反手一拳,将夜叉打得踉跄后退。 夜叉大怒,再次扑上,哪吒怒目圆睁,手中乾坤圈一挥,正中夜叉,夜叉瞬间倒地,一命呜呼。 三太子见夜叉被打死,更是怒不可遏。大叫道:“是甚人打死我巡海夜叉李良?” 哪吒道:“是我。” 敖丙一见问道:“你是谁人?” 哪吒答道:“我乃陈塘关李靖第三子哪吒是也。我父亲镇守此间,乃一镇之主。我等此避暑洗澡,他兴风作浪,残害孩童,我打死了他也无妨。” 三太子敖丙大骂道:“好泼贼,夜叉李良,乃天王殿差,你敢大胆将他打死,尚敢撒泼乱言?” 太子将画戟便刺来取哪吒。 哪吒手无寸铁,把头一低,钻将过去,道:“少待动手!你是何人?通个姓名!” 敖丙道:“孤乃东海龙君三太子敖丙是也。” 哪吒笑道:“你便是敖广三子。真是冤家路窄,我师言你不知天高地厚,曾淹我大师姐玉真仙子,幸得祖师神通广大,师姐才免遭罹难,今日叫你遇上我,乃是天意,定要把你剥皮抽筋,以全因果,就算你父那老泥鳅来了,也一块都拿了,把他皮也剥了。” 三太子大叫一声:“气杀我也!好泼贼这等无礼?” 又一戟刺来,哪吒急了,把七尺混天绫望空一展,似火块千团,往下一裹,将三太子裹下水兽来。 哪吒抢一步,赶上去一脚踏住敖丙的头顶,提起乾坤圈照顶门一下,把三太子的原身打出,是一条龙,在地上挺直。 哪吒曰:“打出这小龙的本像来了,也罢,把他的筋抽去,做一条龙筋绦,与我父亲束甲。” 哪吒把三太子的筋抽了,带进关来。 家将吓得浑身骨软筋酥,腿膝难行,挨到帅府门前。 哪吒来见太夫人。 夫人曰:“我儿,你往那里耍子,便去这半日?” 哪吒曰:“关外闲行,不觉来迟。” 说罢,往后园去了。 此时,东海龙王敖广正在水晶宫中,忽听得龙兵来报,说陈塘关哪吒打死了夜叉和三太子,还抽了三太子的龙筋。 敖广听后,勃然大怒:“吾儿乃龙族贵胄,竟然被一个小儿打死,此仇不报,我东海龙王颜面何存?” 敖广化身为秀士,怒气冲冲奔往陈塘关帅府。 让门官传报,有故人来访。 军政官禀报李靖,李靖疑惑,忙整衣相迎。 敖广进厅,满脸怒色。 李靖询问缘由,敖广怒斥:“你生的好儿子!” 李靖不明,称三子皆拜道德之士为师,非无赖之徒。 敖广愤言哪吒海边洗澡,打死夜叉与三太子,还抽龙筋。 李靖大惊,找哪吒质问。 哪吒如实告知,毫无惧意,李靖欲见敖广赔罪。 哪吒见敖广,施礼呈上龙筋,称不知者无罪。 敖广见物伤情,对李靖言明要奏玉帝,问其师父要哪吒。 说罢扬袖而去。 李靖顿首大哭,祸事不小。 殷夫人闻悲哭赶来,李靖恨言哪吒惹灭门祸,龙王乃正神,妄杀必遭罪。 夫人泪下,指哪吒为祸根。 哪吒见父母哭泣,心中不安,双膝跪下说道:“爹爹,母亲,孩儿今日说了罢。我不是凡夫俗子,我是女娲娘娘驾前灵珠子转世,截教一气道人余元大仙的弟子,此宝皆是祖师所赐,料敖广怎得敌得我?我如今往师父处去,定有主意。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岂肯连累父母。” 哪吒说完,出了府门,抓一把土,望空一洒,寂然无影,驾上遁往师父处。 哪吒来到蓬莱仙岛余元洞府,诉说事情经过。 余元沉思片刻道:“哪吒,你虽出于正义,但打死龙王之子,此事不可轻视。你且回去,向龙王赔罪,若他不肯罢休,为师自会为你做主。” 哪吒回到陈塘关,至东海敖广面前再次赔罪。 然而,敖广怒火难消,曰:“你打死我儿,岂是赔罪就能了事?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哪吒道:“龙王纵子行凶,难逃罪责。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惧。” 哪吒又回余元洞府说明情况。 余元暗道:“虽然哪吒无知,误伤敖丙,但此是因果循环,乃是天数。这敖广虽道行不高,然上天垂象,岂得推为不知? 你儿子死了,我徒弟也已道歉,以此小事,干渎天庭,真是不谙事体。” 忙叫哪吒过来,解开衣裳,在其胸前画一道符,吩咐道:“你到宝德门如此如此。事完后,回到陈塘关与你父母说,若有事还有师父,决不干碍你父母。” 第176章 痛殴龙王,杨昭盗宝 哪吒离了蓬莱岛,径往宝德门。 只见天宫异象非凡,金光万道吐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宝殿妆成。 两边有四根大柱,柱上盘绕兴云布雾赤须龙; 正中有二座玉桥,桥上站立彩羽凌空丹顶凤。 天上有三十三座仙宫,七十重宝殿,处处玲珑剔透,层层龙爪翱翔。 哪吒到了宝德门,不见敖广,天宫各门未开,哪吒站立在聚仙门下。 不多时,敖广身着朝服,来到南天门等候黄金力士开门。 此时,哪吒看见敖广,因有隐身符,敖广却看不见他。 哪吒想起过往之事,心中大怒,提起乾坤圈,将敖广打倒在地,又一脚踩住其后心。 敖广回头认出哪吒,大骂其黄口小儿,打死夜叉和三太子,如今又毁打兴云步雨正神。 哪吒性起,欲一圈打死他,想起师父吩咐,哪吒一气打了他一二十拳。 然龙乃神兽,披鳞带甲,区区几拳,无关痛痒。 哪吒扯去敖广朝服半边,抓下其鳞甲,敖广疼痛难忍,只得答应跟哪吒去陈塘关。 哪吒让敖广变作小青蛇,放入袖中带回帅府。 家将报李靖,三公子回府。 哪吒请罪,说去请伯父回来,劝其不上本。 李靖大怒,不信哪吒所言。 哪吒取出青蛇,敖广化成人形。 李靖大惊,敖广怒述南天门之事,并展示卸下鳞甲。 “你生这凶恶子,我约四海龙王,待我兄弟四人聚齐,必不与你罢休,到时看你如何理处?” 说罢,化一阵清风去了。 话说东海龙王回去后,立即召唤其他三海龙王,严明事情经过,要水淹陈塘关,报丧子被辱之愁。 其他三位龙王听后,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犹豫。 水淹陈塘关,这意味着无数百姓将遭受灭顶之灾,生灵涂炭。 天庭若知晓此事,定然不会轻易饶恕,这可是触犯天条,弥天大罪。 然而,敖广的情面摆在那里,四他们又着实不好拒绝。 毕竟,龙王之间的情谊深厚,四海一向同气连枝,同进同退。 此刻的陈塘关时,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预示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四位龙王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的陈塘关。 城中百姓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哭声、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碎。 敖广看着这一幕,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惨死,自己被辱,只有水淹陈塘关,才能让哪吒付出代价,才能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 其他三位龙王见状,也纷纷下定决心。 为了龙族的尊严,他们必须这么做。 于是,四大龙王同时施展法术,一时间,狂风大作,海浪滔天,汹涌的海水如同一头巨兽,向着陈塘关扑去。 就在这时哪吒出现了。 他大声说道:“四位龙王,你们身为天庭众人,胆敢屠戮凡人,如此无视天条,小爷我打算即刻上天去求见玉帝,你等四人若敢水淹陈塘关,必定剐龙台上走一波。” 四海龙王一听,心中大惊。 他们没想到哪吒这么懂天庭天条,一时也没有办法,赶紧停下动作,退去海水。 东海龙王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本王跟你讲天规,你给老子耍流氓,还敢殴打天庭命官。 等老子跟你耍流氓,你给老子讲天条,这是谁的徒弟,简直是法外狂徒,怎生的如此无赖。 最后,四海龙王经过一番商量,决定齐到灵霄殿,申明冤枉,他们要让玉帝来评判此事,为东海龙王的的儿子讨回公道。 李靖得知四海龙王上天告状,跺脚说道:“这件事反而更加严重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哪吒走上前跪着禀告说:“爹爹和母亲只管放心。孩儿去求师父,师父说我不是私自投胎到这里,而是奉重华宫的符命。东海之事乃是因果循环,上天借我之手了却因果,若四海龙王不知好歹,纠缠不休,必遭报应。如果有大事,师父自然会承担。父亲不必挂念。” 李靖乃道德之士,亦明玄中奥妙;又见哪吒南天门打敖广的手段,既然能上得天庭,其中必定有原因。 殷夫人终究是爱子心切,看到哪吒站在旁边,见李靖烦恼,怨恨儿子。 对哪吒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到后边去?” 哪吒听从母亲的命令,往后园而去。 且说哪吒,遵母之命前往后园。 那后园之中,花草繁茂,绿树成荫,然哪吒心中烦闷,在园中稍坐片刻,只觉那股躁意难以消解。 于是,哪吒起身离了后园,一路直奔陈塘关城楼而去,欲在那高处寻得一丝清凉,解去心中烦闷。 城楼之上,清风徐徐而来,拂面而过,令人心旷神怡。 哪吒立于城楼,微微闭眼,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哪吒忽然睁开双眼,瞧见一个陌生年轻人。 此人一袭道袍,气质不凡,却行止怪异,竟拿着那阁楼兵器架上之物,呲牙大笑。 哪吒心中一惊,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自是知晓那兵器架上所放乃是镇陈塘关之宝 ——“乾坤弓” 与 “震天箭”。 此二宝自轩辕黄帝大破蚩尤之时,便留传至今,乃是陈塘关的镇关重器,意义非凡。 哪吒见到这番情景,不由得怒火中烧。 “何方宵小之辈?竟然如此大胆妄为,敢到此处盗窃宝物!” 而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年轻道人不是别人,正是杨昭。 话说杨昭自从师父太乙真人口中知道如今已经大劫期间,十二金仙身犯杀劫,必须下山应劫。 通过一系列谋划,成功谋得落宝金钱,还给自己找了两个便宜师弟,为师傅寻了两个应劫之人。 对此,杨昭是颇为自得。 不过有件事引起杨昭疑惑,按照时间推算,太乙真人的正牌徒弟哪吒应该拜师了。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太乙真人前去收徒。 杨昭不动声色地询问此事,谁知太乙真人却表示,并未收到元始天尊关于收取灵珠子转世之身哪吒作为弟子的任何指点。 杨昭不禁暗自揣测起来:莫非正是由于自己此番拜师的举动,导致那位本应投入太乙真人门下的哪吒,如今已然与此机缘擦肩而过? 想到这里,杨昭心头不禁涌起一丝窃喜,心中默默地说道:“实在抱歉啊,哪吒兄弟!那些原本应当归属于你的种种法宝和神奇功法,看来以后和贫道有缘了啦。”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在接下来的一番旁敲侧击后. 自己的师父太乙真人似乎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拥有众多珍稀的法宝。 不仅如此,这番打听还引来了师父的一通斥责. 指责他过于沉迷于外在的器物,而忽略了自身的修炼精进。 最终,杨昭无奈地将这一连串变故归咎于自己身上. 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引发了事态朝着未知的方向发生了改变,产生了诸多变数。 不过,杨昭还是比较好奇,既然太乙真人没有收徒,那哪吒有什么机缘呢。 杨昭决定去陈塘关一探究竟。 更为重要的是,据他所知,在陈塘关一件源自轩辕黄帝时期的神兵利器。 既然师父真是贫道了,法宝神兵的,只能靠自己去谋划了。 因此,杨昭刚到陈塘关,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发现城门阁楼,发现此宝。 刚刚拿起乾坤弓,就觉得有千钧之力,心中感叹不愧为黄帝重宝,此物终究为我所得,不禁哈哈大笑。 正在得意之时,忽听得不远处一声大喝。 第177张:哪吒战杨昭,石矶出手 话说杨昭站在陈塘关城楼之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手中的乾坤弓。 此弓通体散发着神秘的光芒,弓弦微微颤动,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杨昭心中暗喜,此宝威力非凡,若能为己所用,必将实力大增。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大胆狂徒,还我乾坤弓!” 杨昭望去,只见一个娃娃模样的小少年正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这少年生得粉雕玉琢,身披混天绫,手持乾坤圈,威风凛凛。 杨昭心中一动,暗道:“ 看其装扮, 这就是哪吒了,果然名不虚传。” 见哪吒质问,杨昭却毫无惧色,傲然道:“吾乃杨昭,此宝与我有缘,今日定要取之。” 哪吒见杨昭毫无惧色,更是气愤,斥道:“此乃陈塘关镇关之宝,岂容你这小贼盗取。” 说罢,哪吒便挥拳而上,欲将这盗宝之人拿下。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哪吒武艺虽高,然杨昭身形灵动,招式精妙,丝毫不输哪吒。 哪吒乃是灵珠转世,借助女娲娘娘气运加持,短短几年便修炼到金仙境界。 其师父余元道法高深,修炼九转玄功,武艺更是高强。 哪吒道法武艺方面深得余元真传,但毕竟修行时间不足,逐渐不敌修炼了八九玄功的杨昭。 哪吒见久战不下,心中焦急,便动用法宝乾坤圈。 乾坤圈金光闪耀,如一道闪电般砸向杨昭。 杨昭早就防着哪吒乾坤圈,见此也不躲避,不慌不忙,祭出落宝金钱。 那落宝金钱,一道金光射出,竟将乾坤圈硬生生从空中击落。 哪吒大惊,幸好见杨昭如此淡定,思及师父教诲,这样情况不是有诈,就是有克制之法。 哪吒心中暗自防备,见法宝被落,哪吒手疾眼快,打出混天绫。 杨昭动作迅速,刚要拿到乾坤圈,哪吒动作更快。 杨昭突然眼前一条红色丝带,瞬间缠绕住乾坤圈,嗖的一下,连圈带绫回到哪吒手中。 哪吒暗道:”好险,这贼子果然狡猾。今日若不将他拿下,后患无穷。” 哪吒见武艺、法宝皆不敌杨昭,心中焦急万分。 这镇关之宝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否则朝廷怪罪,陈塘关危矣。 此时,哪吒心中念头急转,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一边使用五行遁法与杨昭周旋,一边暗中传信给离这最近的师叔石矶娘娘。 石矶娘娘正在洞府中修炼,忽然心有所感,收到哪吒求救信号。 她微微皱眉,暗道:“何人竟敢欺负我师侄?” 石矶娘娘不敢怠慢,匆匆起身,驾云朝着陈塘关城楼而来。 石矶娘娘一路疾驰,心中怒火渐生。 哪吒是自己师侄,时常来骷髅山找自己两个童子玩耍,石矶对哪吒也是比较喜爱。 又因为自己道场离陈塘关比较近,大师兄特意交代,要自己平时多照看一下哪吒。 如今哪吒有难,她岂能坐视不管? 不多时,石矶娘娘便来到了陈塘关城楼。 只见哪吒正与杨昭激战,形势危急。 哪吒见到石矶娘娘到来,虚晃一招,和杨昭拉开距离。 连忙上前道:“师叔,此人盗取乾坤弓,我阻拦不得,还被他用法宝击败。” 石矶娘娘看向杨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石矶娘娘怒喝一声:“大胆贼寇,竟敢欺负我师侄! 杨昭闻声,转头望去,只见一位气势非凡的道姑站在云端。 此道姑头戴带金冠,穿大红八卦衣,麻履丝绦,手提太阿剑; 他心中一凛,知道来者不善。 但杨昭自恃神通,并未退缩,反而道:“你又是何人?也敢来管我的闲事?” 石矶娘娘怒目而视,说道:“吾乃截教石矶,哪吒乃我师侄。你又是何人?” 杨昭听闻此言,毫无畏惧之色,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吾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首席大弟子杨昭是也!你这妖妇,原来就是那传说中的石矶? 哼!不过是区区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侥幸修成正果罢了,根基如此浅薄,居然也有胆量前来插手贫道之事? 啧啧啧……且观你尚有几分姿容,倒也算生得俏丽动人。 依我之见,你不妨就此归顺于小爷,乖乖跟随在小爷身旁,左右侍奉,届时,小爷保你得个正果呐!” 他哪里知道石矶以证大罗,说罢,杨昭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石矶,嘴角扬起一抹轻佻的笑容。 心中却道,原来这哪吒另有机缘,拜入截教,也不知拜何人为师,既然叫石矶师叔,想来也是无名之辈,不足为虑。 石矶娘娘闻言,怒不可遏:“大胆狂徒,竟敢轻薄与我。你今日盗取陈塘关镇关之宝,又欺负我师侄,今日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罢,石矶娘娘手持太阿剑,身形如电,朝着杨昭刺去。 杨昭见石矶来势汹汹,连忙挥戟抵挡。 两人剑来戟往,斗得难解难分。 石矶娘娘虽是大罗金仙,但武艺一般,与杨昭这金仙境界之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太阿剑砍在杨昭身上,溅起一片火花。 石矶暗道:“好强的肉身,此人修炼的功法定不简单。” 杨昭也心中暗惊,这道姑看似柔弱,剑法却如此凌厉。 他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石矶娘娘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又激战数十回合,仍不分胜负。 石矶娘娘见久战不下,心中暗忖:“此人境界不高,实力不弱,不可久战,需速战速决。” 于是,她再次挥动太阿剑,施展出一招绝技。 只见太阿剑光芒大盛,剑气纵横,朝着杨昭席卷而去。 杨昭见此招威力巨大,不敢硬接,连忙躲避。 石矶娘娘趁机祭出法宝八卦云光帕。 那八卦云光帕瞬间展开,光芒四射,朝着杨昭笼罩而去。 杨昭见此法宝威势惊人,不敢硬接。 他身形一闪,躲避开来。 但那八卦云光帕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杨昭无奈,只得再次祭出落宝金钱。 哪吒见状,赶忙提醒道:“师叔小心,这贼子有个宝贝,专落法宝。” 石矶经过哪吒提醒,急忙趁落宝金钱与八卦云光帕相撞之前,收回法宝。 杨昭见此无奈,两件法宝各自飞回主人手中。 第178章 杨昭诡辩,太乙护短 石矶娘娘见法宝不能用。 只见她双手结印,同时嘴唇微微翕动,伴随一连串神秘晦涩的咒语。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开来,浓密的乌云滚滚翻腾,犹如汹涌澎湃的黑色海浪一般席卷而来。 紧接着,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宛如银蛇狂舞般交错纵横。 石矶娘娘全力施展雷法,其威势惊天动地,令人胆寒。 无数道粗壮的雷电如同咆哮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杨昭猛扑而去。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杨昭心头猛地一沉,暗自叫苦不迭。 要知道,这雷法可是众多法术之中极为厉害的一种,以他目前尚未臻至巅峰境界的八九玄功,若是强行与之抗衡,恐怕凶多吉少。 说时迟那时快,杨昭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急速闪避。 然而,那些雷电却似长了眼睛一般,死死咬住他不放,无论他如何腾挪辗转,始终如附骨之疽般紧紧相随。 险之又险地避开雷电的轰击,顿时让杨昭心跳加速、冷汗涔涔。 杨昭狼狈躲避,心中暗惊,没想到这石矶娘娘竟有如此神通。 “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这石矶娘娘实力强大,若继续纠缠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于是,杨昭决定暂避锋芒。 他身形一闪,朝着远方飞去。 宝物还在贼手,石矶娘娘岂会放过他,与哪吒一起紧追不舍。 杨昭一路逃窜,石矶娘娘和哪吒在后面紧追不放。 杨昭心中暗自盘算,如何应对这棘手局面。 石矶娘娘在后便怒视着杨昭,喝道:“今日你插翅难逃,还不束手就擒。” 杨昭却依然嘴硬:“哼,你们以为我会怕你们?有本事就来追我,如果你追上我,我就让你……。” 他们一路追到乾元山,来到了太乙真人的金光洞外。 杨昭一路狂奔至金光洞前,神色惊惶失措,脚步踉跄地冲进洞门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师父连连叩首。 太乙真人见状,面露诧异之色,连忙开口问道:“徒儿啊,何事令你这般惊慌?” 杨昭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启禀师父,弟子近日偶然得到一套稀世珍宝。 此乃上古时期轩辕黄帝遗留下来的宝物,名为乾坤弓,穿云箭。 然而,那截教的石矶娘娘等人却不明事理,毫无根据地诬陷我盗窃了乾坤弓,并手持利剑气势汹汹地追杀而来,如今已追到洞外。 弟子不敌,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前来拜见师父,恳请师父救我一命!” 太乙真人听后,眉头微皱,轻斥道:“你这孽障,暂且在此好生歇息,莫要乱动。待为师出去瞧个究竟。” 言罢,他迈步而出,稳稳地站定在洞门口处。此时,只见远处的石矶娘娘满脸怒气冲冲,手中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正杀气腾腾地朝这边疾驰而来。 在她身后,还紧跟着一个年幼的孩童。 太乙真人见到此情此景,心中已然明了几分,于是上前,稽首道:“道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石矶娘娘闻得此言,亦还了一礼,但脸上的怒意并未消减半分。 石矶道:“道兄!你的门人仗着你的道术,盗取陈塘镇关至宝,还欺辱我与门下弟子。道兄好好地把杨昭叫出来让他见我,这样大家还能好好商量,万事都能平息;如果道兄包庇他,只怕会得不偿失,反而不好。” 太乙真人闻言,此事与杨昭所言有所出入,随即唤出杨昭。 杨昭见太乙真人在旁,心中一松,他向师父避重就轻,言明经过,绝口不提轻薄石矶之事。 果然太乙真人却并未如石矶所期望的那般立刻斥责杨昭,反而陷入了沉思。 石矶娘娘见太乙真人沉默不语,心中不悦,说道:“道兄,此子盗宝伤人,罪不可恕,当严惩之。” 太乙真人微微摇头,说道:“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石矶娘娘眉头一皱,问道:“道兄为何这般言语?莫要被这小子的巧言令色所蒙蔽,杨昭盗宝之事证据确凿,应当速速将其擒拿,以正玄门清规。。” 太乙真人却摆手道:“且慢,吾先问明缘由,再做定夺。” 说罢,太乙真人看向杨昭,问道:“你为何要拿乾坤弓?” 杨昭心中暗喜,知道师父有意袒护自己。 师父言拿不是盗,性质不一样,自然有说辞。 便说道:“师父,弟子并非盗宝,实乃此宝与我有缘。弟子近日修炼,忽感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指引我来到陈塘关,见到这乾坤弓,便知此宝乃是我之机缘。” 太乙真人微微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然此宝乃陈塘关镇关之宝,不可轻易取之。” 杨昭连忙说道:“师父,弟子深知此宝之重,然弟子若得此宝,必能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太乙真人沉吟片刻,说道:“宝物有德者据之,即得召唤,必是有缘。落入你手,此乃天意。” 石矶娘娘见到太乙真人这般偏袒杨昭,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怒视太乙真人道:“道兄,你怎能如此是非不分?此人简直就是强词夺理!他盗窃宝物在先、侮辱于我在后,这等恶行岂能轻易放过?今日不论怎样,都必须将他擒拿归案,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太乙真人见状,亦知此事已无法善了,便也不再与石矶娘娘纠缠不休。 他神色凝重地道:“道兄,杨昭此刻就在我的眼前,若想要捉拿他并非难事。但你需跟我前往玉虚宫拜见掌教老师元始天尊,只要他老人家发话让我将杨昭交给你,那我自当遵命行事。毕竟,杨昭乃玉虚三代首徒,奉了玉虚宫的敕令,即将下山以辅佐明君成就大业,此乃天命所归,绝非我个人的私心之举!” 石矶娘娘闻言,被太乙真人师徒无赖行径气笑了 “道兄错了!你用阐教教主来压我,难道就如此纵容徒弟行凶吗?还说大话来压我,当真以为我不如你吗?我就罢了,你听我道来: “道德森森出混元,修成乾健得长存;三花聚顶非闲说,五气朝元岂浪言?闲坐苍龙归紫极,喜乘白鹤下瀛洲;休将教主欺吾党,劫运回环已万原。” 第179章 石矶战太乙,哪吒搞偷袭 话说太乙真人听闻石矶之言道:“石矶!你说你的道德清高,你乃截教之人,我乃阐教之人。 因吾辈一千五百年不曾斩却三尸,犯了杀戒,故此降生人间,有征诛杀伐,以完此劫数。 今成汤合灭,周室当兴,玉虚封神应享人间富贵; 当时三教佥押封神榜,吾师命我教下徒众降生出世,辅佐明君。 杨昭乃三代首徒,辅姜子牙而灭成汤,奉的是元始掌教符命,巧得神兵,就算伤了你的师侄,乃是天数。 你怎言包罗万象?似你等无忧无虑,无荣无辱,正好修持,何故轻动无名,自伤雅教?” 石矶娘娘忍不住心头火,喝道:“道同一理,怎见高低?” 太乙真人曰:“道虽一理,各有所陈。你且听吾分剖: ‘交光日月金英,一颗灵珠透宝月;摆动乾坤知道力,逃移生死见功成。逍遥四海留踪迹,归在三清立姓名;直上五云云路稳,紫鸾朱鹤自来迎。’” 石矶娘娘听了太乙真人的话,更加愤怒。 “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你那徒弟犯下如此恶行,你却百般庇护。今日我定要讨个公道。” 话刚说完,只见石矶娘娘眼神一冷,手腕一抖,一把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宝剑如同一条银龙般从她手中激射而出! 太阿剑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石矶娘娘身形如电,紧随其后,朝着太乙真人猛攻过去,眨眼间就已逼近太乙真人身前! 太乙真人见此情形,心中暗叫不好,但他毕竟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只见他迅速反应过来,双手一挥,一道绚丽多彩的光芒骤然亮起,紧接着一根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拂尘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根拂尘看似普通寻常,但实则乃是一件威力惊人的法宝,其上蕴含着太乙真人多年修炼而来的深厚法力。 刹那之间,双方已然短兵相接!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被耀眼夺目的剑光所笼罩,剑气纵横交错,呼啸声不绝于耳; 而那拂尘亦是不甘示弱,不断挥舞摆动,释放出道道神秘莫测的法诀之力,与石矶娘娘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石矶娘娘的剑法精妙绝伦,招式变化多端且异常狠辣刁钻,每剑挥出都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威势,令人难以招架。 然而,太乙真人却凭借着自己高深莫测的道法修为以及那件神奇的拂尘法宝,以巧破力,将石矶娘娘的攻势一一化解于无形之中。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打得难解难分…… “石矶,你何必如此执着?” 太乙真人一边抵挡着石矶娘娘的攻击,一边说道。 “哼,误会?你那徒弟的恶行,我看得清清楚楚,岂会有误会?” 石矶娘娘怒声说道。 两人激战正酣,周围的天地灵气都被他们的战斗所搅动。 山石崩塌,树木折断,一片狼藉。 杨昭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前方激烈交锋的师父与石矶娘娘,然而其内心却异常平静,毫无波澜起伏之意。 尽管深知此番举动已给师父惹下诸多烦扰,但他仍坚信自己并未行差踏错。 原本,杨昭意欲跨步向前,协助师父共战强敌。 可转念一想,自身实力相较石矶而言,实则天壤之别,贸然冲上前去非但无法助力师父一臂之力,反倒极有可能成为累赘,扰乱师父节奏。 况且,那石矶本就是封神榜中有名之士,命中注定将殒命于师父太乙真人之手。 如此一来,自己一系列举动,既能够助师父顺利渡过杀劫,又可促使石矶登上封神榜单,可谓顺天应道之行径,与阐教教义完美契合。 念及于此,杨昭难以自抑地在心底暗自慨叹:“吾等修道之人,当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今番贫道所为,不仅无愧于心,更是善莫大焉!想来师父能得我这般徒儿,亦是他老人家的福分呐!” 言罢,杨昭脸上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恰在此刻,哪吒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站立于一侧、正自鸣得意的杨昭身上。 胸腔之中不由自主地燃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无名火焰。 脑海深处回响起师父一气大仙的谆谆教诲: “对待仇敌切不可过于拘泥于道义,当断则断。 需出手之际绝不可有丝毫犹豫,拖泥带水,更无需多言半句废话。” 念及此处,哪吒那双原本紧握乾坤圈的手愈发用力,甚至连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栗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瞧得哪吒猛然朝前踏出一大步,其身形恰似一道划破夜空的耀眼闪电一般迅猛无比,转瞬间已然抵达杨昭跟前。 紧接着,哪吒毫不迟疑地奋力挥舞起手中那闪烁着光芒的乾坤圈,伴随着一阵呼啸而过的凛冽劲风,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杨昭猛力砸下! 这一击恍若一条怒焰腾腾的狂龙跃出海面,威风凛凛,锐不可当。 然而面对哪吒如此突如其来且凶猛异常的攻势,杨昭却是明显猝不及防, 杨昭显然没有料到哪吒会突然出手攻击自己,一时大意,竟没有闪。 但他毕竟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启动体内深厚的玄功之力,全力护住身体的关键要害部位,勉强躲开了哪吒这惊心动魄的夺命一击。 尽管如此,杨昭还是未能完全避开所有伤害。 那威力无穷的乾坤圈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的左肩!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伴随一声惨叫,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杨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疯狂涌上杨昭的心头,并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其痛苦程度简直让人难以承受,几近昏厥。 只见杨昭左肩塌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下来。 杨昭刚刚修炼小成,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身,破了。 第180章 太乙施毒手,石矶破神罩 话说杨昭被哪吒偷袭,一时不慎,中了一圈,随着一声惨叫,响彻云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哪吒见此也没闲着,心中默念着师父的教导:“趁他病,要他命”。 于是再次举起手中的乾坤圈,对着杨昭狠狠地砸了下去。 只听“哐哐”几声巨响,乾坤圈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杨昭的身上。 砸得杨昭惨叫连连,刚要开口求饶,话还未出口,嘴又被砸了一下。 太乙和石矶闻声,同时停下手中动作,循声望去。 太乙真人见爱徒杨昭重伤,心中大急,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他顾不得石矶,赶紧闪现上前,看着还在动手的哪吒,手中拂尘一挥,强大的灵力涌动,硬生生荡开哪吒。 顾不得处置哪吒,随后,太乙真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杨昭,抽身复入洞中。 洞中,太乙真人面色凝重,杨昭伤势严重。 眼看就要废了。 太乙急忙取出一枚金丹,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此丹是师父元始天尊赐予的九转金丹,乃是大师伯太清圣人炼制,阐教上下也没几粒,一颗金丹相当于一条命,此刻杨昭生命垂危,也顾不得其他了。 那金丹散发着璀璨光芒,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太乙真人金丹化作两半,取半颗金丹喂入杨昭口中。 小娃子下手真狠,专挑要害部位下手,特别是面部,被重点照顾,都打成猪头了,一张嘴被砸的稀巴烂。 喂个丹药都费劲。 丹药入口,瞬间,金丹的灵力在杨昭体内散开,止住了杨昭金刚之身溃散之势,并修复其他受损部位。 见杨昭伤势渐缓,太乙真人取剑拿在手上,又暗中拿了一件东西,朝着昆仑东山下拜,口中说道:“弟子今日在此山开了杀戒。” 拜完,出洞指着石矶,怒喝道:“石矶你根源浅薄,道行难坚,师侄二人怎敢在我乾元山自恃凶暴?” 石矶闻言,亦是怒不可遏。 手中宝剑一挥,再度砍来。 “太乙老儿,你欺人太甚。” 太乙真人连忙用剑架住,两剑相交,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瞬间在此展开激烈交锋,剑影闪烁,灵力四溢。 石矶剑法凌厉,剑如雪花片般纷纷落下,招招致命。 太乙真人沉着应对,手中宝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将石矶的攻击一一化解。 没打几个回合,只见云彩辉辉,石矶娘娘将八卦云光帕丢起空中,那帕子在空中飞舞,散发着神秘的光芒,欲要裹拿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见状,却是不屑一笑道:“万邪岂能侵犯正道?” 随即口中念念有词,用手一指,喝道:“此物不落,更待何时?” 这八卦云光帕又名八卦龙须帕,上面有坎离震兑之宝,包罗万象之珍,乃是通天教主随手炼制赐予外门弟子,虽是圣人炼制,但使用的材料一般。 对付旁门左道的敌人还可以,想对付太乙真人这样正宗玄门修士的却是有些勉强,随着太乙一声喝,顿时落了下来。 石矶大怒,脸变桃花色,再次挥剑猛攻。 她的剑法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太乙真人不断后退,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突然,太乙真人身形一闪,避开石矶的一道凌厉攻击,反手一剑刺向石矶。 石矶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剑气划伤了手臂。 石矶怒视着太乙真人,心中更加愤怒。 她再次挥舞宝剑,剑上光芒大作,朝着太乙真人砍去。 太乙真人连忙用剑抵挡,两剑相交,强大的力量让两人都微微颤抖。 “事到如今,不得不动手了。”太乙真人叹道。 太乙真人将身一跳,跃出圈子外,将九龙神火罩抛起空中。 那神火罩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仿佛能将天地都融化。 石矶见罩,心中大惊,想要逃走却已然来不及,瞬间被罩在里面。 且说杨昭,吃了半粒九转金丹,伤势已恢复大半,运转八九玄功,修复受伤部位。 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正常行动,只是那脸一样肿胀着,看着像脖子上顶了一个猪头,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看到自己的师父竟然用这件宝物将石矶娘娘困在了里面时,忍不住叹息起来:\"师......猪......,早......把......这个罩子给我,也不用费这么多力气!\" 杨昭走出洞口来拜见师父,太乙真人回头看到自己的徒弟出来了,心里不禁叹息道:“哎呀,这个孽障啊,他一看到这件宝物,肯定会想要的。但是还没到时机给他用,等姜子牙封将之后,才可以传授给他。” 话说太乙真人罩住了石矶,罩内腾腾起火,烈火熊熊,九条火龙盘绕。这乃是三昧神火,烧炼石矶。 哪吒在外边急的团团转,见师叔被困,急忙用乾坤圈击打罩子。 一是修为太低,无法发挥乾坤圈全部实力。 二是法宝差了一个等级,自然对九龙神火罩无可奈何。 只见石矶口念避火诀,却也难以抵挡这强大的神火。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之时,石矶突然想起师尊金灵赐予的金刚钻。 师尊曾言,此钻专破塔罩类法宝。 那金刚钻石矶平时化作金钗,如今正插在金冠之上。 石矶急忙取下金钗,运起全身法力,朝着九龙神火罩刺去。 只听“噗”的一声,九龙神火罩被钻了一个小孔,石矶见此,趁机化作一道金光逃出。 石矶逃出神火罩后,心中一阵后怕,若非师尊赐予的法宝,今日必定有死无生。 心中暗道:师尊神通广大,神机妙算,定是早知今日我命中有此一劫,特赐法宝助我度过劫难。 心中对于金灵越发敬畏。 石矶大骂太乙真人:“你这恶道,仗着法宝厉害,不顾两教情谊,竟如此痛下杀手。今日之仇,我必报之。” 太乙真人见九龙神火罩被破,心中亦是大惊。 九龙神火罩乃上品先天灵宝,是何法宝,居然能破此罩。 急忙收起法宝仔细查看,随即放心下来,此宝虽被破,但不伤根本,已经恢复如初。 他知石矶实力不弱,如今法宝被破,此宝对其无用,局势更加凶险。 第181章 朱雀印显神威,重创太乙 此时,乾元山上气氛紧张,双方剑拔弩张。 太乙真人紧紧握住手中宝剑,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之色。 石矶则是满脸怒容,手中宝剑闪烁着寒光。 “石矶,你莫要执迷不悟。今日之事,本可善了,你却咄咄逼人。”太乙真人说道。 石矶冷笑道:“善了?你用这等法宝对付我,还想善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石矶心中暗恨,自己本顾念两教情谊,只想追回重宝,抓住小贼惩戒一番也就罢了。 如今太乙真人痛下杀手,今日之事难以两全。 说罢,石矶再次挥剑攻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连忙举剑抵挡,两人又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之中。 剑影交错,灵力四溢,天地震动。 还说杨昭原本满心欢喜看着师父已经用九龙神火罩住石矶,接下来只需静等片刻,就把石矶烧回原形。 剩下的哪吒不足为惧,还不束手就擒。 到时定要好好蹂躏一番,方消心头之恨。 结果转眼间形势大变,石矶居然击破九龙神火罩,逃了出来,又与师父战作一团。 杨昭此刻还未完全恢复,见此激战,怕被波及,更怕被哪吒再次偷袭,急忙跑回金光洞中。 一旁正偷偷握紧乾坤圈,准备再次出手的哪吒见此无奈摇了摇头,刚刚蓄势待发的乾坤圈又放下了。 暗道这厮倒是鸡贼,跑的挺快,本小爷还没过足瘾呢! 太乙真人一边抵挡石矶的攻击,一边思考应对之策。 没想到多年不见,这石矶实力大增,不容小觑,若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 必须想办法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太乙比起石矶来,毕竟成道日久,决定以力压人,法力全开。 只见他身上光芒大放,强大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出。 石矶连忙抵挡,但那法力威力巨大,瞬间将她震退数步。 石矶心中大惊,同为大罗金仙,石矶毕竟刚刚迈入,许多强大神通和重华秘术还未来得及修行,必然不是太乙真人这样老牌大罗金仙的对手。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太乙真人冷笑一声,再次施展神通。 只见天空中出现无数道光芒,如同雨点般朝着石矶落下。 那些光芒璀璨夺目,蕴含着强大的破坏力。 石矶连忙挥舞宝剑,试图抵挡这些光芒。 但光芒数量众多,威力巨大,石矶渐渐难以抵挡。她不断地躲避着光芒的攻击,身形如同闪电般在战场上穿梭。 然而,还是有一些光芒击中了她,让她身上出现了一些伤口。 石矶并不恼怒,她证道大罗不过十几年,还从未与同级别的高手交过手。 这次战斗让她意识到,自己与太乙真人这样的老牌大罗金仙之间还是存在一定差距。 此刻,面对强敌,石矶决定不再有所保留。 “师尊在上,贼寇凶猛,弟子只得使用法宝,大开杀戒了!” 随后石矶祭出了六品白莲。 六品白莲瞬间悬浮在石矶头顶上方,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将石矶完全笼罩。 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与来袭的光芒相撞,发出阵阵轰鸣。 六品白莲作为防御性法宝,展现出了其卓越的防御力。 在如此强大的攻击面前,它依然稳稳地守护着石矶,使其免受伤害。 石矶趁机稳住身形,右手暗持朱雀印。 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狡黠和决绝。 趁着太乙真人还在施法攻击间隙,石矶运起全身法力,集中精神,将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到朱雀印之中。 她感受着朱雀印毁天灭地的力量,是时候让太乙老儿也尝尝法宝的威力了。 “去死吧!” 石矶大喝一声,趁机将朱雀印朝着太乙真人打去。 朱雀印化作一只燃烧的火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着飞向太乙真人。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太乙真人完全没有预料到石矶会突然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 “不好!”太乙真人大惊失色,连忙施展神通抵挡。 然而,朱雀印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来到太乙真人面前。 他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雀印撞击在自己身上。 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在太乙真人身上,他只觉得胸口一闷,口中瞬间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太乙真人被这股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噗!”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太乙真人还未起身,再次跌倒,脸色苍白如纸。 只此一击,便打的太乙真人毫无抵抗之力。 太乙真人撑着残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剩余的半粒金丹送入口中,随即席地而坐。 石矶见此,暗道这老贼都不顾两教情谊,我又何必如此顾念,干脆直接打死他们师徒,然后直接返回碧游宫,寻求师祖庇佑。 想罢,石矶举起朱雀印,正欲彻底了结太乙真人。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暴喝,“妖妇,休伤吾师!” 只见金光洞中一道法力袭来,石矶随手一挥抵挡下来。 只不过就这一间隙,杨昭带着太乙真人化作一道金光逃回金光洞中。 随即开启乾元山护山大阵。 石矶见此心中懊恼不已,自己竟然因为一时大意让太乙逃走了! 她看着那已经开启的护山大阵,心知无法继续追击。 于是,她果断地带着哪吒退出了大阵的笼罩范围。 暗暗自责,自己终究还是斗法经验不足,才让这师徒二人逃得了性命。 也是今日突然接到哪吒的求救后,担心哪吒安危,走得太过匆忙,竟忘了带上师尊赐予的红尘弥罗幡。 若是有此宝物在手,定能取了太乙师徒的狗命! 不过,虽然没能彻底解决掉太乙师徒,但已经给他们造成了重创,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这里毕竟是太乙的道场,护山大阵已经开启,想要短时间内破开并非易事。 此刻,石矶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万一对方的同门赶来支援,以她现在的状态和消耗程度,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于是,她不再犹豫,带着哪吒迅速离去,身影消失在天际。 第182章 哪吒遭劫,余元现身 石矶娘娘带着哪吒返回陈塘关的路上,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中有一片云彩快速地飞过。 石矶娘娘定睛一看,脸色一变:“不好,哪吒!那是天庭的祥云,看来是四海龙王已经奏请玉帝,玉帝派使者前来捉拿你的父母了。” 哪吒一听,顿时急了起来,满眼垂泪,恳求石矶娘娘道:“希望师叔慈悲,救我父母,弟子闯下祸事,灾祸牵连到父母,我的心里怎么能安宁呢?” 说完放声大哭起来。 石矶娘娘看到哪吒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一软。 只得安慰道:“你先返回陈塘关,拖住四海龙王,贫道即刻前往蓬莱去找你师父,你师父出面,必可解救你父母的危难。” 哪吒一听,连忙叩头感谢,借土遁往陈塘关去了表。 且说当哪吒风风火火地来到陈塘关时,只见帅府前人声嘈杂,如同煮开了的一锅粥。 众家将看到公子回来了,急忙一路小跑着去报告李靖:“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李靖听闻哪吒归来,心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既喜又忧。 喜的是儿子平安归来,忧的是四海龙王即将前来捉拿他们。 而此前,四海龙王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在玉帝面前成功告了李靖教子不严,打死神官,殴打正神之罪。 玉帝下旨捉拿李靖夫妻,四海龙王引着天兵天将下凡,前来执行旨意。 四海龙王敖广、敖钦、敖闰、敖顺站在那里,看着手中的玉帝圣旨,心中充满了得意。 敖广捋着胡须,道:“哼,这次终于可以为我儿报仇,让李靖一家付出代价。” 敖钦也跟着附和道:“没错,看他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敖闰和敖顺则在一旁随声附和。 就在这时,哪吒厉声叫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打死了敖丙、李良,我应当偿命,哪有儿子连累父母的罪过呢?” 说完,那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眼神中透露出决绝。 接着,哪吒又对敖广说:“我这条命非同一般,师父言我是女娲宫灵珠子转世,是奉了重华宫的符命,应运下世;我今天剖腹剔肠,挖出骨肉还给父母,不连累双亲,你们觉得怎么样?如果你们不肯,我就和你们一起到灵霄殿去见天帝,我自有话说。” 其他三海龙王听了到这话,心中一惊,面面相觑。 敖钦瞪大了眼睛,说道:“这哪吒,来头真么大?这不知真假,如是真的,这可如何是好?” 敖闰挠了挠头,说道:“这可难办了,进退两难啊。” 敖顺则看向东海龙王,等着他拿主意。 东海龙王敖广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丧子之痛,怎可轻言放弃,况且谁知真假,就算真的,也要报仇。 于是说道:“也罢!你既然这样为了救你的父母,也算是有孝心。你若如此,本王便放了李靖夫妇。“ 哪吒闻言右手提着剑,抬手一剑砍掉自己左手手臂。 正要剖开肚子,挖出肠子,忽听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且慢!” 哪吒闻听此言,眼含泪水,强忍剧痛,暗道一声,师父,你终于来了,徒儿快坚持不住了,再晚来一会,你就见不到你这么可爱的徒儿了。 此时,天空中一道光芒闪过,一气道人余元现身。 他看着哪吒,眼中满是心疼关切。 “徒儿,莫要冲动。为师一不留神,你怎如此鲁莽。” 余元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责备,又满是心疼。 哪吒看到师父,泪水再次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师父,徒儿不孝,闯下大祸,连累了父母。” 余元微微摇头,说道:“此事不全怪你。如今,为师来了,定会为你解决此事。” 四海龙王看到余元出现,心中也是一阵紧张。 敖广心中暗道:“这哪吒居然是一气道人弟子,这余元可是截教上仙,道行高深,可不好惹,看来哪吒所言非虚,果然大有来头,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敖钦悄悄拉了拉敖广的衣袖,低声说道:“大哥,这可怎么办?” 敖闰和敖顺也是满脸担忧。 余元转身冷眼看向四海龙王,敖广硬着头皮道:“大仙,哪吒顽劣,他打死了我儿敖丙,小王为子报仇,乃是天经地义。大仙身为截教道德真仙,难道要包庇弟子?” 余元气急而笑,冷声道说道:“好好好,先有东海敖丙淹死贫道爱徒女娃,如今又欲逼死贫道儿徒哪吒,还敢倒打一耙,真把贫道当成泥捏的不成,当真是好得很。” 余元又道:“生死有命,敖丙之死,事出有因,乃是偿还女娃因果,一报还一报,也是他命中一劫。 上天借哪吒之手了结因果,哪吒是灵珠子转世,身负重任,你等若执意要杀他,只怕为你四海引来更大的灾祸,你龙族惹来灭顶之灾。” 四海龙王听了余元的话,心里愈发地不踏实起来。 敖广暗自琢磨着:“这个余元会不会是在骗我?但是他说的这些好像也有点道理,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了,恐怕我们都没办法承担后果啊!” 敖钦压低声音对敖广说:“大哥,要不咱们还是别干了吧。” 敖闰和敖顺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此时,哪吒在一旁哭诉道:“师父,他们这般逼迫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如此下作!”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满脸委屈地望着余元。 余元看着哪吒,心疼不已,转过头来对四海龙王说道:“你们看看,我这徒儿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们竟然如此狠心,到底是龙性的扭曲,还是道德沦丧,真是天理难容啊!” 四海龙王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无奈之色。 看来如果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余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第183章 师徒默契,收获颇丰 余元又道:“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贫道必要将尔等剥皮抽筋,为我徒弟报仇。 若是天庭干预,贫道便上天找玉帝讨个公道!” 一气道人余元乃截教三代首席弟子,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之境,地位尊崇,实力高强,自然有这个底气。 说罢,余元大罗金仙气场全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向四海龙王,让他们感到窒息和恐惧。 只见余元双手掐诀,空中灵气聚集,顿时浮现出一只手掌,这只手掌通体由先天一炁凝聚而成,巨大无比,隐隐有向四海龙王抓握之势。四海龙王见此吓得浑身发抖,他们久闻余元威名,深知其厉害,根本不敢与之抗衡。 敖广连忙说道:“道长息怒,此事确实是我们做得有些过分了。但我儿敖丙之死,恐怕我龙族老祖知道了,也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 余元冷哼一声道:“休要拿烛龙压我,那老泥鳅受伤颇深,还敢出来吗,尔等如何?” 敖广思索片刻,说道:“大仙,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们不再追究哪吒的罪过,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余元怒道:“哪吒是贫道最看中的的弟子,我徒哪吒,有大罗之资,未来大罗可期,此刻被逼断臂,道体受损,有碍道途,怎可轻易揭过。尔等当贫道宝刀不利否。” 东海龙王见余元发怒连忙道:“我愿意向哪吒赔罪,并送上一份厚礼,以示歉意。我东海愿意做出补偿,赔偿一件先天灵宝,以此来弥补哪吒的损失。” 此刻哪吒闻言大哭道:“师父啊,徒儿好苦啊,这断了一臂,如今徒儿却落得这般下场,以后可怎么办呀?呜呜呜……” 余元道:“我可怜的徒儿,你让为师如何去见你师祖金灵圣母?她老人家脾气火爆,若是知道你受此厄难,岂不要打上天庭,问玉帝要个说法?” 四海龙王一听,牵扯准圣大能,恐怕得惊动龙族老祖出面。 且对方有圣人撑腰,也不一定善了。 南海龙王道:“小王愿出一件先天灵宝,补偿贤侄损失。” 哪吒闻言也不应答,继续对余元哭诉道:“师父,我疼,以后徒弟就是个废人,徒弟不愿给师父丢人,请师父把哪吒逐出师门吧。” 余元闻言也眼含热泪,说道:“乖徒儿,师父的小心肝,你怎如此命苦?昨日出门你师祖还道,今日要带你去碧游宫面见祖师通天教主他老人家,今日你就随为师去见他教主,请他老人家做主。” 四海龙王一听,差点跪了,居然惊动圣人。 西海龙王和北海龙王赶紧说道:“大仙切莫伤心,我等二人愿各出一件先天灵宝补偿贵徒如何。” 哪吒闻言,见师父面无表情,道:“师父,你言哪吒乃是奉重华诏符降世保人间太平,如今哪吒只剩一只手,如何能完成使命呀?” 余元道:“我苦命的徒儿,你乃女娲宫灵珠子转世,女娲娘娘一定有办法,为师这就带你去娲皇宫求见娘娘, 娘娘要是问起,你就如实相告。若娘娘也无法,那为师便与这四海龙族不死不休。” 四海龙王一听,又牵扯到女娲娘娘,现在两位圣人,再让这对师徒说下去,恐怕道祖就要出来了。 龙族要赔个底朝天。 四人暗中商量一番,一咬牙,愿各出一件兵器。 东海龙王道:“大仙,我等四人愿每人各出一件神兵利器,只望此事就此了结,莫要再牵扯更多。我等也是一时糊涂,还望大仙息怒。” 哪吒闻言道,刚喊了一声师父。 只听余元一声暴喝,“住口,你这孽徒,怎如此顽劣,不知敬畏,无法无天,打死天庭正神。今日为师就带你去重华宫,听你师祖她老人家发落。” 哪吒闻言,顿时明白师父意思,是该适可而止了。 在进行下去就要过了。 此刻先天一炁大擒拿手在空中化作云气散去。 四海龙王见此松了一口气。 余元又对东海龙王道:“劣徒年幼无知,打死道友爱子,贫道亦是十分痛惜,还请道友节哀,龙族与贫道弟子女娃因果就此了结。哪吒贫道带回重华宫听候圣母发落……” 师徒俩一唱一和,相互配合,四海龙王每人各一件先天灵宝,外加四件兵器。 四海龙王那叫一个心疼啊,但又无可奈何。四人承诺八件灵宝兵器,不日就派人送上,立刻带人离开,回天庭销旨。 敖广叹了口气,说道:“今日算是栽了,这哪吒师徒怎如此黑心无赖,简直欺人太甚。” 敖钦苦着脸说道:“以后可得小心点,哪吒师徒可真不好惹,以后碰到这对师徒还是躲远一些,别再惹上这些厉害的人物了。” 敖闰和敖顺也连连点头。 而余元则带着哪吒,准备前往重华宫。 哪吒一路上还在抽泣着,余元心疼地安慰道:“徒儿,莫哭了,有师父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师父带你去见师祖,她老人家一定有办法让你完好如初。” 哪吒抽噎着说道:“师父,以后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徒弟还没见过师祖她老人家,师祖可怕吗?” 余元微微摇头,说道:“你师祖是天底下最慈祥,呃,慈悲为怀的仙人,但对你定是疼爱有加。莫要害怕。” 哪吒闻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184章 面见师祖,金灵赐宝 余元带着徒弟哪吒,一路匆匆赶往瀛洲,欲拜见师尊金灵圣母。 瀛洲仙境,仙气如缕,袅袅升腾,灵峰巍峨耸立,像是被一层薄纱般的云雾轻柔地缭绕着。 那云雾之中,祥光若隐若现,恰似星子在其间欢快地跳跃闪烁。 整个圣境都弥漫着神秘而圣洁的气息。 重华宫中,只见一位女仙端坐在云台之上,仙风道骨,姿容绝世。 周身一层光晕轻柔地包裹着,那光晕恰似晨曦穿透层层叠叠的云雾,温和之中透着无尽的庄严。 祥瑞与神圣之气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光芒所及之处,似有仙乐飘飘渺渺,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余元赶忙带着哪吒上前,恭敬地跪拜道:“弟子余元,携徒哪吒,拜见师尊。” 哪吒也跟着跪地,口中称道:“徒孙哪吒,拜见师祖。” 金灵微微抬手,示意余元起身。 她的目光犹如星河流转,缓缓落在哪吒身上,笑容恰似春风拂过,温和地说道:“哪吒,起来吧。你且上前,让师祖好好瞧瞧。” 哪吒站起身来,心跳如鼓,紧张与兴奋交织在心头,走到金灵面前。 金灵仔细端详着哪吒,微微点头,说道:“果然根骨奇佳,不愧是女娲娘娘驾前灵珠子。” 心中暗道:好萌的小正太。 哪吒看着师祖,心中暗自惊叹:“这师祖怎看着比师父还年轻,长得比那画上仙子还美。” 正想着,金灵忽然抬手,一道绚烂的光芒如灵动的灵蛇射出,瞬间连接上哪吒的左手断臂。 哪吒顿觉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如涓涓细流涌遍全身,断臂之处传来阵阵麻痒之感,好似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轻轻啃噬,又似春风拂过新生的枝芽。 不多时,手臂便完好如初。 哪吒兴奋地连连挥动左手,又赶忙再次跪地谢道:“师祖慈悲,多谢师祖。” 金灵轻轻摆手,说道:“起来吧。你既入我门下,自当有一番机缘。” 说罢,她轻轻一挥手,一朵白莲自哪吒体内悠悠飘出。 正是哪吒降生白莲。 白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圣洁之力在其中流转不息。 白莲又缓缓飘向哪吒,而后融入他的体内。 哪吒只觉得身体轻盈若羽,似能乘风而起,头脑也变得清明无比,仿佛被清泉涤荡过一般。 随后,金灵左手轻轻一挥,只见一道绚丽的华光闪过,紧接着,一根闪耀着奇异光芒的尖枪和一块小巧而独特的金砖出现在哪吒面前。 那尖枪枪身红芒闪烁,仿若流淌的火焰,熊熊燃烧,给人一种炽热的感觉。 火焰在枪身之中奔腾跳跃,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枪尖寒光凛冽,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似能洞穿一切。 而金砖虽然小巧,但却散发出古朴厚重的气息,承载着岁月的沉淀。 原来,这金砖并非普通之物,而是两仪炉中烧火的灶砖。 由于在炉中待的时日长久,吸收了众多金丹法宝的灵性,渐渐地有了几分神异。 金灵偶然间发现此砖有灵性,当真是一件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宝物。 于是她一番精心炼制,这块金砖终于成为了一件强大的法宝,此砖可大可小,无论正面硬刚,背后偷袭,都是无往不利。 今日,正好赠予哪吒。 金灵看着哪吒,微笑着说道:“此神兵名为火尖枪,乃是由我亲手炼制而成。此枪锋利无比,可破世间万物。此外,还有这法宝金砖,也一并赐予你。日后,你应当善加利用它们,发挥出它们的最大功效。” 随后金灵又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白莲童子。 白莲童子恭敬地领命离去,很快就带着两只巨大的鸟儿回来了。 这两只大鸟羽翼丰满,羽毛鲜艳,眼神犀利而威严。 它们站在白莲童子身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此乃我瀛洲异兽青鸾火凤,今赐予你,作为代步之用。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这些宝物,不辜负我的期望。” 说完,金灵忍不住轻轻地抚摸着哪吒的头,捏了一下下哪吒小脸。 主要想表示一下对他的喜爱和期待,嗯,真软。 哪吒看着眼前的兵器和法宝,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双眼微微眯起,像两轮弯弯的月牙儿,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心中激动,再次跪地谢恩道:“弟子哪吒,定当不负师祖所托!” 说完,哪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师祖容禀,弟子此前遇一强敌,自称太乙真人座下弟子杨昭,此人手中一件法宝厉害非常,此宝呈圆形方孔铜钱状,长有一对飞翅,若非弟子机敏用混天绫拽住,法宝乾坤圈险些被此宝收走,敢问师祖,可知此为何宝,如何克之?” 金灵闻言,说道:“此乃落宝金钱。” 心中略有波澜,变数啊。 此时正值大劫期间,天机混乱如重重迷雾,金灵也不知此宝为何落入杨昭之手。 一旁的余元听闻此言,大吃一惊,说道:“落宝金钱,这不是老师命弟子前往武夷山寻找之物吗,原来落入阐教弟子手中,难怪弟子几次空手而回。” 哪吒说道:“师父也知此宝,弟子与杨昭争斗,险些吃了大亏。” 金灵说道:“此宝威力非凡,可落先天至宝之外所有先天灵宝,不过此宝一日之内只得落宝三次,且落不得兵器,在斗法之时小心防备,只要法宝不离手,亦或使用兵器,此宝便毫无作用。 金灵顿了顿有道“哪吒,你前世乃是灵珠子,全因阐教元始天尊与女娲娘娘论道,听天尊讲了一段经才诞生灵智,因此欠下因果,以后若遇阐教门人,不可主动挑衅,除非生死关头,遇到阐教门人,要主动避让三次,以全因果……” 这时,金灵圣母又对余元说道:“哪吒如今伤势已愈,你师徒二人可先下山去了。 你那师妹石矶,即将有一场劫难要过,你二人可前往白骨洞,助她一臂之力。” 余元恭敬地领命道:“弟子谨遵师命。” 第185章 三头八臂,师徒斗智 师徒二人刚要下山,金灵又道:“哪吒且站住。你乃是女娲娘娘驾前灵珠子,应我所求,女娲娘娘同意你降世人间。如今你要下山,我送你三杯酒如何?” 哪吒赶忙再次跪地感谢道:“徒孙多谢师祖。” 金灵命令白莲童儿斟酒拿过来送给哪吒。 第一杯酒,哪吒谢过之后,一饮而尽。 金灵圣母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白莲子,递给哪吒用来下酒。 哪吒就这样连饮了三杯酒,吃了三枚莲子。 此时,余元心中暗自思忖:“师尊此举,必有深意。” 随后,余元师徒拜别离去。 哪吒跟着师父离开,一出瀛洲,哪吒到底小孩心性,就迫不及待地唤出师祖赐下的两只大鸟。 只见青鸾火凤一出现,就在空中飞舞盘旋。 那青鸾周身青芒闪耀,每一根羽毛都似是用青琉璃打造而成,美丽而神秘; 火凤则全身火焰缭绕,那火焰如同最纯粹的凤凰真火,炽热而绚烂。 突然,哪吒玩性大发,他驱使着青鸾火凤相互靠近。 只见青鸾与火凤随着越来越近,身上的光芒相互交融,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对飞轮,正是那风火轮。 这风火轮一风一火,状如太极,周转不已。 二轮运转时风火齐至,其威力可追风逐火,灼热无穷。 此宝能飞天入海,行空之时速度极快,刹那间可达万里之外,比五行遁术还要快上许多,而且还可水陆两用,堪称神奇。 哪吒把脚一蹬,驾起风火轮,只听风火之声呼啸而起,他瞬间起在空中,如飞云掣电,向前飞去。 哪吒正玩得开心,忽然听到左臂边 “轰” 的一声响,仿若春雷在耳边炸响,接着便长出了一只胳膊。 哪吒大吃一惊,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话还没说完呢,右边也传来同样的轰鸣声,紧接着也长出了一只胳膊。 哪吒惊吓得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紧接着,只听到左右两边又同时响起声音,接连长出了六只手,总共就有八条胳膊了;而且还长出了三个脑袋。 哪吒慌了神,一点办法也没有,心里想:“还是先回去问问师父吧。” 只得登回风火轮,返回找师父。 哪吒老远见到师父余元就开始大喊,师父,救命啊,徒儿变成怪物了…… 话还未说完,只见师父余元正拍着手大笑说:“奇哉,奇哉!妙啊!妙啊!” 余元暗道:“贫道就说师尊他老人家,此举必大有深意,白莲就酒,越喝越有,没想到居然是此等神通。” 余元对哪吒道:“此乃你师祖赐予你的见面礼。” 哪吒说道:“弟子平白长出了这么多脑袋和手,七手八脚的,这可怎么见人啊?” 余元回答道:“徒儿,你这就不知道了。这师祖一颗白莲子抵你数千年苦修,现在让你现出三头八臂的模样,乃是玄门法身,三教秘术。普通仙人需得大罗金仙才有机缘凝结法身,以你金仙修为,有此法身,乃是天大机缘。待为师传你口诀,你这法身便可时隐时现,完全随你自己的心意。” 哪吒感激涕零,再次跪地谢道:“多谢师祖师父的恩德。” 余元就传授给哪吒让三头八臂隐现的法术。 哪吒非常高兴,一只手拿着乾坤圈,一只手拿着混天绫,一只手举着火尖枪,一只手握着金砖,还空着四只手。 哪吒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多只手臂,对余元说道:“师父,徒儿想试试这三头八臂的威力。” 余元点头道:“也好,徒儿你可在此处施展一番,但切不可过于张扬。” 哪吒站定身形,口中念念有词,瞬间三头八臂的法身完全展现。 他挥动着手中的法宝和兵器,一时间风云变色。 火尖枪刺出,枪尖所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混天绫飞舞,如同一条灵动的赤龙,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得混乱不堪; 金砖抛出,带着厚重的力量,砸向远处的一座小山丘,山丘瞬间被夷为平地,烟尘滚滚。 余元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徒儿,你这法身的威力果然不凡,但你还需勤加练习,方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哪吒收了法身,说道:“师父,徒儿明白了。只是徒儿如今还空着四只手,怪尴尬哩,徒儿到是无所谓,只是怕万一让人家看到,还以为师父堂堂截教上仙,连几件法宝也给不起徒弟,传出去显得师父小气,有辱师父威名,那弟子罪过就大了。” 余元一听,也是这个理,自己作为截教的大仙,身份尊贵,地位崇高,在教内一直以来都有着良好的声誉和威望。 本想把龙王给的八件灵宝神兵悄悄全部昧下,小孩子嘛,玩性大,一玩起来就把这事全部忘了。 不对,是哪吒年纪太小,还把握不了这么多灵宝,师父先保管着,对,就是这样。 余元语重心长道:“徒儿啊,法宝神兵虽然厉害,但它们终究只是外物而已。 真正重要的还是自身的修行,这才是我们修士的根本所在。 你现在年纪尚小,正是需要专心修炼的时候,如果拥有太多的法宝,反而会让你分心,影响到你的修为提升。”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为师希望你能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修炼之上,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境界。 等你将来修为有成,再去寻找适合自己的法宝也不迟。 记住,法宝只是辅助,而修行才是根本,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更好地运用法宝,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说完余元看着哪吒,一脸慈爱的笑容。 哪吒听后,大受感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明白师傅的良苦用心。 “多谢师父教导,徒弟明白了!”哪吒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刚要随师父离去,但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余元道:“师父,那我现在就去师祖那里,把这法宝还回去。 等我的修为提升到足够高的时候,再来向师祖求赐宝物也不迟。 这样既能让我更好地发挥法宝的威力,也不会辜负师祖和师父您对我的期望。” 说完,哪吒脚底现出风火轮,准备再返回瀛洲。 “不好,这逆徒是准备找老师告状。” 余元心中一惊,看清哪吒意图,这小兔崽子,机灵的很。 如果让哪吒回到瀛洲,把事情告诉金灵圣母,自己少不得师尊一顿操练。 于是,他连忙施展法术,把哪吒定在原地。 …… 家人们,求催更,求推广,求五星好评,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想法可以放在每章评论区。 谢谢大家 第186章 法宝分配,哪吒得宝 话说余元正与哪吒相对而立。 余元目光中带着几分责备与宠溺,刚刚他他双手掐诀,施法定住了正要返回瀛洲告状的哪吒。 余元缓声道:“徒儿,你有如此觉悟,为师甚慰,不过,为师话还未说,你怎如此心急。作为修道之人,如此毛躁,这样不好。” 说罢,余元轻轻一挥袖袍,解开了哪吒身上的禁制。 哪吒晃了晃身子,站稳之后,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倔强,却也不吭声,只是静静地等着余元说话。 余元看着哪吒,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虽说法宝神兵会影响修行速度,但你身负重任,今后必定要有多番争斗。为师一番思索,你先前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四海龙君之前所言赔偿八件灵宝神兵,自然有一份。” 哪吒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中暗喜,却也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只是耳朵微微竖起,生怕错过余元接下来的话。 余元见状,心中觉得好笑,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为师决定分你 两 件。” 话音刚落,只见哪吒小脸一脸严肃,身上灵光一闪,瞬间唤出三头八臂,其中四只手空空如也,就这么直愣愣地举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余元。 余元被哪吒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改口道:“好,好,好,予你四件灵宝神兵。” 这哪吒古灵精怪的,要是不顺着他一点,指不定又会弄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哪吒听到余元改了口,严肃的小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道:“师父,徒儿觉得,这剩余的四件,不如也都给徒儿,徒儿定能将它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余元听了赶忙道:“ 你这小儿,莫要贪心。 剩余四件,为师打算补偿你大师姐,你大师姐现在火云洞跟随地皇修炼,所以先由为师保管。” 哪吒听到余元如此说,自然不敢争辩,此次全因大师姐,才能因祸得福,于是对师父行礼道:“徒儿多谢师父。” 话音刚落,话音刚落,忽闻前方一阵龙息传来。两人抬眼望去,只见空中行来数位水族使者。余元心中知晓,定是四海龙君差来送那灵宝神兵之人。 且说那东海龙王的使者乃是东海龟丞相,此龟丞相在水族之中地位尊崇,修行多年,法力亦是不凡。 他率领着一干水族护卫,缓缓行来。 到了余元与哪吒跟前,龟丞相率向余元行礼。 行礼之后,龟丞相说道:“大仙,我家龙王特命小的送来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名为碧海灵光镜。 此镜来历非凡,乃是太古之时,碧海深处的灵物经千万年吸纳日月精华与碧海灵气而生。 其镜面能汇聚碧海灵光,若是对敌之时,可将灵光化作灵刃射出,那灵刃锐利非常,可破万法防御。 且此镜还有防御之能,若是遇敌突袭,只需将镜光展开,可反弹对方攻击。 这碧海灵光镜在我东海宝库之中,亦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说罢,龟丞相双手奉上那碧海灵光镜。 余元接过,只见那镜子入手温润,蓝光隐隐流转,仿若碧海之波在其中荡漾。 余元微微点头,递给哪吒。哪吒满心欢喜地接过,将其置于三头八臂中的一只手上,那镜子在他手中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似与哪吒身上的灵气相互呼应。 接着,南海龙王的使者是鲛人。 这鲛人容貌俊美,皮肤白皙如珍珠,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鱼尾,鱼尾上的鳞片闪烁着五彩光芒。 鲛人行礼后说道:“大仙,我家龙王送来的也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名为霓裳仙衣。 仙衣之上有万千灵纹,这些灵纹犹如星辰闪烁,神秘而美丽。 一旦激发,那些灵纹便会化作灵盾。 这灵盾可随心而动,不仅能抵御法术攻击,还能挡下神兵利器的刺击。 哪怕是面对大罗金仙的攻击,也能轻易抵挡。 在我南海,此仙衣亦是防御类宝物中的翘楚。” 余元点头,示意哪吒收下。 哪吒将仙衣收好,心中想着这仙衣若是给大师姐,定是极为合适。 西海龙王的使者随后而来,这使者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鲸鱼精,修炼多年,化为人形,但其身上依旧带着一股大海的雄浑气息。 他先是恭敬地行了大礼,然后说道:“大仙,我家龙王送来的是一件下品先天灵宝,名为水灵珠。 这水灵珠乃是天地五行灵珠之一,汇聚了万千水灵之气孕育而成。 在那西海深处,有一处灵穴,无数年以来,水灵之气不断汇聚于此穴之中,经过岁月的沉淀,最终孕育出了这颗水灵珠。 持此珠者可借水灵之力,施展出威力巨大的水系法术。 能在瞬间化出百丈水幕,水幕坚如磐石,可困住敌人。 也可将水灵之气注入敌人体内,扰乱其灵力运行。 此珠在我西海,亦是众多水族梦寐以求之物。” 哪吒接过水灵珠,把玩了一下,觉得颇为有趣。那水灵珠在他手中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仿若一股清泉在手中流淌。 西海龙王的使者又拿出一件中品先天灵宝,说道:“大仙,此宝名为四海瓶。此瓶乃是我西海的镇海宝物之一,相传是开天辟地之时,混沌之气所化。瓶身之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蕴含着四海之力。若是将其祭起,可吸纳四海之水,化作强大的攻击力量。一旦施展,可形成巨大的水龙卷,水龙卷之中蕴含着强大的撕扯之力,能将敌人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余元闻言,心中一动,暗自思忖道:“这西海龙王倒是有些诚心,竟送上如此重宝。不知是何用意” 第187章 四海神兵,太乙招同门 余元不动声色地接过四海瓶,仔细端详起来。 一旁的西海使者见状,连忙趁热打铁,满脸谄媚地说道:“大仙,我家西海大太子仰慕大仙多时,一直渴望能拜入大仙门下,此宝也是他恳请龙王送来,以表诚意。” 余元微微点头,目光却停留在四海瓶上,并未回应。 这先天灵宝虽然珍贵,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他也不想轻易拒绝西海的好意,余元悄悄地对着西海太子起了一卦。 卦象显示,西海太子资质出众,是龙族年轻一辈领军人物,是一心想要拜师学艺。 “看来这西海太子确实有几分诚意,或许值得一见。” 于是,他收起四海瓶,对使者说道:“回去告诉你们龙君,你家太子与贫道有缘,贫道有时间会去西海一行。” 就在这时,北海龙王的使者也走上前来。 最后,北海龙王的使者上前,这使者是一只全身雪白的冰蛟,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气。 他所过之处,地面上都结起了一层薄冰。 使者行礼说道:“大仙,我家龙王这次送来的是一件下品先天灵宝,此宝名唤‘寒魄珠’。这颗珠子是北海深处那亿万年的寒冰精华凝聚而成,蕴含着无尽的寒性力量。 用此宝可以施展强大的冰系法术,把敌人瞬间冻结成坚硬的冰块。 而且,这颗珠子还能不断吸收周围的寒气,增强自身的威力,可谓是越用越强。” 余元拿起那颗晶莹剔透的寒魄珠。 只见珠子散发出丝丝寒意,连他大罗金仙的修为也不禁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四海龙王除了送来灵宝,还各自送上了一件神兵利器。 东海龙王送来的是一把名为碧玉刀的神兵。 此刀乃是东海深处的一块碧玉所化,那碧玉在东海之中,吸纳了无数年的海水之力和日月精华。 此刀挥动之时,可卷起百丈海浪,那海浪之力附于刀身,使得每一刀的威力都剧增。若是在海战之中,此刀更是能借助海水之力,威力可提升数倍,可轻易劈开敌方防御法术。 南海龙王送来的是一张震天弓。 这震天弓的来历亦是不凡,相传是远古之时,一位神射手以南海神树的枝干为弓身,以天雷击打后的神铁为弓弦,精心炼制而成。 此弓拉开之时,会有雷鸣之声响起,射出的箭可化作闪电,速度极快,威力惊人。而且这箭有着追踪之能,一旦锁定目标,便难以躲避。 西海龙王送来的是一把紫金锤。 这锤子沉重无比,锤身刻满符文,每道符文都蕴含四海之力。 此锤乃是西海深处的紫金矿石,经西海工匠以特殊手法炼制而成。 挥动之时,仿佛能将四海之力引动,一锤下去,可轻易砸碎一座大山。若是击中敌人,四海之力侵入敌人体内,破坏其肉身和灵力根基。 北海龙王送来的是一对阴阳双剑。 这对阴阳双剑乃是北海深处的阴阳两极之气孕育而生,剑身上刻满了阴阳符文。 挥动之时,可释放出阴阳之力,阴阳之力相互交融,可产生强大的破坏力。若是对阵之时,可扰乱敌方的灵力平衡,使其陷入混乱之中。 哪吒将这些灵宝神兵一一收好,心中甚是欢喜。 有了这些宝物,日后若是再遇争斗,自己实力必定大增。 余元看着哪吒收宝时那兴奋的模样,心中也是欣慰。 而那四海龙君的使者们,也在完成使命后返回各自的海域。 待四海使者走后,哪吒将霓裳仙衣,水灵珠,碧玉刀,震天弓 4 件灵宝神兵交给师父,二人继续赶往骷髅山,白骨洞。 话说太乙真人在与石矶一战中被重创,生命垂危之际,幸得徒弟杨昭拼死相救,才得以回到乾元山金光洞。 这乾元山金光洞,乃是太乙真人修炼之所,洞内蕴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周围布有太乙真人精心布置的玄门阵法,寻常之人莫说进入,便是靠近也难。 那杨昭将太乙真人安置在洞中,看着重伤的师父,心急如焚。 太乙真人气息微弱,犹如风中残烛。 幸好关键时刻服下半颗九转金丹。 这九转金丹出自太清圣人老子之手,那可是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第一仙丹。 此丹炼制之法极为复杂,需采集九九八十一种珍稀灵药,历经九转火候,每一转都要契合天地阴阳变化之理,方能成丹。 此前杨昭被哪吒重创,半颗金丹入腹,伤势已好了一大半,不仅肉身恢复如初,且因丹药中蕴含的雄浑灵力滋养,原本受损的经脉得以拓宽,法力运转更为顺畅,此刻已是生龙活虎,道行还略有精进。 此刻太乙真人闭目运功,杨昭在一旁紧张地守护着。 半颗九转金丹入腹,一股雄浑的药力散开,太乙真人按照玄门正宗的运功之法,抱守元一。 引导药力如缓缓修复受损的身体经脉和元气。 心中默默运转玄功口诀,从紫府泥丸宫开始,沿着周身经脉,将药力一丝丝地融入其中。 过了多日,太乙真人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说道:“这九转金丹果然神奇,为师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相较于之前已经好了许多。 杨昭见师父好转,心中大喜,说道:“师父,您感觉如何?那石矶实在是太过狠毒。”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哼,还不是你这孽障,给为师净惹麻烦。那石矶本与我无冤无仇,你却去招惹她的师侄。不过自为师自修道以来,从未受过如此严重之伤,此仇不报,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嘴上如此说,心中暗道,那石矶法力不高,法宝威力却无穷,还得传信同门,一起找回场子。 于是,太乙真人决定传信给同门师兄弟。 他取出一道传音符,太乙真人将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法诀的念动,传音符上的符文闪烁起光芒,然后化作4道金光飞向不同的方向。 不一会儿,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玉鼎真人收到消息,纷纷赶来乾元山金光洞。 第188章 阐教金仙,降临骷髅山 广成子一到,见太乙真人脸色略有苍白,便问道:“太乙师弟,你这是如何被何人所伤?” 太乙真人对四人大体讲述一番经过,一脸愤恨地说道:“大师兄,那石矶不知为何,突然对我大打出手。 我本顾念三清同门之情,不想与她过多纠缠,可她却招招狠厉。 眼见不是我的对手,竟用法宝行偷袭之举。 我一时大意,竟被她重创。 那石矶的法宝所发出的攻击,竟能穿透我的护体灵光,直接伤到我的肉体元神,若不是我及时施展保命之法,恐怕此次就回不来了。” 赤精子皱着眉头说道:“这石矶乃顽石得道,根性浅薄,道行不高,乃是旁门左道之流。 在截教之中也算安分。她能突然道行大增,想必是得了什么奇遇,或者是有邪道之人在背后相助。 不过,她重伤太乙师弟,我等定不能坐视不管。 我等玄门正宗,向来秉持正道,不容许此等肆意伤人之事。” 黄龙真人也附和道:“没错,我等阐教门下,怎能被人如此欺辱。师弟,你且说说,我们该如何找她报仇?” 玉鼎真人在一旁沉思片刻,说道:“石矶所在的骷髅山白骨洞,地势险要。据太乙师兄所讲,她突然道行大增,自身也有不少厉害的法术和法宝。我们不可轻敌,需得商议一个周全之策。 那骷髅山白骨洞周围,据我所知,有许多天然的禁制,这些禁制乃是天地自然形成,与周围的山川地势融为一体,若是强行闯入,可能会触发这些禁制,遭受攻击。” 太乙真人点头道:“玉鼎师弟说得有理。不过,我等五人皆是玄门正宗,修炼多年,难道还怕她一个石矶不成?只是那石矶有一方玉印威力不小,打在身上,犹如万钧之力,肉身疼痛无比,元神有一股灼烧感,我们要小心应对。” 广成子说道:“她玉印虽厉害,但我有番天印在手,此宝乃是后天至宝,威力巨大,定能克制她的法宝。这番天印,乃是师父用半截不周山所炼,为兄历经无数岁月的祭炼,已与我心神相通。随意一击,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赤精子也取出阴阳镜,说道:“我这阴阳镜,能照出阴阳二气,伤人于无形。可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黄龙真人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我虽没有像二位道兄这般厉害的先天灵宝,但我这一身玄功,也不是吃素的。 玉鼎真人微微一笑:“贫道自有妙法可应对诸多变数。” 太乙真人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骷髅山白骨洞。定要那石矶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广成子道:“师弟莫急,你伤势未痊愈,待我等四人一同出手,助师弟一臂之力!” 太乙道:“有劳诸位道兄。” 说罢,他们五人围坐成一圈,广成子与赤精子、黄龙真人、玉鼎真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他们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从他们手中飞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这个光团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和力量,缓缓地落入了太乙真人体内。 太乙真人则引导着这股雄浑的法力,沿着经脉游走,将体内残留的伤势一点点修复。 随着玄门大法的施展,太乙真人的身体开始恢复生机。 他原本苍白的面容逐渐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一切准备就绪后,五大金仙带着杨昭驾起祥云,朝着骷髅山白骨洞的方向飞去。 早在几人出发之前,余元师徒已经到达骷髅山多时。 话说石矶娘娘和哪吒分别,前往蓬莱岛向余元报信后便返回白骨洞静修。 乾元山一战,石矶娘娘虽受了点轻伤,但那斗法过程消耗的可不仅仅是法力,更是精气神。 故而石矶娘娘送完信,和余元分开后一路疾驰回山,不敢有丝毫懈怠。 石矶返回骷髅山后唯恐阐教之人报复,也未立刻闭关。 她先是来到护山大阵的阵眼之处,这护山大阵乃是她以骷髅山的地脉灵气为根基,结合自身修炼的玄功,布下的一座名为 “白骨煞灵阵” 的强大阵法。 此阵以三十六面白骨幡为阵基,每面白骨幡都是石矶娘娘采集骷髅山中的万年阴煞白骨,再以自身精血祭炼而成。 白骨幡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能够引动周围的阴气,形成一道道白骨煞灵。 一旦有外敌入侵,这些白骨煞灵便会群起而攻之。 石矶娘娘站在阵眼,双手捏诀,口中念动启动阵法的玄门咒语:“玄冥之灵,白骨为引,煞气聚形,护我山门。” 随着咒语的念动,白骨幡上的符文闪烁起幽绿色的光芒,阵中阴气弥漫,渐渐形成了一层浓厚的白骨煞雾,将整个骷髅山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石矶娘娘才返回洞府静修。 结果不久就收到山外传信,竟是大师兄一气道人余元带着徒儿哪吒到了。 石矶娘娘赶忙出洞迎接,师兄妹二人相互见礼。 石矶问起哪吒之事处理如何。 余元遂向石矶娘娘把事情经过讲述一番,他说道:“师妹,那哪吒之事已妥善处理。我今奉师尊金灵圣母之命来此,助你一臂之力。师尊她老人家算到你可能会有此一劫,特命我前来。” 石矶闻言大惊:“果然不出贫道所料,师尊所言此劫,恐怕应在阐教之人身上了。 太乙老儿不知怎样,但此人绝不善罢甘休,师尊慈悲,竟派了大师兄前来助阵,可见此劫凶险异常。 那阐教之人,向来以玄门正宗自居,此次我伤了太乙真人,他们必定恼羞成怒,前来报复。” 余元冷笑道:“师妹放心,他阐教自诩正宗,我截教亦是正宗,截教玄门法术,未必会输于他们。为兄所修九转玄功,同阶之内无敌手,所炼玄黄不灭之体,除非圣人出手,或阐教中人请动盘古幡,为兄何惧之有,此外贫道还专门带了几件重宝。” 石矶娘娘听了余元的话,心中稍安,又看向看着洞中随风摇摆的弥罗幡,心中大定。 趁着阐教之人未到,余元先是替石矶疗伤一番。 随后疗伤完之后,余元又助哪吒炼化了刚得的几件灵宝。 就在哪吒炼化灵宝之时,骷髅山外天空突然风云变色。 太乙真人等五大金仙带着杨昭已经来到了骷髅山外。 第189章 众人破阵,阵中有阵 广成子看着笼罩在白骨煞雾中的骷髅山,那白骨煞雾浓郁得如同实质,不断翻滚涌动,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其中咆哮。 广成子面带不屑,神色傲然道:“这石矶倒是小心,早早开启了护山大阵。不过,这阵法虽有几分威力,但想要拦住我们,可没那么容易。想我等玄门正宗,这等小阵岂会放在眼中。” 玉鼎真人目光紧紧盯着那白骨煞雾,微微皱眉,说道:“这阵法看似是白骨煞灵阵,此阵以阴气为引,白骨煞灵为攻击手段。 这阴气并非寻常之物,乃是取自这骷髅山无数年沉积的死亡之气,再经特殊法诀凝练而成。 白骨煞灵则是用山中的枯骨炼制,每一尊煞灵都蕴含着怨毒之力,一旦被其缠上,那怨毒之力侵入体内,便会侵蚀经脉,扰乱法力运转。 我们不可贸然闯入,需先破其阵基。这阵基必然是隐藏在阴气最浓郁之处,与这骷髅山的地脉相连,只要找到阵基,破阵便有了头绪。”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净是旁门左道之术,这石矶,今日定要让她付出代价。这白骨煞灵阵看似唬人,实则是邪道阵法,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黄龙真人挠了挠头,问道:“那我们该如何破阵?” 广成子从袖中取出一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小剑,说道:“我这宝剑,乃是以玄金炼制,又经我多年用玄门法力温养,对阴气有克制之效。我可先以宝剑探寻阴气源头,找到阵基所在。” 说罢,广成子将宝剑祭起,口中念念有词,那宝剑化作一道金光,冲入白骨煞雾之中。 赤精子则取出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瓶,说道:“我这玉瓶之中,有我采集的九阳之气。这九阳之气至刚至阳,与阴气相克。待广成子道兄找到阵基,我可将九阳之气释放,冲击阵基。” 众人点头,皆按计划行事。 那宝剑在白骨煞雾中穿梭,广成子眉头微皱,不断调整宝剑的飞行方向。 突然,他眼睛一亮,说道:“找到了,就在那山谷之中,阴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涌出。” 赤精子听闻,立刻打开玉瓶,一道炽热的九阳之气喷射而出,朝着山谷冲去。 那九阳之气所到之处,白骨煞雾纷纷消散,煞灵发出阵阵惨叫。 然而,就在九阳之气即将冲击到阵基之时,一道黑色的光幕突然出现,挡住了九阳之气。 “这石矶倒是有些手段,竟还有防御之法。” 广成子说道。 太乙真人上前一步,双手掐诀,大喝一声:“看我太乙神雷!” 只见一道道白色的雷光从他手中射出,轰向那黑色光幕。 这太乙神雷乃是太乙真人的拿手法术,脱胎于玉清仙法,蕴含着玄门正宗的雷法之力,威力巨大。 在太乙神雷的轰击下,黑色光幕开始闪烁不定。 玉鼎真人看准时机,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玄奥法诀,一道白色光芒从他手中飞出,化作一只巨大的光手,朝着阵基抓去。 那光手穿透黑色光幕,猛地抓住阵基,用力一捏。 只听一阵轰鸣声,白骨煞灵阵的阵基被捏碎,整个阵法开始崩溃。 白骨煞雾迅速消散,煞灵也化为齑粉。 众人相视一笑,继续向骷髅山深处前行。 然而,白骨煞灵阵只是一个外壳,。真正的杀阵才刚刚开始,此乃阵中阵。 几人不知不觉中陷入另外一个阵法之中,瞬间被阵法笼罩其中。 此阵以红尘弥罗幡为压阵至宝,名曰红尘迷心阵。 此阵威力如何。有诗为证: \"红尘迷心阵中困, 欲望嗔痴乱神魂。 执念缠身难自拔, 方知此宝非凡尘。\" 即使是心境高洁、修为高深的大罗仙人,如果内心有执念,未能达到无垢净心之境,也难以逃脱这阵法的束缚。 几人毫无察觉的进入此阵,奇异的景象便在众人眼前展开。 太乙真人只见石矶娘娘就在眼前不远处,那石矶的面容在他眼中满是挑衅与狠毒。 太乙真人顿时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石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猛地抽出宝剑,宝剑闪烁凛冽的寒光。 太乙真人脚下生风,朝着眼前的 “石矶” 冲去。 那 “石矶” 似乎也早有准备,不甘示弱地施展出各种法术。 只见她双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妖风夹杂着尖锐的石块朝着太乙真人呼啸而去。 太乙真人剑法凌厉,他将剑法发挥到极致,身子灵活地闪动,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同时宝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影。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眼前这个偷袭自己的仇人斩杀,方能解心头之恨。 太乙真人的剑招愈发狠辣,一招 “玄光破煞”,宝剑上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把光剑朝着 “石矶” 刺去。 那 “石矶” 侧身一闪,紧接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突然伸出无数白骨手臂化作藤蔓,缠绕向太乙真人的双腿。 太乙真人却不慌不忙,一个飞身而起,剑随身转,施展 “剑影碎空” 之术,将周围的藤蔓纷纷斩断。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太乙真人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上前去,用剑狠狠地刺向“石矶”。 这一击准确无误,成功地将“石矶”赐死。 看到敌人倒下,太乙真人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然而,他却未注意到,周身已经被无数红尘丝线紧紧地缠绕住了。 这些丝线越聚越多,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样,将他完全包围,慢慢附着在他仙体上。 红尘之气入体,太乙即刻感觉不对,他惊恐地发现眼前的“石矶”竟然化作一缕黑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乙真人顿时愣住了,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意识到事情并没有结束,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他运转玉清仙法,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些束缚,但红线却附着在元神之上却越来越紧,修炼多年的仙躯此刻轻轻一搓,满是尘泥。 他瞪大了眼睛,立刻席地而坐,全力运转玉清仙法与之对抗。 第190章 幻阵迷心,执念欲望 广成子踏入这神秘的阵法之中,眼前景象突变,只见那“石矶”现身眼前。 广成子目光一凛,冷哼一声:“石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浑身气势暴涨,周身法力汹涌而出。 那“石矶”也毫不示弱,浑身妖气弥漫,一场激战就此展开。 双方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突然,广成子大喝一声:“看我番天印!” 只见他双手一推,一道金光闪耀,番天印呼啸而出,瞬间变大,犹如一座小山般朝着“石矶”压去。 那“石矶”见状,也祭出一方大印,此印乃是朱雀印,印上朱雀神兽的雕纹栩栩如生,散发着炽热的火焰气息。 朱雀印迎向番天印,两印相碰,刹那间,光芒万丈,地动山摇。 然而,朱雀印终究不敌番天印,只听一声巨响,广成子一击便将“石矶”砸成肉泥。 广成子不屑一笑,道:“就这?还用我阐教几大金仙出手,实在是太抬举这石矶了。” 随后,他感觉自己多年卡着的境界似乎松动了,一股雄浑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他的身体周围祥光缭绕,只见元始天尊面带微笑地站在他面前,那笑容中满是欣慰。 天尊说道:“广成子,你今日突破准圣,实乃我阐教之幸。” 周围众师弟皆对他膜拜,那场面无比真实。 广成子心中大喜,他沉浸在这美妙的幻境之中,觉得自己多年的苦修终于得到了回报。 他满心欢喜地走向元始天尊,口中说道:“多谢师尊栽培,弟子定当为阐教光大尽心尽力。” …… 赤精子踏入阵中,一见到石矶,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这石矶不同以往,不赤精子敢有丝毫怠慢。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光芒之中,一把神秘而强大的法宝缓缓浮现,正是那赫赫有名的阴阳镜! 赤精子毫不犹豫地催动着阴阳镜,将其对准了石矶。 镜子中射出两道奇异的光线,一道炽热如烈日,那光芒如同太阳金焰,所到之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一道寒冷似冰川,这股寒气散发出来,周围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石矶”见状,脸上不禁涌起一股恐惧之情,但她毕竟也是一方强者,岂能轻易屈服? 她双手挥舞,一道黑色的光幕出现在身前,试图抵挡这股可怕的力量。 同时,她口中念动妖咒,周围的空间中出现无数黑色的尖刺,朝着赤精子射去。 然而,阴阳镜的威力实在太过强大,岂是她所能抗衡的? 那炽热与寒冷的光线如同两条蛟龙,冲破黑色光幕,将黑色尖刺纷纷融化和冻结。 在阴阳镜的照射下,石矶的身体开始逐渐消融,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响彻云霄。 但赤精子不为所动,继续催动着法宝,直至石矶彻底消失在世间。 消灭完石矶后,赤精子转身看到众师兄弟们还在努力地消灭着那些骷髅邪灵。 他没有停留,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白骨洞。 一进白骨洞,只见一座巨大无比的宝库出现在赤精子的面前,宝库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那璀璨的光芒交相辉映,令人目不暇接。 赤精子见此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赤精子突然发现宝库中还有一方玉印。 这方玉印呈火焰红,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神兽,展翅欲飞,威风凛凛。 赤精子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方玉印,仔细观察着。 玉印上的朱雀神兽似乎有着神秘的力量,让赤精子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心中暗自猜测,这方玉印必是太乙师弟所说的那件法宝,果然是件重宝。 同时感叹石矶太傻,如在刚才战斗中石矶使用此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赤精子将玉印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它的温度,此刻,心情愈发激动,心中想道:“贫道终于也有一件可以媲美广成道兄番天印的法宝了。” …… 黄龙真人一入阵,看到“石矶”,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他本就以肉身强硬着称,此时更是将肉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黄龙真人以自己强硬的肉身作为武器,朝着石矶发起了猛烈地攻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石矶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她手持宝剑,试图抵挡黄龙真人的攻击,但黄龙真人的速度和力量实在惊人。 他的每次攻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石矶手中的宝剑在抵挡时,要么被轻易地避开,要么被击飞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矶渐渐处于下风,身上也出现了多处伤口。 黄龙真人看准时机,突然变回原形。 一条巨大的黄龙出现在战场上,他的身躯遮天蔽日,身上的鳞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挥舞着尾巴,猛地朝石矶拍去。 只听一声巨响,石矶被龙尾击中,身体瞬间破碎成无数块,散落在地上。 此刻的黄龙看到自己炼体大成。 他的身体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这光芒如同实质化的力量,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觉得就算是面对圣人也敢一战。 此时,元始天尊出现在他面前,手中托着好多法宝。 那些法宝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充满了神秘的力量,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敬畏。 黄龙真人欣喜若狂,急忙上前跪拜,说道:“师尊,这些法宝……” 元始天尊微笑着说:“黄龙,你炼体有成,这些法宝便赐予你,望你善加利用。” 黄龙真人感激涕零,连忙磕头谢恩道:“多谢师尊!徒儿定当不负所托,好好利用这些法宝,” 说着,黄龙真人站起身来,双手恭敬地接过元始天尊递过来的法宝。 他仔细地端详着每件法宝,心中充满了欢喜和感慨。 “老子终于发达了,以后老子出门,左手一个先天灵宝,右手一个后天至宝,腰里别个极品法宝,看谁还敢小瞧我!” 想到这里,黄龙真人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 第191章 诸仙遭劫,玉鼎清醒 杨昭进入阵中,遇见的是“哪吒”,此刻师门长辈们正和石矶战作一团。 旁边哪吒满脸不屑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失败者。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杨昭想起之前被哪吒重创之事,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就与哪吒打了起来。 服用了半粒九转金丹,杨昭此时感觉自己力量大增。 他挥舞着拳头朝着哪吒砸去,口中喊道:“哪吒,今日我定要你好看!” 他的拳头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哪吒也毫不示弱,手持火尖枪迎了上来。 他的火尖枪枪尖闪烁着火焰,舞动起来如同一条火龙。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杨昭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量,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哪吒倾泻而去。 哪吒虽然灵活,但在杨昭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也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很快,杨昭就将哪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他一鼓作气,一拳打在哪吒的胸口,哪吒瞬间倒地失去反抗力。 杨昭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必须让对方血债血偿才行!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拳头,对着哪吒那可爱的小脸蛋就是一顿狂轰滥炸般的暴击。 眨眼间,哪吒的小脸就被打得肿胀起来,活脱脱变成了一个猪头。 然而,杨昭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继续疯狂地殴打着哪吒,直到哪吒终于承受不住,连连求饶。 可此时的杨昭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直接给了哪吒一记重击,使其当场丧命。 接着,他又毫不客气地抢走了哪吒身上的众多法宝,心中顿时感到无比畅快。 再看玉鼎真人这边,玉鼎乃是心志沉稳之人,从破阵开始便始终保持着警惕。 虽然他同样身处阵中,依然能够保持冷静。 当他遇到石矶时,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玉鼎真人手持仙剑,剑法精妙绝伦。 剑招连绵不绝;时而如雷霆万钧,剑招刚猛凌厉。 石矶在他的剑下显得有些狼狈,她施展出各种妖法,但都被玉鼎真人巧妙地化解。 最终,玉鼎真人凭借其精妙的剑术,成功地击杀了石矶。 然而,尽管取得了胜利,玉鼎真人心中总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与太乙真人实力相当,既然石矶能够击败并重伤太乙真人,那么又怎能如此轻易地被自己击杀呢? 这种情况显然不对劲,其中必然存在着某种阴谋。 玉鼎真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迅速恢复了清醒。 就在此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红尘丝线包围。 这些红尘丝线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将他紧紧围起来。 眼看着就要将他缠住。 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玉鼎真人当机立断,立刻运转玉清仙法。 他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白色的仙光,这仙光如同实质化的护盾,将他的身体保护起来。 他将全身法力附着在仙剑之上,仙剑光芒大盛,如同烈日般耀眼。 他对着红尘丝线发起了一阵猛烈的攻击,仙剑挥动,剑影闪烁,每道剑影都能斩断一片红尘丝线。 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趁机跳出了包围圈。 在阵中的其他人,由于沉浸在幻境之中,此时纷纷遭受反噬。 广成子在幻境消失后,发现自己不但没有突破准圣,反而境界下跌,法力衰退。 他只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如潮水般退去,原本充盈的力量变得虚弱无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口中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赤精子发现手中的法宝消失不见,突然感觉一阵空虚。 他的法力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就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内乱冲。 他的身体也传来一阵剧痛,那疼痛如同万蚁噬心,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刺一般。 他的身体变得虚弱无比,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口中说道:“为何会如此?” 黄龙真人从法宝的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的法力被消耗了大半,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茫然之色,心中暗自道:“我这是怎么了?。” 杨昭也从与哪吒的战斗中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景象。 他并没有真正打败哪吒,相反,由于法力消耗过度,他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捂住胸口,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神情十分难看。 众人见此立刻围成一圈,学着太乙真人,运转玉清仙法,全力抵抗。 玉鼎看着阵中众人盘坐在地,红尘之丝如灵蛇般蜿蜒扭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从众人的七窍钻入身躯之中。 红尘之气入体,大罗法体渐渐被污染,原本纯净的气息变得浑浊起来。看着正在全力抵抗的众人,他心中暗自叹息。 众人大意了!这白骨煞灵阵只是用来迷惑众人,让大家放松警惕,从而不知不觉地陷入另外一个阵法之中。 这座阵法精妙无比,犹如一张细密的大网将众人紧紧束缚其中。 每个环节紧密相连,互为因果,让人难以察觉其破绽所在,不知不觉就中招了。 更为可怕的是,此阵乃是专门针对人的心境而设,能够轻易地触发入阵之人内心深处的执念和欲望。 当心中的执念被无限放大,而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欲望也会像恶魔一般被唤醒,不断地吞噬着入阵者的理智。 一旦中招,被红尘之气缠住,纵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脱。 这种阵法的设计实在是太过巧妙,也太过恶毒。 玉鼎真人明白,若想救人,就等破阵,必须要找到阵眼。 于是,他屏气凝神,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玉鼎真人发现,这个阵法中的景象虽然千变万化,但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力量在牵引着众人的心神。 他顺着这股力量探寻,只见周围的红尘之气似有一条无形的脉络在流动,而阵中不远处有一处山洞,那里的波动最为异常,就像平静湖面上突然出现的漩涡。 他断定,那里便是阵眼所在。 然而,正主还未现身,就重创五人,凭自己一人之力难以破阵,必须要向师门协助。 于是,他决定前往昆仑山求救。 他双手快速结印,施展遁法,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昆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不过刚要走没几步,忽听后方传来一声:“道友~,请留步。” 第192章 余元出手,双方激战 玉鼎真人刚飞出数步,忽听后方传来一声:“道友~,请留步。” 这声音好似晴空霹雳,在玉鼎真人耳边轰然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玉鼎真人心中陡然一惊,赶忙止住身形,转身看去。 只见余元正站在不远处,玉鼎真人心中暗叫不妙。 这一气道人余元,他是知晓的。 余元一身神通道法皆是顶尖之流,虽是截教三代弟子,可其师金灵圣母乃是上古时期就得道的人物。 理论上与燃灯道人同辈份,就连燃灯道人都不是金灵圣母的对手。 虽然金灵圣母和玉鼎等人同在三清座下修道,二人属玄门同辈弟子,但人家徒弟都是大罗金仙,自己可不敢以余元长辈自居。 玉鼎真人皱了皱眉头,只得稽首行礼,说道:“一气道友,你怎会在此处?又为何要阻拦于我?” 余元微微含笑,稽首还礼道:“玉鼎道兄,你本是阐教清修之人,是有道之士,何必卷入这红尘中的纷争?此阵中的事情,自有其因果,你又何必强行介入?” 玉鼎真人一听,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火,他面色一沉,说道:“一气道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那石矶心肠极为歹毒,设下这等阴险的阵法,重伤我阐教众人。 我等前来,不过是为了讨个公道,怎能说是沾惹红尘纷争?” 余元轻轻摇头,说道:“道兄,你只看到了一面。 你阐教小辈言辞犀利,颠倒是非,太乙道友偏听偏信,一味袒护门下弟子,才会遭受此等劫难。 太乙道兄技不如人,如今你阐教门人以多欺少,前来寻仇石矶道友,这难道就合乎道义吗?” 玉鼎真人冷哼一声,说道:“一气道人,你莫要颠倒黑白。那石矶无故重伤我太乙真人师兄在先,又设此恶阵,让我阐教众多门人遭此劫难,我阐教岂能善罢甘休?” 余元却不以为意,说道:“玉鼎道兄,切莫动怒。此事确实有些误会,但双方都有过错。 如今局面已经如此,继续争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不如你劝几位道友就此罢手,大家各退一步,和平解决此事。 贫道愿做一个和事老,劝石矶娘娘放人,你看如何?”” 玉鼎真人心中恼怒,石矶下手如此狠毒,岂能轻易罢手。 众人同门危在旦夕,此刻时间紧迫,哪能与余元在此过多纠缠。 他说道:“余元道友,你若再阻拦我,休怪我不客气了。” 余元大笑起来,说道:“早闻道兄在阐教之中以武艺见长,贫道仰慕已久,可惜一直无缘切磋,如今恰逢其时,正要向道兄请教一番。” 玉鼎真人闻言不再言语,他双手一挥,一把仙剑出现在手中。 这仙剑乃是元始天尊所赐,乃是上品先天灵宝,名为斩仙剑,是为先天杀伐利器。 剑身上符文闪烁跳动,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气,仿若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令人望而生畏。 玉鼎真人急于返回师门救人,自是不会留手,一出手便是剑气雷音、分光离合的绝世剑术。 只见他身形闪动,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手中仙剑挥动,刹那间,剑鸣声起,那声音如同雷鸣般在阵法中回荡。 一道道剑气从剑身上射出,这些剑气如同实质化的银色光线,每一道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将周围的空间切割得七零八落。 余元见此,也不敢怠慢。 玉鼎真人剑术当真厉害,当下默默运转玄功,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的玄黄不灭之身,乃是消耗无数功德修炼而成,可抵御诸般攻击。 只见他大喝一声,朝着玉鼎真人冲了过去。 玉鼎真人剑法如风,仙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着犀利的剑气,朝着余元刺去。 余元则身形灵活地躲避着,他的身体如同幻影一般,在剑气中穿梭自如。 偶尔有剑气击中他的身体,也只是擦出一道道金色的火花,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玉鼎真人见普通的剑法难以伤到余元,心中一紧,手中法诀变换。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仙剑上的光芒陡然大盛。 刹那间,周围出现无数剑影,这些剑影密密麻麻地朝着余元笼罩而去,仿佛一片剑的海洋,要将余元淹没其中。 余元见状,双手快速结印,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 剑影击中光幕,发出一阵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点打在铜鼓上一般,砰砰作响。 余元趁机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手中涌出,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将周围的剑影纷纷震散。 玉鼎真人冷哼一声,脚步一错,身形如电。 他双手握住仙剑,只见他整个人腾空而起,仙剑朝着天空刺去,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剑尖射出,这剑气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空捅出一个窟窿。 然后,这剑气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般朝着余元砸去,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余元抬头望去,脸色微变。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地面瞬间出现一道裂缝,一股土黄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土黄色护盾。 剑气击中护盾,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地都似乎摇晃了一下,周围的尘土被震得飞扬起来。 玉鼎真人乘胜追击,他双手快速挥动,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光影。 他施展出“分光离合剑”,仙剑瞬间分化成无数把小剑,这些小剑在空中组成一个剑阵。剑阵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剑轮,散发着凛冽的寒光,朝着余元碾压而去,所到之处空间都被绞得扭曲起来。 余元却不慌不忙,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气势暴涨。 身体周围的金光变得更加浓郁,如同一个金色的太阳。 剑轮击中他的身体,只是让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那些小剑被弹开后,四处散落。 玉鼎真人心中大惊失色,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手中的上品灵宝以及各种手段,可以轻易击败余元,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余元的肉身竟然如此强大,防御力惊人,使得他所有的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丝毫伤害。 这种情况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年在轩辕黄帝时期遇到的大巫刑天。 那时的刑天也是拥有着无敌的肉身和恐怖的战斗力,令人望而生畏。 如今面对余元,玉鼎真人似有面对刑天一般感觉,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来得出绝招了。 第193章 玉鼎败逃,昆仑求救 玉鼎真人心中大惊失色,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手中的上品灵宝以及各种手段,可以轻易击败余元,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余元的肉身竟然如此强大,防御力惊人,使得他所有的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丝毫伤害。 这种情况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年在轩辕黄帝时期遇到的大巫刑天。 那时的刑天也是拥有着无敌的肉身和恐怖的战斗力,令人望而生畏。 如今面对余元,玉鼎真人似有面对刑天一般感觉,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来得出绝招了。 他双手将仙剑高高举起,口中高呼:“剑化万千,万剑归宗!” 只见他身上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仙剑之中,仙剑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难以睁开。 玉鼎真人心念一动,仙剑便一跃而起,晃一晃,居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又凝滞一下,继而再次一晃,剑芒闪烁之间分化八道。 转眼之间,玉鼎真人身前已分化数百仙剑,爆射而去,速度,威势,与先前一般无二! 然后,数百仙剑化作万把飞剑,这些飞剑在空中组成一条巨大的金龙。 金龙张牙舞爪,龙鳞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朝着余元扑去。 金龙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缝隙。 余元不再做丝毫犹豫,默运心法。 “喝!”只见一条雾气,忽自余元囟门升起,须臾数十丈长,朝万剑组成的金龙卷去。 “吼!”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嚣狂不可一世的巨龙被雾气卷住,任凭如何挣扎,身躯却不能动弹分毫。 这时才看清,那卷住巨龙的,哪里是什么雾气?分明是一只有形无色,纹理分明的大手! 五指紧扣,擒住疯狂暴动的金龙,好似捏着蚯蚓一般轻松。 “先天一炁大擒拿手!”玉鼎真人惊呼道。 以前三教论道,玉鼎真人曾见余元施展此神通。 先天一炁大擒拿便是余元的招牌神通,练成这门无上神通,上可摘星辰,弹日月,下可搬山移海,擒龙伏虎,不在话下! 余元一出手,玉鼎真人便暗叫一声不好! 斗法至此,好像自己手段尽出都被一气道人随意应对过去一般。 玉鼎已是恼怒非常,心下暗叫:好贼子,果然是有底气才敢应战于我,不过休以为我就这点神通了。 着恼之下,玉鼎双手掐诀,囟门上烟气如狼烟一般冲天而起,连绵不绝,与方才施术之时的气象天差地别。 “不好!”余元一见玉鼎真人运转法力,便意识到不妙。 原来这烟气,乃是元煞,顾名思义,是修士元神的本源力量。 此招虽然威力无限,万用万能,但动之轻则损失元神之力,需苦苦修炼回来。 重则伤及元神本源,损害修行,若非拼命,修士亦不会轻易动用。 此时玉鼎真人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烟气附着在仙剑之上,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凤,火凤双翅展开,火焰缭绕,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火凤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朝着余元的先天一炁大擒拿撞去。 火凤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撞上了他的先天一炁大擒拿。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这一撞,仿佛两颗星辰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强大的能量波动。 巨大的能量波动,则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光芒消散,能量波动平息。 哪里还有玉鼎真人的影子? “好手段!不过现在想逃已经晚了。” 余元倒没想到如此一击之下,竟然还未竟全功,被玉鼎真人险死逃生,不过他可没有放敌人一马的习惯,立即驾起遁术疾追而去。 两道遁光一一逐在天空之中划过,前者一道凌厉的剑虹,撕裂罡风,迅如电闪,快似流星。 后者形如一道烈焰,熊熊燃烧,飞遁之时热气剧烈,火星逸散。 不过眨眼之间便追逐出了数万里之外。 “道兄,胜负未分,怎得离开如此仓促?” 又过了数息,火光似是不耐烦了,突然凝声一线,传声到前者耳中。 驾驭剑遁者正是玉鼎真人,此刻他脸色苍白,明显已经元气大伤, 玉鼎真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心中暗暗叫苦。 他自知伤势严重,难以再与余元一战,若被余元追上,恐性命危矣。 于是咬紧牙关,加速飞行。 然而,余元的遁光紧追不舍,两者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眼看就要被追上,玉鼎真人一咬牙。 他猛地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落在手中的仙剑上。 仙剑吸收了精血后,顿时光芒大盛,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 速度再次提升,玉鼎真人人仿佛化作了一颗流星,转眼消失在余元眼前。 余元望着玉鼎真人逃走的方向,停下身来,无奈摇了摇头。 两人同为大罗金仙,击败重伤对方容易,对方是一心想逃,又不惜燃烧精血,使用血遁之术,这种情况下,想要阻止他逃脱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不过玉鼎真人先用元神,又耗精血,所受伤害不比其他人小。 余元见此转身返回骷髅山。 话说玉鼎真人重伤之下,拼尽最后一丝法力,好不容易才返回昆仑山。 此时的他,气息紊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面无血色。 原本属于大罗金仙的气息也变得微弱不堪,境界更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那高高在上的境界跌落。 在昆仑山的玉虚宫中,玉鼎真人见到了元始天尊。 他强撑着行礼,欲言又止。 元始天尊乃圣人之尊,一眼便洞悉了玉鼎真人的状况。 只见天尊微微抬手,口中轻吐玄奥法诀,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在妙法的催使下,化作一朵金莲。 这金莲可不简单,它是由元始天尊以自身的元始清气为基,融合了昆仑山中的先天灵韵而生。 金莲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造化之力。 玉鼎真人见状,赶忙恭敬地接过金莲,服下之后,顿觉一股雄浑而纯净的力量在体内散开。 这股力量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所到之处,紊乱的法力像是得到了指引,开始有序地运转起来。 原本被重创的元神,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一点点地修复,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不多时,玉鼎真人的伤势便痊愈了。 第194章 元始赐宝,众仙脱难 玉鼎真人赶忙向元始天尊说明情况,天尊微微皱眉,说道: “五人遭劫,皆因心有执念。 那阵法乃是针对人心弱点而设,以红尘为引,勾起心中欲念,再以法力侵蚀道心,使之人陷入虚幻而不自知。 他们被心中的妄念所扰,道心失守。 此乃玄门修行之大忌,道心若不稳,法力则易乱,境界亦难守。” 言罢,元始天尊又赐5朵金莲,命玉鼎真人带着他精心培育多年的天地灵根灵虚玉叶匆匆赶回。 这灵虚玉叶,乃是上品先天灵根,生有九叶,此叶的珍贵之处,非比寻常。 虽同为灵根,比起那人参果和蟠桃,它却另有奇妙之处。 人参果以延年益寿、滋养肉身见长。 蟠桃树的蟠桃则蕴含着丰富的仙灵之气,有助于提升法力。 而灵虚玉叶,它是道心与法力的滋养圣物。 但它也极为脆弱,九叶落尽即消亡。 元始天尊以无上玄功滋养多年,这灵虚玉叶对恢复道心、净化法力有着奇效,其价值不输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玉鼎真人不敢怠慢,带着灵虚玉叶迅速赶回。 自玉鼎真人离去,匆匆便是三四日过去,几日来皆是风平浪静。 余元和石矶站在被困的阐教诸仙不远处,那诸仙被困于阵法之中,五人身陷囹圄,正全力施法抵抗红尘之气,此刻就如待宰的羔羊一般,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石矶眼睛一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师兄,这些阐教之人来势汹汹,想要我等好看。如今他们落在我们手里,干脆全部诛杀,然后我们躲进金鳌岛寻求祖师庇佑。祖师他老人家神通广大,定能保我们周全。” 余元听了,面露无奈之色,缓缓摇头道:“师妹,你将此事想得太简单了。 若是只诛杀一两个阐教门人,到祖师面前还说得过去。 可如今阐教近一半的门人都在此处,若死在你我手中,这其中牵扯的因果太过巨大,你我二人如何能担待得起? 到时候,阐教定会有人定会不顾一切,哪怕不顾面皮也要找我们算账的。” 石矶冷哼一声,自然明白师兄说的这个人是谁,冷笑道:“怕什么?他要是敢不顾面皮出手,我们就去碧游宫找师祖评理!师祖最是公正,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余元依旧摇头,神色严肃道:“师妹,此事没有如此简单,此举万万不可。 如此一来,我们便与阐教公开决裂,日后两教之间的仇恨只会越积越深,难以善了。 我等不能因一时意气,就挑起如此大的事端。” 此刻三清还未决裂,余元自然不敢如此行事,诛杀如此多阐教门人,恐怕金灵圣母也担待不起。 石矶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道:“那师兄你说如何处置?杀又不能杀,总不能就这么放了他们吧?若今日放虎归山,日后他们定会卷土重来,我们岂不是更加危险?” 余元双手背在身后,沉思片刻,道:“既如此,不如以静制动,我们先静观其变,再做定夺。现在局势复杂,冒然行动只会让我们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石矶却不赞同,皱眉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万一他们找到机会逃出去,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到时候他们必定会大肆报复我们的。” 余元微微抬头,看向远方,缓缓道:“逃了好啊,若是他们能自行逃脱,也怪不得我们,阐教那边也没理由追究。只有正面击退他们,师妹你的劫数方可度过,如此你便可得到清净自在。” 石矶想了想,觉得余元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点头同意。 此刻玉鼎真人回到骷髅山,见到众人还在打坐抵抗,暗叹石矶倒是慈悲,没有趁机动手。 他赶忙说道:“诸位道友,快服下这灵虚玉叶,此乃我从师尊处求得,可解我们当前之危。” 此时众人道心蒙尘,法体受污,境界不稳。 以他们自己的现在的处境,若无外力相助,没个几千年恐怕难以恢复。 众人纷纷接过灵虚玉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服下之后,只感觉一股清凉的力量在体内散开。 那股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流淌在经脉之中,道心的尘埃被一点点清除。 原本紊乱的法力也逐渐恢复正常,受损的法体开始修复。 随后玉鼎又拿出元始天尊所赐灵丹妙药给众人服下。 待众人恢复之后,太乙真人感激地说道:“玉鼎师弟,此次多亏有你,否则我等恐怕要被困在此阵中许久。 这阵法实在是太过凶险,我等一时不察,竟着了道。” 玉鼎真人摆摆手道:“师兄客气了,我等同属阐教,自当相互扶持。那石矶设下此阵,本就阴险狡诈,我等不可再轻敌。” 此时,骷髅山深处传来一阵冷笑声:“你们阐教之人,也不过如此。竟然差点被我的红尘迷心阵灭了。” 见玉鼎带来灵物,众人服用清醒了过来,此阵自然再对众人无用。 石矶娘娘缓缓地从白骨洞中走了出来。 她身姿婀娜,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 石矶眼神冷漠看着众人。 手中紧紧握着红尘弥罗幡,那幡面随风轻轻飘动,如同一片红色的云雾。 幡上符文闪烁,红尘之气来回缠绕翻转。 众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神失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住了。 赶忙移开视线,默念静心咒。 众人心中不禁惊呼:“好个凶残的法宝!”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此幡就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威力,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想必这就是布阵之物。 太乙真人怒喝道:“石矶,你这阴险狡诈之人,今日定不与你善罢甘休!你设下如此歹毒阵法,伤我等众人,此仇不报,我等如何在洪荒立足?” 石矶娘娘冷笑道:“哼,就凭你们?刚刚在我的阵中,若非贫道慈悲,尔等早已化作飞灰,现在还敢口出狂言。你们阐教之人,平日里总是以玄门正宗自居,今日以多欺少,却如此狼狈,真是可笑。” 第195章 以多欺少,再创玉鼎 广成子上前一步,番天印在手中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 他神色冷峻,高声说道:“石矶,你莫要嚣张。让你见识一下贫道番天印的威力。” 石矶娘娘一眼扫过番天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番天印又如何?今日贫道便让你们知道,我石矶也不是好惹的。” 话语间,她手中的红尘弥罗幡猛地一挥。 刹那间,幡中涌出一股红尘之力,那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看似轻柔地朝着阐教众人缓缓蔓延而来。 可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能迷惑心智的诡异力量,仿若无形的魔手,一旦被卷入其中,人的神志便会被那迷雾吞噬,进而迷失自我。 广成子见状,毫不畏惧,大喝一声:“番天印,去!” 手中番天印应声祭起,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印影。 那印影仿若一座巍峨的山岳,带着破竹之势朝着那弥漫而来的红尘之力砸去。 所到之处,红尘之力像是被利刃强行分开的绸缎,向两边散开,印影就如同在红色海洋中破浪前行的巨舰。 赤精子也不怠慢,迅速取出阴阳镜。 他目光如电,口中念动法诀:“阴阳交错,镜光破邪。” 只见阴阳镜上光芒闪烁,一道阴阳二气交织而成的强大力量从中射出,恰似一把双色的光剑,那光剑带着凛冽的气势朝着石矶娘娘直射而去。 石矶娘娘却镇定自若,手中红尘弥罗幡再次挥动,那幡好似一道坚固的屏障,轻松地将阴阳二气挡住。 紧接着,她口中念动法诀,周围的白骨瞬间如同被唤醒的死士,纷纷起身,眨眼间化作精怪。 这些白骨精怪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张牙舞爪地朝着阐教众人扑了过去,那阵仗好似一群饥饿的野狼冲向猎物。 黄龙真人双手一挥,一道黄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巨大的护盾,横亘在众人身前。 光幕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将白骨精怪的攻击尽数挡住。 他面带轻蔑地说道:“这些小喽啰,就想拦住我们?” 玉鼎真人手持斩仙剑,身形一闪,便如同闪电般冲入白骨精怪群中。 仙剑寒光闪烁,挥动之间带着凌厉的剑气。 剑势如龙,所到之处白骨精怪纷纷被斩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周围的白骨精怪瞬间化作一堆白骨,散落一地,就像被风吹散的沙堆。 只见太乙真人身形一闪,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高呼道:“太乙神雷,降妖除魔!” 伴随着他的呼喊声,一道道粗壮的雷光如同一条条蛟龙般从他的掌心射出。 这些雷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带着强大的能量,张牙舞爪地朝着石矶娘娘轰去。 天空中一时间被雷光映照得一片紫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强大的力量所震撼。 而石矶娘娘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并没有丝毫畏惧。 她挥动手中的红尘弥罗幡,那幡上下翻飞,红尘之气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一道厚厚的幕布,将石矶娘娘紧紧包裹其中。 当雷光击中幕布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大部分雷电之力都被红尘之气所化的幕布吸收,无法对石矶娘娘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双方你来我往,战斗愈发激烈,一时间打得天昏地暗。 骷髅山周围的山川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地震,剧烈地摇晃起来。 山上的巨石滚滚而下,树木被震得折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那一道道闪电好似上天愤怒的目光,整个天地仿佛都在为这场激烈的战斗而颤抖。 石矶娘娘见这般普通的攻击难以取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猛地将红尘弥罗幡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红尘弥罗幡瞬间变大,如同一张巨大的天幕,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其中。 幡中的红尘之力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化不开的血海。 紧接着,一道道红尘锁链从幡中涌出,那些锁链如同红色的蟒蛇,在空中扭动着矫健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阐教众人缠绕过去。 广成子等人心中一惊,连忙躲避。 然而这红尘锁链速度实在太快,如影随形般朝着众人追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玉鼎真人突然大喝一声:“破!” 他手中的仙剑剑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斩断了即将缠上众人的红尘锁链。 “哼,石矶,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太乙真人嘲讽地说道。 石矶娘娘脸色一沉,双手快速结印,只见从骷髅山深处涌出一股浓郁的阴气。 那阴气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彻骨的寒冷,迅速融入到红尘之力中。 得到阴气加持的红尘弥罗幡,威力陡然增强,那弥漫的红尘之力仿佛变得更加粘稠,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泥沼。 阐教众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黄龙真人、玉鼎真人相视一眼,同时施展自己的最强攻击。 一时间,各种光芒冲天而起,五位大罗金仙强大力量汇聚在一起,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流朝着石矶娘娘和她的红尘弥罗幡轰去。 这众多金仙的全力一击,威力惊天动地,就算石矶娘娘手持异宝也不敢正面抵抗,只得匆忙躲避。 众人见此情形,毫不留情,一起围殴石矶娘娘。 不多时,石矶娘娘已相形见绌,抵挡不住,被众人打得节节败退。 玉鼎真人看准时机,趁着石矶娘娘应付其他四大金仙之时,手持斩仙剑,身形如电,直刺石矶娘娘后背。 这一剑蕴含着他全身的灵力,速度快若流星,剑身上散发着凛冽的寒光,仿佛能将空间都穿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闪现。 余元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石矶娘娘身后,没有一丝声响。 只见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无误地夹住了刺来的斩仙剑。 随后手指轻轻一弹,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剑身传递出去。 玉鼎真人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柄上传来,让他不禁心中一惊。 他连忙紧握住手中的斩仙剑,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强大的力量却不断冲击着他的手臂,让他感到一阵酸麻。 剑身偏向一边。此刻玉鼎真人中门大开,一瞬间,余元双手如疾风般迅速聚拢于胸前,十指交叉微微弯曲,迅速结成了一个法印 只见他双手猛然向前推出,法印裹挟着一股磅礴无比的力量,直接打在玉鼎真人的胸口。 玉鼎真人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入体内,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间失去了再战之力。 第196章 两教理论,黄龙出战 早在三日前,余元石矶忽感心血来潮,白骨洞中的灵池骤然翻涌,往昔的清澈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灰蒙蒙的气息,如迷雾般重重笼罩。 二人试图推演,却觉晦涩异常,难以辨明自身命数。 “果真是大劫临头,万般皆不由己,福祸难测啊。” 余元幽幽叹息,一入这尘世,果然是因果纠缠不休。 此乃修行者途中之魔障,任何修行人于红尘中行走,皆难以逃脱劫难。 此乃求道之必经,任你福缘深厚,亦无法规避。 修行愈高,欲证之果位愈高,劫数便愈发厉害。 自身所结之前因,皆会于此际一同涌现。 若能安然度过,便是前途光明; 若不幸跌倒,或身死道消,堕入轮回,等待机缘, 或迷失于迷途,沉沦于无边苦海。 慢慢地睁开眼睛,余元一脸严肃地对着石矶说道:“师妹,劫数将至!” 石矶凝视着手中的弥罗幡,回应道:“师兄,你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余元道:“待会儿争斗起来,若是阐教的人单打独斗,那师妹你一人应对便好,但若是他们不顾及脸面,以多欺少,那时我定会出手相助。” 石矶娘娘稍加思索,然后果断地说道:“等会儿争斗开始,由我先出手,还望师兄不要插手,在关键时刻,就请师兄护持一时。” 余元郑重地点头说道:“不必多言,我心里明白。” 石矶微微颔首,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忧虑,有的只是从容和淡定。 结果阐教之人果然不要面皮,以多欺少,余元见此不再留手,看准时机,关键时刻一击,便让玉鼎真人失去再战之力。 余元的突然出现,干脆利落的一击,这突然的变故,让众人惊愕不已,战斗瞬间停止。 一旁观战的杨昭,赶忙搀扶起玉鼎真人,阐教众人见此,赶紧上前查看玉鼎伤势。 所幸受伤虽重,却无性命之忧,急忙服下丹药,已能自行运功疗伤,只是无再战之力。 石矶也趁此时机,退到师兄余元身后,此刻石矶法力消耗更是剧烈,缓身走向洞里打坐调息。 余元对着阐教几人拱拱手,说道:“诸位道兄乃是道德真仙,在山中自在逍遥。何其快活?为什么非要与贫道师妹为难,如此以多欺少,有失风度,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哼!一气道人,你休要胡言乱语!石矶先用法宝偷袭太乙师弟,后用妖幡暗算我等,如今你出手偷袭玉鼎师弟,此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广成子指着余元怒喝道。 “广成子!分明是你们阐教门人先欺负我师妹,技不如人,师妹慈悲,不忍取你等性命,如今五人打一个,如此不要面皮,怎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余元瞪大双眼,瞪着广成子反驳道。 “你!......”广成子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脸色憋得通红。 这时,赤精子站出来道:“余道友,此事皆因令师妹而起,如今你又打伤我玉鼎师弟,若她交出法宝,与道友束手就擒,你兄妹二人随我等去元始天尊处听候发落,我等可饶你兄妹性命。” 余元听此不怒反笑,“哈哈哈哈……赤精子,你真是痴人说梦!我余元岂会怕你!劝你等还是赶紧离开此地,返回山门,潜心修炼,方能化解劫难,如若不然,恐遭灾祸。” “余道友,切莫一意孤行!我已好言相劝你,倘若你不听从我等劝告,恐怕会自食恶果!” 黄龙真人面色凝重地说道。 “哼!想让我与师妹束手就擒,简直是痴人说梦!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阐教门徒有何能耐!”余元冷笑道。 “余元,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之事,定要给个说法!”太乙真人怒视余元。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余元见此也不再废话。 广成子嘴角泛起一抹冷峭,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汝欲劝吾等回山,那吾倒要掂量掂量,瞧瞧你有几斤几两!” 余元长叹一声,说道:“劫至犹未觉,烦忧自觅来。 贫道便凭心中所学,与尔等一较高下。 若尔等胜了,贫道二人自然由尔等处置,若是贫道侥幸赢了,诸位道友就由贫道处置了。 尔等是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贫道一人接着。” 之前几人认为石矶是截教外门弟子,截教外门多是外道之士,不知道果正法,只求神通,不修道行,精研杀化之术,俱是大恶大凶之辈。 只要术法一出,就要造下无边恶果。 几人虽是大罗金仙,但面对一些外道之术,也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像之前一样着了道。 一起围攻石矶是为了防备石矶旁门左道之术,谁曾想人家是截教正宗弟子。 此刻面对余元,更是根正苗红的正宗嫡传,若非特殊情况,自然不能一拥而上。 广成子道:“自当如此”。 同为大罗金仙,还比对方道行略高,自己还有重宝在手,广成子自不会认为不如对方。 正要出手领教余元的高招时,黄龙真人却抢先一步道:“自三教大比败于余道友,贫道便一直心中有憾。今日特来请教,还望余道友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黄龙真人已先发制人,身形如电冲向余元。 只见黄龙真人双手挥动,一道黄色光芒在手中汇聚,瞬间化作一条黄龙光影。 那黄龙光影张牙舞爪,呼啸着向余元扑去,所经之处,空气都被搅得嗡嗡作响。 余元却面无惧色,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原地不动,待到黄龙光影临近,才轻轻抬手。 只见他手掌之上泛起一层白色光芒,如同冰冷的幽潭之水。 黄龙光影扑到近前,余元手掌向前一推。 白色光芒与黄龙光影猛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光芒四溅,周围的骷髅被震得粉碎。 黄龙真人见状,双手快速变换法诀。 那黄龙光影瞬间分裂成数条小龙,从不同方向再次攻向余元。 余元冷哼一声,身体周围泛起一圈玄黄光晕。 数条小龙撞在光晕之上,好似撞上了铜墙铁壁,无法再进分毫。 黄龙真人见一击未中,脚步不停,身形一转,又是几道法术打出。 一时间,空中灵光闪烁,法术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影朝着余元笼罩而去。 余元嘴角微微上扬,双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圆。 一道光幕凭空出现,那些法术打在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你来我往,黄龙主攻,余元只是防守,也不攻击。 黄龙虽是炼体高手,肉身不凡,但怎敌余元玄黄不灭之体。 第197章 黄龙被擒,镇天对翻天 黄龙真人不久便落于下风,心中渐感吃力,可他仍不肯轻易罢休。 见神通道法难以与余元抗衡,只见他大喝一声,显出真身。但见那黄龙真身,足有百丈之长,横卧于天际之间。 刹那间,天空被其庞大的身躯遮蔽,那原本高悬的日月之光也难以穿透这龙躯的阻挡,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黄龙盘旋于空中,龙尾一摆,带起一阵狂风朝着余元卷去。 狂风之中,隐隐有龙啸之声,那声音如同雷鸣,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瑟瑟发抖。 余元轻喝一声,掐动法诀。 刹那间,空中浮现出一只云雾巨手,愈发凝实,仿若可包容世间万物,其掌心似有一个旋涡,释放出无尽的吸力,将狂风尽皆吞噬。 黄龙真人眼见自身神通尽展却未能建功,仰天长吟,那吟声震得周围风云色变。 吟罢,黄龙真身猛然翻腾而起,巨大的龙躯朝着余元径直冲将过去。 黄龙张开那满布獠牙的大口,朝着余元狠狠咬去。 此口若是咬中,余元必然在劫难逃,重伤身死也未可知。 在一旁观战的哪吒见状,不禁脱口惊呼:“啊,师父小心!” 余元却面不改色,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朗声道:“黄龙道友,你妄图吞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莫要崩坏了你的龙牙。” 言罢,只见虚空之中的巨手五指猛然一缩,瞬间握成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头。 此拳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气势,向着黄龙真人的龙头迅猛砸去。 黄龙真人只觉得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骤然袭来,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股力量已经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脑袋之上! 刹那间,黄龙真人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仿佛有万千雷霆在他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那强烈的冲击让他的灵魂都差点被震出窍来,眼前更是金星乱冒,几乎失去意识。 哎呀妈呀脑仁疼。 “啊——”黄龙真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响彻云霄。 百丈长的巨大身躯在空中痛苦地翻滚、扭动着,意欲腾空逃离此处。 余元见状,又是一声轻笑:“想走?哪有这般容易。” 语毕,只见那原本握紧的大擒拿手瞬间化拳为掌。 向着黄龙真人的真身迅猛抓去。 那手掌周围,隐隐有气流旋转,仿若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旋涡,散发着强大的吸力。 黄龙虽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股吸力,然而,那掌心的吸力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地将他牵制住,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难以逃脱分毫。 最终,黄龙还是被余元轻易地擒拿住。 只见余元手掌轻轻一握,伴随着黄龙真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黄龙便渐渐没了动静。 随后,余元口中默默掐动法诀。 只见那原本百丈之长的黄龙真身,随着巨手迅速缩小,转眼间便化作一条仅有寸许长的小龙。 众人目睹这般一面倒的斗法场面,皆是瞠目结舌。 眼见黄龙真人被收走,阐教众人反应过来,顿时大怒,一起出手攻向余元。 几人各展武艺,一时间战场上光影交错,拳风剑影弥漫。 余元却毫无惧色,赤手空拳地应对着众人的攻击。 广成子手持宝剑,剑招凌厉; 赤精子挥动阴阳镜,镜中射出的阴阳二气交错纵横; 太乙真人则挥舞拂尘,那拂尘看似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挥动间卷起一阵旋风。 余元在三人的围攻下,不慌不忙。 眼见三人的武器犀利无比,他突然大喝一声,手中出现一把金光锉。 此锉一出,光芒大放,与三人的攻击碰撞在一起,溅起阵阵光芒。 余元手持金光锉,越战越勇,不但轻易化解三人的攻击,还能趁机反击。 三人见久攻不下,心中焦急。 广成子暗道“这贼子武艺未免太过强横了。 随即一个转身跳出战圈。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诀一掐,看准时机,随手打出翻天印。 那翻天印瞬间化作一道印影,带着破山碎石之力朝着余元的后背击去。 余元一时不差,未曾防备,只感觉背后一股巨力袭来,仿若泰山撞击一般,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打飞出去,落地后又向前翻滚了几个跟头。 众人见此情形,以为余元不死也得重伤无力再战,便停下了手。 可谁知余元被打了几个跟头,想没事人一样的站了起来。 玄黄不灭体抵挡了大部分攻击,此刻余元并无多大伤势,只觉后背一阵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九转玄功,体内的灵力朝着后背涌去。 那剧痛便如同冰雪遇到暖阳,渐渐消散。 余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冷冷的看着众人。 自他拜师修道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 既然阐教众人如此卑鄙无耻,使用法宝偷袭,他也不再留手。 阐教众人见到此番景象,心中皆是一惊,纷纷惊叹道:“这一气道人的肉身竟如此强大,难道他是祖巫转世不成?” 要知道,这翻天印可是由圣人用半截不周山炼制而成,随手一挥便有万钧之力,哪怕是一般的准圣,也难以承受这样的一击。 尽管受到场地限制,赤精子和太乙真人正在与余元激烈战斗,广成子无法将翻天印变大砸下来。 但广成子的这一击并非随意为之,而是念动咒语后发动的全力一击,其威力同样不可小觑。 这仅让对方栽了几个跟头,几人怎能不惊。 此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阐教众人见武艺难以取胜,纷纷开始使用法宝攻击。 余元也不在留手,法宝尽出。 广成子再次祭起翻天印,那翻天印在空中不断变大,印面上的符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余元也不甘示弱,沉喝一声:“着!”祭出自己的法宝镇天印。 两件法宝于半空中轰然相撞,刹那间,仿爆发出的光芒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只见那碰撞之处,光芒以一种极致的速度向外扩张。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从撞击核心处迅猛荡开,像是一道锋利的刀刃,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地割出一道道漆黑的缝隙, 那余波犹如汹涌的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远处的山峰在余波的冲击下,巨石纷纷崩落,如同雨点般砸向山谷,扬起漫天的尘土。 山上的树木像是脆弱的稻草,被连根拔起,在狂风中被卷入高空,然后又被无情地抛向远方。 天空中的云层被余波冲击得支离破碎,像是被顽童扯乱的棉絮,四处飘散。 而九天之上,更是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让天庭众神们惊慌失措,纷纷匆忙查看情况。 两件法宝相撞,威力不相上下,后天至宝之威,当真无穷。 第198章 余元神威,五行神通 这两印相撞的的威力实在惊人,众人即便是都是修炼有成的大罗金仙,在这等强大的力量面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纷纷躲避。 看着余元轻松自如地应对着各种攻击,尤其是对方竟然有一枚和翻天印这样强大的法宝时,更是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阐教众人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沉重的情绪。 赤精子见此情形,他双手紧紧握住阴阳镜,口中念动法诀。 随着法诀的念动,阴阳镜上的光芒越发耀眼。 那光芒闪烁间,镜面上的阴阳二气开始疯狂流转,如同两条蛟龙在镜中盘旋。 突然,赤精子大喝一声,一黑一白两道神光从镜中射出。 生之神光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能让枯木逢春; 死之神光则弥漫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能让万物凋零。 两道神光交织在一起,朝着余元攻去。 余元却依旧不慌不忙,他头顶的白莲冠突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那白光从白莲冠上流淌而下,迅速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护罩。 这护罩看似薄弱,实则坚韧无比。 当阴阳镜的攻击到来时,那白光护罩轻轻一闪,便将两道神光尽数挡住。 两道神光撞击在护罩上,溅起一片绚烂的光雨,如同烟花绽放一般,但却未能对余元造成丝毫伤害。 余元修炼九转玄功,自身实力本就不凡,又有白莲冠这般神奇的宝物护持,对于这种元神攻击类的法宝,自然是丝毫不惧。 太乙真人见赤精子的攻击未能奏效,当下也不迟疑。 他双手一挥,口中高呼一声:“去!” 只见一道火光闪过,他的九龙神火罩朝着余元飞去。 这九龙神火罩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急剧升高。 此罩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瞬间变大,然后朝着余元当头罩下。 余元见九龙神火罩朝着自己飞来,却不闪不避,任由那神火罩将自己扣在其中。 太乙真人见余元被罩住,心中一喜,赶忙发动法宝的威力。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九龙神火罩内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这火焰乃是三昧真火,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火焰,普通仙人若是沾上一点,便会被烧得灰飞烟灭。 九条火龙在神火罩内盘旋飞舞,口中不断喷出三昧真火。 那三昧真火在罩内肆虐,火势汹涌,将整个神火罩内部映照得一片通红。 火焰如同一条条灵动的火蛇,朝着余元缠绕而去,似要将他吞噬在这火海之中。 然而,这三昧真火烧了许久,余元却依旧安然无恙。 太乙真人心中大为诧异,他却不知,那金灵为了锻炼余元,曾将余元投入两仪八卦炉中。 这两仪八卦炉中的火焰可不同于一般的火焰,乃是文武火交替燃烧,而且这一烧就是整整七七四十九年。 余元在那两仪八卦炉中经历了无数次的锤炼,早已对火焰有了极强的抗性。 三昧真火在洪荒中比较常见,但根据使用者境界不同,威力自然不同, 九龙神火罩的三昧真火是威力最顶级的,普通大罗仙人,若无防御至宝或克制之法,一道都奈何不了。 这九龙神火罩里九条火龙喷出的三昧真火,其威力是一般三昧真火的九倍。 这九龙神火罩中的三昧真火虽然厉害,但与他所经历的两仪八卦炉中的火焰相比,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余元在神火罩内,感受着那熊熊烈火的灼烧,却仿若置身于温暖的阳光之下,没有丝毫的不适。 他心中暗自冷笑,既然这九龙神火罩奈何不得自己,那便让这破罩子再尝尝镇天印的厉害。 只见他手中一挥,镇天印再次出击。 只见镇天印朝着九龙神火罩砸去 太乙真人见识过此宝的威力,深知若是硬抗,自己必然吃亏。 当下不敢怠慢,急忙收回九龙神火罩。 身形一闪,向后退去。 那九龙神火罩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太乙真人手中。 余元见此情形,并不打算停手。 且看余元负手静立,刹那间,只见其周身华光迸现,红芒似火,黄芒若金,青芒类木,白芒像雪,黑芒如夜,五道光芒依次闪烁而出。 此五道光芒仿若有灵,彼此交缠扭结,瞬息间便融汇成一道绚烂至极却又透着无尽危险气息的五色神光。 这道神光五色泾渭分明,流转往复,恰似灵动的灵蛇蜿蜒盘旋。 自余元身后扶摇直上,眨眼间,便直插九霄云外,仿若要将那穹庐捅破,真个是上抵苍穹,下撑厚土,似有顶天立地之威。 这正是金灵根据阴阳神通演化而成,密授余元绝世神通——大五行灭绝神光。 “这是何物”那三人见状,不禁面露惊疑之色。 正惊愕间,只见那五色神光,竟朝着三人所在之处横扫而来。 只见沿途无论是那山石草木,还是那虚空灵气,尽皆被这神光击得粉碎,仿若齑粉飘散于无形之中。 三人哪还有心思去惊愕,急忙催运全身法力,身形一闪,消失于原地。 岂料神光似长了眼睛一般,又冲向众人, 广成子和赤精子身上穿着八卦紫绶仙衣。 这仙衣乃是防御至宝,此时仙衣上符文闪烁,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大五行灭绝神光撞击在光晕之上,溅起一片耀眼的光芒。 广成子和赤精子虽然被神光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十几步,但终究是凭借仙衣的防御抵挡住了攻击。 太乙真人却没有这般幸运,他躲闪不及,只得拿起九龙神火罩匆匆防御,结果被大五行灭绝神光瞬间击中。 太乙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尖针同时刺入,剧痛难忍。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显然是受了重伤。 然而下一刻,五色神光又朝太乙真人扫去。 太乙真人此时身受重伤,躲避不及,被五色神光笼罩其中。 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被余元擒在左手中, 太乙真人自神光之中现出身来,面上仍是留有错愕。 正欲挣扎,余元右手中出现一道符纸,然后将符纸朝着太乙真人头顶轻轻一贴。 那符纸一贴上太乙真人的头顶,太乙真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第199章 三人罢战,哪吒战杨昭 广成子和赤精子眼见太乙真人被余元拿下,顿时心中大怒。 二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默契,身形向后飘然而退,与余元拉开一段距离。 广成子双手紧紧握住番天印,那番天印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愤怒,随时准备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赤精子则手持阴阳镜,镜面上阴阳二气流转得愈发急促,像是两条灵动的灵蛇,在镜中盘旋缠绕,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射出足以震撼乾坤的光芒。 余元却站在原地,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丝毫不为所动。 他头顶上的镇天印悬浮着,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仿佛在向众人昭示着它的强大。 而他头上的白莲冠,不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白光如同圣洁的光幕,将他笼罩其中,隐隐透露出一种神秘的防御力量。 他冷冷地看着广成子和赤精子,那目光犹如实质,好似两把冰冷的利剑,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 一时间,战场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发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 两位阐教金仙看着余元心中满是无奈。 想当初他们阐教五大金仙前来,本以为能够轻松应对,却不想如今陷入如此境地,三个均折在这一气道人手上,这余元当真威猛。 玉鼎真人重伤之下,已经无力再战,此刻正躺在远处的地上,气息微弱。 黄龙真人也是重伤被擒,生死未卜。太乙真人同样重伤被俘,被余元的法力束缚着,动弹不得。 这余元简直如同一个无解的存在,似乎没有任何弱点。 这他妈是大罗金仙中期,大圆满也不过如此吧。 余元武艺高强,和阐教三人从白天打到深夜,不见疲惫。 神通更是层出不穷,之前所施展的先天一炁大擒拿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将黄龙真人擒住。 还有那五色神光,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强大的力量,如同五条彩色的神龙,在战场上肆虐纵横,灭绝一切,还能拿人,让人防不胜防。 这家伙的肉身更是强硬得超乎想象,众人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就如同蚊虫叮咬一般,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他的法力似乎无穷无尽,与众人斗了整整三天三夜,他却越战越勇。 广成子和赤精子此刻已是疲惫不堪。 其实,余元自己心里清楚,他接连施展这两项绝顶大神通,消耗的法力是众人的数倍。 他暗暗估量了一番,以他如今的法力,即便他法力深厚,也维持不了一两日的消耗。 而广成子和赤精子二人皆有至宝护身,若是再这样打下去,就纯粹是法力的消耗了,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拼的无非就是谁的意志力更坚韧,哪一方先坚持不住。 而石矶娘娘之前在与众人的战斗中消耗更大,此刻能够保存战力的,就只剩下哪吒和杨昭了。 三人就这样僵持的,都在趁此时刻恢复法力,还得预防对方偷袭。 余元心中也是无奈,他倒是有信心击败二人,九转玄功就是不怕持久战。 不过想要击败二人,最后恐怕自己也得重伤,何必呢,这不是余大仙的风格。 权衡利弊之后,余元便主动开口说道:“两位,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双方罢手,让我门下弟子哪吒和杨昭二人比斗一番,以此定胜负。如何?” 广成子冷哼一声,说道:“一气道人,莫要以为我们会怕了你。纵使只剩下我二人,也绝不退缩” 赤精子也跟着说道:“就是,岂会怕了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余元心中暗骂二人无耻装清高,知道这二人是在故作镇定,便说道:“两位莫要逞强,你们心中清楚,再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小心最后鱼死了,网却没破,我这提议也是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你们何必如此执着?” 广成子和赤精子对视一眼,然后广成子说道:“罢了,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们便答应你。就让杨昭和你门下弟子比斗一番,看看谁更胜一筹。” 他的话音刚落,哪吒便手持火尖枪,脚踩风火轮,英姿飒爽地来到战场中央。 那火尖枪枪尖闪烁着火焰般的红光,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风火轮在脚下呼呼作响,带起两团火焰,让哪吒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火焰中的战神。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杨昭,眼中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杨昭也不示弱,他手持方天画戟,戟身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如同秋水一般。 仇人相见,格外眼红。 杨昭想起之前曾遭受哪吒的偷袭而身受重伤,而今师父又被对方的老师所擒获,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 新仇旧恨一起算,如今之计,只有先行击败并擒住哪吒,才能扭转乾坤,一雪前耻,跟对方换回师父。 哪吒得了这么多法宝武器,还有三头八臂的神通,早已按耐不住,率先发动攻击。 他大喝一声:“看枪!” 脚下风火轮猛地一转,整个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杨昭冲去。 他手中的火尖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红光,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那风声犹如鬼哭狼嚎,直刺杨昭的胸口。 这一枪速度极快,仿若流星坠地,力量也极为惊人,枪尖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般,泛起一阵汹涌的热浪,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热浪扭曲得有些模糊。 杨昭却镇定自若,宛如渊渟岳峙。 他脚步轻轻一错,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滑动一般,身体向左平移了数尺,轻松地避开了哪吒这凌厉的一枪。 紧接着,他手中方天画戟一挥。只见一道凌厉之气从戟身呼啸而出,这道锐气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锐气所到之处,地面被割出一道浅浅的沟壑,沟壑之中还闪烁着丝丝寒光,仿佛是大地被这剑气所伤后的哀鸣。 哪吒见一枪刺空,顺势将火尖枪往地上一撑。 那火尖枪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借着反弹之力,哪吒整个人高高跃起,在空中如同一只矫健的飞鸟。 他在空中一个翻身,手中火尖枪再次刺出,这一次是朝着杨昭的头顶刺去。 第200章 哪吒神通,暴揍杨昭 枪尖上的火焰更加旺盛,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火蛇,那火焰跳跃着、翻滚着,朝着杨昭扑去,似乎要将杨昭整个吞噬在这熊熊烈火之中。 杨昭抬头看着刺来的火尖枪,身体向后微微弯曲,做出一个铁板桥的姿势。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充满了力量与韧性。 火尖枪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刺过,那炽热的火焰烤得他的脸有些发烫,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杨昭趁机右脚猛地一踢,这一脚带起一阵风声,朝着哪吒的手腕踢去。 这一脚若是踢中,哪吒的火尖枪必然脱手,再也无法施展威力。 哪吒反应极快,他手腕一转,火尖枪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就像一轮红色的小太阳在空中旋转。 那火尖枪避开了杨昭这一脚,然后他借着风火轮的力量,快速绕到杨昭的身后,又是一枪刺出。 这一枪刺向杨昭的后背,速度比之前更快,枪尖上的火焰都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红线,如同一条红色的丝线在风中飞舞。 杨昭感觉到背后的攻击,他身体向前一倾,整个人如同一道利箭般向前冲去。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模糊的痕迹,如同鬼魅一般。 哪吒的这一枪再次刺空,而杨昭在向前冲的同时,反手将方天画戟往后一挥。 那方天画戟带起一道寒光,如同夜空中的流星划过,朝着哪吒的腰部扫去。 这一扫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若是被击中,哪吒必然会被拦腰斩断。 哪吒连忙将风火轮的速度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风火轮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红色的轨迹。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然后又迅速折返回来,避开了杨昭这一招。 两人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同时朝着对方再次冲去。 他们的身影在空中交错,火尖枪和方天画戟不断地碰撞在一起。 同时,还会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这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哪吒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的风火轮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红色的轨迹,如同红色的闪电在天空中穿梭。 而杨昭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巧妙的招式,一次次地化解了哪吒的攻击。 他的方天画戟在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一个坚固的盾牌,将哪吒的攻击尽数抵挡在外。 在激烈的战斗中,哪吒突然发现了一个机会。 他看到杨昭的一个破绽,那是在杨昭挥戟之时,身体微微向右倾斜的瞬间。 哪吒毫不犹豫地将火尖枪朝着那个破绽刺去。 杨昭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他身体一侧,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枪,然后顺势将方天画戟朝着哪吒的火尖枪别去。 方天画戟的戟刃卡在了火尖枪的枪身之上,两件兵器就这么架住了,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正僵持间,哪吒忽然呲牙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杨昭见此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他想要拉开距离,然而双方的武器正如同被铁链锁住,死死卡住,根本无法动弹。 只见哪吒瞬间显出三头八臂的法相,那模样如同降世的魔神。 三个头颅上的眼睛闪烁着精芒,八只手臂各持法宝利器,威风凛凛又透着一股压迫感。 其中一只手拿着金砖,二话不说,只朝着杨昭的脸门拍了过去。 那金砖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带着巨大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杨昭砸来。 杨昭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脸上好似被刀割一般。 与此同时,哪吒的另一只手拿着乾坤圈,乾坤圈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朝着杨昭的腰部横扫而去。 还有一只手拿着混天绫,混天绫如同一条灵动的红色蟒蛇,在空中扭动着身躯,朝着杨昭的双腿缠绕过去。 其他几只手也纷纷施展出法宝的威力,法宝的光芒交相辉映,朝着杨昭发动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杨昭顿时陷入了危机之中,他像是一只被群狼围困的孤鹿,奋力想要挣脱哪吒的攻击。 他将自身的灵力如决堤之水般注入到方天画戟之中,试图抽回方天画戟挡住哪吒的攻击。 哪吒岂能任他如意,双手继续反手卡住,那力气大得惊人,两件兵器纹丝未动。 杨昭无奈,只得撒手后撤躲闪。 可是哪吒的攻击太过猛烈,电光火石之间,再是躲闪已然不及。 只听 “哐” 的一声,那金砖直直地砸在了杨昭的脸上。 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杨昭只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猛击。 “啊……”杨昭惨叫一声,一阵剧痛传来,眼前金星乱冒。 他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好似一个熟透的红苹果。 哪吒却没有停手的意思,手中的乾坤圈紧接着扫到了杨昭的腰部。 这一扫,杨昭只觉得腰部像是被一座小山撞击,整个人向后飞去。 他刚修复的金刚不坏之体又被打破了,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腰部蔓延开来。 而那混天绫也成功地缠绕住了杨昭的双腿,杨昭挣扎着想摆脱,却发现越挣扎缠得越紧。 把飞出去的杨昭又扯了回来。 哪吒的其他手臂也没闲着,法宝不断地朝着杨昭招呼过去。 杨昭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哪吒下手那叫一个精准狠辣。 杨昭身上哪里最为脆弱、哪里受伤最是疼痛难忍,他就朝着哪里猛击。 杨昭顿时惨叫连连,让人听了直揪心。 他好想逃,却又逃不掉。 一旁的广成子和赤精子见状,心急如焚,赶忙想要上前制止这残忍的一幕。 只见余元稳稳的挡在二人身前,将广成子和赤精子的去路完全挡住。 阐教众人无奈,只得别过脸去,他们实在不忍心看到杨昭如此凄惨的模样。 哪吒下手极有分寸,全部控制着力道。 他谨记祖师的教诲,知道不能取人性命。 若是可以晕厥杨昭早就晕了过去,但哪吒偏偏以法力护住了他的元神。 这就导致虽然身体剧痛无比,他的神识却极为清醒,即便剧痛入骨,也只能尽数承受。 这一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结束这种痛彻骨髓的痛苦,哪怕直接打死也好过此时此刻。 看哪吒手中的金砖还不停往杨昭脸上 “咣咣” 地拍。 广成子二人实在看不下去,赶忙道:“余道友,快让哪吒住手,我等认输就是。” 其实余元早就看不下去了,见二人认输服软,他急忙厉声喝道:“孽障,怎可如此对待同道中人,还不给为师住手。” 哪吒听到师父的训斥,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逼杨昭取出被盗的乾坤弓后,放开杨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退了下去。 此刻的杨昭如同死狗一般瘫软在地,身体偶尔还抽搐一下。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完全无法支撑自己。 他试图站起来,却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两行泪水从他肿胀成一条缝眼眶流出,又划过那肿成猪头一样的脸,内心是显得无比悲凉。 苍天呐,既生杨昭,何生哪吒。 第201章 恩怨了结,阐教退去 哪吒退下之后,场上一片寂静,唯有杨昭那微弱的呻吟声在空气中回荡。 广成子看着瘫倒在地的杨昭,心中明白今日之事算是栽了。 他长叹一声,上前一步对余元拱手道:“余道友,今日之战,是我等败了。还请道友放了贫道两位师弟,我等就此退去如何?” 赤精子听闻广成子此言,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已无力再战。 黄龙真人被擒走,太乙真人被俘,玉鼎真人重伤,杨昭又被哪吒打得几近残废,再战下去,说不定自己等人也难逃一败,恐怕只会让伤亡更加惨重。 余元微微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淡然,回头看向刚刚走出洞府的石矶娘娘。 ”师妹以为如何?“ 石矶道:“全凭大师兄做主” “既如此,我等因果两清,不过......” 余元话锋一转,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你等需得立下誓言,日后不再找我师妹石矶麻烦。” 广成子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他与赤精子等人一同立下誓言,表示今后阐教门人不会再主动招惹石矶。 余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一指,太乙真人眉心符纸脱落。 太乙真人面带羞愧,挣扎的起身,顾不得自己伤势,赶忙走向杨昭查看弟子伤势, 随后余元大袖一挥,一条小龙飞向广成子,却是黄龙真人受伤颇重,难以维持人身。 广成子接过飞来的黄龙真人,放入袖中,转身对身后的阐教众人说道:“我们走吧。” 说罢,他率先走向杨昭师徒。 然而杨昭受伤太重,广成子刚一触碰他的身体,杨昭便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广成子无奈,只得小心地施展一道灵力,将杨昭缓缓托起。 赤精子走向玉鼎真人,查看他的伤势。 玉鼎真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赤精子轻轻扶起玉鼎真人,与广成子一起,带着重伤的三人缓缓朝昆仑山的方向走去。 余元看着阐教众人离去的背影,并未有任何阻拦之意。 今日他的目的已然达到,既挫了阐教的锐气,又助石矶娘娘渡过劫难,还让哪吒在这场战斗中得到了历练。 随着阐教众人渐渐远去,这片曾经激战的战场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骷髅山周围的山川在经历了这场大战的洗礼后,变得一片狼藉。 山上的树木东倒西歪,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烧焦的土地、破碎的岩石,无不诉说着刚刚那场战斗的激烈。 石矶娘娘经过这场大战,虽然精力法力消耗剧烈,但此刻她的灵台却变得清明起来。 今日师兄余元为她出头,让她免受阐教的进一步迫害,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 余元见石矶娘娘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走过去轻声问道:“师妹,你现在感觉如何?” 石矶娘娘略带感动看着余元说道:“多谢大师兄相救,否则我恐怕难以逃过此劫。” 余元摆了摆手道:“你我同属截教弟子,同拜一师,本就应互相照应。如今阐教已退,师妹劫难已过,可得清静自在。” 随后又看向石矶道场 “骷髅山已毁,此地怨灵经过一番大战,或灰飞烟灭,或转世重生,师妹功德圆满,你且往瀛洲之地,好生调养,今后可长伴恩师左右,大道可期。” 石矶娘娘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师兄不与师妹一起返回瀛洲?” 余元微微一笑道:“为兄是个劳碌命,师尊她老人家交代的事情为兄还未完成,还得人间走一趟,寻几个有缘之人,以应大劫。” 石矶娘娘听后,心中释然,不再多问。 余元转身看向哪吒,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哪吒,你今日击败杨昭,下手虽有分寸,但也不可过于张狂。殷商闻仲太师,是为师师弟,乃你三师叔,正在北海清缴残余,如今北海战事吃紧,你且前往北海支援闻仲,留在他的帐前效力,不得有误。” 哪吒恭敬地抱拳行礼道:“是,师父。弟子这就前往北海。” 说罢,他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且说广成子等人带着重伤的杨昭和玉鼎,太乙真人,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赶路。 杨昭的伤势极重,每次移动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他只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玉鼎,太乙真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二人道伤颇为严重,需要尽快回到阐教进行救治。 经过几日的赶路,他们终于回到了昆仑山。 阐教的其他弟子见到他们这般狼狈的模样,纷纷围了上来。 众人脸上都带着关切和担忧,赶忙将人带到玉虚宫。 广成子和赤精子则来到了掌教元始天尊的跟前,广成子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百地说了出来。 随后一挥袖放出黄龙。 元始天尊坐在云床之上,听着他们的叙述,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待广成子说完,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劫数如此,几人先留在为师这里,你们且下去好生休息,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心中暗道:“一气道人虽是截教嫡传,但一个三代弟子竟有如此神通,其上还有多宝,金灵等人,如今大劫之下,阐教几人,如何是截教弟子对手,看来是时候联系一下西方两位道友……” 遂命俱留孙前往玉虚宝库取天尊神水,为众人疗伤。 俱留孙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与文殊普贤,慈航道人三人对视一眼,领命而去。 而在北海战场上,哪吒脚踏风火轮,快速地朝着闻仲的营帐飞去。 一路上,他看到北海的景象十分凄惨。 战场上无数的尸体,有士兵的,也有妖怪的。 海边的陆地也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哪吒加快速度,不多时便来到了闻仲的营帐前。 营帐外的士兵看到哪吒前来,纷纷警惕起来。 哪吒落地之后,收起风火轮,对士兵们说道:“我乃哪吒,奉家师一气大仙之命前来支援闻仲太师,快去通报。” 士兵们一听,赶忙进营帐通报。 闻仲正在营帐内研究如何清缴北海余孽,这些北海残余,化整为零,分散在各处。 机动性很强,令闻仲十分头疼。 听闻哪吒前来,心中大喜。他不久前刚收到大师兄传信,言不久后将派弟子前来协助。 这弟子神通,正好解当前之局。 闻仲看到哪吒后,笑道:“师侄,你来得正是时候。如今北海战事吃紧,我正缺人手。” 哪吒抱拳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叔,师叔您客气了,弟子愿听从师叔调遣。” 闻仲点了点头,带着哪吒走进了营帐。 开始安排围剿北海残余之事。 第202章 姜子牙下山,闻道人算计 话说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施法救治太乙杨昭等人,命众人安心在昆仑山修养。 先是拜访了西方二圣,又前往首阳山面见太清圣人一番,随后返回玉虚宫中。 此时成汤合灭,周室当兴,命中带有飞熊之相的姜子牙和申公豹全部拜入昆仑。 如今二者已在昆仑学艺四十载,元始天尊根据对二人的考察,终于参透二人为何都有天命之相,封神命格。 原来封神之人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二人中姜子牙根骨资质奇差,修道四十年还未成仙。 而申公豹资质出众,虽拜师前已有道行在身,地仙修为,短短四十年便跨越一个大境界,现在已是真仙中人,性格洒脱,喜欢结交仙友,只可惜的是妖族出身。 于是元始天尊决定正式开启封神,元始天尊坐于八宝云光座上,唤来白鹤童子:“请你师叔姜尚来。” 白鹤童子领命前往桃园,见到子牙便称:“师叔,老爷有请。” 姜子牙忙至宝殿,行礼道:“弟子姜尚拜见。” 元始天尊问道:“你上昆仑几载了?” 姜子牙答:“弟子三十二岁上山,如今虚度七十二岁了。” 元始天尊又道:“你生来命薄,仙道难成,只可受人间之福。成汤数尽,周室将兴。你与我代劳封神,下山扶助明主,身为将相,不枉你上山修行四十年之功。此处亦非汝久居之地,可早早收拾下山。” 姜子牙听闻天尊之言苦苦哀求,被元始召回昆仑山不久的南极仙翁却上前劝道:“子牙机会难逢,时不可失,况天数已定,自难逃躲。你虽是下山,待你功成之时,自有上山之日。” 姜子牙无奈,只得听命下山。 随后收拾琴剑衣囊,拜别师尊。 临行前,姜子牙跪而泣问:“弟子领师法旨下山,将来归宿如何?” 天尊赐下八句钤偈,言明日后之事,又道:“虽然你去,还有上山之日。” 姜子牙再拜辞天尊,又辞众位道友,出了玉虚宫。 南极仙翁送姜子牙至麒麟崖,叮嘱道:“子牙前途保重。” 姜子牙下山后,自觉无依无靠,忽然想起朝歌有一结义兄弟宋异人,便借土遁前往。 来到朝歌宋家庄,只见门庭依旧,绿柳长存。 姜子牙感叹时光飞逝,人面不同。 他向门人表明身份后,宋异人忙迎出庄来,二人携手相搀,至草堂施礼坐下。 宋异人摆酒款待,二人相谈甚欢。 随后询问姜子牙在昆仑所学,姜子牙告知不过是挑水、浇松、种桃、烧火、煽炉炼丹之类。 宋异人觉得此乃仆佣之役,劝姜子牙寻些事业。还提出为他议一门亲。 异人道:“古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贤弟,也是我与你相处一场,明日与你议一门亲,生下一男半女,也不失姜姓之后。” 姜子牙摇手道:“仁兄,此事且再议。” 二人谈讲至晚,姜子牙就在宋家庄住下。 话说闻道人,自从姜子牙下山,便对姜子牙颇为关注,得知姜子牙即将议亲成婚之事,便心生一计,随手施之。 宋异人二日早起,骑了驴儿,往马家庄上来议亲。 异人到庄,有庄童报与马员外曰:“有宋员外来拜。” 马员外大喜,迎出门来,便问员外:“是哪阵风儿刮将来?” 异人道:“小侄特来与令爱议亲。” 马员外大悦,施礼坐下。 茶罢,员外问曰:“贤契将小女说与何人?” 异人道:“此人乃东海许州人氏,姓姜名尚,字子牙,别号飞熊,与小侄契交通家,因此上这一门亲正好。” 马员外曰:“贤契主亲,并无差迟。” 宋异人取白金四锭,以为聘资。 马员外收了,忙设酒席款待异人,抵暮而散。 且说那闻道人,早在宋宜人到来的前一天,便悄悄来到马家庄,找到了马氏的闺房。 他化作一阵清风,潜入屋内,将一颗药丸放在了马氏的梳妆台上,又在旁边留下一张纸条。 上书:“明日将有人来府提亲,念汝六十余年守身如玉,特赐金丹一枚,此药须于成亲之日服用,可返三十载岁月。” 再说姜子牙第二日起来,一上午不见宋异人,问庄童:“你员外哪里去了?” 庄童道:“晨出门,想必讨账去了。” 不一时宋异人下了牲口,姜子牙看见,迎门接道:“兄长哪里回来?” 宋异人道:“恭喜贤弟。” 姜子牙不解:“小弟喜从何至?” “今日与你议亲,正是相逢千里,会合姻缘。” 姜子牙道:“今日时辰不好。” 宋异人笑道:“阴阳无忌,吉人天相。” 姜子牙无奈道:“是哪家女子?” 宋异人回道:“马洪之女,才貌两全,正好配贤弟。还是我妹子,人家六十八岁黄花女儿。” 宋异人治酒,与姜子牙贺喜。 二人饮罢,宋异人道:“可择一良辰娶亲。” 姜子牙谢道:“承兄看顾,此德怎忘?” 乃择选良时吉日,迎娶马氏。 且说马氏那边,宋异人提亲前日,马氏在闺房之中看到了那药丸和纸条。 一开始只当是旁人恶作剧,自己已是六十八岁老妇,打算孤独终老,怎会有人提亲。 结果第二日果真有人上门提亲,马氏大喜,这也许是上天的眷顾,没想到自己能在晚年有个新的开始。 其日马氏过门,洞房花烛,成就夫妻。 正是天缘遇合,不是偶然。 有诗曰: 离却昆仑到帝邦,子牙今日娶妻房。 六十八岁黄花女,稀寿有二做新郎。 马氏在成亲当晚便毫不犹豫地将药丸服下。 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那股力量如同春风拂过大地,带来了生机与活力。 随着这股力量的流动,她原本苍老的面容开始发生变化。 皱纹逐渐消失,皮肤变得紧致光滑,眼睛变得明亮有神,头发也变得乌黑亮丽。 仅仅片刻间,马氏就从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妇人变成了一个成熟貌美的妇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左右。 一直在默默关注的闻道人见此,笑道:姜子牙,遇到贫道,你可算是享福了,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如今马氏正是如狼似虎的好年纪,好好享受贫道送你的大礼吧。 话说子牙成亲之后,起初看到马氏变得如此年轻美丽,心中也有几分新奇之感。 可他终日思慕昆仑,只虑大道不成,心中本就不悦,哪里有太多心思与马氏尽享欢娱。 然而那马氏,自从服用了妙药之后,整个人精力旺盛。 她每晚都缠着姜子牙,要与他欢好。 姜子牙虽然在昆仑学道四十载,身体比一般人强壮些,但毕竟已是一个七十二岁的老翁了。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新鲜还能应付一时,可时间一长,就渐渐吃不消了。 在经历过最初的新鲜之后,姜子牙的身体每况愈下。 马氏却不懂节制,每晚依旧热情似火。 姜子牙原本靠着昆仑的灵气滋养,虽是七十二岁,但满头乌丝,容貌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左右。 但成亲短短不到两个月,他就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满头乌丝变白发,整个人形如枯槁。 走路两腿发颤,好似八旬老翁。 马氏不知子牙的心事,她只看到姜子牙如今这副萎靡不振,苍老成这个样子,便觉得姜子牙是无用之物。 她时常对着姜子牙抱怨,说自己真是命苦,嫁给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男人。 姜子牙听了这些话,心中更是烦闷,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只能默默忍受着身体的疲惫和马氏的埋怨,只以为是自己命运多舛,在这尘世的羁绊中越陷越深。 姜子牙心中有苦难言,他本一心向道,如今被这尘世之事缠身,又被马氏如此对待,不禁暗自叹息命运弄人。 他常常在无人之时,目光呆滞,望着远方发呆,怀念在昆仑山上的清净日子。 那时虽求道艰难,却无需受这般人间情欲的煎熬。 而马氏依旧每日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对姜子牙的萎靡不振愈发不满,家中时常充斥着她的责骂声。 姜子牙默默忍受着,不知这苦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第203章 子牙煎熬,降妖算命 话说马氏与姜子牙成亲,又过了两月,见家中坐吃山空,便劝姜子牙做些生意。 姜子牙无奈地称自己只会编笊篱。 马氏寻思这也算个营生,觉得可行,便催着姜子牙赶紧动手。 姜子牙依言编了一担笊篱,挑到朝歌售卖。 他从早到晚,在街头巷尾徘徊,逢人便问要不要笊篱。 可那朝歌之人,似是都不需要这物件,一个也未卖出。 沉重的担子压在肩头,一天下来,肩头被压得又红又肿。 姜子牙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马氏见他空手而归,笊篱一个不少,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大骂道:“你这无用之人,枉自说在昆仑修过道法,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废物。编个笊篱售卖,竟日未售一者,真乃蠢笨如牛。吾真是瞎了双眸,才入你这贫窘之门,与你这等庸碌之人结为夫妇,真是老娘瞎了眼。” 姜子牙满心委屈与烦恼,却无从辩解,只能默默忍受。 宋异人听到争吵声前来劝解,他笑着对马氏说:“弟妹莫要生气,我这弟弟虽然生意不顺,但我养得起你们,不必为此争吵。” 马氏却不领情,她冷哼一声道:“伯伯好意,然吾等岂能终生仰仗于您。姜子牙若为堂堂男子,自当立业兴家,而非如幼雏待哺。得自寻归着才是。” 异人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又提议让后生磨些面,让姜子牙挑去卖。 姜子牙次日挑面进城,满怀希望地走遍四门,一路叫卖,可一斤面都未卖出。 他腹内饥饿,担子却沉重无比,只好找个地方歇息。 正在这时,因纣王无道,反了诸侯,武成王操练人马放散营炮,惊了一马。 姜子牙刚起身,那马就冲了过来,将面拖倒,一阵狂风又呼啸而过,把面刮得干干净净。 姜子牙又一次空手而归,马氏见状,口中污言秽语倾泻而出:“姜子牙,你这灾星下凡,定是来克吾之运数。昨日笊篱无售,今者面食尽失,你莫非是蓄意为之?瞧你这副落魄模样,恰似那丧门之犬,四处游荡。吾往昔必是被恶鬼迷了心智,才与你这败运之人结亲。你这无能鼠辈,百事无成,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姜子牙心中痛苦万分,自己本就为这世事艰难而烦恼,又遭马氏如此恶骂,真是苦不堪言。 宋异人夫妇再次前来劝解,才将这场争吵平息下来。 宋异人心中怜惜姜子牙,便邀众朋友,让姜子牙轮流在自家酒饭店开张。 一日,送异人将南门张家酒饭店交与姜子牙。 姜子牙早早地到了店里,准备迎接客人。 然而从早晨到巳牌时分,店里冷冷清清,鬼也不上门。 到了午时,突然倾盆大雨,猪羊肴馔臭了,点心馊了,酒也酸了。 姜子牙满心沮丧地等到晚上才归来。 宋异人见他如此,赶忙安慰,又兑了五十两银子,让姜子牙同后生去集场贩卖牛马猪羊。 姜子牙贩卖许多猪羊赶往朝歌,却因纣王失政,妲己残害生灵,朝歌半年不曾下雨,天子祈雨禁了屠沽。 姜子牙一心只想着贩卖,失于打点,赶着牛马猪羊往城里赶时,被看门人役拦住,一声大喝:“违禁犯法,拿了!” 姜子牙眼睁睁地看着牛马牲口俱被入官,束手无策。 他满心慌张地归来,异人见他这般模样,忙问发生何事。 姜子牙把事情经过一说,宋异人正欲安慰,马氏却在一旁戟指大骂:“姜子牙,你这废物,将诸多本钱付诸东流,竟还有颜归来。你莫不是被邪魔入了脑窍,行事如此愚笨。屡番经营,屡番败北,你这等之人,恰似那蚀财之蠹虫,只知败耗家财。吾何其不幸,与你这晦气之人相伴,你若还有半分廉耻,就当速去谋求生计,莫要在此继续拖累于吾。” 姜姜子牙听着马氏的责骂,心中更是痛苦不堪。 他本就为自己在尘世的遭遇而烦恼,一次次的失败让他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泥沼。 宋异人见他如此,便想让他散散心,于是欲携酒带他到后花园散闷。 二人来后园散闷,姜子牙自不曾到此处,看了一回道:“仁兄这一块空地,怎的不起五间楼?” 宋异人不解:“起五间楼怎说?”姜子牙道:“小弟无恩报兄,此处若起做楼,按风水有三十六条玉带,金带有一升芝麻之数。” “贤弟也知风水?” 姜子牙道:“小弟颇知一二。” “不瞒贤弟说,此处也起造七八次,造起来就烧了。故此我也无心起造他。” “小弟择一日辰,仁兄只管起造。若上梁那日,仁兄只是管待匠人,我在此替你压压邪气,自然无事。” 宋异人信了姜子牙之言,择日兴工,破土起造楼房。 那日子时上梁,宋异人待匠在前堂,姜子牙在牡丹亭里坐定,等候看是何怪异。 不一时狂风大作,走石飞沙,播土扬尘。 火光影里见些妖魅,脸分五色,狰狞怪异。 话说姜子牙在牡丹亭里,见风火影里五个精灵作怪,忙披发仗剑,用手一指,把剑一挥,喝声:“孽畜不落,更待何时!” 再把手一放,雷鸣空中,把五个妖物慌忙跪倒,口称:“上仙!小畜不知上仙驾临,望乞全生,施放大德。” 姜子牙喝道:“好孽畜,火毁楼房数次,凶心不息,今日罪恶贯盈,当受诛戮。” 道罢,提剑向前就斩妖怪。 众怪哀告曰:“上仙道心无处不慈悲,小畜得道多年,一时冒渎天颜,望乞怜赦。今一旦诛戮,可怜我等数年功行,付于流水。” 拜伏在地,苦苦哀告。 姜子牙曰:“你既欲生,不许在此扰害万民。你五畜受吾符命,径往西岐山,久后搬泥运土,听候所使,有功之日,自然得其正果。” 五妖赶忙叩首谢恩,随即化作一道妖风往岐山去了。 此时前堂里宋异人正在招待工匠们,马氏和宋异人之妻周氏正悄悄地往后园走去,想偷偷看看姜子牙在做什么。 两人来到后园,就听到姜子牙正在吩咐妖怪。 两人肉眼凡胎,见不得妖怪,只当是姜子牙自言自语。 马氏对周氏说:“大嫂,你听听,姜子牙自己在那嘀咕呢。 这样人一生不长进,说鬼话的人,怎得有升腾日子?” 马氏越说越气,径直走到姜子牙面前,质问他:“你在这里跟谁说话呢?” 姜子牙回答说:“你们女人家不懂,我刚刚正在镇压妖怪呢。此乃关乎灵魅之事,岂是汝等能轻易看透的?” 马氏不屑地说:“自己在那说鬼话,还镇压什么妖怪!莫不是被那妖邪迷了心智,在此胡言乱语,诓骗众人。” 姜子牙无奈地说:“跟你说了也白搭,你不会明白的。此中玄奥,涉及乾坤造化,阴阳秘辛,你一妇人焉能领会?” 马氏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在园子里和姜子牙争辩起来。 马氏大声说道:“你个老东西,整天神神叨叨的,就会弄些玄虚的东西。你看看你,这么大岁数了,一事无成,还在这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压妖。你就像那烂在泥里的朽木,永远也成不了材。你若是真有那降妖除魔的神通,怎的不见你有半分富贵气象?怕不是你这一身的穷酸气,把那所谓的道法都给玷污了?” 姜子牙闻言,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你懂什么!我擅长风水之术,此乃洞察天地气运流转,山川河海脉象的大道之学,还能知晓阴阳之事,命数之理。” 马氏冷笑一声:“哼!真是癞蛤蟆打哈欠,胡吹大气,你说你懂这么多,那你会不会算命啊?莫不是只会拿些唬人的言辞来搪塞于我。” 姜子牙回答:“我对命理最为精通,只是没地方开个命馆罢了。命理一道,上通星斗运转,下涉尘世机缘,岂是你能臆测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宋异人看到马氏和姜子牙在争执,便问道:“贤弟,刚刚打雷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啊?” 姜子牙就把收服妖怪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宋异人听完,感激地说:“贤弟有这样的道术,这么多年的修行也算没有白费啊。此等道法,定是得了真传,有扭转乾坤,制衡灵魅的伟力。” 周氏在一旁说道:“叔叔既然会算命,却没地方开命馆,不知道哪里有闲置的房子,能腾出一间来给叔叔开馆就好了。” 宋异人说:“你想要多大的房子?朝歌南门那里最是热闹,叫后生去收拾出一间房子来,给子牙开命馆,这有什么难的?此南门之地,人来人往,阳气旺盛,正适合贤弟施展命理之术。” 遂命安童把房子收拾好后,贴上了对联。 姜子牙选了个吉日开馆,但是四五个月过去了,都没有人来问卦算命。 有一天,有个叫刘乾的樵夫挑着柴路过,看到对联觉得好奇,就走进命馆问卦。 他和姜子牙约定,如果卦算得准就付二十文钱,如果不准就要打姜子牙几拳。 姜子牙写了个卦帖给刘乾,刘乾按照卦帖上说的往南走,果然应验了卦象,还得到了老者给他的点心和酒钱。 刘乾回来后,大声呼喊姜子牙是神仙,周围的人都很惊讶。 早上的时候,有人听到刘乾之前说话不太友好,担心姜子牙吃亏,等刘乾回来称卦很准的时候,大家才相信。 这时,南门来了一个公差,刘乾强行拉着他算命,说如果算得不准自己出钱,如果算得准公差就得买酒请他。 公差没办法,只好扯了个卦帖让姜子牙算。 姜子牙批完卦后,公差着急就走了。 一个时辰之后,公差押解钱粮回来,说真的是一百零三锭,姜子牙五钱一课算得很准。 从这以后,姜子牙就在朝歌轰动了,军民们都纷纷前来算命,每次算命交五钱。 第204章 火烧琵琶精,朝歌为官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半年已过。 姜子牙在朝歌南门算命之事,传得远近皆知,引得众人纷纷前来找他推算命运。 恰巧轩辕坟中三妖之一的玉石琵琶精,来到朝歌城探望妲己。 二妖在宫中为非作歹,夜里吞食宫人,御花园太湖石下满是白骨。 琵琶精离开王宫欲回巢穴,行至南门,听到一片哄哄的人声和扰嚷之声。 她拨开妖光一看,原来是姜子牙正在给人算命。 琵琶精心中一动,暗自想道:“我且前去让他给我推算,看他有何本事。” 于是她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身穿重孝的妇人,扭捏着腰肢娇声说道:“列位君子让一让,妾身想要算一命。” 众人听闻这娇滴滴的声音,两边纷纷让出道路。 姜子牙正在看命,抬眼瞧见这妇人前来,心中顿觉蹊跷。 他定睛仔细观看,已然认出这是个妖精,心中暗忖:“好个孽畜,竟也来试探于我。今日若不除这妖怪,更待何时?” 姜子牙便对众人说道:“列位看命君子,男女授受不亲,先让这小娘子算了去,然后咱们再依次算来。” 众人皆道:“也罢,我们让她先算。” 妖精进了里面坐下,姜子牙说道:“小娘子,借右手一看。” 妖精故作疑惑地问道:“先生算命,难道也看相?” 姜子牙回道:“先看相,后算命。” 妖精心中暗笑,将右手递与姜子牙看。 姜子牙一把攥住妖精的寸关尺脉,运转丹田中的先天元气到双眼之上,瞬间把妖光钉住。 姜子牙却不言语,只是紧紧盯着。 那妇人不满地说道:“先生不相不言,我乃女流之辈,你如何拿住我手?快放手!旁人看着,成何体统?” 旁人大多不知其中奥妙,齐声大呼道:“姜子牙,你年纪老大不小,怎干出这种事?你定是贪爱此女姿色,当着众人的面欺骗于她,这可是都城脚下,你怎如此无知!实在是可恶至极。” 姜子牙高声说道:“列位,此女并非人类,乃是妖精!” 众人皆大喝:“好你个胡说八道之人!明明是一个女子,怎说是妖精?” 外面围观之人越聚越多,挤嚷个不停。 姜子牙心中暗想:“若是放了这女子,妖精一旦逃脱,我便难以说清了。我既身处此地,定要除了这妖怪,也好显我名声。” 姜子牙手中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紫石砚台,他抬手抓起石砚,朝着妖精顶上猛击一下。 只听一声响,妖精脑浆喷出,鲜血染襟。 姜子牙却不放手,仍然紧紧攥住脉门,使得妖精无法变化逃走。 两边的人大叫道:“莫等他走了。” 众人齐声高喊:“算命的打死人了!” 众人一拥而上,将姜子牙的命馆围得严严实实。 不多时,亚相比干,骑着马来到此处。 比干勒住马缰,问左右之人:“为何众人如此喧嚷?” 众人齐声说道:“丞相驾临,快拿姜尚去见丞相爷。” 比干听后,心中疑惑,便问道:“什么事?” 人群中有那抱不平的人跪下禀报道:“启禀老爷:此间有一人算命,叫做姜尚。方才有一个女子来算命,他见那女子有几分姿色,便想要欺骗于她,女子坚贞不从。姜尚陡然起了凶心,提起石砚照着女子顶上一下打死,可怜那女子血溅满身,死于非命。” 比干听众人这般说辞,心中大怒,呼唤左右之人:“给我拿来!” 姜子牙一只手拖着妖精,拖到马前跪下。 比干看着姜子牙,呵斥道:“看你头发花白,胡须皆白,怎的如此不知国法,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奸女子?良家妇女不从,你为何执砚打死?人命关天,怎能容你这等恶党!定要勘问明白,以正国法。” 姜子牙赶忙说道:“相爷在上,请容姜尚禀明:姜尚自幼读书守礼,岂敢违法乱纪?只是此女并非人类,乃是妖精。近日只见妖气在宫中弥漫,灾星遍布天下,小人既在王城脚下,感恩当今大王的水土之恩,便想着除妖灭怪,荡魔驱邪,以尽子民的本分。此女实实在在是妖怪,怎敢为非作歹,还望相爷仔细察看,小民才能求得生路。” 旁边众人又齐齐跪下,说道:“相爷!此等江湖术士,最会巧言利嘴,遮掩狡诈之事,迷惑老爷您。我们众人可是亲眼所见,明明是他欺骗女子不成,逞凶将女子打死。老爷若是听信他的话,可怜那女子含冤而死,我们百姓也觉得委屈啊。” 比干见众人各执一词,难以决断,又见姜子牙紧紧抓住那妇人的手不放,便问道:“那姜尚,妇人都已经死了,你为何还不放手?这是何道理?” 姜子牙回答道:“小人若是放了手,妖精就会逃走,到时我拿什么作为证据!” 比干听了姜子牙的话,便吩咐众人:“此处难以辨明是非,待我启奏大王,自会知晓清白。” 众人便围住姜子牙,姜子牙拖着妖精,朝着摘星楼而去。 比干面见纣王,说明来意,请纣王旨意定夺。 妲己在后面听到比干上奏此事,心中暗暗叫苦:“妹妹啊,你回巢穴去便是了,算什么命啊!如今遇到恶人被打死,我定要为你报仇。” 妲己走出,对纣王说道:“妾身奏闻陛下,亚相所奏之事,真假难以分辨,主上可传旨,将术士连同女子一起拖至摘星楼下,妾身一看,便知究竟。” 纣王点头说道:“爱妃之言甚是。” 于是传旨:“命术士将女子拖于摘星楼见驾。” 旨意一下,姜子牙便将妖精拖到了摘星楼。 姜子牙俯伏在台阶之下,右手仍然紧紧攥住妖精不放。 纣王站在九曲雕栏之外,问道:“阶下俯伏之人是谁?” 姜子牙答道:“小民乃是东海许州人氏,姓姜名尚。自幼拜访名师,秘授阴阳之术,擅长识别妖魅。因为小民居住在都城,在南门讨生活,不想有妖气作怪,前来迷惑小民。小民看破天机,想要在朝野剿灭妖精,使王宫不再有妖怪作祟。姜尚一来感恩皇王都城的庇护之恩,二来报答师传秘授之德。” 纣王说道:“孤看此女,分明是人像,并非妖邪,若是妖邪,怎会没有破绽?” 姜子牙回道:“陛下若要妖精现形,可取来柴薪数担,用火炼此妖精,原形自然就会显现。” 纣王听后传旨,让人搬运柴薪到楼下。 姜子牙将妖精顶上用符印镇住原形,这才放开手,把女子的衣裳解开,前心用符,后心用印,制住妖精的四肢,拖到柴上,点起了火。 只见那火势凶猛,浓烟笼盖着地角,黑雾封锁住天涯。 姜子牙用火炼那妖精,烧炼了两个时辰,那妖精上下浑身竟然不曾被烧枯一点。 纣王问亚相比干:“孤看这烈火焚烧了两个时辰,她浑身也不焦烂,果真是妖怪啊。” 比干奏道:“若看此事,姜尚也算是个奇人。只是不知这妖究竟是何物所化?” 纣王说道:“卿去问问姜尚,这妖果真是何物成精?” 比干下楼问姜子牙,姜子牙答道:“要让此妖现出真形,这也不难。贫道用三昧真火烧这妖精。” 说罢,姜子牙施展三昧真火去烧这妖精。 此火不同于凡火,乃是从眼、鼻、口中喷将出来,是由精、气、神炼成的三昧真火,养就离精,与凡火汇聚一处。 这妖精怎能禁得起这般烈火?妖精在火光之中,挣扎着爬起来,大叫道:“姜子牙,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用三昧真火烧我?” 纣王听到火里妖精说话,吓得汗流浃背,目瞪口呆。 姜子牙说道:“陛下请驾进楼,雷就要来了。” 姜子牙双手一放,只见霹雳交加,一声响亮,火灭烟消,现出一面玉石琵琶来。 纣王和妲己见状,纣王说道:“此妖已现真形。” 妲己听了,心中犹如刀绞,好似油煎一般,暗暗叫苦:“你来看我,回去便是了,算什么命啊!如今遇到这恶人姜子牙,将你原形烧出,叫我这如何安身?我若不杀姜尚,誓不与这匹夫共存于世!” 妲己却只得勉强挤出笑容,启奏道:“陛下命左右之人,将玉石琵琶取上楼来,待妾装上丝弦,早晚为陛下弹奏取乐。妾看姜尚才术双全,何不封他在朝为官,保驾朝堂。” 纣王说道:“爱妃之言甚善。” 于是传旨:“且将玉石琵琶取上楼来。姜尚听孤封官,官拜下大夫,将授司天监职,随朝侍奉。” 姜子牙谢恩,走出朝门,穿戴整齐后回到宋异人庄上。 异人设宴款待,亲友们都来恭贺。饮酒数日后,姜子牙又前往都城随朝为官, 第205章 妲己祸乱,屠戮忠臣 且说妲己把玉石琵琶放在摘星楼上,这琵琶精采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五年后就能恢复原身,到时可与妲己一起祸乱成汤天下。 一日,纣王与妲己在摘星楼宴饮,酒兴正浓时,妲己歌舞助兴。 纣王笑着说:“爱妃这歌舞当真是美妙绝伦。” 妲己娇嗔道:“陛下喜欢就好。” 此时,三宫六院的宫人嫔妃都喝彩,唯有七十多个宫人不但不喝彩,眼中还有泪痕。 妲己看到后,停住歌舞,问道:“你们是哪一宫的?为何不喝彩,眼中还有泪?” 有奉御官查后回禀:“娘娘,这些宫人原是中宫姜王后的侍御宫人。” 妲己一听,恼恨地说:“你等主母谋逆被赐死,尚留你等性命,你们不但不感恩,反而心怀忿怒,久后必成宫闱之患。” 于是,妲己向纣王进谗言,纣王大怒道:“把这些不知感恩的贱人拿下楼,俱用金瓜击顶。” 妲己忙劝道:“陛下,且不必将这起逆党击顶,暂且送下冷宫。妾有一计,可除宫中大弊。” 纣王问:“爱妃有何妙计?” 妲己道:“陛下,可将摘星楼下,方圆开二十四丈阔,深五丈。传旨让都城万民,每一户纳蛇四条,都放于此坑之内,再将那些作弊宫人跣剥干净,送下坑中喂此毒蛇。此刑就叫‘虿盆’。” 纣王听后,夸赞道:“爱妃这奇法,真可剔除宫中大弊。” 纣王随即便传旨意,张挂各门。 国法森严,万民遭累,勒令限期往龙德殿交蛇。 众民日日进于朝中,都城没有那么多蛇,百姓们只能到外县去买蛇交纳。 上大夫胶鬲见众民手提筐篮交蛇,不知何用,问执殿官后大惊。 黄飞虎、比干等众官前来,皆不知缘由,黄飞虎令执殿官打听。 过了五七日,蛇已交完。 收蛇官回旨,纣王问妲己如何处置,妲己称将前日暂寄不游宫宫人推下坑喂蛇。 奉御官将宫人绑至坑边,宫人见蛇蝎狰狞,叫苦不迭。 胶鬲得知,厉声大叫有本启奏。 纣王正要看毒蛇咬食宫人,闻胶鬲启奏,宣其上楼。 胶鬲泣奏,称此刑残酷,民遭荼毒,君臣睽隔,且海外烽烟,诸侯离叛,纣王应修仁政,不可行此暴虐之事。 纣王称宫人阴谋险毒,以此警之。 胶鬲厉声反驳,指责纣王不听忠谏,只知荒淫,终将失国。 纣王大怒,称胶鬲侮谤圣君,罪在不赦,令左右剥净胶鬲送入虿盆。 胶鬲大骂纣王昏君,望摘星楼下一跃而死。 纣王更怒,传旨将宫女推下虿盆,连胶鬲一齐喂蛇蝎。 可怜宫人齐声高叫,大骂妲己。 纣王却以手拂妲己之背,赞此刑妙不可言。 妲己又奏请在虿盆左边挖池,右边挖沼,池中以糟丘为山,树枝插满挂肉,名曰肉林,右边酒灌满名曰酒海,供纣王宴乐。 纣王称此乃奇观,依言制造。 纣王因为听信妲己的话,建造酒池肉林,肆意妄为,丝毫不加收敛,朝政纲纪混乱,荒淫无度。 有一天,妲己突然想起被姜子牙杀死玉石琵琶精的仇恨,于是想出一个计谋来陷害姜子牙。 那天,纣王和妲己正在摘星楼宴饮,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妲己道:“臣妾有一幅画,想献给陛下观看。” 纣王说道:“拿过来给孤瞧瞧。” 妲己便吩咐宫人用画叉把画挑起来。 纣王看了看道:“这画上既不是鸟雀羽毛之类,也不是走兽之类,不是山景,更不是人物画像。” 只见画上画着一座高台,台高四丈九尺,殿阁雄伟壮观,琼楼玉宇华丽非凡,栏杆是用玛瑙砌成的,房梁和柱子是用明珠装饰的,夜晚还会发出光芒,闪烁着祥瑞的光彩,这个台叫做鹿台。 妲己向纣王奏道:“陛下乃是万圣之尊,贵为人皇,拥有整个天下。要是不建造这样一座高台,就不足以显示陛下的威严和壮观景象。这座鹿台简直就是瑶池仙境、蓬莱仙岛一般,陛下要是早晚都能在台上设宴,自然会有仙人、仙女下凡降临。陛下就能够和真仙一起游玩,这样就可以延年益寿,福禄无尽。陛下与臣妾也能一起承蒙上天的庇佑,永远享受人间的富贵。” 纣王问道:“这高台工程浩大,派哪个官员去监督建造呢?” 妲己回答道:“这个工程必须要找一个才艺精巧、聪明过人、深知阴阳变化、通晓相生相克道理的人。依臣妾看来,非下大夫姜子牙不可。” 纣王听了这话,马上就传旨:“宣下大夫姜子牙前来。” 使臣便前往比干的府上宣召姜子牙。 比干赶忙接旨,使臣说:“旨意是宣下大夫姜子牙。” 姜子牙连忙接旨,谢恩说:“天使大人您可以先回,下官随后就到。” 使臣走了之后,姜子牙暗中卜了一卦,早就知道今天有危险。 姜子牙对比干答谢道:“姜子牙承蒙丞相大人的大德相助与提携,还有您平日早晚的教导之恩,没想到今天就要分别了,这份恩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报答。” 比干不解问道:“先生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呢?” 姜子牙道:“我占卜自己的运势,今天运势不佳,有害无利,有凶险没有吉祥。” 比干说:“先生又不是谏官职位,况且很快就要面见君王了,顺着君王的意思就是了,会有什么危害呢?” 姜子牙道:“我还有一个柬帖,压在书房的砚台下面,丞相要是遇到大难临头,又没有办法解脱的时候,可以看看这个柬帖,或许能够摆脱危险,这也算是我报答丞相恩情的一点心意了。从今以后一旦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丞相大人您了。” 姜子牙告辞,比干实在是不忍心道:“先生如果真的有灾祸,等我进宫面见君王,可以保证先生没有忧虑。” 姜子牙无奈:“命运已经如此,不必劳烦丞相了,反而会连累丞相。” 比干只好送姜子牙出门。 姜子牙出了相府,骑上马,直接到摘星楼去等候旨意。 奉御官宣他上摘星楼。见到纣王行完礼之后,纣王说:“孤命卿负责建造鹿台,等到工程完成的那一天,孤一定给你加官进禄,绝不食言。这是鹿台的图样。” 姜子牙看了看,只见那高台高四丈九尺,台上建造着琼楼玉宇,殿阁有多层屋檐,玛瑙砌成的栏杆,宝石装饰的栋梁。 姜子牙看完之后,心里暗自想:“朝歌不是我能长久居住的地方,不如用言语来感化这个昏君。 这昏君肯定不会听我的话,还会发怒,到时候我就趁机脱身隐居起来,这有何不可呢?” 随后纣王问工期,姜子牙言要三十五年。 纣王觉得太久,妲己便道姜子牙胡说,应受炮烙之刑。 姜子牙则向纣王陈述此工程劳民伤财,如今四方战乱、水旱不断、府库空虚,不应再兴土木,还列举了纣王的种种恶行。 纣王大怒,命人拿下姜子牙,姜子牙转身就跑,纣王派人追赶。 姜子牙跑到九龙桥,从桥上跳下遁水而逃。 姜子牙跳下水后,执殿官在桥上叹息,上大夫杨任进来询问得知姜子牙投水。 纣王和妲己商议后,决定让崇侯虎督造鹿台。 崇侯虎领旨去文书房,杨任问起姜子牙之事,崇侯虎告知。 杨任又问鹿台之事,崇侯虎说完后,杨任决定去阻止,他向纣王进谏,指出纣王信谗言、远忠良、兴土木,导致国家内忧外患,若再如此,国家将亡。 纣王听后大骂杨任,还让人挖去他的双目。 杨任虽不惧,但也感慨诸侯不会容忍纣王如此暴行。 最后,奉御官挖下杨任双目献上楼去。 第206章 清虚收徒,子牙逃亡 且说那杨任,一片忠肝义胆,哪怕被挖去双目,心中的忠诚也未曾熄灭。、 他的一道怨气,直直冲向青峰山紫阳洞中的清虚道德真君面前。 清虚道德真君早已知晓天意,此乃命中注定的应劫弟子。 当下便吩咐黄巾力士:“你去把杨任救回山来。” 黄巾力士领了真君的旨意,即刻来到摘星楼下。 只见他施展法术,兴起三阵神风,一时间异香满布。 这神风在摘星楼平地卷起尘土,扬起沙灰,伴随着一声巨响,杨任的尸骸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纣王赶忙躲进楼内,避开那漫天的沙土。 不多时,风停沙落,两边的侍从向纣王启奏道:“陛下,杨任的尸首被风刮得不见了。” 纣王只是叹息一声,说道:“之前孤斩太子的时候,也被风刮走,像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平常,没什么好奇怪的。” 纣王转头对妲己说:“鹿台的工程已经诏命崇侯虎去做了,杨任他竟敢谏朕,这是自找灾祸。赶快再诏崇侯虎来。” 侍驾官听了,急忙带着诏书去了。 再说杨任的尸首,被黄巾力士摄到了紫阳洞,回来复命于真君。 清虚道德真君出了洞来,吩咐白云童儿从葫芦里取出两粒仙丹,放入杨任的眼眶之中。 真君接着运起法力,朝着杨任的面上吹去,口中大喝一声:“杨任,还不起来,更待何时!” 这可真是仙家法术,能够起死回生。 只见杨任的眼眶里缓缓长出一双手来,手心里又生出两只眼睛。 此眼上看天庭,下观地穴,中识人间万事。 杨任站起身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眼睛化成这般奇异的模样,又见一个道人站在山洞之前。 杨任赶忙问道:“道长,此处难道是幽冥地府吗?” 清虚道德真君回答道:“非也。这里乃是青峰山紫阳洞,贫道乃炼气士青虚道德真君。我看你有忠心赤胆,敢于直谏纣王,为了拯救万民,遭受挖目之祸。贫道怜惜你阳寿未尽,所以把你带到山上来,日后你要辅佐周王,成就正道。” 杨任听了,连忙拜谢说:“弟子承蒙真君怜惜搭救,得以重生,再次见到人世,这份恩情,弟子绝不敢忘。还望真君不嫌弃,弟子愿拜您为师。” 从此,杨任便在青峰山住了下来,跟着青虚道德真君修行。 杨任虽因纣王的残暴失去双目,却又因祸得福,得此奇异双目与新生之命。 清虚道德真君对他也是悉心教导,传授他诸多仙家法术与奇妙功法。 且说那纣王,依旧在朝歌城中过着荒淫无道的生活。他一心只想着鹿台早日建成,好与妲己在台上享乐,哪里还管什么忠臣良将的死活。 崇侯虎接到诏书后,急忙开始筹备鹿台的建造事宜,四处征集民夫,搜刮钱财物料,搞得百姓们怨声载道。 而朝歌城中的一些大臣看到这般景象,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惧怕纣王的残暴,敢怒而不敢言。 朝歌变乱,逃亡者甚多。 且说姜子牙借水遁回到宋异人庄上,马氏迎他回来,道:“恭喜大夫归来。” 姜子牙却道自己不再为官了。 马氏大惊,忙问其故。 姜子牙说纣王要造鹿台,命他督工,他不忍万民受苦,便劝谏纣王,纣王不听,还罢了他的官。 他觉得纣王并非明主,想和马氏往西岐去,若得高位,才不枉自己的才学。 马氏却道:“你不过是个江湖术士,能做下大夫全是大王恩德。监工可是美差,还能捞钱。你一小官,不该上本谏言,实是没福之人。” 姜子牙劝她收拾行装一起走,说去西岐能做一品高官,她也能成一品夫人。 马氏笑他说梦话,放着现成官不做,还想空手去别处求官,又说如今官员都是随波逐流,想做清官绝无可能。 姜子牙说她不懂长远之事,天数有定,只要跟他走,自会有好结果。 马氏称自己生于朝歌,不愿背井离乡,竟要子牙写休书,各奔前程。 姜子牙不肯,马氏大怒,说要是子牙不好说话,就找父兄一起进宫把事情说清。 宋异人和妻子孙氏来劝,异人说马氏不肯就写休书,子牙是奇男子,不愁没好姻缘。 姜子牙无奈,写了休书,马氏毫不犹豫接过。 姜子牙叹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自可,最毒妇人心。” 马氏便收拾东西走了。 不想马氏走后,遇一道人。 闻道人知道按照原来轨迹马氏收了休书打算另嫁他人,不过现在吗。 道人言及字条金丹之事,马氏一听,心中大为震惊,这事只有她一人知道,眼前道人竟知此事,定是神仙无疑,急忙便拜。 闻道人道“你这妇人,鼠目寸光,可知你家丈夫,他可不是一般之人,日后定会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你若此时离他而去,日后必定追悔莫及。” 马氏闻言,心想这姜子牙平日里看着平平无奇,怎会有如此大的造化? 马氏立刻改变了想法,方知自己看走了眼,赶忙回去找姜子牙。 此时姜子牙正欲往西岐干一番事业,收拾行囊向宋异人和孙氏辞行。 此时马氏回来,死活要跟着姜子牙。 最后以死相逼,姜子牙无奈,只好收回休书,一起带着她走向西岐。 一路行去,马氏屡屡抱怨,不是嫌路途辛苦,就是怪子牙不会照顾。 路过临潼关,见一群朝歌百姓,老少男女哭成一片。 姜子牙询问,得知纣王命崇侯虎督造鹿台,崇侯虎征民役极为苛刻,有钱的花钱免役,没钱的累死无数,尸体堆满鹿台下。 这些百姓受不了苦逃出,可总兵张凤不放行,被抓回去便是死路一条。 子 姜牙说去求张凤,众人谢他。 姜子牙到总兵府求见,张凤心想他是文官,自己武官,很多事要求他,便请子牙进府。 他设宴款待姜子牙,姜子牙本想趁着消息还未传开,借着文官的身份骗过张凤。谁料那马氏吃酒的时候,一时口快说漏了嘴 酒过三巡,马氏见这总兵府中布置得甚是气派,心中那点虚荣劲儿就冒了出来。 她趁着几分酒意,开口说道:“总兵大人啊,您今日对我家相公这般客气,可真是有眼力。您别看我家相公现在看着落魄,他可是有着大能耐的人。” 张凤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哦?夫人何出此言?” 马氏更加得意起来,她晃了晃身子,提高了声音说道:“我家相公啊,那可是有丞相之资的人。 如今这朝歌,纣王无道,我家相公早看出这朝歌不是久留之地。 他呀,是要去投靠西岐的,那西岐可是个好地方,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我家相公到了西岐,定会飞黄腾达,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到时候啊,这天下人都得敬仰他呢。” 姜子牙一听,暗叫不好。 他狠狠地瞪了马氏一眼,可马氏却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姜子牙的不满。 张凤听了马氏这番话,脸色顿时一变,心中大怒:“哼!原来你是这样的心思。 你这姜子牙,本以为你是个正直之人,没想到你富贵之后不思报答君恩,还妄图去投靠西岐,现在还想来迷惑我,让我放这些逃民出关。 这些逃民本就是不忠之人,我要是放他们过关,那我便是不义之人。 我受命守关,自当尽职,这些逃民就应该被抓回朝歌。 看在今日初次见面的份上,我饶过你,来人啊,把他叉出去。” 姜子牙只能无奈地被叉出总兵府,心中对马氏的鲁莽懊恼不已。 姜子牙羞愧地回到百姓那里,百姓们急忙问结果如何。 姜子牙叹气道:“那张凤说连我也要抓回朝歌。” 百姓们听了,叫苦不迭,大哭起来。 姜子牙心中实在不忍,便说道:“你们莫要哭,我送你们出五关。” 姜子牙让百姓们黄昏的时候闭上眼睛,告诉他们听到风声也千万别睁眼,否则跌出脑子可别怪他。 到了一更时分,姜子牙朝着昆仑山拜了拜,然后施展土遁之术。 百姓们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啸,过了一会儿,就已经出了五关,来到了西岐山。 姜子牙让百姓们睁眼,说道:“此地已经属于西岐了。” 众人感恩戴德,纷纷拜谢姜子牙后便离去了。 姜子牙则前往蟠溪隐居。 那些百姓到了天明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西岐地界。 众人进了城,看到西岐这里物产丰富,百姓之间和睦相处,行人之间礼貌有加,无论老少都不欺人,市井之间谦逊平和,就如同尧天舜日一般。 …… 家人们,洪荒文的悲哀,框架体系动不动就有相似点,后台审核涉嫌少量抄袭,洋柿子也不给标记哪里抄袭,让自审,每月要发稿费就来一次,我还得把涉嫌抄袭的小说仔细看一遍,改的够够的,在这里提前告诉大家一声,万一被封下架就提前和大家拜拜了。 第207章 紫微应劫,忠孝两全 朝歌来了些从纣王苛政下逃出、辗转到西岐的百姓。 伯邑考怜悯他们,妥善安置后,又念起被囚羑里七载的父王姬昌,便对众臣说:“父王囚于羑里多年,我想前往朝歌代父赎罪,你们意下如何?” 散宜生赶忙劝阻:“公子,主公临别称‘七年之厄已满,灾完难足,自然归国’,公子莫要仓促行事。若不安,差士卒问安即可,何必涉险?” 伯邑考叹道:“父亲受难七年,困于异乡,我怎能忍心?所谓家国大业,于我此时不过空言。我要带上祖传三件宝贝,去朝歌进贡赎罪。” 这伯邑考并非凡人,乃是紫微星君转世。 他在西岐的日子里,渐渐有了前世的朦胧记忆。 他知晓自己乃是紫微化身,今生背负着特殊的使命。 而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意识到机会将近,并且必须尽快应劫,回归本我。 西伯侯姬昌被囚羑里已近七年,按照天数,劫数将满,很快便要回归西岐。 伯邑考心中明白,若再不出手相助,自己将错过这个关键时机,无法完成使命。 于是,伯邑考不顾众人的劝阻,毅然决定前往朝歌。 伯邑考进宫向母亲太姬辞行。太姬问:“汝父被拘,西岐事务托付给谁?” 伯邑考答:“内事托姬发,外事托散宜生,军务交南宫适。孩儿去朝歌面君进贡赎罪。” 太姬见他坚决,只好应允并叮嘱小心。 伯邑考收拾宝物启程,姬发率九十八个兄弟在十里长亭饯别。 伯邑考一路疾驰,到了朝歌城,先是求见比干,言明献宝救父一事,比干引伯邑考见纣王。 纣王道:“姬昌罪大,其子进献赎罪,也算孝顺。” 伯邑考奏:“犯臣姬昌有罪,幸蒙赦宥暂羁羑里。全家感陛下洪恩,我冒昧请代父罪,若能赦归,臣等永感陛下恩德。” 纣王见邑考言辞恳切,为父陈情,知是忠臣孝子之言,心中感动,赐邑考平身。 邑考谢恩,立于栏杆之外。 此时,妲己在帘内看到伯邑考,见他容貌俊美,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言语温柔。 妲己传旨:“卷去珠帘。” 左右宫人依言而行。 纣王见妲己出来,纣王道:“御妻,伯邑考进献代父赎罪,其情可悯。” 妲己说:“妾闻他善鼓琴。” 纣王问:“御妻怎知?” 妲己说:“幼时听父母谈及。陛下可令他抚琴。” 纣王便命伯邑考拜见妲己抚琴。 邑考朝拜后,妲己说:“闻你善琴,试抚一曲。” 邑考奏:“娘娘,臣父被囚七载,苦楚万分,臣心碎如麻,恐辱圣听。” 纣王道:“抚琴若妙,赦你父子归国。” 邑考大喜谢恩。 纣王传旨取琴,邑考盘膝坐地抚琴,弹《风入松》 琴音袅袅,超凡脱俗。 纣王大悦对妲己说:“不负所闻,此曲绝妙。” 妲己说:“亲见其人,才知闻名不如见面。” 纣王传旨在摘星楼摆宴。 妲己暗中打量伯邑考,见他风姿俊雅,越看越觉纣王容貌枯槁。 她心中暗想:“这伯邑考年少俊美,我且将他留下,假说学琴,趁机挑逗,若能成就好事,可比与这纣王相处有趣得多。” 于是奏道:“陛下赦西伯父子虽显恩,但邑考琴艺绝世,若赦归朝歌再难闻妙音,可惜。” 纣王问:“那怎办?” 妲己道:“留邑考传琴给妾,妾学精后侍奉陛下,可两全。” 纣王称善,传旨留邑考传琴。 妲己暗喜,想灌醉纣王行事。 宴上,纣王酩酊大醉。 妲己命扶纣王安寝,让邑考传琴。 宫人取来两张琴,妲己在上,伯邑考在下。 邑考拨动琴弦,琴音嘹亮。 妲己无心学琴,频送秋波引诱邑考,伯邑考心中却对妲己充满了厌恶。 他本是紫微星君转世,妲己不过是一只魅惑君主的骚狐狸,若与之苟合,他日回归天庭,母亲怎么看,兄长怎么看,北斗七星,二十八星宿怎么看,还不得以沦为周天笑柄。 妲己道:“此琴难明。” 吩咐摆宴并设座让邑考陪宴。 伯邑考故作惊恐:“臣蒙娘娘不杀之恩,娘娘国母之尊,臣不敢侧坐。” 妲己说:“传琴是师徒,坐无妨。” 伯邑考暗恨:“这贱人想坏我名节。自己现在虽肉体凡胎,但若因此失身,坏了名节,如何面对天下人,岂不辜负母亲一番算计。” 妲己见勾引不动,又说:“我在上你在下按弦不便,可让我坐你怀内,拿你手双拨弦。” 伯邑考大惊,现在自己肉体凡胎,无反抗。 “我已入罗网,但宁死也要守节。” 于是正色奏道:“娘娘此举,会使我万载沦为无耻之人。史官若记载,娘娘声誉何存?娘娘贵为国母,享至尊之位,掌六宫大权,今为传琴如此亵渎,成何体统?此事若传扬出去,即便娘娘冰清玉洁,天下人也难相信。娘娘莫急,莫使至尊受辱。” 几句话便把妲己羞得满脸通红,无言以对。 只得传旨让伯邑考暂退。 妲己心中怨恨,暗忖:“这伯邑考竟敢如此羞辱我,我定要他不得好死。” 次日,纣王问妲己:“夜来伯邑考传琴,可曾精熟?” 妲己趁机诬陷:“妾身启陛下,夜来伯邑考无心传琴,竟起不良之意,言语调戏妾身,毫无臣子之礼,妾身不得不奏。” 纣王听了大怒:“这匹夫,竟敢如此!” 随即整饬用膳,传旨:“宣伯邑考。” 伯邑考在馆驿闻命,即至摘星楼下候旨。 纣王命宣上楼。 伯邑考上楼叩拜,纣王问:“昨日传琴,为何不尽心,还迁延时刻?” 伯邑考奏道:“学琴需心诚志坚,方能精熟。” 妲己在旁说:“琴法无他,若仔细讲解,怎会不熟?分明是你传习不明。” 纣王听了妲己之言,不好明言昨夜之事,便命伯邑考:“再抚一曲,孤亲耳听听。” 伯邑考受命,坐在地上抚琴,心中暗思:“定是这贱人诡计,我且在琴中寓以讽谏之意。” 于是弹唱叹纣王一词: 一点忠心达上苍,祝君寿算永无疆。 风和雨顺当今福,一统山河国祚长。 纣王静听琴音,满是忠心爱国之意,并无冒犯之词,不知如何降罪。 妲己见纣王无加害之心,便挑唆道:“伯邑考进献的白面猿猴,善能歌唱,陛下可曾听其歌唱否?” 纣王说:“夜来听琴有误,未曾听它演唱。今日命伯邑考带猿猴上楼,试唱一曲。” 伯邑考领旨,回馆驿带来白面猿猴。 他打开红笼,放出猿猴,递上檀板。 白猿轻敲檀板,婉转歌喉,其音美妙,高如凤鸣,低似莺啼。 纣王闻之,心醉神迷;妲己听了,意乱情迷;宫人听了,皆称罕有。 这白猿乃千年得道之物,修成火眼金睛,能看穿妖魅。 它唱歌时,看到妲己原形是狐狸,虽不知是妲己本相,但它野性未脱,将檀板掷地,向妲己扑去。 妲己一闪,纣王一拳将白猿打倒在地,白猿当场死去。 妲己惊叫道:“伯邑考明进猿猴,暗为行刺,若非陛下相救,妾命休矣。” 纣王大怒,喝令左右:“将伯邑考拿下,送入虿盆。” 两边侍御官刚要拿人,此刻名声不够,怎可轻易赴死,伯邑考厉声大叫 “冤枉”。 纣王听他喊冤,命暂且放回,问:“你这匹夫,白猿行刺,众人皆见,为何强辩?” 伯邑考泣奏:“猿猴是山中畜类,虽通人语,野性仍在,且喜果品,见九龙侍席上有果品,便弃檀板窜向酒席,它手无寸刃,怎会行刺?臣世受陛下洪恩,岂敢造次。望陛下明察,臣虽死无憾。” 纣王听了,暗想多时,转怒为喜:“御妻,邑考之言有理。猿猴野性难驯,且无利刃,不能行刺。” 于是赦了邑考。 妲己说:“既赦邑考无罪,陛下可令他再抚琴一曲,若琴内有忠良之心便罢,若有诋毁之言,定不饶恕。” 纣王称善。 伯邑考听了,心想:“正合我意,此劫难逃,我便以残躯直谏,留名史册,忠孝两全。” 他坐地抚琴,弹唱道: 明君作兮,布德行仁;未闻忍心兮重敛烦刑。炮烙炽兮,筋骨粉;虿盆惨兮,肺腑惊。万姓精血,竟入酒海;四方膏脂,尽悬肉林。机杼空兮,鹿台才满;犁锄折兮,巨桥粟盈。我愿明君兮,去谗逐淫;振刷纲纪兮,天下太平。 伯邑考抚罢,纣王未解琴意。 妲己听出琴中有毁谤之言,指着邑考骂道:“大胆匹夫!竟敢在琴中暗寓毁谤,辱君骂主,可恨至极,罪不可赦。” 纣王问:“琴中毁谤,孤尚不明白。” 妲己将琴意细细解说,纣王大怒,喝令左右捉拿。 伯邑考奏道:“还有结句一段,请陛下听完。” 于是又弹唱: 愿王远色兮,再正纲常;天下太平兮,速废娘娘。妖氛灭兮,诸侯悦服;却邪淫兮,社稷宁康。陷邑考兮,不怕万死;绝妲己兮,史氏传扬。 伯邑考唱完,回手用琴隔席打来,盘碟纷飞。 妲己闪开,跌倒在地。 纣王大怒:“好匹夫!猿猴行刺被你巧言骗过,如今你竟敢用琴击王后,分明是弑逆,罪该万死!” 喝令左右:“将邑考拿下摘星楼,送入虿盆。” 众宫人扶起妲己,妲己奏道:“陛下,将邑考拿下楼去,妾身自有处置。” 纣王听了,命把人把伯邑考拿下楼。 妲己命取来四根钉,将伯邑考手足钉住,用刀碎剁。 伯邑考大叫不止,骂道:“贱人,你将成汤江山毁于一旦。我死不足惜,忠名长在,孝节永存。我生不能食汝肉,死后必为厉鬼索汝魂。” 可怜伯邑考一片孝心,却遭此惨祸,被剁成肉酱。 纣王命将邑考肉做成肉饼,差官送往羑里,赐给姬昌。 只因妲己听闻姬昌是圣人,说他能明祸福,善识阴阳,想以此试探姬昌,若姬昌食子肉,则其名不副实,若不食,则速杀姬昌,以绝后患。 第208章 闻道人谋,周易出世 西伯侯囚于羑里城,每日闭门待罪,往昔的壮志被囚困在这一方小天地之中,不得舒展。 七年前被囚于此,不久后,一位神秘的道人飘然而至。 这道人知晓西伯侯乃是大德之人,又并非封神榜中之人。 死后可飞升火云洞,享受人族气运,所着《周易》更是后世道家经典之一,乃是大气运。故而有心前来结交。 道人见到姬昌,稽首行礼道:“西伯侯,贫道闻道人,久闻侯爷大德,特来拜会。” 姬昌缓缓起身,还礼之后,苦笑着说:“我如今不过是阶下囚,道长前来,所为何事?” 闻道人轻轻一笑,说道:“侯爷莫要灰心。侯爷可知,龙困浅滩,看似困厄,实则是潜龙在渊之局,今日虽困,他日必能飞龙在天。” 西伯侯微微皱眉,说道:“道长所言,充满道理,只是我如今被困于此,尚有七年时间,却不知如何解脱。” 闻道人道:“侯爷算数无双,但这世间衍天之道博大精深,侯爷既被困于此,何不在此钻研一番,也不虚度光阴。” 姬昌长叹一声,道:“我虽有心,却无门径,如今只念着我西岐子民,也不知他们如今可好。” 闻道人上前一步,安抚道:“侯爷心怀子民,自是仁厚。贫道却有两门学问,可与侯爷分享。” 姬昌好奇:“敢问道长是何学问?” “这两门学问,乃是上古大神金灵圣母娘娘早年间传授给人族的两部经书,名为《连山易》与《归藏易》。” 姬昌眼睛一亮,忙道:“哦?此等经书,我只闻其名,未曾得见,今日得道长相助,实乃幸事。” 于是,随后几年,闻道人便细细传授姬昌这两部经书的奥秘。 姬昌本就这些玄奥之学有着极高的天赋,他日夜钻研,以这两部经书为基础,开始对伏羲八卦进行演变。 囚室之中,姬昌时而闭目冥思苦想,时而奋笔疾书,那笔尖与竹简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囚室里回荡。 闻道人在一旁静静地观看,不时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七年后,姬昌兴奋地对闻道人说:“老师,我已将伏羲八卦演变为八八六十四卦,重为三百八十四爻,内按阴阳消息之机,周天划度之妙,此乃我新成之《周易》。” 说罢,恭敬地将《周易》原稿递与闻道人。 闻道人接过原稿,仔细地翻看,边看边赞不绝口:“侯爷果然聪慧绝伦,此《周易》一出,必为人族瑰宝。” 姬昌却谦逊地说:“若非老师带来那两部经书,我又怎能有此成果。此书中蕴含的天地至理,我如今也不过略知一二,还需细细揣摩。” 闻道人微笑着说:“侯爷,此《周易》蕴含天地阴阳之理,人族日后行事、决策,皆可从中得到启示。它可助人族顺应天命,趋吉避凶。侯爷此番作为,功在千秋。” 姬昌听了,心中欣慰,他缓缓走到囚室的窗边,望着囚室之外的天空,那天空仿佛被囚室的栏杆分割成无数小块。 姬昌心中默默祈祷:“上苍啊,我姬昌一心为民,愿您保佑我能早日离开这羑里城,回到西岐。我定要将自己所学传授给子民,让西岐在这乱世之中,能够繁荣昌盛,让人族得以更好地发展。” 闻道人似乎看透了姬昌的心思,说道:“侯爷莫要忧虑,您有此大德,必能逢凶化吉。这《周易》的问世,也是天数使然,人族的气运或许会因之而有所转变。” 姬昌转身,对着闻道人深深一揖,道:“老师之恩,姬昌无以为报。这《周易》原稿,便送与道长,以表我感激之情。” 闻道人赶忙摆手,说道:“侯爷这是何意?此乃侯爷心血所成,贫道怎能受之?侯爷且将它好好保存,待日后回到西岐,再将其发扬光大。” 姬昌道:“道长若是不收,姬昌心中难安。道长带来两部经书,如同点亮黑暗的明灯,才有了这《周易》的诞生。道长收下原稿,也算是与这《周易》结下一段缘分。” 闻道人沉思片刻,道:“既然侯爷如此坚持,那贫道便恭敬不如从命。侯爷放心,贫道定会妥善保管,待侯爷回西岐之后,若有需要,定当归还。” 随后有道:“如今七年之期已到,侯爷劫难已满,不日可享自由,离别之际,有诗赠与侯爷,望侯爷珍重。” 姬昌闻言:“老师请讲。” 闻道人作诗歌曰: “朝歌城中风云愁,姬昌困厄岁月忧。 姬考孝心冲斗牛,欲解父难入敌楼。 七香车辇宝光浮,白面金冠意赳赳。 琴音袅袅含奇谋,礼义在身德韵留。 此去虽临凶险丘,福祸相依暗中筹。 纣王无道目空眸,妲己妖邪计未休。 莫叹今朝苦难收,大劫过后福运兜。 且待乾坤扭转日,封神榜上姓名留。” 言罢不待西伯侯反应,便化作一道清风而去。 姬昌闻言大惊:“我儿伯邑考会来朝歌。这个逆子,不听父言,必有一番杀身之祸,不过俱老师所言,福祸相依,只是不知是何转机……。” 数日后,姬昌闲时闷抚瑶琴,琴大弦忽现杀声。 西伯姬昌大惊,止琴取金钱占卜,知晓缘由后不禁落泪。 他悲叹道:“我的儿,不听为父言,落得碎身惨祸。今日我若不吃子肉,亦难逃命数;可吃子肉,于心何忍。使我心如刀绞,怎敢悲啼,若泄此天机,我亦自身难保。” 姬昌只能强忍悲痛,默默不语。 左右之人不知其心事,恰逢使命官携旨到来。 姬昌着缟素接旨,称“犯臣死罪”。 读旨后,使命官摆上龙凤膳盒,说纣王怜他久囚羑里,以猎得之鹿做肉饼赏赐。 姬昌跪于案前,谢恩后连食三饼。 使命官暗叹:“都说姬伯通神数知吉凶,今见子肉却不知,吃得甘美,阴阳吉凶怕都是假的。” 姬昌实则知晓是子肉,忍着痛苦强装无事,对使命官说:“臣不能面谢天恩,请大人转达。” 又拜谢纣王之恩。 使命官走后,姬伯思子之痛不敢表露,忧愁烦闷,寝食难安。 使命官回朝复命。纣王正与费仲、尤浑下棋,听使臣禀明姬昌谢恩之事,纣王对费仲说姬昌善演神术却不知子肉,欲赦其回国。 费仲称姬昌定知子肉,是为脱身而食,放归恐成大患。 纣王觉得有理,毕竟东、南二路已叛。 再说邑考随从得知公子被醢为肉酱,星夜逃回西岐见姬发。 姬发升殿,闻此噩耗大哭。 南宫适见状大呼,言公子惨祸,君臣之义已绝,应起兵杀上朝歌另立明君。众多武将响应。 散宜生却厉声道,应先斩南宫适,因其会陷主君于不义。 他还指出公子不听劝告,未贿赂费、尤二贼才致祸。 如今应差官携重礼贿赂二人,再修书哀求,待纣王恶盈,兴兵伐之。 姬发觉得有理,问用何礼差何官。 宜生说用明珠白璧、彩缎表礼、黄金玉带,差太颠送费仲,闳沃送尤浑,扮商贾入朝歌。 姬发大喜,依计行事。 太颠、闳沃扮作商人,暗带礼物,星夜赶往汜水关。 守关查验后,二人顺利进关,一路过关隘,渡黄河,至朝歌。 他们不敢宿于馆驿,投客店歇下,暗整礼物。 太颠往费仲府下书,闳沃往尤浑府送礼。 费仲暮归,闻西岐散宜生差官下书,笑让进见。 太颠行礼,费仲问其身份与来意,太颠答是西岐将军,奉散宜生命,携礼来谢保全主公之恩。 费仲看信与礼单后暗思,让太颠回告散宜生,称会寻机让姬昌归国。 不久,闳沃从尤浑处回,二人交谈后回西岐。 一日纣王与二人下棋,纣王连胜后摆宴。 席间纣王提及姬昌食子肉之事,质疑其先天数之说。 费仲趁机奏称探得姬昌为忠义之人,尤浑亦附和。 纣王听二人所言相同,欲赦姬昌,费仲称姬昌归国必感恩效命,尤浑更进言加封姬昌,使其威震西岐,以平东、南之乱。 纣王大喜,降赦姬昌速离羑里。 使者持赦令离朝歌,百官大喜。 西伯侯在羑里思子之祸,叹食子肉乃权宜之计。 又想起闻道人所留诗歌,参悟不透,不知儿伯邑考福在何处。 忽有怪风,姬昌占卜知赦令将至。 赦书到时,他谢恩出羑里。 羑里百姓牵羊担酒相送,姬昌感百姓之情,百姓远送十里方别。 姬昌到朝歌,百官午门相迎。 众人入朝见纣王,纣王赦姬昌无罪,加封其为贤良忠孝之人,百官之首,赐征伐之权、白旄黄钺。 令坐镇西岐,增禄米,赐文官武将送其荣归,还赐龙德殿筵宴、游街三日。 筵宴奢华,百官皆喜。 文王夸官,城中百姓争看。 夸官两日后,遇武成王黄飞虎。 黄飞虎邀文王至王府饮宴,待左右退下,他劝文王早日离朝歌归西岐,称朝中乱象丛生,文王已脱牢笼不应再留。 文王称五关有阻,黄飞虎便赠铜符令箭助其过关。 二更时,黄飞虎命副将开西门送文王出城。 …… 家人们,洪荒文的悲哀,框架体系,大体相同,动不动就有相似点,后台审核涉嫌少量抄袭,洋柿子也不给标记哪里抄袭,让自审,每次要发稿费就来一次,我还得把涉嫌抄袭的小说仔细看一遍,改的够够的,在这里提前告诉大家一声,万一被封下架就提前和大家拜拜了。 第209章 雷震子下山救文王 西伯侯姬昌离了朝歌,连夜赶路,先后经孟津、渡黄河、过渑池,直奔临潼关。 朝歌馆驿官见文王一夜未归,忙报费大夫府。 费仲得知后沉思此事关乎自身,便请尤浑商议。 二人决定入朝面君,让纣王派殷破败、雷开点三千飞骑追赶姬昌。 文王扮作夜不收模样,自朝歌而出一路缓行。 殷、雷二将追赶甚急,文王察觉后惊恐万分,深知若被擒回定无生路,只得快马加鞭。 此时,他距临潼关二十余里,后有追兵,危在旦夕。 话说那终南山云中子,于玉柱洞运其元神,守离龙,纳坎虎。 忽地,心中一动,心血来潮。 道人警觉,掐指一算,已然知晓凶吉。 云中子暗道:“原来西伯侯姬昌灾厄已满,眼下却又逢危。今日正该他父子重逢,吾不可失此前在燕山之诺。” 遂唤道:“金霞童儿何在?速去后桃园请你师兄来。” 金霞童儿领命,前往桃园。见到师兄,说道:“师父有请。” 雷震子应道:“师弟先行,我随后就到。” 雷震子拜见云中子,问道:“师父有何吩咐?” 云中子曰:“徒儿,你父有难,你当速速前去救拔。” 雷震子疑惑道:“弟子之父何人?” 道人答曰:“你父乃是西伯侯姬昌,如今有难在临潼关。 你去虎儿崖下寻一兵器,待吾传授你些兵法,好去救你父亲。今日正是你们父子重逢之日,日后也好相见。” 雷震子领命,离开洞府,直奔虎儿崖。 到了虎儿崖下,雷震子东瞧西看,四处寻觅,却寻不出任何东西,也不知何物才是师父口中所说的兵器。 雷震子心中思忖:“我真是疏忽了,常听闻兵器有枪、刀、剑、戟、鞭、斧、爪、锤等,师父所言兵器,到底是何物呢?且回洞中再问个详细。” 正欲转身,忽觉一阵异香扑鼻而来,透胆钻肝,却不知这香气来自何处。 猛然间,雷震子发现不远处有个杏树,绿叶之下竟有两枚红杏。 雷震子心中欢喜,也顾不得高低险峻,攀藤附葛,伸手将这两枚红杏摘下。 闻一闻,香气扑鼻,如甘露沁心,愈发甘美。 雷震子暗想:“这两枚红杏,我吃一个,留一个带给师父。” 雷震子吃下一个,只觉香美异常,回味无穷。 不知不觉又咬了一口,心中暗道:“哎呀!咬残了,不如都吃了吧。” 刚吃完杏子,雷震子又想起寻找兵器之事,却不料左胁下突然一声响,竟长出一只翅膀,拖在地上。 雷震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用两手去拿住翅膀,使劲拔。 没曾想,右边又冒出一只翅膀。 雷震子慌得没了主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两边长出翅膀倒还罢了,连脸也变了模样。 鼻子高高隆起,脸色如青靛一般,头发似朱砂之色,眼睛暴湛,牙齿横生,突出唇外,身躯长达二丈。 雷震子呆愣不语。 此时,金霞童子来到雷震子面前,叫道:“师兄,师父叫你。” 雷震子说道:“师弟你看我,我都变了模样!” 金霞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雷震子答曰:“师父叫我往虎儿崖寻兵器,去救我父亲。寻了半日不见兵器,只找到两枚杏子,我吃了杏子,就变得这般古怪,青头红发,上下獠牙,还长出两边肉翅。这让我如何去见师父?” 金霞童子说道:“快去,师父等着你呢。” 雷震子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自觉模样难看,两只翅膀拖着,如同斗败的鸡一般,不知不觉来到了玉柱洞前。 云中子看见雷震子,抚掌赞道:“奇哉!奇哉!” 随即手指雷震子,作诗一首: 双杏奇力定乾坤,金棍一挥震八方。 风雷双翼展威势,变化无穷启新章。 目若金辉通幽冥,发如赤焰映天光。 真传妙法玄机藏,铸就仙体永流芳。 云中子作完诗,命雷震子:“随我进洞。” 随即命雷震子道:“随我进洞来。” 雷震子跟随师父来到桃园。 云中子取出一条金棍传给雷震子,雷震子舞动金棍,上下飞腾,盘旋之时如风雨之声,进退之间有龙蛇之势,转身恰似猛虎摇头,起落仿若蛟龙出海。 呼呼作响,光芒闪耀,空中如展动一团锦,左右似纷纭万簇花。 云中子在洞中悉心传授,雷震子很快便熟练掌握。 随后,云中子在雷震子双翅上,左边写下一个 “风” 字,右边写下一个 “雷” 字,又将咒语诵念一遍。 雷震子腾空而起,脚登天,头望下,双翅招展,空中风雷之声大作。 雷震子落地后,倒身下拜,叩谢道:“师父传授妙道玄机,让弟子去救父亲于厄难之中,此乃莫大之恩。” 道人说道:“你速速前往临潼关,救西伯侯。姬昌乃是你的父亲,速去速回,不可拖延。你救父送出五关后,不许与你父亲一同往西岐,也不可伤害纣王的军将。功成之后速回终南山,我再传你道术。日后你父子自有团聚之日。” 云中子吩咐完毕,说道:“你去吧。” 雷震子离开洞府,双翅一展,霎时间飞至临潼关。 见一山岗,便落了下来。 站在山岗之上,四处观望,却不见任何踪迹。 雷震子暗自思量:“哎呀!大意了,竟忘了问师父西伯侯文王是何模样,这让我如何相见呢?” 话未说完,只见那边有一人头戴粉青毡笠,身着皂服号衫,骑着一匹白马飞驰而来。 雷震子心中暗想:“此人莫非是我的父亲?” 于是大声喊道:“山下的可是西伯侯姬老爷?” 文王听到有人叫他,勒马抬头观看,却又不见人影,只听到声音。 文王叹息道:“吾命休矣,为何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必定是鬼神作祟。” 原来雷震子脸色如蓝,身上又是水合色,与山色融为一体,文王自然没有看清楚,所以才有此疑惑。 雷震子见文王勒马停蹄,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前行,便再次喊道:“这位可是西伯侯姬千岁?” 文王抬头,猛然间看到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眼似铜铃,光芒闪烁,吓得魂不附体。 文王心中暗想:“若是鬼魅,必定无人声。我既然到了这里,也避无可避。他既然叫我,我且上山看看他到底是何人。” 文王打马上山,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认得我姬昌?” 雷震子闻言,倒身下拜,口中说道:“父王,孩儿来迟,让父王受惊了,恕孩儿不孝之罪。” 文王说道:“壮士,你认错人了,我姬昌一向不认识你,为何以父子相称?” 雷震子说道:“孩儿乃是燕山被收养的雷震子。” 文王问道:“我儿,你为何生得这般模样?你是终南山云中子带你上山,算起来如今才七岁,你为何来到此处?” 雷震子答曰:“孩儿奉师命下山,前来救父亲出五关,击退追兵,所以来到这里。” 文王听罢,心中一惊,暗自思量:“我乃是逃官,已经得罪了朝廷。这孩子看他面色,也不像是善人,他若去击退追兵,兵将都被他打死了,我就更加罪孽深重了。待我先说说他,纠正他的凶暴之气。” 文王叫道:“雷震子,你不可伤害纣王的军将。他们是奉王命而来,我乃是逃官,不遵王命,弃纣归西,我已辜负了当今陛下的大恩。你若伤害了朝廷命官,你不是在救父,而是在害父啊。” 雷震子回答道:“我师父也曾吩咐孩儿,不可伤害军将性命,只救父亲出五关即可。孩儿自会劝他们回去。” 此 时,只见那边追兵如潮水般涌来,旗帜招展,锣鼓齐鸣,喊声震天,一片征尘,遮蔽了旭日。 雷震子看罢,将胁下双翅一展,飞起空中,手中拿着一根黄金棍,这可把文王吓了一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且说雷震子飞到追兵前面,一声响落在地上,用手将金棍拄在掌上,大声喝道:“不要过来!” 兵卒抬头看见雷震子,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 军卒赶紧报告给殷破败、雷开:“启禀老爷,前面有一恶神阻路,凶势狰狞。” 殷、雷二将大声喝退军卒。 二将纵马向前,来会雷震子。 话说殷破败、雷开仗着胆气,厉声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拦阻去路?” 雷震子答曰:“吾乃西伯文王之子雷震子是也。吾父王乃仁人君子,贤德之士,事君尽忠,事亲尽孝,交友以信,视臣以义,治民以礼,处天下以道,奉公守法,尽臣节。无故被囚于羑里七年,却守命待时,毫无嗔怒。如今既已被放归,为何又来追袭?反复无常,岂是天子所为!因此,我奉师命下山,特来迎接我父王归国,让我们父子重逢。你们二人速速回去,不必逞强。吾师曾吩咐,不可伤害人间众生,所以让你们速速退去。” 殷破败大笑道:“好个丑家伙!竟敢口出狂言,煽动三军,欺我不勇?” 于是纵马舞刀,来取雷震子。 雷震子用手中棍架住,说道:“不要来,你若想与我一较高下,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要听从父王之言和师父之命,不敢违抗。我且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雷震子将胁下翅膀一展,飞起空中,风雷之声大作,脚登天,头往下,看见西边有一山嘴。 雷震子说道:“待我把这山嘴打一棍让你看看。” 一声响亮,山嘴滚下一半。 雷震子转身落下来,对二将说道:“你们的头可有这山结实?” 二将见此凶恶之状,吓得魂不附体。 二将说道:“雷震子,听你之言,我们暂且回朝歌见驾。且让你回去。” 殷、雷二将见此情形,知道自己无法取胜,只得回去。 话说殷、雷二将见雷震子如此骁勇,况且胁生双翼,遍体风雷,心中明白无法取胜,免得白白丢了性命,于是将计就计,转回人马。 且说雷震子复又上山来见文王,文王吓得呆若木鸡。 雷震子说道:“孩儿奉父王之命去击退追兵,追赶父王的二将,一名殷破败,一名雷开,他们已被孩儿好言劝回。如今孩儿送父王出五关。” 文王说道:“我随身带有铜符、令箭,到关照验后,方可出关。” 雷震子说道:“父王不必如此。若照铜符,会耽误父王归期。如今事态紧急,恐怕后面又有追兵赶来,终究不是办法。待孩儿背着父王,一时飞出五关,免得再生事端。” 文王听罢说道:“我儿,话虽如此,可这马怎么办呢?” 雷震子说道:“先顾着父王出关,马匹之事乃是小事。” 文王说道:“此马随我患难七年,今日一旦舍弃它,我于心不忍啊。” 雷震子说道:“事已至此,岂能因小失大?君子当弃小而全大。” 文王上前,用手拍着马,叹息道:“马啊,并非我姬昌不仁,要舍弃你出关。只是担心追兵再次追来,我命难逃。今日与你分别,你且自去,另择良主吧。” 文王说完,洒泪别马。 且说雷震子说道:“父王快些!不必久留。” 文王说道:“背着我,你可要小心些。” 文王伏在雷震子背上,紧闭双眼,只听得风声。不过片刻,已出了五关,来到金鸡岭,落了下来。 雷震子说道:“父王已出五关了。” 文王睁开双眼,看到已是本土,大喜道:“今日能再次见到故乡之地,全赖孩儿之力。” 雷震子说道:“父王前途保重,孩儿就此告归。” 文王惊问道:“我儿,你为何中途弃我?这是为何?” 雷震子说道:“孩儿奉师父之命,只救父亲出关,便要回山洞。如今不敢违抗师命,恐负师言。孩儿有罪。父王先归家国,孩儿学全道术,不久便会下山,再拜尊颜。” 雷震子叩头与文王洒泪而别。 正是:世间万般哀苦事,无过死别共生离。 雷震子回终南山回复师父之命去了。 …… 从白天到现在晚上3点多了,一直在修改,还是审核不通过,一共两次机会,浪费了一次。 关键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 洋柿子,太恶心人了,每次发稿费前就来一下。 大家可以先关注我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真下架了也没办法,尽力了。 不行换个地重开一本。 第210章 渭水访贤,又起风波 话说文王姬昌历经重重险阻,终回西岐。 西岐民众相迎,三日升殿后,文王向众人讲述雷震子救己出五关之事,众人皆震惊于雷震子的非凡神威。 此时,有人提议为公子邑考报那醢尸之仇,进兵朝歌。 文王严词拒绝,为人臣子当以忠孝为先,不可违理。 南宫适虽觉公子冤屈,可文王坚称邑考乃自取其亡。 文王心系西岐,决意建造一座名为灵台,以应灾祥。 散宜生献计可付工银,让百姓自愿参与。 文王依言张榜告示,西岐军民见后,欣喜无比,纷纷出力建造灵台。 不过旬月,灵台便大功告成。 文王视察之时,觉台下缺少池沼,欲再开建。百姓毫无怨言,积极响应。 挖沼之际,竟挖出一副枯骨,文王速命人用匣子盛起,埋于高处,百姓对文王仁德赞不绝口。 一日,文王因在灵台看挖沼池,不觉天色已晚,回驾不及。 遂与文武在灵台上设宴,君臣共乐。 席散后,文武在台下安歇,文王则在台上设绣榻而寝。 时至三更,文王正酣睡于梦中,忽见东南方一只白额猛虎,胁生双翼,猛扑向帐中。 文王急呼左右,只听台后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文王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听台下已打三更,文王暗自思忖:“此梦不知主何凶吉,待天明再作商议。” 次日清晨,文武上台参谒完毕。 文王问道:“大夫散宜生何在?” 散宜生出列,行礼道:“大王有何宣召?” 文王曰:“昨夜三鼓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东南有一只白额猛虎,胁生双翼,向帐中扑来。孤急呼左右,只见台后火光冲天,一声巨响,惊醒后才知是梦。此兆不知主何吉凶?” 散宜生躬身贺道:“此梦乃大王大吉之兆。预示大王将得栋梁之臣,大贤之客,绝不亚于风后、伊尹。” 文王疑惑道:“卿何以见得如此?” 宜生曰:“昔商高宗曾有飞熊入梦,得傅说于版筑之间。今主公梦虎生双翼者,乃熊也,又见台后火光,乃火煅物之象。今西方属金,金见火必煅,煅烘寒金,必成大器。此乃兴周之大兆。” 众官听罢,齐声祝贺。 文王传旨回驾,心中欲访贤才,以应此兆。 话说姜子牙自从来到蟠溪之地,便一心隐遁,每日垂钓渭水,诵读《黄庭》,守时候命。 然而,马氏却对他的行为极为不满。 “你这没用的东西,整天就拿着那破鱼竿晃悠,我们都快饿死了,你还在这做白日梦。” 马氏怒目圆睁,大声骂道。 姜子牙微微皱眉,平静地回应:“夫人莫恼,吾乃守时待命,时机一到,自会有所作为。” “等?等什么等?你就会说等,等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有啥出息。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来此地。” 马氏的怨气如火焰般燃烧。 数日后,马氏见姜子牙依旧如故,更是火冒三丈。 “你这蠢货,那破鱼竿连个饵都没有,能钓着啥鱼?你也不想想办法,整天就知道装模作样。” 姜子牙无奈道:“夫人莫急,时机未到,不可强求。”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跟了你这没出息的废物。你要是有点本事,我们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 马氏继续吼道。 姜子牙心中苦涩,道心也微微动摇,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只感觉这人生真难,干脆死了算了,管他什么封神大业。 就在这时,正在访贤的文王姬昌听闻蟠溪之地有一位高人,决定亲自前来拜访。 姜子牙如往常一样,静静地坐在渭水边垂钓。 文王带着随从来到姜子牙身边,看着这位气质不凡的老者,心中暗自赞叹。 文王传旨士卒暂在林外扎住,不必声扬,恐惊动贤士。 文王下马,同散宜生步行入林。 只见子牙背坐溪边,文王悄悄地行至跟前,立于姜子牙之后。 姜子牙明知驾临,故作歌曰: “西风起兮白云飞,岁已暮兮将焉为。五凤鸣兮真主现,垂竿钓兮知我稀。” 姜子牙作完,文王说道:“吾闻先生道号飞熊,隐于这蟠溪之地,今日得见,实乃吾之幸事。”” 姜子牙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竟是文王,赶忙扔下鱼竿,姜子牙拜倒:“草民姜子牙,拜见文王。承蒙文王屈尊来访,姜尚感激涕零。” 文王:“先生在此垂钓渭水,可是有何深意?” 姜子牙:“回文王,这渭水之畔,乃天地灵秀之所。吾垂钓于此,非为鱼也,乃观天地之变,悟乾坤之道。” 文王急忙上前扶起子牙,眼中满是敬重之色,说道:“久仰先生大名,之前多有冒犯。今日特意斋戒,诚心前来拜访,能见到先生,实在是姬昌荣幸。姬昌久闻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日得见,先生果然气质非凡。” 姜子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谦逊地说道:“文王过誉了,姜子牙不过是一介凡夫,承蒙上天眷顾,略通一二道义罢了。” 文王面带笑容,拉着子牙走进茅舍。 姜子牙再次行礼,文王也跟着回礼。 文王说道:“一直仰慕先生的高明,却未能相见。今日有幸见到先生风采,聆听教诲,我真是三生有幸。姬昌深知如今天下大乱,百姓受苦,急需贤能之士辅佐,以拯救苍生。先生之才,定能助我成就大业。” 子牙恭敬地拜了拜,沉声道:“吾不过一介老朽,才疏学浅,实难胜任大王之厚爱。文不足以安天下之邦,武不足以定四海之国。承蒙大王纡尊降贵,亲临寒舍,实乃折煞草民,有负大王之圣德。” 此时,马氏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一看,竟然是文王来了。 她心中大喜,心想这下终于有机会改变他们的命运了。 马氏本是个无知愚蠢的妇人,平日里只知埋怨姜子牙无所作为,却不懂得姜子牙的高远志向。 她见姜子牙如此自谦,只当是自己长期辱骂姜子牙,让他过于自卑,心中不禁暗自着急,关键还得看自己啊。 马氏急忙上前,对着文王说道:“大王,您可来了。您不知道,我家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策。他早就算到你会来这里,早早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辅佐你。” 马氏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瞟了瞟姜子牙,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文王听了,心中略微一沉,心中暗想:这飞熊道人早就算到孤王回来这里,早早等候究竟是何用心?但文王不动声色,微微点头,看向姜子牙,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马氏见文王有所意动,又接着说道:“大王,您要是用了我家这位,那可真是如虎添翼啊。他肯定能帮您成就一番大业。我家子牙常常夜观天象,知晓天下大势,他说这天下迟早是大王您的。有他相助,大王您必定能横扫诸侯,成就千秋霸业。” 文王听完马氏之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中不喜。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夫人此言差矣。当今大王乃万国之首领,吾等身为臣子,当以忠孝为本。吾感激大王之恩情,被封为文王荣耀地回到西岐,自当早晚祈祷当今大王,只愿八方安宁,平息战争,万民安居乐业。吾既归国家,当以教化为先,推行良俗,以百姓富裕、物产丰富为务。百姓安康,吾与汝等共享太平,耳不闻战争之声,目不睹征伐之事,身不遭鞍马之劳,心不挂胜败之扰。只愿三军无披甲之苦,百姓无惊慌之灾,此乃福,此乃乐。又怎可轻易发动战争,谋夺成汤江山?” 马氏却不依不饶,说道:“大王,您可不能这么说。我家子牙有这么大的本事,您要是不用他,那可真是埋没了人才。如今这天下大乱,正是英雄辈出之时,您难道不想成就一番大业吗?” 接着马氏画风一转,“大王,您要是用了我家这位,那可得给他个高职位,高俸禄啊。子牙说他将来位极人臣,我也是个一品夫人。职位低了我们可不依。” 马氏的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着华服,享受荣华富贵的场景。 文王听了,皱起了眉头,心中不悦。“夫人莫要再言。吾乃仁义之君,岂会行不义之事。姜先生若真有才华,当以正道辅佐吾,本王是来求贤,不是来做交易。” 姜子牙心中暗叫不好,马氏的话让文王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他赶忙上前,恭敬地对文王说道:“大王息怒,拙荆无知,言语冒犯了大王。姜子牙一心只为天下苍生,绝非为了功名利禄。若能得大王赏识,愿效犬马之劳,绝无半点私心。” 文王脸色阴沉,看着姜子牙说道:“先生既有大才,为何让这妇人在此胡言乱语?本王本以为先生乃当世贤才,今日一见,却有些失望。” 姜子牙听闻文王之言,心中大惊,赶忙上前说道:“文王息怒,拙荆无知,言语不当,还望文王恕罪。吾虽有几分才学,但绝无谋逆之心。吾在此垂钓,只为守时待命,若能为文王效力,定当以忠义为本,辅佐文王治理国家,造福百姓。” 马氏却不依不饶,打断姜子牙的话,说道:“什么无知?我这都是为了我们好。你有本事,就该让大王给你个好前程。难道你想一辈子在这破地方受苦吗?” 姜子牙看着马氏,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追求的道,却被马氏这样的妇人搅得一团糟。 文王冷哼一声,说道:“罢了罢了,本王本以为先生是个贤能之士,没想到却是如此。既然如此,本王也不能强求。” 说完,文王转身欲走。 姜子牙急忙跪下,哀求道:“大王,请再给姜子牙一次机会。姜子牙愿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忠心和才能。” 文王停下脚步,沉思片刻,说道:“看在先生一片诚心的份上,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你先从一个小官做起,若你真有本事,本王自会重用你。” 姜子牙心中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接受。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马氏造成的。他默默地站起身来,看着文王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失落。 马氏却还在一旁抱怨:“你看看你,好好的机会被你搞砸了。要是我来和大王谈,肯定比你强。” 姜子牙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他瞪大双眼,怒声斥责道:“你这个愚昧无知的女人!要不是你在这里信口胡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只会给我带来无尽的烦恼和困扰。” 马氏被姜子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浑身一颤,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泼辣性格。 “你居然敢骂我?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而你却用这种方式对待我。你这个忘恩负义、没有良心的家伙!难道是因为得到了文王的一点赏识,想要抛弃糟糠之妻吗?” 马氏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指责和怨恨。 姜子牙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马氏身上,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奈。 他不禁暗自思忖:“难道我上辈子犯下了何等罪孽?” 马氏仿佛是哪个大神派来惩罚他的使者,自从与马氏成亲,自己的命运从此变得坎坷,今后的日子只怕会更加艰难。 然而,他却无法摆脱这一切,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但他也暗暗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才能证明自己,让文王看到他的价值。 此后,姜子牙踏上了辅佐文王的道路,虽然只是一个小官,但他依然尽心尽力。 而马氏,依旧在他身边不断地抱怨和争吵,让他苦不堪言。 所幸,姜子牙到底是有经天纬地之才,洞悉世事之智的人,他凭借自己的才华和智慧,一步步获得了文王的赏识与赏赐。 从起初的籍籍无名之小吏,至逐步显露头角,再至成为文王的股肱之臣。 姜子牙治理国家很有方法,安抚百姓也有策略,每件事情都安排得有条有理,每个方面都处理得有规有矩。 在西岐,开始建造丞相府。 就在这个时候,有消息传进五关,汜水关的守将韩荣,写了奏疏送往朝歌,言姜子牙辅佐周朝,被拜为丞相。 比干丞相看到奏本,深知姜子牙有大智谋,其辅佐西周志向不小,便抱奏本到摘星楼等候纣王旨意。 纣王宣比干进见,比干上奏韩荣奏本内容,提及姬昌聘姜子牙为相,东伯侯造反,南伯侯屯兵,此时国家水旱灾害频发,百姓贫困,军资匮乏,国库空虚,太师远征未归,正是君臣反省之时,望纣王裁决。 君臣讨论时,北伯侯崇侯虎前来复命,称鹿台已建成。 纣王很高兴,夸赞崇侯虎。 纣王又提及姜子牙辅佐西周一事,问崇侯虎有何计谋除去姬昌。 崇侯虎上奏称姬昌与姜子牙如井底之蛙、萤火虫,不久将亡,派兵攻打会遭诸侯耻笑,他们不足为惧。 纣王觉得崇侯虎言之有理。 随后纣王又说要去游玩观赏鹿台,崇侯虎请圣驾前往。 纣王很是高兴,让他们先到台下等候,自己将与王后同去,还传旨安排鸾驾前往鹿台游玩观赏。 》》》》》 最后一次审核通过了,审核期间,雪藏三天,热度全没了,阅读量直线下降。 谢天谢地,所幸通过了,希望成绩有所回温吧 第211章 妲己毒计,文曲星应劫 纣王与妲己同乘七香车,在宫人侍女的簇拥下来到鹿台。 这鹿台果然华丽非凡,宛如仙境。 君后下车,在众人搀扶下登上台去。 只见这楼台处处皆是白石砌成,玛瑙妆点,楼阁重重,亭台叠叠,明珠闪耀,美玉良金光辉璀璨。 比干随侍在旁,看着这奢华的鹿台,心中暗自叹息。 台上不知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又不知有多少冤魂屈鬼在此丧生。 妲己与纣王在台上饮酒作乐,纣王问道:“爱妃曾言鹿台造完,自有神仙、仙子、仙姬俱来行乐。今台已建成,不知神仙、仙子可否一日一至?” 原本这鹿台乃是妲己为报玉石琵琶精之仇,献给纣王,欲害姜子牙,才以邪言诱之。 如今纣王提及,妲己只得含糊应道:“神仙、仙子乃清虚有道之士,须待月色圆满,光华皎洁,碧天无翳,方肯至此。” 纣王又道:“今乃初十日,料定十四五夜,月华圆满,必定光辉,使孤会一会神仙、仙子何如?” 妲己不敢强辩,只得应承。 九月十三日三更时分,妲己趁纣王睡熟,将元神出窍,来到朝歌南门外的轩辕坟内。 众狐狸前来迎接,九头雉鸡精也现身相见。 妲己说道:“妹妹,我虽在宫中享福,却也思念你们。如今纣王造完鹿台,要会仙姬、仙子。我想让你们中会变的,化作神仙、仙子、仙姬,去鹿台受享天子九龙宴席。不会变的,在家看守。” 雉鸡精答道:“我有些事,不能领席。算来,只得三十九名会变的。” 妲己安排妥当后,回宫入窍。 纣王日夜盼着与神仙相见。 九月十五日,纣王传旨打点筵宴,三十九席摆在鹿台,分三层排列。 纣王与妲己入内欢饮,等候神仙。 妲己奏道:“但群仙至此,陛下不可出见,以免泄了天机,诸仙不再降临。” 纣王依言。 一更时分,四下里风响,这些在轩辕坟内狐狸,采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有的已修炼了一两百年,有的则历经了三五百年的岁月。 如今,它们皆化身为仙子、仙姬、神仙的模样,翩翩而来。 妖气瞬间遮住了明月,风声如虎吼。 只见台上飘飘落下人来,月光渐渐透出。 妲己悄悄对纣王说:“仙子来了。” 纣王隔帘一瞧,只见众仙身着青、黄、赤、白、黑五色袍服,头戴鱼尾冠、九扬巾、一字巾等,有的如仙子、仙姬般盘龙云髻。 纣王大悦。 一仙人说道:“众位道友,稽首了。” 众仙答礼:“今蒙纣王设席,宴吾辈于鹿台,诚为厚赐。但愿国祚千年胜,皇基万万秋。” 妲己传旨宣陪宴官上台,比干上台,月光下见众仙个个仙风道骨,心中虽疑,但也只得向前行礼。 一道人问比干:“先生何人?” 比干答:“卑职亚相比干,奉旨陪宴。” 道人曰:“既是有缘来此会,赐寿一千秋。” 比干闻着狐骚臭,心中生疑:“神仙乃六根清静之体,为何气秽冲人?” 妲己命比干斟酒,比干依次奉三十九席,每席奉一杯陪一杯。 诸妖连饮二杯,有些量小的妖怪招架不住,醉得把尾巴都拖了下来。 比干看得明白,心中叫苦,却也无奈。 妲己怕露出破绽,传旨陪宴官下台。 比干下台后,郁郁不乐。 途中遇到武成王黄飞虎巡督皇城,比干将所见之事告知黄飞虎。 黄飞虎命人跟踪那些道人,发现他们都进了轩辕坟石洞。 黄飞虎命周纪带三百家将,用柴薪塞住石洞,放火焚烧。 二人商议将狐狸皮剥下,造一袍袄,献与纣王,以惑妲己之心。 比干将狐狸皮硝熟,制成袍袄,只等严冬进献。 时光飞逝,转眼已至仲冬。 纣王与妲己在鹿台宴乐赏雪,比干前来进献袍袄。 纣王大喜,穿上袍袄,赞比干之功。 妲己在绣帘内见是子孙皮所制袍袄,心中悲痛,恨不能立刻挖出比干的心。 但她表面却对纣王说:“陛下乃龙体,怎披此狐狸皮毛?不当稳便,甚为亵尊。” 纣王便将袍袄脱下贮库。 妲己一心要害比干,苦思无计。 一日,妲己在鹿台陪宴,心生一计。 她撤去妖容,引得纣王询问。 妲己便说自己有一义妹胡喜媚,在紫霄宫出家,容貌绝美,纣王听后心动,让妲己请喜媚相见。 随后成了好事,喜妹留在了宫中。 一日,二妖在台上用早膳,妲己突然大叫一声,跌倒在地,口吐鲜血。 喜媚说妲己旧疾复发,需用玲珑心一片煎羹汤才能治愈。 纣王问谁有玲珑心,喜媚算出比干有玲珑七窍之心。 纣王便连发六道御札宣比干进宫。 比干得知纣王要取他的心,惊得魂胆俱落。他想起姜子牙留下的简贴,烧符水饮下后,穿朝服往午门而来。比干在午门见到百官,告知他们事情缘由。 比干来到鹿台,纣王要他借一片心作汤,治妲己的病。 比干怒奏,心乃一身之主,若心去则人亡,且比干忠心耿耿,不应遭此劫难。 纣王却执意要取心。 比干大骂纣王与妲己,然后解带现躯,将剑刺入脐中,摘心而出,往下一掷,掩袍下台。 诸大臣在殿前议论纷纷,黄元帅见比干出来,上前询问。 比干不语,面如金纸,径往北门而去。 黄元帅见比干沉默着出了午门,赶忙吩咐黄明、周纪:“你二人速去瞧瞧老殿下往何处去了。” 二人领命,快马加鞭追去。 比干骑马狂奔,耳畔风声呼呼作响。 奔出数里之后,忽闻路旁传来妇人叫卖之声:“卖无心菜喽!” 比干心中好奇,勒住缰绳问道:“此乃何种菜?” 妇人答曰:“此乃无心菜。” 比干又追问道:“人若无心,将会如何?” 那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缓缓说道:“人若无心,必死无疑。” 比干闻此言语,如遭雷击,大叫一声,轰然从马上坠落,一腔热血喷射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原来,这妇人乃是闻道人所化,专为助比干应劫而来。 想那比干,本是天上北斗文曲星奉斗姆之名化身转世。 昔日,姜子牙留下简贴,符印烧灰融入水中让比干服下,护住了他的五脏,是以比干摘心后上马,血未流出。 黄明、周纪二人快马赶出北门,只见比干倒于马下,鲜血染红衣袍。 比干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已然没了气息。 二将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以然。 正所谓: “御札催命文曲危,妲己毒计害忠良。 闻道化妇应劫至,比干落马命难追。” 比干之死,乃天数使然。 闻道人完成使命,悄然离去。 比干一生忠心耿耿,却遭此劫难,实乃令人惋惜。 第212章 闻太师还朝,抬棺相迎 朝歌城中,风云变色。黄明与周纪快马加鞭赶出北门,见比干这般行径,二人眼神中满是惊愕与悲痛,匆匆回至九间殿,将比干之事告知了黄元帅。 黄飞虎悲痛万分:“丞相,我黄飞虎无法救你,真是有愧于先帝啊!” 消息传开,微子等百官听闻比干之死,皆如遭雷击,悲痛之情弥漫众人心头。 就在这一片哀伤之中,下大夫夏招挺身而出,他双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焰,悲愤地厉声大叫:“昏君平白无故,擅杀叔父,纪纲绝灭,天理难受,我,我要入宫见驾!” 说罢,他不顾一切地直奔鹿台而去,全然不顾宣召之礼。 鹿台上,纣王正满心期待地等着用比干的心做羹汤。 此时,夏招登上鹿台,纣王见状,皱起眉头,缓缓走出,只见夏招竖目扬眉,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纣王吞噬。 纣王强压怒火,问道:“大夫夏招,无旨前来,所为何事?” 夏招怒不可遏,大声喝道:“特意前来弑君!” 纣王却不以为意地笑道:“自古以来,哪有臣子弑君之理?” 夏招悲愤交加,声嘶力竭地吼道:“昏君!你也知晓此理。世上又岂有无故侄弑叔父之情?比干乃你嫡叔,成汤乙帝之弟,你却听信妖妇妲己之言,取比干心作羹,这与弑父何异?你大逆不道取其心,简直连畜生都不如,臣弑昏君,乃是为了维护成汤大法。” 言罢,他毫不犹豫地掣出鹿台上挂着的飞云剑,那剑身闪烁着寒光,朝纣王劈面杀去。 纣王乃是文武全才,岂会惧怕夏招一个文官。 他将身一闪,夏招这奋力一击扑了个空。 纣王顿时大怒,脸色铁青,怒吼道:“来人,将此逆臣拿下,押入大牢!” 武士们领旨,如潮水般涌来。 夏招却毫无惧色,大声叫道:“不必来!昏君弑父,我夏招弑君,理所当然。” 众人正要上前捉拿,夏招猛地转身,向着鹿台下纵身一跃。 只听得一声惨叫,夏招粉骨碎身,血溅当场,可怜他就此死于非命。 且说众人见夏招死于鹿台之下,又去北门外收比干之尸。 比干之子世子微子德披麻执杖,满脸泪痕,眼中满是悲戚,他向着百官深深拜谢。 武成王黄飞虎面色凝重,眼中泪光闪动,微子、箕子等人也都沉浸在无尽的伤悼之中。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比干的遗体放入棺椁,停放在北门外,随后搭起芦棚,扬起纸旛,希望能借此安定比干的魂魄。 就在此时,探马如疾风般奔来,传来消息:“闻太师奏凯回朝。” 原来,闻太师在北海叛乱中,得哪吒相助,如鱼得水。 哪吒身具神通,灵活机动性极强,凭借他的本领,闻太师的大军在战场上势如破竹。 哪吒或化作三头八臂,冲入敌阵,杀得叛军丢盔弃甲; 或脚踏风火轮,往来穿梭,传递军情,如闪电般迅速。 在哪吒的协助下,闻太师很快便平定了北海叛乱,率领大军回朝。 百官听闻闻太师还朝,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们纷纷说道:“太师归来,必定能铲除奸佞,重振朝纲。” 于是,众人满怀期待望,出城十里迎接。 众人至辕门,军政司赶忙上前,向太师禀报:“百官迎接辕门。” 太师坐在墨麒麟上,神色威严,传令道:“命百官暂回,午门相会。” 传令官立刻传达太师命令:“众官便速至午门等候。” 百官听闻,正欲转身前往午门迎接,这时,一位大臣站了出来,他悲愤地说道:“王叔比干尸骨未寒,太师正好回归,我等何不抬棺见驾,请太师做主。”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觉得此计甚妙。 于是众人兵分两路,黄飞虎带比干之子等人抬棺前往北门,其余大臣遵太师之命前往午门相迎。 朝歌城内,风声呼啸,仿佛在为比干哀鸣。 天空中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众人抬着棺椁,一步一步地向着北城门前进。 朝歌城外,在外征战多年的军士浩浩荡荡地朝城内进发。 十几年的征战,让兵士的脸上多了一些坚毅,虽风餐露宿,但并未消弭他们得胜的喜悦。 临至朝歌城,这一凯旋而归的将士们行进的步伐突然减缓,而后停了下来。 闻太师乘墨麒麟往北门而来,忽见纸旛飘荡,见队伍停了下来,问旁边兵卒:“去看看,队伍为什么停下来了?” 兵卒急忙跑到队伍前头看了一下,急忙跑回来。 “报!” “讲。” “报太师,前方有一出殡队伍挡住了我们进城的道路。” “一个出殡的队伍,打发他们走便是了,你们没告诉他们我们队伍的旗号吗?” 兵卒很为难,“报太师,末将已将我们队伍旗号报与出殡队伍,但他们并未有让道的意思,并说……” “他们说什么?” “太师,求恕末将大罪。” “恕你无罪,快快讲来。” “出殡队伍中的人说,不能让,并且,并且,为首的人是镇国武成王黄飞虎。” 太师不解,便问左右:“不是命百官午门相见,他怎么在此?” 不待左右回话,就见武成王黄飞虎带着比干之子上前。 比干之子世子微子德悲愤交加,赶忙上前跪地喊冤。 侍卫不认得比干之子,大怒道:“何人如此大胆,敢惊太师大驾。” 微子德道:“是比干之子,子德。” 太师闻言,赶忙下了麒麟,亲自扶起世子。 闻仲仔细一看道:“哎呀,果然是比干之子,子德,你这是为谁戴孝,为何喊冤?壮告何人。” 微子德痛哭流涕道:“老太师,我这是给亡父比干戴孝,替亡父比干喊冤,状告当今大王,殷寿。” 太师看着远处的棺椁,看向一旁的黄飞虎,声音颤抖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状告大王?飞虎,子德所言到底怎么回事?比干王叔为何会遭此劫难?” 一见太师,黄飞虎也声泪俱下。 “太师,太师,您可算是回来了,这确实是亚相比干之柩,他,他……比干王叔遭人陷害,大王听信谗言,言王叔比干有七窍玲珑心,可治妲己之疾,要剜王叔之心,比干剜心而死。” 闻仲听后,怒发冲冠,三目圆睁,眼中射出两道寒光。 上前将黄飞虎搀起, 声音中略带颤抖,“你所言当真?” “是,句句所言皆真,弟子不敢欺瞒太师。” 闻太师心中一惊,大怒道:“混账东西,传令百官随我进宫见驾。” 第213章 击鼓请驾,痛骂纣王 话说闻仲听闻纣王如此昏庸,准备即刻进宫。 进城后,又看到高耸的鹿台,光景巍峨。 来到午门,见百官在道旁相迎。 闻太师下骑,不解问道:“列位老大人,本太师远征北海,离别多年,城中景物竟都变了。” 武成王说道:“太师在北海征战多年,可曾听闻天下离乱,朝政荒芜,诸侯四叛之事?” 闻太师回道:“年年见报,月月通知,我只恨自己没有双翼,不能立刻飞回都城,面君问政。” 众官随太师来到九间大殿。 太师见龙书案已积满灰尘,殿中寂静凄凉。 又见殿东边有黄澄澄的大圆柱子,便问执殿官:“这黄澄澄的大柱子,为何放在殿上?” 执殿官跪地答道:“此乃大王所置新刑,名曰炮烙。” 闻太师不解又问:“何为炮烙?” 武成王向前说道:“太师,此刑乃铜铸而成,有三层火门。凡有谏官阻事,尽忠无私,赤心为国之人,若言大王之过,说大王不仁,正大王不义,便会被将此刑具炭烧红,用铁索将人两手抱住铜柱,左右裹过去,四肢便会被烙为灰烬,殿前更是臭不可闻。因造此刑,忠良隐退,贤者退位,能者去国,忠者死节。” 闻太师听后,心中大怒,三目交辉,当中那一只神目猛地睁开,白光现尺余远近。 他怒喝道:“昏君无道,竟行此等惨酷之刑,残害忠良,致使朝政崩坏,天下大乱。吾闻仲定要整肃朝纲,还天下一个清明。” 说罢,他命跪倒在地的执殿官:“给我击鼓请驾。” 执殿官不敢怠慢:“是,击鼓” 遂传令守卫击鼓。 百官听闻,心中大喜,皆盼着太师能重振朝纲。 话说纣王拿比干的心做成汤,用来治疗妲己的病,妲己的病一下子就好了,此时纣王正在摘星楼与妲己,喜媚欣赏歌舞,饮酒作乐。 突然听到钟鼓之声响起,纣王心中不禁一凛,脸色一变,手中酒杯不慎滑落。 纣王道:“是闻太师还朝,把歌舞停下,速传费仲尤浑九间殿侯旨。” 说罢,略微整理衣冠,不理会妲己二人,径自走出道:“安排銮舆到殿前。” 喜媚见纣王如此大惊失色,不明所以,朝妲己问道“姐姐,大王,这是怎么了?那个闻太师怎会让他如此惧怕?” 妲己闻言,沉默不语,只是暗中摸一下金灵圣母所赐符印才算安心。 奉御、保驾等官员,簇拥着纣王登上九间大殿。 百官朝拜祝贺,闻太师行礼拜见。 闻仲身着战甲,英姿飒爽,恰似战神降临。 他双目如电,犀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高坐在龙椅上的纣王。 此刻,大殿内鸦雀无声,气氛紧张而肃穆。 众大臣们,无论是黄飞虎等经验丰富的老臣,还是费仲、尤浑等后提拔上来的臣子,都被闻太师的气势所震慑,不敢轻易出声。 他们默默地注视着闻太师,等待着他开口。 坐在龙椅上的纣王纣王见闻太师行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赶忙起身说道:“太师,您劳苦功高,远征北海,路途艰辛,骑马劳顿,为我大商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孤对太师的功绩铭记于心,大商能有今日之安稳,全赖太师之功……。” 纣王话未说完,只见闻仲轻抬右手,立刻打断纣王话语:“大王不必赞誉,老臣全仰仗天威庇佑,承蒙陛下洪福齐天,臣方能灭妖除奸,斩逆剿贼。历经十五年征伐,臣愿舍身报国,绝不敢有负先王在天之灵。臣在外征战之时,听闻内廷浊乱,各路诸侯纷纷反叛,臣心中犹如油煎,恨不能插翅飞到陛下面前。今有幸得见天颜,不知传闻是否属实?” 纣王的眼神飘忽不定,闪烁着心虚与愧疚。 面对闻太师的质问,他虽贵为帝王,却也不禁心生怯意。 然而,帝王的威严仍让他强装镇定,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太师,此中缘由复杂,并非如你所想。” 闻仲那洪钟般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陛下,老臣在外浴血征战,归来却惊闻朝中发生如此变故。陛下为何荒废朝政,致使忠良蒙难?” 纣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说:“太师,误会了,姜桓楚谋反弑君,鄂崇禹纵容作恶反叛,都已经被处死。只是他们的儿子肆意妄为,不遵守国法,在各地扰乱,让关隘不安宁,非常不法,实在令人痛恨!” 太师上奏说:“姜桓楚篡位,鄂崇禹纵恶,有谁可以证明呢?” 纣王无言以对。 太师走上前又上奏:“臣进入都城,看到殿东边放着黄澄澄的东西,那是什么?” 纣王说:“谏臣恶言冒犯君主,假装忠诚来博取名声,所以设置了这个刑罚,叫炮烙。” 闻太师怒目圆睁,仿佛能喷出火焰,大声呵斥道:“陛下,梅伯乃忠臣,他直言进谏,一心只为大商江山,可陛下却对他施以炮烙之刑,这是何道理?陛下怎能如此狠心,残害忠良?” 纣王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闻太师那如炬的目光,声音低沉得如同蚊蝇:“梅伯冒犯天颜,孤也是一时恼怒……” 闻太师毫不留情地打断纣王的话:“大王,姜王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却被残害致死。她何罪之有?两位殿下更是无辜,如今下落不明,陛下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纣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太师,这…… 这是姜后联合东伯侯谋反篡位……” 闻太师冷哼一声,打断反问:“有证据吗?老臣还听说姜后与两位殿下要弑君,有证据吗?请拿来给老臣瞧瞧。” 见纣王沉默不语。 闻仲道:”姜王后生太子殷郊,已正东宫,陛下万岁之后,子承嗣大位,身为太后。大王言姜后勾结东伯侯篡位,未闻父为人主,而能令女扆负太庙者也。姜王后虽系女流,怎会痴愚至此。陛下贵为大王,却被人迷惑,黑白不分,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那商容老丞相,德高望重,为大商鞠躬尽瘁,陛下却让他辞官归乡,这又是为何?” 纣王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结结巴巴地说:“商容…… 商容他年老体衰,孤…… 孤也是念他辛苦,让他安享晚年。” 闻太师步步紧逼,质问道:“那他又为何而死?” 纣王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太师又问:“臣进城的时候,看到高耸入云的建筑,那是什么地方?” 纣王道:“孤到了夏天,苦于没有休息的地方,建造这个用来玩乐,也可以登高望远,不至于耳目闭塞,叫鹿台。” 闻太师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能将纣王的灵魂看穿:“那比干王叔,他一心为了大商,却被剖腹挖心,又是为何,陛下怎能如此昏庸?” 闻太师看着纣王,心中既愤怒又痛心。这大商江山来之不易,是历代先王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绝不能毁在眼前这个昏庸的帝王手中。 “现在天下大乱,诸侯都反叛了,都是陛下辜负了诸侯,所以才有叛乱的忧患。 君主以礼对待臣子,臣子以忠诚侍奉君主。 想先王在世的时候,四方夷族,拱手臣服,八方宾客归顺,享受太平快乐生活,受巩固皇基福分。” ”可你看看现在 。” 闻仲越说越气,直接指着纣王骂道:“ 你近奸色而远贤良,恋歌饮而疏朝政,广施土木,民连累而反,军绝粮而散。残虐万姓,诸侯离叛,民乱军怨,今陛下不修德政,一意荒淫,大王啊,你这是有眼无珠啊,你就看不见这朝纲大变,国无体质吗?” 此时的宫殿内,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只有闻太师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每个人的心灵。 纣王听着闻太师大逆不道之言,却不敢反驳,心中却道:“老太师如此生气,万一控制不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总该不会动手揍孤吧,算了,还是保持沉默吧。” 骂完纣王,闻仲看着纣王,还是低头沉默不语,一副小时候做错事低头服软的样子。 闻仲不禁语气放缓:“大王,老臣今日之言,皆是为了大商的江山社稷。若陛下再执迷不悟,大商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唯陛下思之。臣今回朝,自有治国之策,容臣再陈。陛下暂请回宫吧。” 纣王闻言,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却也无言可对,只得进宫阙去了。 第214章 众人齐聚闻太师府 闻太师让纣王先行回宫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众大臣。 只见闻仲威风凛凛地立于殿上,朝众人道:“众位大人,今日先不必回各自府第了,都随老夫到府内一同商议,我自有应对之法。” 百官听闻,便跟随闻太师一同前往太师府,来到了银安殿上,各自依次坐下。 太师面色凝重,开口说道:“列位大人,老夫在外多年,远征北地,未能在朝。但我闻仲深感先王托孤之重,不敢辜负先王遗言。如今朝廷纲纪颠倒,竟有诸多不道之事,大家都可秉公而论,切不可随意捏造。我自会有平定之法。” 这时,有一位大夫孙容站起身来,欠身说道:“太师在上,朝廷如今听信谗言,疏远贤臣,大王沉湎于酒色,杀害忠良,阻碍进谏,灭绝伦理,荒废国政,种种事迹数不胜数。恐怕众官一同言说,会扰乱太师的听闻,不如大家安静坐下,由武成王黄大人从头到尾讲与老太师听。这样一来,老太师能听得清楚,百官也不会乱了次序,不知太师意下如何?” 闻太师听后,点头道:“孙大夫所言甚是。飞虎,那就由你来讲,老夫洗耳恭听。” 黄飞虎站起身来,欠身说道:“既然遵从太师之命,末将便不得不细细实陈。 自老太师远征北海,大王起初的确称得上勤政。 然而,自那女娲宫上香,大王目睹女娲娘娘的绝世圣颜后,竟心生邪念,冒昧地写下一首淫诗。 而且还……还……” 言及此处,黄飞虎忽然想起,那纣王乃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情同手足之兄弟,心中不禁踌躇起来。 若是将此事告知纣王,他又该如何面对呢? 而那金灵圣母乃是老太师的恩师,若是让太师得知纣王亵渎了金灵娘娘的圣像,太师会作何反应呢? 以闻太师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性格,定然不会轻易放过纣王。 甚至有可能直接将其打个半死。 想到这里,黄飞虎的心中一阵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这件事情。 闻太师见黄飞虎突然语塞,似乎有些犹豫,便开口问道:“还如何,怎得如此吞吞吐吐?”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黄飞虎,等待着他的回答。 黄飞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决定还是先不将此事告诉闻太师。 毕竟这关系到整个殷商的稳定和纣王的安危。 ”没什么,末将一时走神,太师恕罪。” 黄飞虎接着道:“打从女娲宫归来,大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往昔的勤勉消失无踪,开始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 特别是大王自从纳了苏护之女,朝中日渐荒乱。 将元配姜王后挖去双眼、施以烙刑,又杀子绝伦。 诓骗诸侯入朝歌,轻易醢杀大臣,还妄斩司天监太史杜元铣。 听信妲己妖媚之言,造出炮烙之刑,害死上大夫梅伯。 将姬昌囚禁于羑里长达七年。 摘星楼内设有虿盆,众多宫娥惨死于其中。 建造酒池肉林,内侍也跟着遭殃。 大兴土木建造鹿台,致使上大夫赵启坠楼而死。 任用崇侯虎监工,贿赂之风盛行,三丁抽二,独丁服役,有钱者可买闲在家,累死无数百姓,尸体都填于台下。 上大夫杨任劝谏阻止鹿台工程,被挖去双眼,至今尸骸无踪。 前些日子,鹿台上竟有四五十只狐狸化作仙人赴宴,被比干看破,妲己因此怀恨在心。 就在昨日,妲己谎称心疼,要取玲珑心作汤疗疾,逼迫比干剖心,比干因此死于非命,灵柩现停于北门。” 提到比干,黄飞虎一时难以自持,含泪道: “常言道:国家兴,而祥瑞现; 国将亡,而妖孽出。 谗佞之臣与陛下亲密如胶漆,忠良之臣却被视为寇仇,惨虐至极,荒淫无度。 我等虽多次上奏劝谏,却如泥牛入海,甚至上下消息阻隔。 正当我们无可奈何之时,恰好太师奏凯还国,真是社稷之幸!万民之幸啊!” 黄飞虎这一番言语,从头到尾细细说完。 闻太师听完勃然大怒:“竟有这等反常之事!只因北海刀兵之乱,致使大王紊乱纲常。我辜负了先王,耽误了国事,实在是我之罪过啊!众大人请回吧,三日之后上殿,自有条陈。” 太师送众官出府,吩咐徐急雨,让他封了府门,一切公文不许投递。 直到第四日面君,方可开门应接事务。 徐急雨领命,随即关闭了府门。 闻太师又命府中众人退下,独自坐在银安殿中。 烛光摇曳,映得他的面容阴晴不定。 他回想起纣王往昔的种种,心中满是疑惑与忧虑。 想当年,纣王小时候虽说有些顽皮,但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暴虐无道。 继位之初,纣王更是展现出了一代雄主的气魄,广开言路,虚心纳谏,任用贤臣,励精图治,国家一片繁荣昌盛。 那时的朝歌,百姓安居乐业,四方诸侯宾服,成汤江山稳固。 然而,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样。 如今的纣王,沉湎酒色,亲近奸佞,疏远贤臣,杀害忠良,阻碍进谏,荒淫无度,致使朝政崩坏,民不聊生。 这巨大的转变让闻太师痛心疾首,他实在想不明白,纣王为何会变成这样。 “飞虎欲言又止,到底有何事瞒我,而这苏后到底是何人?看来得找个合适时机见一面再说。” 闻太师喃喃自语道。他心中隐隐觉得,这苏后或许并非寻常之人。 据黄飞虎所讲。妲己入宫之后,大王便性情大变,种种恶行接踵而至。 闻太师不禁怀疑,这苏后万一是妖邪之物,那成汤江山岂不是危在旦夕? “若她真是妖邪,断不可留!” 闻太师目光一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自己肩负着成汤江山的重任,绝不能坐视不管。 倘若纣王执意袒护苏后,为了江山社稷,少不得要效仿成汤先贤伊尹放逐纣王,让其反省一下。 闻太师深知此举风险极大,但他已别无选择。 他必须要为成汤江山的未来着想,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希望纣王能够早日醒悟,重新回归正道,让成汤江山恢复往日的辉煌。 然而,一想到如今的局势,他又不禁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这漫漫长夜,闻太师辗转反侧,难以入定,心中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应对眼前诸多之事。 第215章 太师直谏,朝堂风云 话说闻太师在三日内,写成了条陈十道。 第四日入朝面君,文武官员都知道闻太师有本要上殿。 那日早朝,文武两班齐聚,百官朝拜完毕。 纣王说道:“有奏章就出班奏上,无事便退朝。” 左班中,闻太师上前行礼称臣,说道:“臣有疏奏,老臣冒犯天颜,条陈十项。请大王批阅。” 说着,便将奏笺铺展在御案上,纣王阅览表章。 只见上面写道:具疏太师臣闻仲上言,奏为国政大变,有伤风化,宠信奸佞,施行惨刑,大于天变,隐忧莫测之事。 大王近来沉湎于酒色,亲近奸佞之臣,忘却恩爱,将王后施以炮烙之刑并挖去双眼,杀害子嗣,断绝后代,此皆无道之君的所作所为,是自取灭亡之祸。 臣愿陛下痛改前非,行仁兴义,远离小人,亲近君子。 或许社稷可安,万民钦服,天心效顺,国祚长久,风调雨顺,天下可享太平之福。 成汤大业,风雨飘摇,臣仲十谏,重整朝纲。 一拆除鹿台,安定民心不乱; 二废除炮烙之刑,让谏官能够尽忠; 三填埋虿盆,使宫闱祸患自消; 四去除酒池肉林,堵住诸侯谤议; 五贬斥妲己,另立正宫,使内庭不再有蛊惑之患; 六勘察佞臣,速速斩杀费仲、尤浑,以快人心,让不肖之徒自行远离; 七开仓赈灾,赈济百姓饥荒; 八派遣使者,招安东方和南方; 九寻访遗贤,解除天下人之疑虑; 十接纳忠谏,大开言路,使天下不再有阻塞蒙蔽之事。 闻太师立于龙书案旁,磨墨润毫,将笔递与纣王:“大王,请效先王之德,逐条批准。立断实行。” 纣王看十款之中,头一件便是拆鹿台,纣王说道:“鹿台之工,耗费无数钱粮,如今既然建成,不可毁去,一旦拆除,岂不可惜,此事再议。” “这第二项废炮烙之刑,准。” “第三项填虿盆之刑,准。” “第四项去酒池肉林,准。” “至于第五项贬斥妲己,如今妲己德性幽闲,并无失德之处,为何要加以谪贬?。 ”第六项,远佞臣,自当遵守,不过中大夫费、尤二人,向来有功而无罪,怎可说是谗佞之臣?岂能随意诛杀。” ”除此三件,以下准行。” 太师奏道:“鹿台工程浩大,劳民伤财,万民深怨,拆除露台可消除天下百姓之怨恨,姜王后劝谏陛下不要造此惨刑,却遭此大祸,妲己监造多种酷刑,神怒鬼怨,屈死的冤魂无法申冤,恳请陛下速速贬斥妲己,则神喜鬼舒,屈死的冤魂也可瞑目,如此可消除在天之幽怨。勘察斩杀费仲、尤浑,则朝纲清净,国内不再有谗言,圣心也不会被迷惑,朝政自然会清明。愿陛下速赐施行,切不可迟疑不决,以免耽误国事!” 纣王无奈,说道:“太师所奏,用心良苦,孤已准七项,此三项待商议妥当后再行。” 闻太师说道:“陛下莫要以为这三是小节而不足为虑,此三事关系到国家治乱根源,陛下不可不察,切不可草草放过。” 君臣正在争辩之时,只见中大夫费仲还不识时务,出班上殿见驾。 “大王啊,太师位及人臣,不按国体,逼君批本,无成汤之礼,妄言参奏王后,无君臣之别呀,如今又要杀害无辜之臣,更是不符合法度。太师灭君之威,恃己之能,以上凌下,在殿廷上肆意妄为,大失人臣之礼,这,这可谓大不敬!” 闻太师不认识费仲,看向费仲问道:“这员官是谁?” 费仲冷笑答道:“卑职费仲是也。” 闻仲面露不屑,当中神目睁开,长髯直竖,冷哼一声道:“你就是巧言惑主的费仲?” 只见那闻太师忽然暴起,猛地伸手,将手一拳打去,把费仲打下丹墀,只见费仲在地上翻滚,痛苦扭曲,哀嚎不已。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纣王大惊失色,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慌忙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此时,尤浑心头怒火熊熊燃起,登上殿阶,高声说道:“太师专权跋扈,竟敢在大殿之上殴打大臣,这哪里是在打费仲,分明是在打陛下您的脸啊!” 闻太师的怒气尚未消散,他怒目圆睁,反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尤浑见到太师那威严的气势,心中不禁有些胆怯,但还是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我乃尤浑。” 太师长叹一声,道:“原来就是你们这两个贼臣,在朝中表里弄权,互相回护,狼狈为奸!” 说罢,太师飞起一脚,犹如雷霆万钧,狠狠地踢向尤浑胸口。 尤浑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口吐鲜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翻了几个筋斗后,重重地跌落在丹墀之下,足足有一丈多远。步了费仲后尘。 太师呼唤左右:“来人,将费、尤这两个奸贼拖出去,斩首示众,以正国法!” 声音如洪钟,在大殿中回荡,震耳欲聋。 当朝武士,最恼恨此二人,听得太师发怒,正要上前将二人推出午门斩首。 费尤二人听闻太师之言,再也顾不得哀嚎。 纷纷爬起跪下,磕头如捣蒜:“大王,救救我等啊,……大王,救救我等,饶命啊大王……,为我等做主啊大王……” 闻太师怒冲牛斗,纣王默默无言,看着跪地求饶的二人,心中暗道:“费、尤二臣不知好歹,自讨其辱,好在替孤分担太师怒火,怎么也得救其二人一命。” 闻太师见纣王沉默不语。 取出打王金鞭,便再次奏请纣王发行刑旨道: “这两个奸贼是老臣当殿金鞭处置,还是降旨行刑。” 纣王见此脸色吓得发黄,但怎肯杀费、尤二人? 纣王看向闻太师满脸乞求之色:“太师奏疏,所陈十项,俱有道理。此三项事,孤会处理,待孤再商议而行。费、尤二臣虽是冒犯了太师,但罪证不足,暂且发下法司勘问,若情真罪当,他们也不会有怨言。” 闻太师见纣王再三委曲,反有兢业之色,心中暗想:“我虽为国直谏尽忠,却让君主畏惧臣子,我怕是先得了欺君之罪啊。” 闻太师跪下奏道:“臣只愿四方绥服,百姓安定,诸侯宾服,臣的心愿便足矣,岂敢有其他奢望?” 纣王见此立刻传旨:“将费、尤发下法司勘问。七道条陈,即刻施行。三项再商议妥当后施行,退朝。” 纣王回宫,百官各自散去。 第216章 文王薨逝,黄飞虎反 天下兴,好事行;天下亡,祸胎降。 闻太师刚上条陈,本以为局势将好,岂料东海竟反了平灵王。 飞报传至朝歌,先到武成王府。 黄飞虎见报,叹息道:“兵戈四起,八方不宁。如今又反了平灵王,何时才能安定?” 黄飞虎把报差官送到闻太师府里。 闻太师在府正坐,堂候官报:“黄元帅差官见老爷。” 闻太师命:“令来。” 差官将报呈上。 闻太师看罢,打发来人,随即前往武成王府。 黄飞虎迎接到殿上,行礼分宾主坐下,闻太师道:“飞虎,今反了东海平灵王,老夫来与你共议,还是老夫去,还是你去?” 黄飞虎答曰:“末将去也可,老太师去也可,但凭太师主见。” 太师思索片刻,说道:“你还需随朝。老夫领二十万人马,前往东海剿平反叛,归国再商政事。” 太师决定亲征东海,留黄飞虎守国。 次日早朝,闻太师上表出师,纣王虽览表心惊,但想到闻太师离开,自己可放心恣乐,便大喜过望,赶忙为太师饯行起兵。 时当三春,御园牡丹盛开,纣王传旨与百官同赏牡丹,共乐唐虞。 御花园中,仿佛蓬莱仙境,诸般花木争奇斗艳,亭台楼阁美轮美奂。 纣王在御书阁陪苏妲己、胡喜媚共饮,武成王黄飞虎却与微子、箕子暗自嗟叹,担忧这天下局势。 酒至日当正午,百官至御书阁谢酒,纣王亲陪。 直至将近二鼓时分,御书阁中妲己、胡喜媚带酒酣睡龙榻之上。 近三更时,妲己元形现出,一阵怪风骤起,牡丹亭晃动。 黄飞虎带酒出席,见一物在寒露中扑来,忙攀折牡丹亭栏杆打去。 那物闪过,黄飞虎急唤北海进来的金眼神鹰。 这金眼神鹰乃是闻仲担心黄飞虎遭狐妖暗害,专门为黄飞虎所留。 神鹰二目如灯,专降貂狐,一爪抓去,狐狸受伤钻往太湖石下。 纣王命人挖掘,只见人骨骷髅成堆,心中骇然,方信谏官所言 “妖氛贯于宫中,灾星变于天下” 并非虚言。 妲己酒后现原形,被神莺抓面门伤了皮肤,懊悔不已。 纣王与妲己共寝,天明见妲己面伤,妲己谎称在园中被海棠枝干所伤。 纣王却告知她,宴饮至三更时见一狐狸扑人,黄飞虎攀栏打狐,狐不退,后金眼神莺抓狐,狐带伤而走,莺爪还有血毛。 妲己暗恨黄飞虎害她,因黄飞虎放莺一事怀恨在心,只等黄飞虎路逢夹道,欲寻机报复,而黄飞虎对此毫不知情。 西岐之地,姜子牙在朝,闻边报纣王荒淫酒色,宠任奸佞,又有崇侯虎蛊惑圣聪,广兴土木,陷害大臣,荼毒万姓。 子牙上朝启奏文王,欲伐崇侯虎。 文王初有顾虑,毕竟自己与崇侯虎爵位相同,擅自征伐恐有不妥。 但子牙力陈崇侯虎之恶,若不征伐,百姓将永陷水火。 文王闻之,心忧天下,遂许子牙征伐。 文王发出白旄、黄钺,起人马十万。 旌旗飘扬,兵强马壮,择吉日祭宝纛旛,以南宫适为先行,辛甲为副将,随行有四贤八俊。 文王与子牙放炮起兵,一路上百姓夹道相迎,鸡犬不惊。 众人皆盼文王之师能除暴安良,救民于水火。 姜子牙人马行至崇城,安营扎寨。 崇城之内,侯虎之子崇应彪闻报大怒,忙升殿点聚将鼓。 众将上银安殿,崇应彪誓要擒反叛,解上朝歌。 他点大将黄元济、陈继贞、梅德、金成,率大军出城迎战。 次日,南宫适崇城见首阵。南宫适威风凛凛,立于阵前,厉声叫阵,要崇侯虎出来领罪。 黄元济拍马而出,与南宫适大战。 二将坐鞍鞒,征云透九霄,刀枪并举,你来我往。 未及三十回合,黄元济岂是西岐名将南宫适的敌手,力不能支,欲败走却被南宫适一刀挥于马下。 军兵枭了首级,掌得胜鼓回营报功,姜子牙大喜。 崇城败残军马回报崇应彪,应彪怒不可遏,誓要与姬昌决一雌雄。 次日,旭日东升,大炮三声开城门,崇应彪率大势人马杀奔周营,坐名只要姬昌、姜尚至辕门答话。 探马报入中军,姜子牙请文王亲自临阵,会兵于崇城。 文王乘骑,四贤保驾,八俊随军,周营内炮响,麾动旗旛。 崇应彪见对阵旗门开外,忽见一道人乘马而来,两边排列众将,一对对雁翅分开。 只见姜子牙鱼尾金冠鹤氅,丝绦双结乾坤,宝剑手中擎,八卦仙衣可衬,元始玉虚门下,包含地理天文,银须白发气精神,却似神仙临阵。 崇应彪怒问姜子牙乃何等人物,敢犯吾疆界。 姜子牙痛斥崇氏父子造恶如渊海,积毒似山岳,贪民财物,伤人酷惨,惑天子,残忠良,天下人恨不能生啖其肉。 崇应彪大骂姜子牙,双方混战。 辛甲与陈继贞交锋,二十回合后,崇应彪命金成、梅德助阵。 姜子牙令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吕公望、辛免、南宫适六将齐出,冲杀一阵。 吕公望一枪刺梅德于马下,辛免斧劈金成。 崇兵大败进城,姜子牙传令鸣金收兵。 崇应彪回城后,与众人商议退兵之策,却苦无良方。 姜子牙欲传令攻城,文王以仁义为重,恐城破玉石俱焚,累及无辜百姓。 子牙念主公德同尧舜,只得暗修一书,使南宫适往曹州见崇黑虎,望其相助。 南宫适一路晓行夜住,来到曹州馆驿安歇。 次日至黑虎府里下书,崇黑虎降阶迎接,笑容满面。 南宫适递书与黑虎,黑虎折书观看,姜子牙书中言崇侯虎之恶,劝黑虎擒叛逆,解送周营。 黑虎连看三五遍,自思点头,决定依姜子牙之言。 他设席款待南宫适,尽饮而散。 崇黑虎分付副将高定、沈冈,点三千飞虎兵,往崇城而来。 又命子崇应鸾守曹州。黑虎行兵,在路无词。 一日,行至崇城,崇应彪领众出城迎接。黑虎言来相助,应彪感谢不尽。 二人进城,共议退兵之策。 黑虎欲修书请崇侯虎来,设计破敌。 崇侯虎得黑虎书信,穿朝服进内殿,朝见纣王,言姬昌伐崇,望陛下为其作主。 纣王欲伐西岐,中大夫李仁进谏,言崇侯虎虽有大功,却荼毒万民,今被西伯殄灭,天下讴歌。 若此时伐西岐,恐文武以为陛下宠嬖幸,轻诸侯。 纣王沉吟良久,息了念头。 崇侯虎领人马三千,离朝歌回崇城。 崇黑虎暗令高定埋伏城门,听剑响拿崇侯虎,又令沈冈拿其家眷至周营。 崇黑虎与崇应彪出城迎接,进城后,黑虎拔剑,家将一拥而上,将侯虎父子拿下。 黑虎言侯虎恶贯满盈,自己宁得罪祖宗,也不愿得罪天下,故将其送解周营定罪。 侯虎长叹,不再言语。 黑虎将侯虎父子送解周营,至辕门。 侯虎又见元配李氏同女站立,父子大哭,言亲弟陷兄,一门尽绝。 黑虎至辕门下骑,探事马报进中军。 姜子牙传令请入,黑虎进帐行礼。 文王见黑虎,心中不悦,念其兄弟相残,亦是不义。 姜子牙却言黑虎乃真忠良君子,慷慨丈夫。 文王沉思后,不再言语。 姜子牙传令将崇侯虎父子推来,众士卒簇拥推至中军,双膝跪下。 姜子牙言崇侯虎恶贯满盈,今日自犯天诛。 文王有意不忍加诛,但姜子牙下令速斩首回报。 不一时,崇侯虎父子首级斩下,来献中军。 文王见首级,吓得魂不附体,忙以袍袖掩面。 姜子牙传令将首级号令辕门。 斩了崇家父子,还有崇侯虎原配李氏并其女儿。黑虎请姜子牙发落,姜子牙言令兄积恶,与元配无干,女生外姓,亦无恶。 让黑虎将其嫂与侄女分置别院,衣食供应。 黑虎依言而行。 文王、子牙辞了黑虎,回兵往西岐。 文王自见斩了崇侯虎首级,神魂不定,身心不安,郁郁不乐。 一路上茶饭懒飡,睡卧不宁,合眼朦胧,又见崇侯虎立于面前,惊疑失神。 兵至西岐,众文武迎接文王入宫。 文王因路上有疾,用医调治,服药不愈。 不久,文王薨逝,于白虎殿亭丧。 百官共议嗣位,太公望率群臣奉姬发嗣西北之位,后谥为武王。 武王葬父既毕,尊子牙为尚父,其余百官各加一级。 君臣协心,继志述事,尽遵先王之政。 四方附庸之国,皆行朝贡西土,二百镇诸侯,皆率王化。 汜水关总兵官韩荣见得边报,文王已死, 姜尚立世子姬发为武王。 荣大惊,忙修本差官往朝歌奏事。 上大夫姚中见本,与殿下微子共议,言姬发自立武王,其心不小,意在谋叛,此事不可不奏。 微子虽觉姚中所言有理,但恐纣王不以为意,反生祸端。 姚中抱本往摘星楼候旨。 姚中上摘星楼见驾毕,奏纣王言姬发自立武王,将来为祸不小,陛下当速兴师问罪,以正国法。 纣王却言姬发乃黄口稚子,有何能为。 姚中又奏发虽年幼,姜尚多谋,南宫适、散宜生之辈谋勇俱全,不可不预为防。 纣王却不信,只道姜尚不过一术士,有何作为,遂不听姚中之谏。 姚中知纣王意在不行,下殿叹曰:“灭商者,必姬发矣。” 时光迅逝,又至正月元旦。 百官朝贺毕,圣驾回宫。 各王位并大臣的夫人,俱入内朝贺正宫苏王后。 武成王黄飞虎的原配夫人贾氏,入宫朝贺。 西宫黄妃乃黄飞虎之妹,姑嫂一年一会,贾氏先往正宫,后被妲己诓至摘星楼。 妲己见贾氏,欲与其结为姊妹。 贾氏以位分有别为由推辞。 妲己传旨排宴款待贾氏。 酒过三五巡,宫官报纣王驾到。 贾氏着忙,妲己让其立于栏杆外边。 纣王上楼,见贾氏,妲己称贾氏为姐姐,乃与自己结拜姊妹。 纣王传旨赐坐,贾氏不敢,称君不见臣妻,乃礼也。 纣王执一杯酒来奉贾氏,贾氏怒而抓杯,望纣王劈面打来,大骂昏君。 贾氏料今日不能全生,言丈夫与纣王苦挣江山,立奇功三十余场,今纣王信妲己之言,欺辱臣妻。 又言自己与丈夫全其名节,可怜三个孩儿无人看管,遂撞下楼台,粉骨碎身。 西宫黄妃差官打听贾夫人入宫朝贺,后闻贾氏坠楼,黄妃大惊,忙差官往楼下打听。 黄妃得知嫂嫂被妲己陷害,步行往摘星楼下骂来,径上楼,指骂纣王昏君,绝灭彝伦。 又骂妲己淫乱深宫,蛊惑天子,陷害嫂嫂。 黄妃赶上前抓住妲己,拳打二三十下。 妲己因纣王在旁,不敢用出本事。 纣王劝解,黄妃回手一拳,误打着纣王脸上。 纣王大怒,抓住黄妃后鬓与宫衣,拎起往摘星楼下一摔。 可怜黄妃香消玉碎,血染衣。 贾氏侍儿闻夫人与黄娘娘身死,急急回王府报信。 武成王黄飞虎在内殿与弟弟黄飞彪、飞豹、黄明、周纪、龙环、吴谦及三子黄天禄、天爵、天祥欢饮,闻此噩耗,三子放声大哭。 黄明劝黄飞虎反商,言纣王君欺臣妻,嫂嫂为保名节坠楼而死。 黄飞虎初有犹豫,又见黄明等四人欢笑,周纪言其仗嫂嫂姿色得富贵。 飞虎大怒,传家将收拾行囊,打点反出朝歌。 黄飞彪点一千名家将,将车辆四百,装载细软、金银珠宝。 飞虎同三子、二弟、四友临行,问投于何方。 黄明言西岐武王,三分天下周土已得二分,共享安康之福,可投西岐。 周纪却提议午门会战纣王,黄飞虎随口答应。 纣王得知黄飞虎反了,大怒,披挂提刀,点护驾御林军,出午门迎战。 黄飞虎虽反,面君时尚有愧色。周纪见飞虎愧色,大呼纣王失政,纵马使斧来取纣王。 纣王大怒,持刀相还。黄明也来参战,黄飞虎虽口中不言,心中大恼,但也催开神牛参战。君臣四骑,杀三十回合。 纣王刀法展开,势如虎狼,但三员大将使开枪斧,纣王抵敌不住,败进午门。 黄飞虎念及旧情,未让追赶。 众人出西门,往孟津而去。 第217章 闻仲归来,飞虎逃亡 且说纣王逐渐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体,武艺更是大不如前,不是几人对手,狼狈败至大殿,落座之后,满心懊悔。 都城之中,百姓与官员皆已知晓武成王反了,一时间,家家户户紧闭门户,街道之上行人稀少。 此时,百官匆忙入朝,面见纣王问安,齐声问道:“黄飞虎因何事造反?” 纣王岂肯承认自己有错,便言道:“贾氏进宫朝贺,却触忤王后,而后自知有罪,坠楼身亡。 黄妃倚仗其兄,恃强殴辱正宫,推跌王后,不慎下楼,这也只是误伤罢了。孤实不知黄飞虎为何自己造反,竟还杀入午门,实乃大逆不道!诸位爱卿快为孤速速商议应对之策。” 百官听闻纣王所言,皆默默无语,无人敢率先发表意见。 众人正沉思之际,探事马匆匆报进午门:“闻太师征东海已奏凯回兵。” 百官听闻此讯,皆大喜过望,纷纷齐辞圣上,上马出城,前往城外迎接。 只见远处人马徐徐行来,中军入营禀报:“启禀太师,百官已在辕门迎接。” 闻太师回道:“众官请回,午门相会。” 众官遂进城至朝门,只见闻太师骑墨麒麟而来,众官赶忙躬身行礼。 闻太师道:“列位请了。” 随后,众官一同进朝,向纣王行礼完毕,起身之后,却不见武成王身影。 闻太师心中顿生疑惑,当即上奏:“武成王为何未随朝?” 纣王答道:“黄飞虎反了。” 闻太师大惊,不由问道:“反了?究竟为何事造反?” 面对闻太师的质问,纣王强行克制心中慌乱。 “元旦之时,贾氏进宫朝贺中宫,不知怎的触忤了苏后,她自知有罪,畏罪之下坠楼而死,此乃她自己所为。 西宫黄妃得知贾氏死后,愤愤然登上摘星楼,殴打苏后,对孤多有辱慢,孤一时恼怒起身相攘,不想她误跌下楼,并非孤有意为之。 岂料黄飞虎竟敢率众杀入午门,与孤为敌,幸而孤未遭其毒手,如今他已率众反出西门。 孤正在此处沉思此事,恰逢太师奏凯归来,还望太师为孤将他擒来,以正国法。” 闻太师何许人也,纣王之话漏洞百出,随即高举打王鞭怒斥纣王:“老臣一进朝歌就闻街上人所共闻,实乃陛下有负于臣子。 黄飞虎五岁跟随老臣,始终是忠心爱国,怎么会平白无故的造反?” 闻太师又道:“不仅如此,陛下的话也是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此一件事,今贾氏进宫朝贺,此乃臣下之礼,怎会无故身死?” “朝贺正宫不在妲己寿仙宫,为何在摘星楼?摘星楼乃陛下所居之处,与中宫相隔,贾氏为何会登上此楼?其中必定有主使引诱之人,才致使陛下陷入不义之境。 陛下未能详察此事,却辱没了这贞洁之妇。” “黄娘娘见嫂死无辜,定然会上楼直谏,陛下却不能容受,逆爱偏向,又将黄娘娘摔跌下楼,这才导致贾氏忿怨而死,黄娘娘蒙冤。 实是君有负于臣子,与臣下又有何干!” “况且古语有云:‘君不正,则臣投外国。’ 今黄飞虎一心报国,功劳卓着于社稷,却不能荣子封妻,享长久富贵,反而致使骨肉无辜惨死,实在令人痛心。” 闻仲每说一句,纣王脸色便苍白一分。 闻太师的一番话,直接让纣王哑口无言。 纣王只得无赖道:“老师,不管真相如何,现实是黄飞虎谋反已成事实,现在叛逆二字他是洗不掉。“ 虽说纣王的话有些赖皮,但一向忠君爱国的闻太师也无法反驳纣王。 闻太师躬身行礼道:“大王,老臣恳请陛下赦免黄飞虎及其将士一应大罪,待老臣追赶飞虎回来,查清事实真相,唯有如此,社稷方可安宁,家国方能太平。” 话音刚落,百官在旁,齐声附和:“太师处置此事甚为明智,我等无不钦服,望陛下速降赦旨,如此大事可定矣!” 闻太师又道:“此乃大王负臣,故而应当赦宥。但若黄飞虎确有负君之处,只怕老臣一时之见有所疏漏,还有应当商议之处,万不可有误国事。” 此时,班中闪出一员官员,乃是下大夫徐荣,上前拜见闻太师。 闻太师问道:“大夫有何议论?” 徐荣道:“太师所言,虽是陛下负臣,但黄飞虎亦有忤君之罪。” 闻太师问道:“大夫何以见得?” 徐荣道:“君欺臣妻,此乃大王负臣。不顾夫妻恩爱,摔死黄娘娘,这也是大王失政。然而黄飞虎岂得率众杀入午门,公然声言陛下之罪,还与陛下在午门大战,全然不顾臣节,所以武成王也有过错。” 闻太师听闻此言后,脸色阴沉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诸位大臣,然后语气严厉地说道:“如今大臣们真是糊涂啊!只知道谈论大王的过错,却闭口不提黄飞虎叛逆的事情。” 接着他转头对身旁的两名将领吉立和徐庆下令道:“你们两个立刻发出紧急檄文,传达给临潼关、佳孟关以及青龙关这三个关卡的总兵。让他们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反叛者,如果有人想要逃脱,就地处决。等我亲自赶到那里,把这些叛徒都抓回来,以正法纪。” 说完,闻太师便匆匆离开了朝堂。 闻太师驱兵追赶黄飞虎出西门,旌旗猎猎,锣鼓喧天,喊声震耳。 黄家父子兄弟一路奔逃,过孟津,渡黄河,行至渑池县。 渑池县镇守主将张奎,这张奎夫妇可不是一般人,乃一气道人余元所收的记名弟子。 武艺方面受余元真传,十分了得,此外余元还传授给张奎一门神通,名叫地行术,赠了坐骑独角乌烟兽。 其妻高兰英更有余元密授法宝红葫芦,内藏四十九根太阳神针,专射人眼。 这太阳神针来历非凡,乃是在昴日星官眼睛提炼出来的。 昴日鸡上天为官之前,自小在瀛洲长大,时常和余大仙一起厮混,也不知余元从哪道听途说,传昴日鸡眼睛可以提炼法宝神针。 于是余大仙就哄骗昴日鸡用眼睛炼法宝,二人整天一起瞎琢磨,直接把昴日鸡磨成了斗鸡眼,若非金灵看不下去出面救治,非得把昴日鸡炼废了不可。 好在经过二人一番折腾,果真炼制出了九九八十一根太阳神针。 余元为此颇为自得,师尊她老人家果然见识多广,诚不欺我啊。 余元主动拿一十二根太阳金针献给师尊金灵圣母,主要是为了表达对师尊的敬爱之心,也不想再去两仪八卦炉里给师尊添麻烦。 金灵见此也大受感动,连夸余元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孝顺师父,一边接过余元献上的太阳神针,一边默默收起了两仪八卦炉。 余元还贴心的给昴日鸡留了两根太阳神针。 昴日鸡这孩子实在,出力最多,关键还孝顺,说是要给他母亲毗蓝婆留一根。 至于剩余的神针勉为其难的就由余大仙保管了。 张奎夫妇也凭余元传授的神通法宝威名远扬。 黄飞虎深知其厉害,不敢穿城,绕渑池直奔临潼关。 行至白莺林,忽闻后方喊声大作,尘土飞扬。 黄飞虎回头一看,只见后面尘土飞扬,似有闻太师旗号追来。 他伏在鞍上,长叹一声:“闻太师兵至,吾等如何抵挡?恐只能束手待毙。” 又看见自己的三子黄天祥,年仅七岁,坐在马上,心中不禁嗟叹:“此子年幼,却遭此劫,何罪之有?” 就在这时,一名家将匆匆跑来禀报:“启千岁,左边有一支人马到了。” 黄飞虎抬头望去,原来是青龙关的张桂芳带领的人马。 紧接着,另一家将也跑来报告:“佳梦关魔家四将从右边来了。” 黄飞虎脸色一沉,心中暗暗叫苦。 没过多久,又有家将来报:“正中间临潼总兵官张凤的兵马来了。” 黄飞虎看着四面人马齐至,心中暗叹今日恐怕难以逃脱,长叹一声,气冲霄汉。 第218章 闻仲出马,清虚阻路 清风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因神仙犯杀戒,玉虚宫止讲,待姜子牙封神后才上昆仑,故而闲游五岳。 一日路过临潼关,被武成王怨气冲开足下祥光。 真人拨开云雾下看:“原来是武成王有难,我若不救,谁来帮他?” 随即命黄巾力士:“将吾混元旛遮下,把黄家父子移到避净山中,待我退了朝歌人马,再打发他们出关。” 正在黄飞虎一筹莫展之际,闻太师眼看就要到追到眼前,看来这次在劫难逃,却不料黄巾力士领法旨,用混元旛一罩,突然天空中飞沙走石,硝烟弥漫,众军乱作一团。 黄飞虎把握时机,在烟雾掩护下,率军立即逃走,等待烟消云散,早已逃的无影无踪。 闻太师见到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嘀咕:“哪里来的烟雾,如此蹊跷,难道是有仙道中人前来相助?”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法力凝聚在眉心之上。 片刻之后,他的额头中间出现一只竖眼,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通过天眼,闻太师终于发现了黄飞虎等人的行踪。 他们正藏匿于一片山林之中,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闻仲便下令绕开树林,朝着侧面追赶。 果然,黄飞虎一行逃出山林,眼前就是山崖边,眼看前方没有路,竟是一个绝地,更要命的是。 他们又听到闻太师大军的喊杀声,这下插翅难飞。清虚道德真君见闻太师就要追上黄飞虎,暗道:“若不把闻仲兵退回,黄飞虎怎能出得五关?” 遂取一葫芦,把盖揭开,倒出神砂一捏,望山崖洒去,运先天一气,炉中炼就玄功。 不多时,黄飞虎眼前的山突然动了,无数巨石从天而降,不消片刻,居然在两山之间铺成一条大道,黄飞虎来不及思考许多,打马扬鞭,火速逃亡。 然而神奇的是,黄家军过完之后,道路竟凭空消失。 等闻太师穿过浓雾追到山崖边,只见青山密林却没有黄飞虎踪迹。 太师见此,心中纳闷:“奇怪啊,怎么瞬间不见了?” 此时张凤,张桂芳也率军从另外两面追来。 前哨来报:“青龙关总兵官张桂芳前来听令。” 闻太师传令:“令来。” 张桂芳至军前,欠身等候。 闻太师问:“黄飞虎反出朝歌,你来此路径,你可曾见他?” 张桂芳答:“末将不曾见到。” 闻太师道:“速回关隘,小心防守,不得迟缓。” 张桂芳领命而去。 再报:“临潼关首将张凤听令。” 太师命:“令来。” 张凤骑马至军前行礼,闻太师问:“叛贼黄飞虎可曾往关上来?” 张凤答:“不曾见到。” 闻太师下令:“回兵,用心防守。” 张凤领命而去。 闻太师坐于马上暗自思忖:“眼见黄飞虎入密林,为何不见踪影?三处人马赶来,皆未见。怪哉!怪哉!待我再用天眼查看,看他往何处去。” 闻太师再次开启天眼查看,发现黄飞虎竟然已经在山崖对过,绕道前往临潼关方向。 闻仲见此不禁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已命张凤返回,按照时间推算,应该会比黄飞虎更早抵达临潼关。 只要他们能够堵住黄飞虎,到时自己在后围堵,就有机会将其擒获。 然而,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闻太师扫视四周,高声喊道:“敢问何方道友,竟敢相助反贼黄飞虎?还请速速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一股威严和霸气。 见无人应答,闻太师连呼三遍。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从天而降:“贫道阐教清虚道人,见过闻道兄!”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缓缓落在闻太师不远处。 来人头戴七星冠冕,身披青色道袍,道袍飘动似仙云,八卦图纹隐现。 丝绦轻绕系星辰,莫邪宝剑斜挎。黑发乌须神清朗,神态悠然心自在。 来人正是清虚道德真君。他必须阻挡闻太师,为黄飞虎争取时间。 闻仲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心中暗道:“清虚道人?阐教清虚道德真君!此人在阐教十二上仙中名气不显,为何要管这人间之事,还相助逆贼,与我殷商作对?” 但闻仲还是保持着镇定,说道:“原来是清虚道德真君,久仰大名。只是道兄不在昆仑山纳福,却为何要卷入这人间之事?” 清虚道德真君微微一笑,答道:“太师此言差矣,纣王昏庸无道,沉迷酒色,听信奸佞,残害忠良,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西岐明主已出,武王仁德布于天下,黄飞虎弃暗投明,乃是顺应天意,识时务之举。 而太师助纣为虐,逆天而行,实非明智之举。 今日我前来,就是要劝太师迷途知返,莫要再为那无道昏君效力,以免落得个千古骂名。” 闻太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清虚道德真君,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啊! 我闻仲一生忠于殷商,岂会因为你三言两语就改变立场? 况且,黄飞虎身为国戚重臣,却背叛我大商,此乃大逆不道之罪。 闻仲身为太师,肩负保国安民之责,岂能坐视不理? 武王和姜子牙皆是乱臣贼子,妄图颠覆殷商江山,我定会将他们剿灭,以正朝纲。 待我处置了叛逆,自有计较。” 清虚道德真君摇了摇头,叹道:“太师执念太深,不知悔改。 你一心维护殷商,却看不清纣王的所作所为已将江山社稷推向深渊。 你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在助纣为虐。 如今西岐崛起,顺应天命,乃是大势所趋。 若是太师肯放下成见,弃暗投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若继续执迷不悟,与天下正义之士为敌,终将万劫不复。” 闻太师脸色一沉,喝道:“休要再巧言令色!我闻仲受成汤三代君主之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哪怕纣王有过,我也当竭力辅佐,匡正朝纲。 西岐叛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妄图趁乱夺权。 我闻仲岂会怕你等?今日你我在此相遇,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清虚道德真君见闻太师如此顽固,心中惋惜不已,说道:“太师既如此冥顽不灵,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 只是今日之战,非我所愿。 我乃为天下苍生着想,不忍见生灵涂炭。 但愿太师能在战后,反思己过,莫要再一错再错。” 第219章 双方激战,清虚败退 只见闻太师身骑墨麒麟,威风凛凛地矗立在半空之中。 墨麒麟周身墨色光芒流转,犹如暗夜中的璀璨星辰,其四蹄之下云雾缭绕,踏于虚空之上。 闻太师手持雌雄双鞭,鞭上光芒熠熠,灵韵流动,无尽力量在其中流转。 对面,清虚道德真君脚踏祥云,衣袂飘飘,手中紧握莫邪宝剑,剑身闪烁着寒光,透露出无尽的锋利与威严。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眼神交汇之处,似乎有火花迸射而出。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仿佛随时可能被撕裂。 闻仲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光芒,只见他祭起雄鞭,大喝一声“去”。 那雄鞭立刻飞在空中,此鞭原是两条蛟龙所化,按阴阳分二气。 雄鞭在空中盘旋,犹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划破长空,带着呼啸之声向清虚道德真君打将下来。 清虚道德真君赶忙举起莫邪宝剑招架。 莫邪宝剑在他手中光芒大盛,剑影重重,宝剑与雄鞭相交,发出 “铛” 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微微颤抖。 闻仲招式凌厉而老辣,他挥动雌鞭,如灵蛇出洞,刁钻地攻向清虚道德真君。 清虚道德真君侧身躲避,同时手中莫邪宝剑一挥,一道剑气如虹般射向闻太师。 闻太仲双鞭齐挥,与莫邪宝剑激烈碰撞,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他时而双鞭齐下,如泰山压顶; 时而单鞭横扫,似狂风卷叶。 清虚道德真君左支右绌,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勉强躲避。 尽管莫邪宝剑也能偶尔挡下几招,但他明显被闻太师压制着打。 闻太师的墨麒麟也不时发出怒吼,声震九天。 它配合着主人的攻击,时而高高跃起,蹄下生风,仿佛能踏碎虚空;时而快速俯冲,口中喷出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弥漫开来,如滚滚浓烟,干扰清虚道德真君的视线。 清虚道德真君在雾气中身形略显踉跄,闻太师趁机双鞭齐下,直击清虚道德真君。 清虚道德真君惊险地侧身避开,但衣袖还是被双鞭的劲气划破,随风飘落。 闻仲本就武艺高超,多年在外征战,自是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丰富无比。 清虚道德真君虽为大罗金仙,但他常年清修,少与人动手,武艺方面相较闻太师,略显逊色。 眼见武艺难以取胜,清虚道德真君不再犹豫,只见他手中宝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应声而出。 朝着闻仲直射而去。 与此同时,清虚道德真君,身形一闪,趁着闻仲抵挡剑气的瞬间,迅速跳出了战圈。 瞬间便与闻仲拉开了距离。 只见他大袖一挥,取出五火七禽烈焰扇。 清虚道德真君挥动扇子,口中念念有词。 瞬间,周围的温度瞬间骤升,仿佛整个天地都被置于火炉之中。 火焰升腾而起,化作无数条火龙,张牙舞爪地向闻太师席卷而去。 那些火龙周身火焰熊熊燃烧,所到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闻太师见此,不敢怠慢。 下山前,师尊金灵圣母曾专门介绍过阐教众仙的神通法宝,他深知此宝厉害。 这五火七禽烈焰扇又叫五火神焰扇,乃是元始天尊自分宝崖所得,此宝用七种仙禽灵羽编制而成。 分别是:白鹤、青鸾、凤凰、孔雀、大鹏、鸿鹄、烈枭。 扇中又有五火火焰藏于其中,乃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五火合成,故而得名“五火七禽扇”。 只见闻仲头顶的九霄白莲冠化作六品白莲,那白莲花瓣如雪,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与此同时,闻太师手掐避火诀,周身形成一道防护罩。 那防护罩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将他紧紧护住,宛如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 火焰靠近时,竟被青光阻挡,无法近身。 清虚道德真君见状,多次挥动五火七禽烈焰扇,试图突破闻太师的防御。 他手中扇子挥舞得越来越快,火焰也越发汹涌澎湃。 火龙在天空中盘旋飞舞,不断地冲击着闻太师的防护罩。 五火七禽烈焰扇虽为上品灵宝,但短时间内也奈何不得闻仲。 闻太师在防护罩内安然无恙,他看着清虚道德真君,大笑道:“真君还有何手段?单凭此宝,岂能伏我,且看我神通。” 说罢,闻太师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火光,瞬间遁出火焰范围。 闻仲精通五行之术,火遁之法更是不在话下。 紧接着,他手一扬,抛出法宝白虎印。 那白虎印迎风而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白虎,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带着无尽的威压向清虚道德真君扑去。 白虎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犹如烈日余晖,璀璨夺目。 其吼声如雷,震耳欲聋,仿佛能将山河震碎。 清虚道德真君见此宝凶猛,不敢硬接。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光躲避开来。 白虎扑了个空,但闻太师并未罢休。 他再次挥动双鞭,与白虎印相互配合,向清虚道德真君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双鞭与白虎印的攻击相得益彰,白虎印在空中盘旋,不时地向清虚道德真君扑去,其速度快如闪电,令人眼花缭乱。 而闻太师的双鞭则在一旁伺机而动,一旦清虚道德真君露出破绽,双鞭便会如雷霆般攻去,威力惊人,仿佛能摧毁一切。 清虚道德真君虽凭借其道行和高超法力不断抵御,他的法力消耗过快,渐渐力不从心。 此刻的殷商依旧是人族正统,拥有着强大的人道气运加持。 这股力量无比强大,即使是清虚道德真君这样的大罗金仙修为,也难以抵挡其影响。 尤其是在大商境内时,人道气运对他的境界和法力产生了巨大的压制作用。 越是接近朝歌城,这种压制变得越发强烈,现在的清虚道德真君,实力不及原来一半。 他的法术光芒逐渐黯淡,身形也越发迟缓。 两人你来我往,又斗了许久。 清虚道德真君深知在殷商气运压制下自己已不是闻太师的对手,况且二人斗了一天一夜,已为黄飞虎争取了时间。 再纠缠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他瞅准一个机会,再次挥动五火七禽烈焰扇,制造出一片火海,火海汹涌澎湃,遮天蔽日。 然后趁着闻太师应对火海之时,化作一道青光,迅速离去。 闻太师望着清虚道德真君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无奈。 对方实力高强,即使追上去也未必能将其击败。 作为商朝太师,他肩负着重要的责任,此刻还要主持大局。 闻仲心中暗道,如果哪吒此刻在这里该有多好啊!哪吒武艺高强,灵活机动,若是有他相助,必定拦截黄飞虎。 可惜,自从东征平定平灵王后,此地离陈塘关较近,哪吒便请假回家探望父母,至今尚未归来。 想到这里,闻太师不禁感到一阵惋惜。 他收起雌雄双鞭和白虎印,墨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仿佛在庆祝胜利。 周围的士兵们望着闻太师,眼中满是敬畏和钦佩。 这就是大商的守护神,有闻太师在,殷商稳如泰山。 闻太师拍了拍墨麒麟的背,墨麒麟转身。 闻仲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赶往临潼关,不得有误。” 第220章 飞虎遇难,黄天化救父 早在闻太师与清虚道德真君斗法之时,黄飞虎父子兄弟一路奔逃行至临潼关,被刚刚赶回的总兵张凤拦住去路。 张凤全身披挂,威风凛凛。 他指责黄飞虎造反,辱没宗祖。 黄飞虎则痛斥纣王荒淫无道,自己为其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遭此迫害。 两人言语不合,刀枪相见。 张凤虽年老,但武艺也有不凡之处,与黄飞虎大战三十回合,力怯而走。 黄飞虎追赶,他回马一锤打来,此锤圆如冰盘,碗口大小,神见愁鬼见怕。 黄飞虎用宝剑将锤上绳索截断,收了张凤的百练锤。 张凤败进帅府,黄飞虎未追,与众弟兄商议出关之策。 张凤欲用箭射死黄飞虎,他吩咐副将萧银行事。 然而,萧银念及黄飞虎昔日恩情,不忍加害,暗中向黄飞虎报信。 黄飞虎等迅速策马前行,杀出城去。 张凤得知后,提刀追赶,却被萧银一戟刺于马下。 黄飞虎离了临潼,行至潼关,守将陈桐得知黄飞虎到来,心中暗喜,欲擒拿黄飞虎。 黄飞虎与陈桐交战,陈桐不敌,便使出异人秘授的火龙标,黄飞虎被打下五色神牛。 黄明、周纪见状,催马向前营救。 陈桐又发标打死周纪,黄明与陈桐力战,陈桐见胜二人,回军进营。 黄飞彪抱着黄飞虎的尸骸,三子见到父亲的惨状,悲痛欲绝,嚎啕大哭。 黄明将周纪的遗体也放置在荒郊草地之上,众家将皆黯然神伤。 众人眼见两人死了,心中一片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此时,刚刚回到青峰山紫阳洞的清虚道德真君正在碧云床上运元神,恢复法力。 突然心中一惊,掐指一算,便知黄黄飞虎有难。 他赶忙命白云童儿:“快去请你师兄来。” 白云童子立刻请出一位道童,这道童身高九尺,面容如羊脂般洁白,眼神锐利,虎形豹走,头挽抓髻,腰束麻绦,脚蹬草履。 来到云榻前下拜,问道:“师父,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真君说道:“你父亲有难,你需下山走一趟。” 黄天化疑惑地问道:“师父,弟子的父亲是谁?” 真君回答道:“你父亲乃是武成王黄飞虎,如今在潼关被火龙标打死,你此番下山,一则救父,二则与你父亲相逢,日后辅佐周王,共成大业。” 黄天化听后问道:“弟子为何会来到此地?” 真君说道:“那一年,我前往昆仑山,脚踏祥云,却被你头顶的杀气冲入云霄,阻碍了我的云路。我见你当时只有三岁,相貌清奇,日后必有大贵,便带你上山,至今已有十三年了。如今你父亲有难,理当由我救他,所以叫你前去。” 真君先将花篮递给黄天化,又将一口宝剑交给他,嘱咐道:“速速前去救你父亲。” 黄天化刚要询问详情,真君说道:“若遇陈桐,你需如此这般……,方可保你父亲出潼关。记住,不许你随他往西岐,速速回来,日后自有相会之时。” 黄天化领受师父的严命,叩头谢恩后,下山而去。 出了紫阳洞,黄天化借土遁之术向潼关疾驰而去,速度快如疾风。 转瞬便来到了潼关。 此时正是五更时分,他落下身形,只见周围有一簇人马环绕,一盏明灯高悬空中,还传来阵阵悲切的哭泣声。 黄天化走近人群,黑暗中有人发问:“你是何人?竟敢来此打探军情!” 黄天化答道:“我乃青峰山紫阳洞的炼气士,得知你家大王有难,特来相救。快去通报!” 那家将听闻,赶忙跑去禀报二爷。 黄飞彪匆忙出了营门,在灯下仔细端详,见一道童模样齐整,举止神态竟与黄飞虎有几分相似。 黄飞彪赶忙请道童入内相见。 道童进入营中,与众人见过礼后,黄飞彪急切地问道:“道者来此,若能救得家兄,你便是我等的再生父母。” 道童问:“黄大王在何处?”黄飞彪引着道童来到后营。 只见黄飞虎躺在毡毯上,面朝天空,面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眼,毫无言语。 黄天化看着父亲的惨状,心中暗暗叹息:“父亲啊,你一生名利皆空,身居高位又如何?如今却落得如此狼狈!” 黄天化又看到旁边还有一人沉睡,便问道:“那是谁?” 黄飞彪答道:“那是我结义兄弟,被陈桐的飞标打死的。” 黄天化吩咐道:“去涧下取些水来。” 不一会儿,水便取来了。 黄天化从花篮中取出仙药,用水研开,用剑撬开黄飞虎的牙关,将药水灌入其口中,送入中黄。 药水游走三关,贯通四肢,须臾之间,便流转八万四千个毛孔。 黄天化又用药膏涂抹在黄飞虎受伤的眼睛上。 约摸一个时辰后,只听黄飞虎大叫一声:“疼煞我也!” 他睁开双眼,只见一个道童正坐在草地上。 黄飞虎疑惑道:“莫非是在阴曹地府相会?怎会有如此仙缘?” 黄飞彪说道:“若不是这位道者,长兄恐怕难以回生。” 黄飞虎听后,连忙起身拜谢道:“黄飞虎何其有幸,今日得道长怜悯,救我性命。” 黄天化泪流满面,跪地说道:“父亲,我并非他人,正是你三岁时在后花园走失的儿子黄天化。” 黄飞虎与众人听闻此言,皆是惊讶万分,纷纷说道:“原来是黄天化孩儿前来救我,不想竟已过了十三年。” 黄飞虎看着黄天化,眼中满是慈爱,问道:“我儿,你在何处名山学道?” 黄天化泣不成声,答道:“孩儿在青峰山紫阳洞,吾师是清虚道德真君,他见孩儿有出家之分,便将我带上高山,至今已有十三年。今日得见三位兄弟,又见二位叔叔,周纪也救得返本还元,一家得以相聚。” 黄天化环顾四周,却不见母亲贾氏的身影。 他本是圣神,性如烈火,此时更是气得面红耳赤,向前一步,对着黄飞虎说道:“父亲,你好狠心!” 黄飞虎一脸疑惑,问道:“我儿今日重逢,为何突然说出这番话?” 黄天化悲愤交加,说道:“父亲既已反出朝歌,兄弟都被带来,为何独独不见吾母亲?她只是个女流之辈,倘若被朝廷拿问,抛头露面,武成王的体面何在?” 黄飞虎闻听此言,顿足捶胸,泪流满面,哭道:“我儿所言,实在令人痛心。我父亲为何事而反?只因你母亲在元旦朝贺苏后时,那昏君欺辱臣妻,你母亲誓守贞洁,不堪受辱,自坠摘星楼而亡。你姑姑为你母亲仗义执言,却被纣王从楼上扔下,摔得粉身碎骨,双双惨死。如今的苦楚,真是一言难尽。” 黄天化听完,心如刀绞,大叫一声,竟气得昏死过去。 众人惊慌失措,急忙施救,待黄天化苏醒过来,已是满眼垂泪,哭得如痴如醉。 大声喊道:“父亲!孩儿也不去青峰山学道了,定要杀到朝歌,为母亲报仇雪恨!” 他咬牙切齿,正哭得伤心,忽然有人来报:“陈桐在外请战。” 黄飞虎听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黄天化见父亲如此慌张,连忙止住泪水,说道:“父亲放心出去应战,有孩儿在此守护,不会有事的。” 黄飞虎身着金装铠甲,跨上五色神牛,气势汹汹地冲出营帐,怒喝:“陈桐,还我昨夜一标之仇!” 陈桐见黄飞虎安然无恙,心中大为惊疑,却又不敢贸然发问,只得高声叫道:“反贼,休要猖狂!” 黄飞虎怒目圆睁,吼道:“你这匹夫,竟敢用标打我,岂不知天不亡我!” 说罢,他驱牛挺枪,直取陈桐。 陈桐急忙挥戟招架,两人你来我往,大战十五回合。 陈桐见势不妙,拔马便走,黄飞虎并未追赶。 此时,黄天化高声叫道:“父亲,追那匹夫,有儿在此,不必畏惧!” 黄飞虎无奈,只得催牛追赶。 陈桐见黄飞虎追来,又发标打来。 黄天化暗中将花篮对准火龙标,那标瞬间被收入花篮之中。 陈桐见状,怒不可遏,勒回马头,再度杀向黄飞虎。 忽然,后方传来一声大喝:“陈桐匹夫,我来也!” 陈桐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道童前来助战。 “呀!原来是你收我神标,破我道术,我岂能善罢甘休!” 陈桐纵马摇戟,直取黄天化。 黄天化急忙从背上抽出宝剑,对着陈桐轻轻一指。 只见剑尖上一道星光闪烁,如盏口般大小,飞速射向陈桐的面庞。 陈桐的首级应声而落,滚落于马下。 此剑正是清虚道德真君的镇山之宝莫邪宝剑。 此剑光华闪耀,一旦出鞘,人头必落,故而陈桐遭遇此剑,难逃一死。 陈桐既亡,黄明、周纪等众将齐声呐喊,斩断门栓,打开枷锁,杀散军兵,顺利冲出了潼关。 黄天化向父亲辞行,准备归山,拜道:“父亲,与兄弟们慢行,一路保重。” 黄飞虎不舍地问道:“我儿,为何不与我一同前行?” 黄天化答道:“师命难违。” 他执意要回山。 黄飞虎虽不忍与子分别,却也无奈,叹息道:“相逢何太迟,别离须恁早!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黄天化安慰道:“不久之后,我们定会在西岐重逢。” 父子兄弟洒泪而别。 黄家父子离了潼关八十余里,行至穿云关不远。 穿云关守将陈梧得知弟弟陈桐被黄飞虎所杀,怒不可遏,欲点鼓聚将发兵报仇。 但其偏将贺申劝道:“黄飞虎勇贯三军,周纪等也是猛将,若力战,恐难取胜,当以智擒。” 陈梧听后,问计于贺申。 贺申献出计谋,陈梧大喜,依计而行,并下令若黄飞虎到关,速来禀报。 不久,探事马报黄家人马已到。 陈梧传令众将迎接黄飞虎。 黄飞虎见陈梧身不披甲、手不执戈前来,心中虽有疑虑,但仍礼貌相待。 陈梧也假惺惺地表示理解黄飞虎的处境,还设宴款待。 黄明夸赞陈梧比其弟贤明,黄家众将下马入府。 众人用过饭后,黄飞虎谢过陈梧,请求开关放行。 陈梧却假意挽留,黄飞虎无奈,在黄明的劝说下勉强答应在关中小宿一晚。 夜晚三更时分,一阵怪风旋入殿中,贾氏显灵,告知黄飞虎大灾将至。 黄飞虎惊醒后,叫醒众人。 众人发现府门被锁,府前堆积柴薪。 他们劈开大门,推出车辆。 此时,陈梧领众将持火把赶来。 黄飞虎大骂陈梧不仁,双方混战。 黄飞虎挑下陈梧,众人杀出穿云关。 众人继续前行,将至界牌关。 此关由黄飞虎之父黄滚镇守,黄滚闻长子反了朝歌,还杀了守关总兵,心中懊恼不已。 他布开人马,等候黄飞虎到来。 黄明等人远远望见一支人马摆开,还有陷车,便觉情况不妙。 黄飞虎见到父亲,黄滚却大骂他背君亲、弃簪缨、失人伦。 黄飞虎默默无言。 黄滚又问他是否愿做忠臣、孝子。 黄明在旁大呼,认为纣王无道,不应再听其驱使。 黄滚大骂黄明等是逆贼,纵马抡刀来取黄明。 黄明用斧架住刀,与黄滚理论。 黄滚大怒,与黄明等四人交战。 黄飞虎见四将把父亲围住,心中有怒。 黄明等趁机让黄飞虎等人冲出关去。 黄滚见儿子撞出关去,气冲肝腑,欲拔剑自刎,被黄明抱住。 黄明劝说黄滚,黄滚最终上马追赶黄飞虎。 黄滚追上黄飞虎后,假称黄明劝他,要同黄飞虎往西岐去。 众人进关入府,黄滚安排酒饭。 黄明等人暗中打点,烧了粮草堆,众人上马出关。 黄滚这才明白中了计,但也无奈,只好与众人一同前往西岐。 行至汜水关,黄滚忧心忡忡,他知守关者韩荣麾下有一将余化,道法通玄,众人恐难脱逃。 这余化何许人也?他乃是一气道人余元多年前所收的记名弟子! 当年余元奉师尊金灵圣母之名下山云游时,偶然间在人间遇见了一个乞儿。 那时正值寒冬,大雪纷飞,那乞儿身上只裹着一层破旧的棉袄,冻得瑟瑟发抖。 余元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心生怜悯,将他带回山中收为记名弟子,这乞儿无名无姓,就随了余姓,赐名余化。 余化自幼便跟随着余元学习武艺和道法,天赋异禀,悟性极高,很快就掌握了许多精髓的法术和武艺。 可惜余化沉迷于旁门左道之术,喜好结交截教外门左道之士。 余元多次教导,余化对此也不在意,当做了耳旁风。 余化毕竟自幼在人间长大,凡尘之心极重,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 他渴望权力和地位。 因此,在他学有所成后,余元便赐下法宝,派他前往殷商太师闻仲麾下效力。 后来跟着闻太师南征北战,屡立战功,于是闻仲派他前往汜水关协助守将韩荣 。 余化来到汜水关后,凭借着手中武艺和法宝,颇受重视,被封为汜水关守将韩荣麾下的头牌猛将。 第221章 余化拦路,戮魂幡之威 黄氏一门困汜水关 话说黄滚与众人并马而行,一路上唉声叹气。 黄滚对黄明说道:“黄明,我看你并非真心为我儿,你这是害了我一门忠义啊。界牌关外便是西岐,本以为能顺利通过,可这八十里至汜水关,守关者韩荣麾下有一员大将余化,此人乃左道之士,人称‘七首将军’,道法通玄,坐下火眼金睛兽,手持方天戟,厉害非凡。我们一到这,恐怕个个都要被擒,难以脱逃。我若当初将你们解往朝歌,或许还能留我老身一命,如今一同至此,真如荆山失火,玉石俱焚,这或许就是天数难逃,吾命该如此啊。” 说着,他又看到七岁的孙儿在马上啼哭,心中更是凄惨,不禁失声道:“我等遭此劫难,你这孩子何罪之有,竟也遭此厄难!” 黄滚一路上不停地叹息,不知不觉已行至汜水关,众人安下人马,扎了辕门。 韩荣得知黄滚同武成王反出界牌,兵至关前扎营,心中暗自思量:“黄老将军官居总帅,位极人臣,为何纵容儿子反商,实在是不谙事体,令人可笑。” 随后,他命左右擂鼓聚将。 诸军参谒完毕,韩荣说道:“黄滚纵子造反,如今兵至此处,我们必须商议对策,仔细斟酌。”众将领命。 韩荣调派人马阻塞咽喉,严阵以待。 黄滚坐在帐中,看着两边的子孙,点头说道:“今日众人还能齐齐整整地侍立两旁,可到明日,不知又会少了谁。” 众人听了,心中都有不忿之意。 次日,余化领令,布开人马,来到军前搦战。 营门官将此事报入营帐。 黄滚问道:“你们谁去应战?” 黄飞虎挺身而出:“儿子前去。” 说罢,他登上五色神牛,提枪在手,催骑向前。 只见余化生得古怪,脸似搽金,胡须发红,一双怪眼犹如金瞳,身着虎皮袍,衬着连环铠,玉束宝带现玲珑之态。 余化见来将仪容不凡,五柳长髯飘扬脑后,丹凤眼、卧蚕眉,提金錾提芦杵,坐五色神牛。 便问道:“来者何人?” 武成王答曰:“吾乃武成王黄飞虎是也。今纣王失政,我弃纣归周。你是何人?” 余化答曰:“末将未曾见过大王尊颜。大王乃成汤社稷之臣,满朝富贵皆出黄门,不知何事不满,竟作反叛之人?” 飞虎道:“将军所言有理,然其中隐情难述。君臣之道,纣王无道,我耻为其臣。他乱伦败德,毁纲纪,残仁义,不恤民。天下皆知周室正义,三分天下周得二分,天命所归,人力难挡。我只求借关,望将军成全,若得恩,必感恩戴德。” 余化叹道:“大王此言差矣!末将各守关隘,以尽臣职。大王若不反,末将自当远迎。可大王如今已是叛亡之人,末将与大王已成敌国,岂有放大王出关之理!大王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知?我劝大王请速下战骑,待末将解往朝歌,请旨定夺。百司自有本章保奏,念大王平日之功,或许能赦叛亡之罪,也未可知。若想善出此关,大王乃缘木求鱼,非徒无益,而又害之也。” 黄飞虎道:“五关已出其四,岂会怕你这汜水关!你竟敢出言无状,放马过来,与你见个雌雄。” 说罢,飞虎举枪,直取余化。 余化怒目圆睁,手中画戟如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气势向武成王攻去。 武成王毫不示弱,手中钢枪如灵蛇出洞,迅速迎上画戟。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枪戟相交,火星四溅。 余化身形一晃,向后退了几步,心中暗惊:“这武成王果然厉害!” 武成王却不给余化喘息的机会,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余化,手中钢枪如狂风暴雨般向余化攻去。 余化连忙挥动画戟,奋力抵挡。 一时间,枪戟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打得难解难分。 武成王的枪法犹如行云流水,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的威力。 余化的画戟则如猛虎下山,每一击都带着破竹之势。 两人斗了许久不分胜负, 余化见此掩一戟败走,假装不是对手。黄飞虎紧追不舍。 追至两肘之地,余化挂下画戟,揭起战袍,囊中取出一幡,名曰“戮魂幡”。 此幡正是蓬莱岛一气道人余元传授,当年余元从师尊金灵圣母那里得到这件宝物时,深感其威力巨大,但同时也觉得它有些过于残忍,有违天理。 恰好徒弟余化对左道旁门之术颇有研究,于是余元便将此宝连同自己炼制的化血神刀一同赠予了余化。 此刻,余化将黑幡高高举起,只见几道黑气喷涌而出,如同一股黑色旋风般将飞虎笼罩其中。 紧接着,黑气猛地一收,竟然直接将飞虎凭空拎起,扔到辕门下。 众士卒一拥而上,将武成王拿了。 此后余化用此方法依次拿下黄明、周纪、黄飞彪、黄飞豹、龙环、吴谦,黄天禄。余化连五阵捉八员将官,韩荣设酒与余化贺功。 黄飞虎见黄氏一门多人被擒,泪流满面,黄滚更是心中凄惋。 黄滚见无策可施,欲将车辆上金珠细软之物献与韩荣,以求买条生路,放众人出关。 众家将劝说,黄滚却认为余化乃左道妖人,自己无法抵挡,恐平昔英名化为乌有。 黄滚带着二孙,径往韩荣帅府门前。 黄滚缟素跪下,求韩荣放七岁孙儿黄天祥出关,存黄门一脉。 韩荣却以国法为由,不肯答应。 黄滚再三哀求,韩荣仍不允。 黄滚大怒,与二孙自投囹圄,与黄飞虎等在监中相聚,众人悲泣。 韩荣得了黄家父子功勋及货财珍宝等项,众官设酒贺功。 商议押解犯官去朝歌之事,余化自告奋勇,韩荣大喜。 次日,余化点人马三千,将黄姓犯官共计十一员,解送朝歌。 闻太师一路追赶,见黄飞虎连破4关,正欲飞身独自前往,结果得到黄飞虎已被俘消息,正要押解朝歌。 闻仲松了口气,遂带大军先行回朝。 话说行至界牌关,黄滚在陷车中看见帅府厅堂,睹物伤情,泪落不止。 关内军民见此,无不叹息流泪。 第222章 杨昭出手,众人得救 乾元山金光洞宛如世外桃源,宁静而神秘。 太乙真人和他的得意弟子杨昭正专注地修行着。 在不久之前,师徒二人曾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受到了余元和哪吒的重创。 幸运的是,元始天尊及时出手相助,将二人从重伤垂死边缘救回,并使其伤势得以痊愈。 元始天尊看着眼前的杨昭,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满和失望。 他身为阐教的教主,对门下弟子有着极高的期望,尤其是对于杨昭这样的三代首徒更是寄予了厚望。 然而,杨昭却连续两次在与哪吒的战斗中失利,这让元始天尊感到难以接受。 哪吒虽为灵珠子转世,具有超凡的天赋与强大的实力。 然而杨昭亦是人神血脉,资质卓越,更是修炼了阐教护教神功,按理来说绝不应该如此轻易地败于哪吒之手。 可事实却是杨昭惨败,这让他心中倍感憋屈,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无奈道:“那哪吒师徒二人不讲武德,依仗法宝之威,弟子纵然再有能耐,也难以抗衡。” 于是,元始天尊在杨昭即将下山之际,元始天尊赐下坐骑和两件法宝。 坐骑为玉麒麟,浑身散发着祥瑞之光,蹄下生风,仿佛能踏破虚空。 其身形矫健,威风凛凛,双目犹如星辰般璀璨,灵动而有神。 皮毛如锦缎般光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光芒, 它不仅速度奇快,能在瞬间跨越千山万水,更是力大无穷,可驮着主人在战场上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这第一件法宝名昆仑石,乃昆仑山孕育而生的灵物。 采自昆仑山之巅,历经千万年天地灵气滋养与圣人锤炼而成。 此石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美玉,却又坚硬无比。 外表呈不规则形状,通体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昆仑仙石具有神奇的力量,一旦被施展开来,便能释放出五彩霞光,照耀天地,令敌人目眩神迷。 昆仑神石可被持有者以意念操控,迅速飞起砸向敌人。 其威力巨大,且在飞行过程中速度极快,一旦砸中,可对敌人造成巨大的物理伤害,轻则筋骨断裂,重则粉身碎骨。 可破敌之法宝,伤敌之身躯,哪怕是坚不可摧的防御,在昆仑仙石面前也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这第二件法宝如意金连环更是一件奇妙的法宝。 它由九九八十一环相连而成,每一环都刻有玄门符文,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如意金连环可随心变化大小,或如手镯般小巧玲珑,或如巨蟒般气势磅礴。 当杨昭将其抛出时,它会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以雷霆万钧之势飞向敌人。 一旦被套中,敌人便会被紧紧束缚,难以挣脱,任由杨昭处置。 随后,元始天尊打发师徒二人下山。 二人返回乾元山金光洞后,日子依旧如往常般平静无波。 然而,这一日,太乙真人忽觉心神不宁,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要知道,但凡仙神,早已超脱尘世,烦恼、嗔痴、爱欲三事皆已忘却,其心如磐石,坚定不移。 而这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正是心中忽有所感,预示着即将有大事发生。 太乙真人微微皱起眉头,袖中手指轻轻一捏,便洞悉了其中缘由:“原是黄家父子有厄,贫道理当救之。” 他目光凝重,转头吩咐金霞童儿:“快去请你师兄来。” 童儿领命,匆匆来到桃园。 只见杨昭正手持方天画戟,身姿矫健,英气勃发,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演练着精妙的武艺。 童子上前施礼,道:“师兄,师父有请。” 杨昭收戟而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杨昭来到太乙真人面前,恭敬地倒身下拜:“弟子杨昭,拜见师父。不知师父招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太乙真人面色严肃,缓声道:“黄飞虎父子有难,你速速下山救他一番,将他送出汜水关。此事紧急,你切不可耽搁,速去速回,不得有误。日后你与他俱是一殿之臣,当相互扶持,共卫天下。” 杨昭听闻,心中大喜。不久前他又得两件宝物,正渴望在世间一展身手,如今有此机会,自然不会错过。他连忙起身,拱手道:“师父放心,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托。”说罢,他匆忙收拾行装,打点下山。 杨昭跨上玉麒麟,手提方天画戟,如同一道流星般疾驰而去。 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汜水关附近的一座山岗上。 杨昭在山岗上停留片刻,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只见周围一片寂静,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许久之后,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阵阵传来。 渐渐地,有一支人马缓缓而来,旗旛招展,剑戟森严,气势恢宏。 杨昭心中打算先寻个由头,再打算动手。 一时兴起,作个诗歌儿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杨昭说罢,骑玉麒麟,立于咽喉之径。 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清脆而响亮。 有探事马飞报与余化:“启将军,有一人骑一异兽作歌。” 余化闻言,传令扎了营,催动火眼金睛兽,出营观看。 只见玉麒麟驮着一年轻道人,那道人气宇轩昂,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话说余化问道:“骑玉麒麟者,乃是何人?” 杨昭答道:“吾久居此地,如有过往之人,不论官员大王,都要留些买路钱。你如今往那里去?乞速送上买路钱,让你好赶路。” 余化大笑道:“吾乃汜水关总兵韩荣前部将军余化,今解反臣黄飞虎等官员,往朝歌请功。你好大胆,敢挠路径,作甚歌儿!可速退去,饶你性命。” 杨昭一听来人是余化,心中顿起波澜。 想自己师徒曾被哪吒师徒以卑鄙手段重创,幸得祖师元始天尊救治,如今又赐下法宝和坐骑,实力大增。 这余化既是一气道人余元之徒,又与哪吒师出同门,正好杀一杀威风,先从他身上收一波利息。 杨昭道:“你原来是捉将有功的,今往此处过。也罢,只送我十块金砖,放你过去。” 余化大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催开火眼金睛兽,如一阵旋风般冲向杨昭。 手中方天画戟挥舞,带起一阵寒光,直取杨昭。 杨昭却不慌不忙,手中方天画戟轻轻一挡,便将余化的攻击化解。 杨昭冷笑道:“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武器,当真自不量力。” 二将交加,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杨昭施展仙传妙法,身形灵动如燕,招式变幻莫测。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犹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 每招蕴含着强大的法力,令余化难以招架。 余化虽然也有些本事,但在杨昭的猛烈攻击下,渐渐力不从心。 杨昭把余化杀得力尽筋疲,余化无奈,只得掩一戟,扬长败走。 杨昭见状,大喝一声:“余贼休走!” 便催玉麒麟向前追赶。 余化回头,见杨昭赶来,心中大惊。 这杨昭厉害,余化不敢怠慢,急忙挂下方天画戟,取出戮魂旛来。 只见那戮魂旛上黑气缭绕,阴森恐怖,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 余化将戮魂旛向前一挥,数道黑气如恶狼般向杨昭奔去。 杨昭一见,却不畏惧,笑道:“此物是戮魂旛,这何足为奇?” 杨昭见数道黑气来奔,他不慌不忙,只用手一招,落宝金钱出现。 那落宝金钱光芒四射,如一轮金日,将黑气瞬间驱散。 余化见宝物被破,又气又急,拨回走兽,再次冲向杨昭。 杨昭心中暗想:“奉师命下山来援黄家父子,恐余化泄了机,杀了黄家父子,反为不美。” 于是,他左手挡架方天戟,右手取出昆仑仙石,向空中一丢,喝声:“疾!” 只见昆仑仙石瞬间绽放出五彩霞光,照耀天地。 那光芒如同无数利箭,射向余化。 余化只觉眼前光芒耀眼,无法睁眼。 说时迟那时快,昆仑仙石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余化,结结实实地给余化顶护上打了一下。 余化只觉一股剧痛传来,如同被泰山压顶一般,顿时俯伏鞍鞒,窍中喷出鲜血,倒拖着画戟败走。 杨昭见状,并没有立刻乘胜追击,而是选择赶了一程后便停下来。 此刻的他比起以往沉稳了许多,心中暗自想道:“吾奉师命来援黄家父子,若贪追袭,岂不耽误了大事。” 想到这里,他决定不再追赶余化。 就在这时,杨昭远远地看到前方有一辆陷车,车上的众人皆是垢面蓬头。 他心中一紧,连忙高声呼喊道:“谁是黄将军?”听到呼喊声,黄飞虎回应道:“末将黄飞虎,不知小道爷是谁?” 杨昭答道:“吾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姓杨名昭,知将军今有小厄,命吾下山相援。” 武成王大喜。 杨昭将昆仑仙石再次抛出,仙石化作一道光芒,撞向陷车,将其撞开。 杨昭将众将放出。 黄飞虎倒身拜谢,杨昭曰:“列位将军慢行。我如今先与你把汜水关取了,等将军们出关。” 众人称谢:“多感盛德,立救残喘,尚容叩谢。” 各人将短器械执在手,怒冲牛斗,随后而行。 且说余化败走回汜水关来。 他的火眼金睛兽速度极快,很快便跑回。 韩荣在府内,正与众将官饮酒作贺,欢心悦意,谈讲黄家事体。 忽报:“先行官余化等令。” 韩荣大惊:“去而复返,其中事有可疑。” 忙令:“进见。” 韩荣见余化面容失色,似觉带伤,忙问道:“将军为何回来?面容失色,似觉带伤?” 余化请罪道:“人马行至川云关将近,有一人不通姓名,骑玉麒麟,作歌截路。末将会面,要我十块金砖方肯放行。末将不忿,与他大战一场。那人枪法精奇,末将只得回骑,欲用宝物拿他,方才举宝时,那人用手接去。末将不服,勒回骑与他交兵,见他手动处,不知取何物,只见黄光闪灼,被他把末将颈项打坏,故此败回。” 韩荣慌问道:“黄家父子怎样了?” 余化答曰:“不知。” 韩荣顿足曰:“一场心苦,走了反臣,天子知道,吾罪怎脱。” 众将曰:“料黄飞虎前不能出关,退不能往朝歌。总兵速遣人马,把守关隘,以防众反叛透露。” 正议间,探事官来报:“有一人骑一异兽,提持方天画戟,称名要七首将军。” 余化在旁答曰:“就是此人。” 韩荣大怒,传诸将军上马:“等吾擒之。” 众将得令,俱上马出帅府,三军蜂拥而来。 杨昭骑玉麒麟,大呼曰:“余化早来见我,说一个明白。” 韩荣一马当先,问曰:“来者何人?” 杨昭见韩荣戴束发冠,金锁甲,大红袍,玉束带,点钢枪,银合马。 答曰:“吾非别人,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杨昭,奉师命下山,特救黄家父子。方才正遇余化,未曾打死,吾特来擒之。” 韩荣曰:“截抢朝廷犯官,还来此猖獗,甚是可恶!” 杨昭曰:“成汤气数该尽,西岐圣主已生,黄家乃西周栋梁,正应上天垂象,尔等又何违背天命,而造此不测之祸哉!” 韩荣大怒,纵马摇枪来取。 杨昭相还,轮马相交。 未及数合,左右一齐围绕上来。 话说杨昭的方天画戟是金光洞里传授,使法不同,出手如雷霆万钧。 只见他手中方天画戟一挥,戟尖闪过一道寒光,众将纷纷落马。 众将抵不住,各自逃生。 韩荣见此,舍命力敌。正酣战之间,后有黄明、周纪、龙环、吴谦、飞彪、飞豹一齐杀来,大叫曰:“这去必定拿韩荣报仇。” 且说余化没奈何,奋勇催金睛兽,使画杆戟杀出府来,两家混战。 杨昭见黄家众将杀来,心中大喜。 他用手取如意金连环,向空中一抛。 如意金连环化作一道金色的长虹,飞向韩荣。 韩荣只见一道金光闪过,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如意金连环击中。 那如意金连环套在韩荣身上,紧紧束缚住他。韩荣挣扎不得,护心镜被打得纷纷粉碎,落慌便走。 余化大叫:“杨昭,勿伤吾主将!” 纵兽摇戟来取。 杨昭未及三四合,忙取如意金连环再次打来,正中余化臂膊。 只听得“咔嚓”一声,余化的臂膊被打得筋断骨折,几乎坠兽,往东北上败走。 杨昭取了汜水关,黄明等六将只杀得关内三军乱窜,任意剿除。 次日,黄滚同飞虎等齐至,到把韩荣府内之物,一总装在车辆上,载出汜水关,乃西岐地界。 杨昭送至金鸡岭作别,黄滚与飞虎众将感谢曰:“蒙公子垂救,愚生实出望外,不知何日再睹尊颜,稍效犬马,以尽血诚。” 杨昭道:“将军前途保重,贫道不日也往西岐,后会有期,何必过誉。” 众人分别,杨昭回乾元山去了。 第223章 张桂芳西征,西岐惨败 武成王黄飞虎率三千人马及家将,一路历经艰险,终至西岐。 姜姜子牙大喜,将其引荐给武王。 武王封黄飞虎为开国武成王,并设宴款待。 次日,黄飞虎奏请武王,其父亲黄滚及众人扎营西岐山,未敢擅入都城。 武王传旨让他们进城,各居旧职。 话说闻太师追赶黄飞虎至临潼关,被阐教清虚道德真君拦下,两人一场大战,清虚道德真君不敌败走。 闻仲再去追赶已然不及。 闻仲乃金灵圣母门下,精通五行大道,能倒海移山,闻风知胜败,嗅土定军情,却不知为何被清虚所阻。 大抵是天数已归西岐,大商气运动荡,闻太师这一回阴阳交错,一时失计。 闻太师沉吟半晌,自思:黄飞虎虽逃去,但左有青龙关张桂芳阻拦,右有魔家四将可挡,中有五关,料他插翅也难飞去。 忽听得报:“临潼关萧银开栓锁,杀张凤,放了黄飞虎出关。” 闻太师不语。 又有急报传来:“黄飞虎潼关杀陈桐。” “川云关杀了陈梧。” “界牌关黄滚纵子投西岐。” 闻仲还是不语。 汜水关有大师兄余元的记名弟子余化镇守,虽未得玄门大道真传,但在外道法宝方面颇为厉害,若无意外发生,黄飞虎一行人恐怕难以逃脱。 果然,不久之后,汜水关传来了胜利的消息,称已经成功捉拿了黄门一众叛逆之人,并正在将他们押解送往朝歌。 闻太师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不禁变得有些沉重。 尽管他对黄飞虎等人手下留情,考虑到事情的起因和师徒关系,有意放他们一马。 否则,以闻仲的修为和五行之法,追上黄飞虎只需要几息之间。 就算与清虚道德真君阻拦,耽误时间。黄飞虎也插翅难逃。 因此,对于这些凡尘之事,闻太师才用凡尘之法来解决。 就让老天来决定黄飞虎一家命运的安排。 可惜啊…… 岂料闻仲刚刚返回朝歌,就由门下来报。 “汜水关韩荣有告急文书。” 闻太师看过这些文书,大怒道:“我受先君托孤之重,不料当今失政,刀兵四起。先是东、南二路反叛,如今又祸起萧墙,元旦之灾,股肱重臣反叛,追之不及,中途而归,此乃天命!如今成败未知,兴亡难定。我不敢负先帝托孤之恩,定当尽人臣之节,以死报先帝。” 随即命左右:“擂聚将鼓。” 未几,众将云集。闻太师凝眸问道:“诸位将军,今黄飞虎反叛,已投姬发,此必酿祸乱。吾等不若先起兵,明正其罪,讨伐此不忠不义之人,诸位意下如何?” 内有总兵官鲁雄,挺身而出,拱手说道:“末将启太师,东伯候姜文焕岁岁兴兵,致使游魂关窦荣殚精竭虑。南伯侯鄂顺月月于三山关鏖战,生灵涂炭,邓九公亦寝不安席。黄飞虎今虽叛出五关,太师可遣大将镇守关隘。料想姬发即便起兵,中有五关之险,左右有青龙、佳梦二关,黄飞虎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难有所作为,又何必劳太师动怒起兵。且如今库藏空虚,钱粮匮乏,尚需深思熟虑。古云:‘大将者,必战守精通,方为安天下之策。’” 闻仲沉声道:“老将军所言甚是,然吾恐西土不守本分,倘若生乱,吾等若无防备,必将追悔莫及。况西岐南宫适勇猛无敌,散宜生智谋过人,又有姜尚乃道德之士,不可不防。一招失策满盘输,临阵磨枪,悔之晚矣!” 鲁雄又道:“太师若举棋不定,可遣一二将领出五关,探听西岐虚实。若西岐有异动则起兵,若无则罢。” 闻仲闻言:“将军之言甚是。” 随即问左右:“谁愿为我往西岐走一遭?” 内有一将应声曰:“末将愿往。” 来者乃文圣上将军晁田,他向太师欠背打躬道:“末将此去,一则探虚实,二则观西歧进退巢穴。” 闻太师点兵三万,晁田、晁雷率人马出朝歌,一路来到西岐。 晁田安营后,晁雷城下请战,姜子牙派南宫适迎战。 南宫适与晁雷大战三十回合,将晁雷生擒。 姜子牙欲斩晁雷,黄飞虎求情,晁雷归降。 晁雷回营劝说晁田,晁田假意归降,设计擒住黄飞虎。 幸得姜子牙派辛甲、辛免及南宫适埋伏,救下黄飞虎,擒获晁田。 晁雷被擒后称冤枉,姜子牙询问得知他父母在朝歌,晁雷设计归降是为保全父母。 姜子牙放回晁田,让晁雷往朝歌搬取家眷。 晁雷领命往朝歌,日夜兼程至闻太师府。 闻仲急问西岐情况。 晁雷禀报,与南宫适交战未分胜负,晁田战辛甲败回,且因汜水关韩荣不供粮草,三军慌乱,故来求太师发粮草援兵。 闻太师沉吟后,令晁雷点三千人马、一千粮草星夜往西岐接济,自己再点大将共破西岐。 数日后,闻太师觉韩荣不应粮草有蹊跷,推算后知被诓,欲追晁雷却已晚。 问计左右,定遣青龙关张桂芳伐西岐,又点丘引镇守关隘。 晁雷带人马粮草回西岐,向姜子牙言丞相妙计成功,又述闻太师之事。 姜子牙知闻太师将伐,准备大战。 闻太师差官至青龙关,张桂芳得令箭火牌,点十万大军出征。 先行官风林乃风后后裔,与丘引交接后,大军进发。 不久,人马至西岐,离城五里安营,张桂芳按兵不动。 西岐惊闻张桂芳率军来犯,姜子牙赶忙升殿召集众将商议退兵之策。他询问黄飞虎张桂芳的用兵之道,黄飞虎答道:“此乃左道术士,擅长幻术,交战时只需叫人名字,便可令其落马。”众将中有人对此表示怀疑。 此时,张桂芳派遣风林率先出战西岐。文王殿下姬叔乾性情刚烈,对黄飞虎所言颇感不服,毅然出城迎战风林。姬叔乾见风林相貌凶恶,开口问道:“你可是张桂芳?”风林回应道:“我乃先行官,尔等西岐竟敢反叛,实乃大逆不道!”双方随即展开激战。 三十余个回合过去,双方仍未分出胜负。姬叔乾故意卖个破绽,引诱风林上钩。风林却使出左道之术,口中吐出滚滚黑烟,瞬间化作一张巨网。网中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珠子如流星般急速坠落,直击姬叔乾。姬叔乾躲闪不及,被红珠击中,倒地不起。风林见状,挥舞手中大棒,狠狠地砸向姬叔乾,将其当场打死。随后,风林割下姬叔乾的首级,回城向张桂芳报功。 西岐的败军匆匆回城,将姬叔乾战死的消息禀报姜子牙。姜子牙听闻,心中郁郁不乐,武王更是悲痛欲绝,诸将们皆咬牙切齿,对张桂芳和风林恨之入骨。 次日清晨,张桂芳率领大军整齐列阵,高声呼喊着要姜子牙出来答话。 姜子牙闻听,毫不犹豫地出城应敌。 张桂芳见状,怒目圆睁,指责姜子牙背叛主公,相助周朝,言辞激烈,双方顿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言语交锋。 张桂芳见姜子牙毫不示弱,心中更是恼怒,随即下令让风林出战。 姜子牙见状,令旗门角下的南宫适出城迎战。 两人瞬间交锋,一时间,战场上征云滚滚,地动山摇,锣鼓声震耳欲聋。 张桂芳眼见黄飞虎也在阵中,怒不可遏,径直冲向敌阵,使出左道之术,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黄飞虎突然从马上跌落下来。幸得部下拼死抢救,拉回城中、 周纪见状,急忙上前,却也不幸被张桂芳生擒。 风林与南宫适继续激战,只见风林使出黑烟红珠之术,南宫适顿时被黑烟笼罩,眼前一片漆黑,不一会儿便被擒获。 张桂芳见此情形,大喜过望,率领大军凯旋而归。 回到营帐后,张桂芳下令将周纪和南宫适囚禁在陷车之中,只等攻破西岐,便将他们解往朝歌。 次日,张桂芳亲自来到城下挑战。 姜子牙深知张桂芳法术高强,心中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应战,于是下令挂上免战牌。 第224章 杨昭下山,首战告捷 此刻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掐指一算,心中已然明了西岐之事的前因后果。 他随后,他唤来了自己的弟子杨昭。 杨昭恭敬地站在太乙真人身前,等待着师父的指示。 太乙真人缓缓开口说道:“昭儿,此地并非你长久居住之所。你速速前往西岐,辅佐你师叔姜子牙,共同成就一番功名大业吧。如今殷商兵马正征伐西岐,你去那里辅佐明君,亦是顺应上天之意。” 杨昭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激动之情。终于等来这封神大业。 上次他大败余化等人,逐渐摆脱了哪吒两次重创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 救人之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深藏功与名,逼格拉满,这才是仙道中人的风采。 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杨昭到底是拥有后世记忆,虽然没有被夺舍,仍然算是本土生灵,但他在遭受劫难之前只是一个少年,尚未经历过世事,就像是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 那些后世的种种,无论是生活方式还是文化观念,都与洪荒世界大相径庭。 当他融合了后世之人的记忆后,这让他的性格和思想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和改变。 另外,此次人间改朝换代,事关天庭封神大业,杨昭拥有后世记忆,有心谋划天庭神位,杨昭首先看中的便是勾陈大帝和紫微大帝之职。 这勾陈大帝全称称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又作西方太极天皇大帝,简称“勾陈大帝“天皇大帝”,协助玉皇上帝执掌南北两极和天地人三才、统御众星,并主持人间兵革之事, 故亦是武神和战神。 至于紫薇大帝又称为“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位居玉皇上帝之下,紫微大帝协助玉皇执掌天经地纬、星辰运转、四时气候,能呼风唤雨,役使鬼神,为万象之宗师、万星之教主。 无论是哪一尊帝位,都是尊贵无比、至高无上的存在,俱是天庭四御之一! 在后世记忆里,不少洪荒小说中,提到勾陈大帝一职被赐予了雷震子,而紫微大帝则被封为伯邑考这位毫无修为的人类。 相比之下,杨昭觉得自己非常优秀,无论是与雷震子还是伯邑考相比,他都更胜一筹。 到时只要能与封神之人姜子牙建立良好的关系,并适时地拍拍马屁,那么大帝之位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到手? 简直就是赢麻了,我杨昭可是拥有大帝之资,将来封神成为天帝的男人,无论是勾陈大帝还是紫微大帝,对我来说都没问题,我不挑。 想想即将走上人生巅峰,杨昭就心潮澎湃。 此刻,听到师父的吩咐,更是毫不犹豫地应声道:“谨遵师命!” 说罢,便满心欢喜地辞别了师父,准备下山。 随后杨昭跨上他那匹威风凛凛的玉麒麟,向着西岐疾驰而去。 杨昭的速度极快,不久就抵达了西岐城。 他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丞相府的所在地。 这时,门口的守卫看到杨昭后,立即进入府邸向主人禀报说有一位道人前来求见。 姜子牙听到消息后,不敢忘本。 于是,他立刻下令让守卫将这位道人请进来。 杨昭走进府邸,看到一名老者正站在门口等待着他。 这位老者衣着朴素,相貌普通,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但杨昭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这位老者便是传说中的姜子牙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必须要给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还要努力搞好关系才行啊。 想到这里,杨昭毫不犹豫地跪地叩头行礼,态度十分恭敬地称呼道:“师叔!” 然而,老者却急忙将他扶起,说道:“道爷千万不可如此,小老儿实在担当不起啊。我只是丞相府的管家,今日奉丞相之命在此等候迎接。” 听到这话,杨昭不禁感到一阵尴尬。 原来自己认错人了,眼前之人并非姜子牙。 这时,姜子牙也赶忙走过来,将杨昭扶起来,笑着问道:“你从何处而来?为何口呼师叔?” 杨昭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弟子乃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的门徒,姓杨名昭。此次奉师之命下山,特意前来听从师叔您的调遣,以助周军一臂之力。” 姜子牙听闻此言,心中大喜过望。原来是阐教三代首徒,太乙师兄门下弟子到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表达喜悦之情,一旁的武成王黄飞虎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心怀感激地向杨昭道谢,如果不是杨昭及时出手相救,恐怕他早已性命难保。 几人寒暄数语后,步入大殿。 杨昭问道:“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敢攻打西岐?” 黄飞虎答道:“乃是青龙关张桂芳,其左道之术甚是厉害,已擒获我军两员猛将。姜丞相无奈之下,只得高悬‘免战牌’。” 杨昭言道:“我既已下山,前来辅佐师叔,又怎能坐视不管。” 杨昭遂对姜子牙言道:“师叔,高悬‘免战牌’实非长久之策。弟子愿出战,定能生擒张桂芳。” 姜子牙颔首应许,下令撤下“免战牌”。 此时,探子来报张桂芳,言西岐已摘下“免战牌”。 张桂芳对先行官风林道:“姜子牙数日不曾出战,不知从何处搬来救兵。今日摘牌,你速去挑战。” 风林领命出营,驱马来到城下叫阵。 探子将此事呈报相府,杨昭道:“弟子愿前往迎战。” 姜子牙叮嘱道:“张桂芳左道之术能叫人闻其名而落马,你务必小心应对。” 杨昭答道:“弟子自会随机应变。” 言罢,他跃上玉麒麟,出城迎敌。 只见风林脸呈蓝靛色,头发如朱砂,相貌凶恶,手持狼牙棒,骑着马出阵。 风林见杨昭脚踏玉麒麟,问道:“你是何人?” 杨昭答:“我是姜丞相师侄杨昭。 你可是张桂芳 —— 那个专门叫人名字让人落马的家伙?” 风林道:“我乃张将军麾下先行官风林。” 杨昭道:“饶你不死,快去把张桂芳叫来!” 风林大怒,纵马挥棒攻来。杨昭用方天画戟招架。 两人相交,戟棒并举,在城下展开大战。 大战二十回合,风林心想:“看杨昭道骨奇特,若不赶快下手,恐被其所伤。” 于是虚晃一棒,拔马就跑。 杨昭随后追赶。 风林回头,见杨昭追来,张开嘴喷出一道黑烟,烟里出现一粒碗口大小的珠子,向杨昭打来。 杨昭笑道:“旁门左道之术。” 他用手一指,黑烟消散。 风林见法术被破,厉声大叫:“气死我也!你竟敢破我法术!” 勒马再次迎战,杨昭取出如意环打出,正打中风林左肩甲,打得他筋断骨折,几乎从马上掉下来。 风林败回营中,杨昭站在辕门前,点名要张桂芳出来。 风林回到营中,将此事告知张桂芳。 这时,又有人前来禀报说:“杨昭点名要将军您出战。” 张桂芳听后大怒,他连忙上马提枪出营。 只见对面杨昭骑着玉麒麟,耀武扬威地站在那里。 张桂芳问道:“骑玉麒麟的可是杨昭?” 杨昭答道:“正是我。” 张桂芳接着说道:“是你打伤我的先行官?” 杨昭大喝一声:“匹夫!听说你善于叫人名字让人落马,我特来会会你!” 说完,他晃了一下手中的方天画戟,直刺向张桂芳。 张桂芳见状,急忙招架。 两人随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张桂芳与杨昭大战三四十回合,难分胜负。 杨昭的方天画戟是太乙真人传授给他的,此戟锋利无比,威力惊人,且精通斗战之术。 而张桂芳的枪法也是十分精湛,威风凛凛。然而,尽管张桂芳奋力抵抗,但在与杨昭力战不久之后,他开始逐渐感到难以支撑。 于是他施展道术,想要擒住杨昭。 张桂芳大喊:“杨昭不下,更待何时!” 结果再看杨昭纹丝未动。 心中暗道:“打死你也不知道老子真名叫杨蛟,喊吧,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 张桂芳大惊道:“老师秘授的吐语捉将之术,叫人名字就能拿人,以前都很灵验,今日为何不行了!” 他又喊了一声,杨昭根本不理会。 张桂芳连叫三声,杨昭大骂:“你这个蠢货!我不下来是我自己的事,难道你还能勉强我下来!” 张桂芳大怒,奋力死战。 杨昭把方天画戟握紧,戟势如银龙翻海底,如瑞雪满空飞,杀得张桂芳力尽筋舒,浑身是汗。 随后杨昭又把如意金连环扔出去,打向张桂芳。 但见杨昭祭起如意环,只听“砰”的一声,张桂芳的左臂应声而断,筋骨尽折。 他在马上晃了三四晃,却并未坠马,而是强忍着剧痛,仓皇逃回营中。 杨昭得胜而归,探马迅速将捷报传入相府。 姜子牙听闻后,赶忙传召杨昭前来相见。 姜子牙面色凝重地问道:“与张桂芳对阵,战况究竟如何?” 杨昭微微一笑,朗声道:“那厮被我的如意环击中左臂,已落败逃回营中。” 杨子牙微微点头,又追问道:“他可曾叫你的名字?” 杨昭一脸不屑,说道:“张桂芳连叫三次,我根本不予理睬。” 众将皆面露疑惑之色,不知其中缘由。 原来,但凡精血成胎者,皆有三魂七魄。而那张桂芳身怀异术,只需叫出对方名字,便能令其魂魄离散,无法凝聚于一体,自然落马。 然而,若唤错其名,即便喊破苍穹亦是徒劳。 况且,对于道行高深数倍于己之人,亦是无用。 杨昭身具金仙道行,修炼八九玄功,其肉身与元神皆已达不朽之境,又岂会因区区呼喊而有所回应。 再者,此名亦非其原名。 故而,无论如何呼喊,都难以将其叫下。 第225章 子牙上昆仑,封神榜现 且说张桂芳左臂受伤,先行官风林也重伤难行。 无奈之下,只得派遣差官携带告急文书,速速前往朝歌向闻太师求援。 姜子牙在西岐相府中暗自思忖:“杨昭虽胜,然朝歌若调动大队人马前来,西岐恐难抵挡。” 于是,姜子牙沐浴更衣,前去拜见武王。 武王见姜子牙前来,问道:“相父见孤,有何要紧之事?” 姜子牙回禀道:“臣欲前往昆仑山一趟。” 武王担忧道:“如今兵临城下,将至濠边,国内无人,相父不可在高山逗留太久,让孤苦苦盼望。” 姜子牙道:“臣此去,多则三朝,少则两日,必定速速归来。” 武王应允。姜子牙出朝后回到相府,对杨昭嘱咐道:“你与武吉好生守城,切勿与张桂芳厮杀,待我归来,再作打算。” 杨昭领命。 姜子牙安排妥当后,施展土遁之术前往昆仑山。 这姜子牙虽一心修道,然其仙道未成,尚未超脱凡尘。 凡胎之躯,犹如被尘世枷锁束缚,难以驾驭云雾,。 唯有历经脱凡斩窍之磨难,方能孕育出元神,方可拥有那通天彻地之能,自由遨游于天地之间。 当然也有成了仙道之士更喜欢遁术,无他,唯快尔。 姜子牙一路土遁,来到麒麟崖,落下土遁之法。 看着昆仑之景暗道:“离开此山已十年有余,如今归来,风景依旧却又似有不同。” 姜子牙登上昆仑山,走过麒麟崖,来到玉虚宫前。 他不敢擅自闯入,在宫前等候许久。 这时,白鹤童子走了出来。 姜子牙忙道:“白鹤童儿,烦请通报一声,姜尚求见老爷。” 白鹤童子见来者是姜子牙,不敢怠慢,匆匆回宫,来到八卦台下,跪地启奏道:“老爷,姜尚师叔在外,恭听老爷玉旨。”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道:“正欲召他前来。” 白鹤童子得令,出宫对姜子牙道:“师叔,老爷召见。” 姜子牙闻听,快步来到台下,双膝跪地,虔诚地拜伏在地,高声道:“弟子姜尚,恭祝老师圣寿无疆!” 元始天尊道:“你此时上山正是时候。命南极仙翁取‘封神榜’给你,你可前往岐山建造封神台,在台上张挂‘封神榜’,如此你的一生之事便可完结。” 姜子牙跪地请求道:“如今张桂芳以旁门左道之术征伐西岐,弟子道行浅薄,难以降伏,望老爷大发慈悲,指点弟子。” 元始天尊端坐在云床之上,神色庄严肃穆,他缓缓开口道:“你乃凡世之丞相,身受国家俸禄,更被尊称为相父。这尘世间的种种事务,贫道实不宜过多干涉。西岐乃是道德高尚之人所守护之地,又怎会惧怕那旁门左道之术?待到局势危急之时,自然会有高人前来相助。此事无需再提,你且退下吧。” 姜子牙闻言,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不敢再多问,只得恭恭敬敬地退出了玉虚宫。 刚出宫门,白鹤童子便高声喊道:“师叔且慢,老爷有请。” 姜子牙闻听,不敢怠慢,赶忙折回,于八卦台下恭敬跪下。 元始天尊缓声道:“此番下山,若有人唤你,万不可应答。倘若应了,便会有三十六路兵马前来征伐于你。东海尚有一人在等着你,务必要小心谨慎。去吧。” 姜子牙出宫后,南极仙翁前来送行。 姜子牙面露愁容,说道:“师兄,我此番上山拜见老师,恳请其指点如何退敌张桂芳,老师却不肯大发慈悲相助,这可如何是好!” 南极仙翁语重心长地说:“上天之数已定,不可轻易更改。若有人唤你,切不可应答,此事关乎重大。我就不远送了。” 姜子牙手捧封神榜,缓缓前行。 当行至麒麟崖时,正欲施展土遁之术,忽闻身后传来阵阵呼喊:“姜子牙!” 姜子牙心中暗自思忖,不可应答。 紧接着,又传来:“子牙公!”“姜丞相!” 姜子牙皆不为所动。 那人连喊三五次后,声音愈发洪亮,大声道:“姜尚!你如今位极人臣,却如此薄情寡义,忘却旧情。你在玉虚宫学道四十载,今日我连唤数次,你竟然无动于衷!” 姜子牙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震,只得转身回望。 只见一道人,头戴青巾,迎风大袖,麻鞋生云雾,宝剑透九霄。 葫芦藏长生之术,脑内隐六韬玄机。跨虎登山,逍遥自在。 姜子牙定睛一看,眼前之人竟是他的师弟申公豹。 姜子牙赶忙施礼道:“贤弟,方才愚兄不知是你在唤我。只因师父有命,若有人呼唤,切不可回应,故而未曾应答,还望贤弟莫要怪罪。” 就在姜子牙转身的同时,他手上的封神榜也被申公豹看到。 申公豹刚刚拜访闻道人归来,这封神榜申公豹正巧听闻道人讲起。 而且闻道人言,自己与姜子牙乃是天命之人,将来谁持封神榜,谁就是封神之人。 申公豹见状,拱手问道:“师兄手中所持之物,可是那封神榜?” 姜子牙点头应道:“正是。” 申公豹闻言心中一沉,只因闻道人还言,这封神榜大抵会落到姜子牙手中。 当时申公豹却不以为然,申公豹自恃修行日久,神通广大,向来心高气傲。 这封神大任竟怎会落到姜子牙身上。 在他眼中,姜子牙在昆仑仙境,圣人座下修道四十年还仙道未成,就是一个废物,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此刻闻道人之言在其耳边想起:“世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休想搬动,特别是昆仑圣境,身为圣人门徒,元始天尊最看重跟脚,莫说你一个小小真仙,就算修成大罗道果,妖就是妖,一样不受元始天尊待见。” 起初申公豹并不相信,申公豹心中明白,虽然元始天尊对异类持有偏见,但他坚信只要自己努力修炼,展现出卓越的实力和智慧,就能够得到认可。 自拜师以来,他刻苦钻研道法,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只要坚持不懈地追求道心,总有一天会摆脱异类的身份束缚,获得元始天尊的重视。 可是,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申公豹心中不忿,暗思道:“吾之能,远胜那姜子牙,为何封神大任不与我?此实乃不公,阐教实在,实在欺豹太甚。” 不过,这封神榜乃是他梦寐以求之物,他自然不能放过。 申公豹迅速调整心态,不动声色又追问道:“师兄此去,是要往何处?” 姜子牙答道:“往西岐之地,建造一座封神台,将此榜张挂其上。” 申公豹又道:“师兄,你现今所保之人,究竟是谁?” 姜子牙微微一笑,说道:“贤弟,你怎会如此发问?我在西岐,乃是辅佐武王,共举大义,灭纣兴周,此乃顺天应人之举。” 申公豹道:“兄长,你我同为师兄弟,情谊深厚。如今封神大任在身,这是一项伟大的使命,关系到天下苍生的福祉。我等应当携手共进,一同辅佐西周,为天下百姓谋福利。如此一来,不仅能成就一番伟业,还能永载史册,成为后人敬仰的楷模。到时你我兄弟二人,共同完成封神大业,岂不快哉?” 姜子牙听后,面露难色,心中犹豫不决。元始天尊并未明确交代他与申公豹一同封神之事。 面对申公豹的热情邀请,他感到十分为难。 过了一会儿,姜子牙终于开口说道:“贤弟之才,是为兄十倍不止,若想辅佐西周,自是扫榻相迎。至于封神一事,事关重大,师弟需见教主禀报,听从师尊他老人定夺。若他同意你我一同封神,我自然会欣然接受;但若他另有安排,我也只能遵命行事。请贤弟谅解我的难处。” 说完,姜子牙拱手作揖,表示歉意。 申公豹见此情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说:“既然兄长如此坚持,那我便不再强求。你说成汤气数已尽,我却要保成汤,扶纣王。你我各为其主,日后必有一番争斗。” 姜子牙正色道:“贤弟,尊师之命不可违,天命不可逆。你莫要如此赌气。” 申公豹道:“姜子牙,你有何本事敢保周灭纣?我有一术,可将首级取下,游于万里,复归颈项,依旧能言。你若能做到,我便服你。如若不让,你便交出封神榜,让我来封神” 姜子牙被申公豹之言所惑,心中暗想:“这头砍下,怎可能活,这等法术,当真稀罕。” 于是说道:“兄弟,你若能将头取下,复归原位,我便将封神榜送你,与你同去朝歌。” 申公豹道:“不可失信。” 姜子牙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申公豹取下道巾,执剑在手,割下首级,抛向空中。 那颗头在空中盘旋,姜子牙仰头呆看。 此时,南极仙翁送完姜子牙后并未回宫,在宫门前稍作歇息。 看到申公豹用计迷惑姜子牙,忙唤白鹤童子:“你快化为白鹤,将申公豹的头叼往南海。” 白鹤童子得令,化为白鹤,衔起申公豹的头飞往南海。 姜子牙见白鹤叼走申公豹的头,大惊失色。 南极仙翁从后面走来。 姜子牙回头一看,原来是仙翁。 姜子牙忙问:“师兄,你为何又来?” 仙翁道:“你这呆子,申公豹乃左道之人,此乃幻术,你也当真?若你应了他,便会有三十六路兵马征伐你。我让白鹤童子叼走他的头,往南海飞去,过一时三刻,他的头颅再也不能返本归元。死了这个孽障,你才无患。” 姜子牙一听,也慌了神。 毕竟自己和申公豹同山修道一场,教训他一番便是,怎能忍心害其性命? 于是便向南极求情饶了他。 “师兄,能否饶了他?他多年修行不易。” 南极仙翁道:“你饶了他,他却不会饶你。日后必有麻烦。” 眼看就要过了一时三刻,姜子牙再次恳求仙翁。 南极也知道申公豹死期未到,仙翁一招手,白鹤童子放下申公豹的头。 申公豹急忙将头扶正,看到南极仙翁,羞愧不已,只得恨恨而去。 第226章 申公豹欲谋封神,闻道人巧施算计 申公豹心有不甘,那封神大任竟落于姜子牙之手,这让他倍感屈辱。 在他心中,自己实力非凡,远胜姜子牙那才修道四十年之人,怎可让此人担当如此重任。 他思来想去,决计拜访闻道人老师,欲寻得一法与姜子牙抗衡。 申公豹一路疾驰,脚下生风,所过之处似有云雾翻腾。 不多时,便来到闻道人修行之处。 此处云雾缭绕,仙气弥漫,真如仙境一般。 抬眼望去,那山峰若隐若现于云雾之中,奇花异草遍布四周,灵鹤飞舞,瑞兽穿行。 申公豹整了整衣衫,恭敬行礼,道:“老师,弟子申公豹求见。” 其声回荡于山间,久久不绝。 片刻后,山中云雾散开,闻道人现身,看着申公豹道:“申公豹,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申公豹跪地,咬牙切齿道:“老师,果然不出您所料,那封神榜已然落入姜子牙之手,阐教众人竟如此羞辱弟子。弟子欲保商灭周,与姜子牙对着干。那姜子牙不过是个才修道四十年之人,何德何能担此封神大任?弟子不服。” 申公豹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愤懑之色。 闻道人微微摇头,道:“申公豹,兴周灭商乃是天道所定,此乃洪荒大势,天意如此,无人可逆。你若强行而为,必是自取灭亡。” 申公豹心中不服,却又不敢反驳,只得再次跪地,道:“老师,弟子实难咽下这口气。还请老师指点迷津。” 闻道人看着申公豹,沉默片刻,道:“罢了,罢了,你既如此执着,吾便赐你一门法术。 此法术可修得分身之法。 如此你本尊入西岐,光明正大辅佐西岐,可伺机与姜子牙夺取封神之权。 另外一个可暗中辅佐纣王。” 说罢,闻道人用手一指,一道光芒射入申公豹元神。 申公豹只觉的多了一股神秘力量在脑海中涌动,瞬间领悟了分身之法的奥秘。 这分身之法大成之后可化千万,修为越高,分化的越多。 不过分身越多,自身实力也越弱。 以申公豹的目前的修为,修炼也是勉强,最多分化两人。 闻道人又道:“吾再传你一神通,只要口呼‘道友请留步’,听者必回头,劫气入体。此术可助你招揽帮手,与姜子牙对抗。” 此术与张桂芳异术同出一人,乃是左道异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比张桂芳的异术高明了许多。 申公豹大喜,连忙叩谢道:“多谢老师赐法,弟子定不负所望。” 随后闻道人抬手,天地间劫气逐渐汇聚成一道黑气,那道黑气如游龙般盘旋在申公豹头顶。 “你且附耳过来,贫道传你使用之法……” 传法之后,闻道人看着一脸欢喜的申公豹道:“那姜子牙虽修道时日不长,然其背后有整个阐教支持,在西岐的地位稳如泰山,极难撼动。如今之势,你若欲与之抗衡,仅凭一己之力,断难成功。吾闻西方有高人,你可前往极西之地邀请西方教诸位道友前来相助。如此,或可与姜子牙在西岐相抗衡,一争高下。” 申公豹闻言,眼神一亮,道:“老师所言极是。弟子与西方教道友私交甚好,西方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弟子这便前往西方,邀请西方教道友相助。” 闻道人微微颔首,又道:“且慢,封神大劫凶险万分,恐遭人欺,吾再传你一件法宝作为护身之用。” 接着,闻道人取出一法宝,乃是一根通体黝黑的木鞭,散发着阵阵煞气。 闻道人道:“此宝名曰三灾七劫鞭。鞭柄为扶桑神木,扶桑乃神树,蕴含着太阳之力。 鞭身乃是月桂树枝,月桂为太阴之木,阴柔之力弥漫。 一阴一阳,此宝可软可硬。 软可化长鞭攻击,如灵蛇舞动,迅猛无比,所过之处,虚空震荡。 硬可做金鞭防身,坚不可摧,可挡万钧之力。 鞭身分三段,对应三灾,每段分七节,一节对一劫,每节刻有地风水火四道符印。 这火非凡火,乃三昧真火,熊熊燃烧,可焚尽万物。 风非凡风,乃三昧神风,呼啸而过,如利刃切割。 水亦非凡水,为一元重水,一滴可化江海,沉重无比,可压垮山川。 此法宝威力巨大,可以释放灾劫之力,让敌人陷入无尽灾难之中; 也可吸收灾劫之力,为己所用,增强自身实力。 有诗为证: “非铜非铁亦非金, 乃是瀛洲百炼精。 变化无形随妙用, 要知能杀亦能生。” 申公豹双手恭敬接过三灾七煞鞭,感受着法宝上的强大力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手持此鞭,威风凛凛的模样。 “此宝威力巨大,可做你护道之用,不可为非作歹,恃强凌弱,否则必遭横祸。” 申公豹起身,道:“多谢老师赐法赐宝,弟子定不负所望。 此刻申公豹内心对闻道人充满感激,就算师尊元始天尊也未如此对待自己。 闻道人微微叹息,道:“你好自为之,莫要太过执着,以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申公豹点头应是,于是告辞离去。 随后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申公豹离开后,寻得一处幽静之地,开始修炼分身之法。 他盘坐于地,周围灵气涌动,如旋涡般围绕着他。 申公豹闭目凝神,体内灵力运转,按照闻道人所授之法,开始分化元神,炼制分身。 只见申公豹身上光芒闪烁,一道与本尊相貌完全不一样的身影渐渐浮现。 分身与本体气质大不相同。 本体仙风道骨,浑身散发着出尘的气息,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神情淡然,显得沉稳内敛,一看就是世外高人的样子。 而分身则截然相反,眼神中满是狡黠与霸气,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周身散发出一种强大气场,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申公豹看着分身,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分身心念一动,吩咐道:“你且暗中前往朝歌,伺机而动。吾则前往西岐。” 分身领命,转身离去。 申公豹看着分身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姜子牙,吾定要与你一较高下,看看这封神大任究竟该落于谁手。” 第227章 太师访九龙,四圣会西岐 且说姜子牙下了昆仑山之后,手持封神榜,施展土遁之术,一路向东海疾驰而去。 行至中途,忽觉身轻如燕,飘飘然落于一座山峰之上。 此山宛如仙境,玲珑剔透,怪石嶙峋,峰峦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其间,临近海边岛屿。 姜子牙被眼前美景所迷,心中暗叹:“此地如此美妙绝伦,若能抛却尘世纷扰,来此山间结庐而居,静心诵读《黄庭》,方是我之夙愿。” 话尚未说完,只见海面波涛汹涌,旋风骤起,狂风卷起海浪,如雪般翻腾; 水浪相互激荡,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刹那间,云雾弥漫,阴霾四合,将山峰笼罩其中。 姜子牙大惊失色,高呼:“怪哉!怪哉!” 正惊愕间,只见巨浪分向两旁,现出一个赤条条的身影,大声呼喊:“大仙!游魂被困千载,至今未能解脱。 前几日青虚道德真君降下符命,言今日此时,法师路过此地,令游魂在此侍奉。 恳请法师施展神威,普度游魂,使其超脱烟波,脱离苦海,此恩重如泰山,万载不忘!” 姜子牙壮着胆子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在此兴风作浪?有何冤屈,快快如实道来。” 那人答道:“游魂乃轩辕皇帝麾下总兵官柏鉴也。当年大破蚩尤之时,不幸被火器击中,落入海中,历经数千年未能超脱劫难。万望法师指引超度之地,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姜子牙道:“既然你是柏鉴,且听吾玉虚法牒,速速随我前往西岐山等候差遣。” 言罢,姜子牙抬手一挥,五雷轰鸣,震开迷障,助柏鉴超脱神道。 柏鉴现身拜谢,感激涕零。 姜子牙大喜,随驾土遁往岐山而来。 霎时风响,来到山前,只听狂风大作 姜子牙一看,原来是五路神来接。 五路神高声呼喊道:“昔日在朝歌,承蒙恩师发落,前往西岐山侍奉。如今得知恩师驾到,特意远道前来迎接。” 姜子牙言道:“我已选好良辰吉日,准备建造封神台,由柏鉴负责监造。待台子建成,将榜单张贴悬挂,我自有奇妙用途。” 姜子牙嘱咐柏鉴:“你就在此监督建造,等台子完工,我再来开启榜单。” 五路神与柏鉴领受法旨后,便在岐山开始建造封神台。 姜子牙返回西岐,来到相府,武吉和杨昭前来迎接。 进入殿中坐下后,姜子牙询问道:“张桂芳可曾前来挑战?” 武吉回答道:“未曾。” 随后姜子牙前往朝中,向武王复命。 次日,击鼓召集众将参拜完毕后,姜子牙下令众将官领取简帖。 张桂芳被杨昭打伤了臂膀,正在营中休养伤势,一心等待朝歌的援兵到来,却不知姜子牙已经率领军队前来劫营。 只见战场之上,杀声震天,地动山摇,鬼哭狼嚎,愁云惨雾。 敌军内外夹击,攻势如潮,如何能够抵御? 张桂芳与风林眼见形势不妙,只得负伤而逃,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三军将士叫苦连天,丢弃锣鼓,相互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张桂芳连夜败退至西岐山,收拾残兵败将。 张桂芳派遣官员前往朝歌,来到太师府投递文书。 闻太师升殿,聚将鼓声响彻云霄,众官员参拜完毕,堂候官将张桂芳的申文呈上。 闻仲拆开一看,大惊失色道:“张桂芳征讨西岐,不仅未能取胜,反而损兵折将,锐气大挫。老夫必须亲自出征,才能攻克西土。然而,东、南两路战事不断,游魂关总兵窦荣也难以取胜,如今盗贼四起,该如何是好!我若离开,国家空虚;我若不去,无法制服敌军。” 正在此时,门人吉立上前说道:“如今国内无人可用,老师怎能亲自出征呢?不如在三山五岳之中,邀请一两位师友,前往西岐协助张桂芳,大事必定能够成功,又何须老师劳心费神,损伤贵体。” 闻太师听了吉立的话,突然想起了海岛的道友,不禁拍掌大笑道:“只因事务繁忙,终日忙碌,为了这些军民之事,不得片刻安宁,竟然将这些道友都忘却了。若非你方才提起,不知何时才能天下太平。” 吩咐吉立传众将知道,三日不必来见:“你与余庆,好生看守相府,吾去三两日就回。” 闻仲稳坐墨麒麟,手持两根金鞭,轻拍麒麟顶角,麒麟四足瞬间风起云涌,须臾间已周游天下。 闻仲来到西海九龙岛,只见海浪汹涌,波涛滚滚,他将坐骑停于崖前。 洞门外,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桧柏青松郁郁葱葱。 闻仲正观赏时,一童子走出,闻太师忙问:“你师父可在洞中?” 童子答道:“家师正在洞中下棋。” 闻太师道:“烦请通报,商都闻太师来访。” 童子入洞,启禀师父:“商都闻太师求见。” 四位道人听得此言,齐出洞相迎。 此四人乃是九龙岛四圣,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 王魔戴一字巾,穿水合服,面如满月。 杨森莲子箍,穿皂服,面如锅底,须似朱砂,两道黄眉。 高友乾挽双抓髻,穿大红服,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上下獠牙。 李兴霸戴鱼尾金冠,穿淡黄服,面如重枣,一部长髯。 俱有一丈五六尺长,晃晃荡荡。 闻太师见四位道人一同出洞,满脸笑容,赶忙上前,众人请闻仲入洞中。 行礼后,众人在蒲团上坐下。 王魔问道:“哪阵风把闻兄吹到小岛来了?” 闻太师笑道:“诸位道兄一别多年,十分想念,今日专程拜谒。” 杨森道:“我等荒岛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之事,闻太师何必如此客气?” 高友乾:“闻兄在殷商位高权重,哪有闲情逸致逛我们这个偏僻的孤岛啊, 听了两人的话,闻仲顿感有些惭愧。 自从辅佐殷商,整日忙于江山社稷,确是和众多道友少了来往。 李兴霸见此道:”闻兄有事请直言,凭咱们兄弟的情谊,刀山敢上,火海敢闯,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闻仲闻言感动不已。 “好,当着各位真人,不说假话,今日愚兄前来与各贤弟相见,却是有事相求。” 王魔大笑道:“这就对了,你我非一日之交,有事只说无妨,” 闻太师叹息一声道:“我受先王与国家之恩,官居极品,总领朝纲。 如今西岐武王座下姜尚,乃是阐教门下,倚仗道术,欺压王公,助姬发造反。 先前我派遣张桂芳领兵征讨,不想中了姜子牙奸计,损兵折将,大败而回。 又因东、南局势混乱,诸侯猖獗,我欲西征,又恐国家空虚。 思来想去,无计可施,唯有来拜见众兄弟,若道兄肯伸出援手,助兄弟一臂之力,实乃闻仲之万幸,成汤朝廷也会嘉奖。” 王魔答道:“闻兄既然诚恳相邀,我自当前去,愿随你出山,不为名,不为利,不图朝廷嘉奖,只为一个义字。” 杨森说道:“难道因为王兄为了闻兄,我们就不去了吗!我等兄弟四人一同前去,大事必能成功。” 闻太师听后,大喜过望。 王魔道:“闻兄先回,吾让童儿先将坐骑送往岐山,我们即来” 随后闻太师上了墨麒麟,返回朝歌。 未几,四位道人施展水遁之术,如疾风般向西岐山疾驰而来,须臾之间便已抵达。 四人缓缓落下遁光,来到张桂芳的辕门前。 探马飞奔入营禀报:“有四位道长,已至辕门,等候接见。” 张桂芳听闻,赶忙出营将他们接入中军大帐。 张桂芳与风林恭敬地参拜,王魔见二将欠身行礼略有不便,便问道:“听闻太师请我等来相助于你,你莫非身负重伤?” 风林将臂膊被杨昭打伤之事详细道来。 王魔说道:“让我看看。呀!竟是如意环所伤。” 说罢,他从葫芦中取出一粒丹药,放入口中嚼碎后,轻轻敷在伤口上,伤口瞬间痊愈。 桂芳见状,也上前求丹,王魔同样为他医治。 接着,王魔又询问西岐的姜子牙身在何处,张桂芳答道:“此处距西岐七十里,我等因兵败才退至此地。” 王魔听后,说道:“速速起兵,直往西岐城进发。” 彼时,张桂芳下令,一声炮响,三军齐声呐喊,气势汹汹地杀向西岐东门,安营扎寨。 姜子牙在相府中,正与诸位将领商议近日张桂芳连败之事。 忽然,探事马前来禀报:“张桂芳起兵在东门安营。” 姜子牙对众将官说道:“张桂芳此番前来,想必是有援兵在营,诸位务必小心谨慎。” 众将纷纷领命。 且说王魔在帐中坐定,对张桂芳说道:“明日你出阵前,点名要姜子牙出来。吾等将隐匿在旗幡脚下,待他现身,我们便可与他一决高下。” 杨森接着说:“张桂芳、风林,你二人将这道符贴在马鞍鞒上,届时自有妙用。我们的坐骑,乃是奇兽,普通战马见了,定会骨软筋酥,难以站立!”二将遵命而行。 次日清晨,张桂芳身披甲胄,威风凛凛地骑上战马,来到城下。 他高声呼喊,指名道姓要姜子牙出来答话。 报马疾驰进相府,将消息禀报给姜子牙:“张桂芳请丞相出城答话。” 姜子牙听闻,心中并未将张桂芳放在眼里,只觉得他不过如此。 于是,他下令摆开五方队伍,出城迎敌。 随着炮声响起,城门缓缓打开。 在宝纛旛下,姜子牙骑着青鬃马,手持宝剑。 张桂芳一马当先,来到阵前,姜子牙不屑地说道:“你这败军之将,还有何颜面来此!” 张桂芳却不卑不亢地回应:“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何可惭愧!今时不同往日,你可别小瞧了我。” 话还未说完,只听得后方鼓声如雷,旗旛翻动,走出四只奇异的猛兽。 王魔骑着狴犴,杨森骑着狻猊,高友乾骑着花斑豹,李兴霸骑着狰狞。 这四只异兽气势汹汹地冲出阵来,姜子牙两边的战将们都被吓得跌翻下马,就连姜子牙也被撞下了鞍鞒。 那战马不堪忍受异兽的恶气冲击,纷纷骨软筋酥。 唯有杨昭骑的玉麒麟和黄飞虎骑的五色神牛稳如泰山,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四位道人见姜子牙狼狈不堪,衣冠不整,不禁哈哈大笑,高声喊道:“莫要慌张!慢慢起身。” 姜子牙赶忙整理好衣冠,再次抬头看去,只见四位道人的面容分别呈现青、白、红、黑之色,各自骑着古怪的异兽,显得极为凶恶。 姜子牙向着四位道人稽首施礼,朗声道:“四位道长,不知诸位来自哪座仙山,居于何处洞府?今日莅临此地,所为何事?” 姜子牙言罢,王魔率先开口:“姜子牙,我等乃九龙岛之炼气士,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是也。你我皆为玄门中人,此番前来,乃是应闻太师之邀。我等并无与你为难之意,只是欲为你排忧解难。不知你能否应允我等三件事?” 姜子牙答道:“道长但说无妨,莫说三件,便是三十件,我亦会应允,还请道长明示。” 王魔言道:“其一,要武王向纣王称臣。” 姜子牙反驳道:“道长此言差矣!我主武王,生为商臣,奉公守法,未有丝毫欺上之举,有何不可?” 王魔又道:“其二,打开国库,将赏赐分发给三军将士。其三,将黄飞虎送出城,交与张桂芳,解回朝歌。你意下如何?” 姜子牙回应道:“道长所托,甚是明晰。请容我回城,三日之后呈表,烦请道长带回朝歌谢恩,别无他议。” 双方拱手作别:“请了。” 姜子牙与众将一同进城,进入相府后登上大殿落座。 只见武成王跪地恳求道:“恳请丞相将我父子二人,解送至张桂芳营帐,以免牵连武王。” 姜子牙急忙扶起道:“黄将军,方才那三件事,不过是权宜之计,暂且应承于他,并无他意。 彼等所骑之兽皆为奇兽,众将尚未交战,便先自落马,锐气受挫,故而将计就计,且先回城再作他想。” 黄将军谢过姜子牙,众将散去。 姜子牙沐浴焚香后,吩咐武吉、杨昭。 随后,姜子牙施展土遁之术,再度登上昆仑,朝玉虚宫疾驰而去。 第228章 姜尚得宝,武王遇险 且说那姜子牙行至玉虚宫,不敢贸然进入。 他立于宫外,静静等候白鹤童子现身。 待白鹤童子出来,姜子牙赶忙施礼道:“白鹤童儿,烦请通报一声,姜尚求见老爷。” 白鹤童子领命,快步走向玉虚宫,跪地禀报:“启禀老爷,师叔姜尚在宫外恭迎法旨。” 元始天尊吩咐道:“宣他进来。” 姜子牙应声而入,进宫后,当即俯身拜倒在地。 还未等姜子牙开口,元始天尊已知晓来意。 元始天尊言道:“为师已然尽知,九龙岛王魔等四人,逆天行事,助商伐周,终不得善果。他们所骑的四兽,你恐尚未知晓。此兽乃是万兽朝苍之际,龙兽杂交的变种,龙生九子,形态各异。虽无龙相,确有龙威,龙乃万兽之王,平常坐骑见之,焉能不惧。白鹤童子,你速去桃园,将我的坐骑牵来。送与你姜师叔” 白鹤童子领命前往桃园,不多时,便牵来了四不相。 这四不相似鹿非鹿,麟头豸尾体如龙。 童儿将四不相牵至元始天尊面前。 元始天尊道:“子牙,此乃你四十年修行所得之功德,今命你与我一同代理封神之事。现把此兽赐予你,骑往西岐,也好会会那三山五岳、四渎之中的奇异之物。” 说罢,大手一挥,姜子牙眼前浮现一根木鞭。 “师父赠你一根打神鞭,此鞭长三尺六寸五分,共有二十一节,每节皆有四道符印,总计八十四道符印,打神打仙却不打人,日后用时自知其神妙。” 姜子牙跪地接过,再次叩首恳请道:“还望老师慈悲为怀。” 元始天尊见此又一挥手,姜子牙眼前浮现一面小旗。 “这是为师赐予你的第二件法宝,中央戊己杏黄旗遇难时打开此旗,可逢凶化吉,旗中藏有竹简,临危之际,查看竹简,自会知晓其中深意。” 姜子牙叩头谢恩,辞别元始天尊。出了玉虚宫,直至麒麟崖。 姜子牙登上四不相,轻拍其顶角,那兽周身泛起一道红光,铃声清脆悦耳,驮着姜子牙向西岐疾驰而去。 早在姜子牙赶往昆仑之时,申公豹就接到闻道人传信,言三日后武王有难,可速往西岐勤王救驾,北方之地有一生灵,可暂阻姜子牙归期。与此同时,又赐下两门道术。 有道是:功高莫过于救驾,罪大莫过于谋反,此乃千载难逢良机。 申公豹接到信息,不敢怠慢,立刻动身赶往北海之地。 行于途中,忽遇一怪异之生灵。 此生灵头似驼,狰狞凶恶,项似鹅,挺折枭雄。须似虾,或上或下;耳似牛,凸暴双睛。身似鱼,光辉灿烂;手似莺,电灼钢钩。足似虎,钻山跳涧;龙分种,降下异形。此乃龙须虎也。 申公豹见龙须虎,心中暗忖:“原来是故人龙须虎,吾欲救武王,入主西岐,便须拖住姜子牙,那姜子牙回来得越晚越好。” 原来这申公豹交友广泛,未拜入昆仑之前便与龙须虎相识。 思及此处,申公豹心生一计 。 申公豹道:““龙须虎道友,别来无恙啊。” 龙须虎拱手道:“申公豹老师,今日在此相遇,实乃缘分。承蒙老师挂念,不知老师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申公豹故弄玄虚道:“今日碰巧路过,贫道近日得了一个秘密,正好与你有关。” 龙须虎好奇地问道:“哦?不知是何秘密,还请老师告知。” 申公豹压低声音道:“这昆仑山有一修士,名叫姜尚。这姜尚乃是九世修行的好人,若吃他一块肉,可延年万载。两日之后午时,此人会从此路过,汝可在此等候。” 龙须虎闻言,心中大喜。 暗道:“老师厚道,若能得此机缘,吾必可实力大增。” 遂决定在此等候姜子牙。 安排妥当龙须虎后,申公豹继续向西岐而去。 两日之后,姜子牙驾驭着四不像,缓缓路过一座山峦。 此山临近海岛,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正当他悠然前行之际,一块巨大的石头突然从山上疾驰而来,径直冲向姜子牙。 姜子牙心头一惊,赶忙驱使四不像躲闪。 待姜子牙定睛观瞧那座山,却见山脚下涌起一股奇异的云雾,云雾翻卷间,狂风骤起。 风响之处,一物现出,其形怪诞,令人诧异。 姜子牙乍见此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涔涔。 那物扯开嗓门大叫道:“只需吃上姜尚一块肉,便可延年益寿!” 姜子牙闻听此言,惊道:“原来你是要吃我!” 那东西又是纵身一跃,嚷道:“姜尚,我定要吃了你!” 姜子牙反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吃我?” 妖怪答道:“你今日休想逃脱此劫。” 姜子牙轻展杏黄旗,查看旗中简帖,顿时恍然大悟。 姜子牙道:“那孽障!我命中注定该为你口中之食,想必难以幸免。你若能将我这杏黄旗拔起,我便任由你吃;若拔不起,那便是你的命数。” 说罢,姜子牙将旗朝地上一插,那旗瞬间长高至二丈有余。 那妖精见状,伸手去拔,却怎么也拔不动。 它又用双手去拔,仍是徒劳。 接着,它使出阴阳手,依旧无法将旗拔出。 最后,它甚至将双手伸到旗根底下,把脖颈挣得老长,仍是无济于事。 姜子牙见状,把手朝空中一挥,念动咒语,催动掌心雷。 只听一声巨响,雷火交加,那东西被吓得想要放手。 不想它的手竟已长在旗上,难以挣脱。 姜子牙怒喝一声:“好个孽障!受我一剑。” 那物求饶道:“上仙饶命!我不识上仙神通,此乃申公豹害我。” 姜子牙听到申公豹的名字,问道:“你要吃我,与申公豹有何关系?” 妖怪赶忙答道:“上仙,小的乃是龙须虎,自少吴之时便已诞生,汲取天地之灵气,沐浴阴阳之精华,历经千辛万苦,方得不死之身。前些日子,申公豹途经此地,告知小的,今日今时,姜子牙路过此处,若能吃上他一块肉,便可延年益寿万载。小的一时糊涂,胆大妄为,冒犯了上仙,实在是不知上仙您德高望重,慈悲为怀。小的修炼千年,好不容易才修成十二重楼,还望上仙您发发慈悲,饶小的一命,小的定当万年感恩戴德!” 姜子牙说道:“听你所言,若你拜我为师,我便可饶你。” 龙须虎急忙应道:“小的愿意拜老爷为师。” 姜子牙又道:“既如此,你先闭上眼睛。” 龙须虎依言闭目,只听得半空之中传来一声惊雷巨响,龙须虎随即松手,跪地便拜。 姜子牙在北海收了龙须虎为门徒,问道:“你在这山中,可曾习得一些道术?” 龙须虎答道:“弟子擅长发手有石。只要随手一放,便会有磨盘般大小的石头,如飞蝗骤雨般砸出,打得满山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而且随发随应,威力无穷。” 姜子牙听后大喜:“此人若用于劫营,必定无往不利。” 说罢,姜子牙收起杏黄旗,带着龙须虎,跨上四不相,径直朝西岐城而去。 却不知此番求助昆仑,来时用了一天,昆仑待了一天,收伏龙须虎又一天,此时已然过去了三天。返回尚需用一天。 此时,西岐城中,武王正在为姜子牙三天未归而着急。 在那战场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巍峨山峰,乃是岐山。 山下偏向殷商营寨的一方,有一山坡,传闻凤鸣岐山,凤凰曾在此落脚,名曰落凤坡。 这一日,武王姬发一行人悄然来到此处,欲观察殷商营寨之虚实。 西岐众将领本极力反对武王深入险地,毕竟此处危机四伏。 然而,姬发自恃武艺高强,言称作为最高统帅,若不明敌情,乃是最为致命之事。 且武王既然以武为号,自然有武艺傍身,昔日也曾多次冲锋陷阵。 众人无奈,只得增强侍卫力量,小心翼翼地陪着武王登上落凤坡。 虽加强了护卫,可偷窥对方虚实之事,断不可大张旗鼓,故而仅有杨昭,黄飞虎,武吉等十来人相随。 姬发等人悄然观察着殷商军营,却不知何时已被殷商士兵察觉。 那士兵急忙将此事报告上去,起初,殷商军中将领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双方每日都在互相窥探虚实,只需派一支小队将对方逐走即可。 然而,很快情况便不同了。 九龙岛四圣之一的王魔眼神极为锐利。他一眼就瞥见了武王姬发,只见其周身被浓郁的龙气所缠绕。 姬发身为西岐之主,尽管尚未公然反抗纣王,依然以商朝臣子自居,然而他自身的气势已然如日中天。 那蛟龙之气宛如云雾般缭绕在他身旁,作为修道之人,自然有所察觉。 顿时警觉起来,迅速将此消息传递给主帅。 众人一听,无论是将领还是修士,皆惊得目瞪口呆。 有此异象者必是姬发无疑,若能杀了他,西岐岂不是瞬间大乱? 如此便可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对方。 一时间,营旗招展,殷商精兵猛将以及修士如潮水般狂涌而出,直扑落凤坡。 第229章 申公豹救驾,西岐国师 武王姬发见对方营旗有所异动,心中暗叫不好,深知已然暴露。 他旋即召唤众人,扬鞭驱马,疾驰而去。 距离较远,殷商兵将行动不快,然而张桂芳与九龙岛四圣等人却如疾风般迅猛。 须臾之间,数人便如直扑而来。 杨昭见此情形,匆忙嘱咐武王身旁的护卫:“定要护大王周全!” 言罢,便纵身跃出,迎上前去。 武王身旁,连同杨昭、武吉在内,仅有这两名修行之人。 而对方四圣外加张桂芳、风林两人,总计有六人之多。 杨昭心急如焚,即刻冲向张桂芳等人,只为给武王争取逃脱之机。 张桂芳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六人之中分出三名人,前来迎战杨昭等人。 杨昭见状,心急如焚,怒喝一声,一招击退张桂芳,飞身腾空,挥动方天画戟,横扫而出,又截住一人,正是王魔。 他以一人之力缠住两名修士。 武吉则与风林交锋。 黄飞虎虽为凡人,但其武艺精湛,勉强可视为一名修士,也曾与修士交手过。 然而,凡人对于修士,始终怀有敬畏之情,这种心态由来已久,一时难以改变。 纵使黄飞虎武艺远超对方,一时之间也难以取胜, 几人瞬间激战在一起。 然而,尚有九龙岛剩余二圣,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追上了武王。 武王身边的侍卫们心急如焚,留下几人掩护武王,其余侍卫一拥而上,纷纷举起刀枪,朝着二人胡乱刺砍。 若是大军在此,自有军煞之气,修行之人不敢轻易与之对战。 但区区十几名护卫,二圣根本不将这些凡人放在眼里,身外防护法术光芒一闪,刀枪便被光幕弹飞出去。 李兴霸手持武器方楞锏连连击打,耳中传来骨骼断裂之声,数名侍卫口中鲜血狂喷,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明。 高友乾见状,兴奋异常,口中高呼:“姬发,往哪里逃!” 便径直朝姬发扑去。 姬发虽身怀武艺傍身,但那四圣均是修士,其手段神鬼莫测。 凡人对于修士,心中向来存有敬畏之意,只因修士的力量过于强大,令人难以生起反抗之心。 姬发贵为大王,面对此等困境亦是无计可施。 此刻,他见眼前局势,不禁暗自叹息,心中的希望之火渐渐熄灭。 剩余的护卫见状,急忙拉住战马,高呼:“吾王快走!” 然而,殷商的兵将已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武王姬发再度陷入生死攸关的险境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从西岐方向,一朵洁白如雪的祥云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申公豹与龙须虎分别之后,便驾驭祥云直奔西岐。 抵达西岐后,他寻得一处清幽静谧之地。 他一面潜心修炼闻道人赐予的两门玄妙道术,祭炼法宝,一面耐心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此刻,他于天空中俯瞰,只见下方修士正在激战,其中有一人气质超凡脱俗,正仓皇逃窜,身后大队人马穷追不舍。 申公豹心生疑惑,暗自思忖此人是否就是武王姬发。 他一边缓缓降下云头,一边高声呼喊:“下方之人可是武王姬发?” 武王闻声抬头,只见一朵祥云从西岐方向疾驰而下。 他虽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但脑海中思绪如电,迅速思索。 此人来自西岐方向,极有可能是友军。 他一咬牙,高声回应:“不错,孤便是武王姬发!” 申公豹一听,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眼见殷商兵将冲杀而来,他即刻从袖中取出精心祭炼的豆子,口中念念有词,掐动法诀。 刹那间,无数身高丈许、身披金盔金甲的天兵天将如天降神兵般从空中降临,如猛虎下山般杀向殷商兵将。 殷商士兵们一见这些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天兵天将杀来,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掉头逃窜。 申公豹平稳地落下云头,对着武王深深稽首,恭声道:“贫道救驾来迟,还望大王恕罪!” “仙人救驾,何罪之有!” 武王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当他目睹仙人自天而降,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更召唤出众多天兵天将,心中不禁对仙人的神通广大赞叹不已,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恰在此时,二圣追击而至,高友乾手中一道赤红色光芒如流星般从天而降,显然是在施展道法,企图破解撒豆成兵之术。 然而,申公豹早有防备,岂会让他得逞。 眼见此景,申公豹手掐雷诀,随后双手猛然一放,一道惊雷仿若巨龙从空中呼啸而下,瞬间将那光芒劈得烟消云散。 此乃天心五雷正法,雷法在诸多法术之中,以刚猛阳刚着称。 不过申公豹所习得的这两门法术,皆是简化版本,不仅简便易学,上手容易,实用性极强,而且保留了华丽绚烂的施法场景,足以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神圣壮观之象。 申公豹凭借天心五雷法破去了高友乾的道术,九龙岛二圣见状,心中大惊失色。 凡人修士和一般仙人所使用的,顶多是掌心雷而已,二人何曾见过如此威猛的雷法,一时之间被唬住,不敢逗留,转身仓皇撤退,殷商军至此彻底溃败。 与杨昭等人激战的几人见势不妙,也虚晃一招,迅速逃离。 杨昭回身望去,只见一位道人手持木鞭,正在全力施救伤员。 那数名拦截敌人的侍卫,仅有五人尚存一丝气息,其余皆已壮烈殉职。 申公豹取出葫芦,倒出五粒丹药,塞入五人口中。 丹药一入口,便化作滚滚热流,顺着经络,流入五脏六腑,通达四肢百骸。 未过多久,重伤垂死五人便从地上灵活爬起,对着申公豹跪地拜谢救命之恩。 申公豹口诵道号:“慈悲,无量天尊,三位将军无需多礼,此乃贫道分内之事,贫道岂能见死不救!” 武王见此情形,对这丹药的神奇灵验惊叹不已。 就在此时,西岐的后援部队也及时赶到,众人簇拥着武王和申公豹一同返回城中。 一路上,武王见申公豹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忙恭敬问道:“还未请教仙人名讳,从何处修行?” 申公豹笑而作歌曰: “炼就五行真妙诀,移山倒海更通玄。 降龙伏虎随吾意,跨鹤乘鸾入九天。 紫气飞升千万丈,喜时火内种金莲。 足踏霞光闲戏耍,逍遥也过几千年。” 武王听此歌,心中暗惊,知此人必是高人。 申公豹道:“贫道乃申公豹,乃元始天尊座下弟子,闻西岐有明君,特来相助。没想到正遇明主危难,幸得老天庇佑,让贫道及时出手……” 武王大喜,道:“既是昆仑门下,就是相父同门,仙人若能助吾,实乃西岐之幸。本王愿以国师之礼待之” 申公豹闻言,立刻躬身而拜:““多谢武王厚爱,贫道定当竭尽所能,辅佐武王成就大业。” 第230章 子牙归来,同殿为臣 回到王宫,武王姬发心中满是激动。 此次在落凤坡遭遇险情,若不是仙人申公豹及时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仙人愿意留下来辅佐自己,真乃西岐之幸。 武王急切地召集文武大臣,郑重宣布申公豹为西岐国师。 殿内群臣肃穆,武王姬发端坐王位,神色庄重,他环顾四周,沉声道:“今日,孤在落凤坡遇险,幸得仙人申公豹相救。申公豹神通广大,救驾有功。即日起,封申公豹为西岐国师,位居极品,众人当敬之。” 底下杨昭站在一旁,听到武王之言,心中不禁大惊失色。 他瞪大了眼睛,简直难以置信地 刚才救驾的修士竟然是申公豹? 而且申公豹还成了西岐的国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西岐又多出了一个国师?简直太荒谬了!” 杨昭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按照后世记忆剧情发展,申公豹本应辅佐殷商,与姜子牙作对,但现在他却突然出现在西岐,救下了武王,并成为了国师。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难道真的是我引起了这一系列的变数?” 杨昭暗自思索,后世记忆里自己会被天兵天将杀死。 可实际是自己意外融合了一名夺舍者的灵魂复活,而这名夺舍者很可能就是洪荒中所说的域外天魔。 正是因为吸收了这个夺舍者的灵魂,脑海里莫名多了一段后世的记忆,他才走上了这条与原本命运不同的道路。 自己拜师太乙真人,成为阐教三代大弟子,而原本太乙真人的徒弟哪吒却拜入截教,并与自己成为死对头,这是自己引起的变数。 本该死在太乙真人手中上封神榜榜的石矶,却差点送自己师父上榜。 而申公豹的出现更是让他感到震惊。 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似乎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轨迹。 杨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必须保持冷静,思考如何应对。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看着众人纷纷向国师行礼,杨昭虽心有疑虑,但也只得恭敬道:“弟子杨昭,见过国师。” 申公豹闻言,看向杨昭道:“杨昭师侄免礼,你就是太乙师兄得意弟子,果然…… 资质出众,不愧是我阐教三代首徒。” 申公豹本想夸赞杨昭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可杨昭相貌确实普通,眼神中还略带轻浮之色。 话到嘴边,申公豹只得微微一顿,换了个说法。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消息,丞相姜子牙归来,正在殿外候旨。 且说那姜子牙凭借着杏黄旗的神威,成功降服了龙须虎。 随后,他带着龙须虎,跨上四不相,一路疾驰,仅用一日之功,便抵达了西岐城。 姜子牙缓缓落下坐骑,踱步至相府门前,众多将领赶忙前来迎接。 猛然间,众将瞥见龙须虎紧跟在姜子牙身后,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姜丞相莫非招惹了什么邪祟不成!” 姜子牙见众将面露狐疑之色,不禁微微一笑,解释道:“此乃北海龙须虎,乃是我新收的门徒。” 众将随姜子牙进入府中,行过参拜之礼后。 姜子牙询问起城外的消息,武吉赶忙回答道:“武王在外出时遭遇险境,幸而有一位仙人出手相助,此刻武王正在王宫之中,特命我在此等候恩师,待恩师归来,即刻请入宫中见驾。” 姜子牙闻听此言,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进宫觐见。 武王一听姜子牙归来,连忙道:“快请相父入内。” 不多时,姜子牙稳步走进殿内,向武王行礼。 武王急忙扶起姜子牙,道:“相父归来,孤心甚安。” 姜子牙道:“大王,臣幸不辱命,从昆仑山归来,带回了应对之策。” 武王道:“相父,此事先不急?你看看谁来了。” 姜子牙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大殿之中的申公豹,心中不由一惊。 申公豹率先拱手道:“子牙师兄,别来无恙。没想到今日在此重逢,实乃缘分。以后你我同殿为臣,当相互照应。” 姜子牙见申公豹如此,心中也是惊奇,听得武王解释,心中暗中防备,这申公豹两次算计自己,此次入西岐,恐怕来者不善。 不过武王既然已任命申公豹为国师,自己作为臣子,怎可轻易反驳,只能见招拆招。 便也拱手道:“贤弟,许久不见。你能来西岐,实乃西岐之幸。既如此,以后你我当齐心协力,为西岐百姓谋福祉。” 申公豹微微一笑,道:“师兄所言极是。如今西岐面临诸多挑战,你我当携手共进,共克时艰。” 姜子牙点头称是,心中却也暗自警惕。他深知申公豹性格多变,不可轻信。 武王见两人如此,心中欢喜,道:“有相父和国师相助,我西岐定能成就大业。” 姜子牙道:“大王放心,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申公豹也附和道:“大王,有我等在,殷商不足为惧。” 姜子牙想起从昆仑山带回的应对之策,便对武王道:“陛下,臣此次去昆仑山,师尊元始天尊赐予我四不相和打神鞭,此外,另有护身法宝,交于我手,九龙岛四圣,不足为惧。” 武王听后,大喜道:“有此神器,我西岐如虎添翼。” 申公豹心中一动,暗道这姜子牙果然受师父元始天尊器重,不过他面上却不露声色。 申公豹道:“大王,那四圣虽厉害,但我等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姜子牙看着申公豹,道:“贤弟有何高见?” 申公豹自信满满地说道:“那九龙岛梨花洞的四位道友与我是旧相识,关系匪浅。待我明日前去劝导他们一番,如果他们不听劝,执意要助纣为虐,我们也不必畏惧。虽然他们所骑的异兽凶猛异常,但我们的坐骑也并非凡品,自然能够与之抗衡。” ”四圣除了坐骑,神通武艺一般,不过 ”申公豹顿了顿,接着说:“四圣各有法宝,俱是非凡,一定要小心”。 姜子牙沉思片刻,道:“贤弟所言有理,我们可从长计议。” 第231章 申公豹入商营,双方再战 且说那西岐城中,局势已然紧张万分。 九龙岛四圣虎视眈眈,犹如凶猛之虎欲择人而噬。 西岐众人皆是忧心忡忡,不知这场危机该如何化解。 此时,申公豹闻得的姜子牙之言心中暗忖:这九龙岛四圣虽实力不凡,但自己若能以巧言劝退他们,既可免西岐一场大战,又能在西岐众人面前立威。此乃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于是在众人面前挺身而出,欲解此危局。 于是,当夜,申公豹趁人不注意,悄然离开西岐城。 他身着一袭黑袍,来到商军营前,申公豹被守卫拦下。 申公豹也不恼,道:“烦请将军通报九龙岛四位道兄,就说故人来访。” 守卫见申公豹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赶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守卫出来,请申公豹入营。 申公豹走进营帐,只见九龙岛四圣正坐大帐之中。 四圣见来人申公豹,立刻起身相迎。 申公豹拱手道:“四位道兄,别来无恙。” 王魔率先开口道:“申道兄,当真好久不见,听说你在昆仑修行,拜入元始天尊门下,今日怎会来此,所为何事?” 申公豹微微叹息一声,道:“唉,此事一言难尽,贫道专门为四位道兄而来。我与姜子牙同出一门,现在又同在西岐辅佐武王。如今众位道兄围困西岐,贫道如今为西岐国师,不得不来。道兄何必如此执着于与西岐为敌呢?你我皆是修行之人,何苦卷入这尘世纷争。” 杨森哼道:“哼,西岐与殷商纷争,本与我等无关。我等受闻太师之邀,乃是为兄弟情义。只不过闻太师乃殷商重臣,我等自当为殷商效力。” 申公豹摇头道:“杨道兄此言差矣。这世间之事,并非如此简单。兄弟情义固然重要,但也需审时度势。如今殷商气数渐衰,西岐崛起之势不可阻挡。逆天而行,必遭横祸。你等又何必为了一时义气,而搭上自己的千年道行呢?” 高友乾道:“申道友,你莫要危言耸听。我们四人若是就此退去,岂不是让同门耻笑,以后我等何以见人。” 申公豹再次摇头,道:“道兄,实不相瞒。贫道与姜子牙虽是同门,又同殿为臣,但向来与此人不合。姜尚此人,外有忠臣之名,内怀奸诈之实,实乃小人尔,不可轻信。如今他已从昆仑求得坐骑四不相和法宝神器,实力大增。你等若继续纠缠,恐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李兴霸道:“好个姜子牙,我等允他三日,原来是往昆仑求救去了,如此失信于人,岂是丈夫所为?” 申公豹见此赶紧道:“姜尚此人阴险奸诈,我恐四位不知,遭了姜子牙毒手,特来相告。不如就此罢手,回归洞府,继续修行。如此,既保了自身,又免了一场无谓的争斗。” 四圣面面相觑,王魔道:“道兄好意,我等铭记在心。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不了一死而已,岂能失信于人。道兄且先回去,明日战场相见,你我虽各为其主,我等定不会让你难堪。你可先行劝解,我等假意答应,不过到时我等可让姜子牙出面,再做计较。如此即可保留道兄面皮,又不伤我等情谊,如何。” 申公豹闻言暗喜,见四圣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得点头道:“既如此,贫道也不好强求。望四位道兄好自为之。” 说罢,申公豹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日,战场上,硝烟弥漫,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申公豹骑黑虎出城上前先是按照约定劝了四圣一番,道:“四位道兄,听我一言。这世间纷争,终有平息之时。你们何苦为了殷商而与天下为敌呢?不如放下争斗,回归修行之路。” 只见四圣面色犹豫不定,心中似有动摇。 王魔道:“申道友,你的话不无道理。但我们既已答应闻太师,就不能轻易退缩。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申公豹见此继续道:“道兄们,如今西岐有贫道坐镇,又有诸多高人相助。你们若继续坚持,恐难有胜算。不如就此罢手,以免徒增伤亡。” 杨森道:“申道友,你所言虽有理,但我们若就此退去,如何向闻太师交代?” 申公豹道:“道兄们可修书一封,说明其中缘由。闻太师乃通情达理之人,定不会怪罪你们。” 四圣听了申公豹的话,只见面色果然动摇。 城门之上,武王及其众人见此情景,皆是喜不自禁。 这国师当真是极有面子,申公豹甫一现身,尚未动用一兵一卒,便已然成功地消弭了一场可大祸患。 众人皆感叹不已,对国师的敬仰之情愈发深厚。 而申公豹,则是一脸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此时,王魔朗声道:“申道友所言甚是,我等四人这便离去。只是,姜子牙此刻身在何处?我等皆于三清门下修行,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即便今日不战,也应打个招呼,日后也当有个机缘再会。” 正说着,西岐城门缓缓打开。 只见姜子牙手持打神鞭,胯下四不相,率领西岐众将出现在战场上。 姜子牙拱手施礼道:“四位道兄,请了。” 四圣定睛一看,果然如申公豹所言,姜子牙已从昆仑求得坐骑和神器。 四人见状,怒不可遏,王魔高声喝道:“好个姜尚,你前日落马,我等念你修行不易,允你三日。不想你却趁机前往昆仑山,借来这四不相,莫非是要与我等一决高下?申道友,并非我等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姜子牙欺人太甚,今日定要分个胜负!” 说罢,王魔把狴犴一磕,执剑来取姜子牙。 且说旁有杨昭,胯下玉麒麟,手持方天画戟,高声怒喝:“王魔,休要伤吾师叔!”言罢,纵马冲杀而来。 只见麒麟与魔兽相互厮缠,方天画戟与长剑并举,刹那间,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轰然爆发。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战斗异常激烈。 杨昭挥动方天画戟,恰似蛟龙出海,气势如虹,威猛无比。 王魔则仗剑迎敌,剑法凌厉,招招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正在激战之时,杨森骑着狻猊赶到,见杨昭的戟法厉害,剑属于短兵器,难以招架。 杨森急忙从豹皮囊中取出一粒开天珠,猛地朝杨昭背后打来。 杨昭猝不及防,被正中腰心,顿时从玉麒麟上翻滚而下。 好在杨昭修炼了八九玄功,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腰子疼痛难忍。 这开天珠虽然名字响亮,实则只是勉强达到后天灵宝级别的法宝。 王魔见状,急忙上前欲取杨昭首级。 就在此时,武成王黄飞虎催动五色神牛,挺枪冲杀过来,救下了杨昭。 王魔转身与飞虎再战,杨森趁机再次发出奇珠。 黄飞虎乃是马上将军,怎能承受得住这一珠之力,瞬间被打下坐骑。 早有龙须虎大声叫道:“莫伤吾大将,我来了!” 王魔一见,大惊失色:“这是个什么妖精!” 说话间,高友乾骑着花斑豹疾驰而来,见龙须虎面目狰狞,凶恶异常,连忙取出混元宝珠,朝着龙须虎的脖子猛击过去。 龙须虎被打得扭头乱跳。 申公豹道法精湛,但沙场冲锋武艺一般,这种级别混战实在插不上手。 见此,只得一边假意劝道:“汝等不要再打了……” 一边趁机救回西岐受伤的几人。 王魔和杨森二人继续策马追击姜子牙,子牙无奈,只得挥剑招架,与二人往来冲杀。 然而,姜子牙身边无人辅佐,且三位将领皆已负伤,只得且战且退。 不料,李兴霸突然使出劈地珠,朝着姜子牙打去,正中其前心。 子牙“哎呀”一声惨叫,几乎从坐骑上跌落下来。 他连忙带着四不相,朝着西北方向狼狈逃窜。 第232章 四圣上榜,姜尚冻岐山 王魔一心想要擒拿姜子牙,对其紧追不舍。 姜子牙尽管身负重伤,但凭借着四不相的神力,腾空而起。 王魔见状,也立刻腾云驾雾,紧紧追赶。 这便是姜子牙在西岐所遭遇的七死三灾中的第一死。 王魔手持开天珠,猛力一挥,将姜子牙击落至山坡之下。 姜子牙遭受重创,摔落之后当场毙命。 王魔正欲割取其首级,就在此时,文殊突然现身。 文殊苦口婆心,劝王魔莫要伤害姜子牙,然而王魔却置若罔闻,与文殊真人的门徒金吒展开了一场恶战。 两人打斗之间,文殊突然祭出遁龙桩,将王魔牢牢困住。 金吒趁机出手,手起刀落,将王魔斩杀。 王魔的灵魂随即飘入封神台。 西岐城中不见姜子牙的身影,武王心急如焚,四处派人寻找。 姜子牙与金吒最终平安归来,众人纷纷上前迎接。 成汤阵营之中,杨森施掐指一算,得知王魔已然命丧五龙山。 那三位道人听闻此讯,顿时怒发冲冠,径直来到城下叫阵挑战。 姜子牙在金吒与杨昭的护卫之下,出城应战。 双方一照面,便展开了激战。 姜子牙手捻法诀,祭起打神鞭。 此鞭对于封神榜上之人来说威力无匹,犹如雷霆万钧,瞬间便将高友乾击毙于当场。 杨昭与金吒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度合力斩杀了杨森。 黄天祥手持长枪,犹如猛虎下山,勇猛地挑向风林。 张桂芳身陷重围,却毫无惧色,与十几名西周武将浴血奋战,死战不退,最终报国自刎,其英灵亦进入了封神台。 姜子牙率领众人凯旋而归,回到西岐后,论功行赏。 次日再战,金吒在姜子牙打神鞭的强大助力下,与李兴霸展开了一场生死对决。 杨昭也加入战团,李兴霸见势不妙,只得仓皇逃窜。 李兴霸妄图逃往朝歌,与闻太师共商报仇大计。 然而,他在逃亡途中,却遭遇了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的高徒木吒。 两人二话不说,当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木吒手持普贤法宝吴钩剑,剑势如虹,凌厉无匹,将李兴霸斩杀于剑下。 随后,木吒马不停蹄地赶往西岐,拜见姜子牙。 闻仲于朝歌,执掌国事,井井有条。 汜水关韩荣十万火急的奏报传入太师府,闻太师拆开信函,拍案而起,大声疾呼:“道兄竟然惨遭不测!吾位居人臣之极,受国恩重如泰山,只因国事艰难,不敢擅自离开。今见此噩耗,真是痛彻心扉,如万箭穿心。” 说罢,忙下令击鼓聚将。 银鞍殿上,鼓声如雷,众将纷纷参拜。 闻仲道:“先前邀请九龙岛四友协助张桂芳,不料三死一亡。如今谁能为国家攻破西岐?” 话音未落,左军上将军鲁雄,这位苍髯皓首的老将,毅然上殿:“末将愿往。” 闻仲见他年事已高,心中不禁有些疑虑:“老将军年事已高,恐怕难以成事。” 鲁雄笑道:“太师在上,张桂芳恃强,风林匹夫之才,故有失。为将者,当察天时、观地利、晓人和,用文济武,守静发动,亡可存,死可生,弱能强,柔能刚,危可安,祸可福,机变莫测,决胜千里。此乃为将之道。末将定成功,再需一二参军辅助。” 闻仲闻罢,暗自思忖:“鲁雄虽年事已高,却具将帅之才,且忠心耿耿。点选参军,当需机敏善断之人。费仲、尤浑,可命其前往。” 旋即传下军令,着二人参军。 费、尤二臣来到殿前,闻仲言道:“张桂芳兵败,风林战死,鲁雄前去协助,急需两位参军。你二人须参赞军机要事,征讨西岐,若能建此大功,实乃国之幸事。” 费、尤二臣听后,心中惶恐,跪地求饶:“太师在上,我等身负文职,对军事一窍不通,唯恐误了国家大事。” 闻仲沉声道:“你二人只需随机应变,协助鲁将军,况且如今国事艰难,为国家效力,切不可推三阻四。取参军印来。”二人落在圈套之中,无奈,只得挂上印绶。 闻太师取出铜符,点齐十万兵马,援助张桂芳。 鲁雄选了个黄道吉日,举行祭旗仪式,而后起兵出征。 时值夏末秋初,天气酷热难耐,大军身披铁甲,却只着单衣,行进之路异常艰难。 马军们汗如雨下,步卒们更是气喘吁吁。 一路上,万里乾坤仿佛被火伞笼罩,热气腾腾,直冲云霄。 大军盔滚甲覆,军行如骤雨,马跳似欢龙。 鲁雄人马出五关,闻张桂芳死讯,大惊,安营西岐山茂林深处,赶忙修书报闻太师。 姜子牙斩张桂芳后,得知西岐山有敌营。 前日,清福神来报封神台已造完,张挂封神榜,如今正要祭台。 命南宫适、武吉点兵往岐山安营阻敌。 二将出城,见成汤人马,安营对阵。 天气炎热,两方大军难耐。 次日,辛甲下令上山安营,二将面面相觑,虽心有疑虑,却也只能奉命行事。 山上烈日炎炎,酷热难耐,西岐众军士叫苦不迭。 鲁雄见山上周营,心中暗喜,料想其不日必将自乱阵脚。 姜子牙率三千人马抵达岐山,与南宫适、武吉会师。 山上热浪滚滚,如蒸笼一般,姜子牙端坐帐中,双目微闭,神思飘飞。 少顷,他睁开双眸,对武吉下令道:“武吉,速速前往营后筑一座土台,台高需三尺,不得有差池。” 武吉领命而去。 此时,西岐的辛免赶着车辆,带来众多衣物,匆匆赶来禀报姜子牙。 姜子牙凝视着这些衣物,微微颔首,命人将其搬进营帐。 随后,他扫视众军士,下令分发下去。 众军士望着这些衣物,皆呆立当场,不明就里。 姜子牙开始点名发放,每名军士一件棉袄,一顶斗笠。 众军士领了下去,却纷纷哄笑起来:“吾等若穿上这些,岂不是死得更快了?” 姜子牙忙于安排发放物资,直至傍晚时分,武吉方才回来复命:“土台已然建成。” 子牙闻之,立即起身,登上土台。 只见他披头散发,手持宝剑,朝着东昆仑方向虔诚下拜。 继而,他开始步罡踏斗,施展玄术,口中念念有词,皆是玄妙灵章,手中洒出符水。 姜子牙此时尚未成仙道,欲施展强大法术,尚需借助玄坛仪式。 此乃玄门正统修士方可施展此术,旁门左道之辈即便成仙,除非天生神通或修炼有特殊异术,哪怕修成金仙,也难以施展此等奇妙之法。 此时,在暗处的申公豹察觉到了姜子牙的举动,心中暗自思忖:“姜子牙,修士以术法伤害凡人,实乃玄门大忌。今日我便慈悲为怀,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这法术威力更甚,且看你能否承受这业力之重。” 于是在姜子牙身法之时,申公豹在暗处悄然施法,在一旁念动咒语,为姜子牙的法术做加持。 第233章 杀生十万,各方反应 姜子牙念动法诀,刹那间,狂风骤起,呼啸着穿越树林,扬起漫天沙尘,整个世界变得迷蒙不清。 狂风肆虐,仿佛要将天地撕裂,大海沸腾,山脉崩塌,幡幢摇晃,发出如铜鼓般的响声,众将士双眼难以睁开。 有诗赞曰:“玉虚玄妙诀轻念,灵符秘授妙无差。驱邪降魅随心应,唤雨呼风似流沙。” 狂风过后,半空中悠悠荡荡,飘下雪花。雪花宛如鹅毛,纷纷扬扬,如同乱舞的梨花。好一场大雪!潇洒飘逸,密密麻麻。起初是一片两片,似鹅毛被风卷起在空中;随后是千团万团,如梨花雨般洒落大地。高山堆积,獐狐无处藏身;沟涧消失,行人举步维艰。转眼间,世界银装素裹;片刻后,乾坤粉妆玉砌。旅客难以沽酒,老翁苦苦寻觅梅花。飘飘荡荡如裁剪的蝶翅,叠叠层层令道路迷失。丰年祥瑞从天而降,真乃人间幸事,值得庆贺。 鲁雄在中军帐内,对费仲、尤浑言道:“七月秋日,竟降下如此大雪,实乃世间罕见。” 鲁雄年事已高,如何经得起这般严寒? 费、尤二人亦是束手无策,心中惶恐不安。 然而,因申公豹在暗中助力姜子牙,增强了法术的威力,这场雪愈发狂暴,寒冷也愈发彻骨。 殷商的十万雄师在这凛冽寒冬中苦苦支撑,却束手无策。 士兵们在冰天雪地中瑟瑟发抖,身躯逐渐被严寒冻结,纷纷倒伏于雪地之上。 那刺骨的寒冷仿佛锐利的刀剑,轻易地穿透坚硬的铠甲,直刺肌肤,令人难以抵御。 十万大军在这茫茫大雪中,宛如渺小的蝼蚁般孤立无援。 且说那姜子牙立于岐山之巅,众军士皆身着棉袄,头戴斗笠,对丞相之仁德感恩戴德,纷纷称谢。 姜子牙问道:“这雪深几何?” 武吉回禀道:“山顶之上,积雪深约三尺,山脚下旋风盘旋,积雪深达五尺之多。” 姜子牙复又登上土台,他散开头发,手持宝剑,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空中彤云逐渐消散,一轮红日高悬当空,宛如火伞一般。 刹那间,积雪尽数化为流水,往山下奔腾而去。 只闻得一声巨响,水流湍急,汇聚于山凹之中。 姜子牙看到积雪消融,水流湍急,滚滚而下。 忙施展符印,再次引发狂风大作。 只见到处都是阴云密布,将太阳都遮住了,狂风凛冽,不亚于严冬。 霎时间,把岐山冻作一块汪洋。 姜子牙缓缓走出营帐,目光凝视着前方山下纣营。 只见那营中的旌旗和幡幢尽数倒伏在地,一片狼藉。 姜子牙转身对身旁的南宫适和武吉二位将军下令道:“你们二人率领二十名刀斧手即刻下山,进入纣营,将他们的首将给我擒获回来!” 南宫适和武吉齐声领命,带着二十名威风凛凛的刀斧手迅速下山。 他们如猛虎般冲入纣营之中,却发现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见商军士兵们被冻结在厚厚的冰层之中,动弹不得,仿佛时间已经凝固。 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这突如其来的严寒,全都冻死在了原地。 南宫适和武吉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冰雕之间,仔细寻找着商军的将领。 最终,他们找到了三人,也同样被冰封在冰块之中,脸上仍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二人随即命令手下将三人从冰块中凿出,带回周营。 十万士兵若是战死,自是无碍,可这枉死,就不得了了。 无数冤魂怨气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洪流,直冲九霄。 这股怨气之磅礴,令天庭玉皇大帝也为之色变。 天庭众神惊慌失措,奔走相告,皆被这股惊天动地的怨气所震撼。 卷帘大将一时不慎,失手打碎琉璃盏。 那清脆的破碎声在瑶池中回荡,使原本紧张的气氛愈发凝重。 火云洞中三皇伏羲、神农、黄帝也被这股怨气惊动。 他们察觉到人间的动荡,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伏羲微微皱眉,面色阴沉,沉声道:“阐教门徒竟然如此肆意妄为,胆敢屠戮人族,简直是无法无天!”。 神农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阐教多道德之士,门下怎会出现如此恶徒?做出这等恶行,实在令人痛心。” 黄帝则神色凝重,眉头紧皱,道:“如今人间正值改朝换代之际,战场之上本就难免死伤,但以道术害人,确实不应该。眼下最要紧的是消除这股怨气,以免引发更大的混乱。” 然而,三皇无诏出不得火云洞,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金灵正在娲皇宫中和好闺蜜女娲娘娘聊八卦,两人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怨气。 金灵秀眉紧蹙,道:“阐教之人如此作为,实非正道。却为了一己之私,不顾苍生性命不择手段。姜子牙这般行事,如何能担当封神之重任?” 人族乃是女娲娘娘所创造,虽纣王昏庸无道,但在女娲娘娘眼中,殷商与西岐的子民并无差别。 女娲大怒道:“那姜尚如此胡为,实乃有负天命。” 金灵又道:“娘娘造人族,为人族之母,受人族万年香火,对人族向来视之如宝,岂容他人肆意践踏。这阐教门下手段如此凶残,定是依仗圣人之威。不像我,我只会心疼人族,这阐教之过,娘娘不可轻易放过。 此刻女娲更是怒不可遏:“好个元始天尊,教徒无方,放纵门徒胡作非为,看这元始还有何脸面执掌封神大业。” 而在岐山之上,姜子牙对这一切却毫不知情。 当得知殷商十万大军全部被冻死后,也是大吃一惊。 按照他的法力,也就让殷商大军冻得失去反抗能力,要说冻死人,按照原本威力顶多冻死三四千人,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法术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姜子牙心中震惊,更是惶恐,一不小心开大了,这下完犊子了 此时,申公豹在暗处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看着混乱的局面,心中暗喜:“姜子牙,看你如何收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怨气越来越强烈,整个天地都仿佛被这股怨气所笼罩。 引得各方侧目,不知这股怨气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此刻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姜子牙会闯出如此大祸。 “这子牙也太不像话了,竟使出这般有伤天和的法术!”南极仙翁在一旁说道。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子牙毕竟经验不足,此次也是为了助周伐纣,事到如今,只能想办法平息众怒了” 姜子牙安排人打扫战场后,心中忧虑如乌云笼罩。 他深知自己此番闯下大祸,那十万士兵的怨气冲天而起,若不及时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姜子牙骑上四不相,马不停蹄地前往昆仑山求助。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当姜子牙来到昆仑山玉虚宫时,南极仙翁早在此的等候,领姜子牙即刻觐见元始天尊。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面无表情,看着姜子牙一言不发。 姜子牙心中惶恐,跪地请罪道:“师父,弟子一时失手,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恳请师父救命。” 此前众圣有约,元始天尊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凡尘之事,为师身为方外之人,不便亲自出手。除了圣人,如今能处理此事的,也就只有天庭那位来历神秘的太乙救苦天尊了。” 姜子牙闻言,心中稍安,连忙问道:“那弟子该如何请动太乙救苦天尊?” 元始天尊沉思片刻,道:“太乙救苦天尊慈悲为怀,乃我玄门大神通者,你只需诚心前往东极妙严宫求见,将事情的经过如实相告,他或许会出手相助。” “不过,”元始天尊又道:“你乃凡人,自己上不得天庭,你师兄南极仙翁乃是天庭大帝,为师让你师兄南极仙翁同你前往。” 姜子牙谢过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对南极仙翁道:“南极,此次你与子牙一同前往天庭,务必要护他周全。天庭之事繁杂,你要多加小心。待事成之后,速速归来。” 南极仙翁躬身应道:“谨遵师命。” 他对姜子牙道:“师弟,此事非同小可,吾等当速速前往东极妙严宫。” 姜子牙点头称是,两人立即动身。 姜子牙初登上界,乍见天宫。 金光万道吐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仰头望去,只见那南天门巍峨耸立,气势恢宏。由碧绿深沉的琉璃打造而成,闪耀着明亮的光芒,仿两边矗立着四根巨大的天柱,柱上盘绕着云雾缭绕、张牙舞爪的赤须龙,栩栩如生,令人惊叹不已。正中央则有三座玉桥横跨而过,桥上站立着五彩斑斓、凌空飞翔的丹顶凤,南天门的上方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宛如轻纱般飘动,而在南天门的背后,隐约可见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宫,那里是众神所居。 来不及细看,南极仙翁陪同姜子牙来到了东极妙严宫。 此处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终年云雾缭绕,似灵动丝带般缓缓飘动,时而聚,时而散,让那宫殿若隐若现,神秘非凡。 远处,连绵仙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间绿树成荫,仙草灵花遍地而生,清泉潺潺流淌,汇聚成溪,流向宫殿,添得一份灵动之美。 宫殿建筑庄严肃穆,气势恢宏,古朴神秘。 宫门高大宽阔,由两扇厚重金门组成,门上镶嵌宝石明珠,璀璨夺目。 上方匾额 “东极妙严宫” 五个大字,苍劲有力,金光闪耀,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南极仙翁上前一步,对着宫门守卫道:“劳烦去通报一声,南极长生大帝携姜子牙求见天尊。” 守卫闻言跪地参拜,领命而去。 第234章 救苦天尊,度化苍生 南极大帝亲临东极妙严宫,不多时,只见东极妙严宫宫门大开。 从东极妙严宫内传出一阵悠扬的仙音。 紧接着,先是两队仙童玉女飞出。 这些仙童个个身着五彩仙衣,头梳发髻,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灵动与恭敬。他们手持玉如意,身姿挺拔,静静伫立。 玉女们则身着白色霓裳,长发飘飘,如丝如缕,发间点缀着晶莹的宝石,光彩夺目。她们手托玉盘,盘中盛放着仙花异果,香气四溢。 随着靠近南极大帝,仙童玉女们微微躬身,神色庄重。 仙童玉女身后数名金甲神将威风凛凛地飞出。 这些神将身着金色铠甲,光芒闪耀,手持各种神兵利器,气势磅礴。 他们分列两旁,形成一条庄严的通道。 姜子牙哪里见过这个场面,看的是目瞪口呆。 随后,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仙人缓缓飞来。 他面容和蔼,气质不凡,手中拿着拂尘,正是太乙救苦天尊座下的接引仙人。 接引仙人来到南极大帝面前,恭敬地行礼道:“南极大帝驾临,天尊已在宫中等候多时。请大帝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在前引路,仙童玉女们跟随其后,南极仙翁和姜子牙在金甲神将的护卫下,缓缓步入东极妙严宫。 一路上,仙音袅袅,瑞气腾腾,尽显神圣庄严之象。 只见宫内仙灵之气浓郁,纯净强大,滋养万物。气流缓缓流动,似有生命。在其滋养下,花草树木繁茂,仙草灵花绽放绚丽光彩,香气四溢。更有瑞兽仙鸟前来栖息,穿梭嬉戏于花园庭院,为宫殿增添生机与活力。 此东极妙严宫,实乃神圣之地,充满神秘玄幻之美。 不多时,二人进入主殿。 太乙救苦天尊头戴冕旒头冠,身着轻盈霞衣,妙道真身呈现紫金瑞相。 他高坐于由九色莲花构成的宝座之上,姿态端庄威严。 宝座旁俯卧着一只威风凛凛的九头狮子,众仙侍卫左右,仙真、力士、金刚神王、金童、玉女等围绕在旁。 天尊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宛如天地间正义与慈悲的化身。 有诗为证: 东极妙宫立云端,瑞气千条绕殿栏。 灵鹤舞空添圣景,仙音袅袅颂神安。 紫金瑞相耀华殿,青玄圣光映九天。 慈悲救苦恩如海,普渡苍生照大千。 太乙救苦天尊和南极大帝相互见礼。 太乙救苦天尊早知二人来此何事,明知故问道:“南极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听闻下界正值封神期间,道友今日怎有空来此?” 南极大帝面色凝重,拱手道:“天尊,此次前来,实有要事相求。我这师弟学艺不精,在人间酿成大祸,致使人间怨气弥漫,我等虽竭力应对,却仍难以平息。天尊神通广大,特来请教,望天尊能出手相助,化解这场危机。” 就在此时,姜子牙连忙跪地,恭敬地说道:“弟子姜子牙,拜见天尊。弟子一时失手,酿成大祸,恳请天尊出手相助,化解怨气带来的危机。” 天尊目光深邃,似在沉思。 片刻后,他缓声道:“此事我已有所耳闻,怨气之重,的确非同小可。此时正值大劫期间,怨气和劫气相结合,恐怕引起更大劫数,然要化解此难,并非易事。” 随后天尊看着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说道:“子牙,你本是有大机缘之人,今生虽无缘仙道,来世却是我辈中人,怎会犯下如此过错?罢了,事已至此,你且起来吧。” 姜子牙起身,垂首而立, 内心懊悔,满脸愧疚。 救苦天尊接着道:“南极道友,你阐教教主乃圣人之尊,神通法力更胜贫道百倍,此事对于圣人而言,轻而易举,何不出手化解?” 南极大帝答道:“回天尊,教主他老人家不便出手,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天尊出手相助。若天尊肯出手,我阐教欠下天尊一个因果如何。”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看着姜子牙道:“你犯下如此大错,本应受到责罚。但念在你诚心悔过,且南极大帝亲自出面求情,此事关系重大,本座便出手相助一次。” 姜子牙闻言,感激涕零,连忙拜谢。 太乙救苦天尊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道:“且随我来。” 说罢,他站起身来,走出宫殿。 太乙救苦天尊骑坐九头狮子,那九头狮子威风凛凛,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狮子的身躯高大而雄伟,毛发如金色的火焰般闪耀。 跟随天尊多年,如今每个头颅都各具神态,有的威严,有的慈祥,有的勇猛,有的睿智。 天尊带着姜子牙和南极仙翁来到岐山之上。 此时,那股怨气依旧笼罩着天地,让人感到压抑。 只见太乙救苦天尊手结法印,口中真经, “尔时,救苦天尊, 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空中何灼灼,名曰泥丸仙,紫云覆黄老,是名三宝君, 还将上天炁,以制九天魂,救苦诸妙神,善见救苦时, 天上混无分,天炁归一身,皆成自然人,自然有别体。 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 随着天尊念动真经,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着整个岐山。 原本的怨气逐渐从十万具冰冻的尸体中剥夺出来,宛如一片黑暗的云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九头狮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它仰头向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犹如雷霆般震撼,传遍四方,让人不禁为之颤抖。 九头狮子接连大吼三声,声声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 第一声,声震九霄,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那强大的声波以惊人的速度扩散,所到之处,怨气纷纷退缩,最终凝聚成一团。 第二声,地动山摇,仿佛要将大地震碎。 怨气在这吼声中开始动摇,出现了裂痕,并逐渐分成九团。 只见九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用力一吸,将怨气吸入腹中。 第三声,如同万钧之力,直接吼开九幽地府。 一道巨大的黑洞出现在岐山之上,强大的吸力将数十万净化的冤魂吸走。 此时,无论是此前战死的还是不久前冻死的士兵们,他们的灵魂都得到了安息。 只见天尊大袖一挥,那十万商军化作的冰雕顿时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如雪花般飘散在空中,随后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随着怨气的消散,原本笼罩着大地的阴霾也开始渐渐散去,天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姜子牙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再次拜谢太乙救苦天尊:“天尊慈悲,弟子感激不尽……” 然而,太乙救苦天尊却微微摇头,表示不必如此。 太乙救苦天尊道:“这十万冤魂需前往地府度化,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天尊骑坐在九头狮子身上,化作一道青色光芒,迅速消失在天际之间。 姜子牙望着天尊离去的方向,再次拜谢,自己此次犯下大错,若不是天尊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南极仙翁见姜子牙如此模样,道:“师弟,此次危机虽已解除,但你当铭记教训。吾等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不可轻易犯错。” 姜子牙点头称是,随后南极仙翁也告辞离去。 第235章 祭拜封神,天人之争 那姜子牙以术法冰冻岐山,冻死殷商十万大军。 此一役,怨气冲天,幸得救苦天尊出手,方才免去一场浩劫。 而后,姜子牙又命南宫适往西岐城,请武王至岐山。 南宫适快马加鞭进城,来见武王。 行礼毕,武王问道:“相父在岐山,天气炎热,陆地无阴,三军劳苦。卿今来见孤,有何事?” 南宫适回曰:“臣奉丞相令,请大王驾幸岐山。” 武王,大国师申公豹遂随同众文武往岐山而来。 行未及二十里,只见两边沟渠之中,冰块飘浮来往。 武王问南宫适,方知冰冻岐山之事。 君臣又行七十里,至岐山,姜子牙迎武王。 武王道:“相父邀孤,有何事商议?” 姜子牙道:“请大王亲祭岐山。” 武王曰:“山川享祭,此为正礼。” 乃上山进帐。 姜子牙设下祭文,武王不知今日祭封神台,姜子牙只言祭岐山。 排下香案,武王拈香。姜子牙命人呈上费尤二人贼首。 此时,气氛庄重,众人皆肃穆而立。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旁的大国师申公豹突然道:“大王,丞相祭山,为何用人首,此非祭山,乃是祭祀邪神。” 之前申公豹之前暗中施法助了姜子牙一臂之力,本以为杀戮十万人族姜子牙此次定然在劫难逃,没想到阐教最后请来了传说中的太乙救苦天尊这尊大神。 姜子牙一场大难就这样被轻松化解了,至于说业力,姜子牙此生注定仙道难成,就算业力转移到下一世,下下一世,但对此次封神大业有什么影响。 申公豹心有不甘,正巧发现此次祭山情况有异。 能给姜子牙出绊子的机会,申公豹是不会放过的。 武王闻言,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道:“相父,国师所言当真?相父果真欺瞒于我!此乃祭祀邪神,你却言祭岐山,究竟是何居心?” 姜子牙连忙跪地,叩头道:“大王息怒,此二人乃成汤费仲、尤浑也。奸臣理当斩之。此非祭祀邪神,乃是封神台,此乃天数所定,非臣所能左右。封神台乃为天下苍生所设,以定三界之序,安众神之心。臣之所以未告知武王,实是怕武王有所顾虑,影响封神大业。” 申公豹闻言大喜,心中暗道:“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多番打探无果,原来这封神台在岐山之中,当真天助我也。” 但他表面上却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大王,切勿听信丞相一面之词。大王乃未来人族之主,人道兴起,将来这天地人三道一齐。大王功成之后人道气运加身,在人间乃是人皇之尊,位同圣人,而这封神乃天道所定,如今大王祭祀封神台,岂不是人道向天道低头?大王当思之,莫要被丞相所误。” 申公豹早就从闻道人口中得知封神内幕,为和姜子牙作对,也不得是否泄露天机。 武王闻听,心中虽有疑虑,但见子牙言辞恳切,且封神之事关乎天下苍生,便暂且息怒,问道:“既然如此,这封神台究竟有何作用?” 姜子牙起身,神色凝重,道:“封神台乃可汇聚众神之力。在此封神,可使众神各归其位,各司其职,维护三界之平衡。武王您乃天道钦定的天下之主,肩负着拯救苍生之重任。此次封神,正是为了助您成就大业,造福万民。” 武王听后,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申公豹见武王有所动摇,急忙又道:“大王,切不可轻信。这封神之事,背后恐有阴谋。天道无常,谁能保证这封神不是为了束缚人道?大王当以人族之利为重,不可轻易陷入他人之谋。” 姜子牙怒视申公豹,道:“申公豹,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封神之事,乃是顺应天命,为了天下苍生。你心怀叵测,妄图破坏封神大业,究竟是何居心?” 申公豹冷笑道:“姜子牙,你莫要以为自己掌控一切。这天下之事,并非你一人所能左右。你目无君主,欺君罔上,大王,您当明辨是非,不可被姜子牙所误导。” 武王眉头紧皱,陷入沉思之中,心中难以做出抉择。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神秘而又庄严的声响。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无尽的威严与神圣,令所有人都为之惊愕。 他们纷纷抬起头来,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那声响回荡在天地之间,经久不息,仿佛是上天对人间的启示。 申公豹更是如遭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随后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无法言语。 武王则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着自己,他心头微微一动,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武王沉默片刻后,终于缓缓开口说道:“相父,国师,且听孤言。封神之事,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命运,乃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孤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祭封神台。此事就此定论,无需再做任何争执。” 武王的话音刚落,申公豹身上的束缚也随之解除,恢复了自由之身。 他一脸惊骇,这是阻碍封神大业,被天道警告了,于是不敢再多言。 随后姜子牙和申公豹皆恭敬地拱手应道:“谨遵王命。” 于是重新写下祭文,排下香案,武王拈香祭拜。 祭拜完毕,姜子牙与武王,申公豹等人返回西岐。 此刻,商军后勤负责押送粮草的近千名士兵躲过一劫,狼狈不堪地逃回朝歌。 闻仲正在府邸,翻阅着各处送来的报章。 当他看到三山关邓九公的捷报“大败南伯侯”时,心中刚刚涌起一丝喜悦,忽又有士兵来报“汜水关韩荣报到”。 闻太师连忙令人接报章上来,拆开一看,不禁顿足大呼:“岂料那西岐的姜尚如此凶残!先是斩杀了张桂芳,如今又害了鲁雄,施法屠戮我殷商十万儿郎,简直丧心病狂,猖獗至极!吾欲亲自出征,奈何东、南两处战火未息。” 闻太师转头看向吉立和余庆,问道:“如今,我当遣何人去征讨西岐?” 吉立拱手答道:“太师在上,西岐之人智谋过人,兵强马壮,张桂芳已然失利,九龙岛的四道者也未能取胜。现今唯有发出令牌,命佳梦关的魔家四将前去征伐,或可大功告成。” 太师闻听此言,喜上眉梢,说道:“若非此四人,恐难战胜此等大恶。” 说罢,赶忙发出令牌。又点了左军大将胡升、胡雷,嘱咐他们坚守关隘。 将令下达之后,闻仲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传令魔家四将,对于西岐这些逆贼,不必擒拿押解回京。凡西岐叛逆,无论何人,就地处决即可,不必留手。此外,与西岐对战期间,四将不得饮酒”。 第236章 魔家四将,首战告捷 使命官受命之后,快马加鞭,不出一日便抵达佳梦关。 来使匆忙下马,跪地禀报:“闻太师有紧急公文送达。” 魔家四将接过文书,展开阅览,先是放声大笑道:“太师征战多年,今日怎会如此乱了方寸?那西岐之地,不过姜尚,黄飞虎之流,何需我等大动干戈?杀鸡焉用牛刀?况且太师严禁我等饮酒,这实在令我等难受。” 虽然心中略有不满,但闻太师军令如山,四将不敢有丝毫怠慢。 打发来使回返后,四兄弟点起十万精兵,与胡升、胡雷交接府库钱粮。 诸事完毕,只听一声炮响,大队人马如汹涌的潮水般浩荡启程,军威震天,往西岐挺进。 这魔家四将的人马一路日夜兼程,穿州过府,翻山越岭。 数日后,再次越过桃花岭。 哨马如流星般飞驰而来,至中军禀报:“启禀元帅,大军已至西岐北门,请令定夺。” 魔礼青当即下令:“速速安营,立下大寨。” 三军立即放响静营炮,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此时的西岐,姜子牙自冰冻岐山之后,军威大振,将士们英勇无畏,天心顺服,四方豪杰纷纷前来投奔。 姜子牙正在营帐之中与众人商议军情,忽有探马急报入相府:“魔家四将,领兵扎营于北门。” 姜子牙急忙召集众将上殿,众人齐聚一堂,共同商议退兵之策。 申公豹作为新上任的国师,也参与其中。 申公豹见多识广,曾听截教道友说起过魔家四将的厉害之处。 自上次被天道警告,他再也不敢破坏封神大业,转而伺机夺取封神大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增强在西岐内部的话语权。 为此,申公豹先制定一个小目标,首先取代姜子牙,成为西岐三军统帅。 申公豹神色凝重,主动开口说道:“诸位,那魔家四将绝非等闲之辈,皆身怀奇宝异术,万万不可小觑。 佳梦关魔家四将乃是兄弟四人,皆得异人真传,精通奇术变幻,实难抗衡。 老大名曰魔礼青,身高足有二丈四尺,面容恰似活蟹,胡须宛如铜线,手持一根长枪,步战无骑。 更有秘传宝剑,名曰青云剑,此剑威力惊人,神鬼莫测。 老二魔礼红,身怀秘授宝伞,名曰混元伞,此伞非同小可,撑开之际,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转动之时,乾坤晃动,地动山摇。 老三魔礼海,使一根长枪,背上背着一面碧玉琵琶,只消拨动弦音,风火齐至,其威势犹如青云剑一般凌厉。 老四魔礼寿,手持两根钢鞭,囊中藏有一物,形如白鼠,名曰花狐貂。此乃瀛洲异兽,放至空中,身形如同白象,胁生飞翅,能吞食世间众人。 倘若此四将来攻伐西岐,我军恐怕难以取胜。” 姜子牙问道:“师弟何以知晓此事,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岂非扰乱军心?” 申公豹答道:“此四将在截教外门声名远扬,贫道虽未曾亲见,但曾听其他截教道友提及四人,故而略知一二。今日当着众人之面,不得不如实相告。信与不信,丞相自行定夺” 姜子牙闻罢,并未在意,毕竟如今西岐人才辈出,有杨昭、金吒、木吒等修士。 还有黄飞虎、南宫适等凡人中的顶尖武将,即便一些修士不施展异术,单论武艺,也绝非这两人的敌手。 其余众人,除杨昭外,也并未放在心上。 次日,炮响鼓鸣,魔家四将摆开队伍,立于辕门,气势汹汹,叫阵姜子牙答话。 探马来报,姜子牙传令摆起五方旗号,整顿诸将校,列成队伍,出城会战。 申公豹则留城头督战。 魔家四将目睹姜子牙出兵井然有序,纪律严明,心中不禁暗自钦佩。 然而,双方立场迥异,一场激战在所难免。 只见姜子牙身跨四不相,手持锋锐宝剑,仙风道骨,威风凛凛。 姜子牙出阵,微微拱手,问道:“四位道兄莫非是魔家四位元帅?” 魔礼青双目圆睁,怒喝道:“姜尚!你不守本土,甘愿祸乱天下,收容叛逃之人,败坏朝廷纲纪,杀害大臣,号令西岐,实乃大逆不道,自寻死路。如今天兵降临,你竟不知悔改,还敢负隅顽抗,待我等踏平西岐,你必将追悔莫及。” 姜子牙镇定自若,回应道:“元帅此言差矣。我等奉公守法,本为殷商臣子,受封西土。怎可被称为反叛?如今朝廷听信谗言,屡次征伐西岐,胜败乃是朝廷大臣咎由自取,我等从未派遣一兵一卒侵犯五关。如今你等反倒诬陷我等,我君臣怎能容忍?” 魔礼青怒发冲冠,吼道:“谁胆敢巧言狡辩,混淆视听,混称大臣自取其辱,难道不知眼下你有亡国之祸?” 言罢,大步向前,挺枪直刺子牙。 左哨上南宫适纵马挥刀,高呼:“休要冲破我军阵脚!” 钢刀急速招架,急忙迎上前去,步马交错,刀戟相交。 魔礼红移步展开方天戟,冲杀而来。 姜子牙阵营中辛甲举起利斧,迎战魔礼红。 魔礼海舞动长枪,冲杀而出,杨昭骑乘玉麒麟,手持方天画戟,拦住去路,二将枪戟并举。 魔礼寿舞动两根铜锏,如猛虎摇头般凶猛杀来,这边武吉头戴银盔,身披素铠,跨骑白马,手持长枪,上前迎战。 此战当真惊天地泣鬼神,风云为之变色,杀气直冲云霄。 两阵之上,锣鼓之声震耳欲聋。 四哨之内,两军齐声呐喊,声浪滚滚,冲破九霄云外。 从辰时一直激战到午时,烈日高悬,却被这漫天的杀气所遮蔽,使得旭日黯淡无光; 未末申初之时,天地昏暗,仿佛末日降临。 杨昭战住魔礼海,把枪架开,心中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深知魔礼海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 杨昭取出如意环,掷向魔礼海,欲出其不意。 魔礼红见状,忙跳出阵外,撑开混元珍珠伞一晃,直接收了杨昭如意环。 气着杨昭直呼大意没有闪,明知对方能收人法宝,还心存侥幸搞偷袭。 自己玄功善斗,但对方沙场多年,战斗经验更是丰富。 杨昭虽有落宝金钱,但此时不敢轻易使用,恐使用之后泄露消息,影响将来谋划。 一旁金吒见杨昭之宝被收,忙使遁龙桩,结果却又被那混元珍珠伞收去。 姜子牙见状,祭出打神鞭,此鞭只打得神,打不得仙与人。 魔家四兄弟乃是未来释门中人,打不得,且后一千年才受香烟,故而打神鞭也被伞收去。 姜子牙大惊失色,心中暗忖:“这魔家四将果然厉害,今日之战,恐难善了。” 魔礼青战住南宫适,把枪一掩跳出阵来,晃动青云剑,黑风瞬间卷起,万刃戈矛响声震天。 那黑风犹如恶魔咆哮,难以抵挡,百万雄兵尽受其伤。 此宝锋芒锐利,铜军铁将亦难幸免。 魔礼红见兄长用青云剑,也撑开珍珠伞,连转三四转。 刹那间,黑暗笼罩宇宙,乾坤仿佛崩塌。 只见烈烟黑雾,火发无情,金蛇缠绕,半空火光飞腾满地。 好一场大火,万道金蛇在空内翻滚,黑烟罩体,性命难存。 姜子牙道术在此刻全然无用,西岐众人尽皆败逃。 魔礼海拨动地、水、火、风琵琶,魔音阵阵,仿佛勾魂之曲。 魔礼寿放出花狐貂,此物在空中现形如白象,张牙舞爪,任意食人。 风火无情,西岐众将遭此一败,大军皆受其殃。 姜子牙见黑风卷起,烈火飞来,人马大乱,往后败走。 魔家四将挥军冲杀。 可怜西岐大军叫苦不迭,战将纷纷受伤。战场上,赶上的将领任人刀劈,敌军乘势剿杀西岐大军。逢刀者连肩拽背,遭火者烂额焦头。鞍上无人,战马脱缰,不分营前营后;地上尸横遍野,折筋断骨,难辨南北东西。人亡马死,只为扶王创业至今;将躲军逃,只剩叫苦之声,无投处可去。 魔家四将一战,斩杀西岐士兵三万有余,带伤者十有八九。 姜子牙坐四不相逃离,金、木二吒土遁而走,杨昭借玉麒麟逃走,龙须虎从水里逃生。众将无术,难以脱身。 姜子牙败进城,入相府,点检众将,伤者大半,阵亡将者九名,杀死了文王六位殿下和三名副将。 姜子牙伤悼不已,心中满是愧疚与悲痛。 悔不听申公豹之言,三命副将也就罢了,六位殿下怎向西岐王室交代。 第237章 姜尚危机,水淹西岐 魔家四将得胜回营,掌得胜鼓,商军勇跃。 次日,进兵围城,喊声大振,杀奔城下,指名要姜子牙临阵。 探马报进帅府,姜子牙传令将免战牌挂在城敌楼上。 魔礼青下令四面架起云梯,用火炮攻打,局势甚是危急。 姜子牙失利后,与众将带伤者上城防守,设灰瓶、炮石、火箭、火弓、硬弩、长枪等,千方守御,日夜防备。 魔家四将见四门攻打三日不下,反损兵卒,魔礼红说道:“暂且退兵。” 命军士鸣金退兵回营。 当晚兄弟四人商议:“姜尚乃昆仑教下,善用兵之辈。我们不可强攻,只可围困,困得西岐里无粮草,外无援兵,此城不攻自破。” 魔礼青道:“贤弟所言有理。” 四人就这样困守城池,没想到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 魔家将领心中越发焦躁:“闻太师命令我们讨伐西岐,如今都过去两三个月了,还是没能攻破敌人。这十万人马,每天都要耗费大量的钱粮,如果太师怪罪下来,我们还有什么脸面?算了,今晚初更时分,各位将领将各自的异宝祭到空中,把西岐变成一片汪洋大海,这样就能早点凯旋回朝了。” 魔礼寿说道:“兄长此法甚妙啊。” 其余二人纷纷附和。 魔家四将已经商议妥当。 此时姜子牙,迎来了人生中第一场政治危机。 那西岐大败于魔家四将之手后,原本冰冻岐山所积攒的威望,如今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战场上的惨状,让西岐上下人心惶惶。 民间百姓们议论纷纷,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而在王室之中,更是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申公豹趁机添油加醋,在王室面前大肆渲染姜子牙的过错。 他巧舌如簧,言道:“此番大败,皆因姜子牙狂妄自大,贸然用兵不当。他自恃有几分神通,便妄自尊大,致我西岐将士死伤无数。如此之人,岂能再担任丞相之职?若不将其罢免,恐日后还会给西岐带来更大的灾难。” 武王祖母太任,武王之母太姒以及阵亡的众殿下生母听闻此言,更是怒不可遏。 她们齐聚王宫,要求武王问罪姜子牙,罢免其丞相之职。 太任面色阴沉,说道:“发儿,那姜子牙既为丞相,当为西岐谋福祉,保我西岐安宁。作为三军统帅,此次大败,损我西岐无数将士性命。如今却弄至如此地步,实难辞其咎。” 太姒道:“发儿,吾等深知你对姜子牙颇为信任。但此次之事,关乎西岐存亡。若不加以惩处,何以服众?” 众殿下生母们更是泣不成声,纷纷哭诉道:“大王,吾等孩儿皆因姜子牙之过而亡。此仇不报,吾等心中难安。恳请大王立斩姜子牙,为吾等孩儿讨回公道。” 武王听着众人的哭诉,心中亦是纠结万分。 姜子牙对西岐至关重要,乃是西岐柱石,但其此次之败,确实给西岐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武王陷入了沉思,一时难以决断。 朝堂之上,气氛紧张。 众臣们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罢免姜子牙,认为他此次之败不可原谅; 另一派则力保姜子牙,认为他以往为西岐立下诸多功劳,此次只是一时失手。 就在双方争论不休之际,武王缓缓开口道:“众卿且静。丞相此次之败,确有过错。但他对西岐的贡献,吾等亦不能忽视。且如今西岐正值多事之秋,若轻易罢免丞相,恐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申公豹见武王犹豫不决,心中暗急。 他再次进言道:“大王,切不可心软。若不罢免他,何以向阵亡将士的家属交代?何以向天下人交代?” 武王微微皱眉,道:“国师所言不无道理。但吾等也不能仅凭一时之败,就否定相父的全部。且相父为先王托孤众臣,怎能轻易罢免,吾意已决,暂不罢免丞相。 此言一出,支持罢免的大臣们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言。 而力保姜子牙的大臣们则松了一口气。 武王又道:“此次丞相之过,实难饶恕。然念其往日功绩,罚俸半年,责令其戴罪立功。若日后再有过错,必严惩不贷!此外,任命国师申公豹为副帅,协助丞相总督军政要务,望你二人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姜子牙深知自己此次之败,给西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满脸愧疚,跪地请罪道:“武王仁慈,老臣感激涕零。臣此次之败,罪该万死。但臣定当戴罪立功,为西岐扫除那魔家四将,以报武王知遇之恩!” 申公豹心中狂喜,离自己的小目标又迈进了一大步。 他赶忙跪地,恭敬地说道:“多谢大王信任,臣定当肝脑涂地,辅佐丞相,为西岐鞠躬尽瘁!” 姜子牙回在相府,正为战事失利发愁。 正思退兵之策,窗外忽然猛风大作,把宝纛旛杆一折两段。 正值危难之际,此为不详。 姜子牙大吃一惊,赶忙点香,用金钱卜算八卦,算的四将欲淹西岐,顿时脸色都变得如土一般。 他立刻沐浴净身,更换道衣,拈香朝东往昆仑方向下拜。 随即姜子牙头披头散发,手握宝剑,施展法术将引来北海之水,形成一个防护罩,把整个西都笼罩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玉虚宫元始天尊已经知晓西岐即将发生的事情。 便下令让南极仙翁手持净瓶往西岐一泼。 瓶中此乃太元圣水,漂浮在海水之上。 魔礼青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青云剑光芒大盛,地、水、火、风四种元素在剑上缠绕交织。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魔礼青猛地将剑指向西岐城,大喝一声:“疾!” 那水元素瞬间转化为滔滔水势,如天河倒泻,汹涌澎湃。 魔礼红则将混元珍珠伞高高举起,伞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连逆转三四转,咫尺间淹没了天地,倾覆乾坤。只见浩渺水波,水势无情,银龙翻涌,半空水花飞溅漫天。 魔礼海轻拨琵琶,刹那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那风声如鬼哭狼嚎,令人胆战心惊。 只见黄尘漫天,遮天蔽日,半空之中,旋涡涌动,旋涡卷起波涛涌向西岐城。 魔礼寿见状,立刻将囊中形如白鼠的花狐貂放出。 花狐貂在空中光芒一闪,瞬间化作一头巨大白象,其身如山岳般巍峨,胁生双翅,威风凛凛。 白象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波震荡着空气,仿佛要将天地都撼动。 紧接着,它猛地将长鼻插入那汹涌的水势之中,如同一根巨大的吸管,开始疯狂吸水。 随着花狐貂的吸水,那滔滔水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它的口中涌去,形成一道巨大的水龙卷。 水流在花狐貂的吸力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好似万马奔腾,又似惊雷炸响。 魔家四将合力施为,水、风、伞、兽相互配合,威力惊天动地。 随着四人施法,刹那间,四下里阴云密布,冷雾弥漫,雷声轰鸣,地动山摇。 咕噜噜的声音响彻天际,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哗啦啦的巨响震耳欲聋,仿佛大地即将塌陷。 这恐怖的景象让商军将士心惊胆战,一个个吓得要魂飞魄散,心生恐惧。 魔家四兄弟,祭出各自异宝,一直到三更时分,才收回法宝回营。 四人满心期待着次日能够凯旋而归,向朝廷奏报大功。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姜子牙竟然借助北海力量,成功拯救了西岐。 众将士整夜未眠,疲惫至极。 次日清晨,姜子牙施展神奇的法术,将海水缓缓退回北海,西岐城依旧安然无恙,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被吹动。 商营的军校们目睹这惊人的一幕,瞠目结舌,急忙向四位元帅禀报:“西岐城竟然毫发无损,似未经历过任何战斗!” 四将听闻,惊得面如土色,一同快步走出辕门查看,眼前的景象果然如军校所说。 四将面面相觑,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将人马紧紧围困在西岐,等待合适的时机。 第238章 粮草危机,申公豹出手 且说姜子牙以倒海之力解除了此次危机,点将上城防守。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月。 姜子牙被困城中,无法退兵。 魔家四将英勇善战,凭借着强大的法宝,令姜子牙束手无策。 忽然,总督粮储官神色匆匆地前来拜见姜子牙,满脸忧心忡忡,行礼后禀报道:“丞相,大事不妙啊!西岐仓中的粮食已然所剩无几,细细算来,最多只能支撑十日了,请丞相定夺。” 姜子牙闻听此言,顿时大惊失色,眉头紧锁如川字,道:“军队被困城中事小,城中粮食短缺事大,这可如何是好?” 武成王黄飞虎略一思索,上前提议道:“丞相,如今局势危急,或可发布告示给城中居民。那些家境富裕的人家,想必都积攒了不少稻谷。可以向他们借三四万,或者五六万,待退兵之日加倍归还利息,这或许也是暂时缓解燃眉之急的办法。” 姜子牙连连摇头,踱步沉思片刻后说道:“不可。我若出示告示,民众必然惊慌失措。此等危急时刻,人心惶惶,一旦如此,军队也会陷入混乱,恐会引发内部变故。如今估计还有十日的粮食,吾等再想其他办法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子牙绞尽脑汁,却依旧没有想出妥善的解决办法。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七八天,城中的气氛越发紧张压抑。 姜子牙一算,只剩下两日的粮食了,心中万分焦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相府中来回踱步,面色凝重如铅云,心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的对策。 王室从申公豹口中得到消息,武王祖母太任带着武王之母太姒 怒冲冲地前来。太任满脸怒容,眼中含着悲愤,边走边道:“姜子牙,我儿姬昌待你不薄,可是前一阵我的四个皇儿两个皇孙被你一次葬送,若不是大王极力跪阻,我早就来找你算账了。如今,你竟然又让西岐断了粮,如今剩余粮食只够两日,我看你怎样向满朝文武交代。” 姜子牙被说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只能低头不语。 武王和满朝文武也是忧虑重重,整个西岐城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武王无奈之下,求助于国师申公豹,道:“国师,如今粮食短缺,危在旦夕,不知国师可有良策?” 早在七日前,申公豹便收到闻道人送来的金斗。并言七日后辰时前一定要申公豹将粮食送与粮仓。 那金斗约有一尺见方,看似小巧,却内有乾坤。 申公豹一直将其藏于袖中,就等着这一刻。 此刻,他就要等武王开口相求,没有和姜子牙对比,怎显示出我申公豹神通广大,为君分忧。 “这有何难,诸位请看。” 说完申公豹便拿出金斗,呈于众人面前。 满朝文武见此,皆面露诧异之色,有人心中暗自嘀咕:“这金斗如此之小,能有何用?” 但碍于场合,想笑又不敢笑。 一旁的大将南宫适忍不住上前指着金斗,开口了:“国师莫不是开玩笑,就这么一点点。” 申公豹却神色自若,说道:“这还算少吗,这些粮食西岐军民一年也用不了。你等肉眼凡胎,怎识的仙家法宝,此乃乾坤金斗。看似只有一斗米,但其中蕴含玄机。这斗内部自有乾坤,这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解我西岐燃眉之急。” 众人听闻,皆半信半疑。 武王见状,问道:“国师,此金斗当真有如此神奇?” 申公豹微微一笑,道:“大王放心,吾岂敢欺瞒。且让吾一试便知。” 说罢,他命人取来三口大锅,每口足有一人环抱大小。 将金斗中的米倒入锅中,只见那米源源不断地从小小金斗中流出,如一条银白的丝带,不一会儿,便装满了三大锅。 众人见状,皆惊叹不已。 申公豹命南宫适道:“亲送西岐粮仓去,再来回话。” 不一时,南宫适回来见国师:“送去了。” 不上三个时辰,管仓官来报:“启大王,粮仓连气楼上都淌出米来。” 武王大喜:“国师神通广大,真乃西岐之福,有国师在,孤无忧矣!” 申公豹谦逊地说道:“大王言重了,微臣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此乃大王福泽深厚之兆,大王乃仁德之主,事到急处,自有苍天庇佑。 ” 武王面带微笑回应道:“国师切莫如此自谦,若不是国师多次出手相助,西岐恐怕难以躲过此次危机。” 此时,申公豹在武王心中的地位愈发上升,大有超过姜子牙之势。 两者相较之下,武王发现申公豹不仅文韬武略与姜子牙不相上下,甚至在神通道法方面更胜一筹。 更为关键的是,申公豹懂得谦逊退让,凡事皆以武王为重,从不抢武王的风头,如此一对比,申公豹确实比姜子牙强上许多。 姜子牙刚刚送走王室中人,天已午时,正欲歇息,忽闻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来是两位身着红、青两色道袍的道童,他们行至相府门前,对门官说道:“烦请通报一声,我等要拜见姜师叔。” 门官不敢怠慢,赶忙向姜子牙禀报:“老爷,有两位道童求见。” 姜子牙听闻有道者来访,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快快有请。” 两位道童踏入殿内,向姜子牙行叩拜之礼,齐声喊道:“师叔。” 姜子牙回礼道:“二位小友来自哪座名山,又是何洞府?此番前来西岐,所为何事?” 其中一位道童答道:“弟子乃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门下,姓韩,名毒龙。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兄,姓薛,名恶虎。今日奉师命前来送粮。” 姜子牙问道:“粮食存放在何处?” 韩毒龙答道:“弟子已随身携带。” 说罢,从锦囊中取出一个竹简,呈给姜子牙。 姜子牙接过竹简,仔细阅读,心中大喜:“果然如师尊所言,事到危急关头,自有高人前来相助,如今果真应验了。” 他立刻命令韩毒龙取出粮食。 韩毒龙从豹皮囊中取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斗,里面盛满了一斗米。 姜子牙将斗交徒弟武吉,嘱咐道:“你亲自将这斗米送往西岐粮仓,速去速回。” 话音刚落,只见管仓官满脸喜色,脚步匆匆地跑来禀报:“启禀丞相,大喜啊!国师申公豹神通广大,已经成功解决了粮草问题,如今粮仓充盈,就连气楼之上也流淌出了大米。” 姜子牙听闻此消息,心中一惊,连忙询问其中缘由。 管仓官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详细禀报给了姜子牙。 姜子牙暗自思忖道:“这必定是申公豹施展妖法所变的米粒,看似源源不断,但实际上都是虚幻之物,无法持久。” 因此,他决定亲自前往粮仓查看一番。 姜子牙等人来到粮仓,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让他不禁心生疑虑。 他伸出手,抓起一把米粒,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米粒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姜子牙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竟然是真的。 韩毒龙,薛恶虎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完了,来迟了。 此刻姜子牙心中似万马奔腾而过,时间就差了一点点。 棋差一着,让申公豹抢先一局,立下大功。 如今自己在西岐的地位岌岌可危,得尽快解决魔家四将,以解西岐燃眉之急。 第239章 杨昭被吞,奇耻大辱 如今,姜子牙坐拥充足的粮草,麾下更是兵强马壮,战将如云。 然而,魔家四将所拥有的奇宝威力惊人,伤人无数,这让姜子牙只能选择固守西岐,不敢轻举妄动。 且说那魔家兄弟,围困西岐已过两月有余,将近一年的时间,却仍未能成功攻陷这座城池。 无奈之下,他们修书一封,报与闻太师,言明姜子牙虽善于作战,但如今只能坚守不出,西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还请太师定夺。 这一日,姜子牙正在相府中,与众人商议军功大事。 忽然,有侍卫来报:“有一道者求见。” 姜子牙立刻命人将其请来。 只见这道人头戴扇云冠,身着水合服,腰束丝绦,脚蹬麻鞋,来到檐前下拜,口中尊称“师叔”。 姜子牙问道:“小友,你从何处而来?” 话音未落,身后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二弟!” 只见杨昭快步向前,那道人亦是面露惊喜之色,道:“兄长,你果真在此,好久不见!” 杨昭转头对姜子牙道:“师叔,这是弟子亲弟,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弟子,姓杨名戬。” 杨戬拱手道:“弟子杨戬奉师命特来师叔左右听用。” 姜子牙大喜过望,仔细打量着杨戬,只见他气宇轩昂,超凡脱俗。 杨戬与诸门人一一见过礼,又拜见了武王,随后问道:“城外屯兵者何人?” 姜子牙将魔家四将所使用的地、水、火、风等法宝详细说来:“正因如此,我才挂出免战牌。” 杨戬微微一笑,道:“弟子既然已来,师叔便可撤去‘免战’二字。弟子愿会一会那魔家四将,探探他们的虚实。若不与他们交战,又怎能随机应变呢?” 姜子牙听了,心中大喜,随即传令:“摘了免战牌!” 彼时,商军探马如疾风般冲入大营,高声禀报:“启元帅,西岐已然摘了免战牌!” 魔家四将听闻,心中大喜,即刻率领大军出营,高声搦战。 探马迅速将消息报入相府,姜子牙果断下令杨戬出城迎战,杨昭压阵助威。 城门缓缓打开,杨戬身骑白马,如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出。 只见他手中紧握三尖两刃刀,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四将定睛一看,只见西岐城内走出一人,似道非道,似俗非俗,气质超凡脱俗。 魔礼青高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杨戬答道:“吾乃姜丞相师侄杨戬是也!尔等凭借左道之术残害生灵,今日便是尔等的末日,让尔等见识一下吾的厉害!” 言罢,杨戬纵马向前,手中三尖两刃刀闪烁着寒光,直取魔家四将。 却说魔家四将已有半年未曾会战,如今终于有机会一展身手,他们齐声呐喊,如猛虎下山般一齐冲向杨戬。 四将将杨戬团团围住,如铜墙铁壁一般,使其难以脱身。 城下顿时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交错,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鏖战。 且说西岐有一位解粮官,正押送粮草往西岐而来。 此人姓马名成龙,手持两把锋利的宝刀,胯下骑着赤兔马,生性勇猛,性格刚烈。 当他看到前方战场阻路,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吾来也!” 那赤兔马犹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战圈之中,与魔家四将展开了殊死搏斗。 魔礼寿见状,心中大怒,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马成龙激战起来。 未及十合,魔礼寿突然取出花狐貂,口中念念有词,将其祭在空中。 刹那间,花狐貂化作一只巨大的白象,血盆大口,獠牙如利刃般锋利,凶猛异常地向马成龙扑去。 马成龙猝不及防,被花狐貂一口咬住,瞬间被咬去半截身子。 魔礼寿见状,不屑地冷笑道:“这是谁的部将?他不知道我有貂吗,平时就如此莽撞吗?” 杨戬在马上见此情景,心中暗惊:“原来这孽障如此厉害!” 魔家四将,早在征北海之时,就听哪吒讲过,阐教有两名弟子修有八九玄功,杨昭杨戬两兄弟。 之前多次对战,杨昭那个二五仔一直有意无意往花狐貂那边靠,幸好魔力寿一直提防,才未被得逞。 此刻对战兄弟二人,魔礼寿待花狐貂吃了马成龙后,立即收起花狐貂。 杨戬,杨昭见势头不好,只得返回。 魔家四将凯旋而归,久未沾酒,心中难耐。 尽管闻仲一再告诫,他们仍决定设宴痛饮,以庆胜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至二更,魔礼寿兴致大发,高声说道:“大哥,如今我们将花狐貂放入西岐城中,若能吞食姜尚,覆灭武王,大业可成。届时,我们便可班师回朝,何必在此苦苦死守!” 众人酒后皆是豪情万丈,魔礼青亦点头称是。 魔礼寿从豹皮囊中取出花狐貂,轻声呼唤:“宝贝,你若能吞食姜尚归来,此乃大功一件。” 言罢,将花狐貂祭于空中。 花狐貂,乃凶悍异兽,喜爱血食,虽为兽类,却通灵性,聪慧过人。 它如一道闪电般冲入西岐相府,见人就吃,只为寻得姜子牙。 此时,姜子牙正与杨昭、杨戬等众人于府中商议要事。 听闻府中异动,众人纷纷出来查看。 花狐貂一眼便瞧见了姜子牙,如饿虎扑食般猛扑过去,欲将其一口吞下。 姜子牙想要躲避,却被一旁刚赶来的马氏死死拽住,不能脱身。 马氏一妇人,何曾见过如此凶残怪兽,一时吓得呆如木鸡,只得死死拉住姜子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戬挺身而出,欲上前阻拦。 然而,杨昭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挡在了姜子牙身前。 那花狐貂来势汹汹,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杨昭吞入腹中。 依照往日习性,花狐貂应是直接生吞。 但魔礼寿曾特别嘱咐,在战场上花狐貂见过杨昭等人,知晓杨昭实力非凡,不好招惹。 故而,花狐貂虽将杨昭咬住,却在口中反复咀嚼,迟迟不肯下咽。 杨昭修炼的八九玄功,神妙无比,可使身体化为金刚不坏之躯。 虽尚未修炼至大成,但寻常法宝神兵亦难以伤其分毫。 但花狐貂亦是铁嘴钢牙,二者相抗,只听杨昭在花狐貂嘴里来回挣扎,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杨昭虽不畏其咬噬,但那剧痛却难以忍受,只听他惨叫连连:“啊~啊,哎呀,我草,啊~啊,我草啊,哎呀我要回家。” 众人看得不忍直视,那惨叫声更是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杨昭最终强忍剧痛,竟昏死了过去。 花狐貂见杨昭没了声响,以为对方已被咬死,便毫不犹豫地将杨昭吞入腹中。 众人见此,大惊失色。 姜子牙急忙喊道:“快用法宝攻击!” 此刻众人纷纷祭出法宝,一时间光芒闪烁,法宝齐飞。 然而那紫狐貂身形灵活多变,在众多法宝的攻击下左躲右闪,眼见不是众人对手。 它瞅准时机,化作原形,趁着众人法宝攻击的间隙,如一道闪电般逃回了军营。 众人见杨昭身死,均伤心不已。 唯有杨戬大笑道:“诸位不必惊慌,我兄长必能逢凶化吉。” 姜子牙大惊道:“人死岂能复生?” 杨戬曰:“师叔有所不知,你我玄门中人,各有玄妙不同。” 杨昭进了花狐貂肚中,再醒来时只觉周围一片漆黑,恶臭难闻,粘稠之物遍布四周。 他一开始以为是在花狐貂胃中,结果昏迷时间略长,已随着食物残渣进入了下一道工序,来到了大肠之中。 此处臭气熏天,令人头昏眼花,杨昭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化粪池中,四周的粘稠物黏在他身上,让他极度不适。 杨昭缓了好久才清醒过来,他只觉口中似有异物,那股恶臭简直要把他熏得背过气去。 他强忍着不适,想要拿出武器破膛而出,结果慌乱中找错了方向。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那恶心的触感让他呕吐不止。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杨昭忍不住骂道。 他好不容易摸到了武器,却因为看不清,胡乱比划着。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薄弱点,用力一刺,却发现方向不对,原来是花狐貂的泄道。 但此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使劲,从花狐貂泄道破口而出。 这一瞬间,花狐貂如遭雷击,重伤垂死,惨叫一声,只余奄奄一息。 杨昭面色铁青,心中满是羞愤。 若让众人知道他是从花狐貂泄口如此不堪之处钻出,自己还有何面目再见众人。 顾不得身上污秽不堪,花狐貂惨叫必惊动四将。 他抬头望去,只见魔家兄弟同在帐中沉睡。 四人皆是酒酣睡倒,鼻息如雷,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 杨昭见魔家四将帐上挂有四件宝贝,心中一动,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去端,那三件宝贝落地有声。 魔礼红梦中听见有花狐貂惨叫和宝贝响声,急起来看时,迷迷糊糊道:“你这畜生鬼叫什么 ,呀,原来挂塌了钩子,掉将下来!奇怪,怎得一股臭味,莫不是哪位兄弟吃醉酒出恭了?” 他那糊涂醉眼不曾查得真切,就又复挂在上面,依旧睡了过去。 杨昭恐惊了众人,仓促间只敢取回被收的几件宝贝。 随后他土遁出商营,先是在外找了一处水源,迫不及待地跳进去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净身咒更是念了十几遍,直到感觉身上的异味稍减,才复到西岐城来见姜子牙。 第240章 黄天化大战魔家四将 杨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相府时,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阳光努力地穿透云层,想要洒在这历经战火洗礼的西岐城,然而,城中弥漫的阴霾却似无形的屏障,让那温暖的光线也显得有些无力。 杨昭踏入相府,众人大惊,果然如杨戬所说,杨昭居然复活了。 杨昭将之前众人被魔家四将收去的法宝一一拿出。 众人见状,皆又惊又喜。 “杨昭,你是如何从那魔兽的腹中逃脱,还带回了这些法宝的?” 众人好奇地问道。 杨昭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从泄门钻出的狼狈经历,他怎敢如实说出。 略一沉吟,他只得谎称:“我所修炼玄功金刚不坏,百毒不侵,这花狐貂自然奈何不得,我便是趁魔家四将酣睡,伺机破肚而出,方得逃脱,又寻机夺回了法宝。” 众人虽觉此事有些蹊跷,但见杨昭安然归来,且法宝失而复得,便也不再多问。 而杨昭心中,对魔家四将的恨意已然如熊熊烈火,燃烧不止。 他暗自咬牙,发誓定要让魔家四将为今日之事付出惨痛代价,以雪此奇耻大辱。 且说次日清晨,中军帐内鼓声如雷,魔家四将兄弟取来宝贝,准备商议应对之策。 魔礼寿先示看到花狐貂重伤垂死,大吃一惊。 又见泄口处血迹斑斑,顿时怒从心头起,大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畜牲!究竟遇上了哪个遭瘟的家伙,竟落得如此下场!” 原来在这异兽的世界中,相互杂交本也并非罕见之事。 魔礼寿下意识地以为,是花狐貂在外肆意妄为,失了分寸,才遭此大难。 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心疼的施展法术救治花狐貂。 只见一道道光芒环绕着花狐貂,努力挽回其性命。 经过一番救治,总算保的花狐貂性名,只不过经此重创,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恢复,短时间内是不能使用了。 魔礼红此时却发现所收的法宝不翼而飞,顿时大惊失色,急切地问道:“为何不见了所收之宝?” 询问巡内营将校,众将皆一脸茫然,回道:“内营戒备森严,苍蝇也飞不进来,哪有奸细能够得入啊?” 四将面面相觑,见此情形,心中皆是郁郁不乐,一时间全然无心整理军情。 就在此时,远在青峰山紫阳洞的清虚道德真君,正于静修中忽然心血来潮。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他转头对金霞童子说道:“去,请你师兄来。” 金霞童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师兄来到真君面前。 黄天化来到碧游床前,恭敬地倒身下拜,问道:“师父,您叫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真君神色凝重,缓缓说道:“你即刻打点下山。你父子当在这乱世中为周主立功,随我来吧。” 黄天化跟随师父来到桃园中,只见真君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两柄造型奇异的锤。 锤身之上,符文闪烁,隐隐散发着神秘的力量。 黄天化接过锤,只觉一股雄浑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他福至心灵,瞬间便领悟了此锤的精妙之处,挥舞起来得心应手,精熟停当,一切奥秘皆了然于心。 真君又叮嘱道:“将吾的玉麒麟赐予你骑乘,再把火龙标也带上。徒弟,你切不可忘本,务必尊崇道德。” 黄天化郑重地回道:“弟子怎敢忘却初心!” 辞别师父后,黄天化踏上玉麒麟,轻轻一拍麒麟角,四足之下顿时风云涌动,发出阵阵呼啸之声。 此玉麒麟乃是道德真君闲戏三山、闷游五岳之时的坐骑,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载着黄天化来到了西岐城。 黄天化在城中落下麒麟,径直来到相府,让门官通报:“启禀丞相,有一道童求见。” 姜子牙听闻,说道:“请进来。” 黄天化大步踏入殿中,恭敬地行礼,口中说道:“师叔,弟子黄天化奉师命下山,前来听候差遣。” 姜子牙微微皱眉,问道:“你从哪座山而来?” 黄飞虎此时面露惊喜之色,连忙说道:“此童乃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门下弟子,更是我长子黄天化啊!” 姜子牙一听,大喜过望,说道:“将军有子出家修道,此乃大幸之事啊!” 黄天化父子重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一同回到王府后,立即摆下酒宴,父子二人开怀畅饮。 黄天化在山中久食斋饭,今日在王府一时兴起,吃起了荤食。 他随手挽起双抓髻,穿上王服,戴上束发冠、金抹额,身着大红服,贯金锁甲,束上玉带,整个人英姿飒爽,却又透着几分随性与不羁。 次日,黄天化身着盛装,上殿拜见姜子牙。 姜子牙一见他如此装束,不禁眉头紧皱,说道:“黄天化,你本是道门弟子,为何突然如此变服?我身为丞相,不敢忘却昆仑之德。你昨日下山,今日便这般装束,还把丝绦束了起来。此为何意?” 黄天化连忙领命,将丝绦系好,解释道:“弟子下山,为的是击退魔家四将,故而如此装扮,如同将士一般。弟子绝不敢忘本!” 姜子牙面色凝重,说道:“魔家四将擅长左道之术,诡异莫测,你务必小心提防。” 黄天化却一脸自信,昂然说道:“师命在身,弟子又岂会畏惧!那魔家四将何足惧哉!” 姜子牙见他意气风发,心中虽有担忧,但也点头应允。 黄天化登上玉麒麟,手提两柄大锤,打开城门,直奔辕门请战。 此刻商营忽有士兵来报:“有将在辕门讨战!” 魔家四将听闻,立刻调齐人马,出营会战。 只见一将骑着玉麒麟威风凛凛而来。 魔礼青定睛一看,只见一员小将,身坐玉麒麟,气势不凡,来到阵前。 魔礼青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黄天化毫无惧色,高声回应:“吾非别人,乃开国武成王长男黄天化是也!今奉姜丞相将令,特来擒你等鼠辈!” 魔礼青一听,顿时大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手中长枪一挺,大步流星地向黄天化冲去,口中喝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看枪!” 黄天化手中双锤一挥,迎向魔礼青的长枪,顿时锤影枪芒交织在一起,一场大战就此爆发。 魔礼青与黄天化你来我往,麟步交错,枪锤并举,战场之上尘土飞扬,光芒闪烁。 魔礼青毕竟久经沙场,战斗经验丰富,法力也更为高强。 没过二十回合,魔礼青瞅准时机,随手一带,白玉金钢镯光芒一闪,一道霞光如闪电般打将下来,正中黄天化后心。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黄天化如遭重击,金冠倒撞,整个人从玉麒麟上跌落下来。 魔礼青见状,正欲上前取其首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杨昭大喊一声:“休要伤吾师弟!” 瞬间如一道火焰般杀至阵前,及时救回了黄天化。 杨昭与魔礼青随即展开大战,戟枪舞动,枪芒如电,杀得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魔礼青见杨昭来势汹汹,再次使出金钢镯,向杨昭打去。 杨昭也毫不示弱,将如意环抛出。 如意环金光璀璨,白玉金钢镯散发着玉色光芒,两件法宝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只见如意环是金制的,坚硬无比,而白玉金钢镯乃是玉质,在碰撞之下,竟然被打得粉碎。 魔礼青见状,怒目圆睁,大声呼道:“好你个杨昭!竟敢伤碎吾宝,此恨不共戴天!” 魔家四将其余三人见此情形,纷纷齐上,一同围攻杨昭。 杨昭见势不妙,不敢恋战,忙转身冲进西岐城。 魔礼海正欲施展琵琶法宝时,杨昭已如闪电般进城而去。 且说黄天化被金钢镯击中后,当场便没了气息。 黄飞虎得知此消息,悲痛欲绝,放声痛哭道:“我儿才刚到西岐,尚未能安享片刻,竟遭此毒手,被活活打死。” 心中的哀伤如潮水般涌来,让人不忍直视。 无奈之下,只得将黄天化的尸骸停放在相府门前。 姜子牙也是满脸愁容,心中忧虑万分,如今面临的局势愈发严峻。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痛与忧虑之中时,忽有士兵来报:“启丞相,有一道童求见。” 姜子牙传令:“请进来。” 道童来到殿前,恭敬下拜,姜子牙问道:“你从何处而来?” 童子回道:“弟子奉紫阳洞道德真君之命前来,背师兄黄天化回山。” 姜子牙一听,心中大喜,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白云童子将黄天化背回紫阳洞,轻轻放在洞门前。 道童进入洞中,回禀真君:“师兄已背至。” 真君走出洞外,只见黄天化面色蜡黄,闭目无言,如同死去一般。 真君不慌不忙,命童子取水来,将一颗丹药化开,用剑撬开黄天化的口,将药水缓缓灌入,随入中黄。 没过一个时辰,黄天化竟缓缓睁开双眼,苏醒过来。 他看到师父在旁,惊讶地问道:“弟子为何会在此处与师父相见?” 真君面色严肃,说道:“你这孽徒!下山后竟敢吃荤,此乃罪之一;变服忘本,此乃罪之二。若不是看在姜子牙的面上,我决然不会救你。” 黄天化一听,羞愧难当,连忙倒身下拜。 真君取出一物,递给黄天化,说道:“你速往西岐,再会魔家四将,此次定可成就大功。我不久之后,也会下山相助。” 黄天化接过宝物,拜别师父,借土遁之术,须臾间便回到了西岐。 落下遁光后,他径直来到相府,门官急忙通报。 姜子牙命他来到殿前,黄天化将师父的言语复述了一遍,黄飞虎听后,大喜过望。 第241章 四将上榜,闻仲出征 次日,晨曦微露,黄天化登上玉麒麟,出城而去,指名道姓要挑战魔家四将。 军政司匆匆报进行营:“黄天化请战。” 魔家四将听闻,立刻整军出营。 只见黄天化精神抖擞,威风凛凛,大喝道:“今日便要与尔等决一雌雄!” 魔礼青毫不示弱,手中长枪一抖,如蛟龙出海般刺来,黄天化火速迎敌。 麒麟奔腾,脚步交错,一场大战瞬间爆发。 未及三五回合,黄天化佯装不敌,转身便走。 魔礼青不知是计,随后紧追而来。 黄天化回头一看,见魔礼青上钩,嘴角微微上扬,挂下双锤,迅速取出一幅锦囊。 打开之时,一道华光闪耀而出,火焰夺目,此物长有七寸五分,名曰攒心钉。 黄天化将其掌在手中,猛地回手一发,此钉带着一道凌厉的金光射出。 只听“嗖”的一声,黄天化发出的攒心钉正中魔礼青前心,竟毫无阻碍地穿心而过。 魔礼青惨叫一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随后轰然跌倒在地。 魔礼红见兄长被打倒在地,怒火攻心,双眼通红,大吼道:“小贼,竟敢伤我兄长!” 急忙跑出阵来,把方天戟用力一摆,如疯了一般紧紧赶来。 黄天化不慌不忙,收回钉后,再次发力打出,魔礼红躲避不及,又被攒心钉击中前心。 此钉见心而过,只听“砰”的一声响,魔礼红也随之跌倒在尘埃之中。 魔礼海见状,惊怒交加,大呼曰:“小畜生!你用何物伤吾二兄?” 心急如焚地急忙冲出,早被黄天化连发此钉,魔礼海也未能幸免,被打中要害。 此时,只有魔礼寿见三位兄长皆死于非命,心中悲愤到了极点,赶忙走出。 刚要用手往豹皮囊里拿花狐貂出来对付黄天化,却突然想起花狐貂已重伤垂死。 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之际,黄天化的攒心钉已如闪电般飞来,正中魔礼寿脑前。 黄天化凭借攒心钉,一举打死魔家四将,随后方才从容地来取首级,西岐城众人见此,欢呼声四起,阴霾许久的西岐城,终于迎来了这场关键的胜利。 也不怪魔家四将大意,两军阵前对决,多是武艺、神通、法宝比斗,向来少有暗算偷袭之举。 武艺比斗,暗箭伤人,向来为人所不齿,四将不曾防备,才遭此毒手。 此刻闻仲于府中静坐,忽闻府吏来报:“游魂关守将窦融屡胜东伯侯。” 未几,又一吏来报:“三山关总兵邓九公,其女邓婵玉,连胜南伯侯,如今已退兵。” 闻仲闻之,喜上眉梢。 正自欣喜间,又有一吏来报:“汜水关韩荣有报。” 太师遂命其前来。 来吏呈上文书,闻太师展卷而观,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心中震怒不已。 原来,此前魔家四将兵败,残部逃回汜水关,沿途将此事报与韩荣。 韩荣闻之,大惊失色,匆忙作告急表章,星夜送往朝歌。 闻仲得知魔家四将皆遭诛戮,且被姜子牙悬尸城头示众,顿时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喝道:“ 怎会如此? 那姜尚在西岐用兵,竟如此厉害!魔家四将英勇善战,怎会皆丧于西岐?他姜尚有何能耐,竟敢折辱我朝大将!” 闻太师当中一目怒睁,白光如电,直射而出,足有二尺之远,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见闻仲发怒,众人皆……一旁的余庆道:“西岐小儿姬发,老匹夫姜子牙狼狈为奸,太猖狂了。” 另一个徒弟吉立道:“姜子牙为昆仑山得道高士,其麾下兵精将用,又有玉虚门下弟子相助,前番杀了九龙岛四圣,就是张桂芳之勇,鲁雄之智相叠加,也未免是他的对手啊,魔家四将神通广大,勇猛无敌,没想到也败于姜子牙之手。” “够了,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闻太师听闻徒弟之言,更是愤怒 余庆见师父发怒,只得硬着头皮道:“西岐大军骁勇善战,姜子牙更是老谋深算,想不到我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现在朝中已是无大将可派了。” 吉立叹了一口气道:“师父,弟子愿前去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余庆见此也请战道:“弟子愿前往。” 闻仲怒气稍减,摇头叹息道:“罢了!你们都不是姜子牙的对手。” 余庆道:“师父,如不能剿灭西岐,我等宁可战死疆场,马革裹尸。” 闻仲闻言连赞三声:”好!好!好! 现如今东、南两处已无大患,老夫立即向王请缨,亲自领兵西征,你二人做先锋,师徒同心,共剿西岐。” 二人道:“遵命。” 次日朝会之时,闻太师将出师表章呈于纣王。 纣王道:“太师欲伐西岐,可为孤代劳。” 太师遂择良辰吉日,祭宝纛旗旛。 纣王亲自为其饯行,满斟一杯美酒,递与闻仲。 闻仲接过酒盏,躬身奏道:“老臣此去,要和姜子牙决一雌雄,克除反叛,征服西岐,就算不能奏凯归朝,也要马革裹尸。老臣走后,愿大王清理朝政。遇百事详察而后行,勿令君臣相隔,上下不通。酒要少用,以免醉后误事。老臣此去速战速决,少则三月,多则半载。就可班师回朝。” 闻太师在纣王心中乃是无敌的存在,亦师亦父,听闻太师之言,动容道:“太师此行,孤自是放心,太师保重,专候太师凯旋佳音。” 闻太师接令出征,众人赶忙排列起黄旄、白钺,为太师送行。 闻仲饮下数杯美酒,正欲登上墨麒麟。 却不想那墨麒麟久未参战,今日竟突然昂首嘶鸣,奋蹄跳跃,将太师掀翻在地。 百官见状,皆大惊失色,左右侍卫急忙上前扶起太师, 闻太师整了整衣冠,神色自若。 这时,下大夫王变上前奏道:“太师,今日出师不利,落于骑下,实乃不祥之兆,不如另点将领出征吧。” 闻仲微微一笑,说道:“大夫此言差矣!身为臣子,当以身许国,舍小家为大家,上马杀敌,忘却生死。将军上阵,哪有不受伤的?此乃常理,不足为奇。想必此骑久未出战,未曾演练,筋骨未能舒展,才会有此失误。大夫莫要再提。” 说罢,闻仲下令点炮起兵,再次登上墨麒麟。 闻太师率领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了朝歌,渡过黄河,直奔渑池县。 总兵官张奎早已在此恭候多时,见太师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太师问道:“往西岐哪条路最近?” 张奎答道:“往青龙关近二百里。” 太师当即传令:“大军往青龙关进发!” 人马离开渑池县,朝着青龙关一路前行。 一路上,旌旗飘扬,彩带飞舞,好不威风。 然而,道路崎岖狭窄,仅能容一二人并行,人马行走异常艰难。 闻太师望着眼前的艰险路况,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走那五关,如今却耽误了行程。 第242章 闻太师黄花山显威 这日,闻太师大军路过黄花山,只见此山高耸入云,巍峨壮观。 远远望去,山峦青翠欲滴,层层叠叠。 山中松影随风摇曳,陡崖峻岭相互映衬。 山间小径崎岖不平,水流曲折迂回,鸟儿啼叫悠扬动听。 闻太师见此山地势险要,便下令安顿好兵马,催开墨麒麟,亲自上山察看。 他眼前有一处平坦地方,宛如一个战场。 闻仲不禁感叹道:“好一座山啊!若是朝歌能保持安宁,老夫来此黄花山隐居,享受清闲之乐,该是多么惬意!” 接着,又见一片依依翠竹,古树高松,令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 正当闻太师沉醉于山间美景时,突然听到脑后传来一阵锣声。 他急忙勒转坐骑,原来是山下正在演练阵法,走的是长蛇阵。 阵头有一员大将,面容如蓝靛般深沉,头发似朱砂般鲜红,上下獠牙突出,身披金甲,身穿红袍,胯下骑着一匹黑马,手持一柄开山斧。 闻太师身着红袍,骑着异兽,手持两根金鞭,正偷偷观察着阵势。 闻太师被这壮观的阵法吸引,不知不觉间被山下的士卒发现。 士卒们见状,竟然停止了演练,前来禀报主将:“启禀大王,山上有一人,正在窥探我们的巢穴。” 那人听到禀报,抬头一看,顿时大怒,立刻下令撤回阵法,然后策马飞驰上山。 闻太师见一员猛将飞奔而来,英姿飒爽,勇猛非凡,心中不禁大喜:“若能收服此人,让他去征伐西岐,正是用人之际啊!” 正想着,那匹马已经来到了面前。 只见来将高声喊道:“来者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来窥我山寨?” 闻太师道:“贫道见此山幽静宜人,想在此结庐而居,早晚诵读几卷《黄庭经》,不知将军是否同意?” 来将听后,更加愤怒,大骂道:“好一个妖道!” 随即催马向前,挥动手中的斧头,径直朝闻仲砍来。 闻仲用金鞭迎上,鞭斧交加,二人勇战在高山之上。 闻仲征伐多年,见过无数豪杰,并未把他放在眼里。 二人你来我往,斧光鞭影闪烁,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那将斧法凌厉,招招都带着呼呼风声,直劈向闻太师。 闻太师却不慌不忙,手中金鞭舞动得密不透风,将那斧招一一挡下。 战了数十回合,闻太师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路数,开始发力反击。 他手中金鞭一挥,一道光芒闪过,直逼那将。 那将也不甘示弱,侧身躲过,回手一斧砍向闻太师的坐骑。 墨麒麟机灵地一跳,避开了这一击。 闻太师趁机又是一鞭,抽向那将的手臂。 那将吃痛,手中斧头险些掉落。 但他咬咬牙,再次挥舞斧头,与闻太师战在一起。 闻仲见那使斧的将领有些本事,心中暗自盘算:“待我将此人收服,带他前往西岐,即便不能成就大事,也总能有所作为。” 想罢,闻仲鞭策胯下坐骑,如疾风般向东疾驰而去。 那将领在后方穷追不舍,胯下骏马亦是奋蹄狂奔。 闻太师耳后传来阵阵清脆铃声,他手中金鞭猛地一挥,只听得平地一声巨响,一座闪耀着耀眼金色光芒的墙壁拔地而起,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将那员大将紧紧围困其中。 紧接着,闻仲施展金遁之术,刹那间,那将领连同那座金色墙壁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仲回到山上,缓缓下了战骑,悠然地倚靠在一棵古松旁,随意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这山中隐隐还弥漫着几道杀气。 正在此时,一名观战的小校匆忙跑下山来禀报:“启禀二位大王,有一个身着红衣的道人,将大千岁引入一阵黄色的雾气之中,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二将听闻,急切地询问那报事的喽啰:“现在他在哪里?” 小校连忙回答道:“现在就在山上坐着呢。” 二人闻此,顿时怒发冲冠,急忙翻身上马,手持兵器,率领一众喽啰齐声呐喊,如汹涌的潮水般杀上山来。 闻太师见他们来势汹汹,却不慌不忙地跨上墨麒麟,手中金鞭轻轻一挥,高声喊道:“二位将军且慢!” 二将抬眼望去,只见闻太师竟是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道人,心中不禁一惊。 遂上前喝问道:“你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此山肆意妄为!将我兄长带到何处去了?快快将他送还,否则定要你性命难保!” 闻仲从容不迫地道:“刚才那个蓝脸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冒犯于我,已被我一鞭打死。你们二人又来此何为?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在此黄花山修炼,你们二人可愿意?” 二将闻言,怒火中烧,催马向前。其中一人手持长枪,如蛟龙出海般猛刺过来;另一人舞动双锏,似猛虎扑食般狠狠砸来。 闻太师挥动金鞭,左挡右突,金鞭在他手中犹如灵动的蛟龙,与三人混战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只见他鞭法精妙,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行云流水。 片刻之后,闻太师驾驭着墨麒麟,向南边疾驰而去。 二将紧追不舍,闻仲再次挥动金鞭,只见他瞬间施展水遁之术,一片汪洋凭空涌出,将其中一个将领紧紧困住,那将领在水中挣扎,却无法脱身。 紧接着,闻仲又施展出木遁之术,茂密的大林凭空出现,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将另一个将领牢牢缠住,使其动弹不得。 接着二人分别作为一道蓝光和绿光消失不见了。 随后,闻太师依然稳稳地坐在山坡之上,神色淡定,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且说那喽啰匆匆来报辛环,彼时辛环正在山后忙着收粮。 忽见一小喽啰神色慌张地跑来,口中大呼:“二大王,不好了!出大事了!” 辛环见状,赶忙问道:“究竟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那小校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三位大王,他们……他们被一道人给打死了!” 辛环闻听此言,顿时怒发冲冠,双眼圆睁,怒吼一声:“气煞我也!” 说罢,他急忙提起手中的锤钻,将胁下那对双肉翅用力一夹,瞬间如飞鸟般腾空而起。 只听得一阵风响,平空中传来阵阵雷鸣之声。 他如旋风般飞到山上,对着那道人怒声喝道:“好个妖道!竟敢将吾兄弟打死,岂能让你独自活命!” 闻太师端坐当中,微睁双眼,打量着眼前的辛环。 只见其相貌狰狞,双翅展开,气势磅礴,威风凛凛。 闻仲不禁心中暗喜:“此乃真豪杰也!” 辛环二话不说,照着闻太师的头顶便是一锤砸来。 闻太师见状,连忙舞动金鞭,仓促间架住了这一击。 锤鞭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二人你来我往,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好不精彩。 第243章 收服四将,过绝龙岭 闻仲侧身闪过一鞭,向东疾驰而去。 辛环见状,大声呼喊道:“妖道,哪里逃!本大王来了!” 说罢,他再次将双翅一夹,如闪电般迅速追至闻太师头顶上方。 他不知闻仲究竟有何厉害之处,竟敢如此肆意妄为地攻击。 闻仲暗自思忖:“此人身怀绝技,五遁之法对其全然无用。” 随即,他将手中金鞭朝着路旁的一座山连指三下,口中大喝:“黄巾力士何在?速将此山石,压住此人!”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凭空出现了一个黄巾力士! 这力士身躯庞大,顶天立地,宛如一尊山岳,令人望而生畏。 那力士得了闻仲法旨,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双手一挥,便将那座山石凭空托起,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辛环狠狠地压了下来。 那山石犹如一座小山般巨大,带着呼啸之声,从天而降。 辛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色苍白,迅速在空中调整方向,试图躲开这一击。 然而,那黄巾力士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动作比他很快,他的根本无法躲避。 直接被压在巨石之下。 闻仲神通广大,玄中道术更是奇妙无比。 他方才将辛环压住,便勒转墨麒麟,高举金鞭,朝着辛环的头顶猛力打来。 辛环大惊失色,高声叫道:“老师慈悲啊!弟子不知您的厉害,冒犯了天威。还望老师您大人大量,饶恕弟子这一回吧!若能得此重生之机,弟子定然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闻仲将鞭抵在辛环头顶,沉声道:“你不认得我,我并非修道之人,而是殷商的太师闻仲。因奉命征讨西岐,途经此地,那蓝脸之人竟无缘无故地伤害于我。你是想活命,还是想死?” 辛环惊恐万分,大声喊道:“太师老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实在不知是太师您路过此山,若早知道,定当亲自迎接!小的冒犯了天颜,恳请太师饶恕小人的死罪啊!” 闻仲看着辛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你既想活命,我便赦免你。只要你愿意跟随我,一同征讨西岐。若能立下战功,自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辛环连忙叩头谢恩,说道:“若是太师老爷肯提携我这等末将,我愿誓死追随太师,听从您的调遣。” 闻仲微微一笑,手中鞭子一挥,黄巾力士立刻将压在辛环身上的山石移开。 辛环挣扎着站起身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力气,他再次跪地拜谢,闻太师将他扶起。 闻仲收了辛环为部下,然后倚着松树,靠着石头坐下,辛环则恭敬地站在一旁。 闻太师开口问道:“这黄花山有多少人马?” 辛环答道:“此山方圆六十里,聚集了一万多名喽啰,粮草也颇为充足。” 闻仲听了,心中大喜。 辛环突然跪下,哀求道:“太师老爷,先前那三位将军,还望您能大发慈悲,一并赦免他们。若能让他们死而复生,我们定当竭尽全力,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闻太师皱了皱眉,说道:“你还想要他们回来?” 辛环坚定地回答:“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情同手足。” 闻太师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站到一边去吧!” 闻仲抬起手,口中念起法诀,只听得一声巨响,如雷鸣般震撼山岳。 且说那逃走的三位将军,此时正揉着眼睛,一脸迷茫。 邓天君突然发现那道金色的墙壁消失不见了,张天君也不见了那片汪洋大海,陶荣更是不见了那片茂密的大林。 三人急忙策马赶回山上,却见辛环正站在那身着红衣的道人身旁。 邓忠怒发冲冠,声音如雷,喊道:“贤弟,快与我一同拿下那妖道!” 话音未落,张、陶二将齐声高呼:“拿下妖道!” 话说三位猛将一同发怒,辛环赶忙上前拦住道:“兄弟们切莫冲动,快快下马参拜,这位可是朝歌的闻太师老爷。” 三将听闻是闻太师,急忙滚落马鞍,拜伏于地,口中称道:“太师,久仰您的大名,一直未能亲眼目睹太师尊容。今日有幸得见,真是上天赐予的缘分。我等未能及时迎接太师的大驾,实在是多有冒犯,还望太师老爷恕罪,我等不胜感激。” 随后闻仲在众将的邀请下上山。 众将请太师上座,再次行礼参拜。 闻仲道:“诸位将军尊姓大名?今日有幸相逢,老夫也深感荣幸。” 邓忠答道:“这里是黄花山,我们兄弟四人在此结义多年。我叫邓忠,老二叫辛环,老三叫张节,老四叫陶荣。只因这世间诸侯纷乱,我等暂且借居于此山,只为有个安身之所,其实这并非我等的本意。” 闻仲听完道:“汝等若是愿意跟随我征讨西岐,待有功之日,都将成为朝廷的臣子,又何必做这绿林之事,埋没了自己的英雄气概,辜负了你等的一身本事呢?” 辛环道:“若太师不嫌弃,我们兄弟愿意追随您左右。” 闻仲大喜道:“各位既然愿意为王室效力,这正是国家的幸事。你们可以告知山上的喽啰们,愿意跟随出征的就去,不愿意的就让他们回家,还要赏赐他们财物,也算是对他们跟随你们一场的回报。” 辛环领命,将太师的话传达给众人,将历年积攒的财物都分给了众人。 除去不愿意去的,还剩下七千多兵马,粮草也有三万之多,都已经准备妥当。 闻仲即日起兵,又得到了四位猛将,心中更是欢喜。 闻太师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人马越过黄花山,继续向前推进。 队伍气势磅礴,军容整齐,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刀枪闪耀着寒光,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军威甚是雄壮威猛。 众人一路前行,忽然,闻太师抬头看见远处一块石碣,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绝龙岭”。 闻太师骑在墨麒麟上,顿时陷入了沉默,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邓忠看到闻太师勒住坐骑不再前行,脸上还露出了惊疑之色,心中感到十分疑惑,于是问道:“太师,为何突然停骑?” 闻仲缓缓说道:“我当年在碧游宫悟道,后有幸的师尊垂怜,拜入恩师金灵圣母门下,学艺数百载。师尊命我下山的时候,临行前问师尊:‘弟子归期如何?师尊告诉我说:‘你这一生逢不得绝字。并留下八字命语,‘遇绝则止,遇云而归’。今日行军,恰好看到这块石碣,上面写着‘绝’字,故而心里不禁有些迟疑,所以才犹豫不决。” 邓忠等四位将领听闻之后,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辛环道:“太师啊,您怕是想错了!堂堂七尺男儿,怎可仅凭一个字就判定一生的祸福?更何况,吉人自有天相,以太师您的才德,又怎会无法攻克西岐呢!古往今来,有句话说得好:‘心中无疑,何必占卜?’” 太师并未与诸位将领多做解释,此种玄妙,不足与外人道。 亦是大笑不止。 随后,众将催促着人马加快速度前进。 队伍如潮水般涌动,刀枪林立,甲士如云,一路上再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很快,哨马前来禀报:“启禀太师,人马已经到达西岐南门,请您下令定夺。” 闻太师随即传令安营扎寨。 只听一声炮响,三军齐声呐喊,迅速安下营盘,结起了大寨。 第244章 闻仲神威,以一敌五 话说闻仲率领着大军一路前行,越过黄花山后,来到了西岐城外。 军队安营扎寨,营寨分布南北,阵势摆列东西。 营寨的布局犹如龙虎盘踞,阵势按照五行方位排列,木金相应。 白日里,军队出入有序,纪律严明;到了晚间,换岗交接,有条不紊。 只因闻太师在此安营,鸦鸟都不敢从上空飞过,可见军威之盛。 且说那闻仲在西岐城外安营扎寨,好不威风。 西岐这边,却有报马如疾风般奔进相府,高声禀报:“闻太师亲率三十万大军,已在南门安营立寨!” 姜子牙闻听,眉头紧皱,沉声道:“吾昔在朝歌,未曾与闻太师谋面。今他领军至此,且观其军阵纪法究竟如何。” 言罢,他率领众将登上城楼,身后一众门人亦步亦趋,一同登上城敌楼,远远眺望闻太师的行营。 只见那闻太师的人马犹如铁甲洪流,气势磅礴,军容严整,令人不禁为之震撼。 姜子牙凝视良久,心中暗暗赞叹:“闻太师素以将才着称,今日观其治军如此有方,方知世间传言尚不足以彰显其真本事。” 而后,姜子牙率众下城,返回相府,与诸将共商退兵之策。 正商议间,忽又有探子来报:“闻太师遣使前来下书!” 姜子牙当机立断:“传那来使进来。” 不多时,城门缓缓开启,一员威风凛凛的大将迈步而入,径直来到相府,双手将书信呈上。 姜子牙拆开书信观看,上面写道: “成汤太师兼征西大元帅闻仲,书奉丞相姜子牙麾下:盖闻王臣作叛,大逆于天。今王在上,威灵赫赫。尔等西土之人,竟敢行不道之事,不尊国法,自立为王,有伤国体,又收纳叛逆,明欺宪章法典。大王屡次兴师问罪,尔等不但不俯首认罪,还敢大肆猖獗,抗拒天吏,杀我军将士,覆我军将领,竟敢肆意号令,张狂示威,王法何在!即便将你们食肉寝皮,也不足以尽你们的罪孽;纵然将你们的宗族祭祀废除,削去你们的疆土,也仍不足以补偿你们的过失。今我奉诏西征,你们若怜惜一城的生灵,就速速到辕门自首,等候归朝以正国法。如若抗拒,真如火焰焚昆冈,皆化为齑粉,到那时后悔莫及!战书到日,速做决断。不宣。” 姜子牙看完书信后,问道:“来将何名?” 邓忠答道:“末将姓邓名忠。” 姜子牙道:“邓将军,请你回营之后回,代子牙拜上闻太师;原书批回,三日之后会战南门城下。” 邓忠领命出城,进营回复了闻太师,将姜子牙的回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日之期。只听得成汤营中炮声轰鸣,喊杀之声震天动地。 姜子牙传令:“把五方队伍,调遣出城。” 闻仲正在辕门,只见西岐南门打开,一声炮响,有四杆青旛招展,旛下四员战将,按震官方位列阵;二声炮响,四杆红旛招展,旛脚下四员战将,按离官方位站立;三声炮响,四杆素白旛招展,旛脚下有四员战将,按兑官方位排开;四声炮响,四杆皂盖旛招展,旛脚下四员战将,按坎宫方位布阵;五声炮响,四杆杏黄旛招展,旛脚下四员战将,按戊己官方位就位。 闻仲远远地望见姜子牙调遣着五方队伍,只见两边的大小将官们,一队队排列得整整齐齐。 杨昭身骑玉麒麟,手提方天画戟,与杨戬、金吒、木吒、韩毒龙、薛恶虎、黄天化、武吉等侍卫在两旁严阵以待。 宝纛旗下,姜子牙骑着四不相,右手边是威风凛凛的武成王黄飞虎,他稳坐于五色神牛之上。 再看那闻太师,立于龙凤旛下,左右有邓忠、辛环、张节、陶荣四位猛将护驾。 闻仲面如淡金,五柳长髯随风飘拂,他手提金鞭,周身散发出令人敬畏的威严。 只见他头戴九云冠,金霞环绕,身着绛绡衣,仿若仙鹤翩翩起舞,又似彩云飘逸翻飞。阴阳绦束于腰间,朝履契合着玄机。座下的麒麟如墨染一般,漆黑如墨,金鞭轻轻摆动,光芒闪耀夺目。 姜子牙催马向前,微微欠身行礼,口中说道:“太师,子牙未能行全礼,还望太师见谅。” 闻仲冷哼一声,道:“姜丞相,听闻你乃是昆仑名士,为何却如此不明事理?” 姜子牙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虽忝为玉虚门下,但一直周旋于道德之间,岂敢违背天理常规?上尊王命,下顺军民,奉公守法,一心遵循正道。恭敬诚信,勤勉不懈,谨遵天戒,明辨贤愚,辅佐守护这片土地,从未虐待百姓,扰乱政事。如今百姓安居乐业,万物繁荣,子牙不知太师所指的不明事理之处究竟何在?” 闻仲怒目圆睁,道:“你休要巧言善辩,却不知自己已犯下大错。如今纣王在上,你不尊君命,擅自拥立武王,此乃欺君之罪,还有何罪比这更为严重!你竟敢收留叛臣黄飞虎,分明是藐视君上,此乃欺君之举!你还心安理得地抗拒朝廷,这叛君之罪,更是罪加一等!待到问罪之师到来,你不但不知罪,还胆敢擅自抗拒,杀戮军士命官,这大逆不道之罪,谁能比你更为恶劣!如今我亲自前来,你却依旧依仗自己的才能,不肯投降,还兴兵抗拒,妄图用巧言掩盖是非,实在是令人痛恨至极!” 姜子牙笑着回答:“太师此言差矣!自立武王,固然是我西岐未曾先行请奏,但子承父业,有何不可?况且天下诸侯大多都反了成汤,难道这也是欺君不成?只是人君先自败坏纲纪,不足以成为万民之主,所以众人皆叛离不臣,这过错难道全在我等吗?收纳武成王,正是‘君不正,臣投外国’,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如今为人君者尚且不自我反省,却一味地责备臣子,不觉得羞愧吗?若论杀戮朝廷命官士卒,是太师你到此自寻死路,自取其辱,我等并未率领一军一卒,去协助诸侯,或攻打关隘。太师威名震八方,今日又到此地,未免有轻举妄动之嫌,我姜子牙怎敢抗拒?不如依照我的愚见,太师请暂且回师,各守疆界,我们还可相安无事;若太师执意凭借一己之私,逆天行事,然而兵家胜负,尚不可知。还请太师三思,不要损害了自己的威名。” 闻仲被这一番话气得面皮通红,又看见黄飞虎在宝纛之下,便大呼道:“逆臣黄飞虎,出来见我!” 黄飞虎当面难以回避,只得向前欠身说道:“末将自别太师,不觉数年过去,今日又相见,末将的冤屈,或许可以得以申明。” 闻太师喝道:“你这孽障,满朝富贵,大多出自黄家,你一旦负君,造反助恶,杀害命官,罪恶满盈,还敢强辩!” 随即下令:“哪一员将官,先把这反臣拿下?” 左哨上邓忠大叫道:“末将愿往。” 说着便骑马摇斧,冲向黄飞虎。 黄飞虎驱动五色神牛,手中长枪迎向邓忠。 张节也挺枪来助邓忠,周营内有大将南宫适上前抵住; 陶荣使锏飞马前来助战,这边厢武吉拨马摇枪,抵住陶荣。 两阵上六员战将,三对交锋,你来我往,冲冲撞撞,上下翻腾,杀得难解难分。 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辛环见三将不能取胜,把胁下肉翅一夹,飞起半空,手持锤钻朝着姜子牙打来。 此时黄天化催开玉麒麟,两柄银锤抵住辛环。 闻仲催开墨麒麟,舞动两条金鞭冲杀过来,直取姜子牙。 姜子牙忙催动四不相,急忙招架相迎。 两兽相交,竟生出云雾。 且说闻太师鞭法凌厉,且伴有风雷之声,他久惯征战,四方响应。 姜子牙如何抵挡得住,甚是难以招架。 只见闻太师祭起雄鞭,飞在空中。 此鞭原是两条蛟龙化成,双鞭按阴阳,分二气。 那鞭在空中打将下来,正中姜子牙肩臂,姜子牙顿时翻鞍落骑。 闻太师正欲来取首级,这时杨昭登上玉麒麟,挥着方天画戟大叫:“勿要伤吾师叔!” 朝着闻太师面上刺去一戟,闻仲抬鞭抵挡时,早有辛甲将姜子牙救回。 只见闻仲双眉倒竖,怒目圆睁,手中金鞭挥舞得虎虎生风,犹如一条凶猛的蛟龙。 杨昭则是奋力抵抗,手中方戟如游龙般上下翻飞,试图寻找闻仲的破绽。 闻仲与杨昭战了三五回合,突然,闻仲大喝一声,祭起金鞭,化作一道金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杨昭狠狠地抽去。 杨昭未曾防备,被这一鞭打得措手不及,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玉麒麟上跌落下来。 闻仲正要取杨昭性命,说时迟那时快,早有杨戬跃步赶来,手中三尖两刃刀寒光一闪,如闪电般架住金鞭。 随后金吒,木吒,韩毒龙赶来一起围攻闻太师 闻仲见状,心中大怒,他连发双鞭,雌雄不定,或起或落,犹如狂风骤雨般向金吒、木吒和韩毒龙攻去。 只见闻仲的双鞭在空中交织成一片金色的光影,鞭影所到之处,风声呼啸,气势磅礴。 杨昭虽被闻仲击中,但肉身强硬,受伤不重,随后起身,见四人正在鏖战闻仲,也起身上前,加入战团。 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闻仲以一敌五,却丝毫不落下风,他的招式刚猛有力,每招都蕴含无尽威力。 五人虽然竭尽全力,但也只能勉强抵挡住闻仲的攻击。 第245章 天眼对决,西岐败退 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耳欲聋。 闻仲以一敌五,却宛如战神降临,丝毫不落下风。 闻仲招式刚猛有力,犹如泰山压顶,让对手难以抵挡。 手中那双雌雄金鞭,更是威力无穷,挥舞之时,风雷相随,鞭影闪烁,仿佛能撕裂虚空。 金吒、木吒、韩毒龙、杨昭和杨戬五人虽各怀绝技,竭尽全力,但在闻仲强大的攻击下,也只能苦苦支撑。 闻仲在战场上愈战愈勇,自北海归来后,他已许久未曾体验过今日这般酣畅淋漓的战斗了。 他的气势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强过一波,不断攀升至巅峰。 这股强大的气势犹如泰山压卵,令与之对战的西岐众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五人逐渐感到力不从心,杨昭与杨戬心有灵犀,一个眼神交流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杨昭毅然挺身而出,咬牙切齿地奋力抵挡着闻太师如暴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击。 突然,杨戬一个敏捷的转身跳出了战圈。 他额头的天眼猛地睁开,一道璀璨夺目的白色光芒如同划破天际的激光一般,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射而出,直直地攻向闻太师。 早在闻仲初见杨戬时,便被他那气宇轩昂、相貌非凡的气质所震撼,心中不禁暗自揣测:“西岐竟有如此异人,岂能不造反呢?” 在这激烈的混战中,闻太师在短短几招之间,便祭起了双鞭,如同两条蛟龙出海,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杨戬的头顶。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仿佛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花。 然而,杨戬只是微微吃痛了一下,转眼之间却又仿若无事般从容应对。 闻仲见状大吃一惊,骇然惊叹道:“此人必定是杨家兄弟中的一员,这阐教的八九玄功果然厉害!此人眉心有缝,似未睁眼,难道也是天眼不成?” 正因如此,闻仲在与杨戬交战时早有所防备。 当看到杨戬开启天眼发动攻击时,他也毫不迟疑地开启了自己的天眼。 只见闻太师的眉心冒出一道金光,一只横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光芒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划破长空,耀眼夺目。 两道光芒瞬间相撞,一时间,天地仿佛都为之变色。 那碰撞之处产生了强大无比的能量波动,犹如一颗星辰爆炸,光芒万丈,刺得人眼睛都难以睁开。 强大的余波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周围的士兵,士兵们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直接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下。 地面上尘土飞扬,沙石四溅,仿佛一场末日的灾难降临。 与闻仲对战的几人也被这强大的波动分开,各自稳住身形,面露惊色。 就在此刻,陶荣正与武吉激战正酣。 他眼见太师威猛无比,其他诸将也都尚未分出胜负,心中暗忖:“若不使出绝招,恐怕难以取胜。” 于是,他急忙取出那聚风幡,口中念念有词,连摇数摇。 刹那间,风云突变,天地失色。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仿佛无数条怒龙在天空中咆哮,飞沙走石,播土扬尘,整个战场都被黑暗所笼罩。 那狂风犹如摧枯拉朽一般,吹得众军如狂风中的残叶,纷纷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对战将士根本无法抵御这狂暴的风力,更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得纷纷败下阵来。 此时战场之上,烟雾缭绕,喊杀声渐歇,唯有闻仲与杨戬二人相对而立,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通对决即将展开。 就在刚才,两人的天眼交锋,杨戬是全力出手,而闻仲则因分心应对众人而仓促应战,最终双方平分去色。 毕竟,闻太师的修为比杨戬高出一个大境界,一个是太乙巅峰,一个是金仙圆满。 杨戬的天眼,乃是玄门法眼融合了先天灵宝,天眼中更是蕴含着先天灵宝的强大力量。 此刻,杨戬神情肃穆,将全身灵力汇聚于天眼之中,猛然睁开,一道耀眼的白光如雷霆般朝着闻仲疾驰而去。 闻仲稳坐于墨麒麟之上,从容沉稳。 他的天眼乃是天生神目,此等天赋异禀实属罕见,又经其师尊金灵圣母精心炼制和加持,更有庚金之气隐匿其中,专门克制金身,威力无匹。 面对杨戬射来的白光,闻仲镇定自若,双腿微微一夹墨麒麟,那麒麟通人性,敏捷地向一旁侧身,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杨戬的攻击。 紧接着,闻仲的神目再次豁然睁开,眼中迸射出耀眼的光芒,恰似一轮炽热的烈日高悬于空。 这光芒之中蕴含着庚金之气的锐利与霸道,如洪流般径直朝着杨戬反攻而去。 杨戬察觉到这光芒中蕴含的巨大威胁,心中一凛,连忙侧身闪避。 然而,闻仲神目的威力实在太大,尽管杨戬反应迅速,还是被光芒的余波击中。 一道金光如利刃般穿过杨戬的左胸部位,杨戬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惊愕得瞠目结舌。 原本以为二人天眼对决会是一场激烈的僵持,但没想到闻太师的天眼神目竟有如此威能,直接将杨戬给击伤了!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要知道,杨戬可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只此一战,这让所有人都对闻太师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也让西岐众人意识到,这位商朝太师的能耐远不止于此。 武艺方面五打一不占上风,神通对决更是一败涂地。 闻太师见自己一击得手,并未有丝毫的停顿,战机稍纵即逝,自然应当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竭尽全力地催动着神目。 刹那间,神目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那耀眼的光芒如同烈日一般,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杨戬虽然身负重伤,但在此时此刻,他绝不能有丝毫的退缩。 他必须要抵挡住闻太师片刻,为众人争取到撤退的时间。 杨戬再次拼命调动起体内的灵力,凝结于天眼之上,两道光芒再次相撞,余波继续冲击着双方普通将士。 见商军也受波及,闻仲向来爱兵如子,急忙停手。 姜子牙见状,趁机下令鸣金收兵。 众人听到命令,纷纷转身朝着后方疾驰而去。 第246章 六翅金蝉,金灵出手 闻仲在凡尘讨伐姜子牙,他率领着大军,如猛虎下山一般,将西岐一方打得溃不成军。 姜子牙无奈之下,只得高悬免战牌,召集众人商议应对之策。 且说闻仲师尊金灵,此时正在太极洞中修炼,只见金灵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宁静而深邃,宛如与天地相融。 忽然,心头一动,似有一丝微妙的感应在心底泛起。 道人觉而有警,金灵秀眉微蹙,玉手轻抬,掐指一算,早知凶吉:“呀!原来时机已到。” 金灵起身出洞,心念一动,瞬间出现在洪荒极北之地。 话说天地之间有五凶,乃是令洪荒众生皆胆寒之物。 其中排名第一的,赫然便是那金灵分身蚊道人。 蚊道人能位列首位,实乃因其自身凶悍至极,以无敌之姿力压其他四凶。 更为逆天者,乃是其可化分身千万之能。 只要有一个分身尚存,蚊道人便可死而复生。 而排名第二的,便是那六翅金蝉。 六翅金蝉,铜皮铁骨,水火不侵,纵是大罗金仙见之,亦只能退避三舍。 此虫乃是秉承天地间贪欲之气而生,其性至邪。 一旦现身,便能勾起六道生灵心底最深沉的贪欲,使其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最终沦为六翅金蝉的食物。 因其六道通吃,令神仙妖魔皆心生畏惧。 且其食量之大,堪比上古异兽饕餮,实乃骇人听闻。 太古之时,曾有一段漫长岁月,彼时圣人尚未出世,六翅金蝉可谓横行无忌,给洪荒众生带来了无尽的恐惧与灾难。 其身影所过之处,山河破碎,万物凋零。 无论是强大无比的天神,还是凶猛残暴的妖魔,在六翅金蝉面前,皆如蝼蚁般渺小无力。 最终,引得洪荒众大能忍无可忍,愤然出手围剿。 众大能齐心协力,方才将这绝世大凶消灭。 然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一线生机尚存。 这六翅金蝉虽死,实则金蝉脱壳,化作一枚虫卵,为洪荒世界埋下了无尽的隐患。 这虫卵深埋地下,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直到巫妖量劫来临,天地间各种劫气弥漫,虫卵吸收了这些劫气,终于孵化而出。 孵化后的六翅金蝉幼体十分弱小,无翅,被称为若虫。 若虫在地下继续潜伏,默默地吸收着大地精华。 经过一会元的潜伏,六翅金蝉迎来了第一次蜕皮。 若虫蜕去外衣,变成金蝉状态,长出双翅。 此时的金蝉,实力成倍增加。 第二次蜕皮,则需要九会元的漫长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六翅金蝉默默地积蓄着力量。 当九会元过去,便开始第二次蜕皮,长出了四翅。 四翅金蝉的气息更加恐怖。 而要长出六翅,则需要经过九九八十一会元的漫长岁月。 在这个过程中,六翅金蝉不断地吸收着天地间的各种劫气,为自己的进化做着准备。 然而不管何种生灵都有其弱点,六翅金蝉也不例外。 每次蜕皮之时,它都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而在蜕化后的最初三个时辰里,更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此时的六翅金蝉,就算是普通凡人,也能轻松将其杀死。 蜕化后金蝉需要慢慢修养,这个过程会持续三十三年。 在这三十三年间,只要它熬过这段虚弱的时候,重新长好外壳,就能升级成六翅金蝉。 像六翅金蝉这种凶兽,若出世,必为天道所弃。 正因如此,每逢洪荒之中有大劫时期,天机混乱,便是六翅金蝉进化的最佳时机。 早在三百余年前,金灵突然收到了徒弟杨婵的求救信号。 原来杨婵与师兄真武在净化洪荒北方大陆时,忽然遇到了一股大恐怖。 二人顿感被绝世凶兽盯上,那种被死亡笼罩的感觉,让两人不寒而栗。 若不是有金灵赐下的灵宝护身,师兄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金灵收到传信,即刻赶往洪荒北部。 二人实力不弱,又有灵宝护身,不会轻易求救,既然他们遇到了如此危险,那必定是遇到了极为强大的存在。 当金灵赶到时,只见一片黑暗笼罩着大地,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金灵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股威压的来源绝非凡品,定是一头绝世凶兽。 金灵法眼看去,只见一个长着四翅的巨大黑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虽是四翅,但六翅虚影时隐时现,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居然是六翅金蝉。” 金灵心中大喜,“当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得到血翅黑蚊后,金灵便对其余四凶充满了好奇。 据金灵后世记忆,传闻排名第二的六翅金蝉在一次天地劫难中受伤,被接引道人收服,后来又被如来点化成佛,成为西方佛门的金蝉子。 金灵此时起了收服六翅金蝉的念头。 然而,此物极为狡猾,见金灵毫无灵气波动,却周身道韵浓厚,而且瞬移出现,必是达到返璞归真的绝世大能。 六翅金蝉也不攻击,一心只想逃跑。 蝉鸣响起,回荡在整个黑色空间,四翅连同两道虚影飞快震动,来回切割空间, “想跑?没那么容易。” 金灵冷哼一声,玉手金光闪烁,突破层层空间,试图拦住六翅金蝉。 六翅金蝉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金灵的攻击落空,她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这六翅金蝉果然厉害” 金灵心中暗道。 此刻金灵一身道行法力正在镇压恶尸,一身法力能动用的不足自身十分之一。 不过十分之一的法力,碾压大罗金仙也是手到擒来。 金灵再次施展出神通,试图追踪六翅金蝉的踪迹。 然而,金蝉六翅蕴含时空法则,行踪飘忽不定,让此时她难以捉摸。 “哼,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金灵此时心中涌起一股倔强。 她不断地变换着法诀,施展出各种神通。 一时间,光芒闪耀,法力涌动。 然而,六翅金蝉始终能够巧妙地避开她的攻击,让她无可奈何。 金灵无奈,只得又分出一分法力。 到了金灵这个境界,已经对时空法则有所感悟,此刻加大法力,再次向六尺金蝉拿去。 一片黑暗深邃的时空之中,六翅金蝉诡异的身影若隐若现。 周身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六翅轻轻振动,每一次挥动都引动着时空的扭曲和震荡。 血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与警惕,似乎也察觉到了金灵的逼近。 立刻发出尖锐的鸣叫,声音在时空的缝隙中回荡,穿透无尽的岁月。 金灵穿越重重时空屏障,终于来到了六翅金蝉所在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她也不禁微微皱眉,四周的时空乱流如汹涌的潮水般奔腾不息,时空碎片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其中,永远迷失在时空的深渊。 第247章 收服金蝉,闻道人收徒 时空乱流的力量极为强大,稍有不慎,即便是大神通者陷入其中,也可能迷失方向,甚至被卷入无尽的虚空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金灵屹立其中,周身光芒闪烁,双手一挥,顿时光芒四溢,一个个时空符文凭空浮现。 这些符文金光璀璨,相互交织缠绕,仿佛有生命一般律动,须臾间便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时空领域,将金灵笼罩其中。 这领域之中,时空之力汹涌澎湃,犹如一道坚固的壁垒,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时空乱流的猛烈冲击。 乱流撞击在领域之上,激起层层金色的涟漪,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金灵身处其中,神色镇定自若,宛如掌控时空的女神,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此地不可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此刻,在六翅金蝉眼中,金灵圣母就如同另一只更为邪恶恐怖的恶魔。 它本在那极北之地悠然自得,吃着劫气唱着歌,不曾想,祸从天降,金灵圣母突然杀至,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金灵圣母一出手便是神通非凡,威力惊人,打得六翅金蝉措手不及。 若不是它最后虚幻的两翅天生带有时空法则,能够在关键时刻借助时空之力穿梭逃避,恐怕早就命丧金灵圣母之手了。 太残暴了。 自己只不过吓唬了一下闯进领地的两个小娃娃,怎会料到引来如此凶悍的强敌,竟对它这般拼命追杀。 “找到你了。”金灵轻笑一声。 金灵的声音在六翅金蝉耳中犹如来自九幽地狱一般冰冷刺骨,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同时,那声音似乎又来自遥远的虚空,又仿佛近在咫尺。 六翅金蝉见状,急忙猛地振翅高飞,六翅上的光芒愈发耀眼,一道道黑色的光线从翅膀上射出,射向周围的时空。 这些光线如同黑色的火焰,所到之处,时空仿佛被腐蚀一般,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空洞。 六翅金蝉身形一闪,钻进了一个时空空洞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金灵眼神一凝,她闭上双眼,静下心来,感受着时空的细微变化。 在她的感知中,六翅金蝉虽然借助时空空洞暂时隐藏了身形,但它的气息却依然在这片时空区域中弥漫。 “以为躲进时空空洞就能逃脱?太天真了。” 金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只见她身边的时空符文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时空旋涡。 这个旋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周围的时空乱流纷纷被卷入其中。 在时空旋涡的强大力量作用下,隐藏在时空空洞中的六翅金蝉渐渐被逼了出来。 它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吸力,心中愈发惊恐,发出愤怒的鸣叫,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它再次振动翅膀,试图抵抗时空旋涡的吸力,翅膀上的黑色光线愈发浓烈,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周围的时空。 然而,金灵圣母的时空法则之力高深莫测,又岂是它轻易能够抗衡的。 随着时空旋涡的不断旋转,六翅金蝉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它在时空乱流中拼命挣扎着,试图摆脱这困境,翅膀疯狂地挥动,带起阵阵时空风暴,却只是徒劳,都被旋涡卷走。 但金灵怎会给它机会,她加大了法力的输出,时空旋涡的吸力变得更强。 “出来吧!” 金灵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时空旋涡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向着六翅金蝉席卷而去。 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六翅金蝉终于无法抵挡,被时空旋涡从时空乱流中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眼看金蝉就要到手,金灵此时却暗道一声不好。 原来随着金灵法力输出增大,原来随着她法力输出增大,一直被镇压的恶尸突然感觉镇压法力减弱,开始剧烈暴动。 恶尸的力量在泥丸宫横冲直撞,让金灵瞬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金灵无奈,现在还不是斩尸时机,只得匆促之间打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如闪电般划过时空,瞬间击中六翅金蝉,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独特的印记,同时也蕴含着金灵的一缕气息。 随后,金灵立刻运转全身法力,全力镇压恶尸。 “罢了!”看到六翅金蝉趁机再次逃脱, 金灵也不禁一声叹息。 所幸刚才匆忙之间已在六翅金蝉身上种下了印记,凭借这印记,她依然能够感知金蝉的方位。 金灵看着六翅金蝉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盘算。 六翅金蝉的进化需要漫长的时间,刚才交手,观其气息,即将迎来它的第三次进化。 而三百年后,封神大劫将至,那将是其进化的最佳时间,也是自己再次出手的绝佳时机。 时光悠悠流转,眨眼已过三百余载。 金灵于其道场之中,静坐蒲团,心神宁静。 忽然,她心头一动,似有冥冥之感涌上心间。 金灵秀眉微蹙,玉手轻抬,掐指一算,顿时面露喜色,原来收服六翅金蝉的时机已至。 她身形一闪,瞬间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洪荒极北之地。 此地正处于一片冰天雪地,寒气逼人,能将世间万物皆冻结于这无尽的严寒之中。 极北之地的天空,正处于极夜之中。 时常有奇异光芒闪烁,那是时空乱流在这片特殊区域交织碰撞所产生的奇幻景象。 时有元磁极光一闪而过,乃是炼器,炼法的绝佳材料。 这些光芒或明或暗,或红或紫,交织成一幅如梦如幻却又充满危险的画卷。 光芒变幻莫测,或如长虹贯日,或似繁星坠落,给这片神秘之地增添了几分诡谲与壮丽。 而那六翅金蝉,正蛰伏于极北之地的万载玄冰之下。 金灵凭借在其身上种下的印记,须臾之间,便锁定了其确切方位。 此刻的六翅金蝉,恰在一个时辰之前,方才历经第三次蜕皮之劫。 其周身晶莹剔透,恰似美玉精雕细琢而成,六翅通明,散发着缕缕淡光,与周遭寒冰浑然一体,气息隐匿无踪。 若非金灵身负特殊印记,实难察觉其存在。 当六翅金蝉察觉到金灵的临近时,顿时大惊失色,双眸之中满溢恐惧之色。 金灵,实乃其生平所见最为强大之生灵,尤其是那三百年前的夺命追杀,更是令它对金灵心怀畏惧。 即便其已然进化为六翅之身,亦从未生起丝毫报复之念,唯愿能有多远,便躲多远。 那恐惧宛若深深扎根于心底的荆棘,令它感到无尽的战栗。 此时此刻,它刚刚完成蜕皮,正处于极度虚弱之态,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金灵肆意宰割。 “六翅金蝉,终入吾之手中。” 六翅金蝉颤抖着,试图发出一些声音,却只能发出微弱的蝉鸣,是在向命运求饶。 金灵伸出玉手,轻而易举的地摘掉了金蝉的六个翅膀。 那六个翅膀脱离金蝉身体的瞬间,金蝉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从玄冰之上滚落下来。 金蝉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奈,它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刻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今往后,你便跟随我,若你能潜心修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刻的金蝉,已然身陷绝境,再无他法可选。 若不追随金灵,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金灵实力深不可测,倘若能追随于她,或许真能开启一段非同凡响的未来。 金灵将失去六翅的金蝉连同蝉蜕一起带回自己的道场,接着传信给自己分身闻道人。 不久后,分身闻道人来到殿中,恭敬行礼道:“道友,唤我何事?” 身为金灵的分身,闻道人自然以金灵意志为主。 虽保留了部分独立的人格与思考之能,其所想金灵皆能洞悉。 但除非金灵主动示之,否则闻道人实难知晓金灵本尊的真实意图。 金灵道:“道友,我近日心有所感,我那弟子闻仲的劫难就快到了。我虽不便直接干预劫难,但你可暗中护持他一番。 闻道人应道:“本尊放心,我定会全力护持闻仲。只是这封神大劫,天机混乱,局势复杂,我当如何行事才好?” 金灵沉思片刻,道:“你且不可贸然现身,以免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坏了大局。只需在关键时刻,暗中相助即可。闻仲此子,性格刚正,忠义无双,又是殷商太师,在这封神大劫中,怕是会成为各方焦点,不会让他轻易脱劫。” 金灵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此次劫难,对闻仲而言,既是考验,也是机遇。若他能度过此劫,日后必能成就大罗道果。但这过程中,定是凶险万分,你切不可掉以轻心。” 闻道人点头道:“本尊所言极是。我自会密切关注闻仲的动向,确保他能顺利度过劫难。只是,若是阐教燃灯道人亲自出手,要不要我直接了结他。” 金灵道:“燃灯道人,不足为虑,我自有算计,你只需退去此人即可” “好的,本尊。” 蚊道人回应道,“那我现在便去 “且慢” ,只见金灵手中浮现一物。 当闻道人见到金蝉时,不禁面露好奇之色,开口问道:“本尊,此乃何物?” 金灵答道:“此乃六翅金蝉,今日我已将其收服,你可收其为徒,悉心教导,将来必有大用。” 闻道人凝视着金蝉,金灵共享过后世诸多记忆,他自是知道将来有何大用。 只不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六翅金蝉,我又怎会不知?只是此子为何竟失去了六翅,一时之间竟未认出?” 言罢,闻道人脑海中已知此事原委。 于是,金蝉正式拜入闻道人的门下,赐名金蝉子。 第248章 玄阴见妲己,殷商国师 闻仲征伐西岐,朝歌城没有闻太师这位中流砥柱镇守,一时间风云际会,各方势力皆蠢蠢欲动。 此刻,玄阴子收到本尊申公豹传信,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身形一闪,向着朝歌城疾驰而去。 道人摇身一变,已是换了一副模样,此人正是申公豹的分身,自号 “玄阴子”。 玄阴道人并未直接前往王宫见纣王,而是先来到了妲己的宫殿。 此时的妲己,正慵懒地倚在榻上,媚态横生,犹如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 她忽然感觉到一股陌生气息逼近,心中一惊,瞬间警惕起来,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只见玄阴子如幽灵般悄然出现在妲己面前,妲己脸色大变,娇喝一声:“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本宫宫殿!” 妲己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又有几分惊慌。 玄阴子冷笑一声,道:“哼,小小九尾狐,竟敢假借人身,潜入这后宫之中,妄图祸乱殷商。你的小把戏,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妲己心中骇然,自己的身份极为隐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且无一不是拥有大神通的强者。 此人竟然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并且一语道破她的真身,实在是不知是何方神圣。 妲己心中慌乱不已,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她毕竟久经世故,很快便强装镇定道:“你究竟想怎么样?我乃大王宠妃, 殷商王后,你若敢乱来,大王定不会放过你!” 妲己试图用纣王来威慑玄阴子。 玄阴子不屑地笑道:“九尾狐,你莫要惊慌,贫道并非与你为敌。我今日来此,乃是为了辅佐殷商。你若识趣,便将我引荐给纣王,日后功成,好处少不了你的。” 妲己眉头紧皱,心中疑虑重重,道:“你为何要助商?你有何目的?” 玄阴子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道:“我有一仇人,名叫姜子牙,如今在西岐为相,贫道与姜子牙有仇,他助周,我自然要保商,与他对抗到底。你在这朝歌宫中,也需有强大的助力,不是吗?” 玄阴子的话语中充满了说服力。 妲己沉思片刻,眼前此人实力不凡,自己并非其对手。 且自闻太师秉政,纣王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 特别是费仲尤浑一死,让自己在朝中一下子丧失了话语权。 自己也要重新谋求政治伙伴,增强在朝堂的影响力。 若能借助道人的力量,或许对自己在朝歌的地位更有保障。 最重要的是,道人所言不虚的话,姜子牙是其死敌,双方有着同样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于是,妲己一番合计道:“好吧,我便引荐你去见大王。但你若有任何不轨之举,我定不会饶你。” 玄阴子见目的达到,对妲己威胁的话也不放在心上,道:“娘娘放心,贫道自有分寸。” 不久之后,纣王下朝归来,示意身边的侍从:“去传王后前来摘星楼见孤。” 侍从得令离去,不多时,妲己便来到了摘星楼。 妲己来到纣王面前,微微欠身行礼,然后娇声说道:“大王,臣妾今日特意为您引荐一位仙人呢。” 妲己声音温柔婉转,让人听了心旷神怡,仿佛有一只小手在轻轻挠动着纣王的心弦。 纣王强忍住内心的冲动,好奇地问道:“哦?仙人?快快传来让孤看看。” 只见玄阴子稳步走摘星楼,纣王见来人身长髯长,头戴方巾,衣袂飘飘,手持拂尘,腰系宽带,足踏云靴。周身似有清气环绕,仙风道骨之态尽显。 玄阴子向纣王稽首道:“贫道玄阴子,见过大王。” 道人举止优雅,尽显仙家风范。 纣王打量着玄阴子,问道:“仙人从何处而来?” 玄阴子恭敬道:“陛下,贫道乃海外仙宗,蓬莱岛炼气士。” 纣王又问:“何为炼气士?” 玄阴道人微微一笑,缓缓说道:“陛下,所谓炼气士,乃集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朝游北海暮苍梧,感悟天地之道,求的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不灭。” 纣王听得入神,继续问道:“那道人有何神通?” 玄阴子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贫道略通法术。移山倒海,呼风唤雨不在话下,今日愿为陛下展示一二,请大王与娘娘移步殿外。” 说罢,众人随走出摘星楼外,来到宫殿外。 玄阴道人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如墨般翻滚涌动。 玄阴子口呼 “风来”。 顿时狂风大作,呼啸之声犹如龙吟虎啸,吹得周围的树木东倒西歪,飞沙走石。 紧接着又道 “雷来”, 刹那间,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如银蛇乱舞,震耳欲聋的雷声似要将天地撕裂。 随后喊道 “雨来”, 瞬间风雨交加,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如天河决堤,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 纣王见状,惊叹不已,大声道:“真仙人也!” 玄阴子闻言微微一笑,再次施展法术,只见风雨瞬间停止,天空中出现一道绚丽的彩虹,如同一座连接天地的桥梁,五彩斑斓,美轮美奂。 纣王大喜,道:“仙人神通广大,孤心甚悦。从今日起,仙人便为我大商的国师,辅佐孤治理天下。” 玄阴子跪地谢恩道:“多谢大王,贫道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力。” 此刻玄阴子心中暗自得意,自己终于成功地打入了商朝内部。 接下来,他将利用这个身份,展开自己的计划。 自己与本尊一明一暗,相互配合。 “姜子牙,你等着吧,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成为国师后的玄阴子,开始在朝歌城中施展自己的影响力。 他利用法术,为纣王解决了一些看似棘手的问题,赢得了纣王的信任。 同时,他也在暗中与妲己勾结,共同把持朝政。 然而,朝歌城中并非所有人都对玄阴子的出现深信不疑。 一些忠诚于殷商的大臣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国师感到怀疑。 他们开始暗中调查玄阴子的来历和目的,试图揭开他的真面目,结果一无所获,反而暴露自身,或杀,或贬,不一而足。 第249章 闻仲败北,打神鞭之威 闻仲大胜西岐之后,西岐城顿时被阴霾笼罩,陷入了艰难的困境之中。 姜子牙无奈之下,只得高挂免战牌,以图暂避锋芒。 闻仲多次指挥大军强攻西岐,然而西岐城的防守如铜墙铁壁,不仅城防设施坚固,而且还有姜子牙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巧妙布局。 士兵们在姜子牙的指挥下严阵以待,使得闻太师的军队一时间难以突破防线,强攻屡屡受挫。 无奈之下,闻太师权衡利弊后,只得下令兵围西岐,企图通过长久的围困,让西岐城在弹尽粮绝下屈服。 时光匆匆如流水,转瞬即逝,三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 杨戬被闻仲天眼重创后,回城便开始了疗伤。 服用了各种珍稀珍贵的丹药,这些丹药皆是玉鼎真人珍藏的疗伤圣药。 自从上次败于一气道人之手,玉鼎就知道这封神有多凶险,因此在杨戬下山前准备了很多保命灵药。 同时,杨昭运用独特的法门为其疗伤。 二人同一血缘,又同修八九玄功,杨昭将自身的法力缓缓注入杨戬体内,帮助他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元气。 就这样在西岐城中静心修养了整整三个月,杨戬凭借灵丹妙药和杨昭帮助才终于恢复如初。 杨戬当日与闻太师对战,为拖住闻太师才遭此重创。 若一心想走,或是在一旁周旋,以他修炼的八九玄功的神奇妙法,闻太师决然难以奈何得了他。 杨戬恢复后,杨昭便与杨戬找到姜子牙道:“请丞相再次出兵,与闻太师会战。我与二弟联手对敌,丞相到时祭出打神鞭,如此配合,必能战胜闻仲。待得胜之时,我们乘机劫营,先挫其锋,后面便可势如破竹,闻仲也可擒获。” 姜子牙听后道:“你等五人都不是闻太师对手,单凭你我三人,怎奈何得了闻太师。” 杨昭道:“丞相此言差矣。丞相手中打神鞭威力远远比想象的要大,此鞭乃是闻仲手中雌雄双鞭的克星,闻仲乃是榜上有名之辈,受此鞭一下,必定重伤。” 姜子牙半信半疑道:“师侄是从何得知?” 杨昭一时语塞,只得谎称是下山前师父太乙真人所言。 太乙真人乃大罗金仙,说的自然不会有错。 姜子牙这才放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善,明日出名,对战西岐。” 第二日一早,西岐城中,战鼓声声,如雷霆震响。 众将们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报马如疾风般飞奔入商营来报,闻仲得知西岐军队有所行动后,随即迅速出阵。 闻仲身披战甲,胯下骑墨麒麟,威风凛凛。 左右四将整齐分开,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太师,太师则稳坐阵前。 姜子牙骑在四不相,来到阵前,高声道:“今日与太师定要决一雌雄。” 双方皆不多言,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只见姜子牙坐下四不相如生风之蹄,杨戬和杨昭也各自驱动坐骑,冲向闻太师。 一时间,战斗一触即发。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闪烁。 姜子牙左有杨戬,右有杨昭,三人呈掎角之势,共同敌住太师。 邓忠见状,策马奔腾而来,欲助太师一臂之力,然而黄飞虎早有防备,立刻拍马向前,手中长枪一抖,拦住了邓忠的去路,双方瞬间陷入激战。 张、陶二将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兵器前来助阵,武吉和南宫适立刻挺身而出,抵住二人,不让他们靠近姜子牙等人。 辛环展开双翅,如飞鸟般从空中飞来,韩毒龙则挺剑而立,阻住辛环的攻势。 闻太师在战斗中愈战愈勇,酣战之际,他猛地将雌鞭挥起,其在空中盘旋飞舞,如一条灵动的蛟龙。 与此同时,姜子牙也祭起了打神鞭。 这打神鞭乃是玉虚宫元始所赐,鞭身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其上有三七二十一节,每一节上都有四道符印,蕴含着天道之力,专打八部正神。 闻仲早知姜子牙手中的就是打神鞭,此前师尊金灵圣母曾告诫过自己,自是知道打神鞭的厉害,不敢轻易硬拼。 于是当机立断,收回了就要和打神鞭相撞的雌鞭。 闻仲被杨家兄弟死死缠住,见打神鞭打来,躲闪不及。 只得随手祭出先王御赐的打王金鞭。 闻仲一挥鞭,金鞭带着呼啸之声向上迎击,姜子牙则操控打神鞭向下打去。 只听得一声巨响,两鞭相撞,火花四溅,竟把闻太师的金鞭一打两断,断鞭落在尘埃之中。 闻太师一个闪身躲过,大惊失色,随即怒目圆睁,大声叫道:“好姜尚!竟敢损坏先王御赐打王鞭,吾与你势不两立。” 说罢,姜子牙再次祭起打神鞭,闻太师不敢硬接这威力巨大的一鞭,只得施展土遁之术,瞬间消失在战场上。 姜子牙见此机会,立刻率领众将大杀一阵,西岐将士们士气如虹,如虎入羊群般冲向敌军。 商军见太师逃走,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溃败。 姜子牙等人追杀了一阵后,方才收兵进西岐城,入相府。 只见杨昭面带兴奋之色,进言道:“今日劫营之事,必定大胜。” 姜子牙微微点头,道:“善。众将暂退,午后听令。” 正是:兵行险着谋胜算,劫营之计待时发。 且说闻太师败兵回到营中,心情沉重地升帐坐下,四将参拜。 闻太师面色阴沉,犹如乌云密布,心中满是愤懑,说道:“自来征伐,未尝有败。今被姜尚打断吾金鞭,想先王御赐金鞭,今日已绝,有何面目再见先王也!” 四将见太师如此沮丧,纷纷劝慰道:“胜负乃军家常事,太师不必过于忧虑,我们尚可从长计议。” 而在西岐城中,姜子牙掌鼓聚将上殿。 部署着劫营计划,众将齐声领命,各自准备去了。 且说闻太师败兵进营后,坐在帐下郁郁不乐。 忽然,他察觉到中军帐被一股神秘的杀气笼罩,心中一惊。 太师急开天眼,很快便知晓了西岐的意图,冷笑一声道:“今劫吾营,并非奇计。” 随后,他迅速传令:“邓忠、张节在左营敌周将,辛环、陶荣在右营战周将,吉立、余庆守行粮,老夫守中营,如此安排,自然无虞也。” 闻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其实也隐隐有些担忧,毕竟西岐众人实力也不容小觑。 第250章 闻仲遭暗算,黄天化入榜 西岐这边,姜子牙将众将安排妥当后,只等炮声一响,众人便依计行事。 是夜,月黑风高,西岐军队趁着夜色,悄悄地出城。 四面八方都有暗号标记,灯笼高悬,各路人马按照既定方位,有条不紊地前进。 初更时分,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西岐军齐声呐喊,声如洪钟,气势磅礴,如汹涌澎湃的波涛一般,传进闻太师的行营。 大辕门处,杨昭身骑玉麒麟,如一道闪电疾驰而来。 手中的方天画戟闪烁着寒光,宛如蛟龙出海,率先杀进敌营。 黄天化亦不甘示弱,自恃勇猛无敌,手持两柄银锤,催动玉麒麟紧随其后。 他气势汹汹,如猛虎下山。 闻仲早就等着众人。 杨昭和黄天化瞬间将闻太师紧紧缠住,令其脱身不得。 金、木二吒手中宝剑闪烁寒光,迅速向前冲杀,加入战团。 剑影交织,密不透风,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将闻太师困在其中。 韩毒龙、薛恶虎则从左右两侧发起凌厉攻击,手中宝剑挥舞,寒光四射,左右夹击,气势如虹。 黄飞虎父子在左营与邓忠、张节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 双方刀光剑影交错,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天地都为之变色。 南宫适、辛甲等在右营与辛环、陶荣激烈交锋。 此时夜幕深沉,战场上只有惨惨悲风呼啸,愁云滚滚弥漫。 一时间,战场上杀气腾腾,兵戈闪烁,光芒交错。 正当激战正酣之时,杨戬悄然从闻太师的后营杀了进去。 他纵马摇枪,一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他便杀至粮草堆旁。 随即,他施展神通,借胸中三昧真火,将粮草点燃。 刹那间,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宛如一条火龙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闻太师正在与众人激战,忽然见到后方火起,心中大惊。 粮草乃大军命脉,粮草被烧,大营必将难以立足。 他心急如焚,想要冲破重围去救火,但杨昭和黄天化等人死死缠住他,让他无法脱身。 于是,他连忙把金鞭架起,枪挡剑挡,奋力抵挡着众人的攻击,同时无心恋战,一心想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此时姜子牙骑着四不相赶到,再次把打神鞭祭于空中。 闻太师见状,天眼瞬间绽放出一道金光,击飞打神鞭。 然而,此时的他已被众人围攻,精力分散,虽击飞了打神鞭一次,但已无力再次抵挡。 闻仲无奈之下,只得把墨麒麟纵出圈子,且战且走。 七人围攻之下,闻太师却依旧顽强抵抗,久攻不下,闻太师刚刚跳出包围圈。 杨戬见状,再次施展天眼攻击。 杨戬的天眼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这光芒好似一柄实质化的利剑,带着无尽的威力,直奔闻仲而去。 闻仲毫不畏惧,驱动墨麒麟灵活躲避。 那墨麒麟在闻太师的操控下,快速移动,巧妙地避开了杨戬的攻击。 同时,闻太师神目也绽放出强烈的光芒进行反击。 就在双方天眼光芒交错之际,黄天化骑玉麒麟追来。 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给闻仲致命一击。 黄天化看准时机,悄悄地取出了攒心钉。 心中暗忖:“此前两军阵前,如此辱我父王,这次一定要让你尝尝小爷攒心钉的厉害!”趁着闻仲与杨戬对决,防备稍有松懈之时,黄天化猛地将攒心钉打出。 那攒心钉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朝着闻仲的胸口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让闻仲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闻仲完全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攒心钉已经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他口中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黄天化见一击得手,心中不禁大喜过望,自以为胜券在握,便想趁机取闻太师首级。 如此大功,岂能便宜他人。 他提着双锤,快速冲向闻仲。 然而,他却不知道,攒心钉虽然重创了闻仲,但闻仲身上有金灵赐下的寒铁护心镜护身,这使得他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仍然保留一部分战力。 闻太师见黄天化冲来,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怒斥道:“无耻鼠辈,竟敢暗箭伤人!” 自修道以来,他从未遭受过如此重创,心中的屈辱和愤怒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凌厉。 他强忍着伤痛,奋起余力,将全身的法力汇聚到手中的雌鞭上。 只见那雌鞭如蛟龙出海,带着呼啸的风声,速度快如闪电,直冲黄天化头部。 黄天化根本来不及躲避,便被这一鞭击中头部。 只听一声惨叫,黄天化的脑袋如同西瓜般被砸得粉碎,鲜血四溅。 他的身躯被打下玉麒麟,落在地上,生命光芒在瞬间熄灭。 若是他的尸身损伤不重,凭借阐教的神通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可惜的是,头部乃是六阳魁首,又是在这封神的关键时刻,黄天化当场便死得不能再死。 只见他一道真灵瞬间朝着封神台飞去。 刹那之间,风云突变,闻太师遭人偷袭,身受重创,而黄天化亦在须臾之间身殒道消。 这一切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令人瞠目结舌。 西岐众人目睹黄天化战死沙场,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黄飞虎更是悲痛难抑,眼含血泪,口喷鲜血,竟直接从五彩神牛上坠落下来。 其余众人见闻太师重伤,立刻蜂拥而上,欲趁机补上致命一刀。 邓忠和张节眼见闻太师遭此不测,心中骇然,急忙奋力杀开一条血路,护着闻太师仓皇逃窜。 南宫适等人则在后面穷追不舍,然而却被邓忠等人以命相搏,死死挡住。 辛环、陶荣、吉立、余庆察觉形势急转直下,己方已然处于下风,难以继续坚守,无奈之下,只得选择撤退逃走。 辛环展开肉翅飞在空中,掩护着闻太师退走往岐山。 随着闻仲等人败逃,战场瞬间明朗。 西岐军逐渐占据上风,商朝军队开始败退。 西岐一方冲杀一阵,姜子牙见时机已到,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第251章 雷震子下山,闻仲访贤 终南山,云雾缭绕,乃仙家圣境。 玉柱洞位于山腰,洞外青松翠柏,环境清幽。 云中子正在洞内静修,忽然心中一动,掐指一算,便知雷震子下山之时已至。 他缓缓睁开双眼,云中子轻唤一声:“雷震子。” 不多时,雷震子来到云中子面前。 云中子神色凝重,看着雷震子说道:“徒儿,如今闻太师征伐西岐,天下大乱,正是你下山之时。你此去西岐,定要去见你兄武王姬发,顺便谒见你师叔姜子牙,助他伐纣。这是你立功扬名的绝佳契机,切不可错过。” 雷震子拱手道:“师父放心,徒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父教诲。” 云中子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徒儿,你身怀两翅玄功,此乃为师传你的绝技。途中若遇肉翅之人,便是你施展身手之时。但切记,不可鲁莽行事,需审时度势。” 雷震子再次拜谢云中子,然后转身下山而去。 雷震子离了终南,一路风驰电掣,将二翅夹紧,风雷之声滚滚如雷,响彻天际。 没过多久,便飞到了西岐山附近。 远远望去,只见闻太师带着败兵如潮水般退来,队伍混乱不堪,士气低迷。 雷震子见状,心中大喜,暗忖道:“哈哈,幸得遇见此败兵,正好让我大展身手,杀他个片甲不留,也让我这风雷翅与黄金棍在这战场上显显威风。” 闻太师正领着残兵败将,战略性转移,一路上满心的愤恨与不甘。 猛然抬头,见空中飞来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獠牙狰狞,凶恶无比。 闻太师心中一惊,忙叫道:“辛环,你看前面飞来一人,相貌如此凶恶,定非善类,你要小心应对!” 话音未落,雷震子已来近前,高呼:“老贼休走!” 辛环大喊一声:“不得对老太师无理。” 飞身迎了上去。 雷震子高举黄金棍,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辛环狠狠砸去。 辛环岂会示弱,当即挥动锤钻,悍然迎击。 刹那间,空中四翅乱舞,锤棍交织,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雷震子的棍法乃是仙家秘术,神妙无比,每一棍都蕴含着风雷之力,威力无边。 辛环亦是天生神力,身手敏捷,他的锤钻舞动起来虎虎生风,气势如虹。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激战正酣。 周围的风云为之变色,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混沌。 雷震子愈战愈勇,棍法愈发凌厉,如狂风暴雨般攻向辛环。 辛环虽拼死抵挡,但逐渐力不从心,显出疲态。 眼看辛环命悬一线,即将命丧雷震子棍下。 此时的闻仲,虽身负重伤,却也无暇顾及。 他猛地一声怒喝,手中雄鞭一挥,一道磅礴的法力朝着雷震子汹涌而去。 雷震子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退数十丈。 辛环趁机脱身,拉开距离。 雷震子稳住身形,心中暗自惊讶闻太师实力之强。 见出手之人面色苍白,显然有伤在身,没想到重伤之下仍有如此威势。 雷震子心想:“不可硬拼。待我见到师叔、王兄,料他还会再来,终究会与我相见。” 于是他抽身向西岐城相府而去。 此刻西岐城中,除黄家一门众人此刻皆聚集于子牙府内。 府中氛围喜忧参半,一方面,因劫营得胜,成功挫了闻太师的锐气,众人心中自是欢喜; 另一方面,却又因折了清虚道德真君的爱徒、黄飞虎的长子,而蒙上一层阴霾。 黄飞虎因痛失爱子,急火攻心,竟从坐骑上掉落下来,此刻仍在调养之中。 姜子牙面色凝重,仍强打精神慰劳诸将道:“今日之胜,皆赖诸位将军浴血奋战,此乃圣主社稷之福,更是天下百姓之幸。” 众将纷纷抱拳回应道:“武王洪福齐天,丞相德政昭然,闻仲不识时务,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失了先机。” 正说话间,忽有士兵匆匆来报:“有一异人求见。” 姜子牙眼神微凝,传令道:“请进来。” 不一会儿,只见一人大步踏入府中。 此人身材魁梧,相貌奇特,双臂生有风雷双翅,背后背着一根黄金棍,威风凛凛。 他进府后,便恭敬地下拜,口中尊称:“师叔。”姜子牙见其模样奇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问道:“你是哪座名山的弟子?” 雷震子神色庄重,目光中透着坚定与崇敬,恭敬答道:“弟子乃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门下雷震子是也。今奉师命下山,一则为拜见师叔,欲在这乱世之中建功立业;二则是与王兄相会,共襄大业。” 姜子牙又问:“你王兄是谁?” 雷震子回答道:“王兄乃是武王。”姜子牙转头问两边站立殿下之人:“你们可认得他?” 众人皆摇头道:“认不得。” 唯独杨昭:“听闻文王百子中最后一子名叫雷震子,昔年文王出五关在燕山落难,曾被此子所救,莫非就是师弟。” 雷震子闻言,略带感激看向杨昭道:“某就是燕山雷震之子。” 姜子牙这才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道:“此子先王曾提及,出五关时遇雷震子救护。今日来到西岐,实乃我西岐之洪福,得此异人,如虎添翼。” 说罢,姜子牙便引领着雷震子去拜见武王。 且说闻仲在岐山兵败七十里之后,心情无比沉重,他缓缓收拢败残的人马,结下营寨,开始查点伤亡。 这一查点,竟然折损了三万之众! 闻仲升帐长叹道:“我自提兵征伐以来,历经无数战事,从未遭受过如此惨败!今日竟如此狼狈,失机丧师,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他的心情烦闷到了极点,却又无计可施。 本想调遣别将前来支援,但各将都身负镇守重任,难以抽调。 闻太师一心为国,丹心可鉴,只盼能早日平定西地,如今却遭此重创,急得他当中神目圆睁,不断地长吁短叹。 吉立见状,赶忙上前劝慰道:“太师不必过于忧虑,您莫不是忘了,陈塘关还有一员猛将,哪吒那可是法力高强,丝毫不输杨戬等人啊!况且三山五岳之中,您的道友众多,或许可以邀请一二位前来相助,如此一来,大事或许还有转机。” 太师闻听此言,犹如醍醐灌顶,拍额道:“我因军务繁忙,竟一时忘却此事。” 他先是传信哪吒,随后闭关修养一番,不久后伤势稳定,吩咐众将看好大营。 闻太师乘上墨麒麟,一拍风云角,那墨麒麟瞬间腾空而起,飞驰而去。 第252章 金鳌岛十天君下山 话说闻仲的墨麒麟如一道黑色闪电,风驰电掣周游天下,其速度之快,须臾之间便可跨越万里之遥。 墨麒麟一路狂奔,不多时便抵达了东海金鳌岛。 闻太师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的大海,只见青山环绕,幽静深邃,海浪汹涌澎湃,那波澜壮阔的景象犹如一幅宏伟的画卷,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闻仲不禁感慨:“我终日为国事奔波操劳,先王托孤之重任犹如泰山压卵,何时方能摆脱这无尽的烦恼?若能静坐蒲团,参玄悟妙,悠然自得地翻阅那《黄庭》一卷,任凭时光如乌兔般飞逝,那该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啊!” 这金鳌岛果真是仙家妙境,令人心驰神往。 来到截教之后,闻仲原本打算首先前往瀛洲仙岛拜谒自己的恩师金灵圣母。 然而,他在瀛洲岛外徘徊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面朝重华宫的方向,跪地三拜,然后骑着墨麒麟朝着金鳌岛的外门缓缓离去。 金灵目睹这一切,无奈地摇了摇头。 遥想当年下山之时,闻仲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而如今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痛的失败,损失惨重。 此次回归师门,实乃前来求援。 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他又有何颜面去拜见自己的恩师呢? 闻仲来到金鳌岛的外门后,下了墨麒麟,开始四处查看。 只见各处洞门紧闭,不见一丝人影,整个岛屿仿佛陷入了沉睡,寂静无声。 海风轻柔地吹拂着,却无法吹散他心中的疑虑。 他暗自思忖:“众人究竟去了何处?” 闻太师沉吟半晌,心中思索道:“不如前往别处寻找一番。” 正当他欲登上墨麒麟离去之时,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呼喊:“闻道兄,欲往何处去?” 闻太师急忙回头望去,原来是菡芝仙。 他赶忙上前稽首行礼,问道:“道友这是要去往何方?” 菡芝仙回答道:“特来与你相会。金鳌岛众道友,为你前往白鹿岛去练阵图了。前日你殷商国师玄阴子前来,请我们往西岐助你。我如今在八卦炉中炼制一物,尚未成功,若是完成,随即就会前往。众道友现在白鹿岛。道兄,你可速去那里与他们会合。” 闻太师闻言,心中暗道:“前不久微子启传信于我,大王新任命了一位商朝国师玄阴子,此人神通广大,深受纣王信任,如今正代理朝政。我因前方战事,无暇顾念其他,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结识我外门教众。” 虽心有疑虑,但此刻军情紧急,他也无暇细想,遂辞别菡芝仙,径直前往白鹿岛。 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放眼望去,只见众道人或头戴一字巾,或戴着九扬巾,或头戴鱼尾金冠、碧玉冠,或挽着双抓髻,皆在山坡前悠然自得地闲聊着,却并未聚于一处。 闻仲见状,高声呼喊道:“列位道友,好生自在啊!” 众道人闻声回头,见是闻太师,纷纷起身相迎。 其中秦天君上前一步,说道:“闻得道兄征伐西岐,前日你殷商国师玄阴子前来,邀请我等下山相助于你。我们在此修炼十阵图,如今方才完备。道兄此时到来,真是万幸。” 闻太师饶有兴致地问道:“道兄所练的是哪十阵?” 秦天君道:“闻道兄不知?此番回金鳌,道兄难道未往瀛洲拜会圣母她老人家。我等炼阵不久后,得圣母召见,也是刚从瀛洲回来不久。圣母她亲自指点,我等如醍醐灌顶,受用无穷。” 闻仲叹息一声,面露惭愧之色,说道:“唉,说来惭愧,此次回岛,乃是向诸位道兄求助,孺子啼闹之举,怎可劳烦长者插手?” 秦天君连忙安慰道:“道兄不必如此,圣母心怀苍生,她老人家既已指点我等,便是希望我等为道兄尽一份力。我们这十阵,各有奇妙之处。明日前往西岐摆下,定能让那西岐众人见识到我截教之威,,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闻太师闻言大喜。又看了看四周,疑惑地问道:“为何只有九位,却少了一人?” 秦天君解释道:“金光圣母前往白云岛去修炼她的金光阵了。其阵法玄妙非凡,与我们所练之阵略有不同,需要特殊的环境和功法加持,因此少她一位。” 董天君问道:“列位的阵图可曾完成?” 众道人齐声回答:“俱已完成。” 秦天君又道:“既然完成了,我们先往西岐,闻兄在此等待金光圣母一同前来。你意下如何?” 闻太师拱手说道:“承蒙列位道兄厚爱,闻仲感激不尽。如此安排甚好,我在此静候金光圣母,待她到来,我们一同前往西岐,定要让那姜子牙等人知道我等的厉害。” 九位道人辞别闻太师后,只见他们周身光芒闪烁,化作九道流光,往西岐而去。 且说这九位道者来到西岐山,进入营中。 只见营中旗帜飘扬,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但也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闻太师坐在山坡上,倚松靠石,思考着接下来的战事。 没过多久,只见正南方向上,五点斑豹驹如一道五彩霞光飞驰而来。 斑豹驹上坐着一人,头戴鱼尾金冠,身穿大红八卦衣,衣袂飘飘,腰束丝绦,随风舞动,脚蹬云履,背一个包袱,包袱上有符文闪烁,挂两把宝剑。来人正是金光圣母。 望见白鹿岛前不见众人,只有一位身着红衣、三只眼、白发黄脸长髯的道者,正是闻太师。 金光圣母急忙下了坐骑,几步上前,向闻太师行礼说道:“闻兄,你怎么来了?” 二人相互施礼后,金光圣母问道:“九位道友去了哪里?” 太师回答道:“他们先往岐山去了,留我在此等候你,一同前往。” 随后二人一同登上坐骑,闻太师拍了拍墨麒麟的背,墨麒麟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金光圣母也轻轻一抖缰绳,五点斑豹驹发出一声嘶鸣。 随后,二人驾起云光,朝着岐山飞去,不多久便到达了目的地。 到达行营后,吉立带领众将迎接,众将们个个身披铠甲,威风凛凛。 吉立恭敬地将他们引入中军帐,帐内布置简洁而庄重,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二人进入帐中,与早已在此等候的其他道人相见。 秦天君道:“西岐城在何处?” 闻太师道:“因我兵败,退至七十里处安营,此处便是岐山。” 众人说道:“我们连夜起兵前去攻打西岐。” 闻太师站起身来,命令邓忠带领前队兵马起兵。 邓忠领命而去,迅速整顿队伍。 不一会儿,整点人马完毕,一声炮响。 大军朝着西岐城杀奔而去,不多久,到了西岐城下。 安营扎寨后,大军定营鸣炮,炮声轰鸣,呐喊声此起彼伏,传更之声不绝于耳。 第253章 李靖哪吒,父子反目 且说哪吒自跟随闻太师远征北海归来,便似倦鸟归巢,除了偶尔往蓬莱仙岛看望师父一气道人余元,其余时间都一直守在陈塘关父母身边。 这一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陈塘关的庭院中,哪吒正陪伴在母亲身旁,听母亲诉说着家常琐事。 母子二人的欢声笑语,让这古老的关隘都染上了几分温馨。 忽然,一只灵符飞至,带来了师叔闻仲的传信。 信中欲请哪吒往西岐相助。 哪吒看完信当下便决定前往西岐。 碎向母亲告别,李母虽满心担忧,却也知晓儿子的脾性,只是叮嘱他万事小心。 哪吒正欲动身之际,却恰逢李靖骑马从城关归来。 只见李靖一身战甲,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寒光,威严的面容中透着几分疲惫。 他勒住缰绳,目光如电,看到哪吒整装待发,眉头紧皱,高声喝止:“哪吒,你且停下,你要去哪?” 哪吒见父亲询问,不敢欺瞒,如实道来:“父亲,是师叔闻仲传信,请孩儿往西岐相助。” 李靖面色凝重,沉吟片刻后说道:“哪吒,你不可前往西岐助闻太师。” 哪吒闻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道:“父亲,你为商臣,闻太师乃殷商柱石,我前去相助于他,有何不可?” 声音带着几分倔强,自幼的叛逆让他对父亲的决定充满了质疑。 李靖叹息道:“吾前段时间收到你两位兄长金吒、木吒传信,他们二人正在西岐相助武王,在西岐丞相姜子牙帐下为将。你若去西岐助闻太师,岂不是与你兄长为敌?父子兄弟,难道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相互厮杀?” 李靖眼中满是忧虑,身为父亲,他不愿看到骨肉之间,自相残杀。 说完,李靖又加重语气道:“为父是绝不会让你去西岐相助闻太师的。” 哪吒从出生就未见过自己两位兄长,当年被逼得差点自杀时也不见他们前来相助,心中对兄长并无太多情感。 此刻,他怎会因为父亲的阻止而放弃。 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叛逆,大声道:“父亲此言差矣,父亲如今仍为殷商臣子,食君之禄,自当忠于殷商。两位兄长不明是非,却相助西岐叛逆,把父亲置于何地。若被朝廷知道,倾覆之祸就在眼前。孩儿此去是为保全父母,他日若与两位兄长战场相见,定会好言相劝。若是兄长不听,孩儿就把二人绑来见父母,绝不伤两位兄长性命。” 李靖听了哪吒的话,眼中冒火,似要喷出烈焰:“你这逆子,从小叛逆,惹祸不断。纣王无道,诸侯反叛,你竟然助纣为虐,是非不分,今日若敢违抗我的命令,定留你不得。” 说罢,他拔剑而出,剑身寒光凛冽,似有杀意弥漫。 哪吒也被李靖话语激怒:“纵使父亲要杀孩儿,孩儿也要去助师叔一臂之力,不为殷商,只为同门之谊。” 李靖顿时大怒,抬剑就刺哪吒。 哪吒见李靖杀来,心中一惊,一开始只是躲避。 他满心委屈,自幼与李靖关系紧张,却从未想过父子之间会走到这一步。 他边躲边喊:“父亲,你为何如此?” 然而,李靖此时已被怒火蒙蔽双眼,见哪吒躲避,竟真的下了杀手。 剑势凌厉,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哪吒袭去,每一剑都仿佛要将哪吒置于死地。 哪吒的母亲听闻动静,匆忙赶来。 当她看到这一幕时,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急忙冲上前去,挡在哪吒身前,试图阻止李靖:“老爷,你怎能如此?他是你的儿子啊!” 李夫人的眼中满是泪水,声音颤抖地哭喊道。 然而,李靖此时已收不住剑势,竟一剑将李夫人刺伤。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溅落在地面上,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莲。 哪吒见状,惊呼一声 “母亲”,急忙上前抱住母亲。 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看着母亲眉头紧闭,气息微弱,他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捶了一下。 哪吒赶紧从豹皮囊中取出师祖赐予的九转还魂丹,小心翼翼地喂母亲服下。 灵丹入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缓缓修复着李夫人的伤势。 见母亲起死回生,气息平稳,已无性命危险,哪吒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唤来众人,将母亲扶入房中,安排妥当。 此时,哪吒这才有空看向李靖。 他的双目通红,心中的愤怒如火山喷发般不可遏制:“李靖,你竟敢杀我母亲,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 说罢,他把枪晃一晃,枪尖寒光闪烁,似有灵蛇吐信,朝着李靖劈脑刺来。 李靖见状,持剑相迎。 一时间,父子二人战在一处,剑枪相交,火花四溅。 哪吒力大无穷,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那枪如蛟龙出海,迅猛无比。 李靖虽久经沙场,但在盛怒的哪吒面前,也渐渐不敌。 三五回合下来,李靖被哪吒杀得人仰马翻,力尽筋疲,汗流脊背。 他心中暗叫不好,只得纵马往东南逃走。 哪吒大叫道:“李靖,休想今番饶你!不杀你,决不空回。” 他脚下风火轮飞转,如飞云掣电般往前追去。 李靖马不停蹄地奔逃,他的马在急速奔跑下已口吐白沫,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的马毕竟速度有限,而哪吒的风火轮越来越近。 李靖心下着慌,只得下马借土遁而去。 哪吒赶到,见李靖土遁逃走,冷笑一声:“五行之术,玄门平常,难道你土遁去了,我就饶你?” 说罢,他把脚一登,驾起风火二轮,风火之声呼啸而过,如雷贯耳,继续朝着李靖逃走的方向追去。 李靖急速前行,他感觉自己仿佛失林飞鸟,漏网游鱼,慌乱中早已莫知东南西北。 往前又赶多时,李靖心中满是绝望,他自叹道:“罢!罢!罢!想我李靖前生,不知作甚孽障,致使仙道未成,又生出这等冤愆,也是何该如此。不若自我了段,免受此子之辱。” 正待动手,却听到一人叫道:“李将军,切不要动手,贫道来矣。” 声音悠扬,似有安抚人心之力。 李靖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道者执拂尘而来,此人正是五龙山云霄洞汶殊真人。(避一下名讳) 李靖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叫道:“老师,救末将之命。” 汶殊真人微微一笑,说道:“你进洞去,我这里等他。” 少刻,哪吒追来,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眼中满是怒火。 他看到一道者站在山坡上,却不见李靖,便大声问道:“那道者,可曾看见一将过去?” 汶殊真人看了看哪吒,缓缓说道:“方才李将军进我云霄洞里去了,你问他怎的?” 哪吒眉头一皱,道:“道者,他是我的对头,你好好放他出洞来,与你干休。若走了李靖,就是你替他戳三枪。” 哪吒语气中充满威胁,手中的枪微微颤抖,似在压抑着怒火。 汶殊真人脸色一沉,道:“你是何人,这等狠,连我也要戳三枪?” 哪吒不知那道人是何等人,心中虽怒,但还是说道:“吾乃蓬莱岛一气大仙门下徒弟哪吒是也。” 汶殊真人冷笑一声:“自不曾听见有甚么一气大仙徒弟叫做哪吒。你在别处撒野便罢了,我这所在,撒不的野!若撒一撒野,便拿去桃园内吊三年,打五十皮鞭。” 哪吒哪里受得了这等言语,当下便将枪一展,朝着汶殊真人刺去,口中喝道:“休要多言,看枪!” 汶殊真人没想到哪吒如此鲁莽,急忙躲避。 但哪吒的枪如影随形,攻势凌厉。 几个回合下来,汶殊真人看准时机,施展法术,哪吒只觉眼前一花,身子便动弹不得了。 汶殊怒斥道:“好孽障,撒的好野!” 他唤童子:“把龙纹鞭取来。” 童子忙取龙纹鞭,至真人面前,禀曰:“皮鞭在此。” 汶殊道:“替我打。” 童子领师命,正要持皮鞭打哪吒,哪吒切齿深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就在哪吒正烦恼时,却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见童子要鞭打自己,直接抬脚向童子。 那童子不曾防备,直接被踢飞出去,哪吒取出乾坤圈就要再补一下。 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孽徒,给为师住手。” 哪吒闻言,还未见到人影,顿时先大哭起来:“呜呜,师父,你可爱的弟子被人欺负了。” 哭声凄惨无比,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余元早就来此,知晓哪吒杀戒重,故让他来经历些磨难,以磨其真性。 第253章 追杀李靖,路遇阻途 汶殊广法真人见余元现身,心中一凛,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这一气大仙余元实力非凡,曾一人独战阐教广成子等五大金仙不落下风,还重伤三人。 自己绝不是这一气道人对手,能不起冲突,以和为贵最好,毕竟三清门下是一家。 不过也不能示弱,传出去怎么面对阐教众人。 汶殊只是冷冷开口:“一气道兄,此子如此桀骜不驯,浑身充满了戾气,你纵容此子,实乃大错。” 余元却神色淡然,稽首道:“文殊道兄,世间诸事,因果复杂。岂是你一言可断?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又何必在此妄加指责。” 汶殊道:“哪吒大逆不道之举,你却还要护他?” 余元听了,只是冷笑:“哼,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哪吒之事,自有其因果。李靖是非不分,父子才会如此。” 汶殊强辩道:“以子弑父,天理难容。哪吒此举,必遭天谴。” 余元道:“哼,天谴?那也得看天道是否公正。李靖对哪吒又何曾有过父子之情?” 说罢,他叫李靖出来。 余元看向李靖,唤道:“李将军,好久不见。” 李靖倒身下拜,恭敬地说道:“见过大仙。” 余元微微点头,道:“李将军,你本为人父,却也不该心量窄小,因一时之气,与子反目。父子之情,乃是天伦,你却轻易舍弃,闹至如今这般局面。” 李靖被余元说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哪吒在旁听着,只气得面如火发,心中对李靖的恨意更甚,恨不能生吞了李靖才好。 余元又劝慰二人道:“从今往后,父子再不许犯颜。” 说罢,吩咐李靖:“你先去吧。” 李靖谢过余元,匆匆离去。 哪吒急得敢怒而不敢言,在旁边抓耳揉腮,长吁短叹,心中对师父此举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违抗师命。 余元见状,暗笑曰:“哪吒,你也回去吧,我与文殊道兄许久不见,活动一下筋骨,一时就来。” 哪吒听见此言,心花儿也开了,忙道:“弟子晓得。” 言罢,匆匆出洞,踏起风火二轮,追赶李靖而去。 往前赶了多时,哪吒看到李靖在前边驾着土遁,大叫:“李靖休走!我来了。” 李靖听见这喊声,心中叫苦不迭:“这道者可为失言,既先着我来,就不该放他下山,方是为我。今没多时,便放他来赶我,这正是为人不终,怎生奈何?” 无奈之下,只得拼命往前逃走。 李靖被哪吒追得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前方山岗上有一位道人。 他倚松靠石而立,神色悠然自得,好不自在。 道人高声问道:“山脚下可是李靖?” 李靖闻声抬头,见那道人面容清瘦,双眉修长,随风飘动,双髻高耸,身着乾坤二色道袍,衣袂飘飘,尽显仙家威严。 李靖忙道:“老师父,末将正是李靖。” 道人又问:“为何如此慌张?” 李靖急道:“逆子哪吒追之甚急,末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还望师父大发慈悲,救李靖一命。” 道人微微点头,说道:“那快上岗来,你就站在贫道身后,待贫道救你。” 李靖如蒙大赦,急忙登上山岗,躲在道人身后,喘息未定,只听得哪吒的风火轮声如雷鸣般响起,眨眼间便已赶到岗下。 哪吒见两人站在山岗上,冷笑一声:“看这一次还能让你逃脱!” 说罢,他踏着风火轮,往岗上冲来。 道者波澜不惊,神色平静,问道:“来者可是哪吒?” 哪吒傲然答道:“我便是哪吒!你这道人,为何叫李靖躲在你身后? 道人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你为何事追赶他?” 哪吒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道人微微皱眉,道:“你既已在五龙山讲明了,又为何还要追赶他,岂不是失信于人?” 哪吒闻言怒发冲冠,道:“你少管闲事!今日我定要捉拿他,以泄我心头之恨!” 道人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不禁叹息道:“你既如此执拗,不肯罢手。” 言罢,他轻抬素手,在李靖脊背之上轻轻一拍,缓声道:“你便与他一决高下,让我瞧瞧你的能耐。有我在此,无需担忧。” 李靖面露苦色,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他深知哪吒之厉害,自己绝非其敌手。 然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牙道:“老师,此孽障力大无穷,末将恐难胜之。” 道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行至李靖面前,抬手朝着他的脊背猛地扇了一巴掌,淬了一口道:“有我在此,何所惧!” 李靖万般无奈,只得手持长剑,刺向哪吒。 哪吒见状,手持火尖枪迎上,父子二人于山岗之上激战。 一时间,枪剑交错,火花四溅,你来我往,已过五六十回合。 哪吒顿感情形有异,自己竟被李靖杀得汗流浃背,通体生津,手中火尖枪亦难以招架宝剑之凌厉。 哪吒暗自思忖:“李靖本非我之敌手,适才那道人啐他一口,击他一掌,其中必有蹊跷。我且寻个破绽,一枪先囊死那道人,再来擒下李靖不迟。” 想罢,哪吒纵身一跃,跳出战圈,挺枪直刺道人。 道人见哪吒攻来,却毫无慌乱之色,口吐真言,只见一朵金莲凭空浮现,金莲光芒璀璨,竟稳稳接住了火尖枪。 只见那道人面色微怒,喝问:“你这孽障,你们父子二人相斗,我与你又无仇怨,你缘何刺我一枪?若不是我的金莲护着,恐怕已经被你暗算了。此乃何意?” 哪吒却是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大声说道:“先前李靖打不过我,你就叫他和我再战一场,结果你为什么要啐他一口,还掌他背一下呢?这分明就是你使用了法术,让我无法战胜他。所以我才会刺你一枪,以泄心中的愤怒!” 道人听后更是勃然大怒,指着哪吒骂道:“好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竟然敢来刺我?真是胆大包天!” 哪吒怒发冲冠,手中长枪猛然一展,朝道人狠狠刺去。 那道人却身形一闪,跳至一旁,同时将衣袖向上一举。 只见祥云翻滚,紫气盘旋,一宝塔从天而降,将哪吒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道人双手在塔上轻轻一拍,塔内顿时火光熊熊,哪吒顿时被烧得哇哇大叫。 道人在塔外高声问道:“哪吒,现在你可认你父亲?” 哪吒心中虽有万般不情愿,但在这生死关头,也只得连声答应:“老爷,我认,我认。” 道人见哪吒服软,便说道:“你既已认父,那我便饶你一命。” 说罢,道人收起宝塔,放出哪吒。 哪吒睁眼一看,自己浑身上下竟无半点烧伤。 他心中暗自诧异:“竟有如此奇事!这道人果然有些手段,真是会弄些神鬼莫测的把戏。” 道人又道:“哪吒,你既已认李靖为父,就该向他叩头。” 哪吒此时哪里还肯,这道人的法力高强,法宝更是威力巨大,自己绝非其对手,还是先走为妙。 只见哪吒双手行礼道:“我叩你奶奶个腿。” 话音未落,已祭出风火轮,如疾风般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254章 闻道人出手,丈六金身 道人见哪吒口出狂言且妄图诈逃,不禁冷哼一声:“小小年纪,如此顽劣狡诈,还想逃走?” 话语未落,他周身灵气鼓荡,再次祭起宝塔。 那宝塔金光闪耀,旋转间发出阵阵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哪吒疾飞而去。 眼看哪吒又要被收进塔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见空中一道黑白之光划过。 那原本要落下的宝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道人顿感与宝塔失去了联系,不由得大惊。 急忙再次感应召唤玲珑宝塔, 然而,一番试探之后,召唤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宝塔定是被别人收了,只是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收走法宝的,定然不是平凡之辈。 ”敢问何方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嗤笑声:“燃灯道人,你堂堂准圣大能,竟以大欺小,如此行径,传出去不怕众人耻笑。” 燃灯道人闻言,心中一凛,脸色愈发阴沉。 目光朝着东南方向望去,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只见一道身影从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来人面色冷峻,如万年不化的寒冰,让人望而生畏。 身穿一身血色道袍,那袍服上血气弥漫,好似是用无数生灵的鲜血染就,一股尸山血海上文凶煞气息,扑面而来。 燃灯道人瞬间想到冥河老祖。 然而,同为紫霄宫中客,两人虽相交不深,却也相识。 此人与冥河气息截然不同,绝不是冥河老祖。 燃灯道人暗自思忖:“洪荒之中,何时出了如此人物,贫道怎到不知?” 但作为准圣大能,阐教副教主,岂会示弱。 “道兄何人,你我有何仇怨,抢我法宝?” 闻道人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声音冰冷如霜:“本座何人,你无需知道,你我素未谋面,何来仇冤之说,本座只是恰巧路过此地,见一宝塔,顿感此宝与我有缘,此宝落入我手,乃是天意,何来抢夺一说。” 燃灯道人闻言,双目圆睁,眼中似有火焰燃烧:“道兄无故夺我法宝,还巧舌如簧。我见道兄一番修行,故好言相劝,道友莫不是想与我做过一场。” 闻道人却不慌不忙,取出玲珑宝塔,把玩于手中,冷笑道:“你说此宝是你之物,可有何凭证。” 燃灯道人一指李靖,神色威严:“在场之人均可证明,此物乃是刚才贫道为帮李将军收服逆子拿出,道友不信,可问在场众人。” 闻道人看向李靖。李靖见此,心中一凛,赶忙道:“不敢欺瞒高人,此物确为燃灯老师为助末将拿出。” 此刻李靖知道眼前帮助自己的的道人,原来是洪荒鼎鼎大名的燃灯道人,见另外一个道人询问,燃灯李靖不敢迟疑,如实说来。 闻道人又看向远处正在看热闹的哪吒,哪吒见此,眼珠一转,立刻大声道:“一派胡言。此物明明是无主之物,我亲眼所见从天而降,此刻在这位老爷手里,自然是老爷之物,宝物向来有德者居之,此宝归入老爷手中,乃是天授,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闻道人赞赏地看了哪吒一眼,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又对燃灯道:“道友你看,各说有理,你说此宝为你之物,那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燃灯道人本不欲动手,毕竟对方深不可测,他实在不愿与之为敌。 只是听得闻道人此言,一股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 瞬间,燃灯道人暴怒,他全身法力涌动,乾坤二色道袍光芒大放,他手中浮现出乾坤尺,那乾坤尺散发着耀眼的白光。 燃灯瞬间暴怒:“好贼子,你与那贱婢是何关系,竟敢如此戏弄贫道,贫道定要与你一决高低。” 言罢,燃灯道人大喝一声,挥动乾坤尺,打出一道如匹练般的白光,直冲闻道人而去。 燃灯道人含怒出手,一出手便是足足一元法力。 闻道人见状,神色不变,口中轻吐:“早该如此。” 话音刚落,白光已如汹涌的波涛般攻至身前。 闻道人却只是随手一挥,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只见一道光芒从他手中射出,与白光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天地间光芒闪耀,仿若烈日爆炸,能量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山峰都震得摇摇欲坠,碎石飞溅。 燃灯见此,心中对道人更是忌惮。 二人旋即又展开激战,你来我往几十个回合,燃灯道人渐落下风。 每一次攻击,闻道人都能轻松化解,而且还能伺机反击,其攻势越发凌厉。 闻道人看准时机,眼中寒芒一闪,抬手便是一道阴阳两仪混洞神光,如蛟龙出海,朝着燃灯道人席卷而去。 只见闻道人神通一展,周围顿时混乱了空间,隐隐将燃灯道人笼罩其中,断绝了其遁逃之路。 燃灯道人见状,面色大惊,这道神光威力绝伦,若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得出绝招了,只见燃灯立在空中,长声一喝,急忙运转全身法力,一道金色罡云从天顶之上冉冉升起。 其周身瞬间泛起金色光芒,宛如一轮金日般耀眼夺目。 随着一声巨响,金色耀眼光芒散去,此刻燃灯道人已不见了踪影,只见原地出现了一个高达数丈的巨大金身,随后金身不断变大,逐渐变成数百丈巨人。 这个金身通体金黄,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燃灯道人的面容清晰可见,双眼微闭,表情庄严肃穆。 此乃西方教的金身大法,外加玄门神通法天象地。 闻道人见此心中暗道:“没想到这老贼竟然修成了丈六金身,看来他早已和西方二圣勾结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一盏古朴的油灯出现在金身头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那便是赫赫有名的灵柩灯,乃是先天灵宝中的上品,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玄妙。 燃灯道人施展丈六金身后,实力大增,片刻就挣脱了神光擒拿。 他冷笑一声,对闻道人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手中掐动法诀,灵柩灯顿时大放光明,无数道璀璨的灵光从灯中射出,如流星般朝着闻道人疾驰而去。 这些灵光蕴含着恐怖的威能,所过之处虚空纷纷破碎。 闻道人见势不妙,双手结印,只见面前浮现出一黑一白两道神光,相互交织,化作一面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挡在闻道人面前,灵光打在太极图上,好似雨点落入水面,溅起道道涟漪,却不能突破太极图防御。 燃灯见此,金身微动,金身右手抬起,只见一道巨手向着闻道人抓来,闻道人见此,不敢硬接,一个闪身躲过。 巨手虽大,但动作敏捷,紧跟其后。 闻道人见此不再躲避,随后又是一道阴阳神光射向巨手。 金身见此,不屑道:“道友技穷矣,此术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只见神光与巨手相撞,一道金色血液飞溅。 电光火石之间,金光穿透巨手,直冲金身眉心。 第255章 重创燃灯,收徒李靖 此神光乃是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看似与阴阳两仪混洞神光一模一样,实际威力更在后者之上。 那神光穿过金身手心,随后如汹涌的潮水般向着燃灯道人金身眉心冲击而来。 燃灯道人反应不急,眼看就要被击中,感受到主人危机,法宝有灵,只见灵柩灯自动开启防御模式,护在金身身前,瞬间形成一个金色防护罩。 只可惜这防护在神光面前不堪一击,接触瞬间,就被神光穿击过去,随后击中灯芯。 灵柩灯承受了大部分攻击,灯芯在神光的冲击下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而灭绝神光此刻未绝,化作无数道小光射向金身。 燃灯道人毕竟是准圣,此刻已反应过来,全力运转防御,神光打在金身之上,顿时或作虚无。 燃灯道人见此刚舒一口气,远处的哪吒见状,不解道:“就这?” 闻道人一脸淡定,笑道:“别急,让子弹飞一会。” 众人不解其意,片刻之后,只听金身之上传来一声声闷响,燃灯顿感不妙,顿感浑身五脏六腑如同被针扎了一样剧痛无比。 随后一声惨叫:“痛煞我也。” 众人看向燃灯,此刻金身已化作一丈六,表面如琉璃般开始出现裂痕,片刻间便破碎开来。 随后燃灯显出人身,全身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他的道袍。 若不是灵柩灯拼死护住他的性命,这一击便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灵柩灯也只是暂时抵挡住了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的侵蚀,燃灯道人金身受损,已受重伤,法力大减,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燃灯道人心中大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一战中如此狼狈。 但此时他已无力再战,若不逃走,必死无疑。 当下,他当机立断,收起受损的灵柩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逃遁而去。 转眼消失在天际。 闻道人望着燃灯道人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待下次相遇,必将取你性命。” 言罢,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落在了哪吒和李靖二人身上。 哪吒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跪地磕头,恭敬地说道:“哪吒谢过老爷救命之恩。哪吒师父余元大仙,师祖金灵圣母,祖师通天教主他老人家若是知晓此事,必定会有重谢。” 哪吒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位神秘的闻道人。 这道人气息雄浑,神通广大,神通道法远在自己师父之上。 不过,此人看起来亦正亦邪,让人难以捉摸,哪吒也摸不准此人是友是敌? 而且此人刚出场时气息就像是尸山血海里走出的凶兽,哪吒心里害怕,于是决定先报个家门,镇一下场子。 正在此时,哪吒的师父余元才匆匆赶来。 且说余元,本欲与汶殊真人一较高下,比试一番。 余元修成大罗之境的时间,相较阐教众人而言,尚不算久,但他的神通却比众人要强上不少。 所遇阐教几人,无一能成为他的敌手,这让他不禁生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奇异感觉。 当然,余元心里也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是此刻,他确实有些手痒难耐。 先前与阐教众人的一战,他全力施为,打得痛快淋漓,甚至让他的修为都有所精进。 如今面对汶殊真人,他着实十分期待,想要看看汶殊道人的实力究竟如何。 然而,令余元始料未及的是,哪吒离开后,他多次用言语挑衅文殊,文殊却始终不应战。 只是一个劲地说好话,还言道:“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本来是一家。” 并邀请余元进洞对弈。 让余元有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感觉。 贫道还是喜欢你们阐教众人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的样子。 见此,余元也不愿和汶殊真人过来纠缠,恐哪吒遇到其他阐教高手,就此告辞离去。 话说余元现身,一见到闻道人,他立刻上前行礼道:“弟子余元,见过师叔!” 原来,余元曾在金灵圣母处见过闻道人几面。 却不知闻道人乃是金灵圣母的分身。 金灵圣母也未曾言明,只是让余元称呼闻道人为师叔。 自巫妖大劫之后,洪荒之中的大神通者死伤无数,剩余的都选择隐居世外,久未在洪荒现身。 余元虽是大罗金仙,但也不可能认识所有人。 但见此人与金灵圣母平辈论交,也未起疑,只当是师父的好友。 闻道人见余元来此,看着余元说道:“余元,你这徒弟刚才可是说,必有重谢。你打算如何呢?” 余元心知这是闻道人在打趣自己,连忙答道:“师叔莫要见外,哪吒尚未拜见过师叔祖,怎好收受长辈的重礼。” 说罢,刚要眼神示意哪吒赶紧过来拜见闻道人。 结果话音刚落,哪吒已抢先一步跪倒在地,砰砰砰三个响头:“徒孙哪吒,见过师叔祖。怪不得哪吒一见老爷就觉得亲切异常,原来是自家长辈。” 说完,也不起身,就这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闻道人。 闻道人见此,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对师徒,一个大滑头,一个小滑头。真是狡猾得很,竟然还惦记起老祖的宝贝来了。” 说罢,见哪吒如此,从袖中掏出五颗珠子来。 “此雷珠乃是贫道闲暇时所炼,虽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威力巨大,你即将前往西岐相助闻仲,此物与你防身,关键时刻可保你性命。” 哪吒大喜,再次叩首道:“弟子谢过师叔祖。” 随即起身接过珠子,小心地放入豹皮囊之中。 随后闻道人又看向李靖。 李靖此刻万念俱灰,这下完犊子了。 却不料闻道人唤李靖道:“你且跪下,今我收你为记名弟子,秘授你这一座金塔,若哪吒不服,你便将此塔祭起烧他。” 却是刚刚抢的燃灯道人的宝塔,正好送给李靖。 哪吒在旁,只是暗暗叫苦。 闻道人道:“哪吒,以子弑父,实在有伤天和,如今你母亲已无大碍,你父子从此和睦,虽战场之上各为其主,不过日后俱是凌霄一殿之臣,可成正果,再不必言其前事。” 李靖跪而言道:“弟子李靖,见过老师,老师广施道德,解弟子之危厄,请问老师高姓大名?那座名山?何处洞府?” 道人道:“吾乃问道山闻道人,你修道未成,合享人间富贵。今商纣失德,天下大乱,你且不必做官,隐于山谷之中,暂忘名利,待武周兴兵,你再出来立功立业。” 李靖叩首在地,谢过老师,接过宝塔,自有一番威严。 不愧是天庭未来的\"脱塔立天亡\" 哪吒见是如此,无可奈何,心中暗道:“李靖,当年出生你持剑劈我肉身,导致我神通法力记忆全失,如今你又持剑杀我,我与你父子之情从你刺向母亲那刻起就恩断义绝,你这一辈子,最好塔不离身。不然,哼……” 随后哪吒又看向李靖手中的宝塔:“宝塔你牛逼,以后你才是我爹,李靖就是我爹的坐骑。” 闻道人对哪吒父子道:“此间事了,你等去吧。” 哪吒闻言向闻道人叩首拜别,唤出风火轮,头也不回向西岐方向飞去。 李靖也叩首在地,回关隐迹去了。 第256章 昆仑散修,度厄真人 此时,一气道人余元见哪吒父子离去,也准备向闻道人告辞。 他稽首行礼,恭敬地说道:“师叔,若无吩咐,弟子也先行告退了。” “一气且慢。”闻道人抬手示意余元稍等片刻。 余元听到这话,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师叔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他看着闻道人,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问道:“师叔还有何吩咐?” 闻道人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说道:“正要有事交代与你,西昆仑有一位散仙,名为度厄。隐居在九顶铁槎山,八宝云光洞。此人手中有一法宝,名为定风珠,天地间无论凡风还是神风,皆被其克制。 如今人间局势微妙,截教与阐教纷争渐起,闻仲和金鳌岛十天君正在讨伐西岐,董全所布风吼阵正为此物所克,我恐那阐教众人将其借去,若是如此,日后对付截教弟子,后果不堪设想。” 话说到这份上,余元心中明了,感叹自己是天生劳碌命,不得安歇。 余元抱拳道:“师叔放心,请在此安歇,弟子定当将此物‘借来’。” 说罢,余元化作一道流光,往西昆仑方向而去。 余元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来到了西昆仑。 在那浩瀚无垠的洪荒世界中,有两处昆仑, 其一,乃是元始天尊所居的昆仑神山,其二,则是西王母道场所在的西昆仑。 并非昆仑有两座,整个洪荒仅有一座昆仑山。 昆仑神山,此山所在之山脉,名为昆仑山脉。 昆仑山脉广袤无边,山峦起伏,数不胜数。 而昆仑神山是整个昆仑山脉的主峰,宛如龙头高昂,屹立于天地之间。 此处位置绝佳,灵气充盈,乃是昆仑山脉之精华所在。 后来,三清分道扬镳,昆仑山遂成为元始天尊道场,为阐教祖庭。 所谓西昆仑,是个泛指,实则位于昆仑山脉之西部。 此地亦是仙境,然与圣人道场相比,稍有逊色,却胜过洪荒诸多灵山圣境。 此间亦有先天神圣栖居,其中最着名的便是当年天下女仙之首,现今为天庭瑶池金母的西王母。 此外,西昆仑尚有众多散修。 度厄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这度厄真人虽为散修,但其来历非同小可。 往昔,他早年曾在昆仑山聆听三清讲道。 心驰神往,欲拜入三清圣人门下,却又嫌截教有教无类,鱼龙混杂。 此人心仪阐教,渴盼拜入元始天尊门下。 然元始天尊彼时已收十二金仙等人,决意不再收徒,度厄真人因而与阐教失之交臂。 如度厄真人这般道人,为数众多。 于是,诸多道人便在西昆仑落户静修。 倘若何时有三清讲道,他们便会前往聆听,借此机缘修炼几分神通。 于此过程中,他们亦与三教弟子结下几分情谊。 当然,像度厄真人此类,唯愿与阐教弟子结交,与截教几乎毫无瓜葛。 无非是心中尚存念想,意欲攀附阐教弟子,以觅得拜入元始门下之机缘。 度厄真人就与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清虚道德真君交情匪浅,二人时常交流道法,互相切磋。 度厄真人经过多年苦修,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初期,道行高深莫测,在西昆仑一带颇有名望。 余元来到这西昆仑,只见此处,仙山环绕,云雾缥缈,真乃仙家妙境。 九顶铁槎山高耸入云,山上怪石嶙峋,古木参天。 八宝云光洞隐藏在山腹之中,洞口有霞光隐隐闪烁,似有禁制守护。 余元按下云头,落在山洞不远处,正要上前,忽然远处洞中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八宝云光洞。”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洞中飞出,正是度厄真人。 度厄真人身着一袭青袍,头戴道冠,面容清癯,站在云端,冷冷地看着余元。 余元稽首,神色恭敬,朗声道:“度厄道兄,贫道乃截教一气道人余元,今日特来拜会。” 其声如洪钟,在山谷间回荡,似有几分诚意。 度厄真人闻言来人乃是截教众人,眉头一皱,道:“截教之人?哼,我与你们截教并交往,你来此所谓何事?” 言语间,透着疏离与冷淡。 余元见度厄真人这般态度,却也不恼,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悠悠说道:“贫道此来,是想和真人借一样东西。” 度厄真人面露不屑之色,嗤笑道:“你想来借何物?我与你素未谋面,毫无瓜葛,我为何要借与你?休要浪费我的时间,速速离去。” 他心中已然不悦,对这莫名的访客充满了警惕。 余元信口说道:“贫道听阐教道友说,真人手中有一灵宝,名曰定风珠……” 话尚未说完,度厄真人脸色骤变,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怒喝道:“定风珠乃我护身法宝,岂可轻易借与他人。此宝对我至关重要,你休要痴心妄想。你若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法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体内奔腾,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他心里暗暗埋怨多嘴的阐教道友,若不是他们,也不会引来这等麻烦。 余元此刻脸色一沉,眼中寒芒如电闪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那笑容中透着丝丝寒意:“既然道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贫道只好与道兄换样东西借了。” 话语刚落,一股浓烈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如寒冬腊月的冰风,刺骨冰寒。 话不投机半句多,大战一触即发。 度厄真人闻言大怒,手中拂尘光芒一闪,化作一把长剑,正是下品先天灵宝青罡剑。 那长剑剑身寒光凛冽,似能斩断虚空,周围杀气环绕,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度厄大声呵斥:“大胆狂徒,哪里来的孽障,安敢如此无礼,且吃贫道一剑。” 说罢,他运转全身法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余元疾驰而去。 其速度之快,仿若流星赶月。 手中长剑挥舞,瞬间化作万千剑影,那些剑影如同盛开的剑花,层层叠叠,绚烂而致命,朝着余元笼罩而去。 度厄虽看不起截教众人,但在战斗上却无比重视,下手毫不留情。 截教之中,多为外道之士。 虽不得正果,但一身神通异术不可小觑。 他曾亲眼见过截教天仙修士,靠着左道异术暗算金仙。 因此度厄一出手便是全力一击,施展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余元见剑影如电般袭来,却神色泰然自若,不为所动。 只见他立身平地之中,清啸一声,那声音如九霄龙吟,穿云破雾。 刹那间,一朵似蕴含万般色彩,又仿若无色无迹,似迷蒙混沌的罡云自顶部之上缓缓升起。 这罡云仿佛承载着天地的奥秘,蕴含着无尽的道法。 余元自修成神通以来,首次倾尽全力运转周身法力。 尚未施展神通,那雄浑磅礴之势已然从这代表其一身道法的罡云中喷薄而出! 仿若能听见从混沌初开,天地初成之时传来的古老呼唤,岁月如长河般在其中流淌,沧海桑田的变迁在其间展现。 宇宙的浩瀚、天地的广袤、五行的相生相克,乃至日月的光辉、星河的璀璨、阴阳的交融,种种气息在罡云中交相辉映。 罡云之中,宛如惊雷滚动的一声巨响,先天一气大擒拿手悍然击出! 余元磅礴法力如汹涌澎湃的大海般汹涌而至,汇聚于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之上。 度厄见对方神通如此强劲,心中大惊,当下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催动法力,企图破去余元的道术。 这大手似能掌控天地,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或许在旁人眼中,这大手的动作缓慢如龟行,可在瞬息之间,它又似闪电般迅猛。 那只大手与漫天的剑影在半空轰然相撞,仿若星辰相撞,爆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一时间,天地为之震颤,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须臾间,度厄双目圆睁,满脸惊惧。 但见剑影消逝,那只大手却完好无损,气势不减地朝他抓来。 他心中疑虑骤起,然而尚未及深思,无边巨力已然袭来。 这位堂堂的大罗金仙修士,竟在这一刹那被禁锢住,好似被一座无形的巨山压住,即便他竭力催动法力,也难以挪动丝毫。 正如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度厄至此方知,自己所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对手。 自巫妖大劫之后,散修中能修成大罗金仙的凤毛麟角,即使在三教门下,能修成大罗的也多是教中真修亲传。 度厄自突破大罗金仙后是膨胀了不少,没想到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道术,在对方面前皆如蚍蜉撼树般可笑。 此刻度厄心中绝望、愤恨、懊悔等繁杂的情绪相互交织,宛如溺水之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下沉,最终被淹没在这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骤然收紧,只轻轻一握,一道如爆炸般的沉闷声响起,随后一切恢复平静。 第257章 舌绽莲花,度厄拜师 却说余元方才施展手段将度厄真人一举镇压,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欣喜之意,反倒是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来。 就这?贫道不过才一出手,你就倒下了? 余元此刻颇有一种高手寂寞的感觉。 这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乃是无上神通。 自金灵圣母传授给余元以来,余元日夜参悟,领悟其中精髓后,这神通便成为他最为拿手且最为依仗的手段。 随着他修为日益精进,对道法的钻研愈发精深,这门神通在他手中早已达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在这神通的威力之下,无论何种奇妙的替身之术,还是诡异莫测的挪移之法,余元自信准圣之下,如无重宝护身,擒拿起来如土崩瓦狗尔。 此时的他,确实没有察觉到度厄有丝毫从掌中逃脱的迹象。 一个拥有大罗道行的金仙,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拿捏在手中。 至少,度厄真人的肉身已在他那恐怖的神通碾压下,化为齑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其元神,余元感知,似乎遁入了某个坚固无比的物体之中潜藏起来。 不过,在余元看来,度厄元神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无论他躲在哪里,都再无与他抗衡之力。 余元神色间带着几分从容与淡定。 他准备先将度厄的元神与那存身之物一起镇压起来,留待日后慢慢处理。 只见他施展秘法,将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化作一个逐渐缩小的拘禁法球。 随着法球光芒渐渐收敛,这才看清那坚固无比的物件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珠子。 那珠子散发着柔和光芒,似有灵性一般,在法球中微微颤动,正在抗拒着这股束缚之力。 看来,此物便是那定风珠了。 正在此时,定风珠中传来度厄真人求饶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惊恐万分:“余元道兄,贫道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道兄,还请道兄高抬贵手啊!贫道与贵教石矶娘娘私交甚好,还请看在石矶道友的面子上饶贫道一命。” 余元听闻此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哼,现在想起求饶了?贫道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以为搬出石矶娘娘,就能保住你的性命?” 尽管嘴上这般说,但余元心中还是微微一动。 突然想起当时石矶介绍李靖时提过此人。 不过刚才两人见面时,这度厄道人对截教中人可不算友好。 此刻性命操在自己之手,才想起石矶娘娘来。 不过既然提起石矶了,师妹的面子不能不给。 但刚才一番争斗,自己毁了度厄的肉身,这梁子可结大了。 在玄门正统之中,一向讲究性命双修。 也就是心性品德的修养和身形生命的修炼两个方面, 正所谓谓 “性命双修”,以期达到神形兼备之境。 心性品德的修养和提高,是修炼物质生命的基础。 修养心性品德的标准,是学修 “道” 一样的德行,清静寡欲、柔弱不争,遣除一切私心和嗜欲,淡泊名利,让精神不被外物所累,如此才能使生命得到保养。同时,还要广行善举,利物济人,积功累德。 而生命的修炼则是以品德修养为根基,注重肉身,宝养精气神,通过服食导引、存想守一、坐忘胎息、精气化炼、静功动功等修炼方法来促进生命的健康和长久。 最终达到神形合同,成仙得道。 所以在玄门正统观念里,身体是香口袋,是修行的重要依托。 虽然成就大罗道果之后,只要元神不灭,心念一动,便可随时凝聚肉身。 但对于道途而言,原身是最为契合自身的。 如今余元毁了度厄的肉身,对度厄来说,这无疑是阻道之仇。 “道兄,我是猪油蒙了心,才会与您作对。只要道兄放过我这一次,我愿将定风珠送给道友相谢,日后定当为效犬马之劳。” 度厄真人的声音愈发急切,紧紧抓住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他来说,肉身固然重要,但比起性命和一身道行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余元眉头微皱,心中思忖,杀又不能杀,放又不能放,这可真是个难题。 不管了,这难题还是交给师叔闻道人处理吧。 余元主意已定,神色一冷,口中怒喝一声:“聒噪!此事贫道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岂容你在此多言!” 紧接着,他抬手一挥,一道雄浑的法力喷涌而出,直接将定风珠连同度厄真人的元神一起给封印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余元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朝着闻道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余元便已经回到了闻道人的所在地。 闻道人见余元前来,目光落在余元手中的元神之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余元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闻道人看向度厄真人的元神道:“度厄,你可知今日之劫,亦是你的机缘。” 度厄真人元神在路上思虑早就百转千回,从惶惶不安,到泰然处之,再到现在的微微颤抖,怒道:“你们二人,一个毁我肉身,一个还在此惺惺作态,休要胡说。” 闻道人却不恼,笑道:“度厄,你修行了这许多年,却仍未看透。这肉身不过是一个臭皮囊罢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时候不要太刻意地去在乎。大道之路,重在修心啊!” 他的声音瞬间化作洪钟大吕,回荡在天地间,每一个字都带着神奇的力量,传入度厄真人的元神之中。 度厄真人开始还冷哼一声:“哼,说得轻巧,没了肉身,我谈何修行?” 闻道人哈哈一笑:“无知。贫道自有大法,可助你凝聚无上肉身,此肉身远非你之前可比,乃是真正的仙体。”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阵奇异的光芒。 只见那光芒中无数的符文闪烁,这些符文相互交织,逐渐形成了一幅幅画面,画面中展现出各种神奇的肉身重塑之法,每一种都是无上大法。 度厄真人的元神不由自主地被这些画面吸引,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但他仍心存疑虑:“即便如此,重塑肉身谈何容易,其中凶险无数。” 闻道人见状,知他已有动摇,继续说道:“我所传之法,自然有避凶之妙。况且,我还有神通可保你重塑无忧。” 说着,他施展神通。 只见各种祥瑞呈现,仙光艳艳,缭绕神圣气息,他似一尊神明一般在度化众生。 刹那间,闻道人的口中吐出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花瓣洁白如雪,每一片花瓣上都有金色的经文闪烁。 这些经文飘散而出,围绕着度厄真人的元神旋转,如同一群灵动的精灵,不断地向他诉说着大道的奥秘。 “你看这世间万物,皆有生死轮回,肉身亦不过是这轮回中的一环。若能超脱肉身之限,你将能触及到更高层次的道法。” 闻道人边说边挥动衣袖,衣袖中飞出一道道灵光,这些灵光化作各种仙人的形象。 每一个仙人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他们的肉身各不相同。 有金刚法身,不灭金身,琉璃金身,丈六金身……个个威严无比。 “此乃真正的仙之体,你若皈依于我,我便传你此法,助你成就无上仙身,从此在这道途上更进一步。你在这大罗金仙之境停留已久,若无机遇,恐难再有寸进。而我所给你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超越自我的机会。” 闻道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度厄真人的元神,语言中充满了诱惑。 度厄真人陷入了沉思,他的心中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对闻道人仍有戒备; 另一方面,那美好的前景又让他心动不已。 随后莲花持续绽放,一片片花瓣开始脱落,化作一片片经文,空中顿时仙音响起。 再看此刻度厄真人元神,面露微笑,只感觉大道在向他招手。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以前所学跟现在一比,简直一无是处。 随着经文消散,度厄真人已是泪流满面,直接跪倒在闻道人脚下,磕头如捣蒜。 “弟子蹉跎一声,今日才见大道真谛,情愿皈依,求老师慈悲点化,求老师慈悲点化啊。” 闻道人见此感叹道:“善哉,善哉。贫道没想到道友竟有如此向道之心,既然道友有此诚心,贫道就收你入门,传你无上大法。” 度厄真人闻言大喜,再次叩首道:“老师慈悲,弟子多谢老师。” 一旁的余元见到这一幕,只看得心惊肉跳。 不久前刚升起的高手寂寞之心荡然无存。 不禁暗道:“这闻师叔真是个老阴嘚,比起师尊金灵圣母还会忽悠。竟把一个大罗金仙都忽悠得服服帖帖,真是厉害。” 心中对闻道人的手段又多了几分防备和敬畏。 度厄真人磕完头后,又看向余元,真诚地说道:“贫道多谢余元道兄,若不是道兄,我也不会有此机缘。谢谢啊” 余元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哭笑不得,但还是拱手道:“恭喜道兄得此机缘,大道可期。” …… 家人们,求好评,求催更,求推广。 第258章 兵临西岐,十绝阵出 闻仲邀金鳌岛十天君,再度挥师西岐城下。 姜子牙于相府之中,正与诸将纵论天下风云。 前番西岐连战连捷,众人意气风发,每日皆聚首一堂,共议时局之变。 然,平静犹如昙花一现,忽闻城外喊声如雷。 姜子牙悚然一惊,眉头微皱,沉声道:“闻太师想必搬得援兵来矣。” 一旁的杨昭闻听,忙应道:“闻太师此番落败,已去半月有余。弟子闻之,这闻仲乃截教金灵圣母高足,那截教众人,皆为旁门左道之流,多有奇能异术,行事诡秘莫测,而且颇重义气。此次闻仲必是邀得其他截教弟子前来,我等须得严加防范才是。” 姜子牙心中泛起一丝忧虑,当下不再迟疑,带着杨昭、杨戬等得力战将,疾步登上城墙。 众人至城头,举目远眺,但见闻太师之营寨,与往昔大相径庭。 营中乌云密布,仿若末日之幕,沉沉压下,透露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冷雾如烟,丝丝缕缕,于营帐间飘忽游移。 悲风怒号,其声恰似万千怨灵之哀号,令人毛骨悚然。 更有十余道黑气,如黑龙腾空,直上云霄,将中军帐紧紧笼罩。 姜子牙见此情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大惊。 诸弟子也都被这诡异至极的景象所震慑,一个个面色凝重,噤若寒蝉。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下城回到相府,聚在一起商议破敌之策。 只是这营中阵法太过神秘莫测,众人苦思冥想,却仍是一筹莫展。 杨昭自是知道破解之道,?要破十绝阵,就要先泄去阵法的煞气?。 至于如何去泄煞,就是派人进入阵中送死,类似于后世盗墓探险小说中派一些小卡拉米去触发机关。 不过这十绝阵凶险异常,就算十二金仙也要有人填了阵才敢去破阵。 现在受自己影响,封神已经发生了好多变数。 特别是此前一战,折了本该死在高继能手中的黄天化,这样的变数,让杨昭心存恐惧。 要破十绝大阵可不是自己一个金仙能插手的。 十绝阵可以说是阐截两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会战,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等燃灯道人来了主持大局吧。 杨昭身为阐教三代首徒,早已与二弟杨戬入了玉虚法碟。 除非杨昭自己作死,燃灯道人肯定不敢轻易拿杨昭填阵。 且说闻太师在营中安置妥当后,便与十天君一同商讨破西岐之法。 营帐之中,灯火摇曳,众人围坐。 袁天君轻抚长须,缓缓开口道:“吾闻姜子牙乃昆仑门下高徒,我截教与昆仑虽修行之法略有不同,但终究都归于大道。这红尘中的杀伐征战,本就血腥残酷,我们身为修行之人,不应被此等世俗争斗所迷惑。如今我们已练就十阵,倒不如先与他斗智,如此方可彰显两教道法的玄妙之处。若是只知凭借武力强攻,那便是落了下乘,实非我等修道之人的所为。” 闻太师微微点头,赞道:“道兄所言极是,正合我意。” 次日,商军营中炮声如雷,响彻云霄。 商军士兵有条不紊地布开阵势。 闻太师身披战甲,威风凛凛地骑在墨麒麟之上,身后十大天君分列两旁。 闻仲手持金鞭,神色威严,径直来到阵前,指名要姜子牙出来答话。 报马将消息传进相府,姜子牙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点齐三军,率领众将,浩浩荡荡地出城迎敌。 一时间,军旗猎猎作响,幡分五色,尽显军威。 西岐众将士士气高昂,姜子牙稳坐四不相,看向商军营中布好的阵势。 但见闻太师端坐麒麟,气宇轩昂,手持金鞭,前方开路。 其身后,十位道者紧随其后,皆面容狰狞,一看便知身怀绝技。 且说秦天君驱鹿而来,至姜子牙跟前,稽首行礼,道:“道友有礼了。” 姜子牙亦欠身回礼,神情肃穆,道:“道兄有礼了。不知诸位道兄来自哪座名山,又于何处洞府清修?” 秦天君神色骄矜,高声回应:“吾乃金鳌岛炼气士秦完是也。汝乃昆仑门客,吾为截教中人,你我理应各守其道,互不侵扰。然汝却仗着道术,残杀我教之人,实乃对我截教大不敬,亦有辱我等修道者之尊严。” 姜子牙眉头微蹙,神色未改,问道:“道兄何出此言,我何曾欺凌贵教?” 秦完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道:“汝将九龙岛魔家四将诛灭,此事人尽皆知,沙场战死,本乃平常。但汝不该将四位道兄首级悬于城门,此岂非极大侮辱我教?今日我等下山,便是要与汝一决高下。” 秦完言罢,姜子牙神色自若,侃侃而谈:“道兄睿智通达,洞悉玄妙,理应知晓大道之理,普照天地,周流四方,此乃天地之至理,别无二致。现今纣王无道,逆天而行,已然将世间纲纪尽毁,王气黯淡无光。而西土仁君已现,此乃顺应天命之举,乃天命所归。吾等当顺应天时,切勿迷失本性。道兄自幼求访名师,想必对这些大道之理已然领悟通透,又岂会不明此理?” 秦完闻罢,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冷哼一声,辩驳道:“嘿嘿,我等修仙悟道之人,这尘世中的王朝兴衰更替,与我等又有何干系?我等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与闻兄的情谊罢了,难道这也算是违背了天时不成?多说无益,姜子牙!吾等在岛上,曾精心修炼出十大奇阵,今日便布于此地,好让你开开眼界。如此一来,我们无需借助武力强行攻打,以免伤及无辜生灵,连累善良的百姓,还有那些英勇无畏的将士,使他们免遭此劫,免受战乱之苦。不知你意下如何?” 姜子牙稍作思考,答道:“道兄既有此等好意,姜尚又岂会有不从之理?” 只见十位道人闻言,纷纷回骑进营。 一两个时辰后,十阵已然摆好。 此时,秦完再次驱骑来到阵前,高声喊道:“姜子牙,我等已经布下十阵,你可敢前来观阵?” 姜子牙神色凝重,道:“领教了。” 随后,他带着杨昭,杨戬、雷震子三位门人前往观阵。 第259章 西岐众人观十绝阵 闻太师在辕门处,与十位道人一同注视着姜子牙等人前来。 只见,玉麒麟上杨昭手持画戟,器宇轩昂,英姿勃发,尽显阐教三代首徒风范。 雷震子身形奇异,面容狰狞,仿若上古魔神重生,令人望而生畏,他的双翅微微颤动,似有风雷之声隐隐传来。 杨戬则道气昂然,身姿挺拔,双眸深邃如渊,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杨昭此番陪同姜子牙前来观阵,自是早有准备。 他深知此行凶险,提前和杨戬潜入深山,二人历经数番苦战,方才捉得几只凶悍的妖兽。 此刻,这些妖兽正被封印在囊中,安静蛰伏,却不知即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杨昭向前踏出一步,抱拳道:“吾等前来观阵,实乃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还望道兄遵守道义,莫要使用暗兵、暗宝,暗中算计吾等。此等行径,实非正道之人所为,更非大丈夫之所为。望道兄自重。” 杨昭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警告之意。 闻仲听后,仰天大笑:“哼,休要胡言乱语,我等截教中人,岂会用那等下作手段。即便要取你们性命,也是凭借真本事,光明正大,岂容你在此置疑。” 言语间,透着一股傲然之气。 杨昭闻言,心中并未放松警惕,只是微微皱眉,暗自加强防备。 闻仲自是无恙,只是旁门左道之人行事多诡秘,不可轻信其言。 当下,他与雷震子、杨戬三人护在姜子牙身边,朝着阵中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弦上,紧张的气氛愈发浓烈。 只见头一阵前挑起一牌,上书 “天绝阵”。 四人抬眼望去,此阵仿若混沌初开之地,一股断绝生机之力从中弥漫而出,如一张无形的巨网,朝着四周蔓延。 那股力量似有生命般,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生命的气息,阵中隐隐有混沌之气涌动,好似一片死寂的世界,散发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气息。 与此同时,闻仲见姜子牙等人前去探阵,转头向身旁的秦天君问道:“道友此十阵,有何妙用,可破西岐?” 秦天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道:“道兄有所不知,请听贫道道来。此阵有诗为证。诗曰: 天地三才倒转推, 此中玄妙实难追。 神仙若陷天绝阵, 须臾肢体化尘灰。 此阵乃吾师太极真人演先天之数,历经无数岁月,方才得此先天清气,内藏混沌之机。阵中有三面幡,按天、地、人三才之位排列,共合为一气。若有生灵入此阵,内有雷鸣之处,触之者便会化作灰尘。即便是仙道中人,若逢此处,肢体也会被那股混沌之力震为粉碎,故而名曰天绝阵也。此阵之威,堪称一绝。” 此刻,姜子牙四人观第一阵,心中顿感沉重。 那股断绝生机的画面还萦绕在心头。 但事已至此,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向前,来观第二阵。 只见此阵上书 “地烈阵”,远远望去,阵中仿若有一座巨大的地龙在地底奔腾咆哮。随时准备冲破地面,将世间万物化为灰烬。阵阵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汹涌的热浪,即便还未入阵,众人就感觉灵魂隐隐有灼烧之感。 闻太师听完秦天君介绍天绝阵,心中大喜,又迫不及待地问道:“地烈阵如何?” 赵天君抚须笑道:“闻道兄,贫道此阵亦有诗为证。诗曰: 地烈铸就分浑厚,上雷下火绝无情。 纵是五行金刚体,难逃骨化与形崩。 吾地烈阵,亦按地道之数精心布置,中藏凝厚之体,外现隐跃之妙,变化多端,内藏一面红幡。一旦招动,上有雷鸣震耳,下有烈火焚天。凡人、仙人若进此阵,便再无复生之理,哪怕身怀五行妙术,也难以逃脱此厄,必将在这地火交织中化为齑粉。” 此刻姜子牙四人探完前两阵,心情愈发沉重,来观第三阵。 第三阵上书 “风吼阵”,狂风在阵中呼啸肆虐,犹如万千恶鬼在怒吼咆哮。狂风如汹涌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其中风刃如刀,密密麻麻,切割世间一切有形之物。 杨昭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块万年玄铁,此物坚硬无比,乃是他珍藏的宝贝。 他将玄铁扔入阵中,只见玄铁刚一接触狂风,瞬间就被风刃切割成粉尘,飘散在空中。 四人见此,顿感胆寒,这风吼阵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闻太师又问:“风吼阵何如?” 董天君神色傲然,作诗曰: “风吼阵中玄机藏, 地水风火内中装。 人仙入阵风火起, 万刃攒身四肢亡。 吾风吼阵,中藏玄妙,按地、水、火、风之数精心布置,内有风、火。 此风、火乃先天之气,其中三昧真火凶猛无比,百万兵刃隐藏其中,从中而出。若人、仙进此阵,风、火交作,万刃齐攒,四肢立成齑粉。哪怕他有倒海移山之异术,也难逃身体化成脓水的厄运。” 闻仲听了连赞三声好。 姜子牙四人看完前三阵,心若死灰,来观第四阵。 第四阵上书 “寒冰阵”,阵阵刺骨的寒意从阵中透出,那寒意仿若有形之物,如冰冷的触手,朝着众人蔓延而来。阵中寒冰晶莹剔透却又透着无尽的死亡气息。 每一座冰山都像是死神的镰刀,能将世间万物都封印在永恒的寒冷之中。 杨昭自成金仙,向来水火难侵,可此时站在阵外,就感觉冻彻心扉,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冷。 他心中大惊,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和杨戬施法,将姜子牙护在其中,以免他被这股寒意所伤。 闻太师又问:“寒冰阵内有何妙用?” 袁天君道:“有诗为证。诗曰: 玄法修成称酷寒, 刀山一座立其间。 若逢人仙入此阵, 皮肉骨血皆化烟。 此阵非一日功行乃能练就,名为寒冰,实为刀山。内藏玄妙,中有风雷,上有冰山如狼牙交错,下有冰块如刀剑林立。若人、仙入此阵,风雷动处,上下一磕,四肢立成齑粉,纵有异术在身,也难免此难!此阵之寒,可冻天地,可封神魂,实乃一大杀阵。” 姜子牙四人看完前四阵,心里已然麻木,于是强打精神,来观第五阵。 第五阵上书 “金光阵”,只见阵中金光闪耀,光芒如烈日般刺眼,令人无法直视。 那金光之中似藏有无尽玄机,杨昭见此,随手从囊裹中取出一只迷你黑熊妖。 施展法术,将黑熊妖化为正常大小,然后扔进阵中。 只见阵中瞬间万道金光齐射黑熊,那金光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让黑熊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化作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昭此举,既是为试阵威力,也是想看看用妖兽代替祭阵看看能不能泄其煞气。 前四阵不用,也是为了迷惑众人,让众人摸不透他的意图。 随后,杨昭又取出一条小蛇,此乃一条拥有三千年道行的蛟龙,杨昭兄弟二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其降服, 它刚一入阵中,便感觉到危险降临,即刻想逃出此阵。 然而,那金光如影随形,瞬间将蛟龙笼罩,蛟龙挣扎片刻,也步了黑熊精的后尘,消失在金光之中。 杨昭见此,心中一沉,知道此招行不通。 看来必须要人、仙之命来祭阵,方能破其煞气。 阵外闻太师又问:“金光阵妙处何如?” 金光圣母沉声道:“有诗为证。诗曰: 宝镜奇光似幻金, 夺来天地聚灵寻。 仙神入阵难逃厄, 金光一照化虚无。 吾之金光阵内,聚日月之精华,纳天地之灵气,中有二十一面宝镜,以二十一根高杆悬之,每面镜皆配有一套。若人、仙入阵,将此套拉起,雷声震响宝镜,仅需一二转,金光骤射,照其身躯,须臾之间,即化脓血。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难越此阵。” …… 后边的阵还要不要介绍一下。 第260章 姜子牙遭劫,失魂落魄 姜子牙、杨昭等人将前面的五阵都看完之后,便接着观看剩下的五个阵法。 “化血阵”,此阵之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血腥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烈焰阵”,熊熊烈火燃烧不止,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落魂阵”,阴森恐怖,让人感觉灵魂都要被吞噬; “红水阵”,猩红的血水翻滚涌动,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最后则是“红砂阵”,漫天的红砂飞舞,遮天蔽日。 这阵法一个比一个凶险,直看得众人冷汗连连。 姜子牙等众人观完十绝阵,再次来到阵前。 此时,十天君亦已为闻仲介绍完此十绝阵。 闻仲高声问道:“姜丞相,此十阵,你可认得?能否破之?” 姜子牙强作镇定,朗声道:“十阵吾皆已知晓,既在道途之中,岂有不认不破之理?” 闻仲又道:“那你何时前来破阵?” 姜子牙沉凝片刻,答道:“此阵尚未摆完,吾等另约破阵之时日。请了!” 言罢,双方各自返回。 姜子牙与众人进城,入相府,心中忧愁万分。 杨戬在旁言道:“师叔,观了这十绝阵,您对那闻仲说能识能破,此言可当真?” 杨昭道:“二弟有所不知,这定是师叔的缓兵之计。” 姜子牙叹息一声,道:“杨昭所言不错,常听师门众人言,截教众人擅长阵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十阵乃截教所传,阵名罕见,实难破之。” 说罢,又是一声长叹,挥手让众人散去。 此刻,商军大营之中,闻仲居中,十天君众人分坐两边。 姜子牙临走装了一波,让闻仲心里也没底,朝众人叹道:”西岐那些所谓的雄兵猛将,大多是凡夫俗子,除了姜子牙以外,都不足为虑。” 袁天君道:“常言说得好,蛇无头不行,军无帅则乱。只要我们处死了姜子牙,西岐军中无主自然瓦解。”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闻仲道:“诸位道兄,你们谁有奇功妙术,能让那姜子牙不战自亡?这样将使将士免遭血光之灾,使百姓免遭生灵涂炭,那可是我大商社稷的大幸。 闻听太师之言众天君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这…… ” 显然也无可奈何。 只有姚天君打量左右,不动声色。片刻后见众人一番讨论无果。 起身傲然道:“贫道略施小术,只需二十一天,姜子牙便可吹灯拔蜡。” 闻仲不解道:“道兄,此话何意?” 姚天君神秘一笑:“请诸位随到落魄镇走一走,便可一目了然。” 随后闻仲和十天君一起来到落魄阵,只见阵中一片昏暗,黑气弥漫,阴森恐怖,鬼哭神嚎,阵中正立着十个草人。 姚天君道;“诸位请看,这阵中的十个草人,分别代表人,仙的三魂七魄,贫道只需每日披发仗剑,发符用印于空中,早中晚拜三次,只消二十一天。姜子牙就走三魂去七魄,一命呜呼了。” 闻太师闻言,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姚天君。居然有如此凶险异术。 姚天君解释道:“白天姜子牙在观阵时,我已暗中做了手脚,留下了他的气息” 闻仲这才恍然大悟,只是有些不喜道:“老夫可是当众用人格挡保啊,道兄此举,致老夫与何地。” “闻道兄可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谓兵不厌诈,就是让姜子牙心里糊涂,不知怎么回事,就一命呜呼了。” 其余天君纷纷附和,闻仲也不好反驳。 随后姚天君让过众人,遂在落魂阵内,筑一土台,设一香案。 台上又扎一草人,草人身上为姜尚的名字。 草人头上点三盏灯,足下点七盏灯:上三盏名为催魄灯,下七盏名为促魂灯。 姚天君在其中,披发仗剑,步罡念咒,于台前发符,用印于空中。 一日拜三次。 连拜了三四日,就把姜子牙拜得颠三倒四,坐卧不安。 话说姜子牙于相府中,与诸将苦思破阵之法,却半晌无言,毫无头绪。 杨戬在旁,见丞相神色异常,时而惊惶,时而困惑,往日的睿智全然不见,心中满是疑惑:“丞相乃玉虚门下高徒,身负重任,又逢上天垂象、周室应运而兴之时,怎会如此无计可施?难道这十阵真就无法可破,竟让丞相失了方寸?实难理解。” 杨戬忧心忡忡,杨昭却看出怎么回事,定是遭了十天君等人暗算。 不过杨昭不准备干预,怕引起太多变数,姜子牙乃天命之人,命中注定要七死三灾扶帝业,关键时刻,自有人前来相助。 过了七八日,姚天君在阵中施术,拜走了姜子牙一魂二魄。 姜子牙在相府中,心烦意乱,坐立不安,整个人慵懒无神,不理军情,时常昏睡。 众将与门徒皆不明所以,有人猜测是无破阵之策而烦闷,有人以为是丞相在静思破敌之法。 又过十四五日,姚天君再施邪法,又拜走了子牙四魂二魄。 此时子牙在府中酣睡不止,鼻息如雷。 杨戬与众弟子商议:“如今兵临城下,阵已摆开多日,师叔却不理军务,只顾昏睡,定有蹊跷。” 杨昭道:“丞相向来精通五行之术、善察阴阳祸福,如今这般颠倒,似被人暗算了。” 众人皆以为然,便一同前往卧室,欲请姜子牙上殿议事。众人至内室前,问侍从:“丞相何在?” 侍从答:“丞相浓睡未醒。” 众人命侍从请姜子牙,武吉上前劝道:“老师,每日安寝,不顾军国大事,将士们忧心忡忡,还望老师速理军情,以安周土。” 姜子牙勉强起身升殿,可面对众人议论军情,他却不言不语,如痴如醉。 杨戬见状,想试探姜子牙,便指着一阵风问:“师叔,此风凶恶,主何吉凶?” 姜子牙掐指一算,迷糊答道:“今日正该刮风,无别事。” 众人无奈,只得散去。 如此又过二十日,姚天君竟将姜子牙二魂六魄拜去,仅余一魂一魄,且这一魂一魄也被拜出泥丸宫,姜子牙似已死去。 第261章 赤精子施救,遗失至宝 众弟子、诸将官与武王,国师申公豹赶至相府,见此情形,无不环立而泣。 只有国师申公豹暗自欢喜。 申公豹自被任命为大军副帅,协助姜子牙开始。 姜子牙依仗主帅之权,只把后勤粮草之事交给申公豹负责,不让其染指其他事物。 姜子牙深得武王信赖,申公豹也无可奈何,此次姜子牙身死,这千秋大业岂不落入申公豹之手。 武王痛心疾首:“相父为国操劳,未曾享福,如今竟至如此,叫我于心何忍。” 只见申公豹更是痛哭流涕道:“师兄啊,你我兄弟二人在师父门下学艺多年,情同手足。虽在朝堂上偶有政见不合,但都是为了西岐繁荣昌盛,绝无私心。此刻你离我而去,当真痛杀我也。师兄你留下了担子兄弟一定帮你扛起来,封神大业就放心交给我吧,师兄你就安心的去吧。” 随后建议尽快将姜子牙安葬,入土为安。 杨昭见此暗道:这拙劣的申公豹啊。 于是他走上前去,伸手去摸姜子牙的身体,感受到心口还有一丝温热,急忙向武王禀报:“大王,丞相的胸口还有温度,想必尚未逝去,先将他安置在卧榻上吧。” 且说姜子牙那仅存的一魂一魄,宛如风中残烛,飘飘摇摇,向着封神台缓缓飘去。 清福神柏鉴知姜子牙是天命之人,赶忙将子牙的魂魄推离封神台。 姜子牙毕竟有几分道行,心中始终挂念着昆仑山,他的魂魄在离开封神台后,如落叶般随风飘向了昆仑山。 恰在此时,南极仙翁正在山下采集草药,准备炼制丹药。 他忽然瞥见姜子牙的魂魄飘然而至,仔细端详后,不禁大惊失色:“子牙情况危急啊!”他急忙上前,一把抓住魂魄,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入葫芦,然后紧紧地塞上葫芦口,直奔玉虚宫,向掌教元始天尊禀报。 刚到宫门,太华山云霄洞的赤精子匆匆赶来,笑着问道:“南极师兄,你我二人一同闲游海岛、探访仙境隐士,岂不快哉?” 仙翁回答道:“今日实在无暇。” 赤精子说:“如今已经停讲,正好有空闲时间,你可不要骗我。” 南极仙翁道:“我确实有重要事情,并非故意推脱。” 赤精子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子牙的魂魄而来,我在封神台见到柏鉴,得知子牙的魂魄往昆仑山去了,特意前来相助。此事不必麻烦掌教老爷” 南极仙翁听后,便将葫芦交给了赤精子。 赤精子立刻动身,很快来到了西岐相府。 武王得知后,亲自出门迎接。 赤精子见申公豹在此,心中疑惑,眉头一紧问道:“申公豹,你怎会在此处?” 申公豹道:“师兄此言何意,我与子牙师兄同在西岐辅佐武王,我为西岐国师,安不在此?” 赤精子虽有疑虑,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不欲与申公豹纠缠。 且说众人来到姜子牙处,只见其昏睡不醒。 赤精子宽慰武王道:“贤主勿忧,待贫道前去抢回子牙魂魄,令其归位,自然无恙。” 众人闻之,皆喜。 至三更,赤精子整衣出城,只见十阵黑气弥漫,阴森可怖,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 他轻抬手指,足下瞬间生出两朵洁白莲花,踏莲升空。 只见落魂阵内,有一道人,正是姚天君,正立于高台之上,披头散发,仗剑而立,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 草人顶上与足下各有一盏明灯,昏惨明暗,闪烁不定。 台下有十个草人,其中八个正拘着姜子牙其余的三魂七魄。 姚斌轻击令牌,那灯忽地一暗,姜子牙的魂魄在赤精子的葫芦中蠢蠢欲动,似欲挣脱而出。 幸而葫芦口被塞住,才未让其得逞。 姚天君连连参拜,那灯却始终不灭,魂亦不绝。 姚斌焦躁不安,再次猛拍令牌。 赤精子见势不妙,急忙坐莲花下落,欲抢夺草人。 岂料姚斌突然拜起,抬头望见有人落下,正是赤精子。 姚斌见赤精子进阵,不由大怒道:“好个大胆的赤精子,竟敢闯我这落魂阵,抢夺姜尚之魂!” 说完,他急忙抓起一把黑砂向上洒去。 赤精子心中一惊,连忙离去。 虽然他幸运地躲过一劫,但还是不小心失去了两朵莲花,显得十分狼狈。 杨戬看到赤精子如此模样,不禁问道:“师伯,您这是怎么了?” 赤精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此阵实在太过厉害了,连我也差点要陷入其中。” 武王一听,顿时大哭,以为姜子牙已经无法挽救。 赤精子赶紧安慰道:“贤主不必担忧,想必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待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赤精子便起身离开西岐,朝着昆仑山飞去。 赤精子来到昆仑山后,拜见了南极仙翁,并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南极仙翁听后大惊失色,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进宫禀报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思考片刻后,对赤精子说道:“你速去八景宫,请教一下你大师伯,看是否有解救之法。” 赤精子领命向首阳山飞驰而去。 赤精子来到玄都洞外,不敢擅入。 等玄都大法师出来,便告知是因姜子牙魂魄游荡之事,奉师命求见老子。 玄都大法师入宫通报,老子让赤精子进宫。 赤精子拜见老子,老子称此劫是天数,让玄都大法师取太极图交给赤精子去救姜子牙。 赤精子拿到太极图后返回西岐,到十阵门前,捏土成遁至空中。 见姚天君还在落魂阵拜伏,他抖开太极图,此图化作金桥,五色毫光闪耀。 赤精子借光抓住草人欲走,姚天君见状,泼出一斗黑砂,赤精子受惊,左手一松,太极图落入阵中,被姚天君所得。 赤精子虽抓出草人,但丢了太极图,吓得不轻,落下遁光后,他用葫芦收了子牙二魂六魄,前往相府。 众弟子正在相府前等候,杨戬询问,赤精子告知救了子牙,但丢了宝贝,恐有大祸。 众人进府,武王大喜。 赤精子在子牙卧榻边,用葫芦对准其泥丸宫,敲了几下,子牙魂魄入窍。 姜子牙醒来,武王感谢赤精子,子牙询问才知事情经过。 赤精子便把十绝阵中有个落魂阵,姚斌把他魂魄拜入草人腹内,只剩下一魂一魄,好在魂游昆仑之事说了一遍。 又道:“我为了你赶到玉虚宫,讨来你的魂魄,又去八景宫,承蒙掌教大老爷赐太极图救你,没想到却失落在落魂阵中。” 姜子牙听完,懊悔自己道行尚浅,道:“太极图是如此玄妙珍贵的宝贝,如今失陷,可如何是好?” 赤精子安慰道:“子牙,你先调养身体,等恢复之后,我们再一起商议破阵之策。” 武王见事情已了,便先行回宫了。 第262章 先天至宝,参悟阴阳 在商营辕门外,士兵们如往常般站岗巡逻,气氛略显沉闷。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凭空而现,正是截教一气大仙余元。 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急忙上前询问。 余元面带微笑,语气平和:“烦请将军通报闻太师,就说重华故人余元来访。” 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飞奔而去,将消息传入营帐。 闻仲太师正在与众将商议军情,听闻余元到来,心中不禁一喜。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远远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多年不见,你依然是那般风采照人!”闻仲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敬意与喜悦。 余元微微一笑,还礼道:“闻师弟,客气了。此次为兄前来,是奉师尊之命而来,有要事相商。” 闻仲心中一动,知道余元此来必非寻常,连忙问道:“不知是何等要事,竟让师尊如此重视?” 余元环顾四周,见人多眼杂,便低声道:“此处不宜详谈,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二人遂一同进入营帐,坐定之后,余元缓缓开口:“师弟,此次我来,乃是奉师尊之命,取回那落在姚天君阵中的太极图。此物干系重大,非你等所能把握。师尊要亲自将此宝物归还原主,故命我前来取回。” 闻仲闻言,神色一凛。 他只晓得昨天姜子牙被阐教赤精子救走,临走还落下一物,只当是寻常法宝,却不知是太极图。 此刻闻仲也是一身冷汗,这东西在手中,简直就是烫手山芋,要尽快归还。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有师尊法旨,弟子自当遵从。师兄稍等,我这便请来姚道友。” 不多时,姚天君匆匆赶来,一入营帐便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气氛。 见余元在大帐之中,赶忙见礼。 他听闻余元之言,微微皱眉,显然对这太极图的交出有些不舍。 “道兄,圣母之命,我等自然不敢不从。只是这太极图如今在我们手中,就这么交还出去,是否有些可惜?”姚天君试探着问道。 余元摇了摇头,神色严肃:“道兄,你有所不知。此宝虽好,但非我等可以染指的。太极图乃八景宫大老爷的宝物,玄门重宝,干系重大。留之不祥,恐惹来无尽的麻烦。” 姚天君闻言,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道兄所言极是,是我过于执着了。那便依道兄所言,我将太极图交出。” 说罢,姚天君从怀中取出太极图,双手奉上。 那太极图光芒闪烁,其上阴阳二气缠绕,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与力量。 余元接过太极图,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起身告辞:“师弟,姚道友,此间事情已了,我便先行离去,交师尊法旨” 闻仲与姚天君相视一眼,拱手相送。 随后余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不多时,便见他手持太极图,飘然而归。 金灵重华宫外,早已等候多时。 见余元归来,太极图在手,她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徒儿,你此行辛苦了。”金灵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赞许。 余元恭敬地将太极图呈上,道:“为师尊服务,是弟子荣幸,太极图已取回,请师尊过目。” 金灵接过太极图,仔细端详。 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乃开天斧在开天之后所化,斧背化作太极图,拥有平定地水火风之威、转化阴阳五行之力、分理天道玄机之功、包罗大千万象之能,后为太清老子所得; 斧刃化作盘古幡,拥有撕裂鸿蒙混沌之威、粉碎诸天时空之力、统御万法奥义之功、开辟天地寰宇之能,后为玉清元始所得; 斧柄化作混沌钟,拥有镇压鸿蒙世界之威、扭转诸天时空之力、演变天道玄机之功、炼化地水火风之能。飞到了太阳星上,成为三足金乌太一的伴生至宝,后太一自号东皇,故混沌钟又名东皇钟。自巫妖大战之后不知所踪。 三宝金灵都曾见过,却不曾近距离的感受过。 这太极图可是天道圣人太清道德天尊的镇道至宝,至高无上的开天圣器。 只见此图呈混沌阴阳色。显现“大道无极”之象(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两仪、两仪演三才、三才形四象、四象变五行、五行成六合、六合定七星、七星出八卦、八卦通九宫)。 太极图周身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图外“大道谶言”环绕其上、图内“天道符箓”隐现其中。 五色毫光照耀山河大地,九彩瑞气震慑诸天寰宇。 太极图玄妙无限、造化无穷,可化解一切攻击,无视任何防御。 太极图展,天地动容、日月变色,无上至宝之威显露无疑。 可化为一座白玉金桥,连接天道圣威,消灭所有来犯之敌; 可将无数时空化为鸿蒙混沌;还可降服无数宝物兵器。 金灵心中一动,唤来了三尸化身之一的太极真人。 此物难得,其中蕴含的阴阳之道远远超越了太极符印。 归还之前如果不先行参悟一番,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至于太清老子是否会怪罪,金灵并不担心。 想当初三清尚未分家的时候,她一直侍奉在侧,经常参与三清的论道。 不仅老子对她赞誉有加,就连元始天尊也对她颇为赞赏。 就算是在三清分家之后,金灵依然时常前往首阳山和昆仑山聆听道法。 只是自从封神大劫之前,她便下意识地停止了这种走动。 然而此时此刻,三清之间尚未决裂,老子仍然是她敬爱的大师伯, 参悟一下自家师伯的东西,圣人不会如此小气。 太极真人应声而至,他本是金灵圣母的三尸化身,修为高深,对阴阳之道有着独到的见解。 见本尊召唤,他连忙上前,双方行礼。 金灵将太极图,交给太极真人。 太极真人如获至宝,当即闭关参悟。 太极真人回到太极洞府,将太极图置于身前。 只见图中混沌之气流转不止,蕴含着天地初开之奥秘。 太极真人闭目凝神,以自身法力催动,试图窥探其中精深道法。 随着法力的注入,太极图上光芒闪烁,时而化作开天辟地之象,时而呈现出阴阳交合之景。 太极真人沉浸其中,感悟着这包罗万象的神奇。 只见图中再现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景,盘古手持巨斧,奋力一劈,将混沌劈开。 清气上升,化为天;浊气下沉,化为地。 太极真人再次看到了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壮举,心中还是震撼不已。 他感悟着这随后开天斧破碎,化为开天三宝,太极图重演平定地风水火之能。 他感悟着这股力量,只觉得道行不断提升。 此外,太极图乃阴阳至宝。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 万物皆有阴阳之分,阴阳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随着参悟的深入,太极真人对阴阳之道的领悟更加深刻。 就这样,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在这段时间里,他沉浸于对天地阴阳大道的感悟之中,忘却了世间的一切纷扰,全身心地投入到修行和参悟之中。 不知不觉间,太极真人已经在这太极洞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千八百年。 一声钟响,太极真人缓缓地睁开了他那紧闭已久的双眼。 眼中一道精光划过,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强大而内敛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从外表上看,太极真人此时就像一个毫无修为、平平无奇的凡间老翁一般。 与此同时,外界也恰好过去了一十八天。 第263章 一气化阴阳,金灵拜首阳 太极真人一番闭关,对阴阳法则的理解更深刻。 道之一途,本就浩瀚无垠,永无止境。 一番参悟,太极真人不但道行大进,更意外地悟出了一门神通。 因本尊与三尸之间心意相通,这神通一经太极真人领悟,本尊便也瞬间融会贯通,。 只见金灵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黑一白两道雾气,仿若两条灵动的神龙,忽自金灵的囟门升起,那正是先天阴阳二气。 须臾之间,阴阳二气竟幻化成两人。 这两人,一为坤道,一为乾道,气息一阴一阳,恰似日月辉映。 其中一人稽首道:“贫道元阳道人见过道友。” 另一人也盈盈行礼:“贫道太阴圣母见过道友。” 此乃一气化阴阳之妙术,金灵微微点头,心念移动,两人瞬间化作虚无。 此神通与太清老子的玄都紫府秘术一气化三清有异曲同工之妙, 金灵作诗曰: “混沌初分天地中, 阴阳造化妙无穷。 同拜通天修道德, 方知一气化神通。” 太极真人起身,走出洞府,与金灵交还太极图, “此图果然奥妙无穷,不愧为天道至宝。此番参悟其中奥秘,虽如沧海一粟、九牛一毛,却也让贫道省了数百元会的苦修,实乃天大的机缘。” 金灵接过太极图,心中感慨。她何尝不想让太极真人多参悟一段时间,毕竟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然而,这太极图毕竟乃太清老子之物,不可久留截教。 凡事都要有个尺度,若因一时之贪念,引起师伯的不满,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在归还之前,她觉得先得去知会师尊通天教主一声,看看师尊有何指示。 金灵带着太极图来到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在宫中静修,感受到金灵的到来,缓缓睁开双眼。 金灵见到通天教主,恭敬地行礼道:“弟子金灵,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道:“徒儿,你来此所谓何事?” 金灵将十天君在西岐摆下十绝阵,赤精子借太极图救姜子牙,此图被留在姚天君落魄阵一事详细道来。 通天教主听后,久久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通天教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兴周灭商乃是天道所定,三教佥押封神榜,逆天而行皆为榜上有名之人,不知我截教有多少弟子上榜。” 金灵沉凝道:“师尊,无需忧心,弟子已然筹谋妥当,定护我截教周全。” 通天教主面色凝重,缓缓摇头,沉声道:“金灵之谋,为师自是信得过,然吾虽明此中道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众多弟子殒落,实在于心不忍!” 圣人并非无情,而是大爱洪荒众生。 道祖怜悯众生求道之艰,传下三千大道,给了洪荒众生一个证道的机缘。 而通天也为洪荒大地的所有生灵提供一个求道之门,众生有机缘的,皆可从他碧游宫中习得大道。 金灵深知通天教主的心境,她沉默须臾,而后言道:“教主心怀仁慈,封神之战虽惨烈异常。但只要我截教能熬过此劫,必定会更为强盛。” 通天教主道:“罢了,既然无法改变,那便顺其自然吧!只是此次封神,你务必小心,若有危险,为师自当护你周全,莫要逞强。” 金灵心中感动,想起来此目的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自己领悟了一门神通,特来向师尊演示。” 通天教主好为人师,闻言,来了兴趣,道:“哦?演示一番。” 金灵再次施展神通,周身法力涌动。一道黑白之气从她身上升起,瞬间分成两人,正是元阳道人和太阴圣母。 “弟子元阳,”“弟子太阴,” “拜见师尊,祝教主仙福永仙,早证无极。” 二人齐拜通天教主,姿态恭敬。 通天教主命二人起身,一开始并未看透此神通的奥秘,他微微皱眉,仔细打量着这两人。 但他毕竟是圣人之尊,眼力非凡。 细看之下,他看出了此神通的玄妙之处,这一气化出的两人,不过是阴阳元气而已,然而却有形有色,似是真实存在的个体,精妙绝伦。 此法神妙非凡,极具迷惑性,若在战斗中使用,敌人一不小心就会当成三人,陷入苦战,争斗起来时乃是一大助力,可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此乃障眼法,此神通果真玄妙,可堪大用。” 又道:“太极图乃你大师伯之物,不可久留截教。此事你做得很好,你且将其归还八景宫去吧。” 金灵应诺道:“弟子遵命。” 八景宫仙雾缭绕,祥光笼罩,不愧是大罗玄都仙境。 金灵来到玄都洞前,早有玄都大法师等候多时。 玄都道人见到金灵,稽首道:“圣母,久违了。吾奉师命在此等候。” 金灵久不见玄都大法师,见此修为又有所精进。 此刻大罗圆满,在斩尸边缘,也不知和云霄谁能更快一步。 金灵回礼,微笑道:“有劳玄都道友。” 两人相互见礼后,一同进入八景宫。 宫中静谧祥和,弥漫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八景宫中,老子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仿若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宁静气息。 金灵见到老子,恭敬地行礼,声音在宫中回荡:“弟子金灵,拜见师伯。奉师尊之命,特来归还太极图。” 老子微微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而深邃。微微点头,示意金灵起身。 玄都道人上前,将太极图呈给老子。 老子接过太极图,看着金灵,道:“此物与天地同存,蕴含大道。汝能参悟其中一二,也是机缘。望日后好自为之。” 金灵圣母应诺,再次行礼道:“多谢师伯教诲。弟子谨记。” 老子又道:“这封神之战,乃是天道使然,三教共参,各有其命。汝切不可因一时之利,而乱了大局。” 金灵微微皱眉,道:“师伯,弟子明白天道不可违。但在这封神之战中,我截教似乎处处受限,而阐教却屡屡得势。难道这就是天道公平?” 老子微微摇头,道:“世间万物,皆有因果。阐教亦有其劫数,你截教亦有其机缘。不可因表象而心生嗔念,否则必入魔道。” 金灵道:“师伯,为何在这封神之战中,我截教弟子死伤众多,而阐教却能保全?这其中是否有偏袒之嫌?” 老子神色一正,语气严肃,道:“金灵,休得胡言。天道无私,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截教弟子多有桀骜不驯者,在这封神之战中,因自身因果而应劫。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左右。” 金灵心中暗道,何为天意,圣人心,即天意。现在天意如何,还不是看老子这个玄门话事人决策。 虽仍有不满,但也不敢再多言,道:“弟子知错。只是望师伯能在这封神之战中,秉持公正,莫让我截教弟子枉死,免受无妄之灾。” 老子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些,道:“吾自会遵循天道。你且回去,告知通天,让他约束门人,莫要再逆天而行,徒增伤亡。” 金灵应诺,再次行礼道:“多谢师伯教诲。弟子自当谨记。弟子告退。” 第264章 结蓬迎仙,燃灯掌符印 姜子牙在赤精子的救治下,调养了数日,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次日赤精子与众人齐聚一堂,共商破阵之法。 赤精子手抚长须,神色凝重道:“此阵乃是截教旁门左道之士所设,其中奥秘深邃如海,难以测度。武王乃天命之人,若有艰难险阻,自有仙圣相助。众道友不日即将抵达,此处乃凡俗之地,诸多不便。子牙,你可速速命人在西门外搭建一座芦蓬,结彩悬花。如此,三山五岳的道友前来,亦有安歇之所。” 姜子牙闻言,连忙点头称是,当即传令建造芦蓬。 未几,武吉前来禀报,芦蓬已然完工。 姜子牙,赤精子及众门人,一同出城前往芦蓬等候。 果不其然,玉虚宫的其余的十二金仙陆续降临,皆为破阵而来。 姜子牙恭敬地一一迎接,众人在芦蓬上依次落座。 广成子环视众人,开口道:“众位道友今日齐聚于此,共助西岐,是兴是废,全看天意。只是不知,子牙欲何时破这十绝阵?吾等在此听候差遣。” 姜子牙听闻此言,顿时吓得面色苍白,欠身说道:“列位道兄,姜尚才疏学浅,修行不过区区四十年,这点微末之功,怎能破得了如此凶险的十绝阵?还望各位道兄怜悯,恳请哪位道兄代我主持大局,解君臣之忧虑,救黎民于水火,实乃社稷生民之福,姜尚感激不尽!” 广成子摇头叹息:“吾等自身亦是难保,虽有些许所学,却也难以克制这左道之术啊。” 众人彼此互相推让,一时陷入僵局。 正说话间,忽闻半空中传来鹿鸣之声, 众人望去,是灵鹫山圆觉洞燃灯道人来了。 燃灯道人此前与闻道人争斗,身负重伤,幸得西方二位圣人救治,已然痊愈。 此次他得了元始圣人法旨,前来主持大局。 众仙纷纷下蓬迎接,行礼过后,燃灯道人在蒲团上坐下。 他环视一圈,说道:“众道友先至,贫道来迟,还望勿怪。如今这十绝阵凶恶异常,不知该以哪位道友为主来破阵?” 姜子牙赶忙欠身打躬道:“吾等专候老师指教。” 燃灯道人点头道:“吾此次前来,乃奉玉虚法旨,执掌封神大局。子牙,可将符印交与我。” 姜子牙大喜,将印符恭敬呈燃灯道人。 众仙不敢违背,纷纷表态愿听候燃灯老师差遣。 燃灯道人接过印符,开始筹备破阵之事。 他一番观阵,心中暗自叹息:“此阵凶险异常,此一劫,恐怕要折损十位道友啊。” 且说闻太师在大营之中,宴请十天君上帐议事。 闻太师神情肃穆,问道:“十阵可已准备妥当?” 秦完起身,拱手答道:“回太师,早已准备完毕,只待派人下战书知会姜子牙,前来破阵。” 闻太师微微点头,当即修书一封,命邓忠送往姜子牙处。 杨昭见邓忠前来,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所为何事?” 邓忠面无表情,答道:“来下战书。” 杨昭不敢怠慢,赶忙将此事禀报给姜子牙。 姜子牙接过战书,仔细阅读,批复道:“三日后会战。” 邓忠领命而去,闻太师得知后,在大营中设宴款待十天君。 众人饮酒作乐,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饮至三更,闻太师走出中军帐,猛见西岐芦蓬里,众道人顶上现出庆云瑞彩,或金灯贝叶,璎珞垂珠,恰似檐前滴水,连绵不断。 十天君见状,脸色大变,惊叫道:“是阐教十二金仙到了。” 众人皆惊骇不已,各自回到本阵,暗自警惕。 时光荏苒,三日转瞬即逝。 清晨,成汤营里炮声轰鸣,喊声震天。 闻太师身披战甲,出营而立,在辕门口左右分开队伍,邓、辛、张、陶四将分立两侧,威风凛凛。 十阵主各就各位,严阵以待,只待姜子牙前来破阵。 且看西岐芦蓬之地,旌旗猎猎,瑞气腾腾,西边立着阐教三山五岳的诸般门人。 话说那燃灯道人执掌帅印,率领众仙下了芦蓬,缓步行进,排班列阵,徐徐而来。 十二金仙,阵容严整。 当中一只梅花鹿上,端坐着燃灯道人,赤精子轻敲金钟,广成子击响玉磬,其余十人,分列两旁。 此刻,天绝阵内,忽然传来一声悠扬的钟鸣,阵门大开,两杆幡旗随风摇曳,只见一道身影缓缓现身。 此人面容如蓝靛般深邃,头发似朱砂般赤红,胯下骑着黄斑鹿,威风凛凛。 秦天君头戴莲子箍,身披绛绡衣,衣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白鹤,手中握着四楞黄金锏,更有那擒仙玄妙索暗藏其中。 燃灯道人环顾四周,暗自思忖:“此间众人,并无一人命中注定可破此阵。” 正思索间,忽然空中传来一阵呼啸风声,一位仙家从天而降,乃是封神大劫前元始天尊新收的第五位记名弟子邓华。 邓华手持一根方天画戟,向众道人稽首行礼,朗声道:“吾奉师命,特来破天绝阵。” 燃灯道人心中暗叹:“命运既定,又岂能逃脱此劫?” 尚未答话,秦天君在阵前高声呼喝:“玉虚教下,谁敢来会我此阵?” 邓华迈步上前,高声道:“秦完休要张狂!莫要仗势欺人。” 秦完满脸不屑,冷笑道:“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 邓华昂首挺胸,厉声道:“你这孽障,连我都不认识。吾乃玉虚门下邓华是也。” 秦完戏谑道:“奥,原来你就是邓华,不认识,哪里来的跳梁小丑,竟敢来此与我对阵?” 邓华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既奉师命下山,岂有退缩之理?” 言罢,提画戟如疾风般刺向秦完。 秦完驱鹿而至,与邓华于天绝阵前展开激战。 只见邓华身形飘逸,步伐间蕴含道韵,秦完则驾驭黄斑鹿,手中金锏似龙尾舞动。 刹那间,战场上蓝颜与粉面对峙,杀气与恶气交织。 二人交锋不过数合,秦完突然挥锏虚晃一招,佯装败退,转身向阵内疾驰而去。 邓华不明就里,紧追不舍。 秦完见邓华中计,急忙跃上阵中的高台,台上设有几案,案上摆放着三首幡。 秦完手持幡旗,左右连转数圈,随后将幡用力掷下,刹那间雷声轰鸣。 邓华顿觉眼前昏暗,天旋地转,难以分辨方向,竟一头栽倒在地。 秦完下了板台,本想直接取了邓华首级,突然想起师父太极真人授予十绝阵之言。 “十绝大阵乃金灵圣母参悟本教镇教至宝诛仙四剑所创,你等众人修为不足,乃以发挥其威力,吾只好拆分十绝,把这一阵化为十阵。只是这十阵无先天灵宝作为压阵之物,终是有所不足,尔等在对敌时切记,不可在阵中杀生,以防泄了煞气。此十阵一旦泄了煞气,威力不足十之一二。” 下山前金灵圣母也曾召见十人,亲自指点十句阵,将此阵不足一一道来,其中也提到了以仙道有成之人或是含有上古血脉之人来祭阵,可破此阵。 想到此处,秦天君将邓华用擒仙玄妙索绑了,从阵暗门拎了出来,随后再阵外将邓华首级割下,只见一道真灵往封神台而去。 秦天君再次回到阵中,提着邓华首级从大阵正门而出,大声喊道:“昆仑教下,谁敢再来闯吾天绝阵!” 燃灯道人见状,只当是在阵中被杀,不禁叹息:“可怜他数年道行,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 又见秦完前来叫阵,便命汶殊真人前去破阵,并叮嘱道:“务必小心。” 汶殊真人点头道:“弟子晓得。” 第265章 汶殊遭劫,道体残缺 汶殊神色凝重,上前道:“秦完,你截教之人向来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在那仙山福地中尽享清修之乐,为何要摆此天绝阵,涂炭生灵?吾等今日前来,本不愿开启杀戒,坏了修行功德,但此乃天数,因果纠缠,不得不为。你等切莫要执迷不悟,否则追悔莫及!” 秦天君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哼!你们这些阐教的高修之士,向来以正道自居,如今怎也来沾染这尘世的苦恼?你根本不知我这精心炼制之阵的无穷奥妙。此阵乃集天地玄机、混沌奥秘于一体,岂是你能窥视?并非我要与你们为敌,是你们不知死活,前来挑衅,休怪我无情。” 汶殊面沉如水,冷笑一声:“休要胡言乱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谁在这阵中伏诛,还尚未可知,莫要以为你这大阵能奈我何,别到最后是你自取灭亡,魂飞魄散。” 秦天君闻言大怒,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四楞黄金锏一挥,如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煞气朝汶殊打去,口中喝道:“休得张狂,拿命来!” 汶殊口中轻念:“善哉!” 手中宝剑一挥,剑身泛起璀璨光芒,如同一轮烈日升起,与黄金锏碰撞在一起,一时间火花四溅,劲气四溢。 二人交手不过数回合,秦天君便感觉压力如山,汶殊无论道行还是武艺,都成碾压之势。 秦天君渐感不支,对方法力高深莫测,每一招都蕴含着纯正的玄门法力,压力如山岳般沉重。 秦天君深知再斗下去凶多吉少,虚晃一招,抽身朝着天绝阵内退去。 汶殊追到天绝阵门首,却见阵内阴风呼啸,如鬼哭狼嚎,寒雾弥漫。 他心中不禁一凛,知此阵凶险异常,不敢贸然踏入。 就在此时,身后金钟长鸣,声传九霄。 这金钟之声,犹如催命之符,又似元始天尊的法旨,催促着他前进。 汶殊眉头紧皱,心中一横,右手伸出,食指朝下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平地之上,灵光一闪,生出两朵白莲。 白莲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驱散周围的阴寒之气。 汶殊真人足踏白莲,身形飘飘然,缓缓踏入天绝阵中。 秦天君见汶殊真人进阵,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大声喝道:“汶殊,你这是自寻死路。纵你有千般神通,在吾这天绝阵中,也休想出逃。哪怕你开口能生金莲,垂手能放白光,今日也必将葬身于此。” 汶殊神色不惧,笑道:“雕虫小技,休要夸口。” 深知此阵凶险,不敢有丝毫大意,一入阵便施展浑身解数准备应对。 汶殊先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 “金莲护体术”。 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金色光芒,光芒之中,一朵巨大的金莲若隐若现,金莲的花瓣徐徐展开,每一片花瓣上符文闪烁,这些符文流转间,形成了一层坚韧的护盾。 这护盾可抵御外力的侵袭,同时还能吸纳部分阵中的混沌之气,转化为自身的防御之力。 与此同时,汶殊左手一挥,五道白光自指尖飞出,这五道白光相互交织,化作五道灵蛇般的光带。 它们围绕着天尊盘旋飞舞,如同忠诚的卫士。 一旦有危险靠近,这些光带便会主动出击,化解攻势。 白光之上,五枝莲花盛开,莲花中闪烁着五盏金灯,金灯的光芒洒下,照亮了周围一片区域,使得汶殊能在这混沌的阵中视物。 秦天君见文殊广法天尊准备周全,也不敢怠慢,他全力催动天绝阵。 只见阵中那三面按天、地、人三才之位排列的幡剧烈颤动,幡上的符文如活过来一般,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刹那间,雷鸣之声震耳欲聋,一道道水桶粗的雷电从阵中各个角落涌出,朝着汶殊劈去。 这些雷电并非普通雷电,乃是融合了混沌之力的毁灭之雷,所到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的缝隙。 汶殊手持宝剑,挥舞之间,剑影重重,形成一道道剑幕。 与雷电碰撞在一起,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剧烈的爆炸。 然而,天绝阵的攻击连绵不绝,雷电越来越密集,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一道混沌雷电突破了剑幕和金莲护盾的防御,直接击中了汶殊。 他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冲击而来,身体如遭雷击,剧痛无比。 只得咬紧牙关,强忍着伤痛,继续抵抗。 可天绝阵的攻击愈发凶猛,更多的混沌雷电朝着他倾泻而下。 这天绝阵隔绝天地,汶殊法力消耗剧烈,不过久防御不住。 数道雷电同时击中了他的身体。 强大的力量瞬间将他的身体从腰部划成了两半。 下半身在雷电的轰击下,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在混沌之气中。 鲜血飞溅,染红了周围的一片空间。 好在文殊广法天尊乃大罗金仙,对于金仙而言,只要元神不灭,就不会轻易死去。 只要不击中头颅,元神不会受到重创。 此时,他虽肉身受损严重,但元神尚存。 金仙者,肉身已然不朽,此乃修行之妙果,超脱凡俗之桎梏。 而大罗金仙,更是处于仙道之巅峰,其肉身之强,堪称不灭之体,蕴含无尽奥秘。 然若大罗金仙之肉身被毁,此乃道之大伤。 其损害之巨,非比寻常。 此身乃修行之根本,承载道基,孕育元神。 一旦毁损,仿若天柱倾塌,大道崩殂。 若无稀世机缘降临,又或得不得灵丹妙药救治修复,此仙人之修行道途,便如江河断流,再难续矣。 如此境地,虽比之上封神榜者多了自由之身,却也失却了在仙道继续精进之望,犹如璀璨之星于浩瀚星河中骤然黯淡,令人叹惋。 从此,只能于残躯之中,守着那一丝元神,在大争之世中,茕茕孑立,回首往昔,空余满腔遗憾。 汶殊现在来不及为失去的肉身痛心,在这样下去,可能要身死道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汶殊强忍着剧痛,拼尽全力祭出遁龙桩。 遁龙桩大放光芒,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将他护住,免受雷电轰击。 随后次宝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的上半身和元神包裹其中。 借着遁龙桩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阵外逃去。 秦天君本想追击,汶殊速度过快,还没反应过来,汶殊就逃了出去。 阵外的燃灯道人和众仙见汶殊真人如此惨状,皆大惊失色。 燃灯道人赶忙上前,施展法力为汶殊稳住伤势。 众仙围在一旁,面露担忧之色。 燃灯道人眉头紧皱,道:“这天绝阵果然凶险异常,比我等预想的还要厉害。如今汶殊遭此重创,我们需重新谋划破阵之策。” 此刻燃灯心中也是疑惑,此阵明明煞气已泄。 凭汶殊大罗金仙道行,要破此阵还不手到擒来,本想让自己人立个头功,结果反而葬送汶殊道途。 究竟出了何变数,此刻天机混乱燃灯也不得知。 不过也好,找个机会,正好传授汶殊西方大法,将来道途一片光明。 第266章 西岐困境,南极来援 天绝阵前,气氛凝重如铅,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汶殊真人重创,让西岐一方陷入了深深的困境。众人只得和闻太师约定改日再来破阵。 先行退回芦蓬再做计较。 众人围在受伤的身旁,眉头紧锁,却又一筹莫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忽闻云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那鹤鸣声穿云破雾,仿若天籁,穿透了阴沉的天幕。 燃灯道人抬首望向天空,面露惊喜之色,道:“原是南极道友到了。” 众人齐齐望向天空。只见一只仙鹤翩然而至,鹤背上载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翁,老翁周身祥云环绕,仙风道骨,缓缓而来。 待南极仙翁降下云头落至地面,十一金仙及姜子牙赶忙整肃衣冠,纷纷上前迎接。 众人齐声行礼:“见过仙翁。” 南极仙翁与众人见礼,:见过诸位道兄“ 众人请南极仙翁上了芦蓬。 南极仙翁向燃灯道人稽首行礼道:“见过燃灯老师。” 燃灯道人回礼,道:“南极道友,你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相互寒暄,只是神色间仍难掩忧虑。 南极仙翁来到汶殊真人身旁,见其伤势惨重,不禁眉头紧皱。 他从袖中取出一粒金丹,正是九转金丹,此丹晶莹剔透,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周围灵气环绕,隐隐有霞光闪烁。 南极仙翁道:“此乃大老爷所炼制的九转金丹,可助汶殊道友恢复伤势。” 说着,他将金丹喂入汶殊真人口中。 金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在汶殊体内流转。 只见汶殊真人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渐渐有了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南极仙翁又道:“此丹不仅能疗伤,还可使你道行直达大罗巅峰。只是……” 他微微皱眉,神色凝重,“这天绝阵威力非凡,所受道伤已损及根本,无法治愈,将来道途恐已断绝,除非转世重修,方能再有精进。” 汶殊真人苦笑一声道:“多谢仙翁赐药,当时局势危急,能保得性命已是大幸,顾不得许多了。” 众仙闻言,皆面露悲戚之色。 南极仙翁环顾四周,神色一肃,屏退了三代弟子及其他凡俗众人。 一时间,芦蓬中只剩下阐教核心人物。 南极仙翁神色凝重道:“吾此次前来,有一事要告知诸位。” 众人皆望向他,静听下文。 南极仙翁道:“诸位道友有所不知,此战非汶殊道友失利,那秦天君在天绝阵中擒了邓华,于阵外斩杀邓华首级,因此阵中煞气未消,导致汶殊道友无功而返。” 十二金仙听闻,顿时义愤填膺。 太乙真人怒道:“截教中人竟如此狡诈!那邓华死得冤枉。” 广成子也满脸怒容,道:“旁门左道,尽是卑鄙无耻之辈” 其他金仙也纷纷大骂截教中人阴险、狡诈,一时间,芦蓬中充满了愤怒的谴责声。 燃灯道人更是面色阴沉,作为一个准圣大佬,居然被一个小小太乙金仙耍的团团转。 燃灯道:“如今局势对我等极为不利,天绝阵如此凶猛,汶殊又遭此重创。为今之计,天绝阵只能强破,只是风险极大。”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连汶殊都遭了毒手,众人修为相差无几,怎敢强行破阵。 燃灯道人微微皱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道:“如今局势危急,推脱无济于事。否则封神大业将毁于一旦,我等怎向掌教老爷交代。“ 此刻众人皆沉默不语。 燃灯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缓缓地将目光投向那气定神闲的南极仙翁。 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声:“这家伙,必是奉元始天尊之命,带来破解之道,真是个十足的……!” “不知南极道友有何良策?” 这时,南极仙翁微微一笑,道:“吾下山之前,老爷让带来了我阐教镇教至宝盘古幡。此宝威力无穷,可破天绝阵。”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只见那盘古幡,看着平淡无奇,一旦施展,瞬间散发出古朴强大的气息,幡身有混沌之气流转,其上符文闪烁,每道符文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众人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广成子道:“盘古幡乃开天辟地之神器,若有它相助,必能破阵。” 南极仙翁有道:“此宝不但可以护身,还可破开天绝阵混沌之气。只是此宝威力巨大,需得小心使用,若稍有差池,恐会引发不可预料之后果。” 再看成汤大营,此时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闻太师和十天君众人正欢聚一堂,庆祝今日之胜。 闻仲手持酒杯,站起身来,神色豪迈,道:“此次大胜西岐,秦道兄功不可没,这天绝阵一出,便立威破敌,让那阐教之人也尝到了苦头。”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秦天君面露得意,笑道:“些许小胜,不足挂齿,” 闻仲又道:“此番得胜,固然可喜,但汶殊能在道友手下逃脱,可见其实力不凡,十二金仙,皆是法力高强之辈。燃灯道人更是深不可测,我等虽有十绝阵,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姚天君却满不在乎地笑道:“太师不必担忧,汶殊能逃,是秦道兄仁慈,不忍他一身道行化为流水。这十二金仙不过如此,在秦道兄的天绝阵面前如土崩瓦狗一般,不堪一击。就算燃灯道人来了,也一样难逃此阵之威。”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仿佛胜利已在囊中。 此此大胜,十天君已对西岐众人已是起了轻视之心。 闻仲叹息,骄兵必败,还想再劝,又恐打击众人积极性。 作为主帅,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然而,在西岐芦蓬之中,阐教众人正在紧张筹备破阵之事。 众人围坐在一起,商讨破阵之策。 道德真君沉声道:“盘古幡可破混沌,而天绝阵内蕴混沌之机,二者相互克制。然而,须得有人引动阵中之力,方可借助盘古幡破阵。” 黄龙真人肃然道:“此引动之人,需对天绝阵有深入了解,且能抵御阵中部分威力,方能为后续破阵创造契机。” 汶殊霍然起身,朗声道:“我已与天绝阵有过交锋,对其略知一二,此次便由我来引动阵力。” 汶殊服下九转金丹后,伤势已有所恢复,他神色坚定,道:“我定要再入天绝阵,将那秦完送上封神榜,以报此仇。” 燃灯道人点头道:“道兄此心可嘉,但切莫冲动,此次有盘古幡相助,需得从长计议。” 南极仙翁道:“不错,盘古幡虽威力巨大,但天绝阵亦有其玄妙之处,不可贸然行事。” 众人皆望向汶殊,脸上皆露出忧虑之色。 汶殊淡然一笑,道:“诸位无需担忧,我已有所准备。” 燃灯道人凝视着汶殊真人,缓声道:“既是如此,汶殊你可再调养数日,我等众人一同施法助你炼化九转金丹,待你有所突破之后,再入阵也不迟。” 于是众人一同为汶殊真人护持,七日之后,汶殊顺利迈入大罗圆满之境。 西岐传讯至商营,明日破阵。 第267章 天绝阵破,秦天君亡 次日清晨,晨曦初照,西岐芦蓬之前,众仙云集,仙风道骨之姿,宝光祥瑞之气,交相辉映。 汶殊手持宝剑,来到天绝阵前,提气大喝一声:“秦完,今日我便与你再决高下!你以这等恶阵残害生灵,实乃天理难容。吾定要破此恶阵,还世间一个太平,让苍生免受此厄。” 言罢,他身形如电,划过天际,化作一道璀璨流光,义无反顾地飞身冲入阵中。 秦天君正在阵中的法台之上打坐,他感应到有人进来,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又来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西岐竟然还敢前来。既来了,便别想走了” 说罢,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催动,天绝阵瞬间风云变幻,原本就阴森恐怖的阵内,雷鸣电闪交加,混沌之力如蛰伏已久的巨兽被唤醒,再次汹涌地涌动起来。 汶殊刚一踏入阵中,便感受到一股比之前更为强烈的压迫感,仿若泰山压顶。 天绝阵内,阴风呼啸如鬼哭狼嚎,那声音直刺灵魂,混沌之气如汹涌澎湃的波涛,疯狂地翻滚着,似要将一切吞噬。 秦天君见来人是汶殊真人,不禁仰天大笑:“汶殊,你竟还敢来?上次饶你一命,你却不知珍惜。此次你休想得逞,这天绝阵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汶殊真人神色冷峻,宛如冰霜,冷声道:“秦完,休要张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定要报道体受损之仇。” 秦天君闻言大怒,全力催动天绝阵。 只见阵中那三面按天、地、人三才之位排列的幡剧烈颤动起来,幡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雷鸣之声震耳欲聋,震得空间都开始出现丝丝裂纹。 混沌雷电如雨点般朝着汶殊真人砸去, 汶殊真人深知此阵厉害,不敢有丝毫保留。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盘古幡,此幡乃是先天至宝,威力惊天动地。 可是成也至宝,败也至宝,使用之时就需要极度考验持宝者的修为, 除了圣人,也只有准圣修为才能勉强使用,即便以汶殊之能,也只有勉强一击之力,发挥不出其百分之一的威力 就如同赤精子手持太极图,最后还是落在姚天君手里。 所以汶殊必须看准时机,毕其功于一役。 他挥舞盘古幡,口中念动玄门法咒,刹那间,盘古幡大放光芒,形成一道光幕。 这光幕坚如磐石,抵挡住了如雨点般的雷电攻击,雷电碰撞之声震耳欲聋,溅起耀眼的火花。 秦天君见雷电无法伤到汶殊,心中微惊,但仍不屑道:“哼,你能抵挡几时?今日必让你魂飞魄散。” 说着,他加大法力输出,天绝阵的攻击愈发凶猛。 汶殊真人眉头微皱,盘古幡就算只是防御所消耗的法力也是海量,被动防御不是办法,汶殊心中一动,已有计策。 只见随着雷电持续轰击,光幕逐渐承受不住溃散开来,汶殊只得在阵中狼狈地逃窜,身形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秦天君见状,哈哈大笑:“道友技穷矣,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见汶殊已到穷途末路,于是秦天君决定集所有混沌之力,欲一举击杀汶殊。 待秦天君集中所有力量,就在此时,汶殊看准时机,他神色一凛,将全身法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盘古幡。 盘古幡感受到这磅礴的法力,光芒暴涨。一道毁天灭地的力量从盘古幡中爆发而出,直接朝着那汇聚而来的混沌之力冲去。盘古幡拥有撕裂混沌之威、粉碎时空之力、统御万法之功、开天辟地之能, 只听一声巨响,仿若宇宙初开的创世之音,这股力量直接将混沌之气击的四散,余威不减,如破竹之势朝着秦天君所在的法台冲去。 法台在这股力量下瞬间支离破碎,秦天君躲避不及,被这股力量击中,惨叫一声,从法台上滚下。 汶殊真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一闪,来到秦天君面前。 此刻秦天君还未反应过来,汶殊手中宝剑一挥,一道寒光闪过,秦天君的头颅高高飞起。 一代截教仙人,就此陨落,只见一道真灵往封神榜而去。 随着秦天君一死,天绝阵失去了控制,风云停止变幻,雷鸣电闪也消失不见,天绝阵自此破除。 汶殊真人手提秦完首级,气定神闲地踏出天绝阵。 闻太师端坐于墨麒麟之上,正等着秦天君凯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怒发冲冠,厉声咆哮:“气煞我也!” 猛力催动墨麒麟,如同一股黑色旋风,疾驰冲向汶殊真人,口中怒喝:“汶殊,休走,还我道兄首级!” 汶殊真人却恍若未闻,神色自若,继续前行。 墨麒麟风驰电掣,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带着凌厉的气势席卷而来。 正在此时,黄龙真人驾驭仙鹤翩然而至。 他轻轻一挥长袖,挡住了闻太师的去路,沉声道:“秦完在天绝阵中谋害了我的邓华师弟,如今他命丧黄泉,也算是报应不爽。此刻十阵才破其一,尚有九阵胜负未分,此乃斗法,理应遵循道义,闻太师莫非是输不起?” 话未说完,只听得地烈阵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钟鸣,赵江身骑梅花鹿,缓缓而出。 赵天君声如洪钟,高呼道:“汶殊既然已经破了天绝阵,还有谁胆敢来挑战我地烈阵?” 此刻西岐众人看向燃灯道人。 因之前用人探阵,本想破其煞气,结果反被截教算计,此刻燃灯也拿不定主意是否还要再派人祭阵。 正犹豫间,忽听身后一声传来:“截教妖人休要猖狂,吾来破阵。” 众人看去,原来是道行真人门下韩毒龙。 道行真人见是自己门下韩毒龙,无奈叹息一声,平时不修道德,如今大劫之下,劫气入体,命中有此一劫。 燃灯见此,心中暗道,果然天意如刀,命数如此,逃脱不得。 对韩毒龙下令:“既如此,你便前去破地烈阵。” 韩毒龙得令,跃身而出,来到地烈阵前。 赵天君打量他一眼,不屑地问:“你是何人?敢来见我。” 韩毒龙道:“我是道行天尊门下,奉燃灯老爷法旨,特来破你这地烈阵。” 赵江冷笑:“你不过是微末道行,也敢来破吾阵,简直是自寻死路。” 说罢,提剑直取韩毒龙。 第268章 惧孙留计破地烈阵 韩毒龙与赵江在阵外交战,仅仅五六回合,韩毒龙便渐露败象。 赵江虽不善武艺,毕竟是太乙金仙修为。 韩毒龙未成仙道,自身武艺也是一般。 虽全力抵挡,却终究不敌。 只见赵江寻得一处破绽,手中宝剑寒光一闪,直直刺入韩毒龙要害。 韩毒龙惨叫一声,鲜血如泉涌般飞溅而出,染红了阵前的土地。 他的身躯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一缕灵魂离体,朝着封神台而去。 赵天君得胜,骑在梅花鹿上,神色傲然,大呼:“阐教道友,莫要再派这些根行浅薄之人来此,白白送命。此阵乃我精心所炼,岂容你们这些小喽啰撒野?有本事让有道行的人来会此阵,别再浪费性命。” 他的声音在阵外回荡,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 燃灯道人眉头紧皱,心中无奈。 此番也是白白损失一员大将,不过不破阵也是不行。 燃灯看向十二金仙,众人不敢对视,纷纷避开燃灯目光。 燃灯一声叹息,暗自思索,十二金仙中恐怕只有惧留孙有希望破阵。 只因惧留孙手中有一门绝技,乃是天罡三十六大神通术之一,名曰指地成钢。 此术运用得当,或许可以克制地烈阵。 他思索片刻,目光最终落在惧留孙身上,道:“惧留孙,你去走一遭。” 惧留孙闻言,心中暗暗叫苦,大骂燃灯道人,专坑自己人。 但此刻燃灯代表元始天尊,违抗师命,这在玄门中是大忌。 又是现在的最高统帅,军令如山,反抗不得。 惧留孙无奈领命。 来到阵前,望着那地烈阵中翻滚的地面和涌动的火焰,心中暗自警惕。 他深知此阵威力不凡,不敢贸然进入。 惧留孙心中明白,强攻绝非良策,自己可不想重蹈文殊真人的覆辙。 而且,文殊真人破阵后,盘古幡已被南极仙翁带回玉虚宫向元始天尊交付法旨,自己并无此等强大法宝护身。 他思索一番,决定智取,毕竟首要之务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就在他观察之时,脑后钟声催响,元始敕令金钟响起,催促着他前行。 惧留孙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入阵。 惧留孙踏入阵中,神色凝重,先把天门开了,刹那间,庆云浮现,环绕在他周身。 那庆云五彩斑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形成一层坚固的护盾,保护着他的身躯。 远远看见赵天君就要发动阵法,惧留孙急忙高呼一声:“道兄且慢。” 赵天君闻言冷笑一声:“哼,惧留孙,你莫要耍什么花样。” 惧留孙缓步上前,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赵道友,今日得见你这地烈阵之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此番前来,只是想与道友说几句心里话。” 赵天君见惧留孙一个大罗金仙竟服软,心中不免有几分轻视,看来对方是被自己吓破了胆。 语气不免缓和了几分:“道友有何话要说?” 惧留孙赔笑道:“赵道友,吾观这地烈阵的威力,远在其余九阵之上啊。那天绝阵虽也厉害,但与你这地烈阵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看这阵中的火焰,蕴含着地火之力,岂是常人所能抵挡?我观道友你布阵之精妙,操控之自如,唉……” 说着惧留孙一声叹息, “吾观道友在这阵法上的造诣,早已远远超越其余九位同门。也是贫道不幸,被燃灯那老贼派来道友阵中破阵,这不是把贫道往绝路上逼吗?” 赵天君一听,心中大喜,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哈哈,惧留孙,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劲。不像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妄图来破我的阵。我这地烈阵,可是我多年心血所化,岂是他们能懂的?” 惧留孙继续吹捧:“正是,正是。道友你这等才华,在截教之中也定是备受尊崇。若是我能有你这般本事,又何至于在这封神之战中如此小心翼翼。只可惜,我等根行浅薄,不及道友万一。贫道在阵法一道上,不过是略懂皮毛,与道友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赵天君被夸得有些飘飘然,笑道:“哼,你还算识时务。贫道便……” 话音未落,惧留孙眼中寒光一闪,瞬间祭出捆仙绳。 这捆仙绳乃他的得意法宝,平日里深藏于袖中,此时祭出,只见一道金光如闪电般射向赵天君。 赵天君正在得意之时,毫无防备,瞬间被捆仙绳紧紧绑住。 那捆仙绳上符文闪烁,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之力,将赵天君的法力压制得死死的。 赵天君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惧留孙,你!你这卑鄙小人,居然偷袭我!你身为大罗金仙,竟如此无耻!” 惧留孙神色淡然,道:“赵江,休要怪我。兵不厌诈,此乃斗法之道。我又何必与你讲什么江湖道义。你身为截教仙人不修道德,心术不正,立心险恶,为何摆此恶阵,逆天行事?休要以为你那点道术能得逞,只怕你难逃封神台下之灾。” 赵天君愤怒地挣扎着,却无法挣脱捆仙绳的束缚:“你这是狡辩!你们阐教一向自命清高,今日之举,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惧留孙不再理会他的叫骂,手中法诀一变,捆仙绳收紧,赵天君顿时动弹不得。 惧留孙本想将赵江带出阵去交给燃灯道人发落,可转念一想,万一这厮在阵外乱讲,坏了自己名声怎好。 心中暗道:“贫道仁慈,今日便亲自送道友一程吧。” 说罢,惧留孙手中拂尘一挥,化作一把长剑,剑身寒光凛冽。 他神色决绝,一剑将赵天君削首。 只见一道真灵朝着封神台飞去,赵天君的身躯缓缓倒下。 赵天君被杀,地烈阵无人主持,大阵不攻自破。 惧留孙提赵天君首级出阵,西岐众人见惧留孙在如此短的时间就破阵,既惊又喜。 闻太师在一旁见状,怒不可遏,大声吼道:“惧留孙,你这无耻之徒,定是用了下作手段,还不从实说来。” 惧留孙神色镇定,不慌不忙道:“闻道友何出此言,贫道在阵中与赵道友一番理论,秦道友幡然悔悟,自责不已,他深知自己助纣为虐,乃是逆天而行,自取灭亡,羞愧之下,拔剑自刎。贫道阻止不及,也是深感自责。” 闻仲闻言更是愤怒,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指着惧留孙道:“惧留孙,休要巧言如簧,还我道友首级。” 燃灯道人上前一步,拦住闻太师,神色严肃道:“闻道友,此乃战场,各为其主,手段虽有不同,但目的皆是为了破阵。你又何必如此动怒。” 闻太师冷哼一声,却也无话可说,战场之上,本就残酷,只是心中悲愤难平。 第269章 风吼受阻,法宝难求 燃灯道人见双方僵持不下,且气氛愈发紧张,唯恐再生事端,当下下令:“暂且回去。” 闻太师心中虽有千般不甘,万种悲愤,但他也知晓此刻冲动乃是大忌,若意气用事,只怕会让局势更加恶化。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带着满心的沉痛与无奈,调转墨麒麟,向着商营疾驰而去。 墨麒麟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悲愤,四蹄生风,如一道黑色闪电划过天空。 一入商营,闻太师不及歇息,立刻差人请来其余八阵主帅。 待众人到齐,营帐内的气氛沉重得仿若铅块。 闻仲满脸沉痛,眼中血丝密布,那是怒火与痛心交织而成。 他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惋惜:“如今才破两阵,却反伤了二位道友。这二位道友皆是我截教精英,与我同生共死,情同手足。我们曾一起在金鳌修炼,参悟玄门妙法,追求那长生之道。如今,他们却因这封神之战,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我闻仲实在于心不忍啊!” 说着,他猛地一掌砸在桌案上,桌案应声而断,木屑飞溅。 董天君见状,赶忙劝慰道:“太师不必如此,事有定数,此乃天数使然,非人力所能改变。既已如此,我们再痛心疾首也是无法挽回。如今我们当着眼于后续战局,我这风吼阵,经过我多年精心钻研,威力无穷,定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立大功,为死去的道友报仇雪恨,让阐教之人知道我们截教的厉害。”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随后便开始商议后续作战的事宜,营帐内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且说燃灯道人回到芦蓬上,惧留孙手提赵江首级,来到蓬下,向燃灯复命。 此时,芦蓬上众仙齐聚,或坐或立,大家脸上都还残留着破阵后的喜悦。 惧留孙在众人之中修为在中游,他能破阵并全身而退,这着实令人惊叹不已。 众人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所谓的十绝阵也不过如此嘛,之前众人皆被第一阵天绝阵那磅礴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如今看来,也并非不可战胜。 黄龙真人忍不住问道:“燃灯老师,风吼阵明日可破么?” 燃灯道人眉头紧皱,缓缓摇头道:“破不得。这风吼阵可非比寻常,其中的风并非世间我们所熟知的寻常之风,乃是融合了地、水、火三种元素之力的三昧神风。此风一旦发动,其内部仿若藏有无尽的刀刃,万刃齐至,锋锐无比,那股力量可撕裂虚空,粉碎一切阻挡之物,实在是难以抵挡。若要破阵,须得先借得定风珠,唯有定风珠那等天地灵物,方可克制住这股狂暴的风,之后我们才有破阵的可能。” 众道友一听,顿时面露难色,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担忧。 这定风珠不知在何处,又该如何去寻,众人心中皆是茫然。 这时,清虚道德真君开口道:“我有一位道友,在九顶铁槎山的八宝云光洞修行,那洞中的度厄真人有定风珠。我可修书一封,姜子牙你可差杨昭、杨戬二人,让他们速去借珠,只要借得定风珠,风吼阵自然可破。” 姜子牙闻言,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招来杨昭、杨戬二人,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二位贤侄,此次借定风珠之事,关乎我西岐生死存亡,关乎封神大业之成败,务必尽快取回定风珠,不得有误。” 杨昭、杨戬二人领命,拱手道:“丞相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说罢,二人转身,化作两道流光,离了西岐,直奔西昆仑而去。 杨家兄弟二人领命后,立刻启程。 他们离了西岐,直奔西昆仑而去。 西昆仑,散修云集,亦是仙家圣地,灵气浓郁得仿若实质,云雾缭绕间,处处透着神秘。 二人一路打听,终于寻到了八宝云光洞。 至洞门下马,只见此处仙气弥漫,洞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此时,有一童子从洞中走出。 那童子眉清目秀,身着道袍,虽面带稚气,却有一股出尘之姿。 杨昭赶忙上前,稽首行礼,神色恭敬地说道:“师兄,请烦通报真人,西岐差官杨昭、杨戬求见。” 那童子一听,眼中瞬间涌上一层哀伤,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师兄来的不巧,前段时间师父和截教的什么一气道人余元斗法。那余贼子元法力高强,手段狠辣,师父不敌被杀,尸骨无存啊!如今此处就只有小道一人,守着这冷冷清清的洞府,真是可怜。” 童子说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杨家兄弟闻言大惊失色,心中暗道:“真是变数丛生,这可如何是好?” 杨戬赶忙安慰童子道:“道友,请节哀。不知尊师的法宝定风珠可还在?我等此次前来,正是为借定风珠,事关重大,还望告知。” 童子擦了擦眼泪,摇头道:“未曾见到定风珠,想来应该是被余元那贼子给抢走了。” 他眼神真挚,话语恳切,看起来并不像在说谎。 杨昭与杨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担忧。二人别无他法,只得回去复命。他们心情沉重,如压着巨石,一路上默默无语,只是加快速度往回赶。 待二人回到西岐,杨昭将事情的经过如实禀报。清虚道德真君一听,顿时怒发冲冠,大骂道:“这截教贼子实在可恶!竟为了夺我道友法宝,杀我道友。此等恶行,天理难容。若让我遇见余元这贼子,定要与他大战一场,为度厄道兄报仇,夺回定风珠,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众人听闻,也是一脸愤慨,营帐内一片责骂声。但此时也无计可施,一个个愁眉不展,如霜打的茄子。营帐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仿若乌云笼罩,令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武王来访。众人赶忙起身迎接。 武王问起前方战况,姜子牙不敢隐瞒,如实回答。 武王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申公豹,问道:“国师,你可有什么办法?” 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这位国师向来神通广大,似乎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申公豹轻捋胡须,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 上前一步道:“大王,这办法吗,不是没有。” 话音未落,黄龙真人嘲笑道:“哼,我等众人都无计可施,他一个小小的玄仙能有什么办法?莫要在此胡言乱语,徒增笑耳。” 申公豹却不恼,神色自若道:“我倒是认识一位老师,这位老师最近新收了一个弟子,听闻那弟子手中有一个法宝,名曰定风丹。这定风丹与定风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皆是汇聚了天地间风之灵力的精华所化,或许也能克制风吼阵中的狂风。” 燃灯道人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忙道:“若真如此,申公豹,此次若你能借来定风丹,便是大功一件。待封神大业成功,自有你的好处。” 众金仙听闻,也对申公豹的态度有所改观,毕竟在这关键时刻,若真能借到定风丹,就等于多了一份破阵的保障。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燃灯道人点到去破阵的会是谁,有了定风丹,或许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申公豹见众人对自己态度转变,心中得意,连忙说道:“我这就去,定不辱使命。” 说罢,骑上黑虎,朝着远方飞去,众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能顺利借回定风丹。 第270章 申公豹请西方三仙 申公豹骑着黑虎,一路风驰电掣,但申公豹并未向闻道山方向,而是向着西方教所在之地疾驰而去。 原来,度厄真人自被闻道人度化之后,便被派往了西方,加入了西方教。 西方二圣见居然有大罗金仙高手来投,大喜过望。 而且此人所修道法,和西方教十分相似契合,虽然看起来刚刚入门,但是感觉比起西方教法门更宏大,更纯粹。 于是,双方各取所需,度厄很快就拜入西方两位圣人门下。 被赐名为灵吉。 这其中缘由,少有人知。 而这定风丹,实则就是定风珠,只是换了个名字。 此时,西方教两位教主被元始天尊邀请去了昆仑玉虚宫商议封神大事,教中事宜暂由几位重要弟子打理。 申公豹一路向西而行,随着路途渐远,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变化。 无论是灵气的浓郁程度,还是景色的瑰丽程度,都在逐渐大幅度下降。 待到赶到西方极西地界,只见此地一片荒芜,堪称贫瘠至极。 放眼望去,多为不毛之地,大地干裂,寸草不生。大山虽高,也多为毫无灵气的普通山峦,没有丝毫仙韵,与东方的仙山灵岳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万万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如此贫瘠之地。 也难怪,洪荒生灵大多聚居在洪荒东方大陆。 那里山川秀美,灵气充沛,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而西方,因魔祖罗睺当年为加速诛仙四剑进化,大量收摄西方灵气,使得这片土地开始破败。 而后又因成道之战,西方诸多地脉被毁坏,导致此地彻底落败。 虽距今已经过了无数载的漫长时光,自二圣于此地立西方教后,已是恢复了几分元气。西方之地已恢复了几分元气,但依旧显得十分贫瘠, 西方教众人牢记二圣离开之前的教导,只在西方之地传道。 优婆罗陀作为和接引准提一个时代的人物,不久前成功斩尸。 作为准圣大能坐镇灵山,药师,弥乐等人分成两队分别在西方各小国传播西方教义,教化西方众生。 西方之地虽然是贫瘠,但本应不在劫数,随着申公豹刚到西方,灾劫之气如影随行。 此时,弥乐带着不久前加入西方教的灵吉道人,以及日光、月光两位师弟,刚刚在一处小国完成传道,正准备离开。 忽听的背后传来一声,“道友,请留步。”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道人。 这道人头戴一顶紫金道冠,身着一袭朱红道袍,袍身绣满金丝符文,流转着奇异光辉,腰束八宝玲珑带。 面如冠玉,颌下一缕黑须,举手投足间尽显庄重华丽。 来人正是申公豹。 申公豹赶忙上前寒暄:“各位道友,别来无恙。申公豹有礼了。” 弥乐等人见来人是申公豹,稽首回礼,弥乐道:“申道友,听说你在东土西岐为国师,辅佐明主,今日怎有空来此?” 申公豹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无奈与悲愤:“道友有所不知,如今我在西岐为国师,本想助西岐抵抗暴虐无道的商纣,成就一番匡扶正义的大业。却不想,如今被商纣一方截教众人以十绝阵围攻。那十绝阵凶险万分,每一阵都蕴含着截教的邪门歪道,我等苦不堪言。贫道此次前来,是为了向灵吉道友借一下定风丹,唯有此宝,方可破十绝阵中的风吼阵,解我西岐之围。” 灵吉听闻,说道:“既然是为了破截教阵法,贫道自然鼎力相助。只可惜贫道如今肉身损坏,正在重新修炼之中,不然定当与道友一同前往西岐,助道友一臂之力。” 说完,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弥勒道人眉头微皱,神色间透着不满:“哼,截教之人,向来鱼龙混杂,多为不识天数之辈,所修皆是旁门左道,妄图逆天而行,实在是可恶至极。” 他的话语中带着对截教的深深厌恶。 旁边的日光道人也附和道:“正是,他们在洪荒中肆意妄为,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天道伦常,造成无数杀孽,实乃洪荒之祸。” 原来弥乐等人曾在东方传教之时,遇到截教众人的强力阻止,双方发生激烈冲突,西方教众人吃了不少大亏。 那些截教弟子对付西方众人道术众多,手段狠辣,丝毫不留情面,让弥乐等人对截教众人恨之入骨。 西方教义之所以难以在东方传播,在圣人层面,有三清暗中阻拦。 而在弟子层面,三清自然不屑出手。 西方教弟子在东方传教,多为截教门人从中作梗。 截教门人众多,遍布五湖四海、三山五岳,哪怕是最为偏远的地区、最为险恶的绝地,都可能有截教弟子的身影。 他们如同一张严密的大网,将西方教的传道之路防守得死死的。 至于阐教,仅有十二金仙等寥寥十几人,洪荒东方大陆广阔无垠,仅凭阐教之力,根本无法阻挡西方弟子传道。 申公豹闻言,心中暗喜,自然知道其中龌龊,他就是与弥乐在传道中相识。 于是趁机添油加醋道:“各位道友有所不知,那截教之人,还常常口出狂言,看不起西方教。他们声称西方乃是贫瘠之地,西方大法都是小道,而截教所修才是玄门大道,甚至污蔑西方教为旁门左道,真是欺人太甚。”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怒火。 若是往常,弥乐作为大罗金仙,心智定,而日光、月光也是太乙巅峰道行,都是心智坚定,自然不会被申公豹几句挑拨之言轻易蛊惑。 然而,此刻灾劫之气入体,扰乱了他们的心绪,即便是这些心智坚定之辈,也难以逃脱劫数的影响。 再加上灵吉在一旁 “推波助澜”,站出来悲愤地说道:“诸位道友,贫道便是最好的例子。我本是清净自在逍遥之辈,在自己的洞府中潜心修炼,与世无争。可是截教奸贼贪图贫道法宝,趁我不备,暗中偷袭。贫道一时不察,被他们所害,道体被毁。若不是西方有大法,我早已断绝道途,魂飞魄散。今日,我们西方教的道友就该让截教众人看看西方的大法,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道” 弥乐道人一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竟有此事?那截教门下当真如此无理?” 日光道人脾气火爆,顿时大怒,他猛地一跺脚,大地都微微颤抖:“那截教之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诸位道兄,我等不能坐视截教众人如此羞辱我西方教,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月光道人也义愤填膺,紧握拳头:“对,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当让他们知道我们西方教不是好惹的。我们要扞卫西方教的尊严,为那些受截教欺凌的同道报仇。” 弥乐道人此刻犹豫不决,一方面是两位老师离开前留下法旨,不准离开西方。 另一个面据申公豹所言,截教门人着实无理,欺人太甚,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申公豹见此,决定再加一把火:“如今西岐截阐两教对峙,诸位道兄正好相助,让西岐众人见证一下西方教的大法。西岐乃是未来人族正统,西方小国人口不及东方百分之一,我主武王常听贫道讲解洪荒趣闻,心中也是十分仰慕西方大法,若道友前去相助,贫道身为西岐国师,自当鼎力相助,也好趁机传播一番西方教义。” 弥乐一听,顿时心动。 经过申公豹一番颠倒黑白和灵吉的蛊惑,弥乐道人下定决心,对日光道人和月光道人说道:“既如此,两位师弟,我们随申道友走一趟,助西岐破那十绝阵,此举既是顺应天道,也是让截教之人见识一下我们西方大法的威力,让他们知道我们西方教不容小觑。” 于是,弥勒道人带着日光、月光二人,与申公豹一同前往西岐。 而灵吉因为还需要凝练肉身,暂时留在了西方,众人临行前,灵吉将定风丹交给了弥乐师兄。 第271章 众人相商,破解之法 一路上,申公豹骑在黑虎之上,与弥乐道人等人并行。 他口若悬河,不断向弥乐道人等人描述自己在西岐的影响力,那言辞之间,仿佛他是西岐的中流砥柱。 “各位道友,我在西岐,那可是深得武王信任。西岐之地,民众淳朴,对我等仙家之事充满敬畏。若此次能借助各位之力破了十绝阵,日后西方教义在东方必将如春风化雨,遍地开花。到那时,西方教的光辉将照耀东方的每一寸土地,信众如云,功德无量啊。” 申公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场景。 弥乐道人等人听着他的描述,心中对西岐之行又增加了几分期望。 想着申公豹所言,西方教义在东方传播的盛景,那将是西方教的辉煌时刻,也能让那些看不起西方教的东方修士见识到西方大法的神奇。 回到西岐,燃灯众人早已在等候。 当他们见到申公豹带着西方教的高手归来,脸上先是露出惊讶之色,随即转为欢喜。 就连向来看不起西方教的广成子一方的众人,此时也顾不得以往的门户之见,也是喜笑颜开。 在这生死攸关的封神之战中,多一份助力就多一份生机,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燃灯道人率众上前迎接。 “多谢各位道友前来相助,此乃西岐之福。如今封神大业艰难,截教布下十绝阵,凶险异常,我等正愁应对之法,各位道友的到来,实乃雪中送炭。” 弥乐道人微笑回礼,那笑容如春风拂面:“燃灯老师客气了,我等听闻截教恶行,又知你们需要定风丹破阵,特来相助。我西方教虽在西方,但也不容许截教这般肆意妄为。” 说罢,他拿出定风丹,那定风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之中,有一种神秘而深邃的力量在缓缓流转,似有灵性一般,引得周围众仙目光都被吸引。 特别是清虚道德真君,越看此物越觉得眼熟,这似乎和老友之物一模一样啊。 燃灯道人接过定风丹,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定风之力,大喜道:“有此定风丹,破风吼阵便有希望了。” 此时,在商营中,闻太师得知西岐有西方教高手相助,心中大惊。 他面色凝重,急忙召集截教众人商议对策。 营帐之中,气氛压抑,闻太师眉头紧锁,开口道:“如今西岐有西方教插手,情况对我们不利,当如何是好?” 董天君道:“太师莫慌,那西方教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角色,能有何作为?我们的风吼阵威力无穷,他们未必能破。” 然而,那闻仲此刻却是面色凝重,眉宇间隐隐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他忆起往昔,曾于师尊金灵圣母座下,悉心聆听教诲,其中有关西方教之事,至今历历在目。 师尊讲述之际,语气中对西方两位圣人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心怀悲悯,以大智慧、大神通,大毅力开创西方教。 以无上法力,梳理紊乱的灵气脉络,将西方杂乱的灵气归于有序,使得原本枯竭的灵源有了复苏之兆。 二圣融合八百旁门之长,在茫茫仙途上另辟蹊径,创出独特的西方大法。 这些法门与东方玄门有所不同,于浩瀚无垠的修行之海中独树一帜。 西方大法亦是直指大道,蕴含深奥玄奇的法理,与诸般正统法门无异。 奈何,世间常言西方教乃旁门左道,此实乃大谬。 此言论不过是三位掌教老爷出于门户之见,对西方二圣贬低之词。 三清门下弟子大多盲目地对西方众人滋生不满与轻视之意,认为其偏离正统,遂不屑一顾。 却不知,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无论东方西方,皆为求道之路,岂有高低贵贱之分? 此等偏见,实乃修行之障,若不破除,难窥大道全貌。 想到此处,闻太师道:“诸位道兄,秦,赵两位道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万万不可大意。不知这十绝阵是否可以相互叠加,咱们来个阵中阵,到时候定能打姜子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人应答。 董天君思索片刻后道:“不敢欺瞒太师,这十绝阵本是师父太极真人所传,据师父讲,因我等修为浅薄,悟性不足,于是师父他根据尊师金灵圣母她老人家创的‘十绝大阵’这一绝世大阵演化而来的十个绝阵。闻兄要想叠加阵法,我等可派一道兄回岛向师父请教一番,只是可能耽误一段时间,此刻军情紧急,不知太师……” 话未说完,闻仲抬手打断董全道:“董道兄哪里的话,诸位道兄豁出性命来助老夫,老夫岂是迂腐之人,时间不打紧,诸位道兄商议一番,派何人回去合适。” 众人一番商议,决定派道行最高的红砂阵主张绍回瀛洲请教一番。 张绍领命,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瀛洲方向疾驰而去。 在西岐这边,燃灯道人与众仙开始商讨破阵之策。 燃灯向弥乐众人介绍一番,随后问到:“不知诸位道友可有破解之道。” 弥乐道:“听老师所言,要破这些阵法应该不难,具体还是得观阵之后,才好决定破解之法!” 随后弥乐等人前去观阵,他们来到截教阵法之前,只见阵中云雾缭绕,凶煞之气弥漫。弥乐等人施展神通,以天眼通探查,将剩余阵法一一查看一番后,返回芦蓬。 弥乐道:“据贫道观测,截教诸般法门只胜在一个阴险毒辣,阵中凶煞之气浓郁,要克之必以修道之人元神清气或者上古血脉之力冲散。死在阵中的修士越多,露出破绽的机会越大。以阵法杀之,实则是在自破阵法。只要再找到其法坛所在,不难破了这几个阵法!” 燃灯闻言道:“老道就是用此法破阵,可是截教门人奸诈,在阵中只擒不杀,派遣修为低下弟子不等入阵就被对方斩杀,老道也是一时毫无办法。” 弥乐道:“事到如今,只有强行破阵,这风吼阵虽厉害,但有了定风丹,我们可先稳住阵中的风,到时候再派一道友前去再寻找阵眼,破阵便不难。” 广成子问道:“不知这定风丹该如何使用?” 弥乐道人笑道:“此丹可由一位法力高强的道友携带,进入阵中后,施展法力护住自身和周围之人,定风丹的力量自然会散发开来,压制风吼阵的狂风。至于阵中的先天真火,必须用先天真水方能克之。”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了慈航道人的身上。 在场的众多仙人之中,唯独慈航真人手中所持的净瓶内蕴含着珍贵无比的天一真水。 这位平日里总是以慈悲为怀形象示人的女仙,此刻她的双眸微微上扬,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那副神态仿佛是灵魂早已飘向了遥远的四方,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好似对周围众人投来的目光浑然未觉。 燃灯道人以及其他阐教金仙们,“……” 此刻慈航心中实则在犹豫,此前文殊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深知此去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因此不敢贸然出手,只能装糊涂了。 众人见状,心中皆感无可奈何,毕竟谁都不愿轻易去冒险送死。 慈航真人这般惜命的举动是可以理解的,倘若换作是他们身处同样的境地,想必也不会轻易就去送死。 第272章 寒冰阵破,日光上榜 慈航真人因风吼阵之险而心生畏惧,燃灯道人亦不忍再派自己人去白白送死。 作为唯一一个女仙,众人也不好出言逼迫。 于是,众人商量一番,决定暂且绕过风吼阵,先去破解其他阵法。 经过一番商讨,西岐一方派人通知闻太师明日破解寒冰阵。 第二日,寒冰阵内,寒雾如浓稠的墨汁般弥漫开来,冰寒之气,仿若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寒意挣脱束缚,肆意蔓延。 袁天君傲立阵前,身姿挺拔如松,扫视着阵外的阐教众人,大声喝道:“阐教门下谁来会吾此阵?” 燃灯道人面色凝重,他的目光缓缓在众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道行天尊门徒薛恶虎身上。 道:“你破寒冰阵走一遭。”薛恶虎领命,他双手紧握剑柄,提剑而出。 袁天君见来者是一个道童,不禁轻蔑一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道:“那道童速自退去,着你师父来!” 薛恶虎听闻此言,顿时怒目圆睁,他大喝道:“奉命而来,岂有善回之理?” 言罢,他挥舞着手中宝剑,剑身闪烁着寒光,如灵蛇出洞般砍向袁天君。 袁天君见状,大怒,冷哼一声,挥剑相迎。 一时间,剑影交错,寒芒闪烁。 二人你来我往,战有数合,薛恶虎毕竟年幼,修为尚浅,渐渐不敌袁天君凌厉的攻势。 袁天君的剑法凌厉,薛恶虎只感觉压力如山,气息逐渐紊乱,眼看就要被袁天君的利剑斩于阵前。 阐教之人面露担忧之色,却又因斗阵之规而踌躇不前。 然而,西方教可不会受此束缚。 弥乐道人见势不妙,直接命日光道人助薛恶虎一臂之力。 西方教向来重视肉身法门,日光道人肉身强悍无比,金刚不坏之躯,法力亦不俗,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袁天君见对方来了援手,眉头一皱,心中暗忖不好。 但他仍不甘示弱,与二人继续激战。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不敌,他虚晃一招,走入阵内。 薛恶虎年少气盛,不知深浅,与日光道人一同追入阵来。 只见袁天君登上板台,神色冷峻,口中念念有词,将手中八卦皂幡摇动。 刹那间,阵中风云变色,天空之上,一座巨大的冰山浮现,那冰山仿若由无数把利刃组成的刀山,刀刃闪烁着森寒之光,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下磕来。 与此同时,地下亦有冰块涌现,那些冰块形如狼牙,尖锐无比,向上凑合,似要将闯入者撕成碎片。 此阵之威,仿若末日降临,可令任是何种人物,一旦挡之,即为齑粉。 日光道人见势不妙,他有弥乐道人的金铙,此乃西方教法宝,威力非凡。 只见他二话不说,化作一道金光钻入铙中。 那金铙瞬间大放光芒,将日光道人护在其中。 而薛恶虎却是反应不及,只听得一声惨呼,他瞬间被那磕下的冰山和狼牙般的冰块击中,整个人瞬间被磕成肉泥,一道灵魂径往封神台而去。 冰块如雨点般打在金铙之上,轰轰作响,却无法撼动金铙分毫,金铙周围的光芒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 待响声停止,日光道人知晓薛恶虎已祭阵。 出了金铙,袁天君见日光道人未死,心中大惊,忙将黑幡招动,法力灌注其中,上有一座更为巨大的冰山如泰山压顶般打将下来。 可惜此时阵中煞气已因方才薛恶虎祭阵而有所卸减,日光道人不慌不忙,他头顶放一道白光,那白光高有数丈,内有金轮,正是日光宝轮。 宝轮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若太阳降临,其冰山于宝轮光芒之下自然消化,毫不能伤。 如此相持约有一个时辰,袁天君见其阵已无法奈何日光道人。 他一咬牙,干脆弃阵持剑杀来,剑上法力涌动,二人在阵中再次展开激战。 那日光道人岂会放过如此天赐良机。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大喝一声:“疾!” 驱动那日光宝轮,刹那间宝轮光芒万丈,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裹挟着无尽的火焰与威势,向着袁天君狠狠飞去。 袁天君虽奋力抵挡,却也难敌这凌厉一击,直接被金轮撞死于台下。 可就在日光道人斩杀袁天君的同时,异变陡生。 在日光道人背后,空间仿若被撕裂一般,一道黑影闪现,竟是一少年。 这少年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手持长枪,枪尖寒芒闪烁,似能洞穿天地。 只见他长枪如龙,直刺日光道人胸口。 日光道人刚刚斩杀袁天君,未曾防备,竟被这一枪穿胸而过。 他瞪大双眼,面露惊恐之色,尚未反应过来,少年又是几枪连环刺出,枪枪致命,打得日光道人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少年祭出一块金砖,那金砖之上符文闪烁,携着千钧之力砸向日光道人,只听 “轰” 的一声,日光道人的脑袋被砸得粉碎,当场毙命,死得不能再死。 随后袁角和日光道人各一道灵魂,晃晃悠悠地飘出,被那清福神手中的法器牵引,引入封神台去了。 这出手的少年正是哪吒。 昨日刚刚到达商营。哪吒本应早就到达西岐,前来相助闻太师。 可他拜别闻道人,行至半路,心中总是牵挂母亲,于是毅然折返陈塘关,待母亲伤势痊愈后,才马不停蹄地赶来西岐。 期间可是苦了李靖,塔不离身。 总感觉宝塔离得越远,火尖枪离得脖子越近。 哪吒看李靖的眼神也怪怪的,一旦宝塔离身,谁是儿子谁是爹就不一定了。 待哪吒离开,李靖才松了口气,收起宝塔。 殷夫人不明所以,看着李靖明显比右手粗壮的左手,娇羞到:“老爷,妾身修养这段时间,可是苦了你了。” 李靖知道夫人误会,但是有苦难言,只得连连苦笑。 昨日哪吒到来,闻太师深知此役艰难,便安排哪吒藏于寒冰阵中,以备不时之需。 哪吒在阵中本想救援袁天君,奈何日光道人的法宝速度实在太快,救援不及,哪吒只好改变策略,争取最大战果。 第273章 仙神喋血,连破三阵 袁角身死,大阵自破。 金铙似有灵识一般,飞回弥乐手中。 弥乐见日光道人如此惨状,怒从心头起,浑身法力如汹涌澎湃的江河般涌动。 将日光道人连同袁角的尸身收到人种袋中。 “孽障,小小年纪下手如此狠毒,竟不顾我等修仙之人的慈悲为怀之道。” 弥乐怒声喝道。 闻仲见状,阻拦在前道:“两军对垒,本就是生死之局,皆有死伤。道友你不讲道义在先,此刻若以大欺小,岂不有失仙家的风度,让众人耻笑?” 弥乐道人闻言,无奈退回西岐一方,心中愤恨,又命人将袁角首级砍了,吊于阵前。 见寒冰阵被破,西岐一方如此侮辱截教门人。 金光阵主金光圣母,驾驭五点斑豹驹,金剑在手,冲至阵前,厉声喝道:“西岐众人,谁敢来破吾金光阵?” 燃灯道人环顾左右,只见众仙或垂首,或皱眉,无人应声向前。 正在此时,半空之中仙光乍现,一位道人从天而降。 这道人面如美玉,唇若丹霞,气质出尘。 来者正是玉虚宫门下记名弟子萧臻。 原来元始天尊已洞悉十阵凶险,此前遣人不力,徒增伤亡。 若再遣修为不足之人,也是白白送死,于封神大业的毫无助力。 故而改变方略,精心挑选了萧臻,这位封神前夕新收的记名弟子。 他乃太乙金仙,道行深如渊海,法力强似山岳。 用来破阵,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萧臻朝诸仙稽首,神色庄重:“吾奉掌教法旨下山,特来破此金光阵,以正仙途。” 金光圣母再次高喝:“西岐鼠辈,谁敢应我?” 话语未落,萧臻已转身,神色淡然,却透着一股无畏:“吾来会你。 金光圣母抬眸,认出是萧臻。 忆往昔,在昆仑仙山学艺,三清尚为一体之时,二人曾有过数面之缘。 萧臻一心向道,与度厄真人一般,慕阐教之正统,对阐教心向往之,如今得元始天尊垂青,收入门下。 金光圣母心中轻叹,道:“道友,你一身道行来之不易,你可知入了这杀阵,已是生路已绝,气数已尽!” 萧臻不屑道:“你这业障,不学无术,仗着这旁门之术也妄言气数,须知你摆下如此恶阵,已触天怒。今日便是你的劫数,休得多言!” 金光圣母闻言大怒,好心当成驴肝肺,天数如此,劝不得,执剑来取萧臻。 二人瞬间战在一处,剑影交错,灵光闪烁。 十几个回合后,金光圣母渐感力不从心,当下驱使斑豹驹,化作一道金光,朝阵中奔去。 萧臻大喝:“业障,往哪里逃!” 身形一闪,追入金光阵。 金光圣母至阵中一台下,翻身下骑,上台立定。 台上二十一根法杆,杆上吊着镜子,每面镜子皆有一套子子罩住。 金光圣母手掐金光诀,口中念念有词:“金光聚灵,万芒诛邪,开!” 套子开启,无数道金光齐发,光芒万丈,射向萧臻。 萧臻施展出 “太乙分光术”,身形化作数道幻影,穿梭于金光之间。 但金光阵变化无穷,金光圣母再催法咒,金光相互交错,形成一面金色巨网,将幻影困住。 萧臻大喝,施展 “玉清护体罡气”,然而金光之力凶猛异常,瞬间冲破其防御。 刹那间,萧臻衣袍身体俱化为虚无,万年道行化为泡影,唯留一道灵魂被清福神柏鉴引入封神台。 金光圣母复上斑豹驹,行至阵前,高呼:“萧臻已亡,谁敢再战?” 燃灯道人眉头紧皱,对广成子道:“你去破此阵。” 广成子领命,身形一闪至阵前。 金光圣母见是广成子,喝道:“广成子,你也敢来?” 广成子笑道:“此阵不过尔尔,看我破之。” 金光圣母怒哼一声,转身入阵。 广成子随后跟进。 阵内金光再闪,广成子身上泛起一层紫色光晕,乃是八卦紫绶仙衣护体。 只见广成子连头裹定,不见其身。 那金光虽有精奇奥妙,却伤不得八卦紫绶衣。 如此相持约有一个时辰,金光不能透入其身,雷声不能振动其形。 广成子暗将番天印往八卦仙衣底下打将上来,只听一声响,把镜子打碎了十九面。 金光圣母着慌,忙拿两面镜子在手,方欲摇动急发金光来照广成子。 那金光触之即散,伤不得广成子分毫。 广成子手掐灵诀,大喝:“着!” 只见空中一道宝光闪过,番天宝印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金光圣母砸去。 金光圣母躲避不及,被宝印击中顶门,脑浆迸溅,灵魂直奔封神台。 广成子从容出阵。 此时,化血阵内孙天君怒吼:“广成子,休走,拿命来!” 孙天君面如重枣,须发怒张,头戴虎头金冠,骑黄斑鹿,手持血剑,滚滚而来。 燃灯道人环顾左右,正愁无人应对,忽见一道人匆忙赶来。 这道人与众人稽首道:“众位道兄请了!” 燃灯道人问道:“道者何人?” 此道人稽首道:“燃灯老师,吾乃是掌教老爷新收弟子,西昆仑白云洞散人乔坤,闻化血阵之难,奉元始掌教之命前来助姜子牙破阵。” 原来元始天尊为破十绝阵,广寻洪荒高修且心向阐教之人,乔坤便是其中的幸运儿。 也是太乙金仙之辈,入门不过七日,便被遣来破阵,故燃灯等人并不相识。 孙天君叫道:“谁来会吾此阵?” 乔坤挺身而出,剑指孙天君:“汝这恶徒,以邪阵害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言罢,挺剑而上,与孙天君战在一处。 未及数合,孙天君不敌,败退入阵。乔坤仗剑追入。 孙天君上台,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双手一挥,一片黑砂如墨,自空中倾泻而下,朝着乔坤笼罩而去。 乔坤躲避不及,被黑砂沾染。 瞬间,黑砂侵蚀乔坤身体,将他化为一滩血水,化作津津遍地红。 乔坤灵魂也往封神台去了。 孙天君复出阵前,大笑:“燃灯,你派此等无名小卒,枉送性命。” 燃灯道人面色阴沉,对太乙真人道:“你去破阵。” 太乙真人领命,飘然而至。 孙天君见太乙真人前来,催发黑砂。 太乙真人不慌不忙,取出一物,乃是九龙神火罩。 大阵煞气已卸,黑砂无法突破神火罩防御。 随后太乙将神火罩祭于空中,瞬间将孙天君罩住。 只见神火罩中九条火龙盘旋而出,朝着孙天君缠绕而去。 孙天君挣扎无果,片刻间便被烧成灰烬,灵魂往封神台去了。 闻太师在后方观战,见此惨状,怒发冲冠,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他返回大营,急召四阵主。 太师泪流满面:“吾深受国恩,五友却因西岐而死,吾心何忍!四位道友,你们可回海岛,待吾与姜尚决一死战。” 四天君劝慰:“闻兄,此乃天数,切莫冲动。张道兄此刻未归,胜负还言之过早。吾等需从长计议。” 言罢,各自回阵。 第274章 玄阴道人请赵公明 就在闻太师为五位天君的陨落黯然神伤、一筹莫展之际,商军大营外来了一个道人。 此人正是殷商国师玄阴子。 玄阴子对营门守卫道:“烦请通报一声,纣王亲命国师玄阴子求见。” 守卫见道人自称商都国师,气度不凡。 不敢怠慢,急忙进营通报。 闻太师早就听闻大王新任命了一个国师,心中也是好奇是何许人也。 此时听闻有自称国师的道人求见,便命人引入。 玄阴子进帐,闻太师打量着他,只见此人仙风道骨,气质不凡。 “贫道玄阴子,见过太师!”玄阴子向闻太师行了个礼。 闻太师回了一礼,问道:“早听闻大王新任命了一位神通广大国师,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不知道长往日在哪里修行,来此何事?” 玄阴子微微一笑,说道:“贫道早年曾在问道山闻道人门下学艺,后来经老师指点,拜入阐教元始天尊门下,是姜子牙的师弟。贫道来此,是奉大王之命,前来助太师一臂之力。” 闻太师闻言,得知玄阴子竟和自己的授业老师有牵扯,心中顿生亲切之感,忙道:“原来师弟在闻老师门下修行过,还是姜子牙师弟,今被大王封为国师,真是失敬啊。” 玄阴道人摆手道:“太师不必客气,我那师兄姜子牙,如今在西岐犯下诸多罪孽。他贪图人间富贵,在凡间大开杀戒,全然不顾两教同门之情。我作为他的师弟,实难袖手旁观,定要阻止他这般胡作妄为。” 闻太师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问道:“道长能否捉拿姜子牙回山,等候尊师发落?” 玄阴子面露难色,他深知姜子牙如今有众多仙人相助,自己虽有几分本事,但要捉拿他谈何容易。 他长叹一声:“唉,不敢欺瞒太师,我师父和其他师兄都偏向着姜子牙,我若贸然行动,同门相残,到时候师父反而怪罪于我。不过……” 玄阴子话锋一转,“我可以去邀请一位道术高深的道兄前来出山相助。” 闻太师大喜,连连称赞:“道长此举,真乃大义之举,若能得高人相助,实乃我成汤之幸。” 随后玄阴子拜别闻太师,骑黑虎而去。 玄阴子离开商营后,不多时便到了峨眉山罗浮洞。 他下了黑虎,抬眼望去,只见此山清幽僻净,仿若世外桃源。 山间鹤鹿纷纭,它们或嬉戏于溪边,或觅食于草丛,身姿轻盈,宛如仙境之灵。 猿猴在树枝间来往穿梭,机灵可爱,时不时发出几声啼叫,回荡在山谷之间。 洞门前悬挂着藤萝,那藤萝如绿色的珠帘,随风摇曳,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玄阴子上前问道:“有人否?” 少时有一童子从洞中走出。 童子见玄阴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便问道:“老爷是哪里来的?” 玄阴子道:“童儿,你家师父可在么?” 童儿答道:“师父在此洞里静坐。” 玄阴子道:“你去回禀公明道兄,殷商国师来访。” 童儿点头,转身进洞,见师父道:“老爷,外有殷商国师前来拜访。” 赵公明正在洞中静坐修炼,听闻此言,心中诧异,起身出洞迎接。 他一见玄阴子,便大笑道:“玄阴道友,那一阵风吹你到此?你在人间享尽富贵,受用金屋繁华,全不念玄门光景,清淡家风。” 玄阴子苦笑一声:“道兄莫要取笑我了,我此次前来,实有要事相商。” 二人携手进洞,行礼坐下。 玄阴长吁一声,未及开言,赵公明便问道:“道友为何长吁?” 玄阴子神色凝重,道:“不瞒道兄,我来是有求于你啊。” 赵公明不解道:“道兄此话怎讲?” 玄阴子道:“现今天下刀兵四起,生灵涂炭。我本着悲天悯人之情下山相助朝歌,只为平定叛乱,减少杀戒。我虽被纣王封为国师,但绝非贪图功名富贵,只想平息叛乱之后就回山修行,不被尘世所染。” 赵公明闻言大笑道:“玄阴道兄果真是清高,这人间的富贵繁华你都不屑享受,今日到罗浮洞找我,到底所为何事,不妨有话直说?” 玄阴子眼中闪过一丝悲愤:“道兄有所不知,我师兄姜子牙私自下山,他被尘世的功名利禄所迷惑,竟帮助西岐造反。就连你们截教的九龙岛四圣跟魔家四将,都被他残忍杀害,此等行径,实乃可恶。” 赵公明闻言大惊:“竟有此事?” 玄阴子点头道:“正是。如今闻太师在西岐请金鳌岛十天君摆下十绝阵,本想以此破西岐,却被姜子牙逼得兵败将亡,如今已有五位道友被杀。我与姜子牙虽是同门,但我不愿同门相残,所以特来恳请道兄出山相助。” 赵公明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好个姜子牙,竟不念阐截两教之情,杀我如此多同门,我赵公明领师尊通天教主法旨,执掌截教,他姜子牙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全然不把我放在眼中,贫道绝不能放过他,定要为死去的道友报仇。” 玄阴子见此又道:“如果赵道兄肯出山相助,那姜子牙就不足为患了。只是他也有很多昆仑同门相助,那十二金仙个个神通广大,此外还有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和西方教弥乐道人等人,这些人都不好对付,恐怕……” 玄阴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公明冷笑一声:“阐教十二金仙和西方教的弥乐道人不足为虑,至于燃灯,道行虽高,但贫道手中的山河珠也不是吃素的。” (注:原来前文中的法宝渔鼓改成十二颗山河珠了。) 赵公明之所以如此说,只因在洪荒中,衡量一个人的综合实力,绝非仅看道行深浅这般简单。 道行,于修行者而言,如一座巍峨高山的基石,是修行之根本所在。 它是无数岁月里潜心参悟天地奥秘的沉淀,是对宇宙万物法则领悟的积累。 没有深厚的道行,如同大厦失基,修行之路便会摇摇欲坠,难以在仙途上走远。 虽然道行固然重要,然而,神通与法宝亦在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神通,乃修士在漫漫修炼之途,至一定境界后所领悟的护道手段。或是异类自身血脉觉醒的天赋神通,承载着种族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能展现出毁天灭地之威。 在战斗中,神通往往是扭转战局的关键因素之一。 此外还有一些左道异术,乃偏离正统修行法门的旁门之法。其修炼者往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修炼过程残忍血腥。这些法术诡异非常,威力巨大,让一些正道修士苦不堪言。在其面前,即便是修为高深者也可能被轻易灭杀,防不胜防。 而法宝,更是奇妙无比,或为天地孕育而生的先天灵物,或经能工巧匠后天炼制,拥有着毁天灭地、扭转乾坤之能,是修士在修行中的得力助手,也是在战斗中克敌制胜的关键因素。 至于修为境界上的高低,准圣与大罗金仙之间,虽有差距,却并非如天堑般高不可攀。 准圣虽带 “圣” 字,可终究与圣人有着本质之别,其本质仍在大罗金仙范畴。 准圣之强,在于对道的理解更为深邃。 准圣能够更容易得洞悉天地间的微妙法则,感悟大道的运行轨迹。 斩尸之举,是为了祛除心中各种杂念,使自身不被七情六欲所左右,从而能在悟道之途上更为顺畅,更接近大道的真谛。 因此,在这洪荒之中,有着强大法宝和神通的大罗修士,逆伐准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之事。 第275章 赵公明借宝三仙岛 赵公明深知燃灯道人实力非凡,不可小觑。他虽对自己手中的山河珠威力满怀自信, 但面对燃灯道人这等准圣强者,他亦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毕竟准圣与大罗金仙之间虽非天壤之别,却也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为了保险起见,他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过燃灯道人毕竟是准圣,不可轻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是去往三仙岛一行,找三位妹妹借下法宝防身。若是能借得混元金斗,此宝乃先天灵宝,内藏混元之气,可吸纳万物,演化乾坤。只要不是圣人出手,管他什么燃灯道人还是十二金仙,统统都能制服。就算借不来此宝,云霄手中的金蛟剪威力绝不输山河珠。琼霄和碧霄手中的法宝也威力巨大,各有奇妙之处,任何一件,都能增加不少胜算。” 玄阴子点头道:“还是道兄考虑周全,只是三仙岛的三位娘娘,不知是否愿意出借法宝。” 赵公明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与三位妹妹情谊深厚,自幼一起在截教门下修行,历经无数岁月。况且此次是为截教报仇,那些死去的道友不能就这么枉死,她们应该会相助于我。事不宜迟,我等这就前往三仙岛。” 遂与玄阴子乘虎驾风云而起,不一时来至三仙岛。 只见岛上仙雾缭绕,繁花似锦,处处透着清幽的气息,当真一处不染凡尘的净土。 赵公明带着玄阴子至洞府前,咳嗽一声。 少时一童儿出来,见是赵公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原来是大老爷来了。” 赵公明道:“童儿,三位娘娘可在洞中?” 童子道:“大老爷,三位娘娘在后山炼阵哩,弟子这就带您过去。” 言罢,一边传信三霄娘娘,一边给二人引路。 才至半途,就见一女仙远远迎了上来。 那女仙身着彩衣,灵动活泼,正是碧霄。 碧霄满脸笑意,喊道:“大兄,大兄,你怎么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看着碧霄,赵公明一脸宠溺,笑道:“大哥也想来看看你们,只是不想妨碍你们练法。你们如今道法可有精进?” “当然有啦!” 碧霄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们姐妹三人演练了一套阵法,厉害得很呢!不过还在演练之中,等练成了再给大兄展示。” 赵公明笑着点点头,随后介绍到:“这位是殷商国师玄阴道人,是为兄的好友。” 碧霄与玄阴子相互见礼,碧霄微微打量玄阴子,见其气质不凡,但眼中仍闪过一丝疑惑,不知此人为何与兄长一同前来。 赵公明又问道:“云霄跟琼霄在哪?” 碧霄道:“她们都等着你呢。” 随后引赵公明和玄阴子见二人。 不多时,已到了后山,只见琼霄和云霄正在演练阵法,周围黄沙漫天,杀气腾腾。 饶是赵公明大罗金仙巅峰之境,远远看去也不寒而栗。 “好厉害的阵法!”赵公明惊叹一声。 云霄和琼霄闻言,看到赵公明和玄阴子来到,停下动作,急忙上前打招呼。 云霄口称:“兄长,道友请入里面。” 说罢引二人进演法洞。 众人打稽首坐下。 云霄娘娘道:“大兄,今日怎有空来三仙岛,是往那里去来?” 赵公明道:“这是为兄好友,道号玄阴子,如今在殷商为国师。” “今日来此,是因闻太师伐西岐,不能取胜,战况惨烈。又因阐教众人杀我截教外门弟子数十人,此乃血海深仇。玄道友请我下山会阐教门人。” “因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也在西岐,此人乃准圣之尊,道法高深。我虽不惧,可也需以防万一。特到此间,借金蛟剪也罢,或混元金斗也罢,拿下山去,吾心方安。” “有此二宝相助,我定能为死去的道友报仇雪恨,让阐教知道我截教不可欺。” 云霄娘娘听罢,只是摇头,说道:“大兄,此事不可行。昔日凤鸣岐山,应该是今世圣主出世, 此乃天数注定。你为什么还要下山去惹这场是非呢?况且,我们截教与阐教本是同源,同出一门,若因法宝而使矛盾加剧,引发两教大战,生灵涂炭,恐非好事。” 赵公明闻言,面露不愉,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笑话,姜子牙已杀我截教众多道友,此仇不报,我枉为截教外门大弟子。若不加以制止,他还会继续作恶。我借法宝,只是为了报仇雪恨,让他知道我截教不是好惹的。是他先犯杀劫,你为何帮他说话?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截教弟子枉死?”” 云霄忙解释道:“大兄误会了,我不是帮他们说话,昔日三教共议,佥押封神榜,此乃天道之命。无论师父还是大师姐都曾说过,伐纣灭商乃是天意,逆天行事必遭横祸。 如今金灵大师姐主持截教封神之事, 因我截教门人,封神榜上颇多,因此师姐严令内门弟子非诏不准下山。 大师姐手段你是知道的,别忘了随侍七仙中还有四个在紫芝崖下压着,那便是违抗师命的下场。 请大兄不要插手商周之争,还是回峨眉山潜心修道吧,莫要卷入这杀劫之中。” 赵公明闻言,想起四仙遭遇,心中顿时气消了不少。 只是他已经答应玄阴子下山相助,夸下海口,此刻反悔,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啊? 他坐在那里,闷闷不乐,心中纠结不已。 玄阴子看出赵公明似有犹豫,紧忙道:“娘娘,此言差矣。镇平叛乱,制止杀戮,也是一场功德。如今西岐叛乱,姜子牙等人肆意杀戮,已造成生灵涂炭。何况姜子牙连杀你们截教同门,赵道兄身为截教外门大弟子,若不出手,以后还有何面目面对死去的同门?如果不收服他,还可能引起两教更大的纷争,死伤更多的截教弟子。那时,截教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还望娘娘三思。” 云霄瞥了一眼玄阴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没搭理他。 此人伶牙俐齿,居心叵测,若不是是大兄带来的人,早就赶出去了。 琼霄看赵公明不乐,于心不忍,道:“大姐,这位道兄说的有道理呀,就借混元金斗给大兄去用吧。大兄有分寸的,不会乱来。” 云霄道:“借混元金斗?恕我不能从命。此宝干系重大,若因我们的一时冲动,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们如何向师父和大师姐交代?” 赵公明闻言大怒:“云霄,你竟然不念兄妹之情?我为截教荣辱下山,你却如此阻拦,是何道理?” 云霄态度决绝道:“大兄,我劝你还是打消下山念头,回峨眉山去吧。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否则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赵公明一脸失望:“好,你不借,我就自己下山,难道我还斗不过姜子牙,哼。” 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碧霄见兄长含怒离去,赶忙追了出去拦住赵公明。 碧霄拉着赵公明的衣袖,急切地说道:“大兄,大兄,你慢走,我们再劝劝大姐。你不要冲动,大姐也是为了你好。” 赵公明止步,背对着三霄,独生闷气,心中五味杂陈。 琼霄见此道:“大姐,何必为这宝物伤兄妹之情呢?大兄所处位置,身不由己。大师姐一定能体谅大兄难处,况且大兄下山也是为了同门出气,若是万一失手,恐有杀身之祸啊。” “是啊,大姐,难道我们就要看大兄去冒险吗?” 碧霄赶忙劝道。 赵公明此时转身,神色黯然道:“云霄,为兄从没求过你什么,要是你真不愿帮忙,为兄的也就算了。只是这截教之仇,我必定要去报了,哪怕粉身碎骨。” 云霄见众人如此说,再坚持下去就果真伤了兄妹情分了。 她心中长叹一声,无奈道:“大兄,这混元金斗是大师姐的神物。没有大师姐允许,吾等不敢轻易借出。小妹这手中的金蛟剪,可以暂时借与你,不过你只可以用作护身,不能妄开杀戒。希望你能谨慎行事。” 赵公明大喜道:“云霄,你且安心,你兄长也是修道之人,这个道理我当然懂。” “好,那我就借给你,可是。你千万要小心行事,谨记不能妄开杀机劫。若有危险,速回三仙岛。” 赵公明道:“好。” 说着云霄取出金蛟剪,那金蛟剪一出,顿时金光闪耀,似有两条蛟龙在其中盘旋,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云霄将金蛟剪送与赵公明,琼霄、碧霄见此,也取出自己法宝送与赵公明,嘱咐他小心使用。 随后众人寒暄几句,赵公明和玄阴子告别三仙岛,往西岐而去。 第276张章 赵公明怒战姜子牙 赵公明与玄阴子于中途分别,玄阴子身负国师之重任,须返回朝歌继续辅佐纣王。 赵公明则径直朝西岐前行,此前他已传信给自己的两名徒儿——陈九公和姚少司,约定了相见之地。 这两名弟子接到信后,不敢有丝毫耽搁,于路途中寻得一座仙山静候。 此山灵气氤氲,宛如轻烟缭绕。 未几,赵公明如约而至。 师徒三人正欲离去,却见山脚下狂风骤起,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沙尘漫天。 赵公明定睛观瞧,只见一只黑虎从烟尘中疾驰而出,气势磅礴。 那黑虎浑身黑毛似墨染,双目如星,闪耀光芒,摇头摆尾之际,震撼山河,尽显王者风范。 赵公明见此,心中大喜:“实乃天助我也!此行正需一坐骑,昔日见玄道友之坐骑威风凛凛,心中羡慕至极,未曾想今日天赐此虎,正合我意。” 赵公明身形一晃,出现在黑虎面前。 他伸出双指,看似随意地往黑虎额头一点,这黑虎竟似被施了定身咒,刹那间动弹不得,伏于地面。 赵公明当即取出一根仙丝绦,系于虎颈,而后纵身跃上虎背。 他轻抚虎头,手中掐诀,一道符印印于虎颈之上。 须臾间,黑虎周身风云涌动,四足生风,驮着赵公明如疾风般飞驰而去。 陈九公和姚少司见状,亦赶忙施展仙法,紧紧尾随其后。 须臾之间,赵公明已至成汤营前。 他从容下虎,那黑虎显形,辕门众军骇然失色,皆惊呼:“山君来了!” 陈九公赶忙宽慰众人:“莫惊,此乃家师之坐骑。速去禀报闻太师,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上仙已至辕门。” 闻仲得报,匆忙出营迎接。 老友重逢,自是满心欢喜。 闻仲笑道:“道兄,别来无恙,不知今日所为何来?” 赵公明佯作嗔怒:“哼,闻老弟,若非玄阴子相告,我尚不知姜子牙那厮欲将我门人斩尽杀绝。你为何不早些传讯于我,邀我前来相助?” 闻仲赔笑道:“道兄莫怒,我原以为无需劳烦道兄大驾,岂料如今形势险峻。此处非叙旧之地,请随仲来。” 二人携手迈入中军帐,分宾主落座。 此时,四位阵主飘然而至,他们见到赵公明,匆忙躬身行礼:“拜见大师兄。” 赵公明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坐下。 众人齐聚一堂,共议军国大事。 闻太师沉重叹息:“老夫奉王命西征,本欲平定叛乱。岂料那阐教门下姜尚,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且其党羽众多,相互勾连。我军屡战屡败,实无良策。无奈之下,我前往金鳌岛请来秦完等十位挚友,布下十绝大阵,本欲擒拿姜尚,平定战乱。却不想如今十绝阵已破其五,还折损了五位道友,他们无端遭此横祸,实在令人痛心疾首,此仇不报,吾心难安啊!今日正自苦思无计,不想道兄竟至,如此,吾无忧矣。” 赵公明闻此看向四位天君,面色凝重问道:“四位道兄,此十绝阵如此精妙,何以反损五位道友?此等情形,着实可恶至极!” 四人闻听,皆羞愧难当。 正说话间,赵公明蓦然抬头,看向姜子牙芦蓬方向。 只见那芦蓬前高高悬挂着一颗首级,他眉头紧蹙,沉声道:“那蓬上吊者挂何人首级?” 白天君满脸悲愤,答道:“大师兄,此乃寒冰阵主袁角。” 赵公明见状,登时怒发冲冠,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岂有此理!三教本同源,他们竟敢如此羞辱袁角,将其首级高悬示众,我等颜面何存!待吾亦取他们一人首级悬于此处,看那姜子牙作何感想?” 言罢,他身形一闪,跃上虎背,手提神鞭,威风凛凛。 闻太师与四位阵主见此情形,亦纷纷出营。 只见赵公明乘虎提鞭,威风凛凛地出了营,口中高呼:“让姜尚速来见我。” 其声如雷,在空气中激荡,传出去甚远。 杨昭正在芦蓬边凝神戒备,听闻此声,神色一凝,急忙奔上芦蓬,向姜子牙禀报道:“师叔,有一骑虎道者在营外叫阵,来势汹汹,请师叔定夺。” 燃灯道人闻报,眉头微皱,神色凝重地对子牙说道:“来者乃峨眉山罗浮洞清风道人赵公明,此人在截教中地位尊崇,法力高深,神通广大。你出去后务必小心应对,不可冒然行动,以免落入他的陷阱。” 一旁的杨昭闻言,心中却暗自窃喜,谋划多年的时机终于来临。 也不枉此前多场大战强忍使用落宝金钱的冲动,白白错过如此多的法宝,不过比起定海珠,这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姜子牙点头应诺,他神色庄重地走下芦蓬,所乘坐的四不相神兽周身散发着祥瑞之光,四蹄如飞。 左右有杨昭、杨戬、雷震子、金木二吒紧紧相随,严阵以待。 那杏黄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符文闪烁着金色光芒,为众人增添了几分底气。 与对面黑虎上的赵公明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姜子牙见到赵公明,稽首为礼,不卑不亢的问道:“道友仙乡何处?是在哪座仙山灵府潜修?” 赵公明双目圆睁,眼中怒火熊熊,沉声道:“吾乃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你阐教之徒,仅凭那微不足道的道术,破我截教道友所布之五阵,致我五位道友魂归封神台,此仇不共戴天。更有甚者,你们竟将袁角首级高悬于芦蓬之上,此乃对我截教的奇耻大辱,实难容忍!姜尚,我知你乃玉虚宫门下,今日我下山至此,定要与你一决高下,为我死去的道友讨还公道,让你等知晓我截教的威严不可侵犯。” 语毕,他用力一夹黑虎腹侧,那黑虎疾驰冲向姜子牙。 赵公明手中神鞭舞动,鞭影似黑色蛟龙腾空,伴着凌厉风声,朝姜子牙狠狠抽打而去。 姜子牙不敢有丝毫懈怠,拔剑相迎。 赵公明法力深厚,未过数合,便一鞭击向姜子牙后背。 姜子牙避之不及,被这一鞭击中,整个人鞍鞒上跌落。 杨昭见此情形,心急如焚,他驱使玉麒麟如闪电般冲向赵公明。 这玉麒麟速度极快,瞬间便至赵公明面前。 杨昭手中方天画戟挥动,朝赵公明攻去。 金吒则趁机纵身而起,施展土遁之法,须臾间来到姜子牙身旁,将他救至安全之地。 姜子牙遭鞭击后背,已然昏厥过去,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残烛。 不多时,便没了气息。 杨昭虽英勇无畏,但面对赵公明这等绝世高手,仍逐渐处于下风。 未几,赵公明又是一鞭,杨昭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躲闪不及,被这一鞭从玉麒麟背上击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第277章 神威盖世,无人能敌 木吒见情势危急,赶忙提剑而上,剑身寒光凛冽,拦住赵公明的去路。 此刻,雷震子双翅一展,如大鹏展翅,舞动黄金棍,自上空如雷霆般击下。 杨戬亦驱马挺枪,枪尖寒光似星,如流星赶月般冲入战局,与木吒、雷震子相互配合,转瞬间便将赵公明围困在核心。 赵公明虽被三人包围,却毫无怯意,反而眼中战意熊熊。 几人都是武艺见长,赵公明虽是仙人,却爱武艺。 他骑在黑虎之上,如战神临世,手中神鞭散发着幽幽寒光,似有灵蛇游动。 雷震子主攻上方,他的黄金棍舞动生风,周围的灵气都被搅得混乱不堪,阵阵雷鸣之声在战场回荡。 木吒防守中路,他手中宝剑闪烁寒光,剑招精妙绝伦。 只见他身形如电,剑如游龙,挥的密不透风。 杨戬则攻下三路,看准时机,悄然放出哮天犬。 哮天犬如一道闪电,朝着赵公明扑去。 就在杨戬放出哮天犬之际,赵公明正与众人激战正酣,一时疏于防备。 哮天犬猛地咬中赵公明颈项,锋利的牙齿能穿透金石。 赵公明顿感脖颈传来一阵剧痛,袍服也被撕裂。心中大怒,挥鞭猛击狗头。 本以为这一击足以打爆狗头,岂料那狗只是惨叫一声逃去,并未殒命。 赵公明心中不禁诧异,他未曾想到这畜生竟如此生猛。 哮天犬虽是畜生,但其神通却是玉鼎真人倾囊相授。 此犬经多年修炼,练成铜头铁颈,一口钢牙更是坚韧无比,能破万法。 赵公明见阐教众人不讲武德,放狗上人,一时难以取胜,且自身已负伤,冷哼一声,只见他身上光芒大作,一股强大的法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震得周围灵气波涛般汹涌,瞬间将众人震退。 赵公明趁机拨转虎头,回归辕门。 闻太师见赵公明归来,匆忙上前慰问:“道兄,你伤势如何?” 赵公明却道:“无妨。” 言罢,急忙从腰间葫芦中取出仙药。 此仙药是用千年仙草、万年灵果炼制而成,有起死回生、愈合伤口之奇效。 他将仙药涂抹于伤口,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之间,便完好如初,着实神奇。 且说姜子牙被赵公明一鞭打死,被抬进相府。 武王得知消息,如遭雷击,赶忙同文武众官来到相府看望姜子牙。 只见姜子牙面如白纸,毫无血色,双唇紧闭,生机已绝。 申公豹在一旁见此暗喜,心中窃喜自己机会又来了。 武王不觉黯然神伤叹道:“相父若亡,我等如失臂膀,这西岐大业可如何是好?” 众人正沉浸在悲痛之中,忽报广成子进相府来看姜子牙。 武王赶忙迎接至殿前,满脸焦急地说道:“大仙,相父已亡,这可如何是好?” 广成子却神色淡定道:“不妨,子牙命中该有此一劫。此乃天数,自有转机。” 言罢,叫人取水一盏,又从囊中取出一粒丹药,此丹药名为“还魂丹”,是广成子在昆仑山巅采集九阳之气,辅以各种珍稀药材,历经九九八十一年炼制而成。 他用手轻轻捻开丹药,撬开姜子牙牙关,将药灌下。 过了不久,姜子牙大叫一声:“痛杀吾也!” 缓缓睁开双目,只见武王、广成子都站在卧榻之前。 姜子牙这才知晓自己重伤已死,正要挣扎起身致谢,广成子连忙摇手:“你好生调理,不要妄动。吾去芦蓬照顾,恐赵公明再来寻衅。” 广成子说完,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芦蓬而去。 次日赵公明又上虎提鞭,出营来到芦蓬下,他骑在虎背之上,大声喝道:“燃灯道人,你可敢出来答话!” 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战场上回荡,震得周围的士兵气血翻涌。 杨昭急忙报上芦蓬。 燃灯遂与众道友排班而出。 燃灯稽首行礼,道:“道兄请了。” 赵公明回应道:“道兄,你等欺吾教太甚。你乃阐教玉虚门下道德之士,我乃截教门人,你师我师,总是一师秘授,了道成仙,共为教主。你们把袁角首级吊在蓬上,将吾道藐如灰土。吊他一绳,有你半绳,道理不公。岂不知: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燃灯答道:“赵道兄,当时三教佥押封神榜,你可知乎?” 赵公明道:“吾岂不知?” 燃灯道:“你既知道,封神榜中之姓名,三教内俱有,弥封无影,死后见明。兴周灭商,乃是天道大势,道兄今日至此,乃自昧己心逆天行事,是道兄自取。吾辈逢此劫数吉凶未知,至今难脱红尘。道兄无束无拘,却要强争名利。” 赵公明听完,怒从心起,正欲发作,黄龙真人跨鹤至前,大声喝道:“赵公明,你今日至此,也是封神榜上有名的,合该此处尽绝!” 赵公明闻言,更是大怒,举鞭朝着黄龙真人打去。 那神鞭如蛟龙出海,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黄龙真人呼啸而去。 真人忙拔剑相迎,一时间鞭剑交加,火花四溅,未及数合,赵公明祭起缚龙索,此索威力巨大。 只见缚龙索如灵蛇出洞,瞬间将黄龙真人凭空拿去。 黄龙真人虽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缚龙索的束缚,那索上符文闪烁,越是挣扎越是勒得紧。 赤精子见此情景,大呼:“赵公明休得无礼!” 言罢,执剑来取赵公明。 赵公明鞭法如飞,与赤精子来往有三五合,又取出一物,正是山河珠。 此珠乃是上品先天灵宝,是太古时期一颗星辰坠落洪荒,经过亿万年,吸收山河之力孕育而成。 这山河珠有一十二颗,颗颗晶莹剔透,内蕴乾坤。 赵公明将此宝祭于空中,刹那间,有五色毫光绽放,那光芒璀璨夺目,如同一轮烈日在天空升起。 纵然是仙神之眼,也观之不明,瞧之不见。 这光芒一刷下来,如同一座大山撞击,将赤精子打了一个趔趄,他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袭来,体内气血翻涌,口吐鲜血不止。 赵公明正欲用鞭再打赤精子,广成子大喝一声:“休伤吾道兄!吾来了。” 说着,持剑朝着赵公明攻来。 两家交兵,未及一合,赵公明又祭起山河珠,广成子躲闪不及,被打倒尘埃。 那山河珠的力量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广成子身上,他只感觉全身骨骼欲裂,法力紊乱。 道行天尊见状,急忙上前抵住赵公明。 赵公明再次祭起山河珠,一时间,宝光闪烁,那光芒如同一道闪电般射向道行天尊。 道行天尊虽全力抵挡,却仍被打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见势不妙,二人同时上前相助。 玉鼎真人手持“斩仙剑”,灵宝大法师拿着“降魔杵”, 可那山河珠威力实在太大,五色光芒如同一轮轮烈日般不断冲击,五位上仙纷纷重伤,法力大减。 眼看众人就要遭此毒手。 西方月光道人见状,手持月光宝轮而出。 此宝轮也是西方教的圣物,月光宝轮一出,月光如水般洒下,那月光中蕴含着净化邪魔之力,能增强自身法力。 月光道人上前,对赵公明喝道:“赵公明,休要张狂,今日我来会你。” 说罢,驱动月光宝轮朝着赵公明攻去。 宝轮旋转,月光化作一道道利刃,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朝着赵公明射去。 赵公明冷笑一声,挥鞭迎击。 那神鞭与月光利刃相交,发出阵阵轰鸣声。 几个回合下来,赵公明看准时机,祭起山河珠。 月光道人正全力驱动宝轮,躲闪不及,被山河珠击中,顿时法力大乱。 他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入体内,全身经脉尽断。 赵公明趁机施展法术,将月光道人擒住。 月光道人还欲挣扎,赵公明随手掐诀,一道符印落于月光道人泥丸宫上,元神顿时被压住,不得脱逃。 弥乐道人见月光道人被擒,手持金铙上前营救。 这金铙可攻可守,威力非凡,是用西方教的圣金炼制而成。 弥乐道人将金铙祭起,金铙瞬间变大,朝着赵公明罩去。 赵公明感受到金铙的威力,不敢小觑,挥舞神鞭抵挡。 一时间,金铙与神鞭相击,发出阵阵金鸣声。 弥乐道人见此,刚要拿出人种袋。 赵公明动作更快,祭起山河珠,朝着弥乐道人打去。 那山河珠如同一颗流星般砸向弥乐道人,弥乐道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他只感觉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法力如潮水般退去。 赵公明趁势而上,准备一鞭结果了弥乐道人。 幸好燃灯道人关键时刻出手,只见空中一道尺子挡下致命一击,随后飞回燃灯手中。 双方这时趁机拉开架势, 燃灯见赵公明法宝威力强大,众人又受伤严重,无奈只得一道法力卷起众人,退回芦蓬。 赵公明与众人一番大战,消耗颇多,也返回成汤答应。 这一战,赵公明打伤了六位上仙,擒了两个上仙,可谓是大获全胜。 阐教众人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赵公明连胜回营,至中军,闻太师见赵公明得胜,大喜过望,亲自迎接。 赵公明对西方教众人最是厌恶,三教之事,西方教什么时候也要横插一脚,合该有此一劫。 命人直接将月光道人削首,只见一道真灵往封神台而去。 至于黄龙真人,这么就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直接被赵公明打回原形,泥丸宫上用符印压住元神,与日光道人首级一同吊在旛杆上。 营中闻太师一面吩咐设酒,四阵主陪饮,以庆胜利。那营帐中一片欢声笑语。 而西岐芦蓬中则一片沉重的气氛。 第278章 诛仙神雷,众仙遭劫 燃灯道人面色凝重地携着负伤的众仙回归芦蓬,眼前之景令其忧心忡忡。 六位上仙伤势极重,或倒伏于地,或强撑着芦蓬支柱,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眼眸中尽是苦痛与不甘。 几人相互凝视,沉默不语,唯有沉重的喘息声打破这压抑的静谧。 燃灯眉头紧蹙,环顾众人后沉凝地问道:“今日赵公明所使何物,竟具如此威能,致诸位伤至如此境地?” 灵宝大法师满脸苦楚地皱眉道:“那物件击于身上,恰似万钧重锤,碾碎筋骨,痛彻魂魄,然不知是何宝物。彼时只感光芒耀眼,犹若烈日凌空,全然无法看清。” 其余五人纷纷颔首,齐声应道:“诚然如此,只见红光闪耀,余者一概不知。” 杨昭立于一侧,心中却另有谋算。 他自是知晓是何物,内心自是欣喜,对那宝物亦愈发渴求。 此宝威能无尽,竟能使众仙毫无还手之力,这令他既震惊又振奋。 只是有一难题亟待解决,如何方能避开燃灯道人,自赵公明手中夺得定海珠,且能躲开赵公明的追杀呢? 杨昭心里很清楚,自己绝非赵公明的敌手,若是选择单挑,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对方实力过于强大,自己毫无胜算。 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让赵公明动用法宝来应对。 即便与杨戬等人联手围攻,也难以奏效,此前众人也是靠着哮天犬的偷袭,才稍稍占据上风。 像赵公明如此高傲之人,是不屑对小辈使用法宝的。 倘若他全力出手,自己等人必然落败。 日后燃灯与赵公明必有一战,自己若是相助燃灯,又担心燃灯会对那宝物起觊觎之心。 燃灯道人向来老谋深算,一旦让他见到定海珠,自己恐怕连一口汤都喝不上,甚至极有可能被安排去祭阵。 然而,若是没有燃灯道人的相助,自己又无法抵御赵公明。 杨昭正在纠结是否要再次坑,不对,是麻烦自己的师父太乙真人。 虽然此举或许有些高风险,但有句话说得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便如此愉快地做出了决定。 燃灯听闻六人也不知是何物,脸色愈发阴沉,心中忧虑,甚是沉重。 突然间,燃灯道人抬头,竟看到黄龙真人已被打回原形,悬吊在旛杆之上,那凄惨的模样令他心中愈发不安。 众人见状,无不叹息道:“吾等命中竟逢此劫数,却无法摆脱。如今黄龙真人遭受这般厄难,我们又于心何忍?得想个办法,谁能解除他这灾厄才好啊。” 太乙真人思索片刻,说道:“不妨,且等到晚间再作打算。” 众道友听了,虽仍忧心,但也不再言语,各自默默调养伤势,等待夜晚降临。 终于,红日西沉,夜色如墨汁般迅速蔓延,将大地笼罩。 太乙真人神色凝重地叫来杨昭,低声吩咐:“徒儿,今夜你去解救你黄龙师伯,此行事关重大,万万小心,要多注意观察,切莫大意。” 杨昭点头称是,内心却毫无波澜,按照记忆,原本是杨戬前去相救黄龙真人。 而且此行应该顺利,毫无风险。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白白到手的一件功劳,还能让黄龙真人和姜子牙欠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三更时分,杨昭运使变化之法,化身为一只飞蛾。 他蹑手蹑脚地飞向商营之外,抵达黄龙真人龙首处,落在其耳畔轻声言道:“师伯,师伯,我来救你了。” 黄龙真人闻听此言,缓缓睁开龙目,眼中并无丝毫惊喜之色,反倒尽是惊恐。 此时黄龙身中闭口咒,难以言语,只得竭力眨眼,眼中的恐惧仿佛在示警莫大的危险。 杨昭只道是黄龙真人遭受折磨过重,惧怕被赵公明察觉。 心中暗自嘲笑黄龙真人怯懦。 见黄龙头顶有一道符印,杨昭知晓定然是此符作祟。 杨昭道:“师伯莫忧,弟子这便救你出来。” 言罢,伸手欲揭去符印。 再看此时黄龙真人,眼中的恐惧须臾间被绝望所取代,继而又流露出一丝决然。 随着符印被揭下,黄龙真人瞬间以龙首击飞杨昭,随后一个神龙摆尾,将杨昭打向远方。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划破了夜的沉寂。 那爆炸恰似开天辟地时混沌之力的喷涌,以黄龙真人为核心,迸发出一团耀眼的强光,光芒恰似一轮初升的旭日,却充盈着毁灭的气息。 强光之中,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仿若狰狞的巨兽之口般显现,裂缝周边的空间须臾间化为虚无,一切皆被这股力量吞噬。 强大的冲击波犹如汹涌澎湃的怒涛,亦似末日降临的风暴,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席卷而去。 商营方向,此时突兀地浮现出一个硕大的防护罩,光芒闪耀,恰似一座坚不可摧的神圣堡垒。 原来闻太师一方早有筹谋,以十二颗蕴含着山河之力的山河珠布下了一座防御大阵。 只见山河珠绽放出强大的灵力,十二颗珠子彼此交织,构筑成一道坚如磐石的防御屏障。 在这股惊天动地的冲击波面前,商营在防护罩的庇护下安然无虞,未受丝毫影响。 然而,西岐芦蓬这边却未能如此幸运。 冲击波仿若一头失控的远古巨兽,凶猛地撞击在芦蓬上。 芦蓬须臾间被掀翻,木屑、杂物漫天飞舞。 众仙人在这猝不及防的强大力量冲击下,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径直击飞出去。 广成子和赤精子仗着仙衣护体,只是略显狼狈。 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弥乐道人伤势更重。 灵宝大法师距离最近,本就身负重伤,又无宝物护身,直接承受了所有攻击,当场身死道消。 幸而燃灯道人临危不乱,第一时间祭出紫金钵护住了西岐城。 那紫金钵虽是后天所炼,然其以天外陨金融合无数珍稀材料,历经九九八十一年方炼制而成,防御力甚是惊人。 紫金钵一出,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恰似一层护盾,抵御着冲击波的余威。 稍迟一步,西岐城恐将在这股巨力下沦为废墟,封神大业亦将遭受重创,一切皆将毁于一旦。 刹那间,芦蓬之地惨呼声、惊叫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原来,那符印之下竟还隐匿着一枚金灵赠予闻太师的保命诛仙神雷符。 此诛仙神雷非同小可,实乃上清神雷的进阶版。 金灵参悟诛仙四剑的无上剑意,又结合上清神雷的至强威能,精心炼制而成。 此符一经触发,必是生灵涂炭之景。 纵是修炼有成的仙人,若遭诛仙神雷轰击,肉身亦会瞬间灰飞烟灭。 灵魂亦会遭受重创,轻者灵魂受损、境界跌落,重者则直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燃灯在混乱中稳住身形,凝视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泛起不祥之感。 这诛仙神雷符的威力超乎想象,不仅灭杀了黄龙真人和灵宝大法师,更令西岐众人陷入绝境。 众仙人艰难起身,满脸惊恐与愤恨,却对这突如其来的灾厄深感无力。 太乙真人望着黄龙真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懊悔,不该让杨昭轻率行动,却未料到对方还暗藏如此骇人的杀招。 所幸黄龙真人反应机敏,算是救了杨昭一命。 杨昭被黄龙真人击飞后,算是脱离了爆炸范围,虽被冲击了一下,但肉身强硬,受伤不重。 他稳住身形后,心中满是震惊和后怕,这变数越来越多,超越自己认知,黄龙真人居然上榜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引发如此灾难。 心中也暗自责怪黄龙真人,为什么不提前示警一下,差点连累自己上榜了, 此时,商营中的众人站在阵内,望着西岐一片混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闻仲天眼早就预警西岐一方今晚会营救黄龙真人,所以众人经过一番商议,闻仲不惜拿出压箱底的宝贝,设下了此局。 只是可惜,这个陷阱本想算计一下十二金仙或是燃灯道人,结果来了个小辈。 也着实没想到黄龙真人如此决绝,最后还让那个小辈逃出生天。 也不知其余西岐众人怎么样。 不过闻太师此刻也是一脸震惊,没想到师父给的压箱底的宝贝这么猛,我闻仲果然才是师父最爱的崽。 第279章 杨昭谋划,游说太乙 此时西岐这边,燃灯众人凝视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满是无奈。 众仙休憩的芦蓬已然被毁,姜子牙只得安排武吉派人重新搭建芦蓬。 其余人等只得暂且返回西岐城中再作计较。 此次西岐一方损失惨重,十二金仙中有两人上榜,西方教亦折损了一位道友。 西方教不同于截阐两教,包括灵吉道人在内,大罗金仙仅有四人,太乙金仙仅有三人。 其余皆是接引准提多年来度化的一些普通教众,连玄仙境界的都极为稀少。 已经损失两个太乙金仙巅峰高手,对西方教而言可谓重创。 剩余阐教十金仙,重伤五人,其余众人亦受到不同程度的轻伤。 每个人的面庞都透露出痛苦与疲惫。 燃灯道人更是忧心忡忡,似乎预见了元始天尊那充满怒火的眼神,不知该如何向教主禀报。 这一战,必将成为一场梦魇,深深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难以消散。 此刻死里逃生的杨昭匆忙赶回西岐,找到了正在调养的师父太乙真人。 因为众人修养需要消耗大量灵气,此刻众人都分散在西岐城不同的位置修养。 此前太乙真人遭诛仙神雷余波冲击,略受轻伤,此刻正端坐于蒲团之上,运功调息,凝神静气。 周围灵气仿若具有灵性,如涓涓细流般萦绕其身,缓缓流动,滋养着他受损的躯体,修复着他紊乱的法力。 太乙真人感应到杨昭的气息,恰好运功结束,轻吐一口浊气,徐徐睁开双眼,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态。 杨昭赶忙上前拜见师父,眼神中满是忧虑:“师父,您伤势如何?” 太乙真人沉声道:“为师只是略有波及,受了些轻伤,现已恢复,只是可惜了你黄龙师伯和灵宝师叔,此乃天意啊。” 杨昭闻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随后赶忙陈述营救黄龙真人的经过,话语之中,将责任尽数归咎于截教众人。 “那截教众人实乃无耻之徒,阴险狡诈至极,竟施法困住黄龙师伯,使其无法言语。弟子急于救人,见那符印定然是作祟之物,便揭了符印,岂料却害了黄龙师伯,师伯为护正道,舍生忘死,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杨昭眼含热泪,说得义正辞严。 太乙真人道:“你也无需过于自责,劫数已定,无人可逃。” 师徒二人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过了一会,杨昭欲言又止,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师父,弟子此次前来,还有要事相商。那赵公明横行无忌,为祸一方,弟子恳请师父出手,降伏此人。” 太乙真人闻言大怒道:“你这竖子,那赵公明法力高强,法宝厉害,岂是轻易能对付的?你莫要再给为师惹祸。你此前行事鲁莽,不思后果,先是惹了石矶,害得为师和多位师门长辈为你善后。若不是教主神通广大,护我等周全,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你又撺掇为师去挑战赵公明,连你几位师伯师叔都不是赵公明的对手,你到底是何居心,你是想让为师去送死,好继承贫道的九龙神火罩吗?” 杨昭赶紧跪下道:“弟子不敢,师父息怒,且听徒儿一言,弟子有一方法儿,可以对付那个赵公明的法宝。” 太乙真人微微一怔,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哦?你有何方法?那赵公明的法宝神秘莫测,连燃灯道人都不知其详,众人皆不知晓,你又是如何得知?又凭什么能对付?” 太乙真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杨昭,这个徒弟似乎藏着不少大秘密, 杨昭道:“还请师父施法,屏蔽天机,弟子恐泄露天机,引起旁人注意。” 太乙真人闻之,凝视杨昭,见其一脸笃定,不似虚妄,遂取出九龙神火罩。 那九龙神火罩甫出,光芒大盛,须臾化作一个硕大的罩子,将二人笼罩其中。 太乙真人沉声道:“好了了,此宝乃上品先天灵宝,即便燃灯道人在此,亦不可知晓你此刻所言。” 见师父这般言语,杨昭这才安心道:“师父,弟子不敢隐瞒,那赵公明手中法宝,名曰定海珠。共计二十四颗。此珠威能巨大,每一颗皆为先天灵宝,内藏乾坤,蕴含无尽灵力。此宝最大效用便是砸人,一经祭出,速度极快,且每颗珠子皆携四海之力,击于人身,重逾万钧,修为不足者,非死即伤。” 太乙真人道:“你又是如何知晓?” 杨昭一时语塞,只得佯称:“师父您莫非忘了,弟子三妹杨婵拜于截教大能金灵圣母门下,自然熟知截教众人法宝,此乃往昔弟子与三妹闲谈时所知。” “你既已知晓,为何先前不言?” “师父容禀,此物与弟子有缘,关乎弟子未来成道之机,但似乎燃灯道人亦在寻觅此物,弟子不敢轻言,恐……” 太乙真人闻之,又道:“适才你言有应对此物之法,不知是何法门?” “师父请看。”只见杨昭自囊中取出一枚金钱。 “弟子手中有一法宝,名唤落宝金钱。此宝乃天地所生之奇物,专克天下法宝,即便是极品先天灵宝亦难逃脱。得此宝,定能收下定海珠。届时,赵公明失去法宝,赤手空拳,而师父您尚有法宝九龙神火罩,必能制服赵公明。” 杨昭言辞恳切,仿若成竹在胸,仿若已然预见赵公明被制之景。 太乙真人面露疑色,凝视杨昭:“你所言可是属实?那落宝金钱当真如此神异?” 这落宝金钱他素未听闻,却被杨昭说得这般厉害,是否确有此等功效? 亦或此徒另有所图? 杨昭深知太乙真人谨慎:“师父,弟子岂敢欺骗您?您若不信,可用九龙神火罩一试。” 太乙真人心中暗自思量,这赵公明实力强大,若真有法子降伏,不仅可为同门报仇,亦为一大善举。 随即,他挥手一招,九龙神火罩飞回手中。 二人拉开距离,继而太乙真人施展法诀,九龙神火罩径直朝杨昭飞去。 杨昭手持落宝金钱,待九龙神火罩临近,须臾间打出落宝金钱。 只见落宝金钱左右两侧飞翅激射而出,直扑九龙神火罩而去,其速极快,转瞬之间便缠绕于神火罩上。 瞬间,九龙神火罩与落宝金钱一同坠落,轰然落地,光芒亦随之骤减。 杨昭反应迅捷,迅速拾起落宝金钱和九龙神火罩。 太乙真人目睹此景,悚然一惊,赶忙运起法力试图夺回,然而却惊觉自己的法力仿若石沉大海,杳无踪迹,未掀起丝毫涟漪。 太乙真人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这……这怎会如此?” 杨昭赶忙将九龙神火罩还给师父,言道:“师父,您此刻该信了吧?有了这落宝金钱,应对赵公明的法宝便多了几分胜算。” 太乙真人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心中始终难以安定:“哼,即便如此,那赵公明亦非泛泛之辈。倘若他另有法,我们岂非自投罗网?其法力深不可测,或许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法宝,若轻率前往,恐有性命之虞。” 杨昭赶忙说道:“师父,良机稍纵即逝。弟子可与二弟杨戬等人预先设下埋伏,以防不测。再加上您的法宝,必能成事,令那赵公明有来无回。” 太乙真人沉思须臾,最终颔首应道:“也罢,既已如此,为师便信你这一回。但此番行动,务必谨小慎微。” 第280章 时间长河,杨昭暴露 东海之滨,瀛洲仙岛,重华宫耸立于云海之中。 宫门高耸宽阔,两侧瑞兽石像庄严肃穆。 宫顶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五彩光芒,与四周的灵花仙草、氤氲仙气交相辉映,尽显仙家风范。 金灵正端坐于白莲之上,那白莲足有丈许,花瓣晶莹剔透,其上流转着丝丝缕缕的灵光,这些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如梦似幻的光幕,将金灵环绕其中。 金灵周身瑞气氤氲,那瑞气浓郁得宛如实质,化作龙凤之影,在她身旁盘旋飞舞,发出阵阵清吟之声。 她双眸轻闭,神思遨游太虚,此刻的她,已与这天地合为一体,一呼一吸之间,与天地灵气相互呼应,她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掌控着世间的阴阳平衡、五行生克。 突然,金灵心生感应,睁开双眸,眼中光芒四射。 “何人在叨念吾名?” 原来杨昭师徒密谋之时,杨昭谎称定海珠的来历时提到了金灵圣母四字。 杨昭有夺舍者后世记忆,对着封神之事诸多秘密有所了解。 此番言论,本想打消太乙真人疑虑。 却未曾想到,他的这一举动,竟然引起了金灵的感知。 金灵此刻虽未达到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但已具备几分神通气象。 此等境界,与天地交感,对自身之名讳极为敏感。 哪怕相隔万里之遥,只要有人提及,便如在耳边低语。 更何况,杨昭虽有九龙神火罩隔绝天机,可这法宝能瞒得过燃灯,但金灵这等高深的修为面前,却如同薄纸一般。 她瞬间心生感应,洞悉了杨昭等人的所谋。 金灵此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这杨昭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 金灵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她并未感到吃惊,反而涌起一丝好奇。 只见她双眸之中似有星辰闪烁,那是她洞察天机的灵觉在涌动。 随后金灵施展神通,逆转天机。 刹那间,金灵置身于时间长河之上,周围是无尽的混沌与光影。 除了圣人,洪荒中也只有金灵有此手段。 时间长河承载着洪荒世界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世间所有的事件、人物的命运以及万物的发展变化都如同河中的水滴、水流一般,在这条长河中有着各自的位置和轨迹。 所有的历史事件都被记录在时间长河之中,而未来的走向在一定程度上也由这条长河所蕴含的法则和趋势所决定。 圣人可以随时查看时间长河,甚至能直接出手干预一些事情的发展,所以说圣人才是开了挂的顶级谋略家。 只要圣人意欲如此,便可随心制定规则并掌控一切。 相较之下,金灵目前仅能借拨弄时间长河来获取信息。 诚然,金灵唯一一次出手,付出了惨痛代价,凭借玄黄功德尺,自时间长河中抹去了自身的所有痕迹。 时间长河汹涌澎湃,每一个细微的浪涛皆有可能将人卷入未知的旋涡。 此刻金灵逆着时间之流而上,拨动时间长河,查找杨昭过往。 只见杨昭的过往如幻灯片般在金灵眼前回溯。 画面持续回溯,见他偷取乾坤弓遭哪吒重创,谋划落宝金钱……直至杨昭一家惨遭屠戮的惨烈景象,穿越者夺舍杨蛟,反被杨蛟吞噬,其后为躲避昊天追杀,更名为杨昭。 “原来如此。” 金灵轻声呢喃,怪不得杨昭对封神之事如此熟稔,落宝金钱已被其算计到手,现今还妄图谋取定海神珠。 原本这杨昭,恰似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封神这潭深水中掀起了层层涟漪。 只可惜,因自己的介入,这封神之事已然产生诸多变数。 洪荒世界自有其运行之道,天道之下,大势难以更改,小势则可变动。 何为大势?诸仙历经劫难,完成封神大业,此乃不可撼动的大势。 至于过程,诸仙如何历劫,何人上榜,只要未发生重大事件导致封神大业出现变故,在天道眼中,皆为小势。 此好比江河中的支流,虽有曲折,却不影响主流的奔腾。 金灵虽对此事了然于胸,却并不打算即刻出手干预。 金灵也无意给赵公明任何警示,毕竟这封神大劫,只要下山,就在劫数之中。 赵公明性情耿直鲁莽且自大,此次下山,虽是事出有因,但其未经自己应允,便擅自行动。 也该让他吃些苦头,以磨练其心性。 况且这封神大劫,于仙人而言,既是一场劫难,亦是一次机缘。 若能安然度过,道心必将愈发通透,道途也将更加光明。 赵公明亦需在此劫中历经一番磨难,方能磨炼心性,有所突破。 杨昭师徒那边,尚不知所有谋划已被金灵洞悉,仍在精心完善细节。 战场之上,次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中军大帐已然竖起。 赵公明骑上黑虎,手持神鞭,威风凛凛,早早来到西岐城下。 燃灯在城门处,见赵公明跨虎而来,眉头微蹙,对众道友说道:“尔等无需出去,待我出去会他。” 言罢,燃灯乘鹿,数位门人随侍左右,来到阵前。 赵公明见燃灯前来,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明知黄龙真人已被炸得尸骨无存,却故意戏谑道:“道兄,要救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昨夜将黄龙真人救走就罢了,为何又要将芦蓬拆除扰人清梦?莫非道兄已然幡然醒悟,准备带着阐教众仙要回归昆仑了不成?” 燃灯面沉似水,缓声道:“赵道友,黄龙真人之事,皆有定数,道兄一意孤行,不听劝告,此刻身陷劫数,若此时罢手,或可留有一线生机,切莫待到劫数降临,追悔莫及。” 赵公明朗笑一声,手中金鞭猛地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燃灯道人,你我皆明,此次封神之战,关键在于你我两教。你阐教自命正道,却为何如此瞻前顾后?莫非是心知不敌我截教?既是如此,道兄率领众仙离去,贫道绝不阻拦。” 燃灯冷哼一声:“赵公明,封神之战,自有其因果循环,岂是你我能够轻易决定的。你擅自下山,已然触犯天数,若此时迷途知返,尚为时未晚。” 赵公明怒容满面:“天数?你怎知天数如此。今日,我定要与你一决雌雄,看看究竟是你阐教厉害,还是我截教更胜一筹。” 燃灯深知赵公明法力高深,又有法宝傍身,当下并不愿与之正面交锋。 遂托言道:“昨日芦蓬已毁,正在重建,待重建完成之日再行比试。” 赵公明却不肯罢休,高声喝道:“燃灯,休要推诿,今日你我必须分出胜负。” 言罢,他催动黑虎,手中金鞭再度挥舞,朝燃灯疾驰而来。 燃灯见此情形,不予纠缠,赶忙驱鹿退回城中。 回城之后,燃灯命姜子牙高悬免战牌,期望能拖延时间,寻觅应对之策。 第281章 杨昭计谋,围攻赵公明 赵公明并无息战之意,连日于城下叫阵,其声如滚滚怒雷,在城墙上空轰鸣回荡,震人心魄。 “燃灯,你这缩头乌龟,可敢出来一战?尔等阐教都是这般胆小如鼠之辈吗?西岐竟无一人有胆,敢与我赵公明一较高下?” 赵公明的骂声中满是嘲讽,那话语如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向西岐众人的尊严。 截教的其他弟子也在一旁大声附和,那声势浩大,一波接着一波,令城中的西岐众人颜面扫地,羞愤交加。 阐教众仙毕竟修为高深,历经无数岁月的修炼,他们的心性早已如磐石般坚韧,不为外界所动。 对于这等辱骂,他们只是眉头微皱,并未被怒火冲昏头脑。 至于弥乐道人更是不为所动,缩头乌龟骂的阐教中人,关我西方教何事。 只是可惜了弥乐的两个师弟,不过弥乐已经传信给了药师等人,相信不久众人齐聚,必能给两位师弟报仇。 然而,西岐的凡人武将却截然不同。 武将们本就性情刚烈,又怎受得了这般屈辱。 七日来,每日皆有武将怒火中烧,不顾生死,出城迎战。 奈何赵公明武艺高强,这些武将与之相较,犹如蝼蚁,皆成了他鞭下之魂,血洒城下,魂归黄泉,那惨烈之象,令人痛心疾首。 至第七日,杨昭见武将惨状,暗忖时机成熟。 他佯装年少冲动,寻隙飞身下城,至阵前毫无惧色,剑眉怒挑,指向赵公明斥道:“赵公明,休得张狂!你这般辱骂,岂是英雄所为?小爷今日便来会你。” 赵公明见状,嘴角泛起冷笑:“哼,正欲寻你这无耻小贼,送你与黄龙作伴。” 言罢,浑身气势暴涨,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挥起神鞭,迎向杨昭。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一时间风云变色,灵气震荡。 狂风呼啸而起,卷动着漫天的沙尘。 杨昭方天画戟凌厉,戟影如光,每招皆有开山裂石之威,戟尖破风,尖啸刺耳。 赵公明神鞭挥动,势如排山倒海,轻松化解杨昭攻击。 数回合后,杨昭逐渐不敌,渐处下风。 杨昭虚晃一招,转身奔逃,边逃边骂:“赵公明,汝这无耻之徒,以大欺小,算何英雄?有胆便追来,小爷让你好看。” 赵公明怎容得杨昭如此挑衅,怒喝道:“小贼,休走!” 说罢驾起黑虎,黑虎四蹄生风,口中发出震天的咆哮,追了上去。 杨昭边逃边回头,大喊道:“赵公明,你这莽夫,不知天高地厚,你若追来,等下有你苦头吃” 赵公明冷笑回应:“哼,小小蝼蚁,能奈我何?待我追上,定将你碎尸万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随后手中神鞭一挥,一道灵力化作白色的光刃向杨昭射去,光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死神的镰刀般向杨昭逼近。 杨昭感受到背后的危险,急忙侧身躲避。 光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将旁边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巨石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杨昭惊出一身冷汗,不敢言,加快速度拼命逃跑。 不多时,赵公明追进一个山谷。 只见杨戬,雷震子,金吒,木吒四人早已等待多时。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刀身寒光闪闪,身形矫健,率先冲向赵公明。 雷震子双翅一展,风雷涌动,手中黄金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伴随着风雷之声,从上而下攻击赵公明。 金吒手持宝剑,剑上龙纹浮现,散发着阵阵威严之气。 木吒的吴钩剑闪耀着清冷的光芒,剑身之上剑气纵横,身法轻盈,与其他三人配合默契,齐齐攻向赵公明。 赵公明见此哈哈大笑,大喝一声:“一帮小娃娃,正要报上次之仇!” 手中神鞭挥舞,如蛟龙出海,鞭鞭都带着千钧之力。 武器碰撞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溅起耀眼的火花。 四人虽奋力抵挡,但赵公明的武艺太过强大,不过片刻,四人皆被鞭打伤,纷纷倒退。 杨戬被神鞭击中胸口,一口鲜血喷出,三尖两刃刀差点脱手。 雷震子被震得双翅发麻,黄金棍险些掉落,在空中摇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金吒和木吒也各自受伤,脸色苍白。 就在赵公明抬鞭要处置几人时,太乙真人现身,他身形如电,瞬间挡下一鞭。 太乙真人手持拂尘,那拂尘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他挥舞拂尘,如行云流水般,带着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紧紧缠绕住赵公明的神鞭,与赵公明斗在一处。 这时杨昭现身,趁机救走几人,随后在一旁为师父压阵。 他紧张地注视着战局,手里暗中祭起落宝金钱,以备不时之需。 太乙真人施展出浑身解数,与赵公明激战。 此前,十二金仙等人与赵公明激战,赵公明不仅肉身强横,武艺更是高超。 其攻势如狂风暴雨般猛烈,使得阐教众人诸多手段难以施展,只能依靠自身硬抗。 尽管众人皆出身名门,手中灵宝也颇为不凡,但肉身实力却较为一般。 在接连的交锋中,众人根本无暇使用法宝,故而不可避免地处于下风。 肉身修炼实属不易,修士们在有限的时间内皆忙于打坐吐纳,进行周天搬运,以期望提升自身灵力。 至于肉身修炼,待境界提升之后,完全可以借助丹药之力强行提升。 但比起自身修炼的肉身,还是差距不少。 太乙真人施展出浑身解数,还是有些难以招架。 几个回合后,太乙真人被赵公明一鞭击中,打了一个趔趄,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赵公明见此,将缚龙索祭起。 那缚龙索化作一道灵光,灵光之中隐隐有龙影浮现,飞向太乙真人。 就在这危急时刻,杨昭见状,也顾不得疑虑赵公明没有使用定海神珠,万一太乙真人被擒,众人全部玩完。 赶忙把落宝金钱祭起。 只见那落宝金钱呈方孔圆形铜钱状,钱身刻有古朴铭文,两侧生有飞翅。 飞翅轻颤,铜钱闪耀,与缚龙索交汇间一道刺眼白光闪烁,瞬间便落下缚龙索。 太乙真人动作迅速,直接将缚龙索收入囊中。 赵公明大惊道:“落宝金钱。” 杨昭闻言也是一惊,没想到赵公明居然认得此宝。 此宝除了箫升,曹宝,应该无人可知。 原来赵公明和哪吒师父一气道人余元是八拜之交,平时二人称兄道弟。 赵公明很喜欢哪吒,哪吒见赵公明武艺高强,不输师父,连伤西岐六大金仙,也是对赵公明崇拜的不得了。 因此,赵公明闲暇之余,指点哪吒一番。 闲谈之时哪吒告知赵公明,要小心杨昭,此人手中有一枚法宝,名曰落宝金钱,可落敌人法宝。 赵公明一开始也未在意,今日见此,才知这法宝果然不凡。 第282章 太乙出手,身死道消 值此赵公明反应之机,太乙真人趁机跃出战斗圈,他稳住身形,旋即施展九龙神火罩。 那九龙神火罩一经施展,九条火龙缠绕其上,火龙獠牙狰狞,火焰熊熊,径直朝赵公明扑去。 火焰所过之处,空间皆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赵公明顿感一股炽热洪流汹涌而至,大罗金仙级别的三昧真火,更是寻常的九倍之强。 莫说同为大罗金仙,即便准圣若无防御之法,若被罩住,时间一久也必灰飞烟灭。 赵公明在火龙神火罩的攻势下左支右绌,一时被九龙神火罩追击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堪。 再加上杨昭在一旁,不时伺机偷袭。 赵公明迫于无奈,只得祭出山河珠击向九龙神火罩。 山河珠一出,光芒璀璨,山河之象在其中显现,带着雄浑气势撞向九龙神火罩。 两者相撞,九龙神火罩即刻倒飞而出,山河珠威势不减,径直冲向太乙真人。 杨昭见此心中一喜,正是在等待这一刻。 当即把落宝金钱打向山河珠。 只见山河珠与落宝金钱交汇之际,一道白光闪过,山河珠已被落宝金钱击落。 就在杨昭施展落宝金钱收取山河珠之时,却见赵公明冷笑一声,同时手中一道金光射向太乙真人。 金光速度极快,在空中须臾化作一把金剪,此剪乃是两条太古阴阳蛟龙所化,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起在空中挺折上下,祥云护体,头交头如剪,尾绞尾如股,不惧得道神仙,一剪两段。 金剪之上符文密布,闪烁着诡异光芒,带着凌厉杀意,瞬间剪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见落宝金钱成功落下赵公明的法宝,刚松了口气,却见金剪杀来,未曾防备。 直接把太乙真人闸成两半。 一道真灵往封神榜而去。 随后赵公明运转法力,金蛟剪和散落在地山河珠立刻飞回赵公明手中。 杨昭见赵公明法宝落地,面上喜色尚未消退,便目睹师父被金蛟剪拦腰截断。 他顿感天昏地暗,脑海中一片茫然,整个世界于此刻分崩离析。“师父——!” 杨昭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犹如惊雷,饱含无尽的悲愤与仇恨。 杨昭目光转向赵公明,他双眼圆睁,怒目而视,怒吼道:“赵公明,你竟敢杀害我师父!” 说罢,他手持方天画戟,径直朝赵公明冲去。 杨昭将全身灵力凝聚于戟身,方天画戟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刺赵公明。 赵公明见杨昭来势汹汹,却镇定自若,手中金鞭一挥,轻而易举地挡下了杨昭的攻击。 杨昭一击不中,顺势将方天画戟向上一挑,直取赵公明面门。 赵公明侧身闪过,同时手中神鞭横扫而出,朝杨昭腰部袭来。 杨昭急忙用方天画戟的戟杆抵挡,却被这强大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虎口裂开,双臂酸麻。 杨戬、雷震子、金吒、木吒也强忍伤痛,再次围拢上来。 然而,赵公明又岂是等闲之辈。 刚刚击杀太乙真人,气势如虹,面对众人的围攻,毫无惧意。 看着杨昭等人,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如今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今日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言罢,他挥动神鞭,再次向众人攻去,武器相交之际,迸发出一串串绚烂的火花。 杨昭身先士卒,又手持方天画戟,直取赵公明。 然其此刻怒火攻心,理智尽失,虽招式凌厉,却失却几分条理。 赵公明瞅准时机,一鞭挥出,正中杨昭,杨昭如断弦之鸢,倒飞而出,重重摔落于地。 他只觉周身仿若碎裂,被抽中之处,恰似烈火焚身。 但杨昭此刻,目中仇恨之火愈燃愈旺,强忍着剧痛,挣扎起身,复又冲向赵公明。 杨戬等人见此情形,纷纷加紧攻势,欲为杨昭分担压力。 然赵公明实力委实强大,他们本已负伤在身,数回合下来,众人伤势更重。 金吒腿部遭神鞭击中,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木吒赶忙上前搀扶,却被赵公明一鞭击飞。 雷震子欲以黄金棍突袭赵公明,却被赵公明识破,一鞭抽打在其翅膀之上,雷震子惨呼一声,自空中坠落。 杨戬以天眼攻击赵公明,天眼射出数道金光却为赵公明用神鞭一一化解。 最终,仅剩修炼了八九玄功的杨家兄弟抵御赵公明,二人虽奋力抵抗,却也渐感不支,身上又添数道新伤。 杨昭此时心灰意冷,太乙真人的身影在他眼前不断浮现,那些悉心教导、师徒相伴的日子如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放映。 最终所有谋划皆成泡影。 本欲夺取定海珠,岂料谋划无果,反害师父丧命,他懊悔至极,恨自己贪得无厌,恨自己狂妄无知,更恨赵公明残忍无情。 今日或许便是他们的死期,然他心有不甘,纵有一线生机,亦要为师父报仇雪恨。 片刻之后,杨家兄弟二人便已倒地不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皆是徒劳。 赵公明再次举起鞭子,欲取众人性命,千钧一发之际,燃灯道人终于现身。 原来,阐教十二金仙相继上榜,负责接引众神的柏鉴已是惊愕万分。 此刻又见太乙真人上榜,柏鉴更是骇然失色,匆忙赶来禀报姜子牙。 燃灯这才知晓发生何事,见三代核心弟子皆不在,心知情况不妙,急速赶来救人。 抵达之时,恰见赵公明扬起鞭子要杀众人。 他大喝一声:“不得伤人!” 随即便施展法术,抛出手中紫金钵,金钵悬停于众人头顶,形成一道光幕,瞬间将杨昭等人笼罩其中。 赵公明的攻击击打在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短时间内却无法打破紫金钵盂防护。 燃灯道人手持乾坤尺,架起赵公明神鞭,随即向众人道:“速速离去!” 杨昭岂肯离去,他双眼赤红,怒喝道:“我不走!我要为师父报仇!” 欲再次冲向赵公明。 杨戬、雷震子等人只得死死拖拽着杀红了眼的杨昭。 自从拜师以来,太乙真人真心将杨昭视为传人,不仅倾尽全力传授技艺,而且对杨昭宠爱有加。 杨昭虽然自大鲁莽,惹下诸多麻烦,太乙真人也总是不厌其烦为其善后。 杨昭虽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却也真心敬重太乙真人为师。 他岂能在师父遇害后独自逃生? 杨戬等人苦口婆心相劝无果,最终只得强行拉着杨昭离开。 第283章 激战燃灯,陆压道人 赵公明的缚龙索与山河珠,在与杨昭等人的鏖战中,为落宝金钱所落。 落宝金钱可使先天灵物变成无主之物。 只因蕴此宝含着大气运,乃是货币之象征,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财富甚至足以买断法宝。 但此宝对于刀剑枪棒之类的兵器却并无作用,只因兵戈可以乱市。 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赵公明虽将两件法宝取回,然此二法宝留存其中的灵识,已为落宝金钱化去。 须得重新祭炼,方可复如往昔。 此于赵公明而言,短期内实难动用。 且说燃灯拦住赵公明,为众人赢取了遁逃之机,继之两人僵持不下。 赵公明手持神鞭,眼神中流露出冷峻的杀意。 燃灯则面色沉凝,赵公明武艺超群,单论肉身武艺,自己实非其敌手。 然他亦有凭恃,那便是其境界与法力之积累远超赵公明。 正所谓武艺不够,法力来凑。 两人对峙一时,遂同时出手。 赵公明持鞭直击燃灯道人面门,燃灯道人运使法力于乾坤尺上,随手架住神鞭。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燃灯深知,若持续被动防御,迟早会为赵公明所破。 于是,燃灯大喝一声,全力催动法力加持乾坤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打向赵公明。 赵公明感受到了乾坤尺上蕴含的雄浑力量,却毫无惧意,挥动神鞭朝着乾坤尺狠狠抽去。 神鞭与乾坤尺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周遭的空气都因这股强大的冲击力而剧烈扭曲。 然而,燃灯的法力境界对赵公明形成了绝对的压制,赵公明虽拼尽全力抵御,最终还是被乾坤尺上反弹回来的力量击中。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赵公明迅速翻身而起,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以势压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量就与我真刀真枪地再战一场!” 燃灯冷笑道:“哼,只知凭借武艺逞凶斗狠之人,难以成就大道,不过是一介莽夫罢了。” 赵公明闻言,怒不可遏,从怀中掏出金蛟剪。 他将金蛟剪抛向空中,金蛟剪瞬间化作两道璀璨的金光,朝着燃灯疾驰而去。 燃灯见状,脸色剧变,他深知金蛟剪的恐怖威力。 生死攸关之际,他当机立断施展水遁之术,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相伴多年的梅花鹿,自身化为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蛟剪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无情落下,将梅花鹿拦腰斩断。 梅花鹿发出凄厉的嘶鸣,鲜血四溅,血腥之气弥漫四周。 赵公明见未能伤到燃灯,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但燃灯已经遁走,只得暂且返回成汤大营。 且说燃灯逃回芦蓬,众仙已然从杨戬处知晓了事情始末,得知太乙真人为金蛟剪所害,皆骇然失色。 见燃灯道人归来,众人聚拢上前,询问金蛟剪之事。 燃灯摇头叹息:“此宝威力惊人,起时如双龙绞杀,落时似利刃破风。贫道见形势危急,只得借遁术逃离,可怜吾之梅花鹿,被闸成两段。没想到陪伴贫道无数岁月,遭此横祸。” 众人闻之,皆心生寒意。 这赵公明手中法宝威力如此巨大,若不设法应对,日后必成大患。 于是,众人围坐一处,共同商议应对赵公明之法。 然众人商讨许久,亦未想出可行之策。 正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武吉上蓬来报:“启老师,有一道者求见。” 燃灯心念一动道:“速速有请。” 武吉下蓬对道人言:“道长,老师有请。” 这道人上得蓬来,向众人稽首道:“诸位道兄有礼。” 燃灯与众道人皆不识此人,燃灯问道:“道友来自何方名山,居于何处洞府?” 道人曰:“贫道闲游五岳,悠游四海,乃西昆仑闲散之人,姓陆名压。因赵公明助纣为虐,逆天而行,持金蛟剪下山,伤及众位道兄。他只知法术无穷,岂知玄中更有玄妙?故而贫道特来会他一会,定教他金蛟剪无法施展,他自然难以得逞!” 陆压道人的一番话,让众人顿生希望,此前虽从未听过此人,但见其修为高深,不输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连忙起身,拱手说道:“多谢道友仗义相助,若能制伏那赵公明,实乃我等之幸。不知道友有何妙法?” 陆压道人微微一笑,答道:“明日阵前,诸位便可知晓。” 随后,他便在芦蓬中找了一处安静之地,闭目养神起来。 次日,赵公明乘虎来到芦蓬之前,他高声呼喊:“燃灯,你既有无尽妙道,昨日为何逃回?速来一决高下!” 武吉急忙将此事报上蓬来。 陆压闻言站起身来,言道:“既然如此,那贫道亲自前去一趟便是。” 言罢,陆压道人下得蓬来,径直走向军前。 赵公明突见一矮道人,此道人头戴鱼尾冠,身披大红袍,长须随风舞动,相貌奇异。赵公明不识此道,遂喝问:“来者何人?” 陆压道:“贫道之名,说了你也不识。吾非仙亦非圣,且听吾道来。歌曰:性若流云意似风,飘游四海踪难定。或于东海赏明月,或临南海驭蛟龙。三山虎豹皆驯服,五岳青鸾亦随从。不慕富贵不恋权,玉虚宫中名未留。玄都观内桃千树,自斟自饮任逍遥。喜邀玄友共弈棋,闷坐山岩闻鹿鸣。闲吟诗句惊天地,静抚瑶琴悦心性。不识吾名枉费神,吾今至此诛公明。 贫道乃西昆仑散仙陆压是也。” 赵公明闻之,怒发冲冠道:“好个狂妄之徒,竟敢如此口出狂言,欺吾太甚!” 言罢,他驱虎挥鞭,如疾风般朝陆压扑来,陆压却泰然自若,手持宝剑迎面相击。 刹那间,两人的法宝与武器相交,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灵气如潮般汹涌四溢。 未及数合,赵公明见这陆压看似平凡,却丝毫不落下风,心中愈发恼怒,遂将金蛟剪祭于空中。 那金蛟剪瞬间化作两条威猛的蛟龙,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地朝陆压猛扑而去。 陆压见状,毫无惧色,他仰天长笑一声:“来得正好!” 只见他身形一晃,化虹而去。 金蛟剪扑了个空,赵公明见陆压逃脱,怒不可遏,又见芦蓬上燃灯等稳坐如泰山,心中更是愤恨交加,只得咬牙切齿地返回。 且说陆压逃遁而去,并非欲与赵公明真刀真枪地交锋,而是欲查探赵公明的形体面容。 今日一见,心中已然有了算计。 第284章 钉头七箭,姜尚拜公明 且说陆压观罢赵公明容貌后,回到芦蓬,与燃灯道人和诸位道友相见。 燃灯匆忙问道:“陆压道友,会赵公明一事,可有应对之策?” 陆压神色沉稳,沉声道:“贫道自有解决之法,此事需子牙公亲力亲为。” 众仙闻之,皆面露疑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为何非得姜子牙?其中有何玄机? 要知那赵公明,乃是得道大罗金仙。 遥想三教传道之际,以及三皇五帝年间,他心怀悲悯,广施善举,所行之事皆顺应天道,故而深得天地认可,功德加身。 这功德是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之一。 功德加身者,万法不侵。 不仅如此,功德还能被炼化,化为自身修行的助力。 赵公明能有如此高深的修为,便是消耗了大部分功德用于提升自身境界。 在云霄苦口婆心的劝解下,他才保留了一小部分功德,用来护身。 若是修为浅薄之辈,妄图对大功德之人暗算,无疑是自寻死路。 一旦触动那功德反噬之力,便如飞蛾扑火,下场凄惨至极。 轻者道基崩塌,一身修为尽废。 重者元神崩碎,消散于天地之间,万劫不复。 即便是准圣之流,若想暗算大功德之人,亦会折损自身气数。 但有一人比较特殊姜子牙除外。 姜子牙身负封神大业,乃天命所归之人,自有天道护佑。 他在这封神大业中已牵涉诸多因果,深陷因果之网,错综复杂。 然正因如此,正所谓“债多了不愁”,也不怕再多几分因果纠葛。 当然此中干系重大,此术为极为阴险的禁忌之法,使用者必然会背负沉重的因果债。 反正姜子牙身为阐教门徒,代天封神,将来有阐教气运庇护,至多在轮回中多受些苦难。 此事陆压道人不便明言。 唯有燃灯道人似是看出些许端倪,为了封神大业,也只能辛苦一下姜子牙了。 姜子牙听陆压所言,急忙躬身行礼。 陆压遂揭开花篮,从中取出一卷书,两盏灯,书上有符印口诀。 陆压道:“子牙,你可依此而行。 速往岐山上,寻一灵力充沛之地立一营。 此营之立,需契合天地八卦之位,方能汇聚八方灵气。 营内筑一法台,这法台之上再扎一草人,须得按照赵公明的形体面容精心塑造,一丝一毫都不得差错。 于草人身上书‘赵公明’三字,头上一盏灯,此灯名为‘引魂灯’,以南海鲛人泪和勾魂莲蕊炼制而成。 足下一盏灯,名为‘锁魄灯’,以地府冥石和九阳之精锻造,可锁住元神。 而后,自步罡斗,同时,书符结印焚化,符印之术需一气呵成,不容半分差错。 如此,一日三次拜礼,不可有丝毫懈怠。 待至二十一日之时,贫道自来。待午时一到,我助你一臂之力,那时赵公明必受其制,自绝于天地之间。” 姜子牙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即刻前往岐山。 姜子牙暗中调出三千人马,又令南宫适、武吉二人前去安置诸事。 待一切准备妥当,姜子牙随后率军至岐山。 姜子牙披发仗剑,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玄门秘术,脚下步伐踏出罡斗之阵,手中灵符纷飞,结印焚化,开始祭拜。 如此这般,连续参拜了三五日,赵公明独留营帐之中,心内只觉烦躁难耐,仿若有一团烈焰熊熊燃烧,不断炙烤着他的心绪。 那无名之火愈燃愈烈,恰似热油煎熬,令赵公明饱受折磨。 只见赵公明于营帐前踱步不止,时而走到帐后,时而又折返回来,整个人坐立难安,焦躁异常。 不时抓耳挠腮,妄图缓解这难以言喻的不适感,却始终未能找到问题根源。 此时,闻太师恰好入营帐,见赵公明如此躁动不安,不禁心生疑惑。 他不明究竟何事,竟能使一向沉稳冷静的赵公明如此失态。 因心系赵公明状况,闻太师此刻也无心再议军情要事,整个军营都被一股诡异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就在这日,烈焰阵的阵主白天君来到营中。 他见到闻太师,开口言道:“大师兄如今这般神思恍惚、心神不宁,莫不如让他留在营中好生调养一番。张道兄已从瀛洲返回,现正与其他三位道友合力将风吼阵、落魂阵以及红水阵这三大绝世阵法合而为一!依我之见,我可率烈焰阵前去迎战阐教那帮门人弟子,如此,也能为我截教一雪前耻!” 闻太师知赵公明当下状况不佳,心中忧虑万分,欲阻拦白天君轻率行事。 然而白天君素性刚直,且立功心切,全然不顾其他。 只闻他高声呼道:“我截教精心布下这十大阵法,迄今竟无一阵能破敌。若再这般迟疑不决、坐视不理,何时方能成就惊天动地之大业!” 言罢,他全然不顾闻太师苦劝,决然转身,大步踏出营帐。 未几,一阵清脆悠扬钟声骤然响彻云霄,打破战场原有的静谧氛围。 众人闻声望去,见白天君骑乘神鹿,威风凛凛疾驰而来。 临近芦蓬,白天君勒缰停住坐骑,而后扯开嗓子高呼:“玉虚教下诸位道兄,谁敢来应我此阵?” 这边,燃灯道长与一众道门弟子闻钟声自篷帐中鱼贯而出。 尚未站稳,便见白天君立于对面,嚣张叫嚷。 须臾,全场一片死寂,众人相视无言,竟无一人敢轻易应敌出战。 就在此刻,一直静立在旁默默窥视的陆压蓦地向前踏出一步,看着那座烈焰滚滚的法阵,面庞之上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道:“敢问此阵何名?” 燃灯道长闻听,缓声道:“此阵名为烈焰阵,其中暗含无数玄机妙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更蕴有无穷威力的三昧真火,且还有诸多高深莫测的变化。此阵极度凶险,稍有差池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听完燃灯道长这番话后的陆压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和退缩之意,反倒轻笑一声道:“无妨,且容我去会他一会!” 言罢,只见陆压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虹光朝着烈焰阵疾驰而去。 白天君见有陆压道人前来,却不认得。 怒喝道:“哪里来的道人,报上名来?” 陆压道:“你既设此阵,阵内必有玄妙。贫道西昆仑散人陆压,特来破你这烈焰阵。” 白天君闻之大怒,以为陆压小瞧了他,当即提剑攻来。 陆压亦是不慌不忙,手中宝剑出鞘,与白天君厮杀起来。 二人剑舞如飞,剑气激荡,未及数合,白天君见陆压道人剑法高超,难以制胜,遂向阵内奔去,欲引陆压入阵。 陆压道人艺高胆大,竟不顾钟声示警,即刻追来。 白天君下鹿登台,将三首红旛舞动,瞬间烈焰阵开启。 只见空中火、地下火、三昧火同时燃起,三火交缠,将陆压围困于中央。 那火焰熊熊烈烈,仿若要将万物尽皆焚为灰烬,周遭空气皆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然其不知陆压乃火中珍宝,大日之精,离火之灵,此火于他而言,恰似归家,虽在火中灼烧两个时辰,却毫发无损,反而于火中吟唱。 其歌云:“燧人曾炼火中阴,三昧攒来用意深。烈焰空烧吾秘授,何劳白礼费其心。” 歌声于火焰中回荡,竟有遏止火势之势。 白天君闻此言语,心中骇然,赶忙聚神观火内,只见陆压神采奕奕,毫无窘态。 再定睛看去,陆压手中托着一个葫芦,葫芦内有一线毫光,高三丈有余,上边显现一物,长有七寸,有眉有目,眼中两道白光反罩而下,此白光似有洞彻灵魂之力,瞬间定住了白天君泥丸宫。 白天君只感一阵晕眩,不觉昏厥,不辨东西,全然丧失了对自身的掌控。 陆压于火内微微躬身:“请宝贝转身!” 那宝物于白天君头上一转,白天君首级即刻坠落尘埃,一道灵魂往封神台而去。 陆压收起葫芦,从容步出烈焰阵。 第285章 阵中有阵,慈航劫数 陆压收了葫芦,破了烈焰阵,其身影刚从阵中而出,便闻得后方高呼:“陆压莫走,吾来也!” 风吼阵阵主董天君跨鹿持锏,气势汹汹而来。 此时,燃灯道人环顾四周,目光沉稳,在众人身上逐一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众将中的方弼身上。 方弼与其兄弟方相,原系纣王驾前镇殿大将。 因为看不惯纣王残害姜王后,并欲诛杀两位殿下殷郊,殷洪的行为,所以方相就和其兄长方弼一人带上一位殿下反出了朝歌城。 后二人流落西岐,落草为寇。 不久前为黄飞虎所遇,收于帐下效力。 兄弟二人皆身形魁梧,高达三丈有余,仿若巨人。 虽为俗世凡人,但其体内却流淌着上古神人血脉,是以兄弟二人力大无穷。 方弼面若重枣,一脸络腮髭髯,更有四只眼睛,令人心生畏惧。 燃灯道人深知风吼阵凶险万分,但此刻形势紧迫,已无暇深思。 无奈之下,只得遣方弼前去破阵。 方弼不明其中厉害,闻得召唤,遂应声:“末将愿往。” 只见他持戟而立,那长戟于他手中仿若轻若无物。 他迈步如飞虎,恰似一头出山的猛兽,阔步流星地行至阵前。 那风吼阵前,董天君早已严阵以待。 董天君见方弼前来,心中着实骇然。 眼前这大汉威风凛凛,竟给他带来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方弼面见董天君,未发一言,暴喝一声:“妖道受死!” 手中长戟恰似蛟龙跃海,挟着崩山碎石之威直取董天君。 董天君猝不及防,难以抵御,仅一回合,便败下阵来,匆忙向阵内退却。 姜子牙在后方看到此景,令左右擂鼓助威。 那战鼓之声震耳发聩,响彻九天。 方弼听到这激昂的鼓声,更是气血翻涌,拖戟追来。 他径直冲到风吼阵门前,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可怜方弼,不过是一介凡人,怎能知晓这风吼阵中的无尽玄妙。 只见董天君登上法台,神情冷峻,手中黑幡挥动,瞬间,黑风骤起,呼啸而来。 其中隐藏着无数兵刃。 只闻得一声惨呼,方弼须臾间便被那无数兵刃切碎,四肢已断为数截,倒地不起,鲜血汩汩,染红了大片土地。 一道魂魄离体,朝封神台飘去,清福神柏鉴将其接引而去。 董天君令士卒将方弼尸首拖出阵外,场面之凄惨,令人不忍直视。 董全驱鹿重回阵前,神色冷峻,高声喊道:“玉虚道友,尔等竟将一介凡人误送性命,良心何安?既是高明道德之士,来破我此阵,便注定是生死之局。” 燃灯道人见此情形,遂命慈航道人:“你持定风丹,破此风吼阵。” 慈航道人领命,手持净瓶,神色肃穆,稳步向前。 慈航道人至阵前,凝视董全,道:“道友,我等逢此杀戒,实非本意。尔等本可自在逍遥,何必设此阵势,自寻死路?” 董天君冷笑一声:“你阐教门下,自恃道术高深,屡屡轻视吾辈,我等方才下山应战。道友,你乃慈悲为怀之人,我不忍伤你性命,速速回去,另遣他人来,莫要自寻烦恼!” 慈航道人微皱眉头:“连你自身都难保,还妄想顾及于我。” 董全闻言,怒发冲冠,执宝剑直刺慈航。 慈航沉稳应对,架起宝剑,口中念道:“善哉!”这才举剑还击。 二人你来我往,剑影交织,刹那间寒光四射,历经三五回合,董天君重施故技,转身入阵。 慈航道人旋即抵达,至阵门前,未敢轻易入阵。 此前众人连破十绝阵,后破阵的十二金仙皆安然无恙,这令慈航真人进退两难。 此阵凶险异常,暗藏玄机,稍有差池,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然而,恰在此时,脑后钟声频频传来,敕令金钟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催促着她。 慈航道人别无他法,只得缓缓进入。 只见董天君复又登上法台,摇动黑幡,黑风骤起。 但慈航道人头顶有定风珠,将那黑风稳稳压制,使其难以近身。 黑风在定风珠的光芒面前,遇到了克星,只能在四周盘旋,却无法突破那层光芒的防线。 风吼阵中,危机重重,除了神风,还有神火肆虐。 慈航道人虽暂时抵御住黑风,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将清净琉璃瓶祭于空中,瓶底朝天,瓶口朝地。 只见那瓶中射出一道蓝光,乃是天一真水。 这蓝光所到之处,先天真火竟被净瓶中的天一真水扑灭。 那火焰在天一真水的冲击下,如冰雪遭遇烈日,迅速熄灭。 此刻风吼阵对慈航道人已毫无作用,慈航心中大定,自觉胜券在握。 慈航道人正欲取董天君性命,蓦地,董天君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 慈航心中暗叫不好,只见阵中景象须臾转换,适才的董天君杳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姚天君。 慈航真人悚然一惊,她万没料到这风吼阵中竟隐匿落魄阵。 此阵甚是厉害,乃是闭生门,开死户,中蕴天地戾气,凝结而成;内有白纸一幅,上绘符印。 若神仙入阵内,白旌摇动,魂魄溃散,须臾而尽,不论神仙,入阵即灭。 此阵有诗为证: 白纸幡飘黑气生,炼成奇术透虚空。 向来不信神仙体,入阵魂消魄自崩。 未及慈航回过神来,姚天君一把黑砂泼向慈航道人。 黑砂击中慈航护体仙光,竟然径直将仙光击破。 慈航道人只觉得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诡异黑砂仿若附骨之蛆,紧紧粘附于她的肉身之上,且以惊人之速疯狂侵蚀着她的肌肤与血肉。 值此凶险之局,慈航道人不敢有半分懈怠,欲施展自身强大法术以抵御这恐怖黑砂之侵蚀。 然,令其骇然的是,当其试图调动体内法力时,竟惊觉那些原本雄浑磅礴之法力,在触及黑砂后,宛如冰雪遇烈火,须臾间消融、溃散。 此时的慈航真人面上尽是惊惧之色,她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身躯在黑砂侵蚀下渐趋瓦解。 先是肌肤被黑砂无情吞噬,继而是血肉、筋骨袒露无遗,终至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慈航真人虽身为女子,却向来果敢坚毅。 眼见自身肉身已毁去大半,若再任其发展,势必魂飞魄散。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当即自爆残存肉身!随着一声震耳欲聋之巨响,慈航道人躯体猛然炸裂开来,于阵法之中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缺口。 而在爆炸发生之同时,一只晶莹剔透之净瓶自烟尘中疾驰而出,其中包裹着她脆弱的元神,朝阵法之外急速遁去。 第286章 众仙降临,玉虚重宝 慈航真人以自爆肉身之法,方得逃出三绝阵。 只见她元神萎靡,仅靠着法宝之力勉强维系,那模样惨不忍睹。 西岐众人见此,眼中皆是满脸悲怆之色,西岐局势已然愈发严峻,又一位道友遭此重创,当真雪上加霜。 燃灯见此,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活着便好,至于肉身被毁,西方教自有重塑之法。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众人,沉声道:“快,助慈航道人稳固元神,重凝肉身。” 众人赶忙行动起来,各自施展仙法,一道道灵光如丝线般缠绕向慈航道人的元神。 待其肉身重新凝炼后,众人急切地围上前去,询问阵中之事。 慈航满脸悲愤,缓缓开口,向众人详述阵中情形:“那阵中深藏玄机,风吼阵中暗含落魄阵,贫道一时疏忽,未料到截教之人如此阴险狡黠。我本已压制风吼阵之威,正欲取董全性命,谁料大阵突变,取而代之的是落魄阵。那姚宾手段阴毒,施展落魄阵,黑砂如魔,瞬间破了我的护体仙光,黑砂腐蚀我肉身。若非贫道当机立断,以法宝护住元神,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广成子听闻,怒目圆睁,大声喝道:“截教之人,竟如此卑鄙!这等阴险手段,岂是正道所为!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在是可恶。” 赤精子也愤恨地跺脚道:“此等阴险行径,天理难容!截教之人,向来行事乖张,却不想如今这般丧心病狂,竟设下如此恶毒之局,残害我等道友!” 玉鼎真人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怒火:“这是公然挑衅我阐教尊严,我等不可坐视不管,定要破了此阵,为慈航道人报仇雪恨!” 其他仙人也纷纷附和,可是除了愤怒,却无计可施。 正当众人沉浸于悲痛与无助之际,一声清亮的鹤鸣响彻长空。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南极仙翁乘鹤而来。 南极仙翁自仙鹤而下,手中持着一柄玉如意。 如意首端呈庆云状,有三枚无极宝珠镶嵌其中。 上对应\"日、月、星\"三光,下对应\"天、地、人\"三才。 寓意:奉天承运,与道同休。 如意手柄处有九条升降各异,互不雷同的五爪金龙,九条金龙各具神韵,在祥云中穿行,每条金龙鳞片、龙须等丝毫毕现,万缕金光在龙身上闪耀,龙身抖动,曲颈昂首腾跃于空,龙须目怒张,阔口长须,鳞爪锐利,肘毛如剑,硕长的龙躯搅动着云气,势不可挡,犹如真龙再现。 寓意:八荒六合,唯吾独尊。 如意尾端呈灵芝状,有五福图纹,每道图纹虽然形体不同,却精髓神似,其气遒劲浑厚,其劲苍猛有力,其势笔走龙蛇,飞动流畅,可谓福内藏圣,圣如天福。 寓意:仙福永享,圣寿无疆。 正是元始天尊证道至宝三宝玉如意,乃是造化青莲莲藕所化的极品先天灵宝。 燃灯见状,速令众仙迎之,南极仙翁与众人相互施礼。 未及寒暄,南极仙翁匆忙行至慈航道人身旁。 此时的慈航道人肉身初聚,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南极仙翁睹其惨状,不禁慨叹:“慈航道友,此乃九转金丹,乃大老爷所赐,可疗汝之伤。” 原来老子圣人早料众人有此一劫,令玄都大法师携两枚九转金丹往玉虚宫,元始天尊复命南极仙翁持三宝如意前来相助。 慈航道人虚弱一笑,道:“多谢仙翁,今局势危急,吾若能稍复,亦可为西岐献力。” 言罢,接金丹服之。 慈航真人服下神丹,瞬间体内灵气激荡,伤势迅即恢复。 急运法力,炼化余效。 少顷,慈航道人面色稍缓,气息亦平稳些许。 众人见此,立刻施法助慈航真人炼化剩余药效。 不多时,慈航道人接连突破,已至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南极仙翁却仍眉头紧蹙,道:“慈航道友,汝虽伤愈,然此番受伤,恐对你道途有碍啊。” 慈航道人苦笑道:“吾已知之,此次先天道体毁,此生道途绝。纵转世重修,失先天之身,将来纵能重回大罗金仙,亦不知能否再进。” 慈航此次也是步了汶殊道人后尘,众人闻此,皆黯然神伤。 正在此时,远方突生异变。 只见西方天际泛起祥瑞之光,原是收到弥乐道人的传讯,西方教药师道人和大势至道人前来助阵。 药师道人手持灯塔,灯塔光芒灼灼,塔分七层,塔内灯火通明,可驱散世间一切邪恶。 大势至道人手持金刚杵,那金刚杵散发着熠熠金光,威严赫赫。 药师道人稽首道:“我等接到弥乐道兄传讯,截教众仙逆天行事,肆意杀戮,特来相助西岐,共御截教。” 众人赶忙还礼,燃灯道人上前说道:“二位道友前来,实乃西岐之幸。” 众人迎二仙上了芦蓬,正交谈间,又有两个道人前来相助。 原来是萧升、曹宝接到师兄杨昭传讯,得知师父太乙真人遭截教众人暗害,悲愤难抑, 萧升满面怒容,切齿道:“截教中人竟敢谋害师父,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颜面为人弟子!” 曹宝亦是眼眶含泪,紧攥拳头:“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二人遂匆匆赶来西岐,欲为太乙真人报仇雪恨。 与众人相见。二人从燃灯口中得知杀害师父的凶手自有惩处,便不敢妄言。 随后应杨昭之邀留了下来,表示愿听从燃灯道人调遣。 燃灯见又来两个金仙,暗自叹息一声,只道是天意如此。 燃灯道人见众人齐聚,心中稍定,思索片刻后,安排慈航道人持玉如意、普贤真人、萧升、曹宝前去破阵。 燃灯道人道:“那风吼阵虽凶险,但慈航有定风丹,可破此阵。 至于落魄阵,有箫升曹宝两位师侄相助,定然无恙, 但此次前去,诸位务必小心,截教狡诈,恐有后招。” 慈航道人点头道:“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普贤真人手持吴钩剑,神色坚定:“定不辱使命。” 萧升、曹宝也齐声应和。 第287章 大破三绝,普贤遭劫 众人行至风吼阵前,只见阵内依旧风沙呼啸,恰似万千恶鬼于其中嘶吼。 慈航道人取出定风珠,定风珠华光四射,须臾间便将那狂风压制。 众人借机冲入阵中,风吼阵因定风丹之效,威力骤减。 董天君察势不妙,自知难敌众人,旋即转身遁逃,朝落魄阵奔去。 萧升不识阵法厉害,一心只求在众仙面前立勋,追得甚急。 众人阻拦不及,萧升追入落魄阵中。 霎时阵中光芒大盛,一把黑砂洒出,萧升惨呼一声,旋即被黑砂化为乌有。 曹宝目睹此景,悲愤难抑:“萧道兄!” 欲冲入阵中,却被普贤真人拖住:“此阵凶险,切莫冲动。” 这曹宝稍后尚有大用,岂知落魄阵中是否另有阵法,二人万不可皆折于此阵。 继而慈航道人手持三宝玉如意,与普贤真人头顶现出庆云,慈航手中玉如意一挥,化作一道屏障,随后三人迈入落魄阵。 只见法台之上立着二人,正是风吼阵主董全和落魄阵主姚宾。 普贤见此道:“姚宾,你先前将姜子牙魂魄拘来,今日又伤我师侄箫升,着实可恨。” 姚天君道:“休要多言,既然亡于我阵,你玉虚门下神通再高亦无济于事。” 慈航真人道:“此乃天意,理应如此。你今身陷绝境,性命难保,悔之晚矣。” 姚天君怒发冲冠,匆忙将一斗黑砂向下一泼。 二仙上有庆云,又有三宝护体,黑砂难以侵凌。 董天君和姚天君二人转身欲战,却又且战且退,将众人引向一处。 慈航道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说道:“二人此举颇为蹊跷,定有阴谋,大家千万小心,莫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话音刚落,只见周围红雾弥漫,仿若一层厚重的血色纱幕,将众人笼罩其中。 这红雾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令人心生不安。 “不好,我们这是来到了红水阵。” 慈航道人惊呼道。 话未说完,众人便已追入一片奇异之地,只见周围红雾弥漫,原来是来到了红水阵。 此阵内夺壬癸之精,藏天乙之妙,变幻莫测。 阵中有一八卦台,台上有三个葫芦,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任他是人是仙,只要踏入此阵,一旦这葫芦被掷下,倾出的红水便会如汪洋般无际。哪怕只是溅出一点在身上,顷刻间就会化为血水,纵是神仙之躯,也难逃此劫 有诗为证:“炉内阴阳真奥妙,炼成壬癸里边藏。饶君就是金钢体,遇水粘身倾刻亡。” 董姚两位天君见慈航道人、普渡真人和曹宝三人入阵,不再后退,反而气势汹汹地朝着慈航、普渡道人杀去。 曹宝见状, 提剑杀向台上的王天君。 董全则与慈航道人战在一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瞬间交手。 慈航道人神色冷峻,手中三宝如意光芒闪耀。 两人你来我往,不过两三回合,慈航道人看准时机,手中三宝如意如蛟龙出海,投掷而出,精准地击中董全。 只听 “砰” 的一声巨响,董全的脑袋炸裂开来,鲜血和脑浆溅洒在红雾之中,其灵魂惨叫着往封神台而去。 姚天君见董全身亡,心中悲怒交加,大吼一声:“董道兄,我为你报仇!” 竟直接放开防守,朝着普贤道人扑去。 普贤道人眉头一皱,手中宝剑一挥,一道剑气如长虹贯日,朝着姚天君刺去。 然而,姚天君似已不顾一切,竟不躲不闪,被这一剑穿心而过。 可他并未立刻身亡,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猛地一把上前死死抱住普贤真人,口中高呼:“王变,动手!” 王天君见此强忍悲痛,见机不失,大喝一声:“受死吧!” 一招震飞曹宝,曹宝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王天君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立刻发动红水阵。 将一葫芦水往下一摔,葫芦振破,刹那间,红水平地拥来。 这洪水只要一点粘身,四肢立即化为血水。。 慈航见状,赶忙用三宝玉如意护身。 普贤被姚天君抱住,躲避不及,被溅了一身红水。 曹宝不过金仙修为,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红水触碰到他的身体,便如烈火焚身一般。 曹宝被水沾身,肉身迅速被腐蚀,眨眼间化为一滩血水,只留下一缕残魂在痛苦地挣扎。 普贤真人肉身和姚天君也被红水侵蚀,姚天君大笑一声,瞬间也化为血水。 普贤真人其修为高深,肉身也在红水的侵蚀下逐渐消散。 慈航见此急忙道:“道兄,快快遁出元神。” 普贤闻言,立刻舍弃肉身,遁出元神。 慈航道人见状,赶忙拿出清净瓶,“收!” 只见清净瓶大放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普贤真人的元神收入其中。 慈航道人轻抖衣袖,一瓣莲花飘然落下,慈航双足稳稳踏于莲花瓣上,面对红水的上下翻滚,慈航视若无睹。 王天君再取一葫芦击下,慈航头顶现出庆云,遮蔽上方,滴水不沾。 下方红水亦无法沾染其脚步,恰似一叶莲舟。 正所谓: 一叶莲舟可消灾,方显阐教有贤能。 此刻,大阵的煞气因已泄,威力大不如前,红水虽汹涌,却再也无法侵犯慈航道人分毫。 慈航真人脚踏莲舟,有一个时辰,王变情知此阵不能成功,方欲抽身逃走。 慈航道人满脸悲愤,看向手中的玉瓶,心中满是哀伤:“普贤真人肉身被毁,此仇不报,如何对得起死去的道友。” 言罢,将手中三宝如意朝王变掷去。 王变正要走,却见三宝如意飞来,心中一惊,正欲躲避,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元神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面露惊恐之色,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三宝如意已如泰山压顶般击中他的头部。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王天君的脑袋瞬间炸裂开来。 他的灵魂发出凄厉的惨叫,朝着封神台飘去。 三绝大阵被破,慈航真人带着普贤真人的元神返回芦蓬。 众人急忙上前相助,为普贤真人重塑肉身。一时间,芦蓬内光芒璀璨,如繁星闪烁。 南极仙翁见状,轻轻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九转金丹。待普贤真人重塑肉身,为普贤服下。 众人见普贤真人恢复,皆松了一口气。 南极仙翁却是内心感慨不已,圣人神通,实非凡人可测。 大老爷早料众人有此一劫,令玄都大法师携两枚九转金丹往玉虚宫,教主复命我持三宝如意前来相助。 原以为只是以防万一,却不想真要损两位道友道体,才用得上这金丹啊。 第288章 识破邪术,箭书之威 闻仲因赵公明之事,心中烦闷不堪,以致于连军情都无心处理。 此时,他尚不知另外三位绝阵阵主亦遭劫难。 当闻仲得知三绝阵被破的消息时,额头青筋凸起,气得直跺脚。 闻仲痛心疾首,叹息道:“未曾料到今日,竟是吾连累诸位道友遭此大祸!” 话未说完,他便匆忙派人去请张天君前来。 闻仲见到张天君,这位久经沙场、铁骨铮铮的老太师不禁潸然泪下。 泪水如泉,哽咽着说道:“老夫承蒙圣恩,奉命征讨西岐,却不想因此连累诸位道兄无辜受灾。吾受国之厚恩,自当为社稷肝脑涂地,然诸位道友何辜?遭此大难,叫我闻仲如何心安?如何面对恩师与同门?” 说完,又是一阵悲叹。 张天君听罢,却仰天大笑一声道:“闻兄不必如此,此乃天数,岂是人力所能逃避。老师传授我等十绝阵时,便已言明我等十人命中注定,是封神榜上有缘之人。我等本就根基浅薄,若无恩师垂怜,哪有这数千年的逍遥岁月?如今虽身死,却可得封神之位,虽不如仙道自在,却也能长生不灭,无灾无劫,此亦为一种机缘。” 闻仲自是知晓封神之事,可对于他这等三教正宗嫡传、有望大罗之境的人而言,封神榜无异于囚笼。 一旦上榜,前路断绝,再无自由可言,哪比得上仙道逍遥? 即便如今他在商朝为官,若想归隐山林、追求仙道,亦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但对于那些散修或外道旁门之人,仙道长生无望,封神或许是梦寐以求的归宿。 虽受天庭制约,但可永享长生之福,对凡人而言,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仙缘。 世间万物,恰似白云苍狗,各有命数。 汝之所弃,于他人而言,恰似那九霄云外之仙缘,可遇而不可求。 纵穷尽一生,亦难触及。 闻仲闻听此言,依旧自责难抑。 又看向在一旁昏迷不醒的赵公明,此刻的赵公明正昏沉地卧于营帐内,毫无知觉,唯有轻微的呼噜声不时传出。 修仙者大多以打坐清心,追求六根清净,不为尘世所扰,极少如常人般酣睡。 除非个人喜好,亦或是修炼特殊功法等另有缘由。 而赵公明这般昏睡六七日,实乃异常之象。 此时姜子牙于岐山,每日三次虔诚祭拜赵公明之元神。 仙人视元神如珍宝,即便肉身消散,元神亦可遨游天地,自在逍遥。 但如今赵公明之元神受姜子牙祭拜所感,竟陷入昏沉欲眠之态。 闻仲心急如焚,暗自思忖:“赵道兄何以久睡不醒?此中必有古怪,怕是不祥之兆啊!” 闻太师愈发忧虑烦闷,如热锅上的蚂蚁。 姜子牙在岐山持续祭拜半月,赵公明愈发昏沉,睡得不省人事。 闻太师和张天君步入内帐,见赵公明呼噜声震耳欲聋,闻仲急忙用手推之,大声问道:“道兄,你乃大罗仙体,为何一直沉睡?” 赵公明迷糊应道:“吾并未睡。” 红砂阵主张天君见赵公明这般模样,对闻仲道:“闻兄,观大师兄这般情状,恐有不妙,似是有人暗中算计于他。不若我等用金钱卜算一卦,或能知晓究竟。” 闻太师点头道:“道兄所言甚是。” 遂匆忙摆好香案,闻仲神色庄重,亲自上香,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占卜。 这一算,闻太师面色骤变,大骂道:“混账,竟是西昆仑术士陆压道人于西岐山以钉头七箭书欲谋害赵道兄,如此恶毒之术,这可如何是好?” 闻仲在重华宫学艺时曾听恩师金灵圣母讲上古秘闻时说到过。 这钉头七箭书是上古时期巫族奢比尸部落的秘术,巫族曾靠此术暗算过不少妖族大能。 后来还是当时妖族领袖东皇太一亲自出手,才将此术毁去,没想道此术今日又重现人间。 不过此术倒是好破解,只要知道施法之地,将箭书抢回,化为符水,待中招者服下,此术可解。 闻仲将此事告诉张天君, 张天君道:“既是陆压作祟,我等当速往西岐山将其书夺来,方可解此危机。” 闻太师摇头道:“且慢。彼既有此谋,必有防备,我等只可暗中行事,不可强夺,若贸然前往,恐于我等不利。” 言罢,闻太师疾步走入后营,强行唤醒赵公明,急切问道:“道兄,你现下感觉如何?” 赵公明一脸茫然,问道:“闻兄,此言何意?” 闻太师将事情原委告知,赵公明闻之,面色大变,如遭雷击,惶恐道:“钉头七箭书?竟有此等恶毒之术,道兄,你可要想法救我啊!” 闻太师至此,心烦意乱,一时竟没了主意。 张天君思索片刻道:“道兄莫急,今夜遣大师兄门下陈九公、姚少司二人,以土遁潜行至岐山,将书抢来,此事或有转机。” 闻太师闻之,虽觉此计有些冒险,但事已至此,也只得让二人一试。 此时燃灯与众仙正于芦蓬静坐,各自运元神调息,四周灵气氤氲,仿若仙境。 陆压忽感心血来潮,掐指一算,便洞悉其中缘由。 他霍然起身,神色凝重道:“诸位道兄,闻仲已知缘由,现遣两门人往岐山抢箭书。若箭书被夺,我等皆难逃一劫。速遣一有能者往告姜子牙,令其做好防备,方可保无虞。” 燃灯即刻遣杨戬、杨昭二人:“你二人速往岐山告知子牙。” 杨昭心中早知有夺书之事,太乙真人大仇未报,即便无此令,他亦要前往。 赵公明必须死,这是他心中执念,谁也无法阻挡。 杨昭对杨戬道:“二弟,你我兵分两路。我有玉麒麟,先去姜师叔那支援,恐其中有变,贼人已经得手。你去回商营半路,伺机拦截。” 杨戬点头,二人依计行事。 且说闻太师命赵公明的两个徒弟陈九公、姚少司去岐山抢钉头七箭书。 二人自幼跟随赵公明修行,多年苦练,一身修为高深,武艺精湛,与阐教三代弟子相比亦不遑多让。 二人领命后,施展土遁之术,直奔岐山而去。 第289章 夺书失败,公明悔恨 三更时分,二人抵达岐山。 于空中俯瞰,果见姜子牙披散头发,手持长剑,神色肃穆,正在台前踱步念咒。 姜子牙刚行拜礼,二人相视一眼,时机已到,遂自空中俯冲而下,抢走箭书,继而如风般疾驰而去。 姜子牙闻得声响,匆忙抬头,只见原本置于案上的箭书竟消失不见,顿时面色剧变,如坠冰窖。 他心下大惊,眉头紧蹙,心中暗忖:“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时,帐外蓦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南宫适的通报声:“启禀丞相,杨昭求见!” 姜子牙闻听,心头一震,赶忙言道:“快快有请!” 话未说完,杨昭已快步迈入营帐。 姜子牙急切问道:“贤侄,你来此有何要事?” 杨昭神情凝重,拱手答道:“师叔,弟子奉陆压道者之命前来告知,听闻太师已遣人前来抢夺箭书。若此书落入他们之手,众人恐皆性命难保啊!故而特来通告师叔早作防御准备。” 姜子牙听完,如遭五雷轰顶,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方才回过神来,颤声说道:“适才我正在施法之际,忽闻一声异响,待起身查看时,箭书已然不见踪迹。原来竟是如此…… 贤侄,此事关系重大,你速速前去将箭书夺回!” 杨昭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抱拳应道:“谨遵师叔吩咐!” 随后转身出了营帐,骑上玉麒麟,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且说杨戬按照吩咐,骑马行至半路。 未及数里,只见一阵风来,甚是古怪。 杨戬见其风来得异怪,心想果然不出大兄所料,肯定是有人抢了箭书。 杨戬下马,急忙抓了一把草木,往空中一撒,大喝一声:“疾!” 草木瞬间化作一片大营,杨戬摇身一变,化作闻太师模样。 且说陈九公、姚少司二人夺得书卷后,心下甚喜,见前方乃是自家营帐,遂降落而下,步入营帐之中。 邓忠彼时正在外营巡查,见此情形,赶忙入内禀报。 二人入营后,见闻太师于中军帐端坐。 二人上前回话,闻太师问道:“遣你二人夺书之事进展如何?” 二人答道:“我等奉命前去夺书,姜子牙正欲施法,待其拜下之际,我二人施遁术将箭书夺回。” 只看闻太师闻之大笑,对二人言:“好,好,好,不愧是名师出高徒。你二人立大功一件,速将箭书呈上来。” 二人遂将箭书呈上,闻太师接过箭书端详一番,收入袖中,而后道:“尔等速往后方,回复尔等师父。” 二人转身朝后营而去,行未多远,忽闻脑后传来一声惊雷,急忙回首,却惊见大营消失无踪,二人立于一片空地之上。 二人不知所以,正自疑惑间,却见一人骑白马,执三尖两刃刀。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糟糕,中计了,高呼道:“将箭书还我!” 陈九公、姚少司大怒,手持四口剑径直冲上前去。 杨戬持三尖两刃刀,于深夜中与二人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刀剑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激战正酣之际,空中麒麟咆哮,原来杨昭闻得兵器相交之声,遂降落而下,手持方天画戟加入战团。 陈九公、姚少司岂是杨戬敌手,何况又多了个杨昭。 杨昭奋然一戟,刺中姚少司,致其当场毙命,杨戬一刀亦刺中陈九公腋下,二人之魂魄皆往封神台而去。 杨戬问杨昭:“大兄,岐山情况如何?” 杨昭道:“师叔之书遭抢,命我追之。” 杨戬言:“适才见二人使土遁,风声有异,料想必是抢书之人,故设一计,借武王之洪福,将书骗回,又得你相助,幸而此二人俱亡。” 杨戬与杨昭复归岐山,往见姜子牙。 二人至岐山时,天已破晓,武吉通报后,姜子牙正愁眉不展。 闻杨戬、杨昭至,遂召入中军帐,询抢书之事。 杨昭详述经过,姜子牙赞道:“你兄弟二人实乃智勇兼备,立此不世之功!” 杨戬将书呈予姜子牙,而后二人归返芦蓬。 姜子牙得到箭书后,昼夜戒备,惴惴不安,唯恐闻太师再来夺书。 再说闻太师等侯抢书之人归来报捷,然至次日巳时,仍未见二人归,复遣辛环去探消息。 少顷,辛环回报:“太师,陈九公、姚少司不知何故毙于半途。” 太师拍案怒喝:“二人既死,此书必难取回。” 他捶胸顿足,悲愤不已。 此时,红砂阵主张天君入营谒见闻太师,见其如此悲恸,遂问缘由。 闻太师将前事一一道来,张天君默然不语,一同入后营见赵公明。 此刻赵公明鼾声震耳,二人移步床前,闻太师噙泪高呼:“赵道兄!” 赵公明闻声睁眼,见闻太师前来,急问:“闻老弟,箭书可曾夺回?” 闻太师如实相告,道:“陈九公、姚少司二人皆,皆已殒命。” 赵公明悚然坐起,双目圆睁,高呼:“休矣!悔我未曾听吾妹云霄之言,果然遭此杀身之祸。” 赵公明惊得通体汗出,束手无策。 赵公明又叹息道:“想我赵公明得道与天皇年间,修成大罗金仙,岂料今日竟遭此厄,为陆压所害,实乃可悲。闻兄,吾恐命不久矣,而今悔之晚矣!待吾死后,你将金蛟剪以吾之道袍包裹,以丝带缚紧。吾妹三霄必会来探视吾之尸身,你将包有金蛟剪的道袍交予她们。见吾之道袍,便如见吾本人。” 言罢,涕泗横流,忽地一声惨呼:“云霄妹子,悔不听汝言,方有今日之祸!” 言讫,哽噎难言。 且言姜子牙于岐山祭拜至今,已二十日矣,七篇钉头七箭书皆已参拜讫。 明日乃第二十一日,届时赵公明恐难逃一死,姜子牙心内暗喜。 赵公明躺于后营,闻太师端坐床边守护。 赵公明沉声道:“闻兄,你我缘分,尽于今日,明日午时,吾命休矣。” 闻太师闻之,泪洒当场,道:“是吾连累道兄遭此无妄之灾,吾心悲痛欲绝。” 张天君至营中探视赵公明,只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恨那钉头七箭书,竟将大罗金仙折磨至此,犹如寻常病弱之人。 可怜,此时五行遁术无用,移山倒海之神通亦成泡影,往昔种种厉害手段皆化为虚妄。 众人相视,皆黯然神伤。 言及姜子牙处,至二十一日巳牌时分,武吉匆匆来报:“陆压老爷到了。” 姜子牙闻之,赶忙整衣出营相迎。 只见陆压脚踏祥云,仙风道骨,神色间透着几分冷峻。 姜子牙恭敬地将陆压引入营帐,二人行礼后,依次落座。 营帐内,气氛略显凝重又带着一丝期待。 陆压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可喜!可喜!赵公明今日必死,且三绝阵已破,实乃幸事。此乃顺应天道,为苍生除害。” 姜子牙起身,深深一揖,诚挚地说道:“若非道兄法力高强,智谋过人,赵公明岂能殒命?我西岐众人亦不知还要遭受多少苦难。” 陆压微笑着点头,随后打开身旁的花篮,从中取出一张小巧却桑枝弓和三支桃枝箭。 那桑枝弓看似普通,却有着古朴的纹理,蕴含着岁月的力量; 桃枝箭则闪烁着淡淡的灵光,似有灵性一般。 陆压将弓与箭递与姜子牙,神色庄重地说道:“今日午时初刻,以此箭射之,赵公明之劫便在此时。” 姜子牙双手接过,应道:“遵命。” 二人于营帐内静待午时,营帐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未几,负责报时的阴阳官前来,声音沉稳地报道:“午时牌到。” 姜子牙听闻,神色一凛,赶忙净手,而后取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陆压在旁轻声道:“先射其左眼。” 姜子牙依言,拉满弓弦,那桃枝箭在弦上微微颤动。 他瞄准方位,猛地松开弓弦,只见桃枝箭化作一道流光,如流星般射向目标。 第290章 云霄斩尸,道心破劫 瀛洲之境,仙气缭绕,灵鸟轻鸣,仙草舞动,恰似一幅仙境图卷缓缓展开。 而处于瀛洲深处的太极洞,实乃山中一处灵气汇聚的绝佳修炼之地。 洞口被一层朦胧的光罩所遮蔽,那光罩若隐若现,闪烁着微弱的灵光,宛如天地间自然形成的一道屏障,将洞内的宁静与洞外的喧嚣隔绝开来。 于这太极洞的中央,云霄正潜心于深度修炼之中。 她身形婀娜且庄重,端坐于一方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蒲团之上。 那蒲团乃是紫霄宫三千蒲团之一,昔日道祖分宝于众生之后,众生离散之际,讲道尚余两百年。 众生无缘于此,唯余六圣与金灵坚守至最后,金灵离去之时,最前方六圣所坐之蒲团未敢妄动。 然其余者,毕竟为道祖道场之物,金灵不敢多取,仅带走数百个而已。 这蒲团似普通,实则是由天地灵物编织而成,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灵力,能助人更好地吸纳天地灵气,稳固心神,领悟道之真谛。 紫霄出品,必是精品,虽赶不上太清老子的水火蒲团,但也是一件不错的灵宝。 云霄双眸紧闭,秀眉微微蹙起,她的面容在洞内幽光的映照下,更显圣洁而绝美。 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两侧,非但没有丝毫凌乱之感,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空灵的韵味。 此时,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浓郁的灵气,灵气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将她紧紧包裹其中。 灵气如丝缕般缓缓流动,从她的头顶百会穴涌入,沿着经脉在她体内循环游走。 云霄已然臻至大罗圆满之境,此刻正处于关键时刻,仅需一个契机,便可成功斩尸,进而突破自身桎梏,迈入更高的仙道境界。 在她面前,悬浮着一幅画卷。 只见图中景象变幻莫测,正是重华至宝,万里江山图。 此时,云霄的心神已然全然沉浸于万里江山图之中。 而在万里江山图内,云霄仿佛置身于一场难以苏醒的梦魇之中。 图中景象变幻,赵公明被钉头七箭书暗算的场景如真实发生一般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只见赵公明被邪术诅咒,面容扭曲,痛苦地挣扎着,那凄厉的惨叫似能穿透云霄的灵魂,每一声都如利箭般深深刺痛她的心。 云霄眼睁睁地看着兄长在无尽的折磨中渐渐失去生机,直至惨死,而自己却无力施救。 悲痛与愤怒如汹涌的潮水,在她心底疯狂蔓延,似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淹没。 紧接着,琼霄,碧霄因兄之死悲痛欲绝,不顾云霄的劝阻,执意下山报仇。 云霄无奈,只得跟着两个妹妹下山。 三霄在西岐摆下九曲黄河阵,此阵一经施展,风云变色。 阵内暗藏玄机无数,十二金仙贸然入阵,瞬间被阵中威力所困。 陷入阵内黄沙,随后三霄用混元金斗削去了十二金仙顶上三花,闭了他们胸中五气,使得十二金仙大罗道行一朝丧尽,化为凡人。 这等惊世骇俗之举,终究引来了八景宫大老爷和玉虚宫元始天尊亲自下凡。 云霄姐妹三人虽在阵中手段尽出,施展出浑身解数与圣人对抗。 然而圣人之威岂是她们所能抗衡? 太清老子只是轻轻挥动乾坤图,轻易地便将云霄捉去,随后云霄被无情地压在了昆仑山麒麟崖下。 而琼霞和碧霄,在元始天尊的面前更是如蝼蚁一般脆弱。 元始天尊抬手之间,便将她们无情打死。 云霄被囚困于麒麟崖下,心中满是愤懑。 她懊悔未听师姐之劝,愤恨自己未能阻止兄长,致使其陷入这生死之劫。 她一面慨叹天命难违,深知自己等人违逆天道,一切皆是自食恶果; 一面又对天道的不公心怀愤恨,为何自己兄妹一心向道,却遭此劫难? “为何?为何如此待我等?”云霄心中低吼,这股强烈的情绪如熊熊烈火,在她的识海之中熊熊燃烧。 云霄的元神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颤动,善恶二念在此时激烈交锋。 恶念在痛苦与仇恨的滋养下,愈发强大,化出狰狞的魔影。 恶念张牙舞爪,妄图控制云霄的身心,驱使她走向极端的复仇之路,让她舍弃道心,坠入魔道深渊。 然而云霄毕竟根基深厚,自幼修持,对大道的领悟已深入骨髓。 云霄竭力稳住心神,以道心抵御恶念的侵蚀,平息心中的怒火与恶念。 此刻图外的云霄,额头缓缓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晶莹剔透,宛如珍珠般滚落,却在尚未落地之际,便被周遭的灵气蒸发殆尽。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正在经历某种突破的关键节点。 体内的灵力愈发汹涌澎湃,如汹涌的江河,冲击着她的经脉壁垒,试图拓宽经脉,容纳更多的灵力。 图内的云霄,那恶念犹如附骨之疽,死死纠缠,还在不断膨胀,眼看就要掌控云霄的身体。 恰在此时,金灵的声音在图内中响起。 “云霄,静心凝神,莫要被恶念所控。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 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金灵的声音仿若一道清泉注入云霄心间。 云霄听闻,精神猛地一振,强行集中自己的意识。 她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功法,将自身的法力按照特定的节奏引导起来。 随着法力的的流转,像是一阵清风拂过心头,吹散了些许恶念带来的阴霾。 那恶念察觉到不妙,更加疯狂地反扑。 云霄不为所动,坚守道心,默念金灵传授的口诀。 和恶念分庭抗争。 关键时刻,云霄身上的功德之力涌现。 这功德之力乃是她平日修行积善、遵循天道之举所获。 平日里如涓涓细流,默默滋养着她的元神。 此刻,功德之光大放,如璀璨的暖阳,照亮了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那光芒所到之处,恶念的魔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凭借静心诀和功德之力,恶念渐渐被镇压降服。 云霄终于成功斩却恶尸。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元神深处涌出,灌注于她的全身。 她的气息瞬间暴涨,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云霄看准时机,一声道:“斩!” 一道身影自泥宫丸射出,正是云霄恶念所化的恶尸。 那恶尸落地,躬身行礼:“见过本尊。” 幸得云霄一直听从金灵教导,注重自身功德的积累,也未过度依赖功德提升修为。 这功德之力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助她成功斩却恶尸。 第291章 一线生机,三霄下山 此刻,在那重华宫中,金灵正端坐在白莲法座之上,她的神识如细密的灵网,将云霄的一举一动皆纳入感知之中。 突然,她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灵波悸动,一抹欣然之色浮现于面庞。 她清晰地感知到云霄成功突破那关键的桎梏,斩去恶尸,心中不禁大为宽慰。 云霄功德已满,斩却善尸只在咫尺之间,只是受封神天地劫气影响迟迟不能突破。 没想到金灵临时心念一动,在万里江山江山图中演化后世场景,居然让云霄机缘巧合之下先斩却恶尸。 “此乃我截教之幸事,云霄如今离那善尸亦不远矣,如此一来,赵公明或可得救,亦是他命不该绝。” 云霄突破之后,赶忙飞身至金灵圣母面前,盈盈下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见过大师姐,若非师姐悉心指引,关键时刻出手护持,师妹恐难在险象环生之境坚守道心,皆赖师姐恩泽。” 金灵微微摇头,浅笑道:“云霄,莫要这般言谢。你能有此成就,皆因你自身道心坚如磐石,对大道的领悟深邃而透彻,且在日常修行中,能克己奉公,广积功德。此乃你多年勤勉修持之成果,旁人不过略加提点而已。” 言罢,金灵的神色渐渐凝重,又道:“却有一事需要你出手,你兄长赵公明在西岐依仗法宝道术逆天而行,助纣为孽,阻挠封神大业,今遭逢大难,被那陆压道人以邪术钉头七箭书暗害,如今已危在旦夕,性命恐不久矣。” 云霄听闻,娇躯猛地一震,花容失色,美目中满是惊恐与担忧, 云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在那万里江山图中所经历的一切竟都是真实的吗? 那兄长受苦受难之景,莫非皆是命中注定?” 云霄心急如焚,焦虑之情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当下毫不犹豫,双膝跪地,苦苦哀求道:“师姐,您法力无边,智慧如海,定有法子救兄长一命。我愿倾尽一切,哪怕赴汤蹈火,亦在所不惜,只求师姐出手相救。” 金灵轻轻扶起云霄,眼中满是无奈与惋惜:“云霄,你兄长他不听我之法令,执意擅自下山,卷入这尘世纷争,已然深陷大劫之中。此般劫数,实乃天数注定,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然你如今修为突破,倒为赵公明挣得一线生机。你速速赶往岐山,定要抢在陆压道人得逞之前夺回钉头七箭书,此去务必小心陆压道人那诸多诡异莫测之手段。待救回赵公明后,你亲自将他带来瀛洲,我自会妥善处置,或可保他性命无虞。” 云霄本尊领命,当即化作一道流光,先行回返三仙岛。 这施法之人陆压道人实力深不可测,不好对付,必须带着那威力绝伦的混元金斗才有把握。 而在三仙岛内,琼霄、碧霄看着又出现的一个云霄大吃一惊。 “大姐,这,这是怎么回事。”琼霄一脸惊呆。 云霄本尊道:“两位妹妹不必惊慌,我等为同一人,此乃大师姐密授第二元神之法。” 碧霄道:“哼,大师姐就是偏心,什么好事都想着大姐。” 云霄道:“小妹慎言,休要放肆,我匆匆瀛洲回来……” 云霄随后将西岐发生的一说。 琼霄,碧霄闻听赵公明有难,顿时心急如焚,仿若热锅上的蚂蚁。 姐妹二人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当下便要不顾一切地奔赴成汤大营,探望兄长安危。 云霄见状,赶忙阻拦在前,神色冷峻肃穆,宛如霜雪覆盖:“金灵大师姐早有严令:‘截教内门弟子未经允许不许下山,如有违抗者,封神榜上必定有名。’此乃天数,无可更改。兄长他不听从师姐之命,才落得如此境地,深陷厄难难以脱身。” 琼霄一听,顿时柳眉倒竖,凤目圆睁,怒声喝道:“姐姐,你这般言语,实在是太过无情!兄长如今命悬一线,你却在此空口阻拦,不肯为兄长出半分力气,竟说出这等话语。我姊妹三人即便注定要登上封神榜,亦绝不退缩,定要前去看望兄长,方不负同胞手足之情。” 言罢,琼霄、碧霄娘娘怒发冲冠,满腔悲愤,全然不顾阻拦,琼霄飞身踏上鸿鹄,碧霄则驾乘花翎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洞府,向着成汤大营疾驰而去。 云霄见此情形,心中暗思:“我这两位妹妹性如烈火,此去必定会动用金蛟剪等法宝,大肆杀戮玉虚门人,如此一来,必将引发一场难以收拾的血腥大祸,后果不堪设想。我定要亲去掌控局面,或许还能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于是,她转身吩咐第二元神:“道友,你我兵分两路,我去岐山破此邪术,你去成汤大营先行看望兄长,并约束好两个妹妹。免得二人不知轻重,越陷越深。” 言罢,云霄本尊化作一道流光赶往岐山。 而云霄第二元神领命,足尖轻点,跨上青鸾,振翅高飞,出了洞府。 抬眼望去,只见碧霄、琼霄驾乘异鸟,身姿矫健,正向着远方疾驰。 云霄赶忙高声呼喊:“妹妹慢行,吾也来了!” 二位娘娘闻声回头,见是云霄,问道:“姐姐,你往哪里去?” 云霄说道:“我怕你二人行事莽撞,不顾后果,恐会惹出诸多事端,我便与你们同去,也好见机行事,切不可肆意妄为。” 三人结伴同行,正行间,忽闻后面传来一声呼喊:“三位姐姐慢行,吾也来了!” 云霄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彩衣、面容娇俏的女仙翩然而至,原来是菡芝仙妹子。云霄问道:“你从哪里来?” 菡芝仙浅笑道:“闻听姐姐们要往西岐去,我自然是要同往,与姐姐们并肩作战。” 娘娘闻言大喜,正欲前行,又有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少待,吾来也!” 众人抬眼观瞧,乃是彩云仙子。彩云仙子上前稽首行礼,说道:“四位姐姐往西岐去,方才我遇着玄阴子,他与我相约同行,正欲前往闻道兄处,恰好在此与大家相遇,实乃缘分。” 五位女仙相视一笑,彼此心意相通。 皆知晓此去虽艰难险阻重重,但为了赵公明,亦为了截教的荣辱,她们义无反顾。 当下,她们驾乘遁光,如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向着西岐疾驰而去,须臾间便跨越了万水千山,抵达目的地。 第292章 云霄出手,混元金斗 此刻岐山之中,姜子牙手握扶桑弓,弓弦紧绷。 桃枝箭轻搭其上,箭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随着姜子牙轻轻一松弓弦,桃枝箭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中草人左眼。 于此同时,成汤大营中,赵公明正于营帐之中等待命运的宣判。 陡然间只觉一股尖锐的剧痛如同一把炽热的利刃猛刺左眼,这疼痛深入元神,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赵公明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左眼,身躯微微颤抖,只见指缝间缓缓渗出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而下。 闻太师在旁,目睹此景,心如刀割。 一把扶起赵公明,内心悲愤,泪流不止。 姜子牙在岐山,紧接着射出第二箭。 桃枝箭再次化作一道凛冽的流光,击中赵公明右眼。 赵公明尚未从左眼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右眼便又遭重创。 他再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此时,两眼之间血如泉涌,鲜血止不住的流,将他的面容染得一片狰狞恐怖。 姜子牙在岐山,再射第三箭,只要此箭射中草人心脏位置,赵公明立刻暴毙。 第三箭携着破风之声,如同一道致命的闪电,劈心射向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的光芒闪过,一只玉手凭空出现。 一只玉手仿若自虚无中探出,那玉手堪称绝世之美,宛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细腻光滑,毫无瑕疵。 手指修长纤细,指尖微微泛着粉色。 这只玉手出现在草人面前,轻舒玉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度,稳稳地握住了箭身。 箭上蕴含的灵力冲击着玉手,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轻松化解。 众人惊愕之际,光芒渐渐消散,一道女仙身形显现出来。 女仙面容绝美,身姿婀娜,身着一袭素白长裙,那长裙随风舞动,仙灵之气缭绕其身。 此刻女仙脸色冷峻至极,仿若寒冬腊月的冰霜,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凤目怒睁,满眼杀气,看向陆压和姜子牙的眼神犹如实质般的利刃,仿若能将眼前之人瞬间洞穿。 来人正是云霄娘娘本尊。 云霄朱唇轻启,冷冷说道:“好业障,竟用如此阴毒之法,残害我兄长。此等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 言罢,她手中紧握那支桃枝箭,微微用力,箭身泛起丝丝裂纹,瞬间化作粉碎,飘散于空中。 姜子牙见状,心中骇然,沉声道:“道友,赵公明滥杀我西岐众人,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我等实乃迫不得已。他助纣为虐,致使多少阐教门人因他而亡,我等若不除此大害,何以完成封神大业?封神之事,关系天地秩序,我等不过是顺天而为。” 云霄娘娘冷笑道:“姜尚,你代天封神,此乃顺天应道之举。 然你可晓此术之凶险,以你浅薄之修为,竟敢诅咒谋害一位有功德护身的大罗金仙,若非你得天庇佑,恐早已反噬己身,化为飞灰。 即便如此,你此番行径,注定今生不仅仙道无望,神道亦无缘。 即便转世之后,有阐教气运护佑,恐怕亦要在苦海中沉沦百世千回。 此乃因果循环,你无从逃避。” 姜子牙闻之,如遭雷殛,身躯微颤,望向陆压:“道兄,此言可当真……” 陆压却神色沉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云霄,休得胡言乱语,此乃天数使然,赵公明恶贯满盈,合该有此一劫。你虽为其妹,但不可因私情而悖逆天道。你乃有德之士,当明事理,切不可逆天而行。” 云霄娘娘闻之,怒极而笑:“天数?哼,你们以如此卑劣手段,竟敢妄言天数。 吾兄赵公明不听我劝,擅自下山,卷入这尘世纷争,合该有此一劫。 若是你等光明正大地战胜我大兄,那是我兄技不如人,即便被尔等击杀,也是咎由自取。 然你等千不该万不该用此邪术暗害我兄。 今日,我定要破了你等这恶毒之术,救我兄长。 姜尚,你根性浅薄,修为低微,参与此术并非你所能左右,此事与你无关。 我只拿陆压,射他三箭便可消此恨意。” 言罢,云霄娘娘面沉似水,玉手轻抬,混元金斗应声而起,直上云霄。 那混元金斗甫一现身,便有五色华光绽放,光华中似有天地乾坤之影,隐隐有混沌之气流动。 此乃重华宫镇宫之宝,威力无匹,内蕴天地玄妙,依三才之数,可摄世间万物。 陆压见状,心中骇然,仅观其威势便知此宝不凡,当下便欲施展神通遁走。 他身形一晃,化做一道虹光,意欲冲破这险恶之境。 然尚未及远,便觉一股力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笼罩,陆压周身空间都在向混元金斗塌陷。 云霄娘娘将混元金斗悬于空中,陆压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难与此宝抗衡。 只闻一声巨响,陆压便被混元金斗收入其中。 陆压身陷斗中,顿觉四周混沌一片,灵力尽被压制,难以施展半分。 姜子牙在侧,见云霄一介女仙竟如此威猛,心中惊惧交加,暗叫不好,今日恐有杀身之祸。 然云霄乃道德之士,此番前来只为兄长报仇,擒拿首恶,姜子牙乃天命所归之人,不可轻易加害。 云霄娘娘取了七箭书,又焚了草人,而后看了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姜尚,你好自为之。” 言罢,她转身化做一道流光,朝成汤大营疾驰而去。 且说那成汤大营之内,就在一刻钟之前,三霄等五位仙姑神色匆匆地向着商营疾驰而来。 待到了营门口处,五位仙姑停下身形,其中为首的云霄仙姑对着守门的旗门官道:“烦请通报闻太师一声,三仙岛三霄等人前来探望兄长赵公明。” 那旗门官不敢怠慢,连忙一路小跑进入中军大帐向闻太师禀报此事。 闻太师正在帐内为赵公明痛哭流涕,听到旗门官所言之后,不禁喜出望外。 当即起身说道:“快快有请!” 言罢亲自到营帐前去迎接这五位仙姑。 不多时,双方相见。 闻太师拱手施礼道:“诸位仙姑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云霄仙姑微微颔首回礼道:“闻太师客气了,我等听闻大兄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特来相助。” 说罢,一行人便快步走进营帐之中。 待进得营帐,但见赵公明双目紧闭,眼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染红了身下的被褥。 其气息微弱至极,仿佛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可能熄灭; 而那张原本英俊威武的面庞此刻也是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看到这般情景,众人心头皆是一紧,赶忙围拢上前。 紧接着,众人纷纷施展仙法,缓缓地注入到赵公明的体内。 试图稳住他那严重的伤势。 一时间,整个营帐内华光闪耀,瑞彩千条,好不壮观。 赵公明此刻虚弱至极,听到动静,挥舞双手:“云霄,是你们来了吗,愚兄…… 愚兄恐怕大限将至。” 云霄娘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柔声道:“兄长莫要灰心,本尊正在救你。” 五位道姑见此悲痛万分。 琼霄更是大叫一声,几乎气倒。 碧霄含泪怒道:“姐姐不必着急,我等这就赶往岐山,拿住陆压与姜子牙,让他们血债血偿,报此仇恨。” 众人正要赶往岐山,云霄道:“且慢,不必去了,本尊早已赶往岐山,刚刚传信与我已然得手,拿下了陆压,正在往这里赶,我等在此等候一番。” 众人闻言大喜。 第293章 公明得救,恩仇难解 云霄娘娘手持混元金斗,自岐山归至成汤大营。 入营之时,众人皆在焦急等待,见云霄归来,旋即趋前相迎。 闻太师当先出言,其声沉稳中略带急切与关怀:“娘娘,此行究竟如何?那陆压道人是否已被伏诛?赵道兄可有救?” 众人皆目光灼灼,看向云霄。 云霄面色凝重,未发一言,唯玉手轻抬,取出那令散发诡异气息的的钉头七箭书。 众人目光瞬间汇聚于那箭书之上。 云霄神情冷峻,以手一指,口中轻诵法诀。 一道灵火自其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将钉头七箭书吞没。 那箭书于火焰中奋力挣扎,似有不甘,然终渐被焚为灰烬。 云霄又出袖中取出一晶莹剔透的玉瓶,瓶中所盛乃三霄平日于三仙岛采集的玉露。 将灰烬融入其中,化为符水。 云霄上前轻扶赵公明,柔声言道:“兄长,饮下此符水,即可解除诅咒。” 赵公明虚弱颔首,徐徐将符水饮下。 片刻之后,赵公明顿感那原本混沌迷蒙的神志逐渐清朗起来。 禁锢于元神深处的枷锁也开始脱落,紊乱的气息亦平稳许多。 赵公明此刻灵台清明,周身法力涌动。 心下大喜,遂即刻起身端坐,运使周身法力,意欲修复双眼。 然双目受创颇重,伤及元神,此乃道伤, 虽经符水疗治,已无性命之虞,却仍难以视物,只能凭借神识大体感应众人。 赵公明虚弱地抬起手,在空中摸索着周围的空间,轻声道:“云霄,为兄悔不听你之言,如今这副模样,恐是难再有昔日风光。想我赵公明纵横半生,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实在可悲。” 言罢,赵公明的脸上满是落寞与悔恨。 云霄见心中一痛,说道:“兄长莫要气馁,小妹定会想办法助你恢复。金灵师姐神通广大,我现在带你去瀛洲见她。师姐或许有法子能彻底治愈兄长。” 赵公明一听,面露难色,他先是违反金灵之命擅自下山,心中本就畏惧。 想起大师姐手段,在碧游宫紫芝崖下的随侍四仙,突然感觉瞎就瞎吧,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赵公明苦笑一声道:“云霄,为兄如今这般境地,实无颜去见师姐,瞎了双眼,或许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就当是个教训,不如就让我以此模样了却残生吧。” 云霄眉头紧皱,语气不容置疑:“大兄此次能保住性命,全靠大师姐指点。大师姐有令,命我务必带兄长前往重华宫。兄长莫要再推辞,且随我走一趟吧。” 赵公明知云霄的性子,也明白违抗不得。 虽事出有因,此前已经违逆大师姐一次,若是再任性,就是敬酒不出吃罚酒。 下场肯定比四仙还惨。 赵公明无奈,只得长叹一声,在云霄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准备随她离开。 云霄将混元金斗交给自己的第二元神,郑重叮嘱:“待处置了陆压道人,切不可妄造杀孽,带着众人即刻返回三仙岛。” 第二元神点头领命。 随后云霄本尊带着赵公明化作一道极光往东海而去。 此时,陆压道人正被困于金斗之内。 陆压虽有诸般玄妙功法在身,然混元金斗乃是顶尖的先天灵宝,威力绝伦。 其内混沌之气流转,仿若自成一方天地,将陆压困于其中。 他被掼得昏昏沉沉,只觉周身灵力受制,难以施展半分神通。 云霄拿混元金斗,把陆压往大营一摔。 陆压顿时被甩了出来,像个凡人一样,打了几个滚,灵台昏沉,半天没反应过来。 碧霄娘娘性如烈火,想起兄长惨状,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 她莲步轻移,柳眉倒竖,亲自上前将陆压绑缚起来,动作间带着几分狠厉。 随后,她玉手一挥,一枚符印现于指尖,在陆压泥丸宫轻轻一按,将符印镇住。 陆压顿觉元神一阵刺痛,被一道枷锁禁锢。 此刻陆压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碧霄厉声问道:“你便是陆压道人?” 陆压抬眼,神情自若:“正是贫道。” 琼霄在侧,怒发冲冠,凤眼圆睁,厉喝一声:“你为何使用邪术暗害我兄长赵公明?” 陆压微微仰头,面色沉静,不卑不亢:“三位道友,若容贫道一言,我自当言说,若不容我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霄娘娘闻之,眉头微皱,沉思片刻道:“你且说来。” 陆压言道:“我等修仙求道之人,理应谨遵天地之理以悟大道,岂可悖逆行事?修行正道者可超凡脱俗,得证仙道,而奸邪之徒只会陷入沉沦堕落之境。贫道自天皇得道,其间历经无数顺逆之变。悠悠岁月,往昔诸多事例皆表明,从善归真之士,方能修成正果。 而这赵公明,不辨是非,助纣为虐,一意孤行逆天之举。 兴周灭商,乃玄门三圣钦定,尊师通天圣人亲自认可的天道大势,赵公明擅自插手人间之争,依仗自身道术,全然不顾他人修行,此等行径,只知同门义气,不顾天下苍生,实乃逆天而行。自古以来,逆天者终无善果,必遭覆灭。现今贫道奉天命诛灭此逆天狂徒,他又有何理由怨恨于我? 再者,贫道观道友乃清净之体,不在劫中。此地乃兵山火海,劫气汇聚之地,岂能安身立命?道友若执意久居,恐怕会断送自身长生之路。且听贫道一言,返回山中,静颂黄庭,或可免除一劫。” 云霄闻此,沉默许久,未发一言。陆压所言,不无道理。 兄长赵公明为报同门之仇,擅自离山相助闻太师,实乃插手人间王朝变革,助纣为虐,忤逆天意,杀害同道中人,已然有违天数。 然兄妹情深,兄长之伤令她难以释怀,心中陷入两难之境。 琼霄却对陆压之言全然不理,只道他是巧舌如簧,妄图开脱罪责。 她厉声道:“好孽障,竟敢以虚妄之言,蛊惑众人?暗害吾兄,反倒强词夺理!就凭你这微末道行,能有何作为!” 话毕,她蛾眉紧蹙,令人将陆压缚于幡杆之上,转身对闻太师言道:“道兄,他射吾兄,今日我亦要射他。” 闻仲本欲直接将陆压道人处死,以绝后患,然见琼霄盛怒,亦不敢多言。 三霄以道兄相称,只不过因为闻仲和赵公明八拜之交,称兄道弟,但闻仲岂敢妄自尊大。 只得传长箭手,令五百名军卒前来。 琼霄亲设符咒贴于弓箭之上,众军卒皆使出全力,弓弦震响之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箭如飞蝗,铺天盖地般射向陆压。 然而,只见那箭刚触碰到陆压,瞬间便化作灰末,连箭杆与箭头都未曾残留。 众军卒大惊失色。 闻太师在旁观之,亦不禁骇异,心中暗忖这陆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异术。 云霄娘娘看见如此景象,心中亦是诧异万分。 碧霄在旁,更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这妖道用的什么妖法,迷惑我等?” 言罢,她莲步急移,玉手挥动,忙祭金蛟剪。 只见那金蛟剪一出,光芒大盛,瞬间化作两条巨大的蛟龙。 蛟龙周身金芒闪耀,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径直向陆压绞去。 陆压早已见识此宝威力,若被金蛟剪闸到,非死即伤。 只见他口中轻喝一声:“吾去也!” 周身灵力涌动,瞬间化道长虹,瞬间消失于天际。 陆压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来到芦蓬之下。 众仙正在芦蓬内静坐养息,忽见陆压归来,皆起身相迎。 燃灯道人忙问道:“子牙来报,云霄用混元金斗把道友拿去,如何得返?” 陆压平复了一下气息,缓缓说道:“三霄用箭来射贫道,欲为其兄报仇。她们不知贫道根脚,那箭射在贫道身上,箭咫尺成为灰末。碧霄放金蛟剪时,吾自来矣。” 燃灯听闻,不禁赞叹道:“道兄道术精奇,令人钦佩!” 陆压微微一笑,神色间透着几分从容:“贫道需要修养一番,今日暂别,不日再会。” 言罢,他周身光芒一闪,化作一道虹光离去,只留下一道光影在众仙眼前渐渐消散。 第294章 半路拦截,兄妹情深 云霄带着双目失明的赵公明,匆匆赶往东海瀛洲。 一路上,云霄心急如焚,担忧不已。 她不时施展仙法,为赵公明稳固伤势。 同时,云霄神识如细密的蛛网,向四周蔓延开来,留意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危险动静。 赵公明此番下山,杀伐过重,逆天而行,更是连番屠戮数位阐教大罗金仙。 以阐教众人的性格和作风,怎会轻易罢休。 赵公明则一脸懊悔,他虽失明,却能感知到云霄的担忧,低声叹道:“云霄,为兄掌管外门多年,位处尊高之境,常闻谄谀之辞,如坠繁花迷障,渐失本心,遂致妄自尊大,目空一切,不思己过,终致德不配位,祸难将临。没想到还连累于你了。想我被那陆压以钉头七箭书这般阴险歹毒之术暗害,也是天意如此。如今落得这般重伤失明之境,还让妹子你为我奔波,为兄心中愧疚难安。” 云霄安慰道:“兄长莫要如此说,你我兄妹情深,自当同甘共苦。且到了瀛洲,自有大师姐相助,以师姐之能,定能寻得治愈之法。” 赵公明听到这话之后,原本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他与云霄一同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被层层云雾所笼罩的山谷之中。 此地灵气氤氲,却又透着一丝莫名的压抑。 忽然间,前方光芒大作,祥云朵朵汇聚,仿若天威降临。 只见南极仙翁脚踏虚空,周身仙气缭绕,手持三宝玉如意,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只因赵公明此前杀死阐教三位大罗金仙,此等杀孽,令阐教上下无不愤慨,元始天尊更是震怒。 南极仙翁面色冷峻,稽首道:“云霄道友,赵公明逆天行事,犯下诸多杀孽,今日吾奉玉虚法旨,前来拿他,还请道友莫要阻拦,让其随我回玉虚宫听候发落。” 云霄闻言,暗道不好,若让南极仙翁将人拿去玉虚宫,兄长岂有活命之理。 “南极仙翁,我兄长赵公明罪孽深重,我奉大师姐之命,要将其拿回碧游宫,听候我师通天教主处置,仙翁所求,请恕云霄恕难从命。” 南极仙翁闻言,不为所动。 “云霄道友,赵公明逆天而行,杀害我阐教多位金仙,他需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玉虚宫自会秉公处理,依玄门律例裁断,天数如此,望道友不要逆天而行。” 云霄凤目含煞,怒声斥道:“南极仙翁,我兄长被那陆压道人以阴险手段所害,如今他已重伤失明,为何你却还要咄咄相逼,莫要以为我云霄可欺!我截教之人,亦非任人拿捏之辈。兄长虽有杀孽,但你阐教门下也不屠戮我截教众多弟子,那贫道是不是也要拿尔等上碧游问罪,听候教主发落?” 赵公明冷哼一声:“南极仙翁,吾之作为,不过是各为其主,你阐教又何尝不是诸多算计?休要在此假惺惺。贫道虽杀戮过重,然战场之上,生死无常,岂是一言可断?” 南极仙翁见云霄与赵公明不为所动,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他轻叹一声后便不再多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挥,手中那柄三宝玉如意瞬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如同一轮烈日般耀眼夺目。 随着光芒的不断扩散,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也随之弥漫开来,径直朝着云霄和赵公明笼罩而去。 要知道,这三宝玉如意可是阐教的无上重器,其中蕴含着强大无比的元始道韵。 它不仅能够破除世间一切邪恶妖祟,更有着镇压群魔的惊天威能。 而此刻,南极仙翁全力催动这件宝物,其威力更是难以估量。 云霄眼见三宝玉如意袭来,心中不禁一紧。 自己刚刚斩去一尸,修为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下来。 而且,她最为厉害的几件法宝混元金斗等都留在了三霄那里,如今仅凭自身实力恐怕难以抵挡南极仙翁这一击。 更何况,南极仙翁早已臻至大罗金仙圆满之境,距离斩去三尸成就准圣只差临门一脚。其道行时长,法力积累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再加上手中还有这圣人赐予的至宝三宝玉如意作为加持,整体实力已然超过了云霄不少。 但云霄也不会束手就擒。 只见她玉手一挥,一道仙力化作罡墙,挡在二人身前,口中轻喝:“南极仙翁,莫要逼人太甚!” 那仙力罡墙如琉璃铸就,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坚不可摧。 南极仙翁挥动三宝玉如意,轻轻一点,一道灵光如利箭般射出,击中罡墙。 只听“咔嚓”一声,罡墙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处光芒闪烁,瞬间作为虚入。 云霄心中一紧,连忙加大仙力输出。 她强提灵力,双手结印,施展出“截灵咒印”,试图封禁南极仙翁的灵力。 但南极仙翁轻轻一笑,手中玉如意一抬,便化解了身上咒印。 随后手中法诀一变,三宝玉如意释放出一股强大的“玉清神雷”。 那神雷仿若九天之上的怒雷,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云霄轰来。 云霄躲避不及,被神雷击中,娇躯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宝如意太过强大,南极仙翁有此加持,云霄根本不是对手。 赵公明虽双目失明,却敏锐地感知到了云霄的异样,他神色骤变,拦在云霄前面,焦急地问道:“云霄,你怎么样?” 赵公明心中满是愧疚与疼惜,他转身面向南极仙翁,稽首行礼,声音悲戚而诚恳:“南极仙翁,我赵公明自知罪孽深重,犯下诸多杀孽,此乃不可饶恕之罪。但我妹子云霄与此事并无太多关联,她只是念及兄妹之情,欲救我性命。还请南极仙翁放过我妹子,我愿随你前往玉虚宫领死,绝不反抗,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云霄听闻,连忙摇头,坚定地说道:“兄长,你我兄妹同气连枝,生死与共。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赴死?要死,我们便一起死。” 她强忍着伤痛,站到赵公明身前,身姿依旧挺拔,如同一棵坚韧不拔的青松,毫不退缩地与南极仙翁对峙。 南极仙翁见状,冷哼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赵公明,你犯下的罪行必须得到惩处,云霄若执意阻拦,也休怪我无情。” 说罢,他再次举起三宝玉如意,准备动手。 “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悠长的叹息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第295章 金灵出手退南极 众人闻声望去,金灵的身影徐徐显现。 云霄与赵公明见是金灵圣母,心中大喜,忙道:“师姐,您来了。” 南极仙翁见金灵圣母现身,面色霎时凝重起来。 金灵圣母乃三教首位大罗金仙,亦是首位准圣,更曾随三清于紫霄宫听道。 确切而言,金灵圣母实为三教大师姐,昔日三清闭关之际,全赖金灵教诲众人。 然通天教主收徒随性,率先收未化形之多宝道人为徒,致元始与老子心生不满,遂定门下弟子各自论道,互不统属之规。 金灵圣母修为高深莫测,连元始天尊称赞其为道德真仙,清净无染,其于玄门妙法的领悟超凡入圣,在截教之中地位尊崇,德高望重。 平日深居简出,于重华宫中潜心修炼,精研天地至理,主修上清大道,兼修太清,玉清功法,三法合一,既蕴含截教之大气磅礴,又不失中正平和。 其性如止水,心若明镜,不为尘世纷扰所动,不为名利欲望所牵。 于教务之处理及诸般事务之应对,皆能秉持公正,以理服人,遂得截教上下之敬重与爱戴。 无论阐截二教间之重大纷争,亦或教内弟子之疑难困惑,其皆能以智慧与德行妥为化解。 故于在三教弟子中,亦颇具威望,南极仙翁见金灵出面,稽首道:“南极见过金灵师姐。” 金灵见南极手持三宝如意,避开南极一礼,回礼道:“南极,赵公明之事,不宜再增杀戮。我欲携之往八景宫,听命于大老爷处置,汝意下如何?大师伯德高望重,必能作公正裁决,亦可免截阐两教于此徒增伤亡。” 南极仙翁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道:“金灵师姐,此事关乎我阐截两教之大要,赵公明罪孽深重,恐大老爷亦难轻易饶恕。其身负重罪,杀我阐教数位真人,此仇不共戴天,若轻易放过,何以向已逝之同道交代?” 金灵道:“一切但凭大老爷定夺,我等在此争斗,徒使两教矛盾益发尖锐,我等应谨遵玄门大义,莫因一时意气,坏了两教情谊。” 南极仙翁听了金灵圣母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他沉声道:“金灵师姐,非是我不肯应允,实乃玉虚法旨威严,我身为阐教门人,不敢有违。赵公明必须由我带回玉虚宫,交由元始天尊处置,方能平息教内众怒。” 金灵再次劝道:“南极,你切勿执拗。我亦知晓此事艰难,但我截教向来通情达理。将赵公明带往八景宫,大老爷自会斟酌损益,做出妥当裁决。你又何必急于一时,非要强行将他带走?” 南极仙翁却不为所动,紧了紧手中的三宝玉如意,沉声道:“师姐,不必多言,我身负使命,不敢有失。还请师姐莫要阻拦,不然,莫怪贫道不故同门之义。” 金灵见南极仙翁如此坚决,轻轻叹息一声:“既如此,那吾便要领教一下师伯这三宝玉如意的威力了,也好让贫道看看道友这些年未见,修为可有长进。” 南极仙翁闻听此言,心中恼怒,道了一声得罪了,手中三宝玉如意再次扬起,朝着金灵猛力击去。 那三宝玉如意蕴含着强大的玉清仙力,光芒夺目,恰似一道闪电撕裂长空,气势磅礴。 金灵见此,并未还手,只是稳稳站在原地,周身泛起一层耀眼金光。 如意击中金灵护身金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芒四射,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颤动扭曲。 然而,待光芒消散,众人大吃一惊,只见金灵身姿依旧挺拔,神情自若如初。 南极仙翁见状,心中骇然,这三宝如意虽不是元始天尊亲自使用,但他大罗金仙道行驱使三宝如意全力一击,若是击在燃灯道人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暗自思忖金灵圣母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预料。 今日若强行带走赵公明,恐怕会引发一场更为惨烈的激战,自己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沉思片刻后,南极仙翁缓缓放下三宝玉如意道:“金灵师姐,今日就依你所言。但此事我定会禀报教主,一切后续,皆由师尊裁断。” 金灵微微点头:“如此甚好,南极,你且去吧。” 随后南极仙翁告辞离去。 待南极仙翁退去,云霄和赵公明急忙上前拜谢。 赵公明感激涕零:“师姐大恩,公明感激不尽,若非师姐及时赶到,我今日恐难脱身。我赵公明犯下大错,本已做好赴死准备,师姐却为我周旋,此等恩情,我铭记于心。” 云霄亦动容道:“师姐,此次多亏有您,否则我与兄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师姐大恩大德,我兄妹二人唯有铭刻肺腑,来日方长,定当竭力图报。” 就在此时,只见金灵那张原本端庄秀丽得宛如由美玉精心雕琢而成的面庞上,竟然开始慢慢地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蛛网一般细密交错的裂纹。 这些裂纹不断地蔓延开来,尽管如此,金灵依旧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对着云霄和赵公明道:“速速前往重华宫,不可延误!” 还没等云霄和赵公明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眨眼之间,在云霄无比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金灵身躯渐渐地变得虚幻破碎起来。 越来越淡,直至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根乌黑亮丽的发丝,孤零零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那根乌丝在空中稍作停留之后,化作了一团细微的灰烬,随着微风飘散而去,最终消失在了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这……这竟然只是师姐的一根发丝?” 云霄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赵公明闻言也是同样的震惊不已。 而与此同时,远在重华宫内的金灵本体亦是猛然间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 心中暗自惊叹道:“托大了,没想到这三宝玉如意竟然如此厉害,竟然能够伤到我这般地步!” 金灵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收敛心神,全力运转起体内的心法口诀,默默疗治。 第296章 西方拦路,菩提大阵 云霄被三宝玉如意击伤,虽未被重创,但也受伤不轻。 危机解除,云霄迅速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运转仙力调息片刻。 待体内紊乱的气息稍作平复,想起金灵圣母的嘱托,当下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赵公明朝着瀛洲疾驰而去。 眼看已靠近东海,那浩渺无垠的海面在阳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仿若一片巨大的蓝色绸缎。 就在此时,天际忽有一线金光,划破苍穹。 与此同时,檀香阵阵,悠然弥漫虚空,其味馥郁,恰似灵香萦绕仙境,闻之令人心醉神迷。 云霄见状,秀眉微蹙,心中暗自惊疑:“西方教神通?” 洪荒众生对西方教手段皆心存忌惮。 西方二圣,心怀壮志,尤喜度化东方修士,一旦被其度化,便会迷失自我,不由自主地皈依西方教门。 此金光乃是度化神光,西方教秘传大法,神妙莫测。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天龙、天女、飞天、金刚之形,景象奇异,超乎寻常。 天龙蜿蜒盘旋,周身金芒璀璨,龙须舞动,威风凛凛,仿若掌控天地的神只; 天女身姿曼妙,彩带飘舞,面容姣好,浅笑嫣然,宛如从仙境降临尘世的仙子; 飞天或手持乐器,弹奏出悠扬的仙音,那乐声能穿透灵魂,净化心灵,或撒下五彩花瓣,如梦似幻,使周遭空间充满祥瑞之气; 金刚怒目圆睁,肌肉虬结,手持降魔杵,气势汹汹,似能够降伏世间一切妖邪。 他们或轻声吟唱,赞颂西方大法之玄妙,歌声婉转,舞步轻盈,讲述着西方极乐世界的美好与神圣,令人心驰神往; 或张牙舞爪,或怒目圆睁,作忿怒之相,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压。 金光闪耀,如同一尊降妖伏魔的金身,吟唱之声不绝于耳。 此乃天龙禅唱,其精妙之处,较之西方教的狮子吼更胜一筹,独具降魔之力,展现出令人惊叹的神通。 天龙禅唱,乃西方教门四十八种神通之一,与度化神光相互融合,更增添了一种奇妙的功效。 云霄和赵公明飞身而起,瞬间被那耀眼的金光所笼罩。 那金光层层叠叠,宛如无数金色的丝线,要将他们紧紧束缚,而且不断地施加力量,愈发强大。 此时此刻,百里之外,西方教优婆罗陀身着金色法衣,结跏趺坐于金色莲花之上,恰似一尊金色的神像,散发出庄严肃穆的气息。 他的身后,数十位弟子正襟危坐,静心凝神,口中吟诵着真经。 一圈圈金色的光芒从这些弟子身上浮现,汇聚一处,宛如一股股金色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朝云霄和赵公明奔腾而来。 云霄和赵公明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运转上清仙法,周身形成一层坚实的罡云,以护卫自身。 远远望去,他们二人恰似身披金光,如神圣临凡,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然自家有苦自家知,金光笼罩二人,一步步逼近。 所幸二人修炼的法门乃是玄门正法,那罡云与金光相互抗衡,一时之间倒也能够相持不下。 赵公明此次下山,不仅屠戮了数位阐教金仙,还有一位西方教的核心弟子。 加上之前在十绝阵中殒命的日光道人。 而今,截教众人手中已有西方教两位核心弟子的血海深仇。 西方教不比东方三教人杰地灵,这两位弟子亦是西方二圣多年的心血,关乎西方气运。损失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故而西方二圣命优婆罗陀亲自出马,施展西方秘法,决意将二人一举度化收服。 优婆罗陀本人更是开启六识,实力堪比玄门准圣修为的大修士,其威势更是不容小觑。 云霄虽也是准圣修为,但此前遭受三宝如意的重创,又有一个重伤失明、需要照料的赵公明拖累,此消彼长之下,实难与之抗衡。 天龙禅唱之声此起彼伏,映照得满空皆是金光,如潮如浪,一浪高过一浪地朝他们汹涌袭来。 云霄深知局势险峻,她全力维持着罡云的防御,同时警觉地洞察着四周的动静。 赵公明立于她身侧,虽双目失明,却也能感受到那沉重的压力,他满心愧疚,自觉连累了云霄。 “云霄,为兄此次连累你了,你切勿挂念为兄,寻个时机冲破包围,远离这纷扰之地。” 云霄沉声道:“兄长莫要这般言语,我岂会弃兄长于不顾,独自逃离。” 正当他们交谈之际,那金光猛地一阵剧烈颤动,似欲将他们彻底吞没。 云霄心头一紧,她深知不能再如此坐以待毙,必须寻觅契机突围。 云霄凝神扫视着四周的金光,竭力探寻其薄弱之处。 蓦然,她觉察到金光在东北方向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仿若力量的衔接出现了瞬间的缝隙。 云霄心念一动,无暇深思,紧攥赵公明的手臂。 “兄长,随我来!” 二人朝着东北方向奋尽全力疾驰而去,只见云霄单手掐诀,一道法印轰击在金光之前,金光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云霄见状,带着赵公明旋即闪身而出。 “不妙,中了奸计。” 云霄失声惊叫。 二人冲出之后,面前不是熟悉的场景,待身后那无尽的金光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诡谲的空间。 空间之中,一棵棵菩提树拔地而起,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菩提叶翠绿欲滴,边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随风摇曳间,沙沙作响,似在低吟着古老的经文。 虚空中则是悬浮着无数朵金莲,莲花层层叠叠,花瓣如精美的绸缎,花蕊之中隐隐有金光闪烁,仔细看去竟是一个个微型世界。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云霄心中暗惊,这难道便是那传闻中的菩提大阵。 洪荒之中,要论阵法哪家强,东海碧游威名扬。 然而,除了截教之外,西方教亦有诸多厉害阵法。 其中,最为首屈一指的,当属这菩提大阵。 此阵由西方二位教主所创,以先天菩提树和十二品金莲为阵眼,所布下之大阵,阵中自成一界。 其精妙之处在于变化无穷无尽、雾里看花。 大阵之主要目的在于困人,阵中还可演化西方二圣讲道之景,阵阵梵音萦绕于耳,以度化阵中之人,若无高深法力,实难逃脱西方教之掌控。 优婆罗陀以菩提子和六品金莲布下菩提大阵,虽远不及西方二圣,却也颇具威能。 阵中世界,无数的菩提树与金莲相互交织,宛如一个庞大的生命体。 云霄见此,玉手一划,一柄仙剑出现在面前,剑名云水,乃后天灵宝。 云霄挥动仙剑劈向一棵菩提树时,只见被劈中的菩提树瞬间被击碎,漫天树叶纷纷坠落。 叶片落地瞬间光芒大盛,须臾之间,竟又长出一棵更为粗壮的菩提树。 其枝叶迅速蔓延开来,填补了原先的空缺,甚至将周遭的空间都挤压得更为狭窄。 与此同时,虚空中无数金莲花徐徐聚拢,形成了一片广袤的经文光幕。 紧接着,梵音悠悠传来,声音清越而绵长,似从天穹倾泻,又似自灵魂深处涌起。 初闻之,如黄钟大吕,令人心神为之一振,整个灵魂得到了一次涤荡,让人渐渐放下疲惫。 随后梵音愈发高亢激越,如澎湃的洪流,一浪一浪地冲击着云霄与赵公明的神识。 第297章 被困大阵,金灵危机 云霄虽被三宝如意击,然道心坚如磐石,恰似巍峨山岳,任那梵音如何澎湃,她自稳如泰山。 云霄双目紧闭,手握仙剑,周身仙力涌动,构筑起一层坚固的罡罩,将自己与赵公明护在其中。 她的神识沉稳地探寻着阵法的破绽,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而赵公明这边,只觉那梵音仿若一道无形的魔手,轻轻拂过他的神识。 刹那间,心中便是一阵恍惚,往昔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战场上,喊杀声震得耳膜生疼,法宝光芒交错纵横。 他手持神兵,周身灵力澎湃,所过之处,阐教弟子惨叫连连,鲜血四溅,仿若一朵朵狰狞的血花绽放在荒芜之地。 每一道伤口、每一声悲嚎,此刻都被无限放大,如同重锤狠狠敲击着他的良知。 赵公明只感觉自己罪孽深重,此番遭遇,分明是天道降下的责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而如今,还连累了一心护他的云霄妹子,让她深陷险境。 愧疚与悔恨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那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着梵音的持续侵蚀,他灵台的清明渐渐褪去。 迷茫之色愈发浓郁,仿若陷入了无尽的泥沼,难以自拔。 身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似要在这度化之力下,大彻大悟,只觉的西方净土才是解脱之道。 就在赵公明即将沉沦之时,云霄猛地睁开双眼,手中仙剑一挥,一道凛冽剑气直冲向那梵音来源之处,强行切断了部分音波侵袭。 “兄长,莫要被这妖法乱了心智。” 云霄急切喊道。 赵公明眼神有些迷离,艰难回道:“妹子,我杀戮太重,此乃天罚,也许放下才是正途。” 云霄冷哼一声,柳眉倒竖,凤目圆睁,赶忙出言呵斥:“兄长,抱守元一,坚守灵体!你乃截教豪杰,往昔虽有错事,然此刻正是悔过自新、挣脱枷锁之时,怎能轻易迷失!” 言罢,她莲步轻移,迅速靠近赵公明,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念诵起金灵此前所授静心诀。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 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 刹那间,静心诀的经文仿若化作一道道有形的灵音,带着净化与守护之力,悠悠传入赵公明的耳中。 那灵音初入之时,仿若一阵清风,轻轻吹散了些许萦绕在赵公明心头的迷雾; 继而又如潺潺溪流,流淌过他混乱的神识,抚平那些因罪孽和梵音勾起的汹涌波澜; 再之后,灵音渐强,化作洪钟大吕之声。 在他脑海中轰然鸣响,以磅礴之势,抵御着梵音的步步紧逼。 欲要唤醒赵公明已然沉沦的本心,助他重回清醒,挣脱这西方教可怖迷障。 赵公明被这灵音一震,逐渐清醒了过来,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急忙默念云霄传授的静心诀,与那梵音相抗衡。 在静心诀的护持下,赵公明逐渐稳住了心神,抵挡住了梵音的侵蚀。 赵公明虽在摆脱了梵音,但也能感知到周围的危险并未消散。 他睁开双眼,虽目不能视,却以神识与云霄交流:“妹子,此阵似是要将我等困死在此,你可有良策?” 云霄微微摇头:“兄长,此阵极为棘手,我虽尝试破阵,却毫无进展。这金莲花与菩提树仿佛有着无穷的生命力,每次攻击都会让它们变得更强。 而那梵音,更是在不断侵蚀我们的神识,若不能尽快找到阵眼,我等危矣。” 此时二人身陷阵中,难以脱身,而大阵亦无法即刻将二人制服,局面就此僵持不下。 且金灵这边,情势却有些不妙。 为了护住云霄二人,生生收了三宝玉如意一击。 当日那三宝如意,在南极仙翁的手中,裹挟着元始天尊的无上意志,周身绽出道道刺目光芒,直逼金灵而去。 金灵心下虽已有防备,然待那如意近身,方觉其中暗藏玄机。 那如意之中,有元始天尊留下了一道法力,怪不得南极那个小瘪三打完就跑。 饶是金灵修为高深,一身神通惊世骇俗,可面对这阐教重宝的全力一击,亦是难以全然抵御。 刹那间,体内灵力仿若惊涛骇浪般汹涌翻涌,紊乱不堪,周身经脉亦似被千万把利刃切割,痛苦万分。 更为棘手者,金灵正在运功调息,此番冲击竟引得她三尸中恶尸狂躁难驯,几近失控。 须知,修行之人欲臻至高境界,斩尸之路堪称艰难险阻,一步一重天。 每一阶段皆需历经漫长岁月磨砺,于无数机缘中寻得契合本心之道,方可成功斩去一尸,超脱凡俗,逐步迈向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如今这恶尸异动,意味着她即将被迫斩尸,可时机全然不对,犹如逆水行舟,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虚空之中陡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恰似混沌初开、乾坤始奠之时的悸动。 一道伟岸身影破开无尽时空,携着无上威压与浩瀚仙威,缓缓现身。 来人正是截教至尊,通天教主。 其身着一袭玄黑道袍,袍上绣着的诸般神秘符文闪烁着幽微光芒,犹如周天星辰,发丝随意披散,却透着不羁与洒脱,双眸开合间,仿若蕴含着宇宙万象,举手投足尽显掌教至尊的风范。 通天教主见状,抬手一挥,指尖轻点,一道古朴神秘、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符印凭空而生,其上符文繁复,乃是天道铭文,蕴含着诸般世界的运转法则。 那符印带着雄浑之力,直直朝着金灵圣母体内的恶尸印去,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镇”字诀,恰似洪钟鸣响,镇住了那狂躁的恶尸。 刹那间,恶尸的异动平息,原本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金灵得以从那凶险之境暂时解脱。 第298章 金灵困厄,截教机谋 金灵遭那三宝玉如意凌厉一击,体内灵力仿若汹涌的洪涛,狂暴肆虐。 三尸中恶尸更是借机发难,险些破封而出,搅得她神魂震荡,痛苦不堪。 幸得通天教主以无上神威、精妙玄法镇住恶尸,平息这场惊变。 金灵心有余悸之余,赶忙整理仪态,盈盈下拜。 金灵行礼拜谢道:“多谢师尊援手之恩,若非师尊及时降临,弟子此番怕是深陷泥沼,再难自拔,一番谋划皆要付诸东流。弟子莽撞行事,未料到师伯竟暗藏后手,累及自身不说,还劳累师尊出手,实在罪过。” 想那元始天尊,此番借南极仙翁之手祭出三宝玉如意,布下隐匿杀局。 应是早算准金灵会为护截教门人挺身而出,以法宝之力裹挟警示之意。 其心机之深,手段之妙,令人咋舌。 教主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之力托起金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满是欣慰与期许:“起来罢,金灵。此番你能扛住这般冲击,亦足见功底。你潜心修行无数岁月,历经诸般劫难磨砺,根基已然深厚如渊,法力雄浑似海,方能在这等凌厉攻势下,守得灵台清明,不致神魂溃散,称得上是神通广大。为师观你即将三尸尽斩,看来我截教即将再添一位混元大罗金仙。” 混元大罗金仙之境,超凡入圣,超脱三界五行,可洞察诸般天机,掌控无尽神通。 于混元之境,能以道心映照诸天,感悟天地间最本源、最纯粹之法理。 举手投足皆契合大道韵律,一念之间可开辟小世界,演化万千生灵。 诸般法宝在其手中,方能尽显神妙威能。 “一门两混元,此乃我截教之荣光,亦是天道眷顾。我截教得此助力,何愁大业不成?” 言及此处,通天教主哈哈大笑,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仿若已望见截教于未来屹立于诸教之巅,俯瞰众生的辉煌盛景。 金灵却暗道,恐怕除了通天教主,没有一位圣人期待洪荒再出一位混元大罗金仙。 诸圣把持洪荒气运,岂会允许再来一个分羹之人。 于玄门而言,三清虽同出一源,然老子、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各掌一脉,再多一位混元,分的是玄门内部气运,分的是老子和元始话语权,削弱的是他们在玄门的绝对掌控力。 而对于西方教,本来三教圣人就呈压倒性优势。靠着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苦心经营,方寻得一丝大兴之机。若三教再多一位混元,势力天平再度倾斜,西方教那 “大兴” 之日,怕是要遥遥无期。西方教于贫瘠之地,艰难扎根,犹如在悬崖峭壁上求生存的苍松,每一丝成长皆来之不易,好不容易盼来曙光,怎能容忍再有变数横生,将希望扑灭。 此外,如今除女娲娘娘心怀慈悲、静守娲皇宫。 平心娘娘坐镇地府、维持轮回秩序外,诸圣各掌一方教门,互有制衡。 混元大罗金仙的诞生,无疑会打破这微妙平衡,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得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纷争在所难免,是以诸圣对此多有忌惮,暗中防范。 继而,通天教主神色疑惑,问道:“只是这等机缘造化,你又是如何瞒过众人耳目?要知道,混元之兆,稍有端倪,便难逃诸圣法眼。诸圣皆于天道之下感悟修行,对这混元气机最为敏感,寻常手段,断难隐匿分毫。” 金灵如今半步混元境界,自是知道混元之境趋近天道本真,其气机仿若混沌初开时的本源气息,隐晦而磅礴,稍有泄露,便如暗夜明火,醒目至极。 如今教主垂询,金灵神色一凛,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着通天, 于是玉手一挥,一道尺子出现在通天面前。 只见尺子之上,玄黄之气缭绕盘旋,隐隐之间更有紫气流转,恰似星河环绕,其中蕴含着大道的奇妙韵律,正是那玄黄功德尺。 金灵双手呈上,恭敬言道:“师尊,弟子全赖此物遮掩气机。此乃弟子伴生灵宝,自诞生之初,便与弟子心神相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护持。其蕴含无尽功德之力,可以遮掩天机,隐匿了我即将斩尸的诸般迹象。弟子能有今日造化,亦属侥幸,幸得此物庇佑,方得安稳筹备,于暗中砥砺前行,以求突破之机。” 这先天功德之力,源自鸿蒙初判、天地初开之际。 彼时混沌分化,清浊立定,世间生灵蒙昧,此尺应运而生,吸纳了那开天辟地半成功德瑞气和鸿蒙之气。 经岁月沉淀,愈发醇厚凝练,饶是诸圣神通广大,亦难穿透这功德迷雾,一探究竟。 通天教主接过玄黄功德尺,端详片刻,不禁感叹:“好机缘,好造化!竟是此物,这玄黄功德尺,我三人寻觅多年,未曾找到,没想到此物竟在眼皮底下,还在我徒弟手中,妙,妙,妙,当真妙不可言。” 想当年,三清之中,太清有天地玄黄塔。 此塔为后天第一防御至宝,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于。 与玄黄功德尺一攻一守,两者相互配合使用,更具威能,可镇世间万邪,御诸般攻击。 奈何三人曾多方查找,皆无所获。 金灵从得到此宝,一直深藏不露,且至宝已有屏蔽天机之能,恰似灯下黑,三清又怎会料到近在咫尺之物,便是寻觅多年的珍宝呢。 然转瞬,通天教主神色又凝重起来。 他自是知晓徒弟顾虑所在,沉声道:“金灵担忧不无道理,如今封神大劫正酣,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若外界知晓我截教再出混元,难保不会群起而攻之。” 金灵忧心忡忡点头道:“教主英明,弟子正为此事忐忑不安。封神之事,犹如棋局纵横,各方势力皆为棋子,亦为棋手,暗藏机锋,步步算计。我截教若贸然行事,恐成众矢之的,危及教门安危。弟子虽一心求道,欲成混元大罗金仙之位,助截教兴盛,然亦不敢罔顾教门安危,累及同门。” 第299章 通天谋划,天意难违 通天教主静默沉思,许久之后,眼神忽然变得锐利,神情坚定,似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现今的通天教主,其道行已然超越诸圣,与老子相比亦是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对于封神量劫一事,他洞彻分明。封神大劫,凤鸣岐山,真主降世,兴周灭商,此乃天道之必然。 顺之则生,逆之则亡,违逆者,皆为榜上有名之人。 此乃三圣于紫霄宫所定之天道大势,姜子牙代天封神,所奉乃是三教之旨意。 详察这封神上榜之人,主要当在截阐两教门徒之中。 阐教弟子数量稀少,不过数十人而已,怎能填满那封神榜之名额? 而截教门徒众多,犹如繁星闪耀,故而此次大劫主要应在碧游门下。 金灵的诸多谋划,通天教主皆了然于胸,深知她是在竭力减少截教损失,保存截教的有生力量,于劫难中觅得一线生机,以护教门无虞。 至于门下弟子在西岐之事,通天教主已然尽知。 截教弟子下山相助闻仲,或是出于同门情谊,仗义相助; 或是贪恋那世俗的荣华富贵,迷失了本心。 然无论出于何种缘由,皆是在助纣为虐,不识天数,逆天而行,最终只能自取灭亡。 九龙岛四圣,魔家四将,金鳌岛十天君,皆为此前精心挑选之应劫者。 至于赵公明,逞强好胜,残杀阐教金仙,终遭恶果,被陆压以钉头七箭书暗算,致使重伤失明,此乃因果报应,天理循环。 此前通天教主一直担忧元始天尊不顾天道誓言,亲自出马,干预封神之事。 实则,无论盘古幡还是三宝如意,皆为元始天尊之试探,打天道之擦边球,虽未亲临,却与亲自动手无异。 通天教主不屑此等小伎俩,亦不愿与元始天尊计较。 在其眼中,若要出手,就应光明磊落,如此作为,有失圣人之风范。 然现今观之,元始天尊出手或许正合通天之意。 不过依金灵平时教导余元所言,凡事皆需立于道德之巅峰。 往昔通天或许对此不以为意,然今观之,需待元始天尊亲自动手,彼时自己方可占据大义伺机而动,扰乱这棋局,引众圣入局。 各方自顾不暇之际,即为金灵创造良机,瞒过诸圣,助其顺利斩尸,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之位。 念及于此,通天道:“金灵徒儿,汝且放心,为师自有盘算,汝当潜心修炼,稳固根基,静待斩尸之机。” 稍作停顿,通天又道:“西岐三霄等人之事,汝勿再插手。此等孽障,不遵吾言,逆天而行,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此番劫难亦是其修行磨砺,且观其能否于其中领悟正道,觅得生机。至于赵公明一事,且让其多受些苦难,以为惩戒,为师虽疼惜弟子,然亦不能无视天道法则,任其肆意妄为,坏了截教气运。” 金灵闻之,心中感动与惭愧交杂。 感动者,通天教主向来对金灵爱护有加,她自知通天教主所谋何事,亦知将来需付出何等代价。 师尊为护其周全,不惜搅动风云,与诸圣博弈,此等恩情,重若泰山。 惭愧者,她为道途而不惜硬接三宝如意,算计了自己的师尊。 虽初心为截教谋长远,为自身求突破,然如此行径,终究有悖师徒情谊,有失尊师重道之本分。 诚然,若无她之算计,通天教主终不免出手,今在其干预下,通天教主化被动为主动,亦算抢占先机。 然其中内情,唯有她与通天教主二人,心照不宣耳。 金灵再次拜倒:“教主如此为弟子筹谋,弟子感激不尽,自当勤修苦练,稳固自身,以待师尊号令。待风云际会之时,与截教共赴荣光。”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周身光芒一闪,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金灵一人,于原地沉思良久,而后毅然转身,朝着闭关之地行去,身影渐没于缭绕云雾之中。 云霄和赵公明被困于西方菩提大阵,四周金莲花与菩提树交织成一片迷幻之景,梵音阵阵,如夺命魔音般冲击着神识。 云霄心急如焚,当下决意联系第二元神,以求寻得破阵之法或搬来救兵。 她闭目凝神,双手快速结印,口唇轻启,念念有词,试图以神识穿透这无尽迷障,勾连远在西岐的第二元神。 然而,那平日里灵犀相通的纽带,此刻仿若被无尽梵音淹没,任凭她如何施展仙法、倾注法力,皆是泥牛入海,了无回应。 赵公明虽失明,却也感知到云霄的焦灼,他轻声叹道:“妹子,此阵太过诡异,怕是封禁了一切外联之径,莫要心急,再寻他法。” 云霄咬唇,美目含煞,环顾四周,只见砍倒的菩提树瞬间疯长,金莲花化为经文光幕,困局愈发牢固。 二人在这阵中,恰似蝼蚁困于琥珀,挣扎无果,只得僵持,静候转机。 西岐之地,营帐星罗棋布,森然罗列,透出冷峻肃杀之气。 营帐上空,铅云沉沉,仿若天威震怒,将凝重氛围压至极致,令人心生压抑。 云霄一袭素裳,衣袂随风轻拂。 见陆压逃脱,蛾眉轻蹙,幽幽一叹:“罢了,此番让他逃脱,想必是天意弄人,强求不得。” 琼霄闻此言语,瞬间柳眉倒竖,凤目含煞,跺脚嗔道:“姐姐何出此言!那陆压道人用那般阴毒手段害了兄长,此仇不报,怎对得起兄长双目失明之惨状?姜子牙那老儿,身为帮凶,狼狈为奸,亦不可轻饶,我现在就去西岐,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若不报此仇,我这心头恨意” 琼霄言辞间,恨意滔滔。 碧霄亦是满脸怒容,紧握双拳,附和道:“大姐,二姐说得极是,咱们岂能咽下这口气,做那忍气吞声之人?现在定要杀上西岐,搅他个天翻地覆,为兄长讨回公道。兄长往昔威名赫赫,如今却遭此大难,咱们若不作为,有何颜面立足世间,又怎配为截教门下?” 一旁,另有两位仙姑亦是神色凛然,其中菡芝仙言道:“云霄姐姐,我与彩云妹妹二人也愿留下来,助闻道兄一臂之力,共同对抗西岐。闻太师忠心耿耿,为成汤社稷殚精竭虑,断不能让他孤军奋战。如今西岐势大,又有诸多异人相助,我等既为截教一脉,自当携手,共御外敌。况我等修的是仙家妙法,若不能护持正道,扞卫同门,岂不枉费这多年修行?” 云霄道:“妹妹们,报仇之事,不可莽撞。那陆压神秘莫测,不知是何跟脚,让人难以捉摸。姜子牙代天封神,奉的是玉虚法旨,咱们行事须得谨慎权衡,莫要因一时意气,陷自身于万劫不复,还累及截教上下。” 琼霄闻言,却不以为然,反驳道:“姐姐,瞻前顾后,只会让仇人逍遥。我等既有神通,何必惧他?便是玉虚法旨,又怎能阻我为兄报仇之心?若因怕这怕那,缩手缩脚,岂不被人耻笑?” 碧霄亦在旁帮腔:“二姐所言极是,咱们不能示弱。兄长受苦,若咱们无动于衷,往后在截教中,还有何颜面见同门?” 云霄此刻面露犹豫之色,心中天人交战。 她深知两个妹妹脾性,想强行将其带走,又恐伤了姐妹之情。 若是放任,二人必将肆意妄为,闯出大祸,酿成不可收拾之局面。 思忖片刻后,她朱唇轻启,语重心长道:“妹妹们,冲动乃修行大忌,亦是祸事根源。陆压之术诡异非常,能暗中算计兄长,便证明其手段非凡。姜子牙封神之事,关联诸圣博弈,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贸然行动,如同飞蛾扑火,只会粉身碎骨。当务之急,是回山禀明师尊,再做定夺,方为上策。” “大姐!你怎如此怯懦?你若怕了,自行回去便是,我姐妹二人绝不退缩,定要为兄长讨回公道,让那西岐之人知晓我截教的厉害!” 云霄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怎能放下二人,独自离开。 “妹妹,我岂是怕事之人?只是行事需谋定而后动,莽撞只会害了咱们。待明日我便亲自去会会西岐众人,再做计较,定不会让兄长之仇就此埋没。” 琼霄、碧霄对视一眼,虽满腔怒火未消,可碍于云霄平日里的威严,且听她所言亦有几分道理,心中怒火稍减。 只是那不甘之色仍溢于言表,咬着银牙,暂且压下冲动。 第300章 阵前激斗,三霄演阵 次日,晨曦初破,云霄携琼霄,碧霄,菡芝仙,彩云仙子四位道姑,往阵前而来。 云霄身着一袭月白绫罗仙裳,衣角随风轻舞,跨坐于青鸾背上。 那青鸾昂首啼鸣,音穿九霄,翠羽之上灵光隐隐,振翅一挥,便有云霞翻涌、瑞霭纷扬。 琼霄、碧霄紧随其后,恰似两朵燃烧的火云,周身灵力激荡,花翎鸟与鸿鹄鸟亦是唳声激昂,相伴左右。 再其后,菡芝仙与彩云仙子宛如伴月繁星,虽身姿轻盈,神色间却满是肃杀之意,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那阵前御风而来。 姜子牙于营帐中闻得探报,神色一凛,整顿衣冠,率诸门人快步出营,立身于两军阵前。 姜子牙立身于四不相背上,那神兽周身华光流溢,威风凛凛。 诸弟子各执法宝兵器,列阵而立,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姜子牙抬眸望去,见云霄等人风姿卓绝,却自带一股清冷威压,却也知晓来者不善。 当下稽首行礼,朗声道:“五位道友请了,今日阵前相会,未知有何见教?” 云霄朱唇轻启,正欲开口。 琼霄却上前一步,声若银铃却寒似冰霜:“姜子牙,吾姐妹久居三仙岛,潜心清修,沉醉于道法自然,本与这世间纷扰绝缘。谁料你这腌臜小人,竟勾结那陆压妖道,以那阴毒无比的钉头七箭书暗害吾兄长赵公明。修行之人,当以正道为基,光明磊落,于阵前斗法较技,方显英雄本色,这般藏头露尾、暗箭伤人之举,与那邪祟鬼魅何异?你害吾兄长双目失明,受尽折磨,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碧霄附和道:“没错,便是你那玉虚门下,又能如何?纵是燃灯道人,见了吾姐妹,亦不敢稍有轻慢。” 姜子牙神色一凛,正色答道:“众位道友,此言差矣!非是我等寻衅滋事,实乃令兄行事乖张,违逆师命,擅自卷入这封神劫数,执意往西岐生事,杀我阐教众多道德之士,方落得如此下场,此乃天数注定,人力岂能逆转?” 琼霄闻言,柳眉倒竖,喝一声:“呸!你这巧舌如簧之徒,拿天命作遮羞布,妄图推卸罪责,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言罢,玉手一挥,鸿鹄鸟会意,双翅猛震,裹挟着风雷之势,冲向姜子牙。 琼霄手中灵剑出鞘,剑身上符文灼灼,寒芒一闪,直刺姜子牙咽喉要害。 姜子牙见状,忙举剑抵挡,却见一道白影如电掣而来。 正是杨昭乘玉麒麟疾至,手中方天画戟一横,“当” 的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震鸣,震得周遭空气都泛起层层涟漪,挡开琼霄凌厉一击。 杨戬亦是催马持三尖两刃刀,神兵一抖,刀尖绽出朵朵寒芒,恰似夜空繁星,截住琼霄去路,口中喝道:“道友,休得放肆!” 碧霄见姐姐受阻,怒火攻心,青丝瞬间倒竖,花翎鸟驮着她冲入战团,手中利刃轮转,寒光霍霍,所过之处,劲风呼啸,杀向众人。 云霄见此乱象,无奈轻叹,驱使青鸾飞入阵中。 仙法自掌心涌动,化作道道光幕,护住两位妹妹,助她们抵御攻势。 口中道:“妹妹,莫要冲动,小心应对。” 彩云仙子趁此时机,素手探入腰间葫芦,掏出戮目珠,那珠子幽光闪烁,恰似鬼火摇曳,暗藏无尽邪力,瞄准杨昭劈面打来。 “哼,小贼,尝尝这法宝厉害!” 杨昭正与琼霄酣斗,不及提防。 那戮目珠瞬间近身,只觉双目仿佛被万千钢针齐刺,剧痛难忍。 眼前一黑,身形一晃,翻身滚落玉麒麟。 幸得木吒眼疾手快,抢步上前,将他拖回己方阵营。 姜子牙见势不妙,暗中祭起打神鞭,那打神鞭周身雷光隐现,带着万钧之势,直扑云霄。 云霄本无意动手,欲息事宁人,正全神护着妹妹,躲避不及,被打神鞭重重抽中,娇躯一颤,跌落青鸾。 碧霄见状,心急如焚,舍了对手,飞身欲救,却不料杨戬早有防备,轻喝一声:“哮天犬,去!” 那哮天犬如白色利箭射出,一口咬在碧霄肩头,连皮带肉撕下一块,碧霄惨叫一声,花容失色。 此时,菡芝仙见众人失利,心急如焚,玉手一挥,风袋大开,刹那间,狂风呼啸。 那风,能吹天地变色,宇宙昏沉,飞沙走石间,巨石崩裂,山峰摇晃,众人立身不稳,东倒西歪。 姜子牙正欲强睁双眼,寻机应对,却被彩云仙子瞅准破绽,又是一戮目珠打来,正中眼目,姜子牙眼前金星乱冒,险些落骑。 琼霄趁势挥剑,疯狂冲杀,幸得杨戬武艺高强,前后周旋,枪挑剑挡,才保得姜子牙周全。 姜 子牙等人狼狈退回芦蓬,紧闭双目,强忍剧痛。 燃灯道人匆匆下蓬,检视一番,见是戮目珠作祟,忙取出丹药,以仙法催化药力。 片刻间,姜子牙与杨昭的眼目便恢复如初。 杨昭握紧双拳,满脸恨意,牙缝中挤出狠话:“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那戮目珠之辱,定要加倍奉还!” 云霄被打神鞭打落青鸾,受创不轻,碧霄亦被哮天犬咬伤,狼狈不堪。 三位娘娘相视一眼,眼中怒火燎原。 饶是云霄养气功夫深厚,受此屈辱,也是动了嗔念。 银牙咬道:“哼,好个姜子牙,本不欲与玉虚门下结死仇,可你等竟如此狠辣,罢了罢了,就算是师伯来了,也要见个高低!” 话说几人回营,云霄服了丹药,为碧霄敷了伤药。 对闻仲道:“道兄,劳烦你从营中选取六百名强壮兵士,吾有大用处。” 闻仲及命余庆速去,从军中选了六百名精锐前来听用。 云霄三位娘娘同二位道姑往后营,寻一空旷之地,以白土为墨,绘成图式,那图式蕴含天地至理,何处起,何处止,内藏先天秘密,生死机关,外按九宫、八卦之数,出入门户,连环进退,布局精巧,井井有条。人虽不过六百,其中玄妙恰似繁星藏于夜幕,不啻百万雄师。纵是神仙,误入此阵,则神消魄散,魂飞九天。 众人依着图式,日夜演习,半月有余,方才走熟。 第301章 红砂阵出,武王入阵 且说三霄娘娘在后营那空旷之地,正专心演练九曲黄河阵法。 但见六百大汉依照白土所绘图式,急速穿梭奔行,或快或慢。 阵中风云随其步伐翻涌,杀气若隐若现。 值此之际,十绝阵中最后一阵主张天君,面色凝重、步履沉稳来到闻太师营帐。 张天君进入营帐,沉声道:“太师,那姜子牙一方所作所为阴险狡诈,手段残忍致使三霄娘娘受伤,如此奇耻大辱,我截教岂能容忍!贫道决意开启红砂阵,必定要给西岐那帮人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明白我截教之威名不容小觑!” 闻仲闻之,心中不禁一沉,这红砂阵威力巨大,然亦凶险至极。 此前听张天君所言,此行怕是九死一生。 然为了同门情谊,截教声誉,张天君仍义无反顾。 闻仲神色满是悲痛,赶忙劝阻道:“道兄,切莫冲动!这封神之劫,本就是诸般命运交错、各方势力生死搏杀之地,危机四伏啊。你我虽为截教弟子,身负师门荣辱诚然,然亦不可不顾自身安危,轻率涉险。现今九位道友已逝,若道兄再有不测,叫闻仲如何心安?” 张天君神色沉稳,一脸肃然道:“闻道兄,莫要如此!一切皆有定数,你我既已入劫,岂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红砂阵作为十绝阵的压轴大阵,威力定然惊天动地、震撼鬼神,此时不祭出,更待何时?若能借此阵威慑玉虚门下,即便身死,也算是报答了师门恩情,不枉恩师平日的悉心教导与殷切期望。” 闻太师还欲再劝,张天君却挥手制止,转身阔步走出营帐。 只留闻太师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方向,叹息连连,满脸尽是无奈与忧虑。 张天君来到阵前,命人擂鼓挑战。 姜子牙闻得鼓声,率弟子来到阵前。张天君对西岐众人道:“不知哪位道友,有胆量来我红砂阵中一试。” 姜子牙深知十绝阵凶险异常,乃是燃灯老师统领全局,不敢轻易应允,只得返回芦蓬请教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立于芦蓬之上,听到阵内钟响,面色一凝。 又见姜子牙前来请示,便对其说道:“此红砂阵乃穷凶极恶之阵,非得有大气运、福泽深厚之人,方能安然无恙,若贸然强攻,必死无疑。” 姜子牙眉头紧蹙,忧心忡忡,急切问道:“老师,这有福之人何处可寻?时间紧迫,万不可拖延啊。” 燃灯道人负手而立,闭目沉思片刻,睁眼道:“能破此阵者,唯当今圣主武王。其身负江山气运,承先王仁德恩泽,虽武艺不精,然天命所归,入阵或有一线生机,若换作他人,恐尸骨无存。” 姜子牙闻之,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急道:“老师啊,武王生性纯善,心怀天下,平素连兵刃都鲜少触碰,岂能应对如此凶险恶阵?此非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乎!还望老师三思,另觅他法也。” 燃灯道人神色凝重,沉声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此乃天数使然,武王命中有此一劫,亦有破阵之机。速去请他,迟则生变,吾自有周全之策。” 姜子牙无奈,只得遣武吉,快马加鞭赶往王宫。 不久,武王步入芦蓬。 今之姬发,周身王者之气恰似暖阳,虽不炽烈,却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武王见众道人,恭敬下拜,仪态端庄,尽显仁君风范。 众道人稽首回礼,燃灯道人当先开口:“贤王,今十阵已破其九,独余此红砂阵如毒瘤恶疮,横亘在前。此阵险恶,危及西岐根本,非得贤王亲赴阵前,方能化解此厄,保我西岐太平,未知贤王意下如何?” 武王闻之,神色凛然道:“列位道长,自封神事起,西岐便灾祸不断,百姓受难,生灵涂炭。诸位不辞辛劳,为解西岐之困而来,孤身为西岐之主,岂敢退缩?便是刀山火海,孤亦要一往无前,为苍生谋福祉,护我西岐安宁!” 燃灯道人神情肃穆,微微颔首表示赞许,随后请武王宽衣解带。 武王遵命,双手解下玉带,脱去锦袍,露出里面的素衫。 燃灯道人运指如飞,灵力在武王前胸后背勾勒出护身符印。 符印闪耀着璀璨光芒,宛如星辰镶嵌于肌肤,又似灵动的游鱼,瞬间融入武王体内。 接着,武王穿戴整齐,燃灯道人又将一枚精巧的符印,悄然放置在蟠龙冠内,并再三嘱咐。 一切准备就绪,燃灯道人唤来杨昭、雷震子,神色凝重地说道:“二位,此次护送武王入阵,任务艰巨,务必谨慎小心,确保圣主安全,稍有疏忽,我等将万死难辞其咎!” 杨昭闻之,心有千万般不愿,然依后世之记忆,此阵虽险,却亦可安然度过,惟需受百日之苦。 然今时之封神已偏离旧轨,连师父太乙真人亦身死上榜,本该身死的赵公明,竟能逃此一劫。 变数频生,无人可料最后一阵究竟暗藏何等危险。 须知,此红砂阵乃最为凶险之阵,依天、地、人三才,分三气,内藏红砂三斗。 此红砂看似普通,实则锐利至极,触之即刻能将人、仙之骸骨化为齑粉。 红砂阵与天绝阵相似,可引风雷之力,又与化血阵相同,以飞砂伤人。 然不同者,红砂阵中红砂之威力,远超化血阵之黑砂,红水阵之红水。 一旦被击中,不仅血肉溃烂,连骸骨亦将化为粉末。 此红砂阵简直是天绝阵、地烈阵、化血阵之三合一版。 即便是仙神圣祖,陷于此阵亦难以脱身。 虽有夸大之嫌,然亦可见此阵之威。 然不入红砂阵,便须去九曲黄河阵。 见三霄前来,杨昭更是忧心忡忡,恐燃灯直接率众人去破阵。 常言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相较九曲黄河阵,红砂阵之风险无疑小甚,且有百日之灾,恰可避开黄河阵。 今去红砂阵,塞翁失马,安知非福焉。 遂杨昭二人抱拳领命,护于武王身侧,迈向阵前。 红砂阵前,风沙漫天。 这红砂阵,果然奇妙,有诗为证。诗曰: 红砂一撮道无穷,八卦炉中玄妙功。 万象包罗为一处,方知截教有鸿蒙。 张天君傲立阵中,头戴鱼尾冠,面色如寒潭死水,颔下赤髯似烈焰,手中双剑寒光吞吐。 他踏步而出,横眉冷对,高声喝道:“玉虚门下,哪个敢来会我此阵!” 音落,杨昭跨坐玉麒麟,威风凛凛,手中方天画戟闪耀寒光,纵骑而出,喝道:“张天君,休要张狂,今日便来会你!” 身旁,雷震子护住武王,神色冷峻,严阵以待。 张天君环视众人,见武王头戴蟠龙冠,身着黄袍,张绍沉声道:“来者何人?” 杨昭朗声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此乃西岐圣主武王是也。” 武王见张天君面目狰狞,凶相毕露,心中骇然,竟坐不稳马鞍。 张天君冷笑道:“来者便是武王?哼,毛头小子,也敢来闯阵!” 话毕,张天君驱鹿挥剑,直取武王。 剑出,风声猎猎,锐啸刺耳。杨昭见状,大喝一声,催动麒麟,手中画戟如蛟龙腾空,迎击而上。 戟剑相交,火星四溅,光芒耀眼。 数回合后,张天君抽身而退,引三人追入阵中。 三人一入阵,如坠九幽地狱,煞气汹涌而至。 黑雾弥漫,遮天蔽日,目不能视,伸手难辨五指。 武王心下一惊,冷汗涔涔,身躯战栗。 张天君立于高台,见此情形,双手张开,掌心红砂汇聚,劈面击向武王。 武王避之不及,被红砂击中前胸,顿觉胸口如遭重锤猛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连人带马跌入深坑。 杨昭目眦欲裂,怒喝着欲驾麒麟腾空施救,然张天君岂会给他机会,连发三片红砂,如暗器般凌厉,将杨昭连人带兽击落坑内。 雷震子见此,急忙振动风雷翅,欲借狂风之力破阵而出,岂料红砂似有灵性,汹涌而上,将他掀翻入深坑。 至此,武王三人被困阵中,阵内黑雾弥漫,呼天不应,唤地不灵。 第302章 朝堂激辩,暗流汹涌 大阵之外,燃灯与姜子牙但见阵中黑气如蟒,直冲云霄。 燃灯道人眉头紧蹙,对姜子牙言道:“武王此番虽身陷困局,看似危机重重,实则并无大碍,此乃天命所归。天数轮回,自有转机暗藏其中,这红砂阵之厄,百日之期已满,他必可安然脱险,你无需忧心。” 姜子牙闻听武王尚需遭受百日之苦,心中犹如万马奔腾。 姜子牙心急如焚:“老师啊,武王心怀仁德,怜悯众生,平素连蝼蚁都不忍伤害,怎能承受这百日磨难?此阵凶险异常,犹如龙潭虎穴,其中变数难以估量,稍有不慎,便会危及圣主性命,你我万死难辞其咎啊!届时,又该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如何面对西岐的列祖列宗呐!” 燃灯道人抬手抚慰道:“子牙莫急,切勿自乱阵脚。武王乃应天而生的真命天子,身负江山气运,洪福齐天,又有我亲自绘制的符印护佑,性命定然无忧。此刻,我们暂且回返篷帐,静心等待时机,一切皆需顺应那冥冥天数的运转,不可强求,亦不必过度忧虑。” 姜子牙无奈,只得长叹一声,忧心忡忡地回城。 心中不禁埋怨燃灯道人,武王需要受百日之灾,为何不早些告知。 贫道又该如何向宫中两位太后禀报这等棘手之事。 姜子牙进入王宫,武王之母太姒、文王之母太任早已在殿中急切盼望。 见姜子牙到来,二人顾不得礼仪,急忙迎上前去。 太姒心急如焚,问道:“姜丞相,听闻我儿姬发身陷那红砂险恶之阵,如今状况如何?是否已平安归来?” 姜子牙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开口,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禀报道:“太后娘娘,圣主如今被困红砂阵中,情况虽险,但燃灯老师推算,武王洪福深厚,只需历经百日之灾,便可安然无恙,破阵而出。 那红砂阵虽凶恶,可武王有天命加身,又有灵符庇佑,定能熬过此劫。” 二人一听,瞬间泪如雨下,站立不稳,幸得左右搀扶。 太任老太后柳眉倒竖,怒目圆睁,指着姜子牙怒喝道:“好你个姜子牙!我孙儿将西岐军政诸事托付于你,对你信任有加,倚为肱股,你怎能让他身陷如此险境?你安的什么心,你又如何对得起我儿姬昌在天之灵。 你口口声声为西岐谋划,如今却让吾儿困于魔窟,生死难料,你叫我们婆媳二人如何是好啊!” 姜子牙赶忙跪地,磕头如捣蒜,解释道:“两位娘娘息怒,老臣对武王、对西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呐!此次圣主入阵,实是破阵的唯一生机,乃天命所驱,燃灯老师也施下护持之法,圣主定能平安度过此劫,还望娘娘冷静,静待时日啊。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武王定会平安归来。” 二人却哪肯听他辩解,太任一抹泪痕,急召国师申公豹进宫问计。 申公豹自入西岐,便屡立大功。 与其他仙道中人截然不同,那些仙人踏入凡尘俗世,虽口称护佑苍生、尊崇王室。 可举手投足间,总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清高。 心底里实则藐视凡人,将凡世的纷扰视作蝼蚁争食,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申公豹却不然,他游走于王宫贵胄与市井街巷之间,逢人便展露三分笑意,言语亲和,毫无仙人架子。 在朝堂之上,面对武王,他总是躬身行礼,姿态谦卑,那模样像极了忠诚耿耿的老臣,言辞间满是对西岐江山的拳拳赤诚,愿为其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每有难事,或是城中疫病横行、灾祸肆虐之际,他皆会主动请缨,祭出法宝,施展仙法神通,驱邪祟、解难救苦,保得西岐一方安宁。 故而深得王室信赖,百姓亦对其感恩戴德,传颂其美名。 申公豹这边,此前早就得了闻道人传信,知晓武王被困红砂阵,需得受百日之灾。 而他手中那三灾七劫鞭,正可破红砂绝阵,解此武王灾祸。 申公豹本想进宫告姜子牙一状,可转念一想,与其这般直来直去,进献谗言,失了身段。 倒不如等宫中相求,拿捏住那恰到好处的时机,方显高深莫测,举足轻重。 此刻宫中相召,正中申公豹下怀。 申公豹入得大殿,行礼拜见后,太姒便哭着问道:“国师啊,如今我儿被困红砂阵,你可有解救之法?” 申公豹神色凝重,长叹一声道:“两位娘娘,这红砂阵可不是一般的险恶,乃截教十绝阵中最为凶恶的杀阵,内藏玄机无数,稍有不慎,便是大罗金仙进去,也得脱层皮,甚至丢了性命呐。” 言罢,申公豹抬眸,余光瞥向姜子牙,嘴角微微上扬,旋即话锋一转,拖长尾音,故作沉痛之态,高声道:“可叹呐,贫道听说,那十绝阵凶险异常,已然无情折了好几位有道真仙呐!想那诸位仙家,哪个不是身负神通、历经苦修,却仍在阵中落得个凄惨下场,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可如今,怎的到了这红砂阵前,莫不是无人敢破、无人能破,就起了这般歪心思,把武王哄骗进阵了吧?这阐教众仙,平日里口口声声护佑西岐,要为苍生谋太平、却眼睁睁让武王安危悬于一线,实是令人费解呐!当真令人齿寒,如此作为,怎能不让人心生疑虑,怀疑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计?” 姜子牙本就心急如焚,闻听这般诛心之语,顿时气得胡须直抖,根根直立。 一步跨前,手指申公豹,指尖颤抖,怒斥道:“申公豹,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血口喷人!贫道一心只为封神大业,为西岐昌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此次武王入阵,实乃天命所驱、无可奈何之举,亦是破阵唯一契机,武王洪福齐天,百日期满自会脱困。怎容你这奸佞之徒在此胡言乱语,恶意揣测,污蔑我等赤诚之心?你莫要混淆视听,蛊惑两位太后!你这般行径,与那奸佞小人何异,莫不是想趁此乱局,谋取私利,坏我西岐根基!” 申公豹却毫无惧色,冷笑连连,阴阳怪气道:“哼,好你个姜子牙,巧舌如簧,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天命所驱?莫不是你打着天命的幌子,行那不可告人的腌臜事。你口口声声为西岐,实际是为了封神,让武王深陷险境,生死未知,你却还在这儿强词夺理,贫道看来,你就是意图把持朝政,将西岐朝堂变成你的一言堂,行篡逆之举。这西岐的江山,传承自文王圣德,可不能落入你这般狼子野心之人手中呐,我身为西岐国师,断不能坐视不管,定要为两位太后娘娘、为武王讨个公道!” 姜子牙被这番颠倒黑白的污蔑气得浑身发抖,几欲昏厥。 “申公豹,你莫要以为耍些阴谋诡计,便能得逞。我姜子牙行得正、坐得端,岂会怕你这等小人的无端指责,待武王平安归来,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你且等着,必遭天谴!” 此时,大殿之上,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两人一个是文王托孤重臣,一个是武王救驾功臣。 太姒与太任两位太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争吵惊得失色,面露惶惑,一时竟不知该信谁言,对武王的安危愈发担忧起来。 第303章 申公豹计谋,被逐阐教 申公豹见两位太后如此模样,决定再加一把火。 冷笑一声,掐指一算,随后突然脸色大变,惊叫道:“哎呀,不好!两位娘娘,贫道刚刚推演一番,武王已然在阵中已然遇险呐!此刻性命危在旦夕啊!” 二人一听,如遭雷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申公豹急忙上前,施展法术救助二人。 片刻后,二位太后悠悠转醒。 太姒醒来,一把拉住申公豹的衣袖,哭求道:“国师啊,你定要救救吾儿,西岐不能没了武王啊!你若能救他脱险,便是我西岐的大功臣,我婆媳二人定当重谢,倾尽全力报答国师的恩情。” 申公豹一脸大义凛然,拍着胸脯道:“娘娘放心,即便此去要冒身死魂消之险,贫道也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时间紧迫,贫道即刻启程,便闯一闯这绝命大阵,营救武王。” 太任后此刻也缓过灵,醒过来,心中已有决断。 她忌惮阐教仙人势力,虽满心怨愤,却不敢擅自处置姜子牙。 于是对侍卫下令道:“将姜子牙赶出宫去,不许他再踏入王宫半步,待救出武王,再与他算账!” 姜子牙还欲争辩,可侍卫们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将他架出了王宫。 申公豹望着姜子牙被驱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心中暗自盘算着,既要借此机会打压姜子牙,又要在这西岐朝堂站稳脚跟,最终取代姜子牙,完成封神大任。 待入阵救出武王,那自己便是西岐的头号功臣。 朝堂之上,众臣爱戴,朝堂之外,万民敬仰。 届时,这封神之事,还不由着自己拿捏。 阐教也好,截教也罢,都得看他眼色行事。 而姜子牙被逐出宫后,站在宫门外,望着巍峨王宫,满脸忧虑。 申公豹阴谋作祟,进献谗言,煽风点火。 可如今武王被困,自己又失了王室信任,又该如何破局,救武王于水火,续那封神大业,着实令他愁肠百结。 西岐这边,张天君回营,脸上还残留着布阵斗法后的冷峻与自得,见了闻仲,拱手施了一礼,朗声道:“太师,武王小儿、雷震子、杨昭已然入彀中,被困红砂阵!此刻怕是在阵中苦苦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呐。” 闻太师闻言大喜,抚掌大笑道:“道兄,好手段呐!此番可真是大快人心,若能趁机将姬发那小儿首级带来,悬于营前,管教那西岐乱作一团,士气全无,不战自败,我等也能早日平定这西岐祸乱,也好向朝歌有个交代,不负陛下所托啊。” 张天君却微微摇头,神色间闪过一丝无奈,抬手轻抚颌下胡须,缓声道:“太师有所不知,那姬发小儿虽被贫道用红砂击中,看似打死,实则因身负西岐气运,已然成了气候,周身有王气护体,仿若身披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神甲。贫道虽凭借红砂阵之威困住他们几人,可那王气着实棘手,犹如铜墙铁壁横亘在前,贫道一时半会儿难以突破。当下,唯有以红砂日复一日地侵蚀,一点点泄了他那王气,待王气散尽,方可近身取了姬发首级,彻底绝了西岐的念想,让他们知晓与我截教作对的下场。” 闻太师听言,笑容微微一滞,旋即神色凝重起来,踱步沉思片刻,道:“道兄,既如此,可需营中协助?这红砂供应可还充足?切莫出了差池,让那武王小儿寻得生机,逃出生天,否则,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呐。” 张天君自信一笑,昂首道:“太师放心,红砂阵内红砂如瀚海沙砾,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足够消磨那姬发小儿的王气。我在阵中自会小心谨慎,日夜看守,绝不许有半分意外。且那红砂每一次洒落,待到百日,定能叫他王气全无,乖乖授首。” 闻太师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狠厉与决然,沉声道:“如此甚好,道兄务必盯紧了,这可是关乎我等胜负的关键。待取了姬发首级,西岐群龙无首,便是我等挥师西进,踏平此地的绝佳时机,届时,封神大劫,我截教亦可占据主动,扬眉吐气一番。” 张天君抱拳应诺,而后告辞出营,再度奔赴红砂阵,那阵中此刻黑雾弥漫,红砂翻涌,吞噬着困于其中的武王等人,只待王气消磨殆尽,便是血雨腥风之时。 是以张天君每日以红砂洒于武王身上,红砂触体,仿若刀刃切割,疼痛钻心,所幸符印威能尽显,护住武王,使其于剧痛中咬牙坚持,静候破阵曙光。 符印能护武王肉身百日,可武王毕竟肉体凡胎,尚需吃食。 此刻阵中除了敌我双方,就是红砂黑雾,不出七日,武王已然没了声息。 而西岐城中,虽暂不知阵内详情,却也因武王被困,人心惶惶,仿若惊弓之鸟,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下。 西岐两位太后见申公豹愿意出手相助,立刻派王室子弟随申公豹到阵前相助。 这王室子弟是申公豹强烈要求的,名为相助,其实是来做个见证,看看申公豹如何大显神威,护驾护航。 申公豹带着王室子弟,来到西岐城下,直奔芦蓬而来。 待登上芦蓬,见一众阐教仙人或凝神打坐,或蹙眉低语,皆透着凝重肃穆之色。 见申公豹来此,阐教却无人上前打招呼。 只有西方教的弥乐道人,药师道人,大势至道人起身相迎。 双方相互见礼。 随后申公豹毫无怯意,施施然上前,朝着燃灯道人躬身行礼,道:“老师在上,弟子申公豹特来拜见。” 燃灯道人端坐蒲团,原本平和的面庞此刻冷峻如霜,直直刺向申公豹。 声若洪钟,满是斥责之意:“申公豹,你还敢来此!你在西岐王宫那番所作所为,我等早已知晓,实在是颠倒黑白,肆意搬弄是非,你罔顾同门情谊,更将封神大业视作儿戏,只为逞你那点可怜的私欲,胡作非为!” 申公豹闻言,神色不变并直起身来,昂首挺胸,毫无悔过之态。 反倒振振有词道:“燃灯老师,您这可就冤枉弟子了。弟子一心也为西岐安稳,为武王安危着想呐。让武王贸然涉险,入那红砂恶阵,明摆着是拿圣主性命当赌注。为了那所谓的封神大业能顺遂推进,弟子身为西岐国师,怎能坐视不管?弟子不过是道出众人心中疑虑,怎就成了搬弄是非?” 燃灯道人怒极反笑。 “哼,好个巧言令色之徒!你当吾等皆是瞎子、聋子不成?你平日里在封神之事上,处处与姜子牙作对,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如今还妄图在这里混淆视听,简直荒谬至极!” 言罢,燃灯道人拂袖而起,周身仙光绽放,气势磅礴,凛然宣告:“吾身为阐教副教主,今日便代表掌教老爷,将你这孽障革出阐教门墙!你既无半分护道之心,又屡行破坏之举,我阐教容不下你这等败类,往后你与阐教再无瓜葛,莫要再以阐教弟子自居,玷辱我教门楣!” 第304章 怒怼众人,逆命闯阵 在洪荒世界,师门于修行者而言,是根基、是依傍,更是通往大道的捷径。 名门大派,底蕴深厚,藏有海量功法秘籍,从基础炼气诀到高深的混元道法,应有尽有,可供弟子循序研习。 且师门长辈皆为前辈大能,亲身传授修行要诀、答疑解惑,还能以自身雄浑灵力助晚辈淬炼经脉、稳固根基。 反观散修,求道之路布满荆棘、举步维艰。 他们无缘正统传承,或于古籍残卷中拼凑功法,不得正法,误入歧途风险极大; 又缺资源供给,为寻灵草、法宝,常涉险地,与妖兽争、和他人抢。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漫漫仙途,充满未知与坎坷。 申公豹听到燃灯道人将其“革出阐教门墙” 六字,身形猛地一震,脸上终于露出惊惶之色。 阐教乃申公豹修行之根本,传其法术,授其道统,此乃身份之象征。 倚阐教之威,行于洪荒,可镇宵小,众人见之,皆尊称其为有道真仙。 虽阐教诸仙对申公豹多有歧视,申公豹亦对元始天尊之偏心心怀不满,然从未动过离教之念。 阐教纵有万般不是,亦胜多孤苦无依的散修。 然转瞬之间,申公豹心底的惊惶便化为熊熊怒焰,厉声道:“燃灯道人,你竟如此绝情!只因贫道与尔等见解相异,行事有别,便欲将贫道逐出教门?可笑贫道在教中多年,兢兢业业,纵有不合群处,亦未犯那不可饶恕之罪,何至于此?罢了罢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贫道岂是那等任人摆布、弃如敝履之人?你等今日之举,来日必当后悔!” 言罢,申公豹转身,昂首直面众人,朗声道:“吾闻武王被困红砂阵,此阵凶险异常,尔等自命高人,却只知坐等百日之期,坐视武王于阵中受苦,实乃冷酷无情。贫道虽被你等视为异类,遭尽白眼、受尽讥讽,然贫道身为仙道中人,秉持侠义本心,又受西岐厚待,怎能眼睁睁见圣主殒命于阵中?贫道决意入阵救武王,保西岐周全,纵死无悔!” 阐教众人闻此言语,先是一怔,继而大笑。 广成子满脸鄙夷,讥笑道:“申公豹,汝莫非疯癫了不成?燃灯老师已然推算分明,武王有百日之灾,此乃天数所定,是封神劫数运转轨迹,岂容你随意更改插手?尔不过井底之蛙,仅凭你那微末道行,竟敢口出狂言,妄言救武王,莫非欲在阵中再增一条冤魂,好使你那恶名更甚几分?莫要自不量力,贻笑大方!” 赤精子亦是冷笑连连,眼中满是轻蔑,道:“你这孽畜,向来行为乖僻,与各教关系暧昧不明,今儿勾结截教,明儿又搅弄风云,如今怕是又心怀叵测,妄图借此沽名钓誉,或是谄媚截教那帮妖邪吧?莫要以为佯装仗义,便可掩盖你昔日的斑斑劣迹,你那些腌臜事儿,桩桩件件,众人皆知。还是速速离去,免得在此丢人现眼,玷污我等这芦蓬清净之地。” 申公豹对于众人的冷嘲热讽,仿若未闻。 “尔等这些自命不凡的仙人,只晓得墨守那所谓的天命,却罔顾当下武王所受的苦难!贫道申公豹行事只凭本心,既已下定决心,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必定要闯一闯。红砂阵虽险,但贫道亦有应对之法,未必不能保武王周全,待吾救出武王,看你等还有何言以对!” 燃灯道人见状,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念及申公豹往昔功绩,为破风吼阵,四处奔波,借来定风丹,还请来西方道友相助。 于封神大业,亦是立下大功。 此刻见他决绝,终是不忍,沉声道:“申公豹,你切莫执迷不悟。此红砂阵乃截教苦心布置的杀阵,其中暗藏无尽玄妙与险恶,你冒然闯入,非但救不出武王,反而会白白葬送性命,届时,追悔莫及。你若真心忏悔,尚可为自己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自省,梳理过往,重修仙途,切勿再如此一意孤行,陷自己于绝境。” 申公豹仰头大笑,笑声中夹杂着些许悲凉与决绝:“燃灯道人,无需多言,贫道既已被你逐出阐教,便已无路可退。这红砂阵乃是贫道的宿命之阵,亦是吾证明自身的契机,即便粉身碎骨,贫道也要一试。” 正此时,西方教弥乐道人上前劝诫道:“申道友切勿冲动,你与阐教今日这番局面,实在令人唏嘘。不过这红砂阵凶险万分,道友何苦如此执着?。如今你已脱离阐教,我西方教广纳贤能,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胸怀悲悯,欲大兴西方,正缺道友这般有胆识、有手段之人。道友若是愿意,贫道可将你引荐给西方二圣,届时,你在西方教定能施展拳脚,寻得真正的归宿,也可参透西方妙法,证得无上正果,不比在这是非之地强得多?” 申公豹闻言,心头一动,西方二圣之名,他亦有所耳闻,但从未得见。 听闻二人所创神通妙法,能洞悉心灵、超脱苦海,连闻道人都赞叹不已。 且闻道人老师曾言,西方教将来有大兴之势,乃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转瞬,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道:“道友好意,贫道心领了。虽说被阐教抛弃,可贫道也不愿随意投身他教。况且贫道在封神之事上,还有未了之愿,还有恩恩怨怨要了结,怎可此时退缩,转投他人门下?。我意已决,道兄莫要再劝。” 弥乐道人见他心意已决,微微叹息,道:“道友既已抉择,贫道也不便强求,只望道友日后若改变主意,西方教的大门随时为道友敞开。” 申公豹朝他拱手致谢,而后身形一晃,周身法力涌动,化作一道光芒,朝着红砂阵疾驰而去。 …… 注:有参加次元之乔互评活动的可以在每章评评论区备注一下,我看到了会互动回复的。 第305章 申公豹救驾,破红砂阵 申公豹一袭黑袍,周身仙气氤氲,手持那三灾七劫鞭,带着两位王室弟子立身于红砂阵前。 此鞭形似蜿蜒蛟龙,通体乌黑,鞭分三段,每段七节,鞭身铭刻着古朴诡异符文,隐隐散发着幽蓝暗光,正欲择人而噬,每道符文皆蕴含着克制诸般邪祟、吸纳灾劫暴戾之气的威能。 此刻,申公豹抬眸望向阵中那遮天蔽日的滚滚红砂,恰似血海翻腾,凶戾之气扑面而来,心中却毫无惧意,反倒涌起一丝复杂情绪。 只因阵中之人张天君,乃是往昔故交。 正思忖间,张天君自阵内现身,面容冷峻,透着久经杀伐的狠厉。 可在瞧见申公豹瞬间,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旋即开口道:“申道兄,别来无恙啊!你怎会到此?莫不是也要卷入这封神纷争,与我作对不成?” 申公豹拱手还礼,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丝苦笑,道:“张道兄,许久不见,风采依旧!你我多年交情,我岂会无故与你为敌?只是如今这局势,武王被困你这红砂阵,我实难袖手旁观。你也知晓,贫道如今在西岐为国师,辅佐圣主,西岐于我有恩,武王若殒命于此,我这良心难安。道兄,阐截两道之争,何苦牵扯凡俗中人,念在往昔情谊,你便让贫道带武王离去,可好?” 张天君闻言,眉头紧皱,面露为难之色,双手一摊,苦笑道:“申道兄,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受闻太师之命,布下此阵,旨在困杀武王,以挫西岐锐气,助我截教在封神大劫中占得先机。若是轻易放他走,我如何向太师交代?且这红砂阵既已开启,哪能随意作罢,你还是速速离去,莫要淌这趟浑水,坏了你我交情。” 申公豹摇头轻叹,目光诚挚,劝道:“张道兄,你且细想,这封神劫数,波谲云诡,各方势力角逐,胜负难料。你我皆为求道之人,何苦被这门派纷争束缚,沦为棋子?武王身负气运,天命所归,强行逆天改命,恐遭反噬,不如你行个方便,日后我定当涌泉相报,你我情谊也能延续,何乐而不为呢?” 张天君神色一凛,眼中闪过决然,沉声道:“申公豹,休要再言!我既入截教,便当为截教效命,遵师命行事,岂会因你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你若执意要救武王,那便是与我为敌,莫怪我不念旧情!” 申公豹见此,神色亦冷了下来,手中三灾七劫鞭微微颤动,似在呼应主人战意,冷笑道:“张道兄,既如此,那便别怪贫道不客气了。我今日定要破你这红砂阵,救武王出去,你我也只能刀兵相见,各凭本事了!” 言罢,张天君率先进去阵中,申公豹身形一闪,也步入入阵中, 周氏王室子弟见状,也紧跟其后。 张天君见申公豹三人进阵,忙上台抓一片红砂,往下劈面打来。 申公豹手中神鞭一挥,划过虚空,带起一串符文,仿若星辰轨迹,径直朝着红砂而去。 那红砂仿若汹涌潮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意图将申公豹淹没。 却见三灾七劫鞭如有灵智,符文光芒大盛,竟将红砂那凶险暴戾之气源源不断吞入。 红砂触之,仿若冰雪遇骄阳,纷纷化作凡砂,难以伤申公豹三人分毫。 申公豹众人于阵中穿梭,四处搜寻武王踪迹, 不多时,在阵中发现大坑,寻得已然身亡的武王。 武王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王气黯淡,唯有那微弱气机证明尚有生机一线。 随申公豹而来的王室子弟,肉眼凡胎,看不到武王气机。 见武王气绝,已然身死,顿时大惊失色,跪地痛哭。 悲声喊道:“大王啊,大业未成,您怎能这般抛下我等!” 申公豹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丹药晶莹剔透,仿若灵玉雕琢,散发着淡淡药香。 “莫慌,莫慌,还来得及,若是晚来一天,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救武王。” 申公豹二人将武王扶起,轻轻捏开武王牙关,将丹药送入其口中。 “圣主,且醒一醒!” 随着申公豹呼唤声,半个时辰功夫,武王身躯微微一颤,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尚有迷茫之色。 见周遭众人,又听王室子弟哭诉着讲述事情经过,得知申公豹又救了自己一次。 且为救自己,不惜与阐教诸仙闹翻,被燃灯道人逐出阐教,心中大为感动。 申公豹见状道:“此番能入红砂阵、护得圣主周全,全是圣主洪福齐天呐!冥冥之中,自有天道指引贫道前来相助。想那姜子牙等阐教众人,口口声声为封神大业,却行事莽撞,罔顾圣主性命,将圣主贸然送进这凶险万分的红砂阵,实乃大错特错之举。圣主纯善仁厚,心怀苍生,竟遭此磨难,着实让人心痛愤慨!”, 武王想起在阵中的遭遇,眼眶泛红,喃喃道:“国师,此番大恩,孤铭记于心。姜子牙,还有阐教仙人,竟如此行事,实让孤寒心呐!” 众人搀扶武王,正欲转身离去,却闻一声暴喝:“想走?没那么容易!” 张天君现身,挡住去路,手中双剑一抖,剑花闪烁,恰似繁星绽落,直刺武王咽喉。 申公豹见状赶忙持鞭横挡,扫退张天君。 申公豹神色冷峻,呵斥道:“张天君,你还不死心!” 手中鞭子如蛟龙出海,携着吸纳的红砂之力,狠狠抽向张天君。 张天君举剑抵挡,“当”的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鸣响,震得周遭红砂激荡,形成一圈圈沙浪。 二人你来我往,激战数十回合。 两人都非武力见长,张天君境界虽高,但对方法宝更强。 申公豹愈战愈勇,那三灾七劫鞭在阵中吸纳红砂之力后,威力愈发恐怖。 张天君渐感不支,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申公豹多番相让,却仍拼死抵抗。 申公豹见此不再留手,瞅准时机,大喝一声:“着!” 鞭子裹挟着滚滚黑芒,如暗夜陨星,重重砸在张天君身上。 张天君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撞在阵中石柱上,再无声息,已然魂归封神。 就在张天君生命消逝的那一刹那间,原本气势磅礴、威压四方的大阵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其威力骤然锐减,此刻开始摇摇欲坠,渐渐地消散于无形之中。 申公豹见状,则收起了手中神鞭。 环视四周,然后大手一挥,带领着身后的众人,朝着红砂阵外冲去。 与此同时,一直在寻找机会突破阵法束缚的杨昭和雷震子二人,也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成功的从红砂阵中脱身而出。 当众人终于踏出红砂阵的那一刻,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照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然而,这看似和煦的阳光此时却似乎带着一种别样的寒意。 第306章 西岐阐教生嫌隙 芦蓬众人见申公豹破阵而出,救出武王,皆惊愕不已。 广成子双眼圆睁,满脸皆是震惊与诧异,失声惊道:“怎会如此?申公豹竟真破了红砂阵,救出武王!” 赤精子亦是骇然失色,手中拂尘陡然一滞,平素沉稳之态尽失。 口中喃喃自语:“此阵凶险异常,我等唯有待百日之期,依天数运转,方可救武王脱险,申公豹竟能悖逆常理,破阵救人,实乃……匪夷所思!” 玉鼎真人眉头紧蹙,眼神复杂地凝视着阵前的申公豹,摇头叹息:“罢了罢了,申公豹向来不循常理,此番怕是又要扰乱封神局势,掀起新的风浪了。” 姜子牙见此情形,赶忙跪地请罪,面露惶恐与愧疚之色,道:“武王恕罪,老臣罪该万死,实未料到红砂阵如此险恶,致使圣主受苦,身陷险境。” 随申公豹而来的王室弟子对武王道:“姜丞相心系师门,一心只为封神大业,谨遵燃灯老师之命行事,原以为兄长身负气运,又有符印庇护,定能平安度过此劫,岂料,因思虑不周,误判局势,致兄长遭难,犯下如此大错,还望大王开恩啊。” “竖子,说的真好,下次不要再说了了,汝不说话没人当汝是哑巴。” 姜子牙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武王目光扫向姜子牙,往昔那亲昵的 “相父” 三字已到嘴边,却似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又悄然咽下。 姬发神色冷峻,冷冷道:“姜丞相,往后行事,你可要多思量,莫再这般莽撞,将孤轻易置于险境。孤把军政诸事托付于你,是对你信任有加,望你能护西岐周全,保孤平安,可你此番作为,实在让孤失望至极。” 姜子牙听得这称呼变化,心中苦涩翻涌,却只能无奈咽下。 低头应道:“老臣谨遵圣命,往后定当慎之又慎,绝不再犯此类过错。” 燃灯道人趋前,稽首致歉,面色凝重,缓声道:“贤王受难,此乃贫道之过,未察红砂阵变数,亦低估截教手段,致贤王身陷囹圄,备受磨难,贫道愧疚至极,望贤王宽恕。” 此时武王已获救,任何解释皆徒劳。 武王神色沉稳,拱手施礼,看似有礼,实则透着淡漠。 “燃灯老师,罢了,但愿日后不再有此类事发生,孤之身躯,难以承受这般折腾。此次幸得脱险,实乃上天庇佑,全赖国师神通,救孤于危难,日后诸事,还望诸位老师,多为孤之安危计,切勿轻率行事。” 燃灯道人闻之,心中暗叹,知武王已生嫌隙。 此番申公豹救回武王,阐教与西岐王室之间嫌隙既生,日后恐风波不断,封神之路更艰。 同时心中暗忖,这申公豹究竟有何秘术,竟能瞒天过海,提前救出武王,阐教唯有咽下苦果。 而申公豹立于一旁,目睹此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透着几分自得与算计,心中暗自盘算,经此一事,西岐局势恐将重新洗牌。 自己既有两次救主之功,日后于这封神棋局中,当可谋取更大话语权。 至于姜子牙与阐教,今日之辱,哼,且待日后见分晓。 现今局势,正宜自己大展身手、左右逢源。 且说那杨昭,于红砂阵中赖武王气运庇护,虽侥幸保得性命,然亦受尽苦楚。 红砂仿若利刃,无孔不入,不断切割肌体。 周身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破碎,血迹斑斑。 每一刻都似在炼狱煎熬,痛苦难耐,却只能咬牙强忍,靠着顽强意志苦苦支撑。 本以为能凭借此熬过百日,躲避那九曲黄河阵之灾,结果红砂阵不到半月就被申公豹破了。 杨昭气得捶胸顿足,这半月的罪算是白受了! 申公豹可真是搅屎棍,到哪都是个灾星,往后自己可得离远点!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拖着伤痛身躯,寻得姜子牙等人再做计较。 西岐城内,因武王平安归来,百姓欢呼雀跃,然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武王回朝之后,一番思量,决意将姜子牙军政大权分离。 朝堂之上,武王神色肃然,颁下旨意:“姜丞相,孤以为,从今往后,你专司军事,操练兵马,整军备战,保我西岐疆土平安,至于政务,且交由旁人打理,望你能专注本职,莫再辜负孤的期望。” 姜子牙领旨,心中虽无奈,却也明白这是武王对自己的惩戒与制衡,只得应下。 诸多政令推行,武王多倚重申公豹建言,申公豹一时风头无两。 而阐教诸仙,在西岐境地愈发尴尬。 可封神大业尚未完成,这般局势下,阐教众人只得暂居芦蓬,商讨对策。 燃灯道人叹道:“如今这局面,我等失了圣主信任,申公豹又在旁煽风点火,可封神大业关乎三界气运,不能半途而废,还得想法子挽回局势,重得贤王青睐才是。” 申公豹这边,见时机成熟,向武王引荐西方教众人。 此前在芦蓬,武王虽与西方教诸仙有过几面之缘,却未深入交流。 如今国师申公豹进言,西方教仙法精妙,理念独特,可为西岐助力。 武王一番思索,示意申公豹代为引荐。 西方教弥乐、药师、大势至等步入大殿,稽首行礼。 弥乐道人满脸笑意,双手呈上一串手珠,珠体圆润,散发古朴柔光。 弥乐开口道:“贤王在红砂阵遭此劫难,贫道深感痛心,此乃我西方教镇教至宝菩提树所结菩提子所制手珠,佩之诸般邪魅近不得身;能强体魄,气血畅旺、精力充沛;更可护持周身,外力咒术、诡谲仙法皆不能伤,助圣主逢凶化吉,稳保安康。 武王大喜,双手接过,谢过众人,将那菩提手串佩戴于腕间。 刹那间,只觉一股温润清凉之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丝丝凉意沁入骨髓,通体舒畅。 原本因红砂阵劫难残留的惊惶与疲惫,渐次消散。 精神陡然一振,仿若灵台被清风拂过,澄澈通明,精力满溢周身。 武王不禁赞道:“此宝当真奇妙!” 西方教众人相视颔首,面露欣然。 第307章 西方入局,九曲黄泉 武王目光落在弥乐道人身上,问道:“常闻国师说起西方教诸位仙人,可惜却未曾深入交流一番,今幸得诸位仙长莅临,孤有诸多疑惑,还望能予解惑。 听闻贵教大谈轮回来世,此中深意,可否详述一番,这轮回之说,究竟何以运作,又怎保众生来世境遇改观? 且如今阐教封神之局,孤观其行事,时有偏颇,诸位仙长又如何看待阐教作为,相较之下,与贵教差异几何?” 弥勒道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微笑作答:“圣主有所不知,世间万物皆循因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乃天地至理。 人生在世,所行善恶,皆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今生广施善缘、积德行善者,来世便可得福报,或生于富贵之家,享荣华、受尊崇; 或身具灵根,有机缘修得无上仙法,超脱尘世苦难。 反之,若为恶多端,来世必堕入恶道,或为牲畜受苦,或在地狱受刑,饱尝煎熬。 我西方极乐世界,便是那超脱轮回之所,净土之中,金莲绽放,祥光永照,无灾无厄,诸般烦恼皆消弭无形。 众生往生彼处,可聆听圣人妙法,修心炼性,渐臻圆满之境,永享极乐。” 言及阐教,弥勒道人微微顿首,神色依旧平和,缓声道:“阐教者,亦为玄门正宗,门中仙人多有神通,于修行一道,造诣颇深,所传道法高深精妙,护佑世间,不乏功绩。 然其行事,或囿于门规森严,过于执守天数命理,少了几分变通与悲悯。 这封神之事,虽言顺应天命,可于圣主安危处,未尽显周全呵护之心,致圣主深陷红砂阵厄难,受苦良久。 我西方教则不同,不拘泥于刻板定数,唯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为念,见世间有难,不论亲疏贵贱,皆愿援手,引其脱离苦海, 往生极乐,此乃我教与阐教之别,亦是贫道等倾诚相助西岐之由。” 武王微微皱眉,似有所思,又问:“既言轮回有报,可这世间,诸多善人仍历经坎坷,不得善终,恶人却逍遥自在,作威作福,又作何解?” 药师道人上前一步,接话道:“贤王,此乃表象迷惑。 善人寿短、运途多舛,或是前世业障未消,今生续偿宿债; 而恶人猖獗,不过是福报未尽,待其福泽耗尽,恶果自尝。 且命运虽有定数,亦可逆改,人心向善,忏悔前愆,便能消减罪孽,改写运途,引向光明……” 西方教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教义娓娓道来。 辅以诸多典故、喻言,把那西方极乐世界描绘得仿若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引得武王愈发入神,王室子弟们亦在旁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 申公豹见状,对西方众人言道:“诸位道兄,西方教既有此等妙法,何妨多派些仙人来西岐,一则可助我王抵御外敌,护我西岐安宁;二则可传播教义,让百姓也能受益,寻得心灵慰藉,于我西岐长治久安,亦是大有裨益呐。” 武王闻罢,亦觉所言在理,遂道:“国师所言甚是。” 那西方教众人相视一眼,为首的药师道人沉声道:“贤王有所不知,我西方教中仙人数量有限,且各处皆需布道济世,实难抽出太多人手前来西岐。” 武王闻言面露失望之色,申公豹略一思索,言道:“道兄此言差矣,若西岐之地大兴西方教义,信众增多,日后必能反哺西方教,待武王君临天下,彼时人丁兴旺,资源富足,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申公豹所言正中西方众人痛点,西方之地,虽然面积辽阔,小国林立,但是其国内的人口也是相对稀少。 相比之下,仅仅只是西岐这一处地方,其所拥有的人口数量就足以抵得上西方上百个国家人口! 更遑论整个大商有八百诸侯国。 按照天道运势发展,西岐日后必取代殷商成为诸侯之主。 届时,西方二圣大愿何愁不能实现。 药师道人沉思片刻后道:“申道兄所言不无道理,待我传信两位老师,再遣几位得力弟子支援西岐,一则协助抵御外敌,二则逐步传播教义。” 武王闻之大喜,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谢诸位老师了。” 且说商营这边,三霄众人演练九曲黄河阵已逾半月,众人皆已精熟,是时候会一会西岐众人了。 这一天,云霄衣袂飘飘地踏入营帐,来见闻太师。 “闻道兄,经过多日筹备,如今我布下的阵法已然完成,正是与那玉虚门下一较高下的时候了。” 闻太师听言大喜,赶忙拱手问道:“不知此阵究竟有何玄妙之处,还望娘娘不吝赐教。” 云霄负手而立,神色冷峻中透着几分傲然。 “此阵乃吾等三人倾力所布,依三才理,融乾坤天地机要。 设惑仙丹、闭仙诀,仙入阵则神思乱、仙魄蚀、灵气散,沦为凡俗;凡人入则生机灭。九曲径曲折迂回,满是玄机,藏仙家隐秘。 阵中漫卷之黄沙,原是吾等精心炼制,后幸得金灵师姐垂怜,言此沙威力稍逊,亲赠九幽黄泉砂,其性至恶,可污大罗法体,端的是厉害非常。 阵成之日,师姐断言以混元金斗镇于阵眼,非是三教圣人亲临,方有破阵之机。” 闻太师听完云霄仙子这番介绍,心中大喜过望,连师尊都赞叹的阵法,定是极好的。 当即传令给身旁众人:“速速起兵出营!” 五位道姑莲步轻移,须臾间便至芦蓬之前。 云霄仙子朱唇轻启:“左右听令,速将吾言传与姜子牙,命他即刻亲至阵前答话,莫要迁延!” 西岐探事小兵不敢有怠,疾奔上芦蓬,喘息未定,便禀报道:“禀丞相,汤营数位女道在外叫阵,指名道姓要见丞相!” 姜子牙神色凝重道:“众门人听令,随我出阵,且看此番汤营弄何玄虚。” 众门人齐声应诺,步履铿锵,鱼贯而。 云霄直视姜子牙,冷然道:“姜子牙,你我二教门下,向来皆通五行秘术,移山倒海这般手段,不过是寻常小技,你我皆有。今日我摆下一阵,特请你等前来一观。你若有能耐破此阵,我等二话不说,自此归顺西岐,永不与你为敌;可若是技不如人,破阵无果,哼,吾兄血仇,定要你以命偿之!” 杨戬见此挑衅,面色一沉,向前一步,剑眉紧蹙,沉声道:“道兄,话已至此,待会儿观阵之时,还望你莫要使那卑鄙手段,暗中祭出法宝、施放暗器伤人,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定要与你理论个明白!” 云霄眼神一冷,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喧哗?” 杨戬朗声道:“吾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座下杨戬!” 云霄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缓声道:“哦,原来是你。听闻你身负八九玄功,能变化万千,神鬼难测。既如此,今日我便拭目以待,看你能否凭此功法破我这九曲黄泉阵。只是你需记住,莫要如往昔般,借哮天犬偷袭伤人,贻笑大方,速速去看阵,看完再分胜负高下。” 杨戬等人心中虽有愤恨,却也明白此时形势严峻,不宜冲动,只得强忍怒意,姜子牙,稳步走向阵前。 临近阵门,只见门上高悬一块古朴木牌,其上赫然写着“九曲黄泉阵”五个大字。 第308章 混元金斗,三人被擒 姜子牙率领门下诸弟子观阵,只见这九曲黄泉阵,阵起乾坤,威镇黄泉。 冽风呼啸似鬼哭,墨霭翻涌蔽天光。 荡荡悠悠,恰似九幽鬼蜮开幽径; 冥冥杳杳,仿若混沌魔域敞幽门。 凄气冲霄汉,阴云覆地渊。 入此阵者,神魂皆震,魄散魂消恐在须臾。 姜子牙等众人神色凝重,将那九曲黄泉阵细细端详一番后,转身回至阵前,直面云霄等人。 云霄挑眉凝眸,冷然问道:“姜子牙,你可识此阵?” 姜子牙面色沉稳,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道友,阵名赫赫在上,一目了然,又何须多此一问呐。” 碧霄性子本就急躁,闻听此言,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朝着杨戬大喝一声:“你这贼子,今日若再敢驱使那哮天犬来耍弄阴招,定叫你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二弟且慢……“ 杨昭见对方激将,本想阻拦杨戬出手,可杨戬本就热血刚正,哪受得了这等激将。 胸膛一挺,依仗自身道术神通,翻身上马,手中三尖两刃恰似蛟龙出海,直刺琼霄而去。 琼霄端坐鸿鹄鸟,身姿轻盈却透着凌厉,手中宝剑寒光一闪,迎向杨戬来势汹汹的一击。 刀剑碰撞,火花四溅,二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 可未及数合,云霄娘娘素手一扬,祭出混元金斗。 刹那间,那金斗光芒万丈,仿若金日悬空,一道夺目金光疾射而出。 杨戬只觉一股雄浑且诡异的吸力扑面而来,身不由己被卷入其中,瞬间没了抵抗之力,“嗖”地一声被甩进黄泉阵内。 纵有七十二般变化,在此刻也似泥牛入海,全然无用,只能被困于阵中,暗自叫苦。 金吒在旁,见杨戬被擒,睚眦欲裂,怒发冲冠,大喝一声:“何方邪祟手段,竟敢拿我道兄!” 言罢,手中宝剑一抖,恰似灵蛇出洞,裹挟着呼呼风声,冲向琼霄。 琼霄神色自若,宝剑轻挥,抵挡着金吒攻势。 金吒见久攻不下,心一横,祭起遁龙桩。 那遁龙桩瞬间暴涨数倍,周身符文闪烁,按三才,上下有三圈,拿向琼霄。 云霄见状,托着混元金斗,玉指轻点,那遁龙桩仿若被施了定身咒,径直落入金斗之中,没了动静。紧 接着,金斗再绽金光,吸力又起,金吒躲避不及,亦被卷入其中,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摔入黄泉阵深处,生死未卜。 木吒见兄长接连被擒,双眼瞬间通红,嘶吼一声,仗剑朝着琼霄劈去。 琼霄不慌不忙,举剑抵挡,剑来剑往,铿锵作响。 未及三合,木吒肩膀猛地一摇,吴钩剑腾空而起,寒光凛冽,直逼琼霄咽喉。 琼霄见状,嗤笑一声:“莫道吴钩锋利,在我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云霄素手一招,吴钩剑仿若被磁石吸引,乖乖落入混元金斗。 云霄再祭金斗,木吒躲避无路,一道金光闪过,也被装入其中,摔进黄河阵,与杨戬、金吒一同被困阵中。 云霄连擒三人,余怒未消,玉足轻点青鸾,那青鸾引颈长鸣,双翅一展裹挟着云霄直扑子牙而来。 姜子牙见三位门人瞬间被擒,心下早已惊恐万分。 杨昭见状,挺身而出,抵挡云霄攻势。 杨昭虽奋力拼杀,可实力悬殊,未及数合,云霄便祭起混元金斗。 杨昭知晓此宝厉害,堪比能收万物的落宝金钱,甚至犹有过之。 不限次数、不择兵器,心中暗忖若是贸然用落宝金钱对抗,一旦失手,怕是得不偿失。 眼见金光笼罩,自身即将被收,杨昭急声高呼:“师叔,快用杏黄旗!” 姜子牙闻言,忙不迭将杏黄旗取出,用力一招展,刹那间,旗面绽出璀璨金花,光芒与混元金斗金光相互交织、碰撞。 那金斗在空中左冲右突,嗡嗡震颤,却被杏黄旗抵住,难以落下。 杨昭趁机护着姜子牙,且战且退,狼狈败回芦蓬,寻到燃灯等人。 燃灯道人见两人灰头土脸、神色惶然,长叹一声,道:“此宝正是混元金斗,此番诸位道友怕是遭遇一场大劫数了。你等皆为神仙之体,可一旦陷入此阵,根基深厚者或能暂保无恙,根基稍浅之人,怕是要吃大亏,前路堪忧呐。” 阐教众人听闻,面面相觑,神色凝重,这是众人劫数,避之不过。 云霄五人自那九曲黄河阵折返中军大帐,周身仙气与阵中余留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隐隐透着几分冷峻。 闻太师早已在帐中翘首以盼,见云霄等人归来,忙起身迎上,满脸堆笑道:“娘娘,今日可真是大获全胜呐,这阵内擒获的玉虚门人,当如何发落才好?” 云霄目光深邃,望向营帐外那依旧风沙弥漫的方向,缓声而言:“区区几个阐教小辈,何足言胜,且待贫道与燃灯当面碰上一碰,届时,自有处置。” 闻太师闻此,也是无奈,按照他的意思,就地处决便是,省的夜长梦多。 然云霄毕竟是长辈,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忙命人设宴,要为云霄及诸位道姑庆功。一时间,营帐内觥筹交错,众人皆沉浸在这阵法初胜的欢愉之中。 唯有云霄,虽也举杯应和,可眉间那一抹隐忧,却如乌云般,始终未曾散去。 待得次日,晨雾尚未散尽,五位道姑便已齐至西岐芦蓬之前,指名道姓要燃灯出面答话。 燃灯道人听得通报,神色凝重,却也不慌不忙,率领着一众阐教门人,井然有序地排班而出。 见了云霄,燃灯稽首为礼,神色平和,口中说道:“道友请了,今日这番阵前相会,倒不知是福是祸。” 云霄冷声道:“燃灯道友,你我两教纠葛已久,今日便是要做个了断,是非曲直,就在此阵之中见分晓。贫道摆下这九曲黄泉阵,邀你来看,你门下弟子往日可没少污蔑我截教道法,我此番不过是讨个公道罢了。如今事已至此,你教中若有能耐之人,大可出来,会会我这阵法。” 燃灯闻言,摇头苦笑,娓娓而言:“道友,这封神之事,本就是天数注定,你当知晓这世间循环、造化周流之理。赵公明道兄之劫,实乃命中定数,他本无仙体恒存之缘,才遭此变故呐。” 琼霄在旁,本就性急,一听这话,柳眉倒竖,娇喝一声:“姐姐与他费这口舌作甚!待我擒了他,看他还能这般巧言令色。” 言罢,琼霄催动鸿鹄鸟,手持宝剑,如一道利箭般直刺而来,周身剑气纵横,大有一击制敌之势。 第309章 阐教金仙,被擒入阵 赤精子见琼霄如此无理,怒火中烧,一步跨出。 手中宝剑一抖,剑鸣铮铮,高声喝道:“哼,少在这大放厥词,琼霄道友,你今日这般行径,怕是也难逃封神榜上有名的宿命。” 说罢,脚下生风,迎着琼霄而去,二人剑来剑往,一时间寒光闪烁…… 可未及数合,云霄瞅准时机,素手一扬,混元金斗瞬间祭出。 金斗刹那间金光大放,一道刺目金光如电芒般疾射而出。 赤精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雄浑且诡异的吸力扑面而来,身躯瞬间不受控制,被卷入金斗之中,紧接着便被狠狠摔入黄泉阵内。 广成子见琼霄这般逞凶,睚眦欲裂,大声呼喝:“云霄,休要小瞧我等,你这般仗着碧游宫左道之术,肆意妄为,辱没仙门,实在是可恶至极。” 言罢,仗剑冲向云霄,手中宝剑裹挟劲风,呼呼作响。 云霄也不示弱,催动身下青鸾,迎上广成子,青鸾啼鸣,剑影纷飞。 几个回合下来,碧霄趁势祭出金斗,金斗光芒再绽,广成子顿觉身形一滞,眼前光芒耀眼,目不能视。 下一刻,便也被拿入黄河阵内,遭遇与赤精子一般无二,在阵中苦挨着,无可奈何。 此后,云霄凭借混元金斗之威,连连施威。 汶殊、普贤真人、慈航真君、惧留孙、玉鼎真人等剩余九位大罗金仙,皆难以抵挡那金斗射出的金光,一个个被擒入阵中。 转瞬之间,阵前便只剩燃灯与姜子牙,杨昭三人。 云霄见状,美目含煞,手中金斗遥指燃灯,高声喝道:“燃灯道人,,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日你也休想逃脱。” 言罢,再度祭起混元金斗,金光滚滚,直扑燃灯而去。 燃灯道人见势不妙,心下暗忖,此时硬拼绝非上策,当下施展土遁之术,化作一道青风,瞬间消逝不见。 只留得原地一阵风沙弥漫,让云霄等人扑了个空。 护卫在姜子牙身前的杨昭见燃灯逃走,急忙呼道:“师叔,快用杏黄旗。” 连呼三声不见动静,转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 原是姜子牙见九大金仙被俘,早准备好跑路,此刻见燃灯逃……战略性转移,立刻随燃灯土遁离去。 杨昭…… 只见金光一闪,杨昭被混元金斗一收,也摔入阵中。 三位娘娘见燃灯逃脱,并未计较,旋即起身折返九曲黄泉阵。 此时,阐教众人已散于黄泉阵内,或孤身一人,或两两结伴,背靠背严阵以待。 虽能察觉到他人近在咫尺,却难以窥见。 阵中世界,黄沙漫天,如亿万金鳞在虚空狂舞,聚散无常,时而呼啸成暴虐龙卷,时而平铺开作无垠沙海。 九曲回环之路,恰似蜿蜒在黄泉深处的狰狞蟒道。 每一转、每一曲皆暗藏玄机,看似相通,踏入却又迷失方向。 前路被茫茫沙雾掩蔽,后路被滚滚沙流吞没。 头顶苍穹灰暗无光,脚下大地沙砾浮动,阴森煞气如丝丝缕缕的鬼气,穿梭游荡其间,侵蚀着闯入者的神魂与仙躯。 杨昭身陷九曲黄泉阵中,周身仙力遭封禁,身形艰难,竭力抵御那石化之力的侵蚀,面上尽是焦急恳切之色。 他刚欲开口求饶,便被黄沙灌入口中。 为保性命,只得朝着云霄等人高声喊道:“云霄娘娘,琼霄、碧霄二位仙子,且听我一言。那赵公明前辈之伤,绝非我阐教蓄意谋害,乃是陆压道人暗中施法设局,姜子牙师叔亦是身不由己,被这封神大势所迫,无奈而为。” 琼霄满脸怒容,手中宝剑一挥,掀起一道凌厉沙浪,厉声道:“哼,你这黄口小儿,休要在此花言巧语!身不由己?那姜子牙身为西岐执旗者,其一举一动岂会毫无筹谋?我截教众多门人丧命,兄长身负重伤,如今你轻描淡写一句身不由己,就妄图一笔勾销这血海深仇,岂有如此容易之事!” 杨昭额头汗水涔涔而下,神色愈发焦灼,抱拳再道:“仙子莫怒,我杨昭绝无半点欺瞒之意。况且,我妹妹杨婵,拜于截教大能金灵圣母门下,我等也算有些师门渊源,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何必闹至这般生死相搏的局面?还望娘娘们大发慈悲,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当在两教之间尽力斡旋,以解此仇怨。” 碧霄一听此言,忆起此前杨戬驱使哮天犬咬伤自己之事,更是怒不可遏,冷哼道:“哼,此时提及一家人了?当初杨戬那厮,放哮天犬伤我之时,可未曾念及什么妹妹同门情谊,你们阐教之人,向来都是如此口是心非,虚伪至极!而今被困,方想起攀亲求情,为时已晚!” 杨昭面露尴尬与愧疚之色,忙解释道:“碧霄仙子,那事确实是二弟杨戬莽撞了,他事后也懊悔不已,只是当时战局混乱,一时冲动铸下大错。可我杨昭,向来对截教向来敬重有加,真心不想见两教纷争不断,生灵涂炭呐。” 云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间有一丝动容,抬手止住了琼霄和碧霄还要出口的怒斥,轻声道:“杨昭,你虽有这番说辞,可血仇在前,我们姐妹也不能轻易放下。只是念在你言辞诚恳,又提及金灵师姐与你妹妹这层渊源,今日且留你性命,不过这困阵之罚,不能免去,你便在这阵中好生反省,待封神之事有个定论,再论其他。” 琼霄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云霄心意已决,只能狠狠瞪了杨昭一眼,嘟囔道:“哼,若不是姐姐心善,今日定要让你尝尝这九曲黄泉阵的厉害,往后你若再有什么小动作,定不轻饶!” 杨昭闻言,忙不迭道谢:“多谢云霄娘娘慈悲,多谢二位仙子手下留情,我定当铭记今日之恩,不负所望。” 言罢,长舒一口气,虽仍被困阵中,却也庆幸暂保性命, 第310章 九曲黄泉阵之威 此刻广成子被困于阵中,看着法台上的三霄等五人,怒喝道:“云霄,你这阵法阴损歹毒,仗着这九曲黄泉阵,行此不义之事,莫以为能得逞,终有破阵之时,你就不怕因果报应,累及自身?” 云霄神色清冷,俯瞰着被困的广成子,轻启朱唇,声若寒泉:“广成子,你等阐教之人,口口声声言正道,行事却罔顾我截教同门情谊,杀我截教弟子,伤我兄长,此乃血仇。这九曲黄泉阵,不过是以阵为界,讨个公道,因果循环,你们既种恶因,便该尝此恶果,如今被困,还敢大言不惭。” 惧留孙强忍着体内被惑仙丹、闭仙诀折腾的痛苦,沉声道:“三霄道友,我等皆出身玄门正宗,虽分属阐截二教,然追本溯源,同根而生,实不该如此兵戎相见,陷入这自相残杀的泥沼。你等若此刻撤阵,放我等离去,往后封神之事,尚可寻个妥善之法,莫要让仇恨蒙蔽双眼,将局面闹到不可收拾。” 碧霄冷笑一声,骑着鸿鹄在阵中盘旋,衣袂飘飘,嘲讽道:“惧留孙,事到如今,你还妄图说和,晚了!你们杀我截教弟子,伤我兄长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可曾念及同出玄门?这九曲黄泉阵,便是我等复仇之刃,削你等顶上三花,毙你等胸中五气,让你们从高高在上的金仙,沦为阶下囚,看你们还如何张狂。” 汶殊真人虽被困,周身金芒仍隐隐闪烁,竭力维持着法身不被彻底侵蚀,高声道:“云霄道友,你等以这等残忍手段对待我等,即便此番得逞,也难脱干系。我阐教上下,岂会坐视不理,待出阵后,双方冤仇纠葛,只会愈发深重,化作无尽业火,焚烧你我两教根基,倒时,三界都将因你等此举,陷入大乱,得不偿失啊。” 云霄沉默片刻,望着阵中被困的诸金仙,心中五味杂陈,可如今大阵已摆,骑虎难下,就算此刻收手,以阐教众人尿性,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霄似有一丝犹豫闪过眼眸,但旋即坚定起来,说道:“汶殊,你不必危言耸听,我等既布此阵,便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只是你们需在阵中好好思忖过往作为,若真有悔意,若天道尚存怜悯,自会给你们解脱之机,此刻,休再聒噪。” 言罢,三霄驱使阵中黄沙更汹涌翻涌,煞气弥漫更甚,将诸金仙的呼喊声淹没在这黄泉迷宫深处,只留一片死寂与绝望。 阐教众人广成子首当其冲,周身道袍鼓荡,口中念念有词,祭出番天印,那印悬于头顶,古朴纹路绽射毫光,试图镇住这肆虐沙浪。 然阵中玄机莫测,黄沙奔腾间,忽地从中弥漫出缕缕青烟。 正是惑仙丹药力发作,那青烟仿若无形鬼魅,直钻广成子口鼻。 瞬间,他只觉神思恍惚,仿若坠入梦幻迷瘴。 往昔对天地规则的敏锐感知、对玄功妙法的随心掌控,此刻皆如水中月、镜中花,变得模糊不清。 赤精子见状,心急如焚,忙与广成子并肩。 手中阴阳镜寒光闪烁,镜面轮转,欲以阴阳之力调和这错乱气机,驱散惑仙丹之扰。 可未及施为,那漫天黄沙轰然决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裹挟着闭仙诀的封禁之力。 此诀像一张无形天网,将赤精子周身仙力脉络死死缠缚,他只觉体内灵气运转滞塞,每催运一分仙力,都似逆水行舟,艰难万分。 惧留孙个头不高,却身形鬼魅,欲以土遁之术潜入沙下,寻机破阵。 其周身黄光闪烁,正是土行仙法施展到极致征兆。 奈何阵中天地已被颠倒,五行紊乱,他刚入沙层,便被黄沙中隐匿的闭仙诀之力冲击,身形一滞,一口精血喷出,染红了身周沙砾。 而那惑仙丹药力乘虚而入,令其神魂飘摇,往昔沉稳笃定的仙心,此刻也泛起丝丝慌乱。 汶殊,普贤,慈航真人三人虽此前遭了劫数,然此刻道行乃是大罗巅峰,仗着九转金丹雄浑药力,也算因祸得福,凝聚出大罗法相。 阐教众人之中,也唯有三人有此机缘。 要知道多一个大罗法相,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同级别战斗力。 若是法相再辅以三头六臂等神通,战力那是成倍的增加。 汶殊法相庄严,手中宝剑遥指苍穹,欲以纯阳剑气斩破这漫天沙幕。 剑气纵横,撕裂空气,所到之处,黄沙短暂辟易。 但阵内三才之理暗合,造化玄机频出,黄沙转瞬卷土重来,且暗藏的惑仙丹化作细微星沙,粘附剑身,侵蚀剑气,使之威力锐减。 同时,闭仙诀如附骨之蛆,沿着剑气回溯,侵入汶殊真人体内,封禁其经脉,法身光芒亦随之下黯淡,摇摇欲熄。 普贤真人与汶殊真人呈掎角之势,驱动周身仙力,手中吴钩剑嗡嗡颤鸣,剑风呼啸,绞杀近身黄沙。 但这阵中之力诡谲难测,黄沙涌动间,闭仙诀编织符文枷锁,层层套于其身上,每挣扎一分,枷锁便收紧一分,仙力被不断压榨。 惑仙丹更在体内兴风作浪,扰乱心智,令他出招渐露破绽,剑招绵软无力,难以抵御那滔滔沙浪。 慈航道人手持玉净瓶,瓶中灵液闪烁微光,她轻诵玄门清心咒,欲以慈悲之力净化这漫天邪煞。 咒音悠悠,化作无形涟漪,涤荡黄沙,初期尚可阻遏其势。 但随着闭仙诀与惑仙丹协同发难,闭仙诀禁锢周遭空间,灵液挥洒受阻,惑仙丹迷乱其神魂,使其咒音出现颤音,破绽顿生。 刹那间,黄沙如潮,将她淹没,法身亦在沙浪侵蚀下,光芒破碎,摇摇欲坠。 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同样卷入黄沙之中,仙体受困,挣扎不得。 玉虚门下九大金仙被困其中,周身仙力被那阵法死死压制。 虽满心不甘、愤怒,却动弹不得,往昔超凡入圣之姿,此刻狼狈不堪,道袍褴褛,神色中满是惊惶与绝望。 第311章 众仙遭劫,游说西方 琼霄柳眉倒竖,凤目含煞,莲步生风上前,伸手从云霄手中一把接过混元金斗。 云霄见状,花容失色,玉手疾伸,想要阻拦,急切呼道:“不可,妹妹,此举太过残忍!” 这混元金斗威力绝伦,一旦全力施为,对诸金仙而言便是灭顶之灾,后果不堪设想。 封神局势也将彻底失控,此举必然引来元始天尊的出手。 琼霄却一脸决然道:“姐姐,今日若不除尽后患,他日必成大患。阐教与我截教积怨已深,他们杀我教众,伤我兄长,这笔血债,怎能轻饶?此时心软,便是对得起死去的截教弟子!” 碧霄在旁,亦是满脸激愤,点头如捣蒜,附和道:“事已至此,只能如此。咱不能妇人之仁,放过他们!” 言罢,琼霄再不迟疑,素手一扬,混元金斗裹挟着万钧之势,呼啸升空。 金斗旋转,恰似吸纳天地万象的黑洞,绽射出道道犀利金光,化为实质利刃,朝着九大金仙狠狠削去。 诸金仙惊恐地瞪大双眼,欲以残余仙力抵挡,却如螳臂当车。 刹那间,那金光触碰到金仙头顶,“嗖” 地一声,削去他们的顶上三花。 众仙只觉头顶天灵彷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顶上三花本是众人修行多年凝聚的仙力精萃、道行根本。 此刻在金斗威能之下,竟如脆弱花蕊,被一片片削去,花瓣飘零,仙光碎灭。 随着三花消逝,诸金仙只觉神魂猛地一震,与天道契合之感骤然断裂,天门紧闭。 往昔感悟的天地规则、修炼得来的道果,恰似梦幻泡影,一并破碎。 道行根基遭受重创,体内仙力好似无源之水,飞速流逝。 还未等他们缓过神来,混元金斗威势不减,继续肆虐。 金斗迅速旋转,这一转,便可削去众仙万年法力。 此外大阵中本就弥漫的闭仙诀之力,就像见缝插针的恶藤,顺着金斗之力侵入金仙胸腔,将他们胸中五气死死封禁。 那维系仙体运转、施展大神通的灵力枢纽,被彻底破坏。 仙躯绵软无力,再难催运半分仙法。 更可怖的是,阵内黄泉砂受金斗牵引,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黏附在金仙法体之上,滋滋侵蚀,让他们光洁的法体满是黑斑、裂痕,污秽不堪。 痛苦之色在众金仙面庞上蔓延开来,惨叫之声响起。 黄沙瞬间从众仙七窍之中涌入,惨叫之声瞬息。 众仙被黄沙吞没,生死悬于一线。 曾经的大罗金仙荣耀,此刻被这混元金斗与九曲黄泉阵,彻底碾碎,陷入绝境。 狂涌黄沙将众人裹住,石化之力迅速蔓延,九大金仙身躯渐僵,脸上残留着不甘与惊惶,最终化作沙雕,伫立在漫漫黄沙之中。 此前,药师道人传信至西方教圣地,西方二圣权衡之下,遣地藏携优婆罗陀大弟子紧那罗道人奔赴西岐相助。 那紧那罗身为优婆罗陀首席大弟子兼护法,在西方教中素以虔诚向道、智慧超凡着称。 尤其擅长传教布道,舌绽莲花间,能将西方教义如春风化雨,沁入人心。 故而此番被委以重任,前来西岐播撒西方教的信仰火种。 时日不长,便深受西岐王室的尊崇与民众的敬爱,大街小巷,常能听闻百姓对其传颂之语。 可未等这祥和之景持续太久,前方战报仿若一道晴天霹雳,骤然传入西岐王宫。 虽说武王因红砂阵之事,与阐教众仙心生嫌隙。 可毕竟阐教一路助力西岐对抗殷商,唇齿相依,关系匪浅。 当得知除姜子牙与燃灯道人外,其余九大阐教金仙深陷九曲黄泉阵,生死未卜之际,武王顿时大惊失色,方寸大乱,急召申公豹入宫,欲问应对之策。 申公豹入宫后,见武王面带忧容,赶忙施礼道:“大王不必忧心,微臣已有应对之策。西方教诸位道友法力高强,或能解此困局。” 武王闻之,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当即传旨召见西方教众人。 待西方教诸仙聚于王宫大殿,申公豹先将当前局势向西方众仙详述,后又婉转表达了希望西方众人出手相助之意。 “诸位道友,如今局势已至危急存亡之秋! 阐教众金仙深陷九曲黄泉阵,难以脱身,生死未卜。 此事关系到封神大业、洪荒格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等若能借此良机破除此恶阵,其一,可向武王与西岐百姓展示西方教之神通,彰显慈悲之心; 其二,于这封神之弈中,亦可抢占先机,令各方势力对我西方教另眼相看。” 西方众人闻此,先是相视无言。 片刻后药师道人开口道:“申道友,那九曲黄泉阵岂是易与之阵?连阐教众仙,皆为大罗金仙这般超凡脱俗之辈,身负诸般玄妙法术、法宝,尚且败阵被困。我等虽与他们道行相当,但若贸然闯入,对阵中玄机一无所知,稍有不慎,恐亦会身陷囹圄,重蹈覆辙,此事着实难以轻易决断。” 申公豹嘴角微扬,成竹在胸地笑道:“药师道兄,不必多虑。贫道此前在阵外仔细观察那阵内情形,虽看似凶险异常,实则并非毫无破绽。此阵之威力主要在于阵中黄沙。 阵中黄沙铺天盖地、肆虐狂暴,看似坚不可摧,可别忘了诸位道兄手中还有一颗定风丹呐。 只要诸位入阵时有定风丹护持,风止沙息,没了风助,那黄沙不过是松散砂砾,不足为惧。 再者,此阵既称‘九曲黄泉阵’,料想与幽冥地府黄泉脱不了干系。 听闻地藏道友对幽冥之道研究颇深,有他相助,寻根溯源破阵,岂不是多了几分胜算? 而后,诸位再凭西方教精妙仙法,找出阵眼,破阵自是水到渠成之事。” 众人听闻,皆若有所思。 弥勒道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颔首说道:“申道兄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我西方教以慈悲济世为怀,见死不救,绝非我等行事风格。若能破阵,既解阐教金仙困厄,又彰显我教妙法,于往后传教布道,积攒的功德无量呐。” 地藏亦是神色凝重,深以为然地点头赞同:“正是此理,只是那阵中虚实难测,能困大罗金仙,必藏致命杀招,我等入阵,定要步步小心,稍有差池,便会着了道儿,深陷泥沼。” 大势至菩萨手持金刚杵,周身金光隐现,声若洪钟般沉声道:“既已决议,我等便齐心协力,以功德金光护体,西方大法开道,料想那阵中邪祟,纵再强横,也难以抵挡我西方教大法。” 药师道人见众人皆有破阵之意,也不便再坚持己见。 若一味拒绝,惹得武王不悦,此前在西岐辛苦铺陈的局面恐将毁于一旦,只得默默颔首。 商议既定,众人便紧锣密鼓着手准备,只留下紧那罗道人于西岐城中,继续传道讲经,抚慰民心。 弥勒、药师、大势至、地藏四位仙人,各怀法宝,奔赴九曲黄泉阵。 第312章 燃灯求助,元始谋划 三霄娘娘将阐教众位金仙削了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化作沙雕后,自九曲黄泉阵凯旋而归。 闻仲见九曲黄泉阵这一遭竟擒下玉虚门下诸多门人,喜不自胜。 忙不迭传令麾下,速摆盛宴,定要为三霄娘娘好好贺功,以彰其威。 一时之间,大营内灯火辉煌,士卒穿梭忙碌,珍馐美馔摆满桌案,酒香四溢飘散。 诸将齐聚,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皆在颂扬三霄娘娘神通广大。 云霄却心不在焉,手中玉杯轻转,酒液晃荡,映着她复杂难明的眼眸。 旁人的阿谀夸赞,在她耳中仿若嘈杂蝉鸣,聒噪得很。 宴罢,众人散去,营帐内独留她一人,烛火摇曳,阴影在她脸上跳跃。 她静坐案前,把玩着酒杯,面容沉静似湖面,波澜不惊,可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忆起日间在阵中作为,嗔念一动,三霄将阐教诸金仙削了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化作石像困于阵内,彼时只觉痛快淋漓,为门人兄长报得大仇。 可如今冷静下来,往后之路该如何走,却成了棘手难题。 三人为了兄妹之情,违抗师命擅自下山,如今又与阐教此番结下深仇,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再者,封神大业乃天数注定,自己等人这般行径,悖逆天道,难逃清算。 进,已然得罪阐教,再继续违逆天数,恐立遭灭顶之灾; 退,仇恨已种,同门难安,亦无颜面对截教上下。 当真进退维谷,缠得她心烦意乱。 且说那燃灯,自九曲黄河阵中,狼狈不堪匆匆逃回芦蓬之上。 才刚立定身形,便见姜子牙满脸忧色,疾步而来。 二人相见,也不及多叙寒暄,匆匆落座。 姜子牙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惶惑与急切,拱手问道:“燃灯老师,此番可糟了,众道兄,俱被困于黄河阵中,那九曲黄泉阵中凶险万分,众人吉凶全然不知,这可如何是好?” 燃灯面色凝重,长叹一声,道:“子牙,所幸诸道友福源深厚,性命暂且无妨,只是此番着实可惜了一身道行,尽付东流了。当下之境,已非你我所能应对,贫道唯有速速往玉虚宫走一遭,求见师尊元始天尊,望能得他老人家垂怜,赐下解救之法。” 言至此处,燃灯抬眸,郑重叮嘱:“子牙,你身负守土之责,且在这西岐好生看守,稳住军心。阵中诸道友有大罗金仙修为,又身携诸多法宝,料想一时半会儿不得损身,你切不可自乱阵脚。” 姜子牙忙不迭点头,应道:“老师所言极是,子牙定当谨守,只盼老师早日携师尊法旨归来,解众道友困厄。” 燃灯不再多言,袍袖一挥,周身仙光乍起,脚下涌起团团土黄色光芒,正是施起土遁之术。 刹那间,身形如电,穿云破雾,瞬间便跨越千山万水,来至昆仑山麒麟岸。 此地仙气氤氲,隐隐有祥瑞神兽麒麟之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啼鸣声仿若太古初音,透着超凡神圣之意。 燃灯落下遁光,收了周身仙力,整了整道袍,掸去一路风尘,神色庄重,稳步行至玉虚宫前。 只看白鹤童子正看守九龙沉香辇。 燃灯赶忙上前道:“童儿,贫道今日有急事求见师尊,烦劳童儿速速通禀一声,事关阐教众道友生死安危,片刻耽搁不得呐。” 白鹤童儿道:“燃灯老爷,师祖近些时日,正闭关推演封神棋局,严令不得打扰,三日后才能出关,我可不敢贸然通禀呐。” 燃灯一听,心急如焚忙道:“童儿啊,此事实在紧急万分,阐教门人,如今被困九曲黄河阵,那阵中暗藏三才玄机,五行逆反,诸般仙法皆受克制,众人深陷险境,若不能及时施救,恐有性命之忧,更会坏了封神大业呐。你就行个方便,通禀一声,师尊怪罪下来,贫道一力承担便是。” 白鹤童儿面露犹豫之色,挠了挠头,思忖片刻,方道:“老爷且稍候,我去试试,只是教主规矩森严,能否见你,还得看教主心意呐。” 言罢,转身步入宫门。 燃灯于宫外,心急似火焚,来回踱步。 良久,白鹤童儿才匆匆返回,神色略显无奈,言道:“燃灯老师,师祖他老人家知晓你来意后,并未多言,只让你在宫外候着,此刻还未到相见之时,我也没法子呐。” 燃灯闻言,虽满心焦急,却也不敢违拗,只得躬身谢过。 寻了宫前一方石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只盼师尊尽早召见。 又盼阵中道友能多撑些时辰,以待转机。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端坐云床,周身仙气氤氲,神色淡然,超凡脱俗,可眼眸深处,隐有愠怒之色,恰似平静湖面下暗流涌动。 早在十二金仙遭劫之时元始天尊已经知晓,只是天数如此,众人命中有此一劫,强求不得。 直到三霄摆下九曲黄泉阵,将其余金仙削成凡人。 元始天尊再也坐不住,这是要断了阐教道统啊。 此刻也顾不得在紫霄宫的誓言,立刻安排白鹤备撵,准备亲自下凡尘。 本欲即刻起身前往,然出发前又感觉天机变动,难道封神一事又出现了一番变数。 说罢,手指轻捻,闭目演算。 须臾,复又睁眼,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只是淡淡道:“且稍作等待,且看事态发展。” 原来,元始天尊算到西方教众人已然按捺不住,正往九曲黄泉阵阵前赶去。 想起此前为请动西方二圣襄助封神之事,可谓历经波折! 西方二圣竟然借机提出了许多苛刻的要求和条件。 二人大言不惭地点名要将阐教的几位亲传弟子收归他们门下。 接着呢,又厚着脸皮讨要在东土传教的特权,觉得东方这边已经陷入绝境,趁机狮子大开口。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像是他们紧紧捏住了的把柄,然后趁机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一般。 如今瞧着,倒也有趣,不用自己多费周章,西方教便主动入局,自去破阵。 那便且静观其变,瞧瞧这西方教究竟有何手段,能否解此危局。 第312章 阵前较量,四人入阵 话说弥乐、药师、大势至、地藏四人一番商议。 皆觉此番若能成功破去九曲黄泉阵,必可大兴西方神威,令其光辉普照东土,威望震慑诸界。 心意既定,四人再不迟疑,结伴同行,即刻奔赴九曲黄泉阵。 待至阵前,四人齐齐驻足,抬眸凝望。 只见阵内黄沙漫天,沙粒相互碰撞、摩擦,发出阵阵低沉的呼啸,如冤魂的悲泣,又像魔神的怒吼。 那沙浪汹涌奔腾,时而聚成巍峨沙峰,时而散作漫天沙幕,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不见一丝光亮。 “好凶险的大阵!” 四人见此倒吸一口凉气,不禁齐声惊呼。 此前虽听申公豹言及此阵凶险非常,然直至此刻亲眼目睹,才真正知晓此阵的超凡不凡、恐怖绝伦。 这四人望着那气势汹汹、威力惊人的大阵,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须知西方教于阵法之道亦颇有造诣,然所布阵法多为困阵、防御阵等诸般类型,旨在慈悲为怀,度化众生。 可眼前这九曲黄泉阵,这般凌厉攻杀之势,实是罕见。 如果强行硬闯,恐怕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甚至性命难保的下场。 然而,若是就这样灰溜溜地转身离去,又该如何面对武王以及西岐众人呢? 毕竟此次前来本就是身负重任,若不能完成使命,如何大兴西方? 想到此处,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正在此时,三霄娘娘忽感有人前来破阵,当下莲步轻移,衣袂飘飘,来到阵前。 云霄抬眸,见是西方教四位仙人,秀眉微微蹙起,朱唇轻启,劝道:“四位西方教道友,此乃我截教与阐教之间的恩怨情仇,尔等又何苦来此趟这趟浑水?修行之路,漫漫修远,殊为不易,当知进退之理,速速回返西方去吧,莫要无端卷入这是非漩涡之中。” 见云霄如此说,众人相视一眼,决定先施展看家本领。 药师道人手持七层灯塔,他上前一步,稽首行礼,开口道:“云霄道友请了,三位仙子乃是清净自在之仙,本应超凡脱俗,何必久居于这杀伐纷争之地。今日之举虽为复仇,然天道昭昭,封神大劫之下,冤冤相报恐生变数。三位道友布此大阵,已显神威,阐教众人被困,亦受惩戒。若再执迷向前,怕是会触怒天数,累及自身呐……” 随着药师道人说话,其口中语言竟化作朵朵莲花,缓缓飘出。 莲花轻绽,那莲花色泽粉嫩,花瓣晶莹剔透。 发出阵阵梵音,那梵音初闻,仿若晨钟暮鼓,敲响在灵魂深处,能使人心神宁静,杂念顿消。 梵音之中,似有无数仙人在齐声诵经,讲述着天地轮回、因果报应的真谛。 又似有西方极乐世界的盛景在眼前徐徐展开,七宝莲池、八功德水,种种祥瑞,令人心生向往。 然而,三霄乃是意志坚定之辈,云霄双眸之中冷光一闪,心神内敛,紧守灵台清明。 她以截教秘法,在识海之中筑起一道坚固的神识壁垒,那壁垒仿若巍峨高山,坚不可摧,任凭梵音如何冲击,皆无法撼动分毫。 云霄闻言冷笑一声:“药师道人,莫要在此卖弄左道之术,说些冠冕堂皇之语。我截教与阐教的恩怨,岂容他人置喙?你们西方教,莫要随意插手我东方之事,还是速速离去,莫要自讨没趣。” 琼霄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柳眉倒竖,怒喝道:“姐姐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管他什么西方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定要让他们知晓,我三霄不是好惹的!” 碧霄也附和道:“正是!这几个西方来的,分明是想趁机渔利,觊觎我东方法宝与气运。少在这儿啰里八嗦,快滚,再啰嗦,休怪我等不客气!” 药师听闻碧霄这一番义愤填膺的斥责,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暗忖西方教在东方之地的形象,怎就如此不堪,好似那专打秋风、到处占便宜的市井无赖一般。 这名声传得,可真真儿是深入人心呐。 细细想来,也全靠西方两位老师不辞辛劳,时常来往东方之地,行事间或许略有差池,才落下这般 “好口碑”。 药师道人正这般想着,忽觉自己内心这念头不妥,竟是妄动无名之火,编排起两位师尊来了。 赶忙在心中默默念叨:“罪过,罪过,师尊在上,弟子知错了,万不可再这般胡思乱想。” 脸上却也难免露出一丝尴尬与赧然之色,只是那神色一闪而过,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 弥勒道人双手合十,宣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三位道友,此言差矣。你等布此九曲黄泉阵,困诸多金仙,已然逆天而行。封神之事,本是天数注定,阐截两教纠葛,也该顺应天道运转,你等这般肆意妄为,打破平衡,三界都将陷入动荡。我西方教向以慈悲为怀,不忍见生灵涂炭。还望三位道友罢手,莫要让仇恨蒙蔽仙心,坏了大道机缘。” 琼霄听了这话,更是怒目圆睁,大骂道:“呸,你这西方教的贼道,莫要在此假惺惺!什么慈悲为怀,你们西方教只知在背后算计,抢夺我东方气运。今日来此,定没安好心,还敢在此说教,真是脸皮厚比城墙!” 碧霄也跳脚骂道:“就是!你们西方教若真有慈悲之心,为何不回西方好好待着,却跑到我东方来搅和。莫不是以为我截教好欺负,我今日便要让你们知道厉害!” 说着,碧霄手中宝剑出鞘,剑鸣铮铮。 云霄见此,抬手制止了欲要出手的琼霄与碧霄。 目光在西方四人身上扫视一圈,缓缓道:“四位休要在此聒噪,多说无疑,既然到此,便入阵见个高低吧,只是这九曲黄泉阵,凶险万分,进了可没有回头路,莫要怪贫道未曾提醒。” 言罢,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直接请四人入阵。 药师道人看着云霄的举动,心中一凛,知道今日这阵是非破不可了,转头与弥勒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然。 既如此,四人便一同踏入九曲黄泉阵。 三霄见此,随后也进去阵中。 第313章 四人遭劫,损失惨重 待四人来到大阵中心,立定身形,抬眼望去,只见三霄及菡芝仙、彩云仙子五人稳稳站在法台上。 三霄仙子立身在前,面容冷峻,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 菡芝仙站在一侧,手持风袋,风袋微微鼓动,隐隐有狂风呼啸之声传出,随时能放出凛冽飓风,席卷一切; 彩云仙子则身披五彩霞衣,衣角飘动,手中戮目珠散发着幽幽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五人呈扇形排开,将整个法台占得满满当当,横亘在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 再看向台下,横七竖八地分布着一十四座石像。 动作各异,仿若定格的生死挣扎之态。 细看那面相,正是阐教九大金仙和一众小辈。 一众小辈还好,虽被困于九曲黄泉阵中,化作沙雕,但逃过了修为尽废的厄运。 金吒、木吒兄弟二人因为哪吒求情,免遭横祸。 毕竟是哪吒血脉兄弟,再者,哪吒师祖金灵圣母也曾有过嘱咐,命其遇到阐教门人,要主动避让、留手三次,以全因果。 如今哪吒两位兄长深陷危局,恰好用上这两遭人情,权当救了阐教门人两次,抵了因果。 杨家兄弟好在杨婵这层渊源,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杨婵拜入金灵圣母门下,潜心修行,与三霄也算同门情谊。 三霄念及于此,看在杨婵师侄的份上,手下留情。 至于九大金仙,广成子所化石像面容扭曲,往昔的沉稳豪迈荡然无存,只剩满脸惊恐与不甘; 赤精子双眼圆睁,眼中是愤怒与绝望交织的痕迹,手中阴阳镜歪斜在地,再没了往昔的神威; 惧留孙身形佝偻,脸上残留的慌乱之色,尽显狼狈。 …… 西方众人看到这般景象,心头皆是一震。 此阵凶险远超想象,可事已至此,后退无路,唯有拼死一战,寻出破阵生机。 台上云霄五人见西方众人已到阵中,也不再多言,立刻发动阵法。 只见阵内瞬间黄沙漫天,如亿万金鳞在苍穹怒舞,滚滚沙浪遮天蔽日,将那朗朗乾坤彻底掩蔽,四下混沌暗沉,不见一丝天光。 四人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四周的黄沙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向他们涌来。呼啸着要将一切生机绞杀。 药师道人眉头紧锁,神情凝重至极,不敢有丝毫懈怠,当下祭出七层灯塔。 那灯塔周身刻满古老符文,纹路仿若活物蜿蜒游走。 随着药师道人法诀掐动,灯塔光芒骤放,如同一轮旭日破晓而出,驱散些许阴霾。 药师沉声道:“诸位师弟,小心了,此阵凶险,远超想象,切莫掉以轻心。” 紧接着,众人默契十足,齐齐点头,身形闪动,各自寻好站位,背对背分站四个方位,呈掎角之势,周身仙力鼓荡,法宝光芒大放,照亮身周方寸之地, 起初,得益于灵吉道人的定风丹,倒还真有奇效。 弥乐拿出定风丹后,阵内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狂暴的黄沙纷纷扬扬坠地,堆积如绵软沙丘。 阵中诡异的呼啸声也渐次消弭,一时间,静谧得有些瘆人。 药师道人微微松了口气,手中却仍紧攥法诀,不敢放松警惕,低声道:“定风丹效用尚在,诸位师弟,趁机探探这阵内虚实,切莫大意。” 大势至道人手持金刚杵,他微微眯眼,警惕扫视四周道:“这定风丹虽说稳住了局面,可此地诡异非常,切不可大意,以防有变。” 弥乐道人从袖间掏出金铙,轻轻一抛,金铙在空中滴溜溜打转。 瞬间放大数倍,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众人稳稳护住,以防沙浪突袭。 地藏道人手持锡杖,锡杖顶端那颗牟尼宝珠幽光闪烁。 他轻声念动咒语,牟尼宝珠缓缓飞起,悬于众人头顶上方。 那幽光逐渐扩大,似要穿透这漫天黄沙探寻外界。 就在此时,阵中气机突变。 脚下大地剧烈震颤,轰鸣声不绝于耳,一道道裂缝如狰狞大口,肆意蔓延,黄沙再度从地底狂涌而出,仿若天河倒灌,瞬间化作滔滔沙海。 沙浪如山,层层堆叠,呼啸着席卷而来。 “哼,小小沙浪,也敢放肆!” 弥乐道人低喝一声,祭起人种袋。 袋口大开,产生雄浑吸力,欲将漫天黄沙尽收囊中。 一时间,黄沙滚滚,如百川归海般朝人种袋涌去。 可未等众人面露喜色,却惊觉这黄沙好似无穷无尽。 刚吸入一批,又有更多汹涌扑来,袋身因承受不住这般巨力,微微颤抖,隐隐有崩溃之兆。 弥乐道人额头汗珠滚落,咬牙道:“这黄沙邪性得很,收之不尽呐!” 不仅如此,黄沙之中夹杂着黄泉砂,黄泉砂最能污人法宝肉身,本性显露,与人种袋内灵力相冲,污了法宝。 袋口光芒一闪,竟有崩溃之兆,弥乐道人面色微变,忙收了法宝,暗自调息,稳固袋内灵力。 大势至道人见状,怒目圆睁,挥舞金刚杵,一道金光裹挟着万钧之力劈向沙浪。 然而,那沙浪仿若活物,分开又迅速合拢,将金光吞噬殆尽。 金刚杵亦被震得险些脱手,大势至道人虎口发麻,身形晃了晃。 药师道人驱使灯塔光芒愈发炽盛,符文流转仿若星河倒灌,全力照亮阵眼方位,焦急喊道:“快寻阵眼,不可恋战!此阵九曲回环,路径迷离,仿若迷宫,每一步皆似踏入陷阱,耽搁越久,危局越深!” 众人边战边寻,却仿若陷入无尽泥沼。 阵中路径弯弯绕绕,九曲连环,前脚刚踏过之地,转瞬便消失不见,新的岔路、陷阱层出不穷。 地藏道人以锡杖轻点地面,试图借法杖之力探寻路径,口中吟诵古朴咒文。 可每念一句,便有沙浪携着诡异符文冲击而来,打断咒文,锡杖亦被震得嗡嗡作响。 正焦头烂额间,更棘手之事接踵而至。 阵中隐匿的黄泉砂开始发难,这黄泉砂最是坏人肉身和玷污法宝灵性。 药师道人手中灯塔率先遭殃,黄泉砂黏附其上,滋滋侵蚀,光芒瞬间黯淡; 弥乐道人的金铙亦未能幸免,表面黯淡无光,原本坚不可摧的护盾摇摇欲坠; 大势至道人的金刚杵在与沙海多次交锋后本就受损,再遭黄泉砂沾染,竟出现裂痕; 地藏道人的锡杖顶端明珠,灵力被黄泉砂封禁,往生符文破碎,散落一地。 众人见法宝纷纷受损,深知若不使出浑身解数,今日恐要命丧于此。 当下心一横,齐齐催运仙法,显出金身。 药师道人周身化为琉璃金身,晶莹剔透,仿若琉璃铸就,闪耀着圣洁之光,可抗诸般侵蚀; 弥乐道人现丈五金身,肚腹便便,笑口常开,周身散发祥和金光,能化戾气为祥和; 大势至道人呈金刚不坏金身,肌肉隆起,宛如金刚在世,透着雄浑刚猛之力; 地藏道人则是幽冥普渡金身,周身环绕着往生符文,沟通阴阳两界,引渡亡魂,自带净化之力。 可那黄沙中夹杂的黄泉砂太过强横,如附骨之蛆,黏附金身,滋滋侵蚀。 药师道人琉璃金身上,黑斑迅速蔓延,仿若墨渍玷污美玉,渐渐腐朽,光芒破碎; 弥乐金身金光被污,黯淡无光,仿若被乌云蔽日,笑脸上也满是吃力之色; 大势至金刚不坏金身亦出现裂痕,摇摇欲坠,裂缝纵横; 地藏幽冥普渡金身符文破碎,灵力外泄,维系金身之力渐弱。 祸不单行,此时阵内惑仙丹药力悄然弥漫。 人只觉一阵异香扑鼻,那香味甜腻却透着股诡异劲儿。 药师道人脸色骤变:“不好,是惑仙丹!” 众人赶忙屏息凝神,运转仙法抵御。 可那惑仙丹药效霸道,仿若无形丝线,丝丝缕缕缠上神识, 那药力化作无形烟雾,丝丝缕缕钻进众人七窍,仿若迷魂香,瞬间搅乱神识。 众人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眼前幻象丛生。 往昔得心应手的仙法口诀卡在喉头,体内仙力紊乱,运转滞涩,根本无从驾驭。 琼霄在高台瞧见西方教众人狼狈之态,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玉手轻扬,祭出混元金斗。金斗光芒万丈,吸力暴增,旋转朝着西方四人笼罩而去。 四人本就被黄泉砂、惑仙丹折腾得苦不堪言,此刻哪能抵挡这混元金斗。 头顶三花瞬间被削,,飘零散落,胸中五气亦被封禁,气息阻滞,仙力干涸。 不多时,竟也步了阐教九大金仙后尘,化为凡人。 弥乐道人素来性情温和,此刻却也怒发冲冠,破口大骂:“三霄贱婢,逆天而行,罔顾天数,今日这般恶行,必遭天谴!” 三霄闻言,怒火攻心。 碧霄更是暴跳如雷,柳眉倒竖,祭出金蛟剪。 那金蛟剪化作两条蛟龙模样,张牙舞爪,周身寒光闪烁,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弥乐道人绞去。 “咔嚓” 一声巨响,仿若惊雷炸响,弥勒道人躲避不及,竟被金蛟剪拦腰剪成两段,金身破碎,光芒消散,惨叫之声响彻阵内。 一道真灵往封神榜而去。 大势至道人见状,睚眦欲裂,大喝道:“孽障,安敢如此。” 随后迎接他的还是两条蛟龙,被金蛟剪一截两半,步了弥乐道人后尘。 碧霄杀红了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驱动金蛟剪,正欲结果其余二人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树杈,破阵而入。 树杈周身七宝闪耀,蕴含无尽玄机与雄浑力量。 树杈飞入阵中,光芒一扫,便将金蛟剪刷向一旁。 紧接着,一道柔和之力裹挟着药师道人和地藏道人,瞬间飞出阵外。 第314章 准提元始,降临西岐 那树枝正是西方二圣之一准提道人的法宝七宝妙树。 准提与接引道人在西方极乐世界清修之时,心血忽涌,双双掐指一算,顿觉大事不妙,竟是算出己方四大得意弟子此番前去破九曲黄河阵,深陷夺命危局。 西方人丁稀少,此前已损失日光,月光两位弟子,对西方教来说,已是伤筋动骨。若是四大弟子再遭横祸,后果不堪设想。 准提道人向来护短,见状哪还按捺得住,不及与接引多做商议,当下携着七宝妙树,一人匆匆赶来营救。 可终究是迟了一步。待赶到阵前,弥乐,大势至两名弟子已然身陨,真灵已然上了封神榜。 只剩药师、地藏二人气息奄奄,眼看就要遭了毒手。 准提只得亲自出手。 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药师和地藏原本都已经绝望到了极点,心中暗自思忖着此番恐怕难逃一死。 然而,当看到七宝妙树出现在阵中,二人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希望与激动。 待二人被带出阵外,带到准提面前。 药师道人 “扑通” 一声跪地,双手颤抖,眼眶泛红,哽咽道:“师叔啊,我等数十万年苦修,一朝尽毁于此。可惜了弥乐,大势至两位师弟,不幸身陨,本想着凭我等本事,纵然那九曲黄泉阵凶险,也能寻出一线生机,救得阐教众人,为我西方教挣得几分功德,扬名东土,哪曾想……” 话至此处,已然泣不成声。 地藏亦是眼眶含泪,紧握锡杖,悲声道:“那阵中黄泉砂邪性至极,污我法宝,蚀我金身;惑仙丹药效霸道,乱我神识,令仙法失灵。我与诸位师兄拼死抵抗,却无力回天,眼睁睁看着弥勒、大势至师兄遭难,徒儿无用啊!” 准提道人面色凝重,抬手扶起二人,长叹一声:“天数使然,莫要太过自责。此番劫难,亦是你等命中劫数,躲不过、逃不掉。只是我西方教遭此重创,往后大兴之路,怕是平添诸多波折。” 言罢,目光望向那九曲黄河阵五位仙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算计, “不过,这梁子既结下了,断不能就此罢休。” 正说话间,准提道人神色一动,抬眼望向天边,缓声道:“元始天尊到了。” 说罢,带着药师、地藏二人,化作三道流光,赶往芦蓬。 早在药师四人在阵中挣扎之时,远在昆仑麒麟崖的燃灯,正满心焦急地等候元始天尊出关。 眼见着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燃灯实在按捺不住,上前问道:“童儿,掌教师尊何时出关?” 白鹤童子匆忙施礼道:“燃灯老爷,掌教即将出关,驾临西岐,老爷还请速速返回,焚香净室,恭迎圣驾。” 燃灯闻之,不敢有片刻迟延,匆匆赶回西岐。 至芦蓬前,见姜子牙独坐,满面愁云。 燃灯急呼:“子牙,速速焚香结彩,恭迎掌教老爷。” 姜子牙赶忙派人张灯结彩,手持清香,恭恭敬敬立于道旁,迎候辇舆。 须臾间,只见袅袅香烟氤氲升腾,馥郁芬芳之气弥漫四野,祥瑞之云霭铺陈,景象殊异。 半空中仙音袅袅,空灵澄澈,一派嘹亮之音悠悠传来。 燃灯双手稳稳捧香,于轵道之上跪地叩头,惶恐道:“弟子不知掌教圣驾降临,有失远迎,万望老师恕罪!” 元始天尊身形徐徐落下那九龙沉香辇,周身仙气犹如实质化的灵绸飘拂。 南极仙翁手持羽扇,仪态肃穆,随后稳步而行。 燃灯、姜子牙赶忙起身,恭请元始天尊上芦蓬,二人一同俯身拜倒。 元始天尊声若洪钟,言道:“尔等起身吧。” 姜子牙复又俯身,叩头施礼道:“师尊容禀,三霄设下九曲黄泉阵,我阐教众弟子皆身陷其中,命悬一线,求师尊大发慈悲,普施援手。” 元始天尊神色泰然,只是微微摇头,缓声道:“天数已定,人力难违,何必多言?” 燃灯,姜子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与忧虑,却不敢再多言语。 只听元始天尊又道:“西方准提道友驾临,子牙,你代为师前去迎接。” 姜子牙领命,快步走出芦蓬,只见准提道人带着药师、地藏二人,已然临近。 姜子牙拱手行礼:“弟子见过准提圣人,老师有请。” 准提道人微微颔首,率着二人上了芦蓬。 元始天尊见准提进来,起身相迎道:“准提道友,刚别不久,不想此番竟在这西岐战场碰面,只是眼下局势着实棘手。” 准提道人抬眼,目光灼灼看向元始,意味深长道:“弟子身在劫中,不得不来,道兄好算计啊,先是邀我二人往玉虚共商封神大业,又趁机派遣门下弟子申公豹来我西方,蛊惑我门下弟子,拖我西方下水,此番入局,我西方教损兵折将,这因果,怕是得说道说道。” 元始天尊神色微变,旋即恢复平静,缓声道:“道兄莫要误会,那申公豹心术不正,其行事向来肆意妄为,自作主张挑拨各方,并非吾有意为之。这孽徒闯出的祸事,连累了诸位道友,吾亦痛心。此人早被贫道逐出师门,与我阐教无关。” 好个元始天尊,堂堂圣人,居然敢做不敢当。 准提不知误会元始天尊,见元始出言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心里大骂元始天尊不要面皮。 准提道人沉默片刻,微微叹气:“既已如此,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破这九曲黄泉阵,我西方教弟子为解此困入阵,却深陷危局,折损惨重,实是心痛。听闻道兄门下亦是多有门人被困黄泉阵,看来此阵已然搅乱封神大局,你我皆不能坐视不理。莫让封神大业因这一役彻底崩坏。道兄想必已然心中有数,还望不吝赐教。” 元始天尊抬手,请众人落座,神色凝重道:“此阵乃三霄以截教秘法所布,意在复仇泄愤,却不知已然逆了天数。这九曲黄河阵,以九曲回环之态困人神识,搅乱五行,逆转阴阳。入阵之人,深陷阵中无尽迷宫,方位难辨;再者,阵中黄沙携黄泉砂,污人法宝、蚀人金身,寻常仙法难以抵御。更有惑仙丹乱人心智,迷惑本心,导致魂魄不稳甚至消散;那闭仙诀又可以大大削弱仙人肉身之力,减弱仙人内在法力,使得仙人元神受伤。若要破阵,圣人若不出手的情况下,难上加难。” 药师在旁,闻言拱手道:“师叔,弟子此前入阵,那阵内空间扭曲,时间亦紊乱无序,前脚踏入之地,转瞬便消失不见,路径变幻莫测。且那三霄五人坐镇法台,操控阵法得心应手,法宝威力惊人,我等一时不慎,遭了劫数。” 准提道人若有所思,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阵眼为此阵关键,还需仔细探寻。我西方教与阐教同属玄门正宗,虽修行法门略有差异,但此时当携手共破此阵,救出被困门人,也好让封神大业重回正轨,莫要因这一役,乱了乾坤格局。道兄意下如何?” 元始天尊暗骂准提无耻,旁门左道之辈也敢自称玄门正宗。 不过事有缓急,两教正有意联手,元始神色稍缓,应道:“道兄所言极是,封神之事关乎三界气运,牵一发而动全身,自当合力破阵。明日贫道先行入阵一番,再做定夺。” 第315章 阵起波澜,元始观阵 且说三霄这边,见那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神秘树杈突然破阵而入,瞬间便将碧霄祭出的金蛟剪轻巧刷至一旁。 随后救下药师道人与地藏道人后,安然离去,众人见此,一时间皆是又惊又怒。 碧霄瞪大双眸,满脸不甘与愤懑,赶忙召回金蛟剪怒声喝道:“哪来的混账物件,竟敢搅我好事!莫要以为救下这二人就可高枕无忧,姑奶奶定要将你这劳什子玩意儿砸个粉碎!” 言罢,上了花翎鸟,准备向阵外追去。 琼霄亦是柳眉倒竖,祭出混元金斗,冷哼道:“管它是何方神圣的法宝,闯入我九曲黄河阵坏我好事,便别想全身而退,定要它知晓这阵中规矩!” 随后上了鸿鹄,随琼霄一起赶往阵外。 菡芝仙和彩云仙紧随其后。 唯有云霄,在短暂惊愕后,立刻神色凝重,那树杈,周身七宝闪耀,这般神异模样,绝非寻常法宝,想必是那西方准提圣人手中证道至宝。 眼见众人就要出阵,云霄赶忙上了青鸾追去,并随即施法关了阵门。 众人见阵门关闭,又见云霄追了上来。 琼霄不解问道:“大姐为何要阻我等?” 云霄抬手制止住琼霄的莽撞举动,沉声道:“众位妹妹且慢,此宝来历非凡,切莫冲动行事。我曾听金灵师姐讲过西方教的法宝轶事,这般模样、这般威能,极有可能是准提圣人的贴身至宝七宝妙树。若是贸然强攻,触怒西方圣人,恐招来大祸。” 琼霄、碧霄闻言,手中动作一滞,满脸错愕与愤懑,齐齐转头望向云霄。 琼霄蹙眉嗔道:“姐姐,那西方教无端插手我东方之事,还敢闯入咱这九曲黄泉阵撒野,如今又祭出这般厉害法宝,莫不是欺我截教无人?真当咱是好惹的!” 言罢,手中法宝蠢蠢欲动,大有再冲上前拼杀一番的架势。 碧霄更是气得银牙紧咬,怒声啐道:“哼,管他什么准提圣人、七宝妙树!他们西方教整日觊觎我东方气运,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事儿干了不知多少回。今日在咱阵里坏了好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云霄见状赶紧制止道:“妹妹们莫要冲动,准提圣人乃洪荒顶尖大能,法力无边,威力莫测。眼下贸然再战,咱们反倒易陷入更大危局。再者,这九曲黄泉阵经此番变故,灵力紊乱,亦需重新稳固、梳理,以免被人趁虚而入,彻底破了阵基。” 琼霄、碧霄虽满心不甘,却也知晓姐姐所言在理,只得恨恨收手,着手修复阵法。 西岐这边,至子时分,天地间仿若被一股祥瑞之气缓缓浸润,元始天尊周身大放光明。 只见元始天尊顶上缓缓浮现庆云,那庆云舒展扩张,须臾间便有一亩田那般广袤,熠熠生辉,仿若浩瀚星河被截取一段,镶嵌于苍穹之下。 其上五色毫光仿若灵动的灵蛇,肆意穿梭、翻涌,交缠出如梦似幻的光影; 金灯万盏,光芒垂落,连绵不绝,恰似银河倒挂。 滴滴金芒坠落,声声清脆作响,震撼心魂,尽显超凡入圣的威严气象,。 引得周遭虚空都隐隐震颤,似在朝拜。 云霄在九曲黄河阵内,刚刚与琼霄、碧霄众人修复好九曲黄泉阵,猛见这般庆云现出,心中 “咯噔” 一声,暗叫不妙。 她转头望向身旁二位妹子,神色凝重,满是忧虑道:“元始师伯至矣。妹妹,当初我百般不愿下山涉入这趟浑水,苦劝你二人莫要执拗,可你们偏不听劝。我一时被嗔怒迷了心智,莽撞设下此阵,原只想挫挫阐教锐气,出口恶气,却不想将玉虚门下诸多精英一网打尽,困于阵中。然出手过重,坏了他们根基,众人道途已绝,阻道之仇大于天,眼下师伯亲临,这可如何是好?真真是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琼霄性子向来刚直,闻言柳眉一扬,反驳道:“姐姐此言差矣!他又不是吾师尊,不过是看在师尊面子上,尊他一声师伯罢了。我等又非他教下门人,行事何须瞻前顾后?他若讲理,咱们以礼相待;他要是仗着辈分压人,哼,咱可不吃这一套!大不了拼死一战,我倒要瞧瞧,这师伯能有多大神通!” 碧霄亦是满脸不甘示弱,双手握拳,振振有词:“没错!咱们敬他是长辈,客客气气,那是礼数周全。可他若端起架子,颐指气使,咱还认他哪门子师伯?如今阵已摆下,木已成舟,阐教与咱们已成敌对之势,讲不得那些繁文缛节。怕这怕那,还修什么仙、争什么道?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退缩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次日清晨,曙光初现,元始天尊吩咐南极仙翁:“将沉香辇仔细收拾妥当,既来此,必要踏入黄泉阵,会一会这阵中玄机。” 燃灯道人赶忙上前,垂首弯腰,毕恭毕敬引道; 姜子牙亦不敢有丝毫懈怠,紧紧相随,三人步伐沉稳,缓缓下了芦蓬,向着阵前走去。 至阵前,白鹤童子冲阵中喊道:“三霄仙子,还不快出来接圣驾。” 云霄闻言,急忙带着两个不情愿的妹妹出阵。 只见云霄等三人莲步轻移,出得阵来,仪态端庄,于道旁欠身行礼,云霄口称:“师伯,弟子妄动无名,摆下此阵,伤了众位道兄,甚是无礼,望师伯恕罪!” 元始天尊目光平和,早已洞悉阵中一切,淡淡道:“尔等三人设下此阵,合该我门下有此劫数。只是一件,坏了众人根基,你师尚不敢肆意妄为,为何你们却这般不守清规,逆天行事,难道不惧天道惩处?罢了,你们先回阵中,我自会进来。” 三霄闻言,无奈对视一眼,先自进阵,款款上了八卦台,看元始进来如何动作。 随后天尊从容进阵,沉香辇被无形仙力托举,下四脚离地二尺许高,祥云轻柔托定,瑞彩烈烈飞腾,所过之处,阵内肆虐黄沙竟也乖巧避开,让出一条通路。 元始进得阵来,慧眼垂光,扫视一圈,见门下弟子形态各异,仿若木雕泥塑,往昔超凡风姿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之态。 元始天尊不禁叹道:“唉,劫数啊,皆因未能斩断三尸,吞尽六气,空费了万年修行功夫,落得如此下场。” 言罢,元始转身本欲出阵。 八卦台上彩云仙子见元始天尊回身,心中一横,玉手探出,将戮目珠打来。 那戮目珠方一出手,便焰光灼灼生出,光芒灿烂飞腾,势头汹汹,携着凛冽杀意,只想着暗伤元始天尊,搅乱这圣人威严。 却谁知刚靠近元始天尊身畔,还未及施展威能,便仿若撞上铜墙铁壁,刹那间化作灰尘飞去,消散于无形。 云霄在旁见此情形,不禁花容失色,心中暗忖这圣人之威竟恐怖如斯,自家法宝在其面前仿若蝼蚁般不堪一击。 且说元始出阵,稳步上蓬坐下。 燃灯道人赶忙上前,拱手问道:“老师进阵内,众道友如何?” 元始天尊安然出阵,神色淡然,稳步上蓬落座。 燃灯道人急忙上前,拱手问询:“老师,阵内道友情形如何?” 元始天尊神色平静,缓缓道:“三花已被削去,天门紧闭,一身仙力尽失,如今与凡夫俗子无异。” 此时准提道人道:“方才道兄入阵,何不破了此阵,将众弟子提拔出来,大发慈悲?” 元始笑道:“此教虽是贫道掌,尚有师长,必当请问过道兄,方才可行。” 言未毕,便听空中传来一声”哞~“,其声厚重悠扬,仿若仙钟。 元始神色一喜,道:“八景宫道兄来矣,快随我前去迎接。” 说罢,起身往蓬下相迎。 第316章 四圣聚首,共商大事 话说老子乘牛从空而降,元始天尊与准提道人下蓬迎接。 元始天尊道:“为周家八百年基业,有劳大兄驾临。” 老子轻抚牛背,淡然道:“玄门三教,一体连枝,此劫既兴,我又岂会袖手旁观?” 燃灯道人赶忙焚香引导,众人上得篷来。 众弟子伏地叩首,诸般礼数周全后,老子元始与准提道人依次坐下。 老子目光转向准提,缓声问道:“准提道兄,你在西方极乐世界自在逍遥,何苦来此趟这浑水?” 准提道人叹道:“道兄有所不知,吾门下几个孽障在这东方遭了劫数,深陷九曲黄泉阵中,贫道身为师长,怎能坐视不理?故此前来,解弟子之厄。且吾观这封神之事,若处理不善,恐波及三界,引发大祸,吾西方教虽处西极,亦难独善其身。” 老子微微点头,又对元始天尊道:“三霄童子设一黄泉阵,阐教下门人俱厄於此,你可曾去看?” 元始天尊道:“贫道先进去看过,此阵凶煞,正应垂象,故等大兄前来,共商应对之策。” 老子手托拂尘,轻摆一下,说道:“你就破了吧,又何必等我?” 言罢,二位天尊默坐不语,心中各自思量。 准提见二人不语,心中暗自腹诽二人阴险。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开口道:“通天道友教徒不严,门下肆意妄为,致使此阵残害诸仙,阻碍封神大业。然他身为教主,这般纵容,又有何面目再掌大教?吾西方教虽与东方教派教义有别,但也不忍见我玄门因截教之故,陷入如此混乱,致使生灵涂炭,道统蒙尘。” 老子手抚长须,目光幽远,说道:“三清同出本源,情分匪浅,虽各掌其教,然阐截二教纠葛,亦如掌心手背相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贫道虽为兄长,也不好恃长压人。况且通天师弟道法高深,道行已远超我等,就算贫道亦无可奈何”。 元始天尊接着道:“想当年老师分宝,赐给通天手中诛仙四剑,一剑出而天地惊,四剑齐出,可布下诛仙大阵,能搅碎乾坤、重塑山河,此宝在他手,他若倾力施为,我等要破此阵,谈何容易。往昔演练,其威已震慑众人,真到对决,怕更是凶险万分。” 准提道人听出了二人话里有话,明白他们是想拖西方二圣都下水。 心中暗忖:“哼,不就是受天道誓言束缚,想拉众人一同下场,来个罚不责众吗?这算盘打得倒是噼里啪啦响。” 准提算是明白了,通天教主那可是二人的至亲兄弟,不动用些手段、不加筹码,怕是难以如愿。 心中虽不情愿,但又思及西方教如今在东方的利益与影响,无奈只得答应传信给师兄接引。 准提道人双手合十,默默念动真言,一道金光自其掌心射出,划破虚空,向西而去。 不多时,只见西方天际祥光霭霭,瑞彩千条,接引道人脚踏金莲,缓缓而来。 其身影高大庄严,周身金光环绕,所过之处,祥瑞之气弥漫,驱散阴霾。 元始天尊与老子对视一眼,率领众人起身迎接。 元始天尊大笑道:“接引道兄大驾光临,实乃幸事。此番局势胶着,正盼道兄援手,共解危局。” 接引道人微微点头,道:“既关乎玄门兴衰,封神大业,吾自当前来。” 言罢,众人重新入篷就座,老子对元始道:“此阵既为截教小辈所设,却搅得我玄门震荡,阐教受损最重,贫道身为玄门之长,自不能置身事外。明日你我二人前往,明日破了黄河阵早回,这凡尘俗世,多有纷扰,久留易沾因果,误了修行正途。” 元始天尊道:“兄长所言甚是,三霄童子此番作为,逆天而行,坏我阐教诸多弟子修行根基,阻了封神正途,按律当入封神榜,受天庭管束,以正纲纪。”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准提轻咳一声,道:“元始道兄所言虽有理,然吾西方教亦有慈悲之念。三霄天赋异禀,修为不俗,若就此上榜,着实可惜。吾西方极乐世界,有诸多妙法可化解嗔怒怨念,净化心魔。不如将她们度到西方,受我西方大法点化,一则免了杀身之祸,二则可为西方教添几分助力,日后也能为三界祥和出一份力,岂不两全其美?” 老子微微皱眉,沉吟片刻道:“西方教好意,贫道心领。只是三霄乃截教精英,事关截教颜面与心气,这般轻易将人度走,通天师弟那边恐难以交代。再者,封神榜既定,名额皆有天数安排,随意变动,亦恐惹来天道反噬。这天地规则森严,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行事,怕是得不偿失。” 一时间,篷内气氛陷入僵局,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几分无奈与决然。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几分无奈与决然,接引率先开口道:“西方此次封神,着实损失惨重。截教弟子这般肆意妄为,设下这凶煞九曲黄河阵,残害众多仙友,罪孽深重至极。吾西方教虽远在西土,秉持慈悲为怀之心,却也屡屡遭逢劫难,门下弟子深陷困厄,道途受阻。” 准提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接话道:“正是如此。我西方教有大法,能度化万千嗔痴怨念,净化灵魂,引人超脱尘世苦海。吾等有意度东土九千红尘客前往西方,这些皆是与我西方有缘之人,入了我教,研习上乘大法,他日必能成就正果,也不枉费这一场仙缘。况且,若要制衡截教,安稳这动荡局势,非得汇聚诸方之力不可。我二人既已涉足这东方之事,也不惧与通天教主对上,愿倾尽所能,共解此番危局。” 老子手抚长须,沉默片刻后,缓声道:“道兄美意,贫道自是明白。只是我三清同出鸿钧门下,截教亦是玄门一脉,这般大规模度人,截教怕是要元气大伤,玄门平衡亦将崩塌。这其中因果,太过繁杂沉重,吾等皆难以背负。” 准提道人面色微变,双手于袖间轻轻摩挲,似在权衡利弊,须臾,沉声道:“既如此,那便退让一步,六千有缘人。此数已是我西方极大诚意,这六千红尘客引入西方,既能化解东方眼下纷争,又可稍稍弥补我西方此番损失,于情于理,不为过分。还望道兄成全。” 老子眉间轻皱,神色凝重,目光望向元始天尊,二人以眼神无声交流片刻,老子轻叹一声:“这东土众生,自有其根脚渊源、修行法门,三清道统传承多年,扎根深厚,万千生灵皆受玄门恩泽,沐浴东方道法雨露。陡然间要度走六千之众,绝非小事,且不说截教那边反应,单是这天道气运流转,亦恐生变数。强行改道,怕是会惹来诸多祸端,后患无穷呐。” 准提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刚要开口,接引轻拉其衣袖,抢先说道:“三千有缘人,不能再少了。若此提议仍不得应允,那吾等也无力掺和这东方纷争,便只能回西方,守好自家净土,任由东方乱象自生自灭。虽说此举非吾等所愿,但事已至此,实难有别的周全之法。” 篷内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仿若空气都凝滞不动。 老子与元始天尊再度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瞧见无奈与妥协。 良久,老子微微点头:“罢了,三千有缘人,就此定下。望二位道兄信守承诺,全力助我等破阵、平乱,莫要再生枝节。往后东方西方,也好携手共参混元大道,维系这洪荒安稳。” 元始天尊亦拱手道:“兄长所言极是,既已商定,望我等齐心协力,共赴这九曲黄泉阵,救出被困道友,惩戒逆天行事者,顺遂推动封神大业,莫负苍生期许、天道所望。” 接引、准提闻言,神色稍缓,双手合十,齐声道:“善哉,必不负所托。” 一历经多轮艰难且友好的协商,与会各方最终达成一系列极具前瞻性、关乎封神大业长远发展的重要共识。 值得一提的是,谈判全程,东方玄门始终坚定不移地强调,无论是合作框架的搭建,或是具体条款的敲定,皆牢牢围绕 “一个玄门原则” 展开。 此原则旨在确保合作紧密贴合玄门发展脉络,保障各方利益均衡,唯有如此,合作成果方能惠及双方大教万千弟子,筑牢合作根基,为玄门绵延昌盛注入强劲动力。 然而,会议中亦严肃提及近期截教个别弟子引发的乱象。 与会各方代表对此予以强烈谴责,尤其是以通天教主为首的截教部分行径,成为重点讨论议题。 这些弟子恶意阻挠封神大业推进,致使洪荒气运紊乱,严重破坏玄门内部稳定和谐氛围,无疑是对天道运转规律的公然挑战。 众代表一致认为,此等行径绝不可姑息纵容,必须予以严厉打击,以正玄门风气,还洪荒世界清平有序之格局。 此次会晤成果斐然,彰显出玄门各方共克时艰、顺应天道的坚定信念。 相信在达成的共识引领下,封神大业必将稳步前行,玄门也将迎来崭新格局,为洪荒三界生灵谋福祉、保太平。 第317章 黄泉阵破,三霄被擒 早在老子和接引降临之时,三霄正在在九曲黄泉阵内严阵以待。 忽然间,只见老子顶上缓缓浮现一座玲珑宝塔。 那宝塔悬空而立,周身毫光五色,光芒闪烁间,隐现祥瑞符文,透着无尽的神圣威严,震慑人心。 与此同时,西方天际那边,准提道人身后一株巨大的菩提树虚影拔地而起,树干粗壮,枝丫纵横,叶片仿若翡翠雕琢,熠熠生辉,叶子上有梵文流动,散发着净化与超脱之力; 接引道人脚下金莲愈发硕大,层层叠叠的金色花瓣肆意舒展,仿若一片金色祥云托举其身,金莲光芒所照之处,虚空仿若被净化,澄澈清明,祥瑞之气氤氲弥漫。 云霄瞧见这般异象,心头 “咯噔” 一声,神色凝重,转头对身旁二位妹忧心忡忡道:“玄都洞大老爷,西方两位圣人也来了,怎生是好?这阵前局势,四圣人齐至,我等处境堪忧啊。” 碧霄性子向来刚直倔强,蛾眉一扬,满不在乎道:“姐姐,各教所授,咱们守的是截教门规,遵的是自家师尊之令,管他什么圣人不圣人!今日他再来,可不是昨日那般客气,有何可怕?大不了拼死一战,让他们瞧瞧咱截教的骨气!” 云霄无奈摇头,轻叹道:“此事不好。圣人之威,超乎想象,绝非单凭意气便能抗衡,莽撞行事,只会陷我等于万劫不复。” 琼霄亦是满脸不服,高声道:“但他进此阵,咱们就先放金蛟剪,再祭混元金斗,这些法宝威力无穷,何必惧他!” 云霄暗叹一声,若是放在本尊未斩尸之前,或许也和两位妹妹一样,不知者无畏。 道行越高,方能真切感知圣人之强大。 那是一种蝼蚁仰望苍穹烈日般的震撼,直击灵魂深处,叫人满心敬畏,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念。 不说云霄,就是金灵这般道行高深,几近触摸到修行天花板的大能之辈。 已然可洞悉一方天地运转之理,一念间能开辟小世界,操控时空、逆转生死。 这般手段堪称惊世骇俗,可当面对圣人时,才知自己只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在绝对强大的圣人面前,任何高调、张扬之举,都可能瞬间招来灭顶之灾。 唯有低调潜行,默默积累,才是生存与求道的长久之道。 且说次日,天光破晓,祥瑞翻涌。 元始天尊登九龙沉香辇,辇身华光流溢、贵不可言; 老子轻抚青牛,牛踏云哞叫,祥光随蹄而生; 接引端坐十二品金莲,金光护体,净化诸邪; 准提虚空踱步,七宝妙树相伴,梵音阵阵。 燃灯道人手持拂尘,垂首引路。 一时间,遍地氤氲,异香馥道,馥郁香气仿若有形丝线,牵连着祥瑞云霞,散满红霞,一行人行至九曲黄泉阵前。 玄都大法师上前几步,高声大呼道:“三霄快来接驾!” 须臾,阵内一声钟响,三位娘娘莲步轻移,出得阵来。 云霄率先盈盈下拜,礼数周全,双膝跪地,口呼:“弟子云霄,见过师伯!” 声音温婉,满是敬畏与悔意。 随即用眼神示意两位妹妹,琼霄,碧霄却视而不见。 反观二人,蛾眉高挑,杏眼圆睁,下巴微扬,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行礼之意。。 老子目光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忤逆的威压。 看向二霄,开口道:“二童子不守清规,敢行忤慢,你师见我尚躬身稽首,尔等敢如此无礼?” 碧霄柳眉倒竖,道:“吾只知我截教通天教主,不知有玄都。旁的可管不着!” 玄都大法师闻言,怒喝道:“孽障,好大的胆子!出言不逊,触犯圣颜,休要啰嗦,快进阵!” 云霄与二人对视一眼,心有不甘却无奈,转身入阵。 老子轻拍牛背,率先把牛领进阵来,元始天尊的沉香辇紧随其后,稳稳驶入,白鹤童儿在后相随, 西方二圣一同齐进九曲黄泉阵。 四圣刚入阵,老子慧眼一扫,见众门人化作石像,横七竖八,狼狈凄惨模样,不禁摇头叹道:“可惜数十会元功名,一朝俱成画饼。这般下场,皆是劫数难逃,却也令人唏嘘。” 琼霄见老子进阵来观望,当下也不犹豫,玉手一挥,祭出金蛟剪。 那金蛟剪瞬间化作两条蛟龙模样,在空中挺折如剪,头交头,尾交尾,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迅猛落将下来。 老子却仿若未见,神色从容,在牛背上不慌不忙。 只把袖口轻轻往上一迎,那威风凛凛、能剪断乾坤的金蛟剪,恰似孩童投石入湖,只泛起点点涟漪,瞬间没了动静。 碧霄见状,心头火起,又把混元金斗祭起。 混元金斗光芒大放,强大吸力从中涌出,欲将周遭一切卷入其中。 老子不紧不慢,把风火蒲团往空中一丢,口中唤道:“黄巾力士,将此斗带到重华宫去。” 黄巾力士得令,身形一闪,瞬间便将混元金斗收走。 三霄见状,哪肯罢休,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当下玉手齐挥,决然发动九曲黄泉阵。 刹那间,阵内仿若末日降临,狂风怒号,黄沙漫天而起,滚滚沙浪遮天蔽日。 黄沙翻涌咆哮,携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汹涌扑向老子等四位圣人。 四圣神色未变,眼眸中古井无波,眼前灭世沙浪不过是拂面微风。 只见老子从容一挥衣袖,袖间涌出一股无形伟力,所过之处,狂暴的漫天黄沙瞬间失去劲道,粒粒沙砾仿若被定住身形。 紧接着微光一闪,所有黄沙竟化作虚无,消散得干干净净。 二霄见此,大呼道:“罢了!收吾之宝,破吾阵法,岂肯干休!” 云霄阻止不及,琼霄,碧霄齐齐下台,仗剑飞身直取。 云霄无奈,事已至此,哪里还有退路,立刻飞身往前。 可圣人之威,岂是她们所能撼动? 老子神色未变,将乾坤图一抖,乾坤图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片广袤天幕,图中乾坤万象隐现,符文闪烁。 老子命道:“黄巾力士,将云霄裹去了,压往芦蓬发落。” 力士领命,动作麻利,将图一卷,裹住云霄,瞬间消失不见。 琼霄见状,睚眦欲裂,仗剑疯狂扑来。 元始天尊神色平静,命白鹤童子:“把三宝玉如意祭在空中。” 白鹤童子依言而行,三宝玉如意光芒璀璨,如流星划过,正中琼霄左肩。 “咔嚓” 一声,琼霄肩头粉碎,惨叫出声。 元始天尊手一挥,黄巾力士上前押去芦蓬。 碧霄满心悲愤,眼眶泛红,厉声大呼:“道德万载,一朝被尔等所伤,诚惟枉修功行!” 言罢,驱使一口飞剑,来取元始天尊。 白鹤童子眼疾手快,将三宝玉如意再度祭出,“当” 的一声,飞剑被打落尘埃。 此时,接引道人脚下金莲光芒一闪,金莲飞出半空,瞬间变大,把碧霄连人带鸟,一同装在莲内。 金莲合拢,光芒收敛,碧霄被困其中,动弹不得,呼喊之声也被封禁。 此时大阵已破,三霄已被擒。 菡芝仙以及彩云仙子,二人还在八卦台上。 亲眼见证这一切,顷刻之间,局势天翻地覆。 二人毫无斗志,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四位圣人。 准提道人双手合十,正欲出手将二人一并带走。 接引道人伸手拦住,微微摇头,轻声道:“做人不可太贪心,三霄足矣。这二位根基、机缘稍逊,剩余二人就留给封神榜吧,莫要事事尽揽,坏了天数规矩。” 准提闻言,点头称是。 第318章 破阵余波,通天现身 四圣既破黄河阵,那原本凶煞张狂的九曲黄泉阵,此刻好似被抽去脊梁,只剩残垣断壁般的灵力波动。 阵内,阐教众弟子横七竖八瘫倒在地,昏睡沉眠,毫无平日仙风道骨之态。 老子见状,神色平静,抬起右手,中指轻点虚空。 刹那间,地下仿若孕育着远古惊雷。 “雷鸣”一声,震耳欲聋,声波如汹涌怒浪,席卷整个大阵。 众弟子受此强音惊扰,猛然惊醒,一时间还有些懵懂茫然。 杨昭、杨戬、金木二吒等玉虚三代弟子人反应亦是极快,齐齐跃起,落地瞬间看清众人便拜伏在地。 老子轻拍板角青牛,青牛领会主人心意,四蹄踏云,悠然踏出,缓缓转出阵外。 三圣见此,带着众门人回至芦蓬之上。 众门人上了芦蓬,纷纷跪地参拜,无人敢有丝毫懈怠,皆低垂头颅,大气都不敢出。 元始天尊环视一圈,缓声开口:“今日诸弟子削了顶上三花,消了胸中五气,遭逢此等劫数,自是难逃天数注定。封神大劫当前,局势诡谲多变,况今姜尚肩负封神大业,尚有四九之惊,重重磨难等着他。尔等身为同门,要往来相佐,莫要袖手旁观,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言罢,天尊微微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一道道精妙玄奥的法诀打入众弟子体内。 “再赐尔等纵地金光法,习得此法,可日行数万里,往后行事也能便捷许多,望尔等善加利用,莫辜负为师期望。” 元始天尊继而神色一肃,目光愈发锐利:“尔等镇洞之宝,俱装在混元金斗内。已命取来还你等。” 言罢,自有黄巾力士便将那些失陷的法宝一一取出,归还到各自主人手中。 众弟子接过法宝,又是一番感恩叩拜。 随后元始命众人退下,此时芦蓬只剩四圣,四圣这时才放出三霄。 此时,三霄被擒,却毫无惧色。 云霄发丝凌乱,衣衫破损,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脸颊,却难掩周身清冷气质。 云霄双膝跪地,缓声道:“弟子自知罪孽深重,甘愿一死,求两位师伯放过两位妹妹。” 琼霄深受重创,肩头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如纸,却强忍疼痛,美目圆睁,怒斥:“姐姐,何必求他们,四圣以大欺小,算什么英雄豪杰!我姐妹三人不过是为同门讨个公道,何错之有?竟动用如此手段,强行破阵擒我等,这天道公理,难道只在你们强者手中?” 碧霄亦是满脸愤懑,双手握拳,关节泛白,高声大骂:“呸!平日里尊你们一声圣人,却这般行事,恃强凌弱,我等不服!便是今日身死,也要咒你们这番行径遭世人唾弃!” 准提接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惋惜。 准提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轻声劝道:“三位仙子莫要执拗,我西方极乐世界,无尘世纷扰,有诸多妙法可化解嗔怒怨念,净化心魔。三位若是肯皈依我西方,不仅可免杀身之祸,留存性命,还能在那西方净土,参研上乘道法,成就正果,此乃天赐良缘,切莫错过。” 接引亦是微微颔首,金光护体,和声补充:“我西方教广纳有缘之人,三位根骨奇佳,若入我教,必能大放异彩,又何苦执着于这一时意气、教派之别?” 三霄听闻,怒目圆睁,啐骂声不绝于耳。 云霄冷笑:“留性命?哼,我截教威名赫赫,我姐妹三人在截教修行多年,深受师尊恩泽,哪能轻易舍了这身传承,去投靠你们西方教!莫要再提这等荒唐事!” 琼霄猛地一甩头,骂道:“什么西方妙法,我看是蛊惑人心的伎俩!我等一心向道,所求之道在截教,不在西方,收起你们那副慈悲嘴脸,我等不吃这一套!你们西方教觊觎我东方气运已久,此番作为,不过是想借机削弱我截教,扩充自己势力,当我们看不出来?做梦!” 碧霄更是眼眶泛红,嘶吼道:“西方二圣,莫要在此假惺惺劝降!我截教与你们西方教素无瓜葛,你们却趁火打劫,妄图度我等去西方,休想!我姐妹生是截教的人,死是截教的鬼!” “说的好!”突然一声高呼,仿若洪钟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只见一道身影自虚空出现,身影仿若巍峨高山,自带磅礴威压。 来人正是通天教主。 三霄瞧见师尊,仿若寻到主心骨,瞬间跪拜在地,伏地不起。 通天教主目光冰冷,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最后落在三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疼惜,转瞬即逝,继而化作熊熊怒火。 通天教主声若洪钟,震得芦蓬簌簌颤抖:“孽障,尔等兄妹四人不尊教规,肆意妄为,搅得这洪荒天地不得安宁!可叹我平日疏于管教,致你等闯出这弥天大祸!” 三霄闻言,吓得瑟瑟发抖。 云霄双肩抖动,哽咽着喃喃:“师尊,弟子知错,一时嗔怒迷心窍,未曾思量这般行事会惹出这诸多祸端,求师尊恕罪。” 琼霄眼眶含泪,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满心懊悔却又畏惧师尊怒火,身子抖如筛糠。 碧霄更是 “哇” 的一声哭出了声,哭得涕泪横飞:“师尊,那阐教步步紧逼,还联合外人欺我截教,徒儿气不过才…… ,徒儿知错,再也不敢了。” 通天教主眉头拧成一个 “川” 字,怒声喝道:“住口!事到如今,哭有何用?你们可曾想过此举会给截教带来何种后果?我截教广纳天下生灵,本欲传我教义、共参混元大道,却因你们莽撞行事,被诸教诟病,陷同门于险地,更险些坏了这封神大局!” 三霄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仿若恨不得钻进地里。 云霄道:“师尊,弟子愿承担一切罪责,只求师尊莫要动怒,是我们姐妹糊涂,没能恪守教规、谨言慎行,辜负了师尊平日教诲。” 琼霄亦是咬牙道:“师尊,要打要罚,徒儿绝无怨言,只望往后还能有机会弥补过错,重振截教威名。” 碧霄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目光中虽有惧意,却透着一丝决然:“师尊,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徒儿也绝不退缩,定跟随着您,将功赎罪。” 通天教主见状,怒火稍歇,神色凝重,长叹一声:“罢了,事已至此,自责悔过已无济于事。且看为师如何与他们理论,这公道,我截教必要讨回!” 言罢,转头看向老子、元始,怒喝道:“哼,好一场大戏!两位兄长,你我三清一体,朝夕相处亿万年,又同出鸿钧门下,不念及兄弟情分,联手外人打压自家弟子,是何道理;西方二圣,你们无端插手东方之事,还妄图诱拐我截教弟子,当真以为我通天好欺负?” 老子轻抚长须,神色未变,仿若波澜不惊的古潭,淡然道:“三弟,此事关乎封神大局,你教徒不严,门下肆意妄为,坏了诸多规矩,才引得此番乱象。我等亦是按律行事,并非有意为难。” 元始天尊亦是拱手道:“三弟,你我虽为手足,但各掌其教,行事需顾全大局。三霄此举,逆天而行,阻碍封神,不得不惩。” 通天教主怒极反笑:“好一个顾全大局!我截教教义本就广纳众生,因材施教,门下弟子行事自有主张。你们阐教处处排挤,西方教又来横插一脚,反倒成了我截教的不是?今日若不给我一个满意交代,这事儿没完!” 一时间,芦蓬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仿若空气都要凝固。 圣人威压相互碰撞,引得周遭虚空扭曲、塌陷,仿若混沌初开时的无序。 老子微微皱眉,轻叹一声:“三弟,你我同承鸿钧道统,往昔岁月,携手探寻大道,情谊非比寻常。可如今你怎就如此执迷不悟?你截教门下行事乖张,屡屡触碰天数红线,若不加以管束,这洪荒三界恐将大乱。我等出手,亦是为了维稳大局,你莫要意气用事。” 元始天尊亦是神色严肃:“通天师弟,封神榜乃鸿钧老师亲定,关乎三界气运、诸般生灵归位。三霄倒行逆施,坏了阐教诸多弟子根基,阻碍封神进程,此等罪责,怎能轻饶?你身为教主,理当知晓轻重。”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宣了一声号:“通天道友,我西方教此行确有渡化有缘人之意,但亦是不忍见这洪荒生灵涂炭,玄门内耗。三霄仙子根骨心性俱佳,若入我教,定能修成正果,造福苍生,你又何必阻拦这等善缘?” 准提道人亦是点头称是:“正是如此,我西方教与东方教派虽教义有别,但皆以求道、渡世为初衷。如今这局面,你若一意孤行,怕是会陷截教于万劫不复,还望道友三思。” 通天教主怒目圆睁,大怒:“三思?我看你们是欺人太甚!昔日紫霄宫之誓,犹在耳畔回响,历历在目!可如今呢?老子、元始,你二人率先坏了规矩,联手西方二圣强破我截教大阵,将我门下徒儿擒获,是当真把那誓言视作儿戏不成?既立下约定,便当严守到底,这般肆意践踏,置天道威严于何地?又将我等诸圣颜面置于何地?今日,要么放了三霄,贫道就当什么都未发生过,要么咱们就彻底做个了断!” 说罢,祭出诛仙四剑,四剑悬于头顶,剑气纵横,恐怖威压弥漫全场,圣人之间惊世对决,一触即发。 第319章 约战混沌,女娲观战 老子见通天教主周身气势凛然,连诛仙四剑都拿出来了,大有一言不合便即刻动手的架势。 赶忙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劝道:“三弟,莫要意气用事。形势危急,实已到了万不得已之境。三霄布阵,阐教危在旦夕,若不出手制止,门下弟子恐将死伤殆尽,封神大业亦会彻底夭折。我等虽立誓在先,但为了这封神大局、万千生灵福祉,不得不权宜行事。” 见通天面露不悦,老子又道:“况且你我三清同出鸿钧门下,往昔一同聆听师尊教诲,探寻混元大道,情谊匪浅。虽说眼下纷争不断,可一旦在这大打出手,洪荒势必生灵涂炭,万千无辜受累,岂是我等圣人该为?再者,紫霄宫誓言既破,若再毫无顾忌争斗,惹来天道震怒,你我皆难辞其咎。” 元始天尊亦是解释:“通天,你莫要意气用事。三霄不识天数,出手毫无顾忌,已严重扰乱封神进程。若是老师怪罪,你我可担待的起?此番出手破阵,亦是无奈之举,实是为了封神大业,护持这天地间既定的规则。” 通天教主怒目圆睁,冷笑一声:“情谊?无奈之举?你二人联手外人打压自家兄弟时,可曾念及半分情谊?哼,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你们联手打压我截教,那便手底下见真章。今日便定下约定,若是贫道输了,三霄便入西方教,任由他们处置;若是你们败了,需得向我截教当众赔礼致歉,这封神大任就有我截教来主持,往后诸事也都得依我截教规矩来办!” 圣人不死不灭,最重面皮,通天此言一出,引得众圣大怒。 老子眉头紧皱,拂尘一甩,怒斥道:“三弟,休得无礼,你怎可说出这等狂妄之语?封神大业关乎三界气运走向、诸般生灵归位,岂是你我意气用事、随意赌注之物?这般行径,罔顾师尊嘱托、悖逆天道安排,当真糊涂。” 元始天尊亦是满脸愠怒,手中玉如意微微颤动,高声喝道:“岂有此理!通天,你平日里肆意纵容门下也就罢了,如今还妄图颠倒乾坤,篡改封神定数,莫不是以为我等惧你不成?这洪荒天地,自有其运转法则,岂容你在此胡搅蛮缠、肆意妄为!” 接引,准提也纷纷指责通天教主为一己私欲,搅乱大局,挑起争端,居心叵测,若再执迷不悟,要与通天做过一场! 通天教主道:“既如此,此地不是争斗的地方,诸位既口口声声念着洪荒苍生、天道大局,尔等可敢与贫道前往三十三重天外混沌中做过一场?混沌之中广袤无垠、狂暴凶险,倒正适合我等放开手脚,一决雌雄,也好让贫道细细瞧瞧尔等有何手段,敢如此欺我!” 言罢,通天教主身形一晃,骑上奎牛,瞬间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率先朝着混沌虚空而去。 其头顶诛仙四剑悬而不坠,嗡嗡作响,剑身符文闪烁不停。 刹那间,剑鸣之声仿若撕裂时空,那尖锐刺耳的声响,只把原本就晦暗不明的天机搅得紊乱不堪。 众人见通天教主已然动身,皆知此战避无可避。 老子见状,面色微变,心中暗忖:“三弟这是铁了心要大闹一场,诛仙四剑搅乱天机,怕是后头藏着诸多算计,绝不能让他轻易得逞。” 当下也不迟疑,一拍板角青牛,青牛哞叫一声,四蹄生云,驮着老子向混沌虚空。 老子祭出玲珑宝塔,宝塔瞬间涨大,悬空而立。 五色毫光仿若五条奔腾怒龙,呼啸而出。 继续搅动周遭气流,将那些紊乱的天机搅得更加混乱。 元始天尊亦是神色凝重,冷哼一声:“通天,非要闹到这般田地,当真冥顽不灵!” 言罢,脚下轻点,乘上九龙沉香辇,辇上九龙齐声咆哮,拉着沉香辇跟其后。 元始天尊祭出盘古幡,幡面一展,其上混沌剑气纵横交错。 与此同时,他亦暗中施展大神通,继续搅乱天机,以防通天另有算计。 手中法诀变幻不停,一道道隐晦光芒没入混沌,引得时空震颤。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口宣道号,周身金光护体,脚下十二品金莲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径直射入混沌。 金莲所过之处,净化之力弥漫,却也裹挟着磅礴伟力,将那周遭灵气搅得周天翻转,亦是为了打乱通天教主可能布下的后手。 “无量天尊,贫道本不愿纷争,但事已至此,唯愿此战速决,还洪荒安宁。”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宝树光芒璀璨,树枝摇曳间,却也暗藏玄机。 他身形一闪,紧跟接引其后,高声道:“通天道友,莫要执迷不悟,此战过后,望你能放下执念,共参大道。” 说罢,手中七宝妙树狠狠一挥,搅起一片混沌风暴,与众人合力,将那片天机搅得愈发混沌。 原本隐晦运行、掌控洪荒诸事走向的天机纹路,此刻仿若被数只无形巨手肆意拉扯、揉搓,变得支离破碎,此刻就算是天道出手,想要理顺也需一定时间。 一时间,五圣身影先后没入混沌之中。 那混沌深处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能量轰鸣、光芒爆闪。 引得周边混沌空间塌陷、重塑,无尽能量潮汐汹涌翻涌。 混沌之中,通天教主见众人纷纷搅乱天机,心中暗喜,却佯装怒道:“哼,你们倒是齐心,联手算计于我!” 而洪荒各处,感受到这股惊世骇俗的能量波动,无数生灵惶恐不安,修为高深者纷纷祭出法宝、施展神通,护住自家山门; 普通生灵则跪地膜拜,祈求上苍庇佑,免受这场圣人之战的波及。 此时,女娲娘娘驾乘彩凤,身姿婀娜,彩带飘舞,赶来混沌观战。 此乃洪荒诞生以来第一次众圣之战,这般震撼三界、关乎洪荒未来走向的惊世对决。 如此盛况,女娲娘娘怎会错过? 女娲娘娘此番前来,还别有一番心思,竟携着灵根瓜果,种类繁多,模样新奇。 这是与金灵长期一起养成的习惯,封神大劫之前,二人时常结伴同行。 但凡洪荒稍有异动,闹出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她俩定会如灵动雀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说是去勘察形势、维持秩序,实则大半心思都放在 “看热闹” 上头。 第320章 归墟之地,神秘祭坛 女娲生性温婉善良,心怀悲悯,一双澄澈美眸总是对世间的悲欢离合格外敏感。 钟情于那些凄美婉转的悲剧爱情故事,每一回撞见,仿若被无形丝线勾住了心神,全然沉浸其中。 目睹人间悲欢离合,这般情节,眼眶瞬间泛红,泪水簌簌滚落,那悲恸模样,直叫金灵也跟着揪心。 旁人只当女娲娘娘心系苍生,为这等生离死别动容。 却不知她私下里最是痴迷此类故事,常拉着金灵品评其中爱恨情仇,唏嘘感叹许久。 金灵呢,则与女娲性情迥异。 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强与果敢,偏爱那些以小博大、兔子搏鹰的洪荒争斗。 在她眼中,弱者奋起反抗、绝境逆袭的戏码,远比任何柔情蜜意都来得精彩。 久而久之,按照金灵的话来说,她们可不就是 “吃瓜群众” 嘛。 虽说身为洪荒赫赫有名的大能,身负超凡神通、尊贵身份,可这份凑趣看热闹的性子,倒让她俩多了几分烟火气。 此番女娲携着灵根瓜果奔赴这众圣之战,原想着能如往昔那般,与金灵一道,边品尝清甜瓜果,边瞧着诸圣斗法,暗暗点评一番。 当然来之前,女娲娘娘也没忘了传信给自家好闺蜜金灵圣母。 没成想金灵很快传回讯息,言辞中满是无奈与歉意,只道是有事耽搁,不能前来。 女娲只以为金灵不忍见通天惨败,却无力回天。 毕竟金灵身为截教门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深得通天教主器重,对截教更是是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她知晓此次众圣之战因何而起,乃是截教与阐教积怨已久,矛盾彻底爆发,背后更牵扯到西方教的盘算、封神大业的走向,形势错综复杂,凶险万分。 以金灵的性子,平日最是重情重义,尊师重道。 虽说金灵自身修为不俗,在截教亦是威名赫赫,可这场圣人间的对决,已然超脱寻常争斗范畴。 圣人全力施为,举手投足便能改天换地、重定乾坤。 金灵即便有心助阵,怕是也难以插手其中,改变战局走向。 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话说太古之时,天地始开,灵气弥漫,万物滋长,三族——龙族、凤族、麒麟族鼎足而立,各据一方。 然,随其势力之扩张、资源之争夺日甚,三族之战轰然爆发,引发惊天动地之龙汉大劫。 此大战貌似仅为种族之纷争杀戮,实则暗流涌动,乃关乎气运之激烈角逐也。 其背后,更隐藏着罗喉与鸿钧二位绝世大能之成道之争。 罗喉野心勃勃,欲借三族之战搅乱天地,汲取无尽杀伐之气运,以此突破瓶颈、证得无上混元大道; 鸿钧则坚守造化之道,默默布局,以无上之智慧与神通,引导气运之走向。 一番明争暗斗后,罗喉略逊一筹,终不敌鸿钧,功亏一篑。 罗喉心有不甘,满腔怨念无可发泄,遂向天道立魔道,誓要开辟一条别于正统修行之蹊径,自此化身魔界。 魔界独立于洪荒之外,自成一方混沌幽暗之境,然因魔祖天道誓言,与洪荒尚有千丝万缕之联系。 洪荒之地与魔界存有诸多空间裂缝,就好比连通两界的隐秘大门,常有域外魔头顺着裂缝降临,搅扰洪荒安宁。 其中有四道宽阔的缝隙,鸿钧为护洪荒安宁,以防魔界力量侵入、肆虐,令玄门三教各守其一。 在东海极深之域,亦是四海交汇之所,有归墟存焉。 归墟乃截教镇守之地。那是一片被洪荒世界遗忘的幽僻之地,幽深至极,不见天日,墨色的海水犹如浓稠的墨汁,无休止地翻涌、盘旋。 巨大的水压仿若要将一切闯入者碾碎,海水中透着刺骨的冰寒,冷意直透灵魂。 归墟中,时有奇异的暗流涌动,寂静中唯有水流的呼啸声,诉说着无尽的神秘与恐怖。 此刻,众圣约战混沌,天机混乱不堪,犹如乱麻一团。 而就在这混乱之际,归墟之地悄然迎来一位女仙。 女仙眉若远山,目似秋水,肌肤白皙胜雪,朱唇不点而红。 裙裾随风飘拂,更显其气质高雅,超凡脱俗。 来人正是金灵。 金灵继续向归墟深处行进,未几,抵达归墟最深处。 眼前呈现出一处神秘空间,只见空间之外,九字封印赫然矗立,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金灵身形一闪,便进入了那神秘的空间封印之中。 只见这个空间辽阔无边,广阔得超乎想象,方圆怕是有几千万里之遥!仿若没有尽头,令人心生畏惧。 而在这片广袤空间的正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虚幻影像! 而在这座虚影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数千万具尸首。 这些尸首层层叠叠,组成一座座尸山,仔细数来,足有九九八十一座。 它们的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透露出一股死寂之气。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八十一座由尸首组成的“尸山”并非随意堆砌而成,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整齐排列着。 每一座尸山之间似乎都有着微妙的联系,共同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 追溯往昔,巫妖大战致使不周山倾颓,天崩地裂间,众多生灵涂炭,尸骸随天河水奔涌四散。 战后,诸圣为平复大劫引发的乱象,齐聚一堂,施展大神通,合力引导天河水归入东海。 当时金灵就心怀远谋,独具慧眼,瞅准这天赐良机。 暗中祭出本命法宝,施展神通 ,逐步引导天河之水蜿蜒流转,引入归墟这处神秘之地。 此地毗邻魔界缝隙,灵力狂暴、混沌无序,却正合金灵心意。 之后又在此开辟一方隐匿空间,并用九字真言嵌入虚空,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 成为一座虚空牢笼,将那些裹挟着洪荒之力与惨烈过往的尸首统统封禁于此。 此刻,金灵站在一座尸山之前,尸山上浓郁到肉眼可见的血气、尸气、怨气、煞气.......... 千道万道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腾起,凝聚成粗壮不一的气柱。 这些气柱纠缠在一起,全部往那虚影汇集而去。 “轰!” 一样巨大无比的神秘物事,就在这些气息的汇集之下渐渐凝出了轮廓。 看虚影轮廓,竟是一尊足有千丈方圆的巨大祭台。 高约千丈,耸入苍穹,那一道道尸气煞气血气涌入其中,将那祭坛虚影变得更加凝实起来。 金灵从袖中取出一面大幡!幡内是金灵在巫妖之战时打扫战场,收集的各族尸体! 亦足足有数千万之众 ,金灵将里边所有尸首分别投入尸山之中。 “嗡”“嗡”“嗡”...... 那座千丈高的恐怖祭台,由虚影轮廓向凝实转变的速度陡然加快了。 囚牢里面,除了那一股股完全数不清的死亡气息涌向祭台之外,还有无数道黑色影子,也被祭坛吸扯。 似也正是那些如同魂魄般的黑影,加快了祭台的转变。 一息、两息、三息.......! 上千万的妖族尸体和巫族尸体,在以恐怖的的速度锐减着, 轰! 一座庞然祭台成型了,方圆数千丈。 祭台通体血红,内里散发出的血气简直足以淹没一个世界。 此刻天空突然下起血雨,剩余的尸首在血雨下溶解。 尸山在飞快溶解,变成一片血海,就在整座空间全都变成汪洋血海, 面积为数千万里的恐怖血海。 除了祭坛之外,只剩下猩红刺鼻的海水。 第321章 彼岸花开,魔头降临 广袤数千万里的恐怖血海,目之所及,除了正中央那座古朴且散发幽光的祭坛,以及死寂翻涌的猩红血水外,再无任何杂物。 天地间只剩血浪拍击的狰狞声响与刺鼻到令人窒息的腥味。 金灵神色清冷,玉手轻挥,刹那间,这血海仿若化作一口被倾入烈烈天火的巨锅,浓稠似墨的血水瞬间被点燃了狂暴因子,疯狂涌动起来。 浪涛拔地而起,层层堆叠,呼啸着直蹿百丈高空。 相互撞击、粉碎,轰鸣声震耳欲聋,恰似万千霹雳在耳畔连环炸响,要将人的耳膜震破。 “咕嘟咕嘟”的翻腾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仿若恶鬼的嘶吼咆哮。 刺鼻腥味如滚滚毒雾肆意弥漫,所经之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似要将世间一切清明纯净连根拔起、腐蚀殆尽。 “花开。” 金灵朱唇轻启,吐出这二字。 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大道至理、掌乾坤神通。 一言而为天下法。 口含天宪,以定天规地律; 言出法随,拿握亿万众生。 声音之中,毫无感情波动,却如重锤落地,惊变恰在声音落下之际显现。 之间原本波涛汹涌的血海瞬间归于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中心祭坛,仿若感知到一场惊变前奏,开始微微震颤。 紧接着,血海深处率先有了异动,零星气泡小心翼翼地冒出,仿若远古巨兽初醒时吐出的微弱鼻息; 转瞬之间,气泡便呈爆发之势,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溅起的血花在空中肆意纷飞,凝成一片朦胧血雾。 就在这浓稠血雾之中,以祭坛为中心,一抹绮丽且邪异的红光率先破土,第一朵血莲徐徐绽放。 紧接着,燎原之势瞬间点燃,千万朵血莲竞相破土,在血海中你追我赶地舒展身姿。 起初,尚有间隙,随着数量激增,很快便相互挤压、层层叠叠。 娇柔的花瓣彼此摩挲碰撞,却带着一股狠厉劲儿,似在争抢着有限的“生存”空间。 不多时,血莲便如汹涌潮水,层层堆叠直至与高耸祭台平齐。 而后依旧疯长,直至汇聚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红海。 数百万朵血莲肆意摇曳,蔚为壮观。 每朵血莲直径达数丈,花开一十三瓣,瓣瓣不相同。 花瓣层层舒展,红得惊心动魄,那鲜艳色泽仿若吸纳、凝练了古往今来世间所有罪业与怨念,将其锻造成纯粹的精魂,附着其上,肆意张扬。 随后血莲散发出浓郁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血腥味儿与之裹挟交融,仿若一双双无形的魔手,向着无尽虚空伸去。 数百万朵血莲汇聚成一片汹涌澎湃的花海,光芒连成一片。 将原本阴森的血海映照得亮如白昼,可这白昼却比最深的暗夜还要恐怖。 花海之中,丝丝缕缕的血气相互缠绕、勾连,编织成一张看不到边际的庞大血网。 网中时不时闪烁着幽森寒光,似有无数怨灵穿梭其中,发出簌簌低语。 血莲上空,天空被映照得一片通红,厚重的云层被染成血红色,不断翻滚涌动,可能随时会降下一场血雨倾盆; 下方,血海因莲花盛放掀起惊涛骇浪,浪尖之上,血莲摇曳生姿,仿佛在欢庆一场盛大的邪恶狂欢,肆意彰显主宰这片天地的磅礴气势。 这般景象,堪称天地之间的神迹,却不走寻常路,引来的不是高贵神只,而是无穷无尽的魔头。 金灵静静伫立,目光淡然地凝视着自己一手缔造的 “奇迹”,内心毫无波澜,神色清冷如初。 随后玉手轻抬,掌心之中,一把古朴却散发着凛冽寒光的尺子悄然浮现。 紧接着,只见金灵玉手猛地一挥,动作行云流水,却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猛然击向空间一处。 刹那间,仿若天崩地裂,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虚空壁垒,此刻竟像脆弱纸张一般,瞬间被恐怖力量撕开一道巨大口子。 “呼呼呼……” 无穷魔气裹挟着域外天魔那股与生俱来的张狂气息,仿若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势不可挡地汹涌钻入虚空囚笼。 一时间,魔影绰绰,仿若暗夜鬼魅乍现; 鬼哭狼嚎,凄厉之声不绝于耳,令周遭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 有大魔裹挟着滚滚黑烟降临,当先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桀桀桀,终于出来了……” 话音刚落,那黑烟仿若有灵,疯狂翻涌、变幻,眨眼间,无数漫天飞舞的小骷髅头穿梭其中。 须臾间,这些小骷髅头迅速在半空中拼凑组合,转瞬凝成一颗百丈高大的巨型骷髅头。 那骷髅头周身魔气精纯霸道,幽黑光芒不住闪烁,隐隐散发着能吞噬天地的磅礴力量。 更透着一股全然超脱、不受天道法则束缚的诡异气息。 它绝非寻常生灵,而是来自魔界的一只恐怖天魔,并且是一尊相当于洪荒准圣级别的顶尖存在! 在魔界,魔祖罗喉威名赫赫,麾下强者如云。 手底下有三大魔尊,分别是无心、无相、无法,个个威名远扬。 这三大魔尊,每一个修为造诣都不弱于当下的金灵,跺跺脚便能让魔界颤三颤。 而眼前这尊突兀现身的魔王,更是除了三大魔尊之外最为强大的角色,稳坐十大魔王之首。 这些域外魔王,各个生性贪婪、野心勃勃。 洪荒世界在他们眼中,宛如一块未经雕琢、满是诱惑的璞玉,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强势降临,将那片广袤天地据为己有。 在魔界那暗无天日、充斥着血腥与争斗,域外天魔的世界里,等阶之分更加的严苛。 域外天魔数以亿计,但也有强弱、等阶之分。 而大罗级别及以上等级高的域外天魔,便是族群里面绝对的统领,被称为魔王。 他们时常聚众商议,猩红眼眸中闪烁着炽热渴望,谋划着侵入洪荒的大计。 只可惜,一道无形却棘手的阻碍横亘在前 —— 连通两界的空间裂缝太过狭小局促。 那裂缝仿若一道刁钻严苛的门禁,冰冷无情地卡住了他们迈向洪荒的脚步。 好似被天道有意设限,裂缝最高仅容得下大罗金仙以下级别的域外天魔通过。 级别更高的魔王们,纵使满心愤懑、法力滔天。 身躯靠近裂缝时,都会被一股柔韧却坚韧的力量反弹回去,只能眼巴巴望着那窄缝,咬牙切齿、望洋兴叹。 那些低阶天魔得以鱼贯而入,却难以掀起太大风浪。 虽说一进入洪荒,便肆意张狂,烧杀抢掠、散播邪恶气息。 但面对洪荒本土那些底蕴深厚、神通广大的大能者,时常被轻易镇压、剿灭。 …… 家人们,给这个大魔王征集个霸气的称呼和名字 第321章 数亿魔头,现身虚空 起初,这尊大魔王似是误打误撞寻到这神秘的虚空囚牢。 彼时,它正慵懒地趴在魔界和洪荒的空间裂缝前,只因嗅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好奇心顿起,满心疑惑地寻找源头。 哪曾想,突然一道雄浑伟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裂缝前,仿若一道奔雷,瞬间穿透裂缝,饶是它身为强大魔王,也没能全身而退,瞬间被震散身形,本源损失大半。 好在魔之本相,无形无相,眨眼间便又重新凝聚。 它抬眼望去,只见两界的空间裂缝被撕裂开一小道口子。 不多不少,正好容纳他这个级别的魔王降降临,心下哪里还能按捺得住,立刻冲出这道口子。 然而,就在转瞬之间,一片壮阔到超乎想象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入它的视线。 只见脚下,一片汪洋肆意铺展,浩渺无垠,疆域足有数千万里方圆,浓稠似墨的血水翻涌不息,蕴藏着世间最雄浑的邪恶力量。 而血海之上,密密麻麻的血色莲花肆意绽放,一朵朵硕大无比,恰似繁星密布苍穹,无穷无尽。 刹那间,它那嚣张至极、震得周遭空间都嗡嗡作响的大笑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的眼眸瞬间瞪大,死死锁住那散发浓郁血气的红莲,瞳仁深处两簇贪婪之火 “噌” 地燃起。 呼吸刹那间急促紊乱,胸膛剧烈起伏,鼻翼急速翕动,粗重的喘气声清晰可闻。 转瞬,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汹涌潮水般瞬间将它彻底淹没。 那颗由精纯魔气凝成的巨型骷髅头,周身光芒剧烈闪烁, 显然,眼前这如梦似幻却又邪异无比的奇景,直直探入它心底最深处。 将那无尽的贪欲连根勾出,肆意撩拨,令它全然陷入癫狂。 “无上魔祖,这是....?” “罪孽血莲!” “乖乖,这些……竟然全都是罪孽血莲!” 那颗硕大无比的黑色骷颅,在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后,猛然间剧烈地炸裂开来,重新幻化成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 一股狂暴至极的意念,如汹涌的洪流一般,从这尊魔王级别的域外天魔体内喷涌而出,穿过那道狭长的裂缝,如闪电般传入了神秘深邃的魔界。 那里,是魔的领地,除了魔以外,再无其他生灵的身影。 几乎是在瞬间,当它那道癫狂的意念传入异域空间的一刹那。 下一刻,这个广袤无垠、足有数千万里的空间,瞬间变得喧嚣沸腾起来。 “嘿嘿嘿……果然是真的,这浓郁的血腥气息,真是令人陶醉啊!” “全都是罪恶之花,阿卑罗摩大魔王可没有骗我们!” “嘎嘎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罪孽血莲!” 从那高达千丈的裂缝之中,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没有丝毫的停歇。 而那些黑色的雾气,一旦出现便立刻幻化成各种狰狞可怖的面容,那是魔界邪魔所特有的恐怖气息,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席卷而来。 “桀桀桀……本魔王也来啦!” 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无形之手暗中拨弄乾坤、操纵局势,诡异至极。 转瞬之间,空间壁垒周遭忽起惊变,毫无征兆地掀起惊涛骇浪。 只见那壁垒其余方位,数十处节点竟同步泛起幽邃魔光。 光芒急剧膨胀、扭曲,须臾间,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磅礴巨力。 这些力量仿若太古凶兽脱困时的狂暴一击,裹挟着无尽戾气与毁灭意志,毫无保留、蛮横至极地直刺虚空。 虚空仿若脆弱丝绸,刹那间被洞穿、撕裂,一道道蜿蜒曲折、长达数百丈的狰狞裂缝,豁然呈现于眼前,裂缝周遭空间泛起层层扭曲涟漪。 紧接着,裂缝之内异象陡生。 起初是丝丝缕缕的诡异黑雾试探性渗出,转瞬,便如天河决堤、洪水泛滥,无穷无尽的黑雾汹涌澎湃地朝外席卷,滚滚滔滔,势不可挡。 每一团翻滚扭动的黑雾,皆蕴含着纯粹而邪恶的魔力。 域外天魔隐匿于黑雾深处,肆意张狂,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直钻灵魂的狞笑声,携着阴森寒意,降临这片空间。 只见那些天魔身形一闪,探出锋锐如钩、蕴含着碎星之力的利爪,裹挟着雄浑魔威,抓向虚空壁垒。 “咔嚓” 一声脆响,那壁垒竟连一息僵持的余地都没有,轻而易举地就被破开了。 一阵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骤然响起。 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股雄浑、恐怖且诡异无比的魔气。 在那囚牢的高空之上,原本弥漫的血云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代它们出现的却是一头头犹如汹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的域外天魔。 这些域外天魔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而冲在最前面的,则是以那一座座冲破了壁垒的魔王级域外天魔。 它们身形巨大,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和邪恶气息,能够轻易摧毁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事物。 仅仅过去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片空间内现身的域外天魔竟然已经多达上百万头! 最先进入视野的那颗最早的骷髅头,恰似一座沉稳矗立的山岳,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毋庸置疑,它仍是众多魔王级域外天魔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只见阿卑罗摩所化的骷髅头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急速膨胀,转瞬间便已达到千丈方圆之巨。 与此同时,其他上百头同样身为魔王级别的域外天魔们,在一阵低沉而又阴森的狞笑声中,如众星拱月般地将这颗硕大无朋的骷髅头严密包围在中央。 这些魔王们周身弥漫着滚滚黑烟,形成了一层浓密的黑雾笼罩着它们的身躯。 此时,一道道充斥着贪婪、惊喜、癫狂等种种负面情绪的意念,仿若决堤的洪流一般,从它们那黑雾弥漫的身躯中汹涌而出。 其中一头魔王难抑内心的激动,开口问道:“阿卑罗,如此上佳之地,你究竟是如何探寻到的?” 被称作阿卑罗的那头最强魔王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怪笑,声音恰似夜枭哀鸣:“桀桀桀……本魔王生来便对这种血气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我能够清楚地察觉到,此地在不久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规模宏大的血腥战争。” 另一头魔王紧接着应和道:“是啊,这般磅礴浩瀚的血肉腥气实在令人沉醉!” “桀桀桀……本魔王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进阶的诱人滋味,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强烈啦!” “这处空间应该是被人用神通大虚空切割术开辟出来的囚牢战场,应该是某个大势力那里和其他的大势力开战所用。 然而,不知何故,最终竟全部殒命,意外造就了一方广袤无垠的罪孽血池。” “无数血肉精粹,在无尽死气、怨气的催化下,才得以孕育出如此稀世而邪恶的罪孽血莲。哈哈,只要本王能多吞噬一些这样的血莲,我的功力必定能大幅提升,即刻就能突破当前的瓶颈,成为魔界的第四位魔尊! 况且,这一方血海的存在,对我们整个族群而言,无疑是一次难得的契机啊!试想一下,若我们能将此地所有的血莲尽数吞食,那么我们族群的实力将会瞬间暴增,规模亦能即刻扩张数倍有余!届时,还有谁敢轻易挑衅我们?” 一道威严冷峻的声音,从那颗硕大无朋的骷髅头中传出,回荡在整个虚空囚牢之中。 在那高空之上,黑雾如墨,遮天蔽日。 黑雾中,数百万头域外天魔汹涌澎湃,它们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仿若要冲破苍穹。 这些天魔在听到族群首领的声音后,全都兴奋起来,宛如一群被激怒的凶兽,齐声发出惊天动地的噪声,无边无际的负面气息如暴风骤雨般肆虐开来。 须臾,上百头魔王级别的域外天魔似乎完成了侦察任务。 它们的意念在空中交织、碰撞,交流着彼此的讯息。 在这混乱的意念交流中,处于最中央位置的那头被唤作阿卑罗魔大魔王的域外天魔,终于完全放下了戒备。 它的身躯开始战栗,兴奋与癫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第322章 魔入血海,虚空囚笼 那千丈骷髅头犹如远古巨兽的头骨,周身被雄浑至极的黑雾严密包裹。 那黑雾翻涌扭动,散发出的威严与冷峻气息,如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它高悬于虚空,张开阴森巨口,发出低沉浑厚的狂笑,声波激荡,震得周遭空间泛起层层清晰可见的涟漪。 “众儿郎…… 莫再迟疑,尽情吞噬吧!” 那嗓音透着无尽威严与震慑。 “轰....嘎嘎嘎.......好诱人的气息!” “轰!” “咿咿呀呀.....桀桀桀.....嘎嘎嘎!” 须臾间,只闻得 “轰” 声此起彼伏,恰似惊雷连续炸响。 数百万域外天魔汇聚成了一片汹涌澎湃、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裹挟着漫天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与下方数千万里的浩渺血海红莲形成对峙之局。 一侧是漆黑如墨、深不可测的魔云,持续翻滚着,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毁灭之力与贪婪欲望。 另一侧则是浓稠如浆、凝固不动的血海,其中弥漫着死寂般的血腥气息。 而血海上那一朵朵红莲,看似娇艳动人,实则在死寂之中潜藏着致命的危机。 宛如隐匿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伺机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一个代表着黑暗与邪恶,一个象征着死亡与血腥,二者界限分明,却注定要迸发出惊天动地的火花。 瞬间,一头头域外天魔,裹挟着黑雾,在尖锐的笑声中坠入下方的血海之中。 一旦落入其中,就感觉到莫大好处,没有任何一头域外天魔愿意再出来,完全沉浸其中。 天魔依等级划分,层次分明。 魔兵级别的小魔根本没有资格享用血莲,只能冲入血海疯狂地吞噬着磅礴浓郁的血肉精华。 唯有大罗金仙及以上魔王级别的天魔才有资格享用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血色莲花。 魔王们目标明确,个个缩小身形,直接附着在那数丈大小的血色莲花花蕊上。 这些血莲,乃是金灵凭借无上神通、血海怨念孕育而成,蕴含着浩瀚的血肉精华与邪恶法则之力,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气息。 天魔们双眼放光,贪婪地大口吸食着,仿佛饿虎扑食,周身魔纹闪烁,尽情享受这丰盛的饕餮盛宴。 一时间,血气与域外魔气激烈交织,血莲无力承受,迅速凋零、消散,生机刹那间被抽离。 天魔们发出张狂大笑,完全沉浸于这疯狂的掠夺之中,放松了警惕,连上百个魔王亦未能幸免,沉醉在灵力骤增的虚幻喜悦里。 未几,红莲迅速被消耗,只见血海中央显现出一个诡异法坛。 起初众魔王尚有关注,然众人环顾一圈,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被废弃的法坛。 道行急速提升的快感迅速令他们沉迷,不再关注此地。 而在无人察觉之际,虚空中那些被撕裂的裂缝,宛如被一双无形妙手悄然操纵,徐徐愈合。 直至毫无缝隙,仿佛从未破损。 而后金灵的身影在巨大法坛上徐徐浮现,她身着混元法袍,袍身绣满诸天星辰、山川河流、花鸟鱼虫,万象变幻,蕴含无尽天地玄机; 手持业火红莲,莲花炽烈,一切罪孽一旦靠近便会被熊熊燃烧的业火焚毁,净化世间一切虚妄、邪恶。 金灵神色沉静,目光穿透法坛,凝视着那些沉浸于吸食的域外天魔,尽是冷峻。 蓦地,“嘭嘭”异响自法坛处传出,仿佛冥冥中有一颗古老心脏在徐徐搏动、苏醒。 每一次跳动皆宛如重锤,敲击着虚空。 正在疯狂吸食着那汪洋血海里面的血肉精华,还有一朵朵血莲的域外天魔。 再陡然听到从深处传来的响声之后,在一瞬间全都惊醒过来,继而停止了举动。 “嗡”“嗡”“嗡”........... 几乎是一瞬间,同一时刻,上百道恐怖意念风暴从血海面呼啸而起。 风暴仿若实质化的黑色巨龙,张牙舞爪。 携带着足以摧毁任何强者心智的负面气息,所过之处,虚空仿若被利刃切割,肆虐整个空间。 可令众魔王惊慌的是,这些意念风暴一触及法坛附近区域,便仿若撞上了无形铜墙铁壁,接着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咝!” 尽管域外天魔是极为特殊的族群,但他们的灵智却丝毫不会比洪荒众生低。 在它们感觉到了自己释放出的意念风暴受阻消失之时,也感应到了在高台之上金灵。 “魔尊级别的生灵?”众魔王大惊。 百万头域外天魔里面,最强大的上百头魔王级别的域外天魔。 见到金灵一瞬间,当先便压制住了心底的贪婪,想要飞腾起来,脱离汪洋血海。 此刻却突然发现,不知何种原因,一时竟难以脱离血海。 起初,众魔王心中尚有轻蔑之意。 依仗自身强大无匹的魔躯、超凡脱俗的魔力,认为这诡异血海不过是小把戏。 只需随意挥动魔翼、挥洒魔掌,便可轻松脱身,继续肆虐。 然而,现实却如沉重的铁锤,无情地砸落在它们高傲的魔头上。 任凭它们用尽手段,想要离开血海,却不论如何都做不到。 这些来自域外的魔王,平日里在混沌魔域横行霸道。 所到之处,各界生灵皆惊恐万分,其举手投足间便可扰乱一方天地的秩序。 何曾遭受过如此憋屈的禁锢,又怎会料到,在这与洪荒交界的缝隙空间的诡异血海中,竟会成为瓮中之鳖。 只见最强大阿卑罗摩大魔王,转身化成人身。 面色漆黑如墨,看不清容貌,身形最为魁梧壮硕,周身魔甲幽黑深邃,铭刻着源自域外魔域最古老、最邪恶的符文。 手中一柄天魔刀,乃是魔祖罗喉所赐,寻常法宝触之即碎。 此刻,它满脸狰狞,嘶吼一声,抡起魔刀朝着脚下血浪狠狠劈去。 却不想魔器砍入血浪,就像砍进了柔韧至极的棉花堆,所有力量瞬间被吸纳、化解,不见一丝波澜。 魔刀更像陷入了无尽泥沼,任阿卑罗摩如何发力拉扯,都纹丝不动,好似与血海融为一体。 另一边,毗陀罗伽魔王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吟诵魔经。 一时间,诡异符文自舌尖跳跃而出,化作一条汹涌奔腾的符文洪流,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涌向四周。 符文闪烁间,虚空震颤、塌陷,可这般威力,到了血海上却失了效用。 洪流只是徒劳打转,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随即被一股吸力拽入血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越是奋力挣扎,那猩红的海水便似活了过来,化作蜿蜒巨蟒,一圈圈缠紧它们的身躯,将其牢牢困于海面。 魔躯被勒得“咔咔”作响,魔力运转受阻,行动愈发艰难。 这下众魔王可不淡定了。 阿卑罗摩大魔王冲着金灵咆哮道:“是你,这恶魔,使了什么诡谲手段?敢这般算计吾等!吾纵横域外魔界无数年月,碾碎过的强者不计其数,岂会栽在你这小小陷阱里!速速放开我等,不然待我脱困,定要将你这处空间夷为平地,把你魂魄抽离,永镇魔域之下,受尽折磨!” 说罢,周身魔气汹涌翻滚,试图再次凝聚魔力,冲破这难缠的禁锢。 其余魔王也纷纷附和,怒骂声此起彼伏:“哼,莫要小瞧吾等,这区区血水,困不住我们太久!” “妖女,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待魔祖知晓,定率大军踏平此地,让你后悔莫及!” 可任它们如何叫嚣,金灵却神色未变,只是静静伫立在法坛之上,手托业火红莲,目光冰冷,看着着一群跳梁小丑。 这些域外邪魔的命运,早已被她牢牢掌控在掌心。 第323章 血海炼魔,业火红莲 此刻,这一方空间仿佛成了神只与邪魔博弈的生死战场。 金灵宛如破晓晨光中降下凡尘的神只,周身散发着不容亵渎的神圣威压,高高在上的立身于巍峨法坛之上。 法坛周身符文熠熠生辉,似在与她共鸣,加持着那股超凡脱俗的气场。 混元法袍猎猎作响,袍上绣着的诸天星辰仿若活了过来,光芒闪烁; 山川河流蜿蜒流淌其间,花鸟鱼虫灵动欲飞,万象森罗尽显乾坤造化,衬得她仿若掌控诸天万界的主宰。 而在她的脚下,百万头域外天魔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正陷入绝望的疯狂挣扎之中。 魔兵们身形渺小,在浓稠血海中疯狂扑腾,溅起阵阵血浪,双手胡乱抓取,妄图多汲取一丝血肉精华; 魔王们则周身魔气紊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魔甲出现丝丝裂痕,魔纹黯淡无光。 龇牙咧嘴、嘶吼咆哮,拼尽全力振翅、扭动魔躯,试图挣脱这如附骨之蛆般的禁锢。 放眼望去,魔影绰绰、血气弥漫。 与金灵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构成了一幅冲击力极强的圣母伏魔图,震撼人心。 可真正的情况却藏在这表象背后,叫人胆寒心惊。 域外天魔固然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魔头,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秩序崩塌。 可金灵,此刻却展现出比天魔更加恐怖的狠厉与决绝。 她见一众天魔叫嚷不休,扰的心烦,美目微微眯起。 伸出玉手食指缓缓放在朱唇边,轻声道 “嘘”。 这一个简单字音,却仿佛蕴含着上古禁咒之力。 刹那间,整个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一种诡异至极的寂静之中。 先前还喧嚣嘈杂、魔声鼎沸的空间,此刻只剩血海偶尔泛起的细微涟漪声,以及天魔们因恐惧而不自觉粗重的喘息声。 那寂静仿若能吞噬一切声响,直直钻进魔心深处,令它们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天魔们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金灵,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平日里,它们在域外魔界不惧生死、肆意张狂。 可眼下,面对金灵这云淡风轻却威慑力十足的举动。 就像是蝼蚁直面苍穹霸主,深知自己的命运已全然被拿捏在对方手中,生死只在其一念之间。 金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眸中闪烁着幽冷寒光,一场针对域外天魔的致命猎杀,即将步入尾声。 旋即,她素手轻扬,手中那业火红莲便脱手而出, 业火红莲刚一离手,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夺目、摄人心魄的弧线。朝着下方浩渺血海疾坠而去。 眨眼间,奇景骤现,仿若一场梦幻而惊悚的光影盛宴拉开帷幕。 只见那业火红莲一接触到血海,便落地生根,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十六…… 分裂速度快到极致。 那些原本还未被魔王蚕食的罪孽血莲,此刻就像卑微蝼蚁见到吞天巨兽,瑟瑟发抖。 相较魔王吸食血莲时的缓慢贪婪,业火红莲吞噬其速度堪称恐怖,是魔王的数百倍。 只见它莲叶轻卷、花蕊微张,刹那间便将周遭血莲吸纳殆尽。 所过之处,血莲生机全无,转瞬被吞得干干净净。 几息之间,密密麻麻的业火莲花便布满血海。 金灵双眸之中,仿若藏着熠熠星河,眸光开合间,恰似电芒闪过。 她素手轻抬,掐动法诀,一时间,周身灵力气旋环绕,衣袂猎猎作响。 转瞬,散于血海各处、如同点点繁星的业火莲花,似是听到无声召唤,受一股雄浑吸力牵扯,刹那间向着中心疾掠而去。 莲叶沙沙摩挲,似在低语密谈; 花蕊熠熠生辉,彼此交融汇聚, 以一种超凡脱俗雄浑气魄,编织成一张铺天盖地、坚若磐石的法网。 此网通体由业火符文织就,符文灼灼闪耀。 其间业火仿佛灵动赤练,蜿蜒游走,丝丝缕缕间尽是毁天灭地之力。 但凡域外天魔不慎触之,魔躯当即焦黑干裂,缕缕黑烟升腾而起,痛苦嘶吼震彻血海。 百万魔头被困网中,方寸大乱,左冲右突,就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一气,寻不到半分出路, 只能在法网内绝望哀嚎、拼死挣扎。 眼前这一幕幕诡谲场景接连浮现,如梦似幻,却暗藏致命杀招。 恰似一张无形大网,悄无声息间,便将百万域外天魔引入死局。 待这些魔头有所警醒,已然深陷泥潭,脱身乏术,困兽入笼,越是奋力挣脱,束缚越是紧了几分。 这般境遇反转,于域外天魔而言,熟悉得刻骨铭心。 往昔,每逢有修士心魔暗生,被其气息吸引而来的域外天魔,便会肆意施展魅惑魔法。 于修士心底种下重重幻象,使其深陷迷障、心智迷失,沦为只知屠戮的行尸走肉,任其操控摆弄。 这本是域外天魔与生俱来的看家本领,凭此搅乱诸天万界、屠戮万千生灵。 谁曾想,今朝,这惯用伎俩竟反噬己身。 此刻,随着一朵朵业火红莲凭空乍现,魔头们心底恐惧仿若破土野草,疯长蔓延。 这些域外天魔体内本就盈满贪婪、嗜血、狂暴等负面气息。 向来是它们魅惑苍生、肆虐诸界的 “底气”。 而此刻,平日里隐匿蛰伏的恐惧,却如决堤潮水,瞬间将其吞没。 只因它们心底清楚,死亡阴霾已然当头罩下,性命危在旦夕。 “炼魔。” 金灵朱唇轻启,简简单单两个字,悠悠传遍虚空囚牢。 血海之上,百万域外天魔听得真切,这二字仿若夺命利刃,直直刺透灵魂。 未等它们发出凄厉惨叫,满血海业火红莲陡然凝滞。 下一瞬,莲心处,无穷吸扯之力轰然迸发。 “啊!” 伴着惊恐嘶吼,第一只域外天魔,身躯如烟似雾、缥缈虚幻,却毫无抵挡之力,被径直卷入一朵业火红莲之中。 紧接着,余下百万天魔好似溃败蚁群,在业火红莲疯狂旋转、强力吸扯之下,兵败如山倒, 纷纷被拽入莲心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第324章 炼魔数亿,完美法身 那数百名魔王级别的天魔,哪肯轻易就范。 体内魔元汹涌澎湃,周身魔纹光芒大盛,誓要将这禁锢它们的法网撑破。 这些大魔王,各个来历不凡,在域外魔域中称霸一方,手上沾染的血腥足以染红星河,往昔只有它们将旁人玩弄于股掌,哪曾这般狼狈被困。 其中一名身形高大的魔王,额间魔眼开合,迸射出幽邃血光,双手猛地一扯,竟将身旁业火莲花震得摇曳不稳, 其余魔头见状,皆是嘶吼咆哮,施展出浑身解数。 一时间,魔影憧憧,或幻化成百丈巨兽张牙舞爪,妄图撕裂法网; 或祭出本命魔器,寒光凛冽,疯狂斩击着符文链条; 更有甚者,以魔躯硬扛业火灼烧,拼着皮开肉绽,也要闯出一条生路。 只可惜,法网坚如神铁铸就,业火符文不仅未被撼动,反而愈发炽烈。 丝丝缕缕的业火感知到挑衅,燃烧的更加凶猛。 蜿蜒穿梭间,狠狠缠绕上那些魔躯,烧得魔影滋滋作响,痛苦哀嚎此起彼伏。 任这些魔王级别天魔如何挣扎,也不过是困兽犹斗…… 待到整个血海之上再无一只天魔,金灵变幻法诀,只见所有业火红莲纷纷向法坛靠拢,开始相互挤压,重叠,然后轰然合一。 刹那间,光芒万丈,一朵直径达百里的巨大无比的九品红莲横空出世。 其莲身遮天蔽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红 业火熊熊燃烧,疯狂舔舐着周遭一切,所过之处。 血海内浓稠血水翻滚涌动,丝丝黑色雾气升腾而起。 那是罪恶、怨念被焚烧殆尽的表征,只剩最为纯粹的精华。 这是被淬炼千遍的灵液,散发着雄浑却纯净的灵力波动。 海水迅速沸腾、蒸发,气泡 “咕噜咕噜” 炸裂,水汽弥漫虚空。 随着金灵长袖一挥,业火红莲仿若乖巧灵雀,逐渐变小,敛去周身灼灼烈焰,缓缓没入她掌心。 刹那间,周遭虚空仿若屏住呼吸,静谧一瞬之后,陡然,新的剧变轰然降临, 数千万里的血海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狂暴油锅,海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浪涛好似巍峨山峰,层层叠起,相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随后以那座巍峨法坛为中心,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旋涡,就像是深藏海底的洪荒巨兽张开那吞天巨口,在血水疯狂翻腾间迅猛诞生。 其规模之大,着实骇人,径直占据了整个海面的十分之一。 从旋涡之中衍生的吸扯力量将整个血海牢牢笼罩其中,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磅礴猩红海水被一股雄浑至极的吸力牢牢攥住,毫无抵抗之力,打着旋儿被卷入旋涡深处。 每一刻,血海都在急速缩小。 随着血海的大量消逝,旋涡仿若餍足的凶兽,缓缓收缩身形,旋转速度却愈发迅猛,发出尖锐呼啸,撕扯着虚空。 不多时,眼前那浩渺无垠、充斥着血腥与死亡气息血海不见了,此刻唯余一物。 一个方圆百丈的血池,好似被无形丝线精准牵引,稳稳当当落入巍峨法坛的中央。 空荡荡的虚空高处,一座足有千丈高的猩红法坛静静漂浮着。 法坛中央,满满一尺猩红液体正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奇异至极的是,这般由海量血水凝练而成的液体,不见丝毫腥臭异味,反倒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香。 那香味仿若春日繁花初绽的芬芳,又透着丝丝缕缕超脱凡俗的清冷仙气,悠悠飘散开来,仿若无形轻纱,缓缓弥漫整个数千万里空间。 正是数千万里血海经业火红莲精心淬炼、祛除万千杂质后凝练的精华所在,蕴藏着超乎想象的雄浑灵力与造化机缘。 凡人不过轻轻一嗅,孱弱身躯瞬间被磅礴灵力冲刷、改造,脱胎换骨,腐朽化为神奇,血脉逆转,资质飞升,一步登天,就此踏上仙途; 仙人沐浴其中,周身毛孔仿若饥饿婴孩,疯狂吸纳这浓稠精华,桎梏松动,境界扶摇直上; 就算是大罗金仙法体受损,哪怕残破不堪、濒临消散,浸入这猩红灵液,受损处便如枯木逢春,肉芽疯长,筋骨重塑,血肉重生,须臾间法体重归完整,熠熠生辉,再现无上神威。 随后一道曼妙身影徐徐步入血池旁,将手中的业火红莲轻轻放下,业火红莲随即没入血池不见了踪影。 身影踱步至血池中心,平静目光,洞穿虚妄,直直探入血池深处。 只见血池底部,百万道黑色虚影疯狂挣扎,欲破土而出、逃离此地,却被一股神秘力量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而在血池最深处,一粒仿若心脏般跳动的种子悄然蛰伏。 就在金灵目光触及瞬间,种子仿若被激活,疯狂律动起来。 “咕咕~咕咕”,血池内猩红液体仿若沸腾,血泡此起彼伏,炸裂不休。 百丈血池中央,猩红液体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朵硕大无比的猩红花苞缓缓探出,每伸展一分,猩红液体便下降一寸,变化肉眼可见。 “嘭嘭……” 随着猩红液体大量消逝,那花苞缓缓舒展,硕大花瓣徐徐绽放,正是业火红莲! 以天地污秽之血汇集凝练,却绽出最为纯净圣洁之花,仿若黑暗深渊中陡然亮起的希望明灯,透着超脱与诡异。 花瓣肆意舒展,而花瓣中央,竟端坐着一尊人影 。 准确的来说,不是人影,是一个正在缓缓凝聚成实体的人。 只是此 “人”,全身赤裸,仅靠那红莲花瓣巧妙地遮住几处关键部位,恰似天然织就的绯红魔锦,恰到好处地维系着一抹朦胧羞涩。 雪白玉臂莹润似玉,细腻无瑕; 修长双腿线条柔美,肌肉紧致。 往下,一双玉足堪称绝美,脚背光洁如羊脂美玉,脚踝纤细盈盈一握,脚趾圆润粉嫩,随意搭于花蕊,轻动间引得红莲微颤。 女子闭目盘坐于血莲中央,对外界纷扰全然不觉。 一头乌发如瀑布般柔顺垂落,丝丝缕缕散于身后,偶尔几缕发丝随风轻拂脸颊,更添几分静谧悠然。 面容仿若上天倾尽匠心雕琢的艺术品,五官精致得近乎虚幻,眉如远黛、鼻若悬胆、唇似樱桃,组合在一起相得益彰,透着超凡脱俗的完美感。 没错,就是完美。 那被红莲包裹的身躯,宛如天成,从头到脚,每一处肌肤、毛发、血肉、穴窍……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完美气息这并非凡俗生灵所能孕育,而是天地自然雕琢而成的杰作。 这是一尊天地元胎!更是一具完美无瑕的法身! 第324章 红莲升级,通天对决元始 “轰” “轰轰...” 当业火红莲完全绽放,这具完美无缺的“躯体”显露出来之时。 一袭红衣猎猎,肤白胜雪,青丝如瀑。 双目微闭,长睫覆下,遮不住眸底冷光; 眉峰微蹙,唇色殷红。 身材婀娜却不失英气,举手投足间尽显豪迈霸气,与金灵平日里的沉稳内敛截然不同。 这个天地元胎正是金灵三尸中镇压已久的恶尸红莲圣母,或者称为大自在天尊。 而业火红莲在这极致净化中汲取能量,周身光芒频闪。 九品缓缓蜕变,化作十品,一路扶摇直上。 直至停止增长时,已然花开十一品,晋级为极品先天灵宝,周身法则之力浓郁得近乎实质化,威压震慑四方。 可它晋级之路尚未终结,却不知为何,眼看业火红莲气势越来越足,可无论如何,就卡在十一品之上,无论如何也没法晋级十二品。 只因天地间四大十二品莲台各自只有一朵,此乃天地开辟之初,大道所定,各秉独特气运而生。 除非母体降级,否则永远也不可能出现同宗同源,一模一样的十二品莲台。 金灵对此并不着急,万事万物皆有其定数与机缘,强求不得。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风云际会,时运相济,自可应和天机,得偿所愿。 话说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混沌中,通天教主孤影傲立其间,衣袂飘飘,身姿挺拔,威严而又坚毅。 对面是元始天尊、老子、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四位圣人并肩而立,阵容赫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凛凛。 通天教主眼中只有熊熊战意,却不见毫无畏惧之色。 也不知是何原因,通天见女娲也来了,众圣都聚集混沌,却收起了诛仙四剑。 此等举动,令众圣皆感不解。 刚才通天还一副气势汹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架势,此刻却如……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通天,今日你我等齐聚于此,你却收起诛仙四剑,莫不是自知不是对手,欲退缩求饶?如此也好,我等本是同源,休要伤了兄弟情分。” 话语之中,虽有几分疑惑,却也隐隐透着一丝自得与轻视。 通天教主闻言仰天大笑,笑声爽朗,响彻混沌:“诸圣皆在此,如此盛况,贫道何惧一战!诛仙四剑虽利,然吾今日欲以自身之道,独战尔等,方显我截教之威,证我通天之能!” 其言语掷地有声,在这混沌之中久久回荡。 众圣闻通天要单挑,心中各起波澜,面色亦随之各异。 老子表情淡然,双眸深邃似渊,让人难以窥探其内心所思。 元始天尊则面露不屑,在他眼中,通天此举不过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只不过想要拖延最终败退的时间。 接引道人宝相庄严,面无表情,静静凝视着这一切,心中默默推演这场争斗将会给这方天地带来何种变数; 唯有准提道人,面色略微紧张,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拿着七宝妙树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目光在通天教主与其他圣人之间来回游移,其不安之情溢于言表,直到接引一个安心眼神,准提道人面色才恢复正常。 此刻众圣也不想知通天道行究竟增长到什么地步。 老子轻抚长须,缓缓道:“如此也好,众圣相互切磋一下,点到即止,莫要失了分寸,伤了和气。” 通天见此道:“这本是截阐之争引发的冲突,就让贫道先领教一下元始道兄的手段吧。” 言罢,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元始天尊闻得通天教主放言,顿时怒从心头起。 心中恼怒,当下不再迟疑,运转玄功,头顶缓缓浮现诸天庆云。 那庆云乃是自鸿蒙初辟便孕育而生,由无尽祥瑞之气丝丝缕缕缠绕、凝聚而成。 甫一出现,便有五彩光芒如匹练般喷射而出,瞬间将这混沌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似梦似幻。 庆云之中,金灯万盏摇曳生辉,恰似檐前滴水,连绵不绝。 每盏金灯皆蕴含着元始天尊对天地规则的一丝感悟与掌控之力,落下之时,能定住时空,镇压诸邪。 灯影摇曳间,能看到天地初开时的创世盛景,又能洞察世间万物的兴衰轮回。 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剑轻轻一抖,剑身发出清脆剑鸣,仿若龙吟虎啸,划破混沌的寂静。 元始天尊见此则将手中三宝如意祭出,如意之上瑞光盈盈,映照出诸天万界的祥瑞之象。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剑身在混沌气流中嗡嗡作响,闪烁寒光,划破虚空,刺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则不慌不忙,手中三宝玉如意轻轻一挥,如意周身光芒大放,迎向青萍剑。 “铛” 的一声巨响,仿若混沌初开的第一声炸雷,震得周围混沌之气疯狂翻涌。 青萍剑剑尖点在三宝玉如意之上,溅起丝丝火花,却未能刺进分毫。 通天教主见状,手腕一抖,青萍剑剑身一颤,化作万千剑影,如梨花暴雨,从四面八方朝着元始天尊笼罩而去。 元始天尊面色不变,手中三宝玉如意舞动,或砸或挡,将那剑影一一化解, 通天持剑,欺身而上,青萍剑顺势挥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脱剑而出,直刺元始天尊。 这剑气蕴含着通天教主对剑道的深刻领悟与自身雄浑的法力,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利刃切割,纷纷向两旁避让,发出“嘶嘶”的声响,空间亦被这剑气划出一道道深邃的黑色裂痕,触目惊心。 元始天尊见状,神色凝重,手中三宝玉如意向前一横,如意之上瑞光盈盈,瞬间放大数倍。 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横亘在身前。 这如意本是攻防一体的无上灵宝,此刻元始天尊以其防守,只见如意轻轻晃动,便有层层叠叠的光幕自其上蔓延而出。 这些光幕看似轻薄透明,实则坚韧无比,蕴含着元始天尊对天地规则的精妙掌控。 剑气与光幕相交,刹那间,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光芒四溢,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混沌气流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搅得狂乱不堪。 双方僵持不下,一时间,这混沌虚空之中仿若形成了两个极端,一边是青萍剑剑气的凌厉锋芒,一边是三宝玉如意光幕的坚不可摧。 通天教主见剑气难以突破光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通天教主突然大喝一声, “着” 声震九霄,青萍剑上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耀眼的匹练长虹,以开天辟地之姿,朝着三宝玉如意光幕的一处薄弱点狠狠刺去。 元始天尊察觉不妙,想要补救却已来不及。 青萍剑的剑气仿若灵动的蛟龙,瞬间突破了光幕的防御,直直刺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大惊失色,匆忙以庆云加强防御。 只见清萍剑剑气纵横捭阖,划破虚空,与那落下的金灯撞击在一起,发出阵阵轰鸣,火花四溅。 青萍剑虽未能突破元始庆云核心防御,却顺势削掉九盏并熄灭近千盏金灯。 只见那九盏金灯被剑气削落,仿若陨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在混沌虚空之中划过一道道凄美弧线,而后落向远方。 金灯消散之处,庆云之上光芒黯淡了些许,祥瑞之气亦出现了丝丝紊乱。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心中恼怒不已,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交锋中棋差一招。 被通天教主近身得手,此等折辱,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一旁观战的女娲见状,美目一亮,心中一动,素手轻扬,施展神通。 只见她袖口飞出一道柔和光芒,如灵蛇般蜿蜒游走,瞬间将掉落的金灯一一收走。 女娲心中暗自开心,这可是和金灵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 用金灵的话说,这是爆装备了,此刻不捡,更待何时。 此乃两人之间的基操,哪方反应但凡慢一点,就等着被嘲笑吧。 可惜好妹妹不在,不过金灯是女娲打算送给金灵的。 这是通天的战利品,虽然金灯对圣人不算什么。 但金灯里边有圣人感悟和规则,对于圣人之下的修行者来说,比极品先天灵宝还珍贵。 第325章 开花十二,证道混元 元始天尊何曾受过这等折辱,顿时面皮涨红,怒发冲冠,怒喝道:“通天,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言罢,手中祭出盘古幡。 此幡一出,混沌之气仿若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着盘古幡汇聚而来。 幡身之上,开天辟地之景象若隐若现,散发着无尽的威严与神秘。 元始天尊满脸怒容,只是随手一击,盘古幡发出一道混沌剑气。 这剑气仿若混沌初开的第一道曙光,却又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力,能撕裂一切秩序,重塑混沌,朝着通天教主呼啸而去。 这盘古幡乃是开天三宝之一,先天至宝,拥有撕裂鸿蒙混沌之威,通天教主自然不敢小觑。 手中紧握青萍剑,全身法力仿若江河决堤,疯狂灌注其中。 青萍剑嗡嗡作响,剑身光芒暴涨,迎向那混沌剑气。 二者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光芒四溢,将周围的混沌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光芒碰撞之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通天教主虽挡下这凌厉一击,但混沌剑气未被击散,反而被一击以后,如脱缰野马,向着洪荒方向疾驰而去。 这混沌剑气所过之处,三十三重天仿若纸糊,被轻易击破。 余威不减,径直没入幽冥,冲向血海。 血海之上,冥河老祖正在静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闭目等待混沌中圣人决战结果。 突然,他猛地感觉不对劲,睁开双眼,只见一道剑气袭来。 冥河先是大怒:“好胆,这是哪个天杀的敢……卧槽,混沌剑气!” 可此时已来不及躲避,只得匆匆祭起十二品业火红莲。 那十二品业火红莲乃是顶级极品先天灵宝,悬浮于冥河头顶之上,释放出熊熊业火,形成一个防护罩,试图抵挡混沌剑气。 就在那一刹那,混沌剑气穿过防护罩,径直地冲向了十二品业火红莲。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血海都为之颤抖,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无尽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开来。 血海之上,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浪花高达数百丈,汹涌澎湃地向着四周扑去。 而那原本以防御力着称的四大莲台之一的十二品业火红莲,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面前,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只见其光芒急剧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仅仅只是一次撞击,业火红莲便遭受了重创。 其中一品的莲花瓣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竟然直接碎裂开来。 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雪花般飘散在血海之上。 这些碎片闪耀着微弱的红光,缓缓沉入血海中,消失不见。 两者相撞产生的余波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席卷向血海之上的修罗一族。 修罗族人惊恐万分,他们瞪大双眼,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余波,想要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血海。 许多修罗族人被这余波击中,身体瞬间爆裂开来,鲜血四溅,场面惨不忍睹。 一些实力稍弱的修罗更是当场丧命,魂飞魄散。 冥河老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法宝受损,以及众多族人伤亡惨重,心中既心疼又愤怒。 能够如此轻易地击破极品先天灵宝防御的,恐怕只有先天至宝才有这样的威力。 而能够发出这般恐怖混沌剑气的宝物,除了盘古幡之外,再也想不出其他东西了。 “元始天尊!”冥河老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心中对他的厌恶之情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本来他安安分分地待在血海中修炼,没想到会突然遭此横祸。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此时此刻,元始天尊在冥河老祖心目中的憎恨程度直线上升,甚至超过了常常前来血海度化修罗的西方二圣。 冥河虽心中恼怒,但对方是圣人。 冥河此前在西方二圣手中吃尽了苦头,原本仗着自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特性想和圣人较量一二。 结果发现自己太年轻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现在冥河只得自认倒霉。 同时心中大骂:“元始天尊,你这老匹夫,此仇不报,我冥河誓不为人!” 值得欣慰的是,十二品业火红莲虽本源受损,跌落一品,但不算严重,尚可修复。 这幽冥血海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罪恶业力,此乃世间诸般恶念、杀伐、纷争汇聚之地,每时每刻业力都在源源不断滋生。 业火红莲扎根于此,只需花费一些时间,便可汲取足够能量,重现十二品风采。 奈何造化弄人,命运之轮悄然拨转。 此刻归墟之地,幽秘空间法的坛之上百丈血池之中。 十一品业火红莲忽感冥冥中一股玄奥而雄浑气运之力沛然而至。 此力磅礴无匹,瞬间点燃业火红莲的晋升之路。 莲身剧震,仿佛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太古巨兽,周身灵芒如日中天,璀璨夺目,照彻整个空间。 莲瓣似受天道诏令,徐徐舒展,符文流动,演绎天地生灭之象,诉说大道至理。 伴随阵阵天地妙音,业火红莲成功晋级,成为新的十二品业火红莲,一跃成为天地间至强灵宝之一。 其威如狱,浩瀚威压如席卷血池,令周遭空间瑟瑟发抖,泛起层层灵漪,仿若卑微蝼蚁朝拜至高神皇,尽现敬畏尊崇。 值此关键之际,金灵镇压已久的恶念再也控制不住。 体内力量的汹涌澎湃,几欲破体而出。 俄顷,一道精气自泥宫丸中怒冲而出,此精气非比寻常,蕴含着无尽造化生机与毁灭死寂气息,仿若阴阳两极交融碰撞,化生万物又归寂虚无。 其势若天龙脱困,携万钧之力,直直没入前方那散发着完美道韵气息的元胎之中。 刹那间,金灵元神仿佛遭受灵魂雷劫,又似沐浴神恩,元神与肉身皆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三尸尽斩,此刻金灵已然臻至混元大罗金仙之无上妙境,打破仙道枷锁,跨越仙圣界限, 一步踏入那超脱三界五行、凌驾诸般因果的至高领域。 其感悟难以言宣,只觉自身已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举手投足间皆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 一念生,诸般因果、诸般命运尽现心间,大道之河在灵魂深处潺潺流淌,诸般万象皆为其心湖倒影。 且因境界超凡,万劫不沾身,诸般灾劫、诸般业障皆视作蝼蚁,难近其分毫。 洪荒岁月,古今悠悠,孰能踏天彼岸,问道混元? 是曰:万古长夜,至此破暗 金灵证道混元,诸般规则皆为所用,浩渺乾坤尽掌手中。 圣威所至,天地同钦,万灵俯首,唯我独尊! 第326章 无极之路,大自在魔主 金灵三尸尽斩,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亿万年谋划终于迎来了今天。 有诗为证。 鸿蒙初辟始纪元,混沌孕育道德仙。 先天灵慧领周天,悟彻阴阳造化玄。 业火红莲劫中炼,功德玄黄护本原。 三尸尽斩混元路,诸念归一法性圆。 万法随心任吾念,天地尽在掌心间。 超脱尘寰天地外,无极大罗证道篇。 然于混元之境、无上威芒间,金灵忽感一丝幽微缠缚。 天道茫茫,宛如巨硕无匹、隐于无形之枷锁,虽未全然禁其身、锢其灵,然缕缕规则之力,恰似细密蛛丝,悄然而至,欲将灵识缠绕,封其逸世之魂。 此乃天道固有之本能,太极混元运转有序,不容阴阳淆乱,乾坤失衡,不容有物逸出其周天之序。 换言之,天道岂容超脱掌控之异数存焉? 金灵往昔未证混元道果,仿若盲人摸象,懵懂未觉此等幽缚,仅窥大道一隅,难明规则背后隐蕴之掣肘。 今一朝跃升,境界超凡,方悟天地法则虽似甘霖润万物,赋予苍生生机、乾坤秩序,实则暗中拘限绝对逍遥,使诸般神圣仙真皆受其辖,难畅行无忌,超脱天道。 金灵慧心如芒,刹那间洞察危机,一旦被这规则之力缠上,证道混元大罗之事必然暴露,为天道所知。 金灵赶忙祭起玄黄功德尺护住元神。 此刻金灵才能发挥此尺全部威力,方知以前托大了。 自认为掌握十之八九,此时才知不足百分之一。 玄黄功德尺源出无量大道功德汇聚,凝天地玄黄精萃,乃混沌初开时玄黄祖气所化。 除了强大攻击力,还蕴含镇压诸邪、护持元神之无上伟力。 尺身祭出,刹那间玄黄光芒烈烈如幕,混沌胎膜重临,将元神紧紧裹护, 诸般邪祟、规则暗流触之即溃,难侵分毫,保得灵识安宁。 当下金灵面临两难权衡,置身阴阳岔路,抉择关乎道途命运。 其一,可凭玄黄功德尺蛰居隐匿,收敛锋芒,蛰龙卧渊,韬光养晦。 借尺之威暂避天道咄咄锋芒,于洪荒暗处静待机缘,以静制动,守雌抱朴,待时运轮转,再谋乾坤。 其二,亦可决然远赴混沌深处,超脱洪荒樊篱,以无上大神通开辟一方崭新大千世界。 重立乾坤秩序,挣脱现有天道桎梏。 此举看似稳妥,可辟混沌、塑乾坤,自成主宰,后续变数实难估量。 洪荒者,诸天万界核心枢要,气运如渊汇聚,号曰永恒大世界。 其雄浑底蕴、磅礴灵蕴,乃万亿载累聚。 即便于混沌另起炉灶,新开世界亦难及洪荒万一。 荧烛之光难比皓月之辉,沧海一粟难拟浩渺汪洋。 且观当下局势,金灵三尸尽斩,距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仅一步之遥。 欲求三尸合一、臻至巅峰,效仿鸿钧老祖集齐天地气运,方为最简捷通途。 洪荒气运独钟,诸般机缘灵秀皆汇于此,又有何处气运可比肩抗衡? 再者,自家寄托三尸的法宝虽同根同源。 然九品净世白莲、九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三宝品级有所相差,致自身根基微有不稳。 九品净世白莲经过金灵千万年蕴养,早已可以进阶先天极品之列。 截教至宝十二品净世白莲,本属自家之物,若是需要,自可吸纳一品。 纵跌气运至宝落了一品,于截教大局无损。 只因金灵手中尚有三十六方诸天,熠熠生辉,镇压截教气运,就是为今日困局预留的后手。 至于功德金莲,金灵心中早有定策。 封神大劫既定轨迹,只需顺势而为,按部就班,待劫波渡尽,金莲功德自可自满,品级跃升可期。 今时金灵已然证道混元,截教于无形中已占大优。 当下要务,便是化身微操圣手,精梳截教枝干,去腐留菁,剔除恶枝败叶,保其薪火传承,大破大立,重塑全新截教风貌,方能焕发生机。 故而,洪荒天地实乃无上香饽饽,此刻断不可贸然暴露行迹,仍需潜伏于暗处,谨小慎微。 方能于风云变幻间实现利益最大化,待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再谋那超脱永恒、主宰乾坤之壮举。 打定主意后,金灵神色决然,双手迅速结印,祭出玄黄功德尺。 尺身光芒一闪,化作丝丝缕缕玄黄之气,如灵动灵蛇,将其周身环绕。 转瞬,磅礴修为被尽数封印,隐匿无痕。 只要此尺相伴不离,金灵自己不作死,纵使天道也难发现。 再看金灵恶尸大自在这边,百丈血池之中,那硕大的业火红莲熠熠生辉,大自在猛地睁开双眸,眼眸中幽光闪烁,仿若两团冷冽业火。 刹那间,周遭空间仿若被这目光洞穿、灼烧,泛起层层扭曲涟漪。 往昔漫长岁月皆被本尊以无上神威强力镇压,此刻终于被斩了出来。 恶尸望穿百丈血池,见那百万域外天魔于血池深处痛苦挣命、魔影狂舞。 瞬间点燃其深埋心底的无尽凶性,蛰伏的狂暴欲念轰然爆开,势若星河决堤,再难羁縻。 业火自莲心呼啸而出,瞬间席卷血池,“滋滋” 声与天魔凄厉惨叫交织,奏响一曲惨烈悲歌。 魔王们,往昔在域外魔域称霸一方,睨视苍生,高傲张狂不可一世。 此刻却如丧家之犬,哀求之声响彻血池:“饶命啊,大神!我等知错了,往后绝不敢再犯洪荒,求您大发慈悲,放我等一条生路!” 那声音颤抖破碎,透着无尽恐惧,却丝毫无法撼动恶尸分毫。 恶尸立身于业火莲台,神色冰冷如霜,仿若诸般哀求皆为虚妄幻音,充耳未闻。 美目之中唯有决绝杀意,她双手结印,手印变幻间,加固业火禁锢,驱使业火好似怒龙出海,愈发狂暴肆虐,血池化为业火炼狱,魔焰滚滚,吞天噬地。 百万天魔于炼狱中苦苦挣扎,魔躯迅速消融,神魂亦被业火啃噬,残缺不全,痛苦嘶吼震碎虚空。 转瞬,红莲底部轰然生出数百道根系,这些根系形如尖锐利刺,通体幽红,闪耀着诡异红光。 这百根根系朝着那一百多个魔王级别的方向缠绕而去,缠绕过程中,母根又瞬间分化数百子根,子根再分,一而再,再而三,无穷无尽,织就一张通天彻地的魔网。 海量猩红血液刹那间腾空而起,化作遮天血雾,浓稠仿若实质,将血池周遭化为血海魔渊。 域外天魔嘶吼咆哮,声震九霄,满心惶恐,欲冲破绝境牢笼,却如蝼蚁撼树。 说时迟那时快,数百万道根系裹挟无尽魔威,精准穿刺而下,直直刺进域外天魔灵窍。 刹那间,原本疯狂挣扎的天魔身躯僵直,眼眸凸出,面上凝固着惊恐欲绝的神情。 紧接着,灵魂深处磅礴力量如溃堤洪流,顺着根系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涌向恶尸。 恶尸周身气息疯狂攀升,魔影憧憧,身躯涨大数倍。 百万天魔在这恐怖吸力下蝼蚁般毫无还手之力,逐一被根系吸干精魄,神魂俱灭,烟消云散。 其中最初数百道根系上,还死死缠绕稀释着一百头魔王级别的域外天魔。 此等凶悍魔王,比之其他天魔,还能挣扎一二。 但纵使拼尽全力,疯狂挣扎,周身魔焰炸裂虚空,亦无法挣破根须分毫,只能绝望哀嚎,静待覆灭。 “嗡”,随着最后一丝魔影消散于虚空。 恶尸浑身剧震,成功将百万天魔力量尽数吞噬。 周身魔焰滔天,气势冲霄,已然完成惊世蜕变,实力跃升,堪比混元。 “吾为大自在魔主。” 第327章 大自在得宝,老子出手 待业火渐熄,硝烟徐徐散尽,血池之中残宝纷现。 大部分是域外天魔残躯与魔力凝萃而成,品质超凡脱俗。 其间最耀目者,当属那柄天魔刃。 刃长尺余,形制古雅,却透着无尽凶煞。 刀身幽黑如墨渊,深邃无垠。 刃锋寒芒凛冽,锐不可当,轻轻一挥,虚空仿若脆薄纸张,应声而裂。 刀柄则像不知名兽骨雕琢而成,入手冰凉刺骨,丝丝缕缕怨念萦绕其间,无形无质,却能悄入人心,蛊惑神智。 此刃亦为双刃剑,若有大能者可驾驭其威,必能以之纵横诸界,成杀伐果决之无上利器,令诸敌胆颤心惊,俯首称臣。 此刃乃顶级极品先天灵宝,遥想太古年间,曾随魔祖罗喉纵横洪荒。 历经无数大劫,锋芒所向,血溅星河,不知饮过多少洪荒大能的热血精魂,染就其赫赫凶名,为诸界所惧。 就算在熊熊业火之下也难伤分毫。 大自在魔主见状,美目微凝,莲步轻移。 脚下生出朵朵红莲幻影,步步生莲却并非祥瑞之兆。 红莲摇曳,每片花瓣好似利刃,轻易割裂周遭虚空,引得空间震颤、裂缝丛生。 其周身环绕着一圈业火,火势熊熊,却呈诡异的猩红色。 焰苗跳跃间,隐隐有魔头鬼脸浮现,嘶吼咆哮,恐怖骇人。 大自在旋即抬手一招,天魔刃仿若灵雀归巢,乖巧飞入其掌心。 轻轻一抖,刀身嗡鸣骤起,似在宣泄积年不甘,又似在臣服于新主无上威权。 大自在端详良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今日得此宝,此刃与她,如虎添翼尔。 这时大自在才来到来到金灵面前,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金灵,透着审视与不羁。 “哼,本尊,你好狠的心,镇压了我这么久, 如今若是再让我回去,我可不依你。” 大自在魔主蛾眉轻蹙,朱唇微撅,嗔怪之态尽显。 仿若受了莫大委屈的娇俏少女,可那周身缭绕的魔威却又昭告着她的不凡与危险。 她抬眸看向金灵,眼中幽光闪烁,似有千言万言欲诉。 金灵神色平静,淡然开口:“如今正要用你,自不会无端收回。然你需知晓,虽你此刻修为不弱,终究与我同根同源,行事莫要悖逆大道,徒增因果。” 大自在魔主轻哼一声:“本尊放心,我自会为己身筹谋,亦不会累及你。我欲随心闯荡,可不会束手束脚。” 金灵微微点头:“既你有此想法,正有事需要你去办,此刻众圣在混沌中激战,你先去混沌之中助教主一臂之力。如今教主独战诸圣,虽有通天之能,然局势亦颇为险峻。你此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手,以免被天道察觉,只需保住教主颜面即可。” 大自在魔主眼神一亮,笑道:“哦?要我去帮教主,倒是有趣。不过,还不如趁众圣不在洪荒,我去灭了其他三教。今众圣皆被牵制于混沌之中,此乃天赐良机,若错过,日后再难寻得如此绝佳时机。灭了他们,截教便可独霸洪荒,我等亦能掌控乾坤,逍遥自在,何乐而不为?” 大自在魔主眼中闪烁着狠厉与决绝的光芒。 金灵听闻此言,眉头微微皱起,这曾是她心底的无聊臆想,此刻却被恶尸无限放大。 金灵白了恶尸一眼,呵斥道:“休得胡言!莫要只看眼前利益,却不顾及长远。三教背后,皆有深厚底蕴与天道关联,岂是轻易可灭?且一旦暴露,引发众圣怒火,即便你我已证道混元,亦难敌诸圣联手。莫要因一时冲动,坏了贫道大计。” 大自在魔主见本尊发怒,不敢多言,耸耸肩:“本座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好吧,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且走上一遭。不过,在我走之前,这法坛和血池我可要收走了,这可是个好宝贝。” “这千万巫妖尸骨铸成的法坛,以后就是本魔主的点将台,百万神魔为将,亿万生灵为兵,想想就霸气。” “这血池虽被消耗了大部分,但剩余的部分也是不可多得宝贝,稍微炼制一番,就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西方有八宝功德池,天庭有化仙池,本魔主这个叫什么好呢,对了,这就叫‘九天十地逆乾转坤万魔归源化魔池’,哈哈,光是这名字,听着就霸气,定能让诸天万界胆寒。” 说罢,大自在魔主玉手轻挥,法坛与血池仿佛感知其心意,缓缓缩小,化作两道流光,没入她的掌心之中。 恶尸朱唇轻启,又瞧了金灵一眼,道:“本尊,你且回返,悉心隐匿,待我于混沌之内搅起滔天风云,再归与你重逢。” 言毕,周身魔光乍现,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红光,如流星赶月般消逝不见。 金灵目睹此景,无奈地微微摇头,暗自思忖:这恶尸吸纳百万天魔之力,虽实力大增,然其心性乖张,肆意妄为。还好是自己恶尸,与自己心意想通,全然在自己掌控之内,不然此番前去混沌,不知会惹出何等祸端。 金灵轻叹一声,准备返回瀛洲,继续潜心隐匿,以待时局变幻。 话说业火红莲在进化之时,混沌之中,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激战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通天教主仅仗青萍剑,剑势如虹,剑气纵横捭阖,穿梭于混沌之间。 与手持盘古幡的元始天尊杀得难解难分。 双方你来我往,有攻有守,引得混沌气汹涌怒涛,疯狂翻涌,空间仿若脆弱镜面,裂纹隐现。 元始天尊久战不下,心中渐生焦躁,欲全力施展盘古幡之威以求速胜。 然老子见状,神色凝重,急忙出声阻拦道:“师弟,盘古幡若全力施为,威力太过浩大,恐会引发混沌崩塌,祸及洪荒诸界,此乃天地大劫之关键,不可莽撞。” 元始天尊虽怒,然闻老子之言,亦知晓其中利害,只得强压心中怒火。 手中盘古幡威力稍敛,却依旧攻势凌厉。 那幡中射出的混沌剑气,虽非全力,却依旧锐不可当。 每道剑气皆能划破时空,直逼通天教主要害。 实则,元始天尊虽表面未露败象,然明眼人皆能瞧出,其早已落于下风。 通天教主只凭手中三尺青锋不落下风,剑法通神,青萍剑在其手中剑随心转,心剑合一。 于元始天尊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闲庭信步,应对自如,且寻得间隙,屡屡反击,逼得元始天尊手忙脚乱,只能凭借盘古幡防御支撑。 老子见二人谁也奈何不得谁。 心中暗叹,微微摇头后,决意亲自下场终止这胶着战局。 第328章 一气化三清,难分伯仲 只见他抬手轻挥,一道太清神雷在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之间轰然炸开。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刺目的光芒,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二人皆身形一晃。 不得不顺势向后跃开,瞬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老子神色凝重,缓声道:“二位贤弟,如今战局僵持不下,如此缠斗恐难有结果,不若就此平手罢了。且莫要因这争斗而拖延时间,误了封神大事,失了大局。” 言罢,目光灼灼,望向通天教主,等待他的回应。 然通天教主剑眉倒竖,手中青萍剑嗡嗡作响,似在宣泄着他的战意。 他冷哼一声:“道兄莫要多言,既已下场,便手底下见真章,休要以言语相劝。” 老子闻言神色一凛,喝道:“通天贤弟,休要张狂,且看吾扁拐!” 言罢,扁拐劈面朝着通天教主迅猛打来。看似随意,实则劲道暗藏。 通天侧身避开,青萍剑顺势反击,剑拐相交,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混沌。 酣斗间,老子又言:“贤弟,你执念太深,不明大道至理,教宗之位,岂容偏执?” 语罢,扁拐再挥,携天地之威,照面砸来。 通天闻言心中愤懑,喝道:“兄长屡屡相逼,是何道理?我截教门徒何辜,遭此劫难?” 言毕,青萍剑光芒大盛,如日耀混沌,迎上扁拐。 二圣于混沌之内,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不分轩轾。 老子见久战不下,心中暗自思忖:“此子不知道行如何,只知依仗其精妙道术,却忽略守己修身之要义,今日且施展一下我玄都紫府秘术,叫他知晓长幼尊卑,谁才是这三清之首,玄门之长。” 思忖罢,老子轻提青牛缰绳,身形一跃,跳出战圈。 而后,只见其头顶之上,三道清气袅袅升腾而出。 须臾间,清气变幻,化为三位与老子面容相似却神韵各异的道人。 老子整了整衣衫,复又踏入战圈,与通天教主再度展开激斗。 正战至胶着之时,忽闻正东方向一声悠扬钟响传来。 众圣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头戴九云冠,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的道人,骑着一匹神骏白马翩然而至。 其手中紧握着一口寒光闪闪的宝剑,剑未出鞘,却已有凛冽剑气四溢。 道人来到近前,高声呼道:“李道兄!吾来助你一臂之力!” 通天教主定睛细看,却不识得此道人来历,遂随口问道:“道兄是何人?” 道者闻问,朗朗答道:“吾有诗为证。 诗曰: 混元初判道基奠, 有无相生法自然。 紫气东来耀万里, 玄门初启万万年。” 道人吟罢诗,傲然道:“吾乃上清道人是也。” 言罢,手中宝剑出鞘,剑鸣之声仿若龙吟虎啸,震动混沌。 上清道人仗剑直取通天教主,剑势凌厉,仿若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通天心中虽疑,然大敌当前,亦只得匆忙招架。 未及喘息,正南方向又是一声钟响传来,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众人转首望去,只见一位头戴如意冠,身穿淡黄八卦衣的道人,骑着天马奔腾而至。 其一手执着灵芝如意,如意之上灵光闪烁,散发着尊贵祥和之气。 道人勒住天马,高呼道:“李道兄!吾来佐你共伏通天道人!” 语落,手中如意一挥,一道祥光如长虹贯日,朝着通天教主打来。 通天教主眉头紧皱,问道:“道兄又是何人?” 道人笑答道:“孽障,你连吾也认不得,还妄称截教之主?且听吾道来。 诗曰: 昆仑问道觅真源, 道门宏开法统传。 吾身本与乾坤寿, 沧海桑田性自安。 吾乃玉清道人是也。” 通天教主听闻,心中愈发疑惑不解:“自鸿钧老祖传道以来,一向是三清同源,此上清、玉清二人却不知从何教门而来?” 心中虽疑,然手中青萍剑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奋力招架。 正值通天教主满心疑惑、思索未已之际,正北方向又是一声清脆玉磬响,仿若天籁之音,穿透混沌。 众人瞩目之处,一位头戴九霄冠,身穿八宝万寿紫霞衣的道人,骑着地吼缓缓而来。 其一手执着龙须扇,扇动间,混沌之气形成奇异旋涡; 道人来到近前,高声呼道:“李道兄,贫道来祝你共伏通天道人也!” 通天教主见此苍颜鹤发道人前来,心中愈发不安,急忙问道:“来者有何人?” 道人神色平静,娓娓道来:“你听我道来。 诗曰: 混沌鸿蒙岁月悠, 吾居灵窍化先筹。 玄黄妙理参同悟, 任你旁门望眼穿。 吾乃太清道人是也。” 言罢,四位道人呈掎角之势,将通天教主紧紧围住,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攻势连绵不绝。 这时通天却眼神一变,眼中迷茫之色退去。 幸好之前曾目睹弟子金灵一气化阴阳之无上妙法,对这等分身幻化神通早已有一定的免疫与洞察之力。 此刻,他双眸微眯,眼中精芒如电,瞬间看穿这一气化三清之虚实。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乃小道耳” 只见通天身形闪动,速度快到极致。 全然不顾那从三个方向围拢而来的三清,手中青萍剑光芒暴涨,直刺老子。 剑风呼啸,撕裂混沌,那决绝的气势好仿佛要将老子一剑斩杀于混沌之中,其威赫赫,令天地变色。 原来,老子这一气化的三清,不过是借元气运化而成,虽有形有色,能暂时迷惑对手,围住了通天,却难以真正伤其分毫。 此乃老子气化分身之精妙所在,意在扰乱通天心神,抢占先机,却未料被通天瞬间识破。 老子见通天教主不为所动,直逼自身,面色微变,心中暗惊通天教主道行之高,竟这么快识破此等秘术。 只得将一气将消。 见通天攻来,再持拐抵挡已然不及。 无奈之下,只得头顶天地玄黄宝塔。 此塔乃开天功德所化,防御力堪称逆天,宝塔一出,万道玄黄光芒仿若金色瀑布,垂下形成一方坚不可摧的世界,将老子护得严严实实。 通天教主剑势虽猛,每剑刺出皆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却被那玄黄光芒一一抵挡。 一时间,通天教主与老子陷入僵局。 通天教主攻势如潮,剑剑紧逼,却始终无法突破天地玄黄宝塔那逆天的防御; 老子虽守得稳固,然亦难以寻得间隙对通天教主造成有效伤害,二者就此平手。 通天教主收剑而立,目光转向西方二圣,朗声道:“接引、准提,莫要以为能作壁上观,今日之战,你二人皆需参与。”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沉声道:“贫道二人自认为单打独斗不是道兄对手,就此认输。” 接引此举是为了保全准提,若是单打独斗,自己确实不是通天对手。 但自己有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通天只凭青萍剑,绝难破开此宝防御。 至于准提,虽然也擅长战斗,莫说通天现在道行大进,修为稳稳为诸圣之首。 就算通天道行未进,三清跟脚气运独厚,准提也不是通天对手。 然通天岂会轻易放过,冷笑道:“既入此混沌战场,岂有退缩之理,你二人且一起上吧!” 第329章 混沌激战,西方二圣 准提道人闻言,顿时怒目圆睁,面皮涨得通红。 大声怒道:“通天,你莫要张狂至极!我西方二圣岂容你如此小觑,今日便叫你知晓我等厉害!” 言罢,他手持七宝妙树率先出手。 此宝乃准提道人以其本体洪荒十大极品先天灵根菩提树为基,融合金、银、琉璃等七宝,倾尽全力炼制而成的证道法器。 威名赫赫,全称七宝妙刷树,亦名七宝妙树杖,号称无物不刷。 只见准提道人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疯狂灌注于七宝妙树之中。 七宝妙树瞬间光华大盛,光芒仿若璀璨星河,汹涌澎湃地朝着通天教主手中的青萍剑刷去。 通天教主见状,冷哼一声,手中青萍剑微微上扬,剑眉倒竖,眼神中透着不屑与犀利。 青萍剑好似感知到挑衅,剑身轻鸣,嗡嗡作响。 随即光芒暴涨,剑气纵横捭阖,与七宝妙树的光华正面相撞。 刹那间,二者交接之处光芒四溢,刺目非常,混沌气流被搅得狂乱不堪,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旋涡。 一番交锋下来,众人皆能瞧出,准提虽攻势凌厉,却依旧不是通天教主的对手。 通天教主剑法通神,青萍剑在其手中仿若活物,剑随心转,心剑合一,每剑挥出皆带着开天辟地之威,将准提道人压得节节败退。 准提道人面色愈发凝重,却兀自咬牙坚持,手中七宝妙树攻少防多,还试图挽回颓势。 接引道人见势不妙,神色一凛,知晓此刻不能再作壁上观,立刻加入战圈。 他端坐于十二品功德莲台之上,莲台瞬间绽放出无量金光。 那金光化作实质化的壁垒,坚如磐石,层层叠叠,将他与准提的身躯稳稳护持其中。 抵御着通天教主可能的突袭。 金莲周身散发的祥和之气,让一切攻击皆消弭于无形。 此时,准提主攻,七宝妙树攻势凌厉;接引稳守,十二品功德莲台金光熠熠,牢不可破。 二者相互配合,乃是天作之合,战斗力陡然直线上升。 通天教主则独自应对这西方二圣的联手,却毫无惧色,眼神冷峻如冰。 手中青萍剑在其精妙的操控下,仿若化为一条灵动的蛟龙,穿梭于七宝妙树的光芒与十二品功德莲台的金光之间。 剑招变幻莫测,时而如繁星点点,时而如银河倒挂,时而又如春风拂柳,轻柔却暗藏杀机。 只不过每次青萍剑的锋芒眼看就要击中准提,那十二品功德莲台总会适时地荡漾出一道金色涟漪,将攻击轻松挡下。 通天教主心中暗忖:“这接引的防御倒是棘手,不过,想要拦住我,还差得远!” 言罢,青萍剑光芒再度暴涨,剑影分化无数,从各个刁钻角度朝着准提与接引袭去。 一时间,混沌之中剑影绰绰,光芒交错。 见通天越战越勇,二人联手居然未能将通天拿下,准提道人心中焦急万分。 此战关乎西方教在洪荒的命运走向,若今日铩羽而归,西方教积攒的威望必将付诸东流,日后传教之路更是荆棘满布。 思量至此,他当机立断,不再保留,猛地大喝一声,周身光芒大盛,瞬间显出二十四首金身。 那金身巍峨耸立,璀璨夺目。 二十四首或怒目而视,或神情肃穆,或慈悲祥和,各显神态; 十八只手臂好似舞动的游龙,各执法器。 璎珞熠熠生辉,摇曳间能扰乱心神; 伞盖撑开,撑起一方独立小乾坤,抵御外敌; 花贯舞动,散出阵阵迷幻香雾,干扰对手感知; 鱼肠寒光闪烁,锋芒毕露; 金弓银戟遥相呼应,蓄势待发; 白钺幡幢威风凛凛,加持神杵气势恢宏,宝锉银瓶各显神通,齐齐朝着通天教主围攻而去。 通天教主见 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弄这些花架子,又能奈我何!” 手中青萍剑一抖,剑鸣之声龙吟九霄,一道凌厉剑气仿若开天巨剑,直直斩向准提的金身。 金身首当其冲,最前方的几首神色骤变,或惊恐,或愤怒,却来不及躲避。 那剑气与金身手臂上的璎珞碰撞,璎珞光芒闪烁,欲以柔克刚,化解剑气,却在瞬间被剑气斩碎,化作点点流光飘散。 紧接着,剑气与鱼肠剑交锋,金铁交鸣,火花四溅,鱼肠剑竟被震得嗡嗡作响,险些脱手。 金弓银戟迅速交叉抵挡,却被剑气推着连连后退,在混沌中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准提道人操控金身,十八般法器齐齐运转。 通天教主身形闪动,在这法器的围攻中左冲右突,青萍剑所过之处,法器光芒黯淡,攻势受阻。 然而,金身的攻击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 激战良久,通天教主眼神愈发冷峻。 手中青萍剑猛地一抖,刹那间,剑影穿越时空界限,速度快到极致,瞬间突破接引道人看似绵密无缝的防御,直直刺向准提道人。 准提金身躲避不及,被青萍剑一剑穿透金身。 刹那间,金色血液从伤口汹涌而出,滴滴洒落。 那金色血液奇异非常,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造化,落地瞬间,竟化作朵朵金莲。 金莲层层舒展,光芒万丈,香气馥郁,神圣祥和。 女娲娘娘在一旁观战已久,美目之中一直波澜不惊,此刻见此奇景,却顿时一亮。 快看,又爆装备了,开心。 此乃天赐神物,焉能错过。 素手轻扬,施展出精妙神通,掌心射出一道柔和光芒。 瞬间将那朵朵金莲席卷收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接引道人早在准提受伤瞬间,就趁机施展出西方绝学,须弥大手印。 只见他双手结印,刹那间,须臾间,一只金色手印出现在混沌中。 这手印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通天教主轰然打下。 通天教主躲闪不及,眼看那大手印就要击中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凛冽的刀痕从混沌虚空中突兀出现。 带着无尽的锋芒与煞气,从侧面径直劈向大手印。 这刀痕所过之处,空间被直接划破,须弥大手印与之相触,瞬间如冰雪遇骄阳,消散于无形。 刀痕余势未减,继续向着远方疾驰而去,引得远处混沌之气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疯狂翻腾不止,久久不能平息。 第330章 大自在现身,怒怼诸圣 正当众人惊愕之际,一阵豪迈不羁的吟诗声自混沌深处悠悠传来: “曾见盘古开天地,鸿蒙初分吾亦临。 阴阳衍化悟玄奥,混沌游离探本真。 炼魔百万填业海,练就混元不灭身。 诸般劫数等闲视,乾坤匍拜我独尊!” 此诗仿若混沌初开的第一道雷霆,炸响在诸圣耳畔,震得周遭混沌气流狂乱翻涌,空间震颤不休。 声音未落,大自在魔主携滚滚魔云踏步现身。 只见她一袭烈烈红衣,好似燃烧的业火,衣角猎猎作响,魔威四溢。 只见她手持天魔刃,一袭烈烈红衣,好似燃烧的业火,衣角猎猎作响,魔威四溢。 周身气息仿若实质化的巨蟒,蜿蜒盘旋,肆意张狂,所经之处,混沌之气竟被搅得支离破碎,化作虚无。 众圣大惊,此人气息浑厚,不在众人之下。 但绝对不可能是圣人,那么应该就是混元大罗金仙。 众圣皆暗自思忖,这混沌之中竟出了如此厉害角色。 观其诗中所言,“曾见盘古开天地”,莫非是开天之初,尚有残存的混沌魔神隐匿至今? 诸圣心头皆是一凛,要知道开天辟地之役,多少强横无匹的混沌魔神陨落,能熬过那等开天劫数留存至今者,绝非等闲之辈。 此地位于混沌深处,乃天道边缘之地。 有诸多时空罅隙、隐秘灵域。 除了圣人,寻常生灵难以企及,于那些古老强横的存在而言,却恰似天然的避风港,能蛰伏其中,避开天道监察,默默修炼积蓄力量。 此刻大自在现身混沌,通天与西方二圣之战被迫中止。 准提乘机撤出战圈,气息微乱,面色略显苍白,手中七宝妙树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显然方才那一番激战,又突遭变故,令这位圣人也有些狼狈。 他身形踉跄退后数丈,才勉强稳住,忙不迭运转玄功,调理体内紊乱法力。 接引道人见状,瞬间挪移至准提身旁,一道金色梵文自掌心涌出,融入准提体内,助他平复伤势、稳固气息。 随后,接引道人双手合十,率先开口道:“敢为道友何人?” 来人冷笑一声:“接引道人,你等不识得本座,本座却知尔等,吾名大自在天尊。” 接引道:“阁下隐匿混沌深处,如今现身,插手诸圣之事,意欲何为? 大自在魔主却怡然不惧,美目流转,满是不屑,朱唇轻启冷笑道:“吾本在混沌中清修,你等几人无端争斗,扰我清净,反而倒打一耙,问我意欲何为,你老师鸿钧老祖知道你脸皮一直这么厚吗?” “打就打吧,二打一还出手搞偷袭,本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实在看不下去!” 不待接引回话,大自在又道:“接引道人,瞧瞧你这整日苦大仇深的苦瓜脸,嘴里念着普度众生,装得一脸慈悲,虚伪至极,看着就让人心烦!” 目光又落到准提身上,大自在魔主捂嘴偷笑,手指虚点:“还有你这胖子,表面敦厚,肚子里全是坏水儿,无耻得没边儿了!你等相互配合,一个吸引火力,一个暗中偷袭,用得倒是娴熟,真丢圣人的脸面,平日里没少干这等龌龊事儿吧?” 被大自在魔主一番直怼,接引的脸更苦了,心中暗恼却又强抑怒火。 准提更是气的面皮涨红,浑身哆嗦,若非接引阻拦,他非得冲上去拼命不可。 准提戟指大骂:“你这泼道,好生无礼!口出狂言,肆意污蔑,真当吾等圣人可随意轻贱?今日定要与你分个高下,教你知晓天高地厚!” 接引忙在旁劝道:“师弟莫急,冲动行事恐中她圈套,且先冷静,从长计议。” 转头又向大自在魔主道:“道友,这般言语过激,无端寻衅,实非修道之人所为,莫要以为吾等怕了你。” 大自在魔主一双美目满是不羁与嘲讽,不再搭理二人,随后看向老子元始。 “哼,两兄弟联合外人打压自家兄弟,还美其名曰切磋论道,今日可真是让本座开了眼界!” 大自在先是看向老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太清道人,皆言你顺应天道,无为而治,依我看呐,名为无为实乃无不为。平日里一副淡然模样,拿捏人心的本事堪称一绝。靠着元始和通天互斗制衡,自己坐收渔利,好深的心机,好精妙的手段!”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呵斥道:“放肆!吾等圣人行事,皆为顺应天道,梳理乾坤秩序,岂容你这等不知来历之人肆意诋毁!” 大自在魔主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怒声反驳:“元始,少拿天道压人!这里是混沌,不是你洪荒,众圣之中,就属你最阴险,会算计,为了气运之争,不惜勾结外人,算计自家兄弟,什么顺应天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某些人呐,小心搬起石头吗,砸了自己的脚!” 老子制止要发怒的元始,依旧一副淡然模样,轻抚长须,目光幽深,缓缓道:“道友言语间尽是偏颇之见。吾等论道也好,争衡也罢,皆依循大道轨迹,截教门下诸多行径,确有违天数常理,吾等不过纠偏矫正。道友既现身,不妨道明来意,若能携手共进,共促洪荒昌盛,亦是一桩美事。” 大自在魔主冷笑连连:“太清,莫要妄图拉拢本座。今日现身,一是见不得你们以多欺少;二是这混沌,许久未曾热闹,吾来凑个趣儿。 ” 随后大自在又看向通天教主,给了一个隐晦的眼神,那目光交汇间,诸多隐秘信息悄然传递。 早在金灵证道混元之际,通天教主便已收到金灵传信,知晓大自在此番前来相助。 心中自是大喜,可面上却波澜不惊。 此刻依旧手持青萍剑,于混沌中傲然挺立,风姿卓然。 不过,旁人不曾察觉的细微之处,通天教主嘴角微微上扬,转瞬即逝,心中却暗爽不已。 自家徒儿这张嘴,果真是犀利非常。 将那几位圣人怼得哑口无言,把平日里积郁心头的憋屈一股脑儿宣泄出来,怎叫人不畅快。 如今金灵已然成功证道混元,这于截教而言,已经赢了。 通天教主心中暗自思量,如今再这般争斗下去,实是徒耗心力,毫无意义。 就算此刻摆下诛仙阵,赢了四人又如何,封神大业还得继续。 且大部分神位注定还得应在在截教身上,此乃天数使然,任谁也难以更改扭转。 第331章 混沌事了,众圣离去 通天暗道,莫若寻个契机,暂且抽身,也好回去细细筹谋一番, 看如何在顺应这大势的前提下,尽可能保下截教精锐,留存几分元气。 虽说金灵成道给予截教莫大底气,但也不可肆意忤逆天道,招来灭顶之灾。 当于那细微处寻一线生机,待到大劫过后,自有重振雄风之日。 这时大自在魔主对通天轻叹一声:“你这道人,太过重情义,你将他们当作同门兄弟,怎奈兄弟背后捅刀子,毫不手软。你截教势大引得自家兄弟忌惮,外人眼红觊觎。他们合起伙来打压你,你还讲什么规矩道义,今日若不是我路过,你这亏可就吃大了!” 好家伙,竟敢如此编排为师。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神色复杂至极,缓了缓道:“多谢道友点明关节,是贫道失算,往日被同门情谊蒙蔽了双眼,未曾看清这般腌臜算计。” 大自在魔主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无妨,既让我撞上这档子事儿,就没打算袖手旁观。今儿个把话撂这儿,他们几个要是还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你,先得过我这关再说!” 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一丝凝重。 原本稳操胜券之局,哪曾想半途杀出这么一尊大神,搅得局面天翻地覆。 老子暗自思忖,难不成这便是通天暗藏的后手?可此前竟丝毫未闻风声。 通天教主却微微摇头道:“道友好意,通天心领了,然这到底是三清内部之事,不便劳烦外人插手。况且那诛仙剑阵虽威力无匹,可面对四位圣人联手,通天亦有自知之明,实难抗衡,这一战,我认输便是。” 此言一出,老子与元始天尊脸上瞬间青一阵红一阵,羞愧难当。 三清一体,又同出一门,曾共沐鸿钧教诲,往昔情分深厚似海,如今闹到今日这般你死我活、同门相残的田地。 通天教主这一番坦荡认输,反倒衬出他们咄咄逼人、不顾手足情分。 通天继而看向二人,目光平和却又似藏着无尽沧桑:“两位师兄,今日之事,贫道不想再多做纠缠。往后山高水远,望二位好自为之,莫要再因一时意气、气运之争,忘却了最初修行问道之本心,也莫要辱没了三清之名。” 说罢,收了青萍剑,负手而立,大有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之势。 通天这一番操作,仿佛一巴掌狠狠扇在二人面皮上,火辣辣地疼。 听得通天之言,大自在魔主赞叹道:“道友这份气度与洒脱,果真是世间少有。拿得起放得下,单凭这点,便无愧圣人之称,叫人佩服!” 大自在一番言语,让众圣更无地自容。 言罢,她莲步轻移,转身面向女娲。 此前那一番犀利点评,字字如刀,怼得诸圣面皮铁青、无言以对,看得女娲心底暗自称快。 只觉这个大自在率性而为,甚是有趣。 可此刻见大自在目光灼灼朝自己看来,女娲那素来平静无波的心境竟莫名泛起丝丝涟漪,紧张之感悄然爬上心头。 女娲心下暗忖:“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吃个瓜,就顺手捡了几个装备,也没打算私吞,她不会也这般不留情面地数落我吧?” 却不想,大自在魔主瞬间换了副神情,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莲步轻挪到女娲身前,微微欠身行礼,声音软糯甜腻地说道:“姐姐,你好美,妹妹从未见过如此超凡脱俗、风姿绰约之人。方才那些家伙在这儿争得头破血流,唯有姐姐您遗世独立,妹妹我一眼瞧去,便觉满心满眼只剩姐姐的风华绝代,……旁的都成了陪衬,实在是爱慕不已呢。……” 饶是女娲已然是万劫不灭的圣人之尊,平日里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此刻却也被她这一通毫无保留且别出心裁的夸赞弄得双颊泛红。 轻嗔薄怒间,朱唇轻启,带着几分羞赧:“道友莫要再这般口无遮拦,没得惹人笑话。” 话虽如此,可那双眸之中的笑意却如春日繁花肆意绽放,芬芳满溢。 显然心底对这些夸赞之言极为受用。 这妹妹倒是有趣,嘴跟抹了蜜似的,甜得紧。 会说你就多说点,不要停。 此刻,混沌中这场争斗,因大自在魔主干预,通天教主顺势主动认输而暂且收场。 一时间,诸圣心中各怀思量。 接引与准提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甘与隐忧。 此番未能拿下通天,日后西方教扩张之路怕是平添波折; 老子神色凝重,这凭空冒出的大自在天尊究竟是何来历; 元始天尊则面色阴沉,满腔愤懑憋闷于心,却又无计可施。 唯有女娲,唇角仍噙着一抹未消的笑意,眸光流转间还在回味方才那些妙语。 嗯,这话回去得讲给好闺蜜听。 此间事情已了,大自在魔主,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红光,一个闪现消失在混沌深处。 只留下一串肆意张狂的笑声在虚空回荡,引得混沌气流兀自翻涌不息。 至于她隐匿身形后去往何处,又在筹谋何事,全然成了萦绕在诸圣心头的一团迷雾。 而后,众圣默契地齐齐施展神通,周身光芒一闪,身影虚化,转瞬便返回洪荒。 再看东海这边,金灵证道后便悄然返回重华宫。 金灵抬眸望向东海,穿透无尽虚空,径直落在那被困于菩提大阵中的云霄和赵公明身上。 只见大阵之中,梵音阵阵,如细密蛛丝,试图缠缚二人灵魂; 金光闪烁,化作重重枷锁,压制他们的灵力运转。 二人周身灵力激荡,苦苦支撑,略显狼狈。 可纵是如此困窘之境,二人眼眸却依旧明亮如炬,灵台清明,坚守本心,未曾被大阵迷了心智。 金灵微微颔首道:“劫数已过,亦是时候了结此番因果了。” 言罢,转头看向一旁侍奉的白莲童子道:“童儿,速持龙虎如意,往东海助云霄与赵公明一臂之力,莫要耽搁。此去,若遇阻拦,不必手软。” 白莲童子躬身领命,脆声应道:“谨遵法旨!” 转身快步而去,不多时,便手持龙虎如意折返。 金灵轻抬玉手,朝如意一指,刹那间,龙虎如意顿时周身霞光萦绕。 如意之上雕刻的龙虎似被唤醒,化作虚影。 龙鳞熠熠生辉,龙须飘舞,昂首咆哮,声震虚空; 虎目圆睁,斑纹闪烁,威风凛凛,作势欲扑。 白莲童子见此,再施一礼。 金灵又道:“童儿,记住,莫要恋战,救得人后命二人速回,不得有误。” 白莲童子回道:“娘娘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而后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第332章 白莲破阵,西方败退 此刻,西方教优婆罗陀正与一众弟子在菩提大阵外加持阵法威力。 众人口中梵音阵阵,双手结印繁复,道道金光如锁链般没入大阵,企图将云霄与赵公明彻底度化。 优婆罗陀面色肃穆,周身更是金光流转,其身后弟子亦是满脸虔诚,全力施为。 少时,海面上光芒骤起,一头异兽破浪而出。 只见此兽模样奇异非凡,头似龙,角似鹿,身似牛,蹄似马,一身金鳞金光闪闪。 周身祥瑞之气与磅礴威压交织相融,令人心生敬畏。 麒麟,还是纯种的麒麟。 再看麒麟背上,白莲童子端坐,风姿英伟,相貌清奇。 一袭月白道袍随风轻拂,衣袂飘飘间尽显道骨仙风。 其面庞如玉,透着稚嫩却又有超脱年龄的沉稳, 口中歌曰: “我本池中一白莲, 圣母慈悲种善缘。 朝随金乌开灵府, 暮伴玉兔守心田。 忙时采药下山南, 闲来静室诵黄庭。 少来不知岁月悠, 老亦不知世情难。 修得道德身心净, 但守清宁法脉传。” 歌声悠扬,在东海之上悠悠飘荡开来,声波如涟漪,层层漫散,引得海中灵鱼,竞相甩尾破浪,跃出水面。 一时间,银鳞闪耀,鱼群密密麻麻,似灵动箭矢攒射高空,而后又纷纷环绕瑞兽,摇头摆尾,虔诚朝拜,鳞片与水波碰撞,发出沙沙声响,似在恭颂仙音。 西方众人正全心贯注加持大阵,这突如其来的奇异歌声搅得心神不宁。 优婆罗陀面色微变,旋即眼中透出一道锐利神光,直直照在白莲童子身上。 这一打量,顿觉眼前一亮,脱口赞道:“神清魂融,福祉长悠,好资质,好跟脚!” 白莲童子端坐瑞兽,居高临下,瞥了优婆罗陀一眼。 神色淡然,手中龙虎如意轻晃,发出嗡嗡清鸣,朗声道:“你等西方教无端在此布阵围困我截教中人,实非正道所为。吾劝尔等速速撤去大阵,回归西方净土,莫要再趟这浑水,否则误了自家性命,到时追悔莫及,可就为时已晚。” 优婆罗陀却仿若未闻警示,满脸堆笑:“小友莫要动怒,你既有此等天资,窝在截教不过是明珠蒙尘。吾西方教广大宏深,极乐世界,妙法无穷,小友若肯随我前往,证道可期,何苦守着截教那日渐式微之路?不如投入我门下,共襄盛举,弘扬道法,普度众生。” 白莲童子冷笑一声:“哼,度化我?莫要痴心妄想!吾截教教义博大精深,海纳百川,才是吾心之所向。反观你西方教,这些时日四处巧立名目,抢夺机缘,度化生灵不择手段,看似慈悲为怀,实则暗藏私欲,这般行径,莫说我,便是路边散修,也不屑与之为伍。” 优婆罗陀面色一沉,却仍不死心:“小友年少气盛,莫要被一时偏见蒙蔽。吾西方教行事皆为顺应天意,解救苍生脱离苦海,你如今执迷不悟,怕是要错失良机。你看这大阵,威力非凡,若执意阻拦,莫说你区区金仙,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以全身而退。” 白莲童子听闻,仰天大笑:“大阵?在吾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你既不听劝,那便尝尝吾这如意的厉害!” 言罢,白莲童子手持玉如意,目光锁定优婆罗陀,毫无惧色。 只见他猛然发力,将龙虎如意高高举起。 刹那间,如意光芒大盛,龙虎虚影咆哮而出,威风凛凛,化作一道巨型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力,轰然砸向优婆罗陀和西方众人,大有一举荡平之势。 优婆罗陀见状,心中暗忖,这小童道行不高,口气却恁般狂妄,着实恼人。 不过在他想来,这般资质放在东方或许只算中等之姿。 可西方之地资源贫瘠,人才稀缺,这童子无疑是块美玉。 稍加打磨,定能大放异彩。 更何况此刻见这小道童身现莲花异象,在优婆罗陀眼中,那分明是与西方教有缘的征兆。 当下心思一转,决意先显些手段,震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童。 也好让他见识见识西方大法的高深莫测,待其心生敬畏,再行度化之事,自是水到渠成,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眼瞧着龙虎如意裹挟着滚滚神威,如泰山压顶般迅猛击来。 优婆罗陀不慌不忙,周身金芒骤起,瞬间显出那丈六金身。 只见这金身宝相庄严,熠熠生辉。 这如意看起来威力无穷,不过是件玉器,哪怕是后天灵宝,撞上自己这无坚不摧的金身,也必碎无疑。 届时只需略施言语,便可让那童子信心崩塌,乖乖就范。 然而,二者轰然相撞,刹那间,光芒迸射,刺目强光令众人皆下意识闭眼。 待光芒稍敛,众人才惊愕发现,那如意竟毫发无损。 其上龙虎虚影愈发鲜活,咆哮声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反观优婆罗陀的金身,竟如破碎琉璃,寸寸崩裂,碎屑纷飞,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空中。 离得近的几位西方教弟子躲避不及,直接被那四溢的狂暴能量波及。 身躯瞬间在强光中湮灭,化作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优婆罗陀遭受重创,金身破碎的瞬间,本体亦遭反噬,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其面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满眼尽是难以置信。 这是先天灵宝,而且还是品级极高的极品先天灵宝。 一个金仙怎么可能有如此重宝,还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优婆罗陀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你这小童,究竟何人?观你道行不过金仙,怎有如此厉害法宝!” 白莲童子冷笑一声:“哼,井底之蛙,吾乃截教金灵圣母座下白莲童子,今日便是来破你这腌臜阵法,救我师门长辈!” 言罢,见如意一击未竟全功,竟再次举起。 如意似通灵一般,嗡嗡作响,威势更甚先前。 西方教众人亡魂大冒,哪里还敢再战, 优婆罗陀更是强忍伤痛,大袖一挥,收起残存教众。 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白莲童子看向逃跑的众人也不追击,转身面向菩提大阵,再次抡起龙虎如意,狠狠砸下。 这一击,坚如磐石的大阵应声而破。 光芒消散,露出被困阵中的云霄和赵公明二人。 第333章 云霄脱困,面见金灵 云霄与赵公明脱困而出,虽面色苍白如纸,法力几近枯竭,却难掩眼眸中欣喜之色。 白莲童子见此急忙上前拜见,云霄率先缓过神来,柔声道:“白莲童儿,此番若无你及时赶到,破了这西方贼子的法阵,我兄妹二人怕是要深陷这无尽业障之中,永无脱身之日。这份救命恩情,云霄没齿难忘。” 白莲童子见此,慌忙摆手,稚嫩脸庞瞬间泛起红晕,忙不迭说道:“娘娘,弟子不过是奉命行事,全仗师祖法宝神威,哪敢居功。若没有师祖运筹帷幄,遣弟子前来,弟子怎能这般顺遂救下娘娘。” 云霄心下稍安,正暗自调息,恢复那几近干涸的法力。 忽地神色大变,美目紧闭,灵觉仿若汹涌潮水,瞬间放开,全力感知西岐那边局势。 刹那间,她娇躯颤抖,面色惨白如霜雪,身形摇摇欲坠。 赵公明虽无法看见,但神识一直留意着妹子状况,赶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云霄,焦急问道:“妹子,可是出了大事?” 云霄眼中满是惊惶,颤声道:“兄长,祸事了!两位妹妹不听我言,逆天而行,我那化身一时也被嗔念蒙蔽心智,竟在西岐布下九曲黄泉大阵。 削了阐教众仙和西方教众仙顶上三花,更打死了西方教弥乐和大势至道人。 引得八景玉虚两位师伯和西方教两位圣人雷霆震怒,齐齐出手,现在与两位妹妹已然被擒,等候发落。 所幸教主亲自出手,此刻教主与众圣正在混沌中激战,我等被困于此,全然不知已然遭此大难,我需即刻赶回,否则两位妹妹危矣!” 赵公明听闻云霄所言,全因自己刚愎自用,不知天高地厚,牵连三姐妹至此。 满心懊悔,不禁悲从中来,大哭道:“全是为兄拖累了你们三姐妹,为兄悔之晚矣……若不是我意气用事,何至于此,妹子,你莫要管我,先回去救妹妹要紧。” 白莲童子见状,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娘娘,且慢。师祖有令,让您跟赵师叔祖即刻赶往重华宫,不得有误。望娘娘以大局为重,莫要冲动行事。” 云霄秀眉紧蹙,心急如焚,急声道:“童儿,你不知那西岐情况,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受苦而不顾?此刻回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或还能救下几人性命,若耽搁了,我于心何安!” 白莲童子面露难色,回道:“娘娘,您此刻赶回西岐,怕也难以扭转乾坤,反倒可能身陷险境,危及自身安危。莫说救人,自身怕都难以保全。不如先回重华宫,师祖神机妙算,既传此令,定是料到了各方局势。早有算计,若此刻去西岐,非但救不了人,还可能坏了祖师大计。” 云霄内心挣扎万分,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罢了,便依师姐之意。只是希望师姐那边真有法子,能尽快解救妹妹,若迟了,我……” 后半句哽咽在喉,未敢说出。 随后云霄与赵公明怀着忐忑之心,踏入重华宫。 宫内静谧肃穆,灵气氤氲,却难掩那凝重氛围。 二人见到金灵,当即俯身拜倒,重重叩首。 云霄温婉开口,声线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多谢大师姐救命之恩,若不是师姐及时遣白莲童儿相救,我兄妹二人早已被西方教众人度化,再无相见之日。” 赵公明亦是满脸羞愧与感激,跟着说道:“师姐大德,公明没齿难忘 ,此番大恩,必铭记五内,愿为师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金灵端坐于云床之上,神色冷峻,直视赵公明: “你这业障,可还知自己错在何处?身为截教内门弟子,竟不识天数,逆天而行,助纣为虐!掌教三令五申那下山禁令,你却全然不顾,肆意妄为,罔顾门规,将截教置于何地?你可对得起师尊昔日教诲,可对得起同门期许?” 赵公明伏地,头埋得更低,身躯微微颤抖,呐呐道:“师姐,公明知错了,是我被那一时意气冲昏头脑,猪油蒙了心,只想着争那一口气,却未看透局势,连累教中同门,罪该万死。” 金灵冷哼一声:“哼,如今知错,悔之晚矣!但念你往昔也为教中出过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即日起,革去你外门掌教之职,往后便在碧游宫偏殿静思己过,闭关诵经,好好参悟何为天道,何为教规,何时真心悔过,何时再出来见人!” 说罢,金灵玉手一挥,一道禁制光芒闪过,将赵公明身上外门掌教的印信剥离。 赵公明不敢有丝毫违抗,恭敬应是,随后又期期艾艾道:“师姐慈悲,还求您救救我那两位妹妹,皆是我这做兄长的无知,拖累了她们。如今她俩深陷险境,生死未卜,师弟心如刀绞,哪怕拼却这条性命,也想换得她俩周全。” 云霄在旁,亦是眼眶泛红,跪地不起,连连磕头,泣声道:“大师姐,求您发发慈悲,两位妹妹年轻气盛,虽行事莽撞,可本心不坏,皆是为了维护截教尊严。眼下遭此大难,唯有师姐能施援手,云霄愿代妹妹受罚,只求师姐救救她们。” 金灵见状,微微叹气,神色稍缓,缓声道:“你们起来吧,琼霄,碧霄此番确实闯下弥天大祸,那九曲黄泉大阵一出,削了阐教与西方教诸仙顶上三花,更斩杀西方教重要人物,引得圣人大怒,更是目无尊长,蔑视圣人。这因果业障太重,想轻易化解,谈何容易。” 金灵沉吟片刻,继而道:“眼下唯一一线生机,却应在西方。 别看如今西方教贫瘠,大劫过后,乃是大兴之势,此乃天道定数。 琼霄,碧霄若能顺应天时,前往西方,可凭西方教保得性命,于修行路上也能借势而上。 虽说暂别截教,可到下一个量劫,自有归来之时。 那时劫数变换,恩怨消散,再图大业。 这是当下能寻得的最好方式,否则只能上榜。 以圣人们的怒火,强行施救,只会惹来灭顶之灾。” 第334章 云霄话封神,三霄入西方 此刻在芦蓬的三霄,三人皆目不转睛地望向天空。 只见空中光芒炸裂,仿佛末世雷劫降临。 一道道能量涟漪如汹涌怒潮,排山倒海般席卷交织。 所到之处空间崩碎、云雾消散。 这是圣人在混沌中大战的余波。 琼霄和碧霄面色惨白如纸,身躯颤抖。 直至此刻,目睹这般骇世景象,二人才如梦初醒。 自己此前行径多么可笑、多么狂妄无知。 依仗自身些许道行,竟全然无视圣人之威。 殊不知这等伟力面前,自己等人蚍蜉撼树之举,多么自不量力。 琼霄眼眶泛红,满是懊悔与后怕。 喃喃自语:“姐姐,我们错了,原以为凭手中阵法与法宝,便能在这大劫之中挣出一席之地,却不知在圣人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 碧霄亦是满脸羞愧:“姐姐,是我们糊涂,被那一时意气遮蔽心智。没料到圣人之战的余波都这般恐怖,真到了跟前,我等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若不是教主及时赶到,我们怕是早就魂飞魄散,化作这天地间的尘埃了…… ” 云霄苦笑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刚要回话,忽然,身躯微微一震,神色瞬间变化,旁人难以察觉的细微波动在她灵识间一闪而过,原来是收到本尊传信。 刹那间,她面色复杂至极,似纠结、似无奈、又似决然,目光缓缓移向身旁两位妹妹。 稍作停顿,云霄沉声道:“琼霄,碧霄,我刚收到本尊传信,命我带你们两个皈依西方。” 此言一出,琼霄瞬间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满脸怒容。 斥责道:“姐姐,你说什么?前往西方?那岂不是要做那叛教之人? 截教子弟,死也不能丢了骨气,你怎可这般怯懦,莫不是贪生怕死,要弃师尊教诲、同门情谊于不顾?” 碧霄在旁亦是满脸愤然,跺脚附和:“就是,姐姐,咱们截教何时怕过谁?那西方教向来与咱不对付,平日里没少暗中使绊子,如今我们又打死弥乐和大势至,这会儿让咱投过去,休想!你若去,便是叛徒!” 云霄闻言,积压多日的担忧、愤懑好似火山喷发,瞬间爆发。 云霄凤目含威,厉声怒斥:“住口!你们两个狂妄无知的丫头!眼下局势岂是凭咱们一腔热血就能扭转乾坤? 你们任性妄为,在西岐布阵逞强,那九曲黄泉大阵一摆,是威风了,可惹出多大祸端,你们心里可曾掂量过? 师尊虽神通广大,可一人怎敌四圣联手? 如今教主为护我等,深陷混沌苦战,我等劳烦教主出手,万死难赎不说,还不知收敛,此刻竟还在此胡言乱语,不知死活!” 琼霄、碧霄被大姐这般怒火震住,一时噤声,胸脯却还因气愤而剧烈起伏,满脸不服气,似有千言万语憋闷在喉。 云霄见状,深吸一口气,寒声道:“今日便把话撂这儿,你们如此冥顽不灵,我云霄没这般莽撞糊涂的妹妹,往后便断绝姐妹之情,各走各路。免得被一锅端了,一同上了封神榜,沦为天庭傀儡,生死听凭他人摆布,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这话仿若一记重锤,砸得二霄心头巨震。 从化形至今,大姐从未如此动怒,见云霄欲断绝姐妹情分。 琼霄眼眶湿润,泪水在眼中打转,声音低沉:“姐姐,我等已知错了,是我等鲁莽冲动,错怪了姐姐,可我等姐妹情深,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岂能轻言断绝?姐姐有何指示,我等皆听从。” 碧霄亦是泪流满面,上前紧紧拉住云霄衣袖,哀求道:“姐姐,莫要舍弃我等,我等已知错甚深,日后定当听从姐姐的吩咐,收敛性子,绝不再肆意妄为。” 云霄见二人诚心悔过,神色稍缓,语气却依旧严肃:“既已知错,那便听好。现今截教正值变革之际,金灵大师姐欲借封神大劫整顿截教。此时封神大劫锋芒直指截教,无可回避。大师姐传来消息,我等目前唯一的生路便是前往西方。这封神劫数过后,西方教大兴之势已成定局,天道气运倾斜,去那儿方能保得性命,暂避风头,借助那磅礴气运潜心修行。 待下一个量劫来临,乾坤重置,方能有机会重回截教,以待东山再起。 否则,就等着被圣人们的怒火彻底吞噬,魂飞魄散吧!” 二霄对视一眼,眼神中虽仍流露出不甘与不舍,内心也极不情愿寄人篱下,受那西方管束。 然而,念及云霄的良苦用心,她们银牙紧咬,重重颔首应道:“我们听从姐姐的安排,与姐姐一同进退。赴西方便赴西方,只要我们姐妹齐心协力,永不分散,下个量劫,必定有归来之时!无论西方还是东方,只要能守护彼此便足矣!” 不多时,一阵清风拂过,水火童子身姿轻盈地飘然而至。 三霄见状,神色一凛,云霄率先开口,和声问道:“水火童子前来,所为何事,教主可是有事交代?” 自水火童子现身,三霄心里一沉,不出所料,师尊应是败了。 白莲童子神色肃穆,朗声道:“吾奉通天圣人之命,特来宣读碧游法旨。” 三霄听闻,不敢有丝毫懈怠,即刻起身,莲步轻移,齐齐跪地,听候法旨。 水火童子道:“截教内门弟子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不守教规,擅自下山,卷入凡俗争斗,助纣为孽,逆天而行,因果缠身,罪不容恕。今依教规,将三霄革出截教,从此与截教再无瓜葛,望好自为之。” 三霄对视一眼,尽管此前已隐隐料到这般结局,也努力说服自己接受。 可此刻,却是悲戚不已,泪水几欲夺眶而出,齐声应道:“弟子领法旨。” 水火童子完成使命,拱手一礼,化作一道灵光返回碧游复命。 水火童子一离开,众圣身形闪烁,返回芦蓬。 接引和准提见三霄遭截教革除,心下暗喜,只觉这是天赐良机,又一次满脸堆笑上前劝诱。 接引宝相庄严,和声细语:“三位道友,如今既已与截教缘尽,何不入我西方极乐,此间妙法无穷,可解诸般烦恼,超脱轮回之苦。” 准提在旁亦是点头不迭,双手合十:“正是,正是,我西方教广纳贤才,三位根骨奇佳,若皈依我门,必能成就无上正果,莫要再踌躇了。” 三霄对视片刻,目光交汇间传递着无奈与决绝。 事已至此,前路茫茫,为求一线生机,也为保姐妹相聚,当下莲步轻移,齐齐跪地。 云霄温婉开口:“既蒙二位圣人不弃,我三姐妹愿意皈依。” 接引与准提闻言,喜上眉梢,相视大笑。 接引迫不及待道:“好,好,好,既愿皈依,吾便收你们为徒,倾囊相授,保你们证道可期。” 三霄却连忙叩首,云霄道:“圣人恕罪,我等罪孽深重,此前布阵酿下大祸,累及诸多生灵,实不敢高攀圣人名下亲传弟子之位,情愿在西方做一普通弟子,聆听法音,潜心悔过,只求能得庇护安身。” 接引与准提见三霄言辞恳切,态度坚决,对视一眼,虽略有遗憾,却也不愿勉强。 接引微微颔首:“也罢,既如此,便依你们心意。待回西方,自会安排妥当,助你们洗净罪孽,重寻修行正途。” 诸事既定,二圣遂与老子、元始拱手告辞。 老子轻抚长须,神色凝重,微微点头,一言不发; 元始天尊则面沉如水,冷哼一声,似仍对三霄心存芥蒂,却也知此刻多说无益。 而后,接引、准提带着三霄,还有药师、地藏两位弟子,周身金光闪耀,化作一道璀璨光幕,拔地而起,径往西方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独留紧那罗在西岐,负责西方传道之事。 第335章 师徒谋划,西岐布局 通天教主身形落寞,宛如一片孤云,自混沌中缓缓返回碧游宫。 金灵得知教主归来,赶忙整理衣衫,莲步匆匆,前往拜见。 入得殿中,见通天教主神色憔悴,当即俯身行礼。 通天教主见金灵前来,抬手间,微微发力,一股柔和劲力轻轻扶起将要俯身行礼的金灵。 原本面上凝重的疲态褪去几分,绽出一抹欣慰笑意, “金灵,无需挂怀,为师安好。此次归来,为师要先贺你一声,如今你已然证得混元,为师甚是欣慰,你之天资卓绝、勤勉向道之心,终得大道垂青,往后成就必还在为师之上,” 通天言语间,满是对金灵的赞赏。 金灵俏脸微红,谦逊躬身:“师尊谬赞,若无您昔日悉心栽培,弟子哪有今日成就?一切皆赖教主洪恩。” 通天教主笑容收敛,神色肃然,继而说道:“既你已证混元,身份与往昔不同,从今往后,你我无需这般多礼,便以道友相称即可。” 金灵听闻,当即摇头道:“这如何使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尊对弟子有授业解惑之恩,再造之德,更是引领弟子踏入修行圣途。师尊恩情,弟子刻骨铭心。哪怕天崩地裂,这师徒名分也绝不可改,弟子万万不能从命。” 言罢,伏地拜到,额头轻触地面,姿态坚决,不容置疑。 通天教主见状,眉头轻皱,既是无奈又是动容。 无奈于这徒儿的倔强,动容于她这份赤诚的师徒情义。 通天长叹一声,缓声道:“金灵呐,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执拗。为师之意,并非是要轻慢师徒情谊,实因你如今境界超凡,已然证得混元,此等境界位同圣人。圣人之尊,关乎大道颜面,不可轻辱,亦不可被世俗繁礼过度束缚,为师是盼你能自在畅行于这新境界,无拘无束追寻更高道途。” 可金灵依旧跪地不起,心意如磐。 通天教主见状,又是一声轻叹,话语中满是妥协与宠溺:“罢了罢了,你我各退一步。今后你以半师之礼待吾便可,无需这般大礼,以免折煞了你如今身份。为师知晓你尊师重道之心从未更改,这便足矣。” 金灵这才微微抬头道:“请恕弟子失礼,弟子谨遵老师之命。” 通天教主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劲力再次将金灵圣母扶起,笑道:“为师明白,往后岁月,截教诸多事宜还需你我师徒携手应对。混沌之战虽暂告一段落,可余波未平,隐患犹存,你既已达混元,便要多为教中谋划,我等一同带着截教,熬过这艰难时局。” 金灵重重点头,应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倾尽所能,为截教鞠躬尽瘁,不负教主期许,亦不负诸同门信任。” 随后,金灵将封神之中种种谋划和盘托出。 待金灵讲完,通天教主忍不住仰天大笑,声震殿宇。 “妙,妙,妙,金灵,这一番谋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尽显大智慧。日后你只管放手去做,莫要有后顾之忧。此间若遇任何刁难阻碍,为师定全力支持到底。截教荣辱兴衰,此刻全系于你我肩头,有此良谋,何愁大事不成?” 西岐这边,西方二圣带着三霄和众弟子归去之后,老子元始也相继回转道场。 商营这边,九曲黄泉阵一破,彩云仙子与菡芝仙仿若惊弓之鸟,惶惶然不知所措。 二人一番商议,返回成汤大营,来见闻太师。 入得营帐, 闻仲这时已知阵破,玉虚门人尽数被救了回去,顿感大势已去,心下十分不安。 他久经沙场,如今局势危急万分,耽搁不得,当下忙不迭具表遣官,令其快马加鞭,星夜赶往朝歌求救。 又急发火牌,命哪吒前往三山关调令总兵官邓九公即刻率部往麾下听用。 西岐芦蓬这边,燃灯道人环顾周遭众人,神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声开口:“众位道友,此番贫道奉旨下山破十阵,替子牙代劳之事已然完毕,如今大功初成,阐教三代弟子继续在子牙帐下听用,其余道友各归洞府,安心潜修去吧。” 言罢,目光落定在广成子身上,叮嘱道:“广成子,你即刻前往桃花岭,务必阻拦闻仲,不可让他踏入佳梦关半步,此关关乎全局走势,切莫大意。” 旋即又看向赤精子:“赤精子,你速速奔赴燕山,在那险要之地阻住闻仲,截断他进五关之路,迟则生变,二位速去,莫要贻误战机!” 安排妥当,转头对慈航道人说道:“慈航道友,此乃药师道友所留定风丹,你暂且持丹留在此处。” 其余众人闻令,纷纷拱手告辞,正欲踏出芦蓬。 恰在此时,云中子飘然而至。 云中子向以福德深厚闻名,今番避开九曲黄泉阵这业障旋涡,未沾因果,当真是大福之士,羡煞旁人。 众人相互见礼,谦逊寒暄。 云中子向燃灯稽首道:“燃灯老师,贫道奉教主敕令炼制通天神火柱,耗时良久,如今万事俱备,正要赶去绝龙岭,专候闻太师大驾,定要让他尝尝这神火厉害。” 燃灯闻言道:“既如此,你且速速前去,一刻都耽搁不得,闻仲行军迅速,莫要被他抢了先机。” 云中子领命,当即化作一道雷光,转瞬消失不见。 燃灯继而转身,将掌事印剑交予姜子牙道:“子牙,如今你肩负封神大任,需谨守重任,步步为营。贫道也得赶往绝龙岭,助云中子一臂之力,如今大劫之下变数横生,闻太师非等闲之辈,多一人应对便多一分胜算,吾今去也。” 说罢,身形腾空而起,须臾远去。 此刻,芦蓬之上独留慈航道人同姜子牙二人。 姜子牙不敢懈怠,即刻传令,命麾下众将速速前来听调。 等将领得令,片刻不敢耽搁,齐至芦蓬前,静候姜子牙差遣。 姜子牙传令:明日全军开拔,列阵迎敌,与闻太师一决雌雄! 第336章 闻仲兵败,惨遭围堵 成汤大营之中,闻仲正与彩云仙子、菡芝仙共商对策。 二仙满面愁容,哀怨道:“实难料到云霄三仙竟遭此大厄,更有两位师伯亲自下山,致使我方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叫人气愤难平!” 闻仲闻言,长叹一声。 忽闻周营那边炮响连连,喊杀声震得大地颤抖,探子飞报:“姜子牙请太师答话!” 闻太师瞬间暴跳如雷,睚眦欲裂,怒声咆哮:“吾若不速速擒住姜尚,报此血海深仇,誓不为人!” 当下遣邓、辛、张、陶四将分于左右两翼,二女仙亦抖擞精神,齐齐踏出辕门。 姜子牙见闻太师前来,神色冷峻道:“闻太师,你我征战已然三年有余,雌雄却始终未见分晓。今日便与你一决雌雄。” 闻太师闻言,提鞭冲杀过来。 雷震子见势,飞身上前,奋力挡住闻太师攻势。 与此同时,菡芝仙在辕门处,怒火攻心,恶念顿生,纵步上前,高举宝剑,欲助闻太师一臂之力。 这边杨戬何等机敏,纵马摇枪,瞬间敌住菡芝仙。 彩云仙子见杨戬缠住菡芝仙,仗剑便向周营冲杀过来。 杨昭上前与彩云仙子战在一处。 邓、辛、张、陶四将亦是齐出,与西岐众将对上。 双方瞬间陷入混战,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一片,震耳欲聋。 且说姜子牙与闻太师鏖战正酣。 菡芝仙瞅准时机,把风袋猛然抖开,刹那间,一阵黑风呼啸而起,卷向周营众人。 幸而慈航道人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取出定风丹,光芒一闪,那黑风瞬间被定住。 姜子牙趁势祭起打神鞭,鞭影如电,正中菡芝仙命门。 只听“咔嚓”一声,菡芝仙脑浆迸出,当场死于非命,一道灵魂晃晃悠悠往封神台飘去。 彩云仙子激战间忽闻阵后异响,下意识回头张望。 哪料杨昭眼疾手快,一画戟刺中其肩甲。 彩云仙子惨叫一声,倒翻在地。 杨昭紧接着补上一枪,结果了她性命,灵魂亦奔赴封神台。 武成王黄飞虎与张节厮杀,黄飞虎枪法出神入化,一枪将张节刺于马下,其灵魂也朝封神台而去。 闻太师见己方折损三人,无心恋战,虚掩一鞭,拨转墨麒麟,返回大营。 此刻,只剩邓忠、辛环、陶荣三将。 西岐一方,全胜回兵,营帐中喜气洋洋。 慈航见诸事已了,拱手作辞,回山而去。 姜子牙安排诸般军务,命众人夜间劫营。 闻仲兵败回营,神目觉察杀气,虽得知姜子牙要来劫营,做了周密安排,可惜手中无将可用,加之杨戬烧粮,终致重伤大败。 退至岐山,残兵仅三万余,无奈只得打算先奔佳梦关去。 人马正行间,只见桃花岭上一面黄幡迎风飘扬,幡下一道人仙风道骨,正是广成子。 闻仲上前,强压怒火,问道:“广成子,你在此所为何事?” 广成子道:“闻道兄,特为你在此等候多时。你今违天逆命,助纣为孽,你自取恶果。我今在此,也不与你为仇,只不许你过桃花岭,任凭你往别处去便罢。” 闻仲怒不可遏,大骂:“老夫今不幸,兵败将亡,你竟还敢欺吾太甚!” 催开墨麒麟,提鞭就打,广成子不慌不忙,撒步向前,宝剑出鞘,急架相还。 未及三五合,广成子祭出番天印,印在空中光芒万丈,仿若烈日。 太师见状,亡魂大冒,此印厉害,哪敢硬接,拨转麒麟望西便走。 邓忠紧跟太师退回。 辛环满脸疑惑:“太师,方才怎的怕他,便自退兵?” 太师心有余悸,解释道:“广成子那番天印,威力绝伦,吾等根本招架不住。若中此印,十有八九性命不保,如何是好?且自避他。只是如今不得过此岭,却往哪里去?” 邓忠思索片刻,提议:“不若进五关,往燕山去。” 太师无奈,只得调转人马往燕山大路而去 太师闻仲率着那残兵败将,一路晓行夜宿,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如沉沉暮霭。 行色匆匆间,不一日,人马拖沓至燕山脚下。 闻太师满心疲惫,猛然抬头之际,却见燕山上一面黄幡烈烈迎风,赤精子挺立幡下。 闻太师心头一沉,却仍强撑气势,催麒麟快步至前。 赤精子微微颔首,声若洪钟:“来者可是闻太师,吾劝你莫要再往此燕山去了,此处绝非你可行之地。吾奉燃灯老师之命,特在此地阻拦,绝不让你踏入五关半步。你从何处来,还是回何处去吧!” 太师闻听此言,只觉一股无名业火瞬间直冲脑门,三尸魂暴跳如雷,七窍内生烟滚滚,大呼道:“赤精子,吾是截教门人,大家同属玄门,你怎得这般欺人太甚!我虽如今兵败如山倒,可尚存一腔热血,拼了这条性命不要,定要与你大战一场,岂会就此罢休,任你拿捏!” 言罢,猛夹麒麟腹部,那墨麒麟领会主人怒意,四蹄刨地,瞬间扬起滚滚烟尘,裹挟着太师飞身上前,闻太师手中金鞭一挥,鞭身光芒大盛,直扑赤精子。 赤精子神色从容,挥开宝剑,剑鸣铮铮,恰似龙吟。 两人交手未及五七合,赤精子瞅准时机,探手取出阴阳镜。 闻仲见识广博,一见阴阳镜祭出,哪敢托大,当下把麒麟一磕,借力跳出战圈之外,往燕山下而去奔。 赤精子也不追赶,负手而立,目送闻太师远去。 闻仲一路奔走,满心愤懑却又无从宣泄。 辛环见状,上前轻声劝慰:“太师,眼下这两条路都走不通,不如咱转头还往黄花山,改道进青龙关去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闻仲眉头紧皱,沉吟良久,长叹一声:“老夫又怎会不知可遁回朝歌面见天子,再调集大兵卷土重来。只是眼下带着这一众将士,人疲马乏,行动迟缓。若弃了他们独自逃生,岂是吾行事之道?罢了罢了,决不能舍下这些生死相随的将士。” 言罢,只得强打精神,把人马缓缓调回,朝着青龙关大道艰难前行。 行至半途,又遇杨昭阻路,此刻闻仲重伤,在交战中,吉立、邓忠躲避不及,被画戟直直刺中要害,惨叫落马,两道灵魂晃晃悠悠,径直往封神台飘去。 闻太师眼睁睁看着又折了邓忠、吉立二将,哪还有再战之心,当下夺路而走。 杨昭趁势掩杀,大展神威,率军大杀一阵,截断后面一半人马,而后立马横戟,高声呼喊:“愿降者免死!” 众兵早已被这惨烈战况吓破胆,闻言纷纷跪地,齐声道:“愿降明主!” 杨昭见此,收兵整队,清点战果后,回西岐报功。 闻太师兵败,残兵不足万余,此后一路屡遭阻击。 途中又折了余庆、辛环,致闻仲狼狈败走。 士卒饥疲,借宿李吉家后又迷路。 正焦头烂额时,忽闻林中伐木声,见一樵夫。 士卒赶忙问询前往青龙关之路,樵夫称往西南行十五里过白鹤墩便是。 士卒回报,闻太师依言率众西行,浑然不知此樵夫乃杨戬所化,正将他们引向绝龙岭。 第337章 误入绝龙岭,通天神火柱 闻仲一路带着残兵败将艰难西行,行了约莫二十里地。 那绝龙岭的轮廓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抬眼望去,只见山势巍峨险峻,怪石嶙峋,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岭间云雾缭绕,恰似层层迷障,隐匿着无尽未知与凶险。 闻仲心头“咯噔”一下,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满心狐疑。 正踌躇间,猛一抬头,瞧见一道人静静伫立前方。 道人一袭水合道服,随风轻拂,超凡脱俗,风姿卓然,正是终南山玉柱洞的云中子。 闻仲心中暗忖:“此番怕是又有一场苦战!” 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上前稽首问道:“道兄,别来无恙!却不知在此处有何贵干?道兄乃是福德之仙,何苦沾染凡尘,莫非要阻拦老夫去路?” 云中子微微颔首,神色平静道:“贫道奉燃灯老师之命,已在此恭候太师多时。此处乃绝龙岭,是你命中绝地,飞鸟难渡,蝼蚁难行。太师,你征战半生,威名赫赫,何必再做无谓挣扎?何不此刻归降,尚可保得性命,留得有用之躯。” 闻仲闻言大惊,环顾四周,心中暗忖:“此处竟是绝龙岭,怪不得隐隐有些眼熟。” 目光触及那伫立一旁的云中子,又望向绝龙岭的崇山峻岭,心中不由得想起恩师金灵圣母下山前所言:“遇绝则止,遇云而归。” 此等情景,莫不是归期已至? 闻仲先是一喜,可这喜悦不过在心头一闪而过。 如今大商王朝,风雨飘摇。 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忠良蒙冤; 朝外诸侯,叛乱四起,烽火连天。 自己受商汤三代君王礼遇,位极人臣, 肩负着辅佐君王、匡扶社稷的重任。 若是此刻抛下一切,独自离去,又怎对得起三代君王的知遇之恩,怎对得起这风雨飘摇中的成汤江山? 想到此处,闻仲只得深深叹息,强行按下心头那一丝喜悦。 在心底默默向恩师请罪:“恩师,非是弟子不听教诲,实是大商正值存亡之秋,弟子怎能弃之不顾?唯有以死相报,方显忠心。哪怕魂飞魄散,亦无悔矣。” 言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整个人重新抖擞精神,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半步。 闻仲仰头狂笑,笑声震得山谷回响,:“云中子!你莫要小瞧老夫,真当我闻仲是那懵懂无知的稚子婴儿?几句危言耸听,就想诓我投降!哼,你我同为玄门中人,五行之术皆通,诸般神通了然于心,莫要在此故弄玄虚,拿这绝地之名戏耍于我!老夫倒要看看,今日你究竟有何手段,能奈我何!” 言罢,闻太师下巴微抬,满脸桀骜,好似眼前之人不过是疥癣之疾,根本不足为惧。 可实则心里如绷紧之弦,暗自防备。 心中暗忖,对方既然蓄意在此设伏,且此地又是自己命中绝地,定要万分谨慎,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绝不能掉以轻心。 云中子见闻仲如此自大,嘴角轻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切皆在掌控。 只见云中子猛地大喝一声,单手往地面一指。 刹那间,平地里好似有巨兽翻身,地动山摇,紧接着“轰隆隆”一阵巨响,八根通天神火柱破土而出。 那火柱直插云霄,高约三丈有余,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柱身光芒闪烁。 按八卦方位——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有序排列,隐隐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闻太师身处阵中,却面无惧色,环顾四周,对着云中子高声喝道:“云中子,你就凭这些火柱,便想困住老夫?痴心妄想!” 云中子也不答话,掌心雷光闪烁,往火柱上猛然一拍。 瞬间,每根火柱内,四十九条火龙张牙舞爪,汹涌而出,、。 其周身烈焰滚滚,腾飞呼啸,瞬间将周围化作一片火海炼狱。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热浪滚滚,要将世间万物都融化其中。 闻仲见状,又是一阵大笑:“雕虫小技!这离地之精的遁法,谁人不会?火中逃生之术,老夫亦是熟稔于心!就凭这点火术,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妄图困我,实在可笑!” 说罢,双手迅速掐定避火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怡然不惧地站在火海之中。 身影在火光映照下,仿若浴火战神,威风凛凛。 此时火势愈燃愈烈,大有要焚尽世间一切。 那火焰似有灵智,肆意翻腾跳跃。 所到之处,岩石瞬间化为岩浆,土地干裂焦黑,周边树木瞬间被燃成灰烬,噼里啪啦作响。 闻太师身处火海中心,却依旧张狂大叫:“云中子,看来你的道术不过尔尔!老夫这便离去,不与你在此纠缠!” 言罢,双脚轻点,周身光芒大盛,就要施展遁法,驾着遁光冲天而起。 岂料云中子早有算计,预先已将燃灯道人紫金钵盂祭出。 只见那钵盂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瞬间变大,仿若倒扣的苍穹。 “嗖” 地一下飞至闻太师头顶,稳稳落下,将闻太师去路死死封住。 幸好闻仲早有戒备,见上部有一巨钵压顶,急忙止住身形,无奈之下又重落火海。 此刻虽有避火诀护体,可身处这烈烈烈焰,周身炽热难耐,冷汗仍是不受控地直流。 心中暗忖,若是方才不顾一切全力往上冲,一头撞在那钵盂之上,即便头戴防御力超凡的九云白莲冠,怕也凶多吉少。 脑海瞬间闪过那惨烈画面:冠碎人伤,整个人失了平衡,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跌落在地,在这火海绝地,决然是绝无生机。 闻仲此刻深陷火海,周身烈焰肆虐。 这才彻底看清云中子的算计,知晓对方心思竟如此恶毒。 那通天神火柱布成的法阵看似有逃生之机,实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故意留下一处破绽,引得自己全力施为往上冲。 好一头撞入那早已准备妥当的紫金钵盂之上。 想到此处,闻仲心急如焚,额上青筋暴起。 虽有避火诀能暂保性命,但柱内火势毫无消减之意,反而越烧越旺,避火诀坚持不了多久。 闻仲心中一时也没了办法,绝望渐生,不禁喃喃:难道天要亡我闻仲? 第338章 逃出升天,燃灯阻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 闻仲一道灵光闪过脑海,突然想起手中还隐匿着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 闻仲此刻不禁暗自怒骂自己愚蠢至极。 皆因久在凡尘俗世周旋,平日里对战杀伐,太过依赖那得心应手的雌雄双鞭。 致使诸多法宝被闲置一旁,尘封已久,关键时刻竟差点忘却它们的存在。 此刻,他手中恰有那能破当下困局的金刚凿,思及此处,心中重燃希望火苗。 闻仲不动声色,悄悄探手入囊,指尖缓缓摩挲。 终于触到那冰冷坚硬之物,轻轻握住,而后缓缓攥紧,悄悄将周身法力都倾注其中。 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身法,周身光芒一闪,猛地往上一升,直冲上方而去 云中子在外冷眼观望,直当是闻仲被困火海已久,心智已然大乱。 此番作为不过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成不了气候。 却不料,就在这时,闻仲猛然祭出金刚凿,只见凿身光芒大放,直直撞向紫金钵。 “咔嚓” 一声脆响,好似坚冰破裂,只此一击,紫金钵竟被硬生生凿出一个洞来。 闻仲哪敢耽搁,趁势化作一道璀璨白光,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 瞬间消失在滚滚火光之中。 与此同时,就在闻仲逃出的一瞬间。 闻仲身上一道护身符文忽然微微一颤。 继而脱离,仿佛一片飘零落叶,缓缓跌落阵中。 符文一入火海,奇异光芒瞬间大盛,竟开始迅速扭曲变幻。 须臾间化作了与闻仲一般无二的模样的真人。 那替身刚一成型,汹涌烈焰便如饥饿猛兽,瞬间将其吞没。 替身于火海之中痛苦挣扎,发出无声嘶吼,不过眨眼工夫,便被焚烧殆尽。 一道若有若无的真灵从灰烬中袅袅升起,晃晃悠悠朝着封神榜的方向飘然而去。 原来,这符文乃是闻仲恩师金灵圣母耗费心血,特意为闻仲炼制的替身符文。 内蕴闻仲一道精气,金灵又施展无上造化之术,炼制了这精妙绝伦的替代品。 在关键时刻助闻仲瞒天过海、争取一线生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云中子呆立原地。 怔怔望着那破损的钵盂,久久回不过神。 闻仲侥幸逃出生天,此刻哪敢有半分停留。 云中子身为大罗金仙,法力高深莫测,神通广大无边。 平日里,自己仗着一身超凡武艺,又有诸多厉害法宝傍身,尚可与之一较高下,毫无惧色。 然而当下却全然不同,此前数次大战已然身受重伤,又历经方才那番惨烈苦战。 先是被困通天神火柱,后又险些殒命紫金钵盂之下。 闻仲此刻身心俱疲,元气大伤,体内法力紊乱如麻,外伤亦是惨烈。 这般重创之躯,莫说再战,就连飞行遁走都有些吃力, 可惜,陪伴多年的坐骑墨麒麟竟在此前大战之中遭遇了劫数。 要是墨麒麟还在,以它的速度,必能摆脱眼前这困境。 想到此处,闻仲不禁感到一阵心痛和无奈。 眼下闻仲只得强忍着伤痛,拼尽全力催动身法,周身光芒闪烁,朝着绝龙岭外奔去。 还未等他彻底遁出绝龙岭的地界,前方云雾陡然散开,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拦住去路。 闻仲定睛一看,那拦住去路之人,正是燃灯道人! 心中暗叫不好,知晓此番怕是插翅难逃了。 原来,早在紫金钵盂被金刚凿击破之时,燃灯道人便洞悉此事又生变数。 料定闻仲极有可能逃脱,故而早早赶来此处,守株待兔,静静等候闻太师现身。 闻仲目睹燃灯道人的刹那,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满心悲凉与绝望肆意翻涌。 想自己一生戎马,为成汤江山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历经无数恶战,却不想今日竟步步深陷绝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刹那间,万念俱灰,长叹一声:“罢,罢,罢,既是天要亡我,徒增奈何。” 可坐以待毙从来不是闻仲的行事风格,即便此刻生机渺茫,既已明确互为敌手,又何必再虚与委蛇、浪费唇舌。 只见闻仲眸中寒芒一闪,瞬间收起颓然之色,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傲然与决绝瞬间爆棚。 毫不犹豫地探手入怀,须臾间拿出一方印章。 此印刚一现世,便迎风怒涨,转瞬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 那白虎周身光芒璀璨,裹挟着星辰之力,张牙舞爪,带着令人胆寒的无尽杀伐之力,体型瞬间膨胀如一座巍峨小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燃灯道人狠狠砸去。 燃灯道人面色微变,纵使作为准圣,却也不敢有丝毫小觑与怠慢。 从古至今,多少大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燃灯道人能存活至今,靠的就是谨慎。 眼前的闻仲虽身负重伤、狼狈不堪,已然深陷绝境。 但那股子从战场杀伐中淬炼出的狠劲与决绝依旧浓烈得化不开。 困兽犹斗,反扑起来才最为致命。 想那闻仲一生纵横捭阖,历经百战,威名赫赫,手中法宝又岂是浪得虚名。 即便当下强弩之末,可谁能笃定他再无压箱底的后手。 燃灯当下手中光芒一闪,瞬间出现一把熠熠生辉的尺子。 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挥,尺子发出一道浓烈的白光,朝着那呼啸而来的大印迅猛击去。 两者瞬间碰撞在一起,巨响震耳欲聋。 奈何,尽管那印章威力无穷,可毕竟闻仲此刻重伤在身,元气大损,与燃灯道人的道行相比,差距犹如天堑鸿沟。 在尺子的奋力一击之下,大印终究不敌,倒飞回去。 随后,燃灯道人神色冷峻,手中那散发着凛冽寒光的尺子再次轻轻一挥。 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白光仿若脱缰之野马,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直直朝着闻仲的天灵迅猛击去。 这一击速度快到极致,闻仲避无可避,抬眼望去,那道白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第339章 余元现身,燃灯退去 眼看那道凌厉无比的白光就要狠狠击中闻仲,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遮天巨手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闻仲面前。 白光狠狠打在巨手之上,却好似蚍蜉撼树,未能伤其分毫。 仅仅泛起几圈微弱的光晕,便如泡沫般消散于无形之中。 随后一道声音传来,作歌曰: “鸿蒙初辟道为先,重华宫里拜真仙。 练就先天一气法,志秉乾坤法自然。 仓颉造字悟玄道,助笔添辉映古贤。 五帝治时逢水厄,随禹治水降古猿。 玄黄不灭炼金身,九转玄功彻地天。 今赴龙岭援师弟,原是截教一气仙。” 歌声消散,只见一气道人余元的身形缓缓浮现。 身姿挺拔如松,余元身旁,弟子哪吒随侍左右。 闻仲见状,大喜道:“大师兄!” 又羞愧道:“师弟无能,连累大师兄降临凡尘,此番狼狈模样,实在无颜面对师兄。” 余元上前一步,输送一道温和法力助闻仲稳住伤势,沉声道:“师弟莫要多礼,你我同在恩师门下学道,岂能见死不救?你且安心在旁调养,待贫道料理了此间事宜,便带你回重华宫好生休养,莫再逞强。” 闻仲道:“一切全凭师兄做主,只是那燃灯道人法力高深,师兄千万小心。” 余元神色淡然道:“师弟宽心,为兄晓得。” 一旁哪吒赶紧上前扶住闻仲,关切说道:“师叔,您且先歇着,师父神功盖世,定会保您周全。” 余元这才转头看向燃灯道人,稽首行礼道:“见过道兄,许久未见,不想今日重逢竟是这般场景。贫道此番只为救我师弟而来,无意参与封神纷争,道兄若肯卖我个薄面,就此罢手,自是再好不过。” 燃灯道人面色凝重,沉声道:“余道友,你这要求,怕是有些为难。闻仲乃封神榜上有名之人,我奉命行事,怎能轻易放过。” 余元闻言,微微皱眉,目光渐冷:“道兄此言差异,今日我这师弟的劫数已然过去,方才殷商闻太师已在通天神火阵之中魂归封神台,如今站在此处的,只是我截教三代嫡传弟子闻仲罢了。我奉教主法旨,特来将他带回碧游宫中听候发落,还望道兄行个方便。” 说罢,余元身上那大罗巅峰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四周。 周遭空间都被这股强大威压挤压得隐隐颤抖,手持镇天印,暗自防备。 燃灯道人听闻余元此言,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怎会不知余元的厉害,此刻站在眼前的余元,一身大罗巅峰的磅礴气息肆意弥漫。 手中法宝威压更是不输番天印。 要知道,余元虽是截教三代弟子,可其道行高深莫测。 这身修为哪怕放在截教那些威名远扬的二代弟子之中里,那也是顶尖强者。 最为关键的是,这余元堪称三教弟子中的一个传奇。 是唯一一个将八九(九转)玄功练至大罗之境的。 单论战斗力,在大罗境之内,堪称无敌手。 想那杨昭、杨戬两兄弟,不过金仙道行,凭借八九玄功便能逆伐太乙金仙。 即使面对大罗境的强者都敢斗上一斗,更何况是眼前这已然达到大罗巅峰境界的余元呢。 要知道这可是一人力压五位阐教大罗金仙的猛人。 想到此处,燃灯道人心中更是悲愤不已定。 自己往昔败于余元老师金灵圣母之手,惨败的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犹如芒刺在背。 而如今,时过境迁,竟连金灵圣母的徒弟余元都这般棘手。 尚未真正交手,忌惮之意便已在心底疯狂蔓延。 这让他如何能不悲从中来? 而且,今日这局面,两人又并非生死之争,万一一时逞强,再次败于余元手上,那自己往后在这洪荒之中,可就颜面扫地,今后如何在诸仙面前抬起头了。 两人正僵持见间,哪吒见状,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兴奋劲儿瞬间上来。 掣出火尖枪,在空中潇洒地挽了个枪花,高声嚷嚷道:“师父,点子扎手,咱们一起上。” 余元此刻满脸黑线,怒斥道:“孽障,还不给为师卷成一团圆润的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照看好你师叔,若有半分差池,为师决不轻饶。” 哪吒闻言,脖子一缩,脑袋耷拉下来,嘴巴嘟囔着:“弟子遵命。” 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脸上瞬间没了刚才的精气神,活脱脱像一只霜打的茄子。 如今哪吒这一番戏闹,倒是略微缓和了一下现场紧张气氛。 燃灯道人轻舒一口气,神色稍缓。 目光投向余元,稽首说道:“既然是碧游法旨,贫道自然不敢阻拦,还望圣人日后多多约束门下弟子,莫要让他们逆天而行,频频搅扰这封神大势。此番便看在道友与圣人的面上,暂且罢手。” 言罢,燃灯道人手中蓄势待发的乾坤尺悄然隐去光芒,周身紧绷的气息也缓缓松懈下来。 余元道:“道兄所言,贫道记下了。我截教行事向来遵循大义,门中弟子亦非无端寻衅之辈,此次不过是不忍见师弟深陷绝境,方才出手。至于封神诸事,自有天数安排,我等皆应顺应天道而行,不识天数者,那必是榜上有名之人。” 燃灯道人见事已至此,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身影转瞬消失在天际。 见燃灯离去,闻仲这才上前,朝着余元纳头便拜。 “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若不是师兄及时赶到,小弟今日便要命丧绝龙岭,魂归封神台了!” 余元赶忙上前搀扶,扶起闻仲道:“师弟快快请起,你我同门一场,何须行此大礼。” 余元语重心长地道:“师弟,如今你伤势沉重,不宜再操劳奔波,且随我回瀛洲安心修养吧。那殷商之事,因果已了,莫要再挂怀了,兴周灭商乃是天数注定,人力岂能扭转。” 闻仲闻听此言,身子猛地一震,再次屈膝下跪,满脸悲戚,痛声道:“大师兄,小弟深受成汤三代君王厚恩,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怎忍心眼睁睁看着成汤基业就此崩塌?还望大师兄容小弟留下,哪怕道消身死,也要护它周全!” 余元微微皱眉,轻叹一声,神色凝重道:“师弟,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那纣王残暴不仁,视百姓如蝼蚁,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弄得天下民不聊生,早已失了为君之道。这般昏君在位,殷商气数已尽,岂是你一人能挽回的?” 闻仲伏地不起,仍苦苦哀求:“大师兄,殷寿本性不坏啊,师弟与他相处多年,殷寿曾也是心怀壮志,只是后来被那些奸臣妖妃蒙蔽心智,才一步步误入歧途,倘若能除去这些奸佞,定能重振朝纲!” 余元眉头皱得更深,目光灼灼,直视闻仲双眼,沉声道:“师弟,若是纣王做出欺师灭祖、亵渎师尊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又当如何?” 第340章 真相大白,闻仲暴怒 闻仲闻言如遭雷击,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惊愕。 失声道:“欺师灭祖,亵渎恩师?他怎敢如此? 若真有这般恶行,老夫定饶不了他。 哪怕背负不忠之名,也要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余元见闻仲心意已决,知道此刻难以劝服,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手一挥,一道光芒将闻仲与哪吒笼罩,不多时便带着二人至朝歌城中金灵神殿。 神殿内静谧庄严,香烟袅袅,静谧中透着一股神圣威压。 余元,闻仲,哪吒神色肃然,对着神殿中金灵圣像捻香参拜。 刹那间,神像周身光芒大炽,一道璀璨金光如灵动匹练,瞬间笼罩住闻仲。 只见金光之中蕴含着无穷生机与治愈之力,闻仲原本重创萎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竭的法力瞬间充盈,气息迅速平稳,不多时便恢复如初。 闻仲当即跪地,拜谢道:“老师慈悲,多谢师尊厚爱!” 余元微微颔首,上前一步道:“我重华门下最是擅长推演天机之术,师弟何不再此算上一卦,便可知晓纣王是否当真做过那欺师灭祖之事。” 闻仲略作思忖,觉得师兄所言极是, 当下运转全身法力,眉心处天眼缓缓开启,一道耀眼金光直冲云霄。 刹那间,冥冥中仿若时空流转,纣王在金灵神殿的所作所为如走马灯般清晰浮现于闻仲眼前。 只见那画面中,纣王一脸痴迷的看向金身神像,缓缓走近,以手触之。 闻仲目睹这一切,只觉五雷轰顶,顿时怒发冲冠,浑身气息狂暴肆虐。 殿内值守众人见太师这般盛怒模样,吓得纷纷下跪,瑟瑟发抖。 闻仲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众人,厉声怒问:“大王如此恶行,为何不报于我知?” 值守们战战兢兢,为首一人哭丧着脸回道:“太师容禀,大王下令,若敢将此事透露半分报于太师,便要诛灭九族啊,小的们实在是不敢,求太师恕罪!” 闻仲怒极而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怒:“好个昏君!枉我闻仲一生忠心耿耿,为了这成汤江山,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历经无数艰险,不曾有半分懈怠。你却在背后干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如何对得起成汤列祖列宗,对得起老夫一片赤诚之心!” 言罢,手中双鞭浮现,狠狠一跺地面,殿内砖石瞬间龟裂,碎屑纷飞,恰似他此刻破碎不堪的心。 闻仲满心羞愧难当,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重重跪在金灵圣像前,额头紧紧贴地,身子颤抖不已。 泣不成声地赔罪道:“师尊赎罪,徒儿有眼无珠,这些年一心只为殷商江山社稷,却没看透殷寿这昏君的丑恶嘴脸,竟糊里糊涂地助纣为虐,实在是罪大恶极,愧对师尊悉心教导,辱没了截教门楣,徒儿无颜再见师尊!” 言罢,双手高高举起那陪伴自己多年、征战四方的雌雄双鞭,决绝之意尽显,猛地就朝自己天灵砸去,誓要以死谢罪。 “师弟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余元抬手一挥,一道凌厉金光精准无误地打落闻仲手中双鞭。 双鞭 “哐当” 落地,余元疾步上前,对着闻仲怒声呵斥:“师弟,你怎这般糊涂!师尊对我等寄予厚望,平日里言传身教,倾囊相授无上道法,如今更是为你悉心谋划,你如今一死了之,可对得起师尊这番良苦用心?如此行径,又岂是我重华门人所为。” “师兄,这昏君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师弟身为殷商太师,教导不严,难辞其咎,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啊?” “哼,闻仲,贫道费尽心尽救你性命,可不是要你以死谢罪。你若执意如此,那贫道现在就代师尊,将你革出门下,并以三代首席大弟子身份,将你逐出截教,此后你是生是死,与我截教无关!” 闻仲闻言泪流满面,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师兄,是师弟一时糊涂,还请师兄恕罪,那畜生做出此等天理难容之事,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定要现在就去打死他,清理门户,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余元赶忙伸手阻拦,神色凝重,沉声道:“师弟,切莫冲动!如今纣王气数未尽,封神大业尚未完成,他命中注定还有诸多劫数要历,自有天道裁决。你此刻若贸然行事,坏了天数,不仅自身要遭受天谴,还会连累截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且忍耐,静等时日。昏君无道,自取灭亡” 闻仲虽心有不甘,但听了余元之言,也知晓师兄所言句句属实,当下强行按下满腔怒火,恨恨道:“好,师兄,我便听你之言,饶那昏君一命。可此事我绝不能就此罢休,定要找他问个明白!” 说罢,长袖一甩,大步朝殿外走去。 不多时,闻仲进宫,只见大殿之中奏章堆积如山,仿若小山丘般杂乱无章。 他眉头紧皱,问殿前值守:“大王何在?” 殿前值守吓得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如纸,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启禀太师,大……大王正在鹿台,与王后作乐。” 看闻太师脸色铁青,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太师可要击鼓请驾?” 闻太师冷哼一声道:“不必了!” 言罢,径直向着露台方向快步而去。 此时纣王正在鹿台之上,与妲己推杯换盏,沉醉于酒色之中。 歌舞伎们身姿曼妙,轻歌曼舞,一片纸醉金迷之象。 纣王一手揽着妲己的纤腰,一手将美酒灌入喉中,肆意大笑。 忽有侍卫匆匆来报,声音颤抖:“启禀大王,闻太师归来,正在殿外求见。” 纣王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来,酒意瞬间消散大半。 “莫非闻太师凯旋而归?怎不见击鼓?快快,把歌舞停下,速速为孤整理衣冠。” 说罢,在宫女们手忙脚乱的伺候下,匆忙整理好王袍冕旒。 随后值守侍卫清了清嗓子,高声宣道:“宣闻太师觐见!” 第341章 君臣反目,妲己暴露 闻太师进殿,见纣王身旁有一衣着华丽、明艳动人的女子。 心中暗忖,所料不错的话,这便是那祸乱朝纲的王后苏妲己。 尽管满腔怒火几欲喷涌而出,闻仲还是强忍着,依着往常礼数,向纣王和王后行了大礼。 纣王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搀扶,满脸堆笑,言语间满是关切:“太师辛苦了!此刻还朝,莫非已平定叛乱?孤可是日夜盼着太师凯旋的喜讯呐。” 闻太师直起身来,神色冷峻,沉声道:“微臣此来,有两件事。一是为了向大王请罪,此次征讨西岐,老臣有负圣恩,战败而归。那西岐姬发,麾下能人异士众多,又有圣人相助,我军虽奋力拼杀,却仍难以抗衡。若非师尊庇佑,同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老臣恐怕就要葬身火海,魂归他乡了,实乃罪该万死。” 说着,闻仲微微垂首,一脸愧疚。 纣王微微一怔,安慰道:“太师无恙就好,爱卿不必自责过甚。小小西岐,不过是弹丸之地,暂得喘息罢了。等太师养好伤,孤再派能征善战的将领,调集大军征伐西岐,定能踏平西岐,将逆贼一网打尽,太师只需安心调养便是。” 闻仲一脸复杂地看着纣王,心中五味杂陈。 纣王这番安慰之语,言辞恳切,语气真挚,绝不是作假,可见对自己这位太师仍有几分倚重与真心关怀。 可一想起纣王在金灵神殿的所作所为,那亵渎师尊、大逆不道的场景就如钢针般刺痛他的心,令他怒火难遏又痛苦纠结,仿若深陷泥沼,进退两难。 思忖良久,闻仲长叹一声,暗自决定还是给纣王一个机会。 若是纣王能说实话,对往昔过错真心悔过,那自己便是远赴瀛洲向师尊请罪,独自承担所有罪责。 主意既定,闻仲定了定神。拱手道:“老臣谢过大王体恤,这第二件事,是微臣想向大王求证一件事,还望大王如实相告。” 纣王满脸好奇,疑惑道:“太师所问何事?请讲。” 闻仲目紧紧锁住纣王双眸,一字一顿问道:“敢问大王,当年女娲娘娘寿辰,大王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写下淫诗,在女娲宫进香之后,大王去了哪里,可曾做过什么事?” 纣王闻言,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被轰然撞开,刹那间脸色大变,大惊失色。 心中暗忖:“难道闻太师知道了什么?明明孤已下旨严密封锁消息,难道有人不惧株连九族,胆敢泄密?” 但面上仍强装镇定,干笑两声,回道:“太师,为何如此问?孤王女娲宫进香之后,不过是按例巡视了周边防务,随后便径直返回王宫,并未有其他事宜啊。” 闻太师一脸失望,长叹道:“当真如此?此事关系重大,大王莫要欺瞒老臣,还望大王如实说来。” 纣王坚持道:“确实如此,孤不敢欺瞒老师……” 话虽如此,纣王却不自觉地微微移开目光,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 闻仲彻底失望了,满心悲愤再也遏制不住,当下手指纣王,怒目圆睁,破口大骂:“孽障,事到如今,还敢欺瞒老夫。你这无道昏君,平日里贪图享乐,倒行逆施,残害忠良,已然罪不容诛。你竟还做出那欺师灭祖之事,亵渎老夫恩师金灵圣母神圣,简直天理难容!” 纣王哪曾遭受过如此直白又凶狠的责骂,脸色瞬间涨得紫红,嘴唇哆嗦,心中恼怒到了极点。 却又因心虚而不敢即刻反驳,只能憋闷地站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 闻仲越骂越气,已然忍无可忍,再无半分君臣之礼的顾忌。 身形一闪,直接动手,挥起拳头朝着纣王狠狠砸去,吓得纣王连连躲避。 纣王平日里沉溺于酒色,被温柔乡消磨了意志,掏空了身子,哪还有半分往昔的英武,此刻面对暴怒的闻仲,惊恐万分,脚步踉跄,像只无头苍蝇般连连躲避。 可他那绵软无力的身法,哪能逃过闻仲的攻势,没几下就被闻太师觑准破绽,重重一拳砸在肩头,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狼狈倒地。 闻仲却丝毫不停手,拳脚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纣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鼻青脸肿,嘴角溢血,只能在地上翻滚哀嚎。 “老师,老师,孤王错了!饶了孤王吧!” 那凄惨的求饶声回荡在宫殿之中。 闻仲听到纣王求饶,下手的动作顿了一顿,怒目圆睁,厉声喝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这昏君干的好事,桩桩件件都不可饶恕!今日便要让你好好尝尝恶果!” 说罢,作势又要挥拳。 纣王吓得肝胆俱裂,拼命蜷缩身子,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周围的侍卫们早已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谁也不敢上前阻拦这尊盛怒之下的煞神。 官员们也各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生怕触了霉头。 众人虽心急如焚,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毕竟闻太师威名赫赫,战功卓着,又是三朝老臣,大王的师父。 此刻又盛怒之下,谁敢轻易触其锋芒。 唯有妲己,躲在一旁,咬着嘴唇,目光闪烁,暗自盘算着如何帮纣王解围,又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眼见纣王惨叫连连,现在也顾不了许多了。 妲己柳眉倒竖,尖声喝道:“大胆闻仲,身为臣子,竟敢以下犯上!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君王,你这是要造反吗?” 闻仲闻言,猛地扭过头,怒目瞪向妲己,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住口,你这妖后!老夫还未跟你算账,你竟然自己先蹦出来了。今日老夫便要撕开你的伪装,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罢,闻仲放开纣王,天目一开,一道璀璨金光瞬间射向妲己。 妲己躲闪不及,瞬间被金光笼罩在内。 只一眼,闻仲便既惊又怒。 惊的是王城这人族气运汇聚的之地,王宫又是其核心所在,防卫森严,又有诸多禁制祥瑞庇佑,怎会有妖孽悄无声息地混入其中; 怒的是,区区一只微末道行的九尾狐狸精,竟敢凭借魅惑之术祸乱朝纲,致使天下大乱,百姓受苦。 第342章 天意难违,不如归去 “大胆妖孽,居然敢假托人身,光天化日,出入王宫,简直不知死活,今日饶你不得,看鞭。” 闻仲怒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取出雌雄双鞭。 雌雄双鞭感知到主人的滔天怒火,嗡嗡震颤,散发着凛冽寒光,准备一举结果苏妲己性命。 妲己顿时花容失色,哪敢硬接,身形一闪,急忙向一旁躲避。 纣王见爱妻妲己陷入险境,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瞬间大步上前,挡在妲己身前。 也亏得他气数未尽,身负王气护身,一时间竟形成一道无形屏障,令闻仲的攻击难以寸进。 闻仲若是打王金鞭还在,自然不把这王气放在心中,可惜打王金鞭已被姜子牙一鞭打成两段。 如今妲己躲在纣王身后,闻仲的双鞭还未砸在纣王身上,竟被轻轻弹开。 纣王趁机喊道:“闻太师,你是先王托孤重臣,三朝元老,又是孤王老师,孤念在师徒之情,才再三忍让,为了一件小事,今日你这般行径,以下犯上,目无法纪。若不住手,莫怪孤王不客气!” 闻仲一滞,攻势稍缓,心中那股怒火却烧得更旺了,气得浑身发抖。 怒喝道:“住口,休要再提什么师徒之情,老夫没你这样欺师灭祖的徒弟! 你身为一国之君,本应明辨是非,心怀天下,可你看看如今这成汤江山被你糟践成了什么样子? 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忠臣良将被你残害殆尽; 民间百姓,苦不堪言,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这一切的根源,皆是因为你被这妖孽迷惑了心智,分不清善恶黑白。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护着这妖孽,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彻底无可救药了!” 说着,闻仲又扬起了拳头,作势要继续教训纣王。 纣王见状,慌忙往妲己身后躲去,色厉内荏地叫道:“闻仲,你莫要太放肆了!这王后是孤王明媒正娶,深得孤王宠爱,何来妖孽一说?你这般血口喷人,可有证据,殴打君王,污蔑王后,就是在公然与孤王作对,与整个殷商为敌!” 闻仲冷笑一声,直直地盯着纣王和妲己,大声道:“哼,你这昏君被她迷得晕头转向,自然看不清她的真面目。今日,老夫便让你亲眼瞧瞧这妖后的丑恶嘴脸!” 言罢,闻仲再次开启天目,准备让妲己显出原形。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苏妲己却趁机从怀中掏出一枚符印。 闻仲见状,心头一震,攻势彻底僵住,满心的惊愕与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这妖孽到底是何来历,竟然还持有重华宫信物。 难不成这妖孽是自己的师尊派来的? 闻仲当下不敢贸然再动手,目光紧紧盯着那符印,眉头紧皱。 这时,妲己暗中传声道:“太师,手下留情呀!小妖乃是奉了女娲娘娘法旨而来,纣王昏庸无道,亵渎女娲娘娘,娘娘大怒,命小妖下山,迷惑纣王,使其荒废朝政,以应那殷商气数将尽之劫数呀。” 闻仲闻言心中一惊,此事居然牵扯到女娲娘娘,暗中传声道:“那你这符印何来,还不如实招来!” 妲己赶忙回应道:“小妖下山前,女娲宫另外一位娘娘给的,小妖不识得娘娘尊号,那位娘娘只是说,昏君身边多奇人异事,她那弟子闻仲正在商朝为官,位极人臣,更有天眼神通,我等三人无论如何变化,都逃不得天眼,因此娘娘赐我三人一道符印,可保我三人无恙。” 闻仲闻言,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震,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殷商的忠诚,为了守护成汤江山,不辞辛劳,南征北战,哪怕面对重重困境也从未有过退缩之意,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有着诸般神仙算计。 殷商气数已尽果然天数注定,连自己的师尊都厌恶了殷商,亲自下场。 一时间,闻仲呆立在原地,神色落寞,满心的悲凉与无奈。 往昔的峥嵘岁月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为殷商出生入死的日子。 那些苦口婆心劝谏纣王的时刻,此刻看来竟似一场荒诞不经的黄粱梦。 自己殚精竭虑,试图力挽狂澜,却不知一切早在冥冥之中被天数所定。 自己的坚持不过是一场徒劳。 可笑自己这般执着,在这大势面前,倒显得是如此愚忠,空耗心力却终究是螳臂当车。 良久,闻仲缓缓回过神来,深深看了一眼纣王,那目光中已没了愤怒,只剩无尽的失望。 闻仲默默收起双鞭,双鞭似也感知到主人的落寞,光芒黯淡,悄然隐没于袖间。 纣王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平息。 却听闻太师一字一顿说道:“陛下,从即日起,老臣便断绝与陛下的师徒之情,这太师之职,老臣也一并辞去。” 纣王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刚开口道:“老师,孤……” 闻仲抬手制止,继续说道:“老夫最后再劝陛下几句,听与不听,全凭陛下心意。 老夫走后,愿陛下勤修仁政,莫再被酒色财气蒙蔽心智。 当求贤若渴,广纳良才辅弼国家,切不可肆意荒淫,继续浊乱这朝堂。 莫要以为祖宗打下的社稷江山坚不可摧,便肆意践踏; 莫以为旁人的忠言逆耳,便弃若敝履; 更莫要以为天命高远,就可无所敬畏。 陛下若能即刻反省,改正此前过错,或还有一丝挽回余地。” 言罢,闻仲冲着纣王微微拱手,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临出殿前,用力一脚踩在这宫殿地砖上,地砖瞬间四分五裂,闻仲与殷商过往彻底决裂。 此刻闻仲好似褪去一层无形枷锁。 那曾被朝堂俗务、忠君执念死死束缚的元神,陡然间挣脱重重桎梏,终于冲破狭小天地的桎梏。 大罗金仙的磅礴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宫殿。 殿内众人中除了纣王不受影响,其他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扑面而来,立身不住,纷纷瘫倒在地。 妲己亦是花容失色,那妩媚眼眸中闪过一丝惧意。 手中紧攥的符印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眼前。 在这等伟力面前,她也真切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脆弱。 闻仲却仿若未觉周遭变故,他微微仰头,目光望向浩渺苍穹。 良久,他缓缓收回视线,周身气息渐渐平复,那大罗之威如潮水般退去,隐没于体内。 然而,此刻的他,虽面容平和,却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整个人看去少了一些凡俗气息,眼眸深处,是历经沧桑、勘破世事后的澄澈与超脱。 闻仲回头冲着殿内众人淡淡一瞥,无喜无悲。 而后转身,大步迈出宫门,作歌曰: “半生忠勇付殷商,赤胆倾抛岁月长。 今破迷局知定数,愚忠梦醒叹黄粱。 此别朝歌心已倦,舍去忠名不觉伤。 自此逍遥云水路,天地广阔任翱翔。 去去去,凡尘纷扰皆抛却; 来来来,云游世外觅仙乡。” 第343章 闻仲归教,金灵教诲 闻仲随余元师徒返回截教,先是去了碧游宫,参拜教主。 碧游宫中,闻仲毕恭毕敬地拜见师祖通天教主,纳头便拜,口称:“弟子闻仲,拜见师祖,愿师祖圣寿无疆。” 通天教主身披霞光,法相庄严。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闻仲身上, 目光中透着对闻仲由衷的赞赏,缓缓开口道:“闻仲,你一生忠勇,为成汤鞠躬尽瘁,实乃世间少有的忠义之士。如今成汤江山奸佞横行,乱象丛生,你却能坚守本心,秉持忠义,哪怕面对重重艰难险阻,亦未曾有过丝毫退缩之意,此等忠勇,便是在我截教之中,亦堪称楷模。” 闻仲听闻通天教主这番夸赞,赶忙伏地行礼,惶恐道:“弟子不过是尽了臣子的本分,岂敢受师祖如此盛赞。弟子愚忠,不识天数,以致于助纣为虐,累及同门无辜惨死,实是罪大恶极,还请师祖降罪实。” 言罢,额头紧紧贴地,等待师祖的发落。 “只修法术觅长生, 不修道德难彻明。 封神榜上名已定, 兴衰荣辱皆天经。 莫为尘世虚华萦, 且守本心悟三清。 劫波渡尽归真境, 大道无垠任尔行。 此乃天意,你不必自责。如今你既已证道大罗,当放下过往,于修行之途更进一步,日后若有机缘,仍可为我截教再立功勋。 去吧,去吧,去见你老师,一切自有定论。” 通天教主声音如洪钟,在殿堂内回荡,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宁静与豁达,让闻仲莫名心安,再次磕头谢恩后,起身告退。 他转身向着瀛洲方向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来到重华宫前。 闻仲在宫前踌躇不前,心中既盼着快点见到师尊,又觉得无颜面对老师。 他站在那儿,望着那熟悉又透着庄严的宫门,脚步似有千钧重,几次抬起又落下。 就在这时,宫门缓缓打开,白莲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闻仲赶忙上前,脸上满是忐忑,紧忙问道:“童儿,师尊可在宫中?” 白莲童子赶忙行礼,笑嘻嘻地回道:“师叔,娘娘正在宫中静修呢,不过方才似有所感,还念叨了几句,莫不是算到师叔您要来了呀。师叔快些进去吧,见着您,娘娘肯定欢喜得很呢。” 闻仲听闻,心中越发愧疚,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童儿莫要打趣我了,我此番前来,要向师尊请罪,也不知师尊会不会怪罪于我呀。” 白莲童子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宽慰道:“师叔您多虑啦,娘娘向来疼爱您,哪会怪罪呢,您快进去吧。” 闻仲深吸一口气,赶紧整了整衣冠,这才抬脚迈进宫门。 踏入宫中,那熟悉的氛围扑面而来,往昔在此修行受教的点滴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闻仲见过金灵,赶忙跪地叩首。 “弟子闻仲,见过师尊,师尊圣寿无疆。” 接着便满脸愧疚地请罪:“师尊,弟子有罪,弟子教徒不严,识人不明。不曾想那畜生竟敢欺师灭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请师尊降罪。” 金灵看着闻仲道:“放下万缘毫不起,此是先天真无极。那殷商气数已尽,昏君无道,非你之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切莫要再自责。功遂身退,天之道也。如今你打开枷锁,证道大罗,亦是一番机缘造化。今后就在瀛洲潜心修炼,等待封神劫数过去再做计较” 闻仲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多谢师尊宽宥,只是弟子心中仍有不甘,弟子一心为成汤,欲保其江山社稷,却连累截教诸多同门。那封神大劫,我截教损失惨重,弟子实难释怀。” 金灵轻轻摇头,微微叹息道:“世间诸事皆有因果循环,我截教虽在封神劫中历经磨难,但亦是劫数使然。你之忠心可鉴日月,然天命不可违。如今你已证道大罗,当以更高境界看待这一切。莫要被往昔执念所束缚,在修行中领悟天地至理,方为正途。” 师祖和老师皆是此言,看来是自己过于执着了。 闻仲若有所思,微微点头,“师尊之言,如醍醐灌顶,令弟子豁然开朗。弟子定当谨遵师祖,师尊教诲,在瀛洲潜心修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金灵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寻一处静谧之地闭关修炼,巩固境界,待你心境平和,神通更上一层楼时,便是你出关之日。” 闻仲再次行礼,然后缓缓退下。 再说凡尘这边,绝龙岭中殷商士兵皆是凡人肉眼凡胎,亲眼看见闻太师化身在通天神火阵里被烧成飞灰,哪里知道真正的闻太师早已离去。 残存的士兵一时做了鸟兽散,或降或逃。 殷商朝歌,闻太师前脚刚走,前方便传来战报,言闻太师远征西岐,命丧绝龙岭。 纣王大惊,闻太师既然命丧绝龙岭,那刚才是谁,莫非有妖孽冒充…… 纣王心中满是狐疑与惊恐,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喃喃自语:“这闻太师乃朕之重臣,法力高强,怎会如此轻易丧命?若刚才之人是假,那这妖孽是何目的?莫非是想蛊惑孤,乱我朝纲?” 一旁的妲己见纣王如此慌张,眼珠一转,轻声说道:“大王,臣妾听闻世间有那奇门异术,可幻化成他人模样,或许真有歹人作祟。不过大王不必过于担忧,臣妾定会陪伴大王,共渡难关。” 纣王心烦意乱地摆摆手,“爱妻,此事绝非那般简单,闻太师在朝威望极高,他这一死,恐怕朝局动荡,孤需得早做筹谋。” 此时,朝堂之上的大臣们也听闻了此消息,顿时议论纷纷。 有面露悲戚,哀叹闻太师的逝去; 有心怀鬼胎,暗自盘算着如何在这权力真空之际谋取私利。 忠臣忧心忡忡,闻太师一死,殷商更是失去了中流砥柱,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怕是更加危险了。 纣王强作镇定,下令道:“速派人前去绝龙岭,查看事情真假,若真有妖孽冒充,定要将其擒获,孤绝不轻饶!” 第344章 玄阴子蛊惑土行孙 且说殷商国师玄阴子闻得闻太师之事,心中瞬间明了事情原委。 闻仲在殷商的地位举足轻重,说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也不为过。 如今居然能替死脱劫,玄阴子不禁暗自感叹:“有个后台就是好啊。贫道在这世间苦苦挣扎,为殷商鞠躬尽瘁,却难有这般庇佑。 那闻太师背后有截教通天教主与金灵圣母等一众大能,关键时刻便能施妙法,设奇谋,保其周全。 我虽为殷商国师,却需独自面对诸多困境,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玄阴子越想越觉心中不平衡,他在这朝堂之上,既要应对各方势力的倾轧,又要为殷商抵挡西岐的攻势,可谓殚精竭虑。 而闻仲却能在败局已定之时,潇洒脱身,留下这一堆烂摊子让他人收拾。 “哼,不过他这一走,殷商更是大厦将倾,我又该如何是好?继续坚守,恐怕也只是徒劳,可若弃之而去,这不是便宜了姜子牙那厮,坏了本尊大计。” 玄阴子眉头紧皱,一番思索,决意往五岳三山寻访仙客,欲伐西岐,为'闻太师'报仇雪恨。 这日,玄阴子正要走访道友。 正行间,不经意游至夹龙山飞龙洞。 抬眼望去,只见那高耸的山崖之上,有一小童儿正全神贯注地修炼神通,其周身隐隐有土黄色光芒闪烁,似在与大地之力相呼应。 心中好奇心顿起,缓缓上前。 待得走近细细打量,只见这童儿模样着实奇特,身材极为矮小,身量不过四尺,站在那里宛如一个敦实的小土墩。 其面色如土,那质朴之气仿若与生俱来,浑然天成。 玄阴子不禁开口道:“那童儿,你修炼的何种神通?” 土行孙正沉浸于修炼之中,忽闻呼唤,抬头望去,见一道人唤他。 只见那道人道袍华丽精美,周身散发着一种贵气逼人的气场。 土行孙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上前规规矩矩地施礼,恭敬问道:“老师从哪里来?” 玄阴子道:“贫道来此拜访俱留孙师兄,不知师兄可在山中。” 土行孙一听,面露欣喜之色,说道:“原来老师是吾师叔,师父正在闭关” 玄阴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你师父是谁?你叫甚名字?” 土行孙挺了挺那小小的胸膛,答道:“我师父是惧留孙,弟子叫做土行孙。” 玄阴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问:“原来如此,师侄在此学艺多少年了?” 土行孙道:“弟子在此学艺百载。” 玄阴子听后,计上心来。 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惋惜之色,说道:“学艺百载,却还未得成仙机缘,我看师侄你恐是无缘仙道,不过,倒是可修个人间富贵。” 土行孙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地问道:“敢问师叔,何是人间富贵?” 玄阴子面无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缓声道:“所谓人间富贵,且听贫道一叙。着绫罗绸缎,金丝绣纹,华彩绚丽;食山珍海味,珍馐佳肴,玉液琼浆。出门乘高车驷马,骏马嘶鸣,仆从相随,威风凛凛。更有那环肥燕瘦之美女相伴,轻歌曼舞,软语温香,尽享声色犬马之乐。又有出侯拜将者,所到之处,众人皆以礼相待。身着华丽蟒袍,腰佩珍贵宝玉,更可受享君王之恩宠与富贵,一言九鼎,权倾朝野,此乃令人心驰神往之人间富贵。” 土行孙闻之,心潮澎湃,看着玄阴子一身华丽道袍,腰间佩戴美玉,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问道:“师叔,此等富贵,如何可得?” 玄阴子见其心动,心中暗喜,继续引诱道:“你若欲下山,我可修书荐你,富贵之路,近在咫尺。” 土行孙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叔欲荐我往何处?” 玄阴子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荐你往三山关总兵邓九公处,以你的能耐,在那必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之伟业,大事可成。” 土行孙感激涕零,“扑通”一声跪地拜谢,说道:“师叔大恩,没齿难忘,若能有所进益,定当感恩戴德。” 玄阴子又问道:“师侄,你有何能耐?” 土行孙胸膛一挺,傲然道:“弟子擅长地行之术,千里之遥,须臾可至。这大地之下,便是我自由驰骋之天地,无人可阻。” 玄阴子道:“你且用个贫道瞧瞧。” 土行孙也不多言,把身子一扭,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融入了这天地之间。 玄阴子正惊愕得合不拢嘴时,忽见土行孙从土里钻了上来,满脸得意。 玄阴子见之,大喜过望。 这地行之术与土遁术不同。 土遁术作为五行遁法之一,于玄门中仅属平常。 连姜子牙、李靖这等仙道未成者皆可施展,然欲达精通却难如登天。 一旦精研透彻,其威力亦不容小觑。 闻仲堪称将五行遁法修炼至化境者,能以之遁人御敌,使之成为克敌制胜的犀利手段。 而这地行术,别名遁地术,绝非普通土遁术所能比拟。 地行术可让人于地下自如行动、发起攻击,甚至实现瞬移千里,仿若土中蛟龙,灵动莫测; 土遁术则是借助土元素于空中疾行,一者潜藏地下,一者凌于虚空,二者差异之大,犹如云泥之别。 这土行孙此等手段,在军中定是一大助力。 玄阴子又道:“师侄,你师父在九曲黄泉阵遭了劫数,在闭关重修。他手中有根捆仙绳,你要下山,何不一块带去。有此神物相助,你在那战场上必将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土行孙应道:“师叔说的是,弟子知道了。” 于是,土行孙在玄阴子的蛊惑之下,鬼迷心窍,竟盗了师父惧留孙的捆仙绳、五壶丹药,径往三山关而去。 玄阴子巧言蛊惑,成功说反土行孙下山,而后便又匆匆往各处拜访道友。 话说纣王命人核实闻太师于绝龙岭之事,上使到汜水关,询问韩荣。 韩荣立即召来逃进关内士兵详细盘问,众人皆一口咬定,亲眼见闻太师命丧火海。 韩荣不敢耽搁,便修表报进朝歌。 微子偶然间看到奏报,心中大惊,急忙进宫见纣王,将闻太师之事详细奏启一遍。 纣王听闻,不禁大惊失色,连声道:“数日前,有妖人化作闻太师模样,欲行刺孤王,孤王脸上所伤,就是贼人所留。贼人在鹿台向孤奏报,言说在绝龙岭失利,不想今日果然如此!” 言罢,纣王着实伤感不已,悲戚之情溢于言表。 纣王强自振作,问左右文武道:“太师新亡,如今当派何人,把姜尚拿解朝歌,给太师报仇!” 此时,有上大夫金胜出班奏道:“三山关总兵官邓九公,前日大破南伯侯鄂顺,屡建大功,其勇悍非凡,谋略过人,若破西岐,非此人不克成功。” 纣王闻奏,当即传旨:“速派差官即刻前往,不许停留。” 使命官王贞,领了诏命,马不停蹄地往三山关而去。 不日,王贞便到了邓九公帅府前。 邓九公得报,忙同诸将接旨。 邓九公展开诏书,仔细读毕,便安排上使歇息,等候后续交待。 王贞又道:“新总兵孔宣不日就到。” 果不其然,未过几日,孔宣已至。 邓九公交代完毕一应事务后,便点将祭旗,筹备出征事宜,次日正式起兵。 大军行前,忽报:“有一矮子来下书。” 邓九公心中好奇,令其进帅府。 只见来人身不过四五尺长,至滴水檐前行礼,而后将书呈上。 邓九公接过书信,拆书观瞧,方知是国师玄阴子所荐之人土行孙前来效劳麾下。 邓九公见土行孙模样生得实在不怎么样,心中暗自思忖:“欲待不留,恐得罪国师;若要用他,却又不成军中规矩。” 沉吟良久,终是无奈叹道:“也罢,让他催粮应付三军罢了。” 于是邓九公对土行孙说道:“土行孙,既国师荐你,吾不敢负命。但如今后军粮草缺少,便用你为五军督粮使。” 随后,邓九公命太鸾为正印先行,子邓秀为副印先行,赵升、孙焰红为救应使,又随带女儿邓婵玉随军征伐。 诸事安排妥当,邓元帅调入马队,离了三山关,往西进发。 大军行有个月,来到西岐,哨探马报入中军:“启元帅,前面乃西岐东门,请令定夺。” 邓九公传令,大军就地安营扎寨,一时间,营帐林立,号角声起,大战一触即发。 第345章 邓九公出征,婵玉战杨昭 邓九公安营扎寨后,放炮示威,以壮声威。 西岐一方,自姜子牙大破闻太师后,各路诸侯纷纷响应,起兵反商。 闻仲乃成汤之柱石,其离去使诸侯再无畏惧之人。 纣王无道,残暴不仁,民心尽失,天下诸侯早有不满。 殷商有闻太师镇守,恐惧如枷锁般束缚诸侯,而姜子牙除闻仲,就是打开最后限制。 无闻仲之束缚,如今成汤恰似掉牙猛兽,已不足为惧。 探马来报,三山关邓九公人马驻扎东门,姜子牙询问邓九公为人,黄飞虎称其为将才。 姜子牙却言将才易破,左道难克。 邓九公次日传令,先行官太鸾请战。 南宫适出城迎敌,太鸾怒斥西岐叛逆,南宫适则以闻太师等人惨败回敬。 太鸾大怒,催马举刀,与南宫适大战三十回合。 南宫适因轻敌,被太鸾一刀削去护肩甲半边,狼狈败走回城。 太鸾得胜回营,虽未斩敌首,亦有挫敌锐气之功。 次日,邓九公调兵遣将,布阵城下,前来叫阵,姜子牙亲率人马出城。 邓九公指责姜子牙叛国,姜子牙则称天下归周,邓九公以卵击石。 邓九公大怒,欲杀姜子牙,黄飞虎阻拦,与邓九公展开激战。 杨昭、邓秀、雷震子、太鸾、赵升、孙焰红等纷纷参战,混战一场。 杨昭用如意环打伤邓九公左臂,周兵趁势杀来,却遭赵升喷火反击。 最终双方各自收兵,邓九公回营伤痛难忍,姜子牙回城安置伤员。 邓婵玉因父受伤,主动请战。 姜子牙因忌惮女将可能有邪术,杨昭便请战。 杨昭挺身而出,抱拳道:“弟子愿往,会会此女将!” 姜子牙见是杨昭,心中稍安,遂郑重吩咐道:“此去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轻敌。” 杨昭领命,身姿矫健地跨上玉麒麟,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地出得城来。 只见对面一女将,骑着骏马飞奔而来。 杨昭瞧见邓婵玉,一时间被其美貌吸引。 心中暗忖如此美人,竟便宜了土行孙那土鳖,实在可惜,一时间竟动了心思。 杨昭并非没见到过比邓婵玉更为美貌的女子。 无论是此前云霄,还是端庄圣洁的慈航真人,皆拥有着绝美姿容。 特别是三妹师尊金灵圣母,更是堪称绝色中的绝色。 高贵典雅的气质与绝美容颜完美融合,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神圣魅力。 只是似金灵,云霄这般女仙,心中只有大道,对于尘世的儿女情长、世俗欲念皆视若浮云。 故而杨昭虽觉其美若天仙,却也知其心坚如磐石,绝无可能为尘世情愫所动。 只可于道途之中,仰望其仙姿,敬服其道心,不敢生丝毫亵渎之意。 而邓婵玉不同,长相在人间也属于绝色,却因身份地位以及杨昭自身的心态差异,才让他有了一些想法。 两军阵前,杨昭并不急于动手,骑于玉麒麟之上,高声喝道:“女将休要莽撞!” 邓婵玉柳眉倒竖,娇声问道:“来者何人?” 杨昭傲然答道:“吾乃姜丞相麾下杨昭是也!哟,这战场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娇娥,这等如花似玉的面容,何苦来这刀光剑影之中冒险?你一柔弱女子,本应深居闺阁,遵循妇道,如今却抛头露面,料你即便略通兵械,今日遇我,也绝无胜算,不如随了本将军回营,本将军定当好好怜惜于你,保你荣华富贵,享不尽的温柔乡。” 言罢,还故意挑了挑眉毛,眼神在邓婵玉身上肆意游走,满是轻佻之意。 邓婵玉听闻此言,顿时怒火中烧,怒喝道:“你便是伤我父亲的仇人,原来是个登徒子,你这厮长得虽丑,想得挺美。哼,无耻之徒,战场上竟出此污言秽语,真当本将军好欺负不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定要你血债血偿!” 言罢,切齿咬牙,面色涨红如霞,纵马疾驰,挥舞双刀,如电闪雷鸣般直取杨昭。 杨昭见邓婵玉动怒,心中却并无丝毫畏惧,反倒觉得这女子发怒的模样别有一番韵味。 轻轻一拍麒麟,侧身敏捷地躲过邓婵玉的凌厉一击,接着手中画戟顺势一挑,试图挑落邓婵玉手中的双刀。 邓婵玉见状,手腕灵动地一抖,双刀巧妙地缠绕住画戟,而后用力一绞,意图将杨昭的武器夺下。 杨昭怎会轻易就范,他猛地一抽画戟,借着麒麟的冲劲,迅速绕到邓婵玉身后,再次出言:“小娘子,何必如此动怒,跟了我,总比土行孙那小矬子要强,你我若是携手,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邓婵玉只觉心中怒火更盛,她猛地一个转身,双刀似疾风骤雨般向杨昭砍去,刀光闪烁间,尽是她的愤怒与决绝。 杨昭见此,这才收起嬉笑之色,神色凝重起来,手中画戟舞得密不透风,与邓婵玉展开激烈交锋。 一时间,只见枪影刀光交错纵横,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杨昭凭借精湛的戟法和敏捷的身手,逐渐占据上风。 邓婵玉虽奋力抵抗,却渐感力不从心。 邓婵玉眼见自己在与杨昭的交锋中渐落下风,心中暗忖:“这杨昭武艺超群不凡,再战下去,我必败无疑。” 当下把马缰绳猛地一拨,虚掩一刀后便转身策马奔逃,口中还高呼:“登徒子,吾不及你。” 杨昭见此情形,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叹道:“果然是个女子,不耐大战。小娘子休走” 说罢,竟不假思索地驱策玉麒麟往下追去。 玉麒麟四蹄生风,片刻间便追出了三五里地。 邓婵玉在马背上扭颈回头,见杨昭紧紧追来,近在咫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迅速挂下双刀,探手入怀取出那早已备好的玉光石,紧紧握于掌心之中,而后猛地回手奋力一掷。 只见那玉光石如一道闪电般划破长空,直直地朝着杨昭的面门飞去。 杨昭正自得意追击中,早就忘了邓婵玉有此等手段,待他惊觉时,玉光石已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玉光石正中杨昭面上。 刹那间,杨昭只觉面部一阵剧痛袭来,瞬间被打得粉脸青紫,鼻眼皆平,狼狈不堪。 心中暗悔,都怪自己方才精虫上脑,被邓婵玉的美貌所惑,又轻视于她,忘了此女手中还有一块法宝石头, 唉,大意了,没有及时闪躲。 此刻遭受重创,只觉疼痛难忍,无奈败回相府。 第346章 土行孙显威,申公豹算计 邓婵玉用玉光石打伤杨昭后,杨戬让龙须虎出战并掠阵。 龙须虎发石攻击,邓婵玉回手反击,先打中其颈子窝儿骨,又将其打倒。 杨戬为救龙须虎,提前早有防备,全力运转八九玄功,虽被邓婵玉用石击中,却紧追不舍,祭起哮天犬咬伤邓婵玉,邓婵玉大败进营。 邓九公父女受伤,土行孙前来问安并以丹药治好二人伤痛。 当晚邓九公摆酒款待,土行孙得知与姜子牙交战屡败后,称若用他早已取胜。 邓九公心想,既是国师推荐,其必有本事,次日升帐让太鸾将正印先行之位让给土行孙,太鸾遵令。 土行孙挂印先锋官,挑战西岐,与西岐众将交战。 因其身形矮小,对方施展不开,土行孙前后跳跃攻击,趁机打伤对手并以捆仙绳擒住。 土行孙凭此连胜两阵后,邓九公酒后失言,称若其早破西岐,便赘其为婿,土行孙满心欢喜。 土行孙再次出战,又擒住姜子牙,所幸西岐众人拼死抵抗,抢回姜子牙。 杨昭心中早明了土行孙所用乃是捆仙绳,且知晓此人乃是惧留孙门下弟子。 然其因对邓婵玉怀着势在必得之心,竟起了别样心思,打算暂且放纵土行孙行事。 不仅未曾揭穿土行孙的底细,反而在众人面前替其百般遮掩。 只等土行孙犯下不可饶恕的弥天大祸后,再将其除之。 如此一来,既能除去一个麻烦,又可在邓婵玉面前彰显自己的能耐,进而赢得美人芳心。 而后土行孙受邓九公之命,欲趁夜潜入西岐行刺武王与姜子牙。 一直在关注西岐局势的闻道人,第一时间便洞悉土行孙的打算。 立刻施法遮蔽天机,使姜子牙难以觉察土行孙的行动。 同时,他将这一消息悄悄透露给了西岐国师申公豹。 申公豹得知此事后,顿时大喜,心中暗自思忖:“此乃天赐良机啊!姜子牙在绝龙岭截杀闻太师后,威望如日中天,贫道在西岐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望就这样被他轻易盖过。如今正愁无计可施,这土行孙来的可正是时候。这土行孙乃是阐教十二金仙俱留孙的徒弟,若他真来行刺,到时贫道出手将其擒住,阐教门人刺杀武王,那就有意思了。待贫道好好谋划一番,提前布局,看姜子牙到时如何向武王解释,还有何颜面继续执掌帅印。” 思索片刻后,申公豹决定暗中精心布置,不动声色地悄然加强王宫的防备力量,只等土行孙自投罗网。 夜幕缓缓降临,土行孙身形一扭,潜入了西岐城。 先是悄然来到相府,只见相府内众将个个弓上弦,刀出鞘,戒备极其森严。 土行孙隐匿在暗处,耐心等待许久,却始终寻不到一丝下手的良机,心中不禁焦躁万分:“这姜子牙果然老奸巨猾,防守这般严密,看样子今夜要在此处得手怕是难如登天。” 于是,心中暗自盘算,“也罢,我且前往王宫,先杀了武王,回头再来对付姜子牙也不算迟。” 土行孙离开相府后,凭借着地行之术,很快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王宫。 刚一踏入王宫,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笙簧之音。 小心翼翼地悄悄靠近,只见武王正与嫔妃们一同奏乐饮宴。 土行孙见状,心中大喜过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赶忙躲在暗处,静静地耐心等候。 不多时,武王便命众人散去,连守卫也撤了下去,独自与宫妃解衣安寝。 待武王沉沉睡熟后,土行孙轻轻从地下钻了出来。 此时,室内红灯尚未熄灭,一片明亮。 他手握钢刀,蹑手蹑脚地上了龙床,眼中毫无怜悯之色,手起刀落,瞬间将武王的头颅割下。 将之放入随手带来的包裹,然后把武王尸身随手往床下一掷。 此时,那宫妃依旧在安然熟睡,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 土行孙的目光悄然落在妃子身上,只见她面容似春桃,唇似红樱微微嘟起,肌肤白皙胜雪,那柔和的灯光映照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一缕缕异香从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飘散开来,丝丝缕缕地钻进土行孙的鼻腔,令其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心中的欲望刹那间疯狂地肆意生长。 “这女子生得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世间罕有,杀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太过可惜。” 土行孙按捺不住,大喝一声道:“喂,美人,快醒醒!” 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带着几分粗野与急切。 那女子缓缓悠悠地睁开双眼,眼眸中似有迷雾缭绕,轻启朱唇,故作惊恐万分地问道:“大胆,你是何人,深夜至此?” 那颤抖的声音,像是受惊的小鹿,愈发勾起了土行孙的怜惜与得意。 土行孙挺直了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本将军乃成汤营伐西大元帅邓九公帐下先行官土行孙是也。武王已被吾所杀,你是想生,还是想死?” 宫妃听闻,微微颤抖着身躯,娇声说道:“将军饶命,妾乃女流之辈,手无缚鸡之力,害之无益。将军慈悲,赦免妾身一命吧,若不嫌弃妾身貌丑,收为婢妾,能侍奉将军左右,妾身必定铭感五内,不敢有忘。” 土行孙本就被欲望冲昏了头脑,蒙蔽了心智,听了这话,心中大喜过望。 “也罢,若是你心中情愿,与我暂效鱼水之欢,我便饶你一命。” 土行孙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急切。 女子听闻,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笑容如盛开的牡丹,绚烂而迷人。 百般应承,声音轻柔似春风拂面:“将军之恩,妾身定当涌泉相报,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土行孙早已迫不及待,赶忙宽解衣袍。 三两下除去衣物,刚欲伸手抱搂女子,却不料女子更加热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将他搂住,那力量之大,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土行孙只觉气息瞬间不畅,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颈,惊恐地叫道:“美人,莫急,略松着些。” 那女子却面容冷峻,大喝一声:“好孽障!你看贫道是谁?” 这喝声如洪钟,在宫殿中嗡嗡作响。 紧接着,原本昏暗的四周刹那间灯火通明。 杀声震天而起,喊杀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向土行孙席卷而来。 土行孙瞪大了眼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这宫妃竟是申公豹所变。 再看那所谓的武王,竟然只是一个栩栩如生的草人。 土行孙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 赤条条地被擒住,羞耻懊恼不已,于是拼命挣扎。 只见一道符印瞬间贴在额头,动弹不得。 第347章 失手被擒,身死上榜 申公豹一声令下,数名身强力壮的士兵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土行孙高高吊起在大殿横梁之上。 土行孙只觉身体一轻,瞬间双脚离地, 其试图扭动身躯,用地行之术逃脱,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不但动弹不得,周围早已被布下了强力的符印,就像一层无形的坚牢,将他死死困住,使其根本无法接触地面,更别谈施展遁地之能。 此时的土行孙全身赤裸,在明亮的灯火映照下,那狼狈模样展露无遗。 只觉羞愧难当,心中满是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就在此时,武王在一众侍卫的严密护卫下,缓缓现身。 武王面容略显苍白,强作镇定道:“国师,你又救了孤王一命。” 原来,早在白日之时,申公豹便匆匆进宫面见武王。 申公豹神色凝重,忧心忡忡地对武王道:“大王,微臣昨日夜观天象。星象之中,凶煞之气弥漫,臣观之,心中大惊,仔细一算,才知有歹人依仗左道之术,欲进宫行刺大王,来人道术诡异非常,防不胜防。此劫非同小可,故而赶忙进宫向大王禀报。” 武王听闻,大惊失色,忙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国师可有应对之策?” 申公豹故作沉思后说道:“大王莫慌,臣已有一计。我等何将计就计,不下迷阵,引那刺客上钩。待刺客现身,便可一举擒获。” 武王见申公豹如此笃定,且事已紧急,别无他法,便只好点头应允道:“国师既有此良策,孤王便依国师所言,一切但凭国师安排。” 此刻,武王望着被吊起的土行孙,大声喝道:“大胆刺客,胆敢行刺孤王,来人,将这刺客给孤斩首!” 土行孙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高声求饶:“大王饶命啊!大王饶命!我……我是受人蛊惑,并非真心要行刺大王啊。” 申公豹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这孽障,看你所用神通乃是地行术,究竟是何人?还不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土行孙战战兢兢地答道:“我乃阐教金仙惧留孙座下弟子土行孙。” 武王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失声道:“什么?阐教门人!这……怎会如此?阐教一直与孤王同心,为何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申公豹却假意怒斥道:“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惧留孙大仙乃是姜丞相师兄,阐教有道真仙,一直以来都在全力支持西岐。你可有何凭证?莫要妄图假冒阐教门人逃过一死,否则罪加一等。” 土行孙急忙说道:“我有捆仙绳为证,此绳便是我师父所赐。我本无意冒犯大王,只是受邓……。” 不待土行孙说出邓九公,申公豹早已走上前去,装模作样地仔细查看那捆仙绳,却是暗中施法,让土行孙口不能言,随后脸色一变道:“果然是捆仙绳。这……这其中定有隐情。” 武王见此情形,不禁勃然大怒道:“这阐教到底意欲何为?为何要一边支持孤王,一边又派人来刺杀?” 申公豹也在一旁自言自语道:“这不应该啊,莫非是先前大王冷落了阐教众仙,阐教中人最重面皮,此举定是引得阐教仙人不满,因此才……” 见武王面色铁青,申公豹赶忙道:“啊,微臣失言,胡乱猜测,还请大王恕罪。” 武王眉头紧皱,此前红砂阵心中早就对阐教不满。 如今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会在人心的土壤中迅速生根发芽。 “国师,这阐教之事,孤王定要彻查清楚。若真如你所言,是孤王有所怠慢,孤王自当赔罪。可若是阐教蓄意为之,哼,孤王也绝不姑息!” 申公豹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旋即恭敬地回应道:“大王英明,大王有所不知,这俱留孙在十二金仙之中最是能言善辩,可谓是智谋深沉、奸诈之辈。这土行孙虽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是惧留孙弟子,然而仅靠这一条捆仙绳,确实难以确凿断定就是惧留孙指使他行刺大王。惧留孙完全有可能在事情败露之后,巧言令色,一口咬定是这土行孙盗用其宝物,擅自行动。若真是如此,我们不但抓不到阐教的把柄,反而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如今阐教在西岐的影响力不容小觑,特别是如今西岐大军皆在丞相姜子牙手中,若是阐教有二心,后果不堪设想啊。” 武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申公豹所言不无道理。 “国师所言甚是,此事尚未明朗,还需从长计议。依国师之见,当如何处置这土行孙?又该如何去探寻阐教的真正意图?” 申公豹暗叹一声,心中思忖着武王心思缜密,能屈能伸,绝非纣王那般轻易可欺瞒之人。 稍有差池,自己的谋划便可能就落空了,所以这土行孙绝不能留。 申公豹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大王,眼下无论是阐教蓄意指使还是另有起因,现在西岐都不是跟阐教翻脸的时候。当下外有殷商大军压境,内部若与阐教生隙,恐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境。臣以为,最好的方式就是立刻处死这土行孙,此人胆敢行刺大王,实在罪大恶极,当杀之以儆效尤,也可彰显大王的威严与果断。不然以阐教中人这护短性格,定会偏袒包庇这土行孙。此外另外派人与姜子牙核实,看看阐教有何说法。姜丞相出身阐教,也可趁机试探一下,看看姜丞相是心向我西岐还是阐教” 武王听后,手抚下颌,踱步沉思。 “国师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土行孙毕竟是阐教之人,若贸然处死,阐教追究起来,又该如何应对?” 申公豹连忙说道:“大王,土行孙行刺之事确凿无疑,人证物证俱在,阐教还能狡辩不成,即便阐教有所不满,可大王乃是西岐之主,维护自身安危与西岐的稳定乃重中之重。况且我们已表明会与姜丞相核实,也算是给阐教一个交代。若阐教明理,自会理解大王的苦衷;若他们蛮不讲理,那大王也无需畏惧,微臣已经邀请西方好友前来相助,西方教灵吉道人不日便来相助,加之我西岐军民一心,定能抵御外敌,克敌制胜。” 武王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国师,此事就全权交由你去办,务必要给孤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微臣遵旨。大王且安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查个水落石出。” 申公豹领命,便命人将土行孙押出殿外立即斩首。 土行孙一路上不断地求饶,可此时已无人理会他的哀求。 只听一声惨叫,土行孙一道真灵往封神榜而去。 第348章 惧留孙下山,君前对峙 随后申公豹精心挑选了一名亲信,火速派其前往丞相府。 那亲信见到姜子牙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不过在讲述过程中,巧妙地避开了土行孙已然伏法之事。 姜子牙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暗叫:“祸事了!此事实在是凶险万分,倘若处理稍有差池,这兴周伐纣的千秋大业恐怕也会因此而功败垂成。” 待送走来人,姜子牙在原地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片刻也不敢耽搁,当机立断唤来杨戬,道:“杨戬,此事实在危急,你速速前往夹龙山一趟,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请你师伯惧留孙前来相助。唯有他亲临,或许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杨戬领命,不敢有丝毫迟疑,即刻施展土遁而去。 杨戬在途中误入“青鸾斗阙”,偶遇龙吉公主。 此女乃昊天上帝亲女,瑶池金母所生。 只因蟠桃会奉酒,有失规矩,误犯清戒,被贬凤凰山青鸾斗阙。 杨戬拜别龙吉,继续驾土遁至夹龙山飞龙洞。 杨戬见到惧留孙行礼高呼:“师伯。” 惧留孙见是杨戬,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之色,问道:“杨戬,你怎么来了?” 杨戬不敢有丝毫拖沓,直入主题道:“师伯可曾不见了捆仙绳?” 惧留孙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大变,忙问:“你如何得知?” 杨戬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诉说:“有个土行孙,同邓九公来征伐西岐,那厮手段颇为诡异,善遁地之术,用的正是师伯您的捆仙绳,凭借此宝,他在战场上如鱼得水,屡屡将子牙师叔的门人拿入汤营,令我军士气大挫。而后此人更是胆大妄为,丧心病狂,居然妄图行刺武王,幸得西岐国师申公豹早有察觉,如今已将其擒获,只是如今生死未卜。弟子特来奉请师伯前往西岐,化解此危局。” 惧留孙听得,不禁怒发冲冠,大声喝道:“好畜生!竟敢私自下山,盗吾宝贝,害吾不浅。杨戬你且先回西岐,贫道随后就来。” 随后惧留孙召来童子,吩咐道:“看守洞门,我去西岐走一遭。” 童子领命,恭声应下。 惧留孙不再迟疑,当即施展纵地金光法,周身金光闪耀,化作一道金色,瞬间便消失在原地,不多时便来到了西岐相府。 左右侍从远远望见这神奇的一幕,急忙飞奔入内,向姜子牙禀报:“惧留孙仙师来至。” 姜子牙听闻,赶忙亲自迎出府来。 二人相见,彼此携手至殿,行礼之后依次坐下。 姜子牙满脸忧虑,开口说道:“道兄这逆徒助纣为虐,又连胜我军,我又不知其究竟是何来历,如今更是进宫行刺武王,被擒之后,生死不知,我实在无计可施,只得请道兄一顾,还望道兄随我进宫面见武王,说明情况,以解众人之惑,平此风波。” 惧留孙眉头紧皱,满脸懊悔之色,长叹一声说道:“自从我来破十绝阵回去,自未曾检点此宝。岂知是这畜生盗在这里作怪,闯下弥天大祸。此事我之过也,若能早有察觉,何至于此。” 随后姜子牙心怀忐忑,引领惧留孙进宫见武王。 待进入大殿,惧留孙神色恭敬,稽首行礼,口中说道:“俱留孙见过贤王。” 武王却微微侧身,抬手虚扶道:“孤王不敢受仙人拜礼。” 此语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众人听闻,心中皆是一凛,皆知武王这是公然表达对阐教的不满。 往昔,武王对待阐教诸仙皆是以老师之礼相待,每有仙人莅临,必是亲自相迎,言辞恳切,态度谦卑。 可如今这一句 “不敢受仙人拜礼”,其中的疏离与冷淡昭然若揭。 姜子牙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道:“大王,此次惧留孙大仙得知土行孙之事,心急如焚,特来面见大王。还望大王莫要因土行孙一人之过,而迁怒于整个阐教。” 一旁的申公豹冷哼一声,道:“姜子牙,我主武王一直对你们阐教敬重有加。然如今这土行孙身为阐教中人,竟敢入宫行刺大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叫大王如何再信阐教?” 申公豹此言一出,姜子牙心中暗骂申公豹恶毒。 申公豹此举用心险恶,这么一问,此言无形之中把自己陷于两难之地。 俗话说得好,天地君亲师,自己身为西岐丞相,自当以君王为主,于情于理都应站在武王这一边,全力维护王室的威严与安全。 可他又怎会不知阐教在这兴周伐纣大业中的关键作用,且他自身亦是阐教中人,与诸仙情谊深厚,诸多同门皆在为西岐浴血奋战。 若此刻明确表态与阐教划清界限,不仅会寒了阐教众人之心,恐怕日后在面对截教等势力时,也会失去强有力的支持,这兴周之路必将更加艰难险阻。 但若是一味维护阐教,在武王盛怒之下,又难免会被视作不忠之臣,甚至可能会引发武王对自己更深的猜忌与不满,那自己多年来在西岐辛苦建立的威望与根基都将摇摇欲坠。 惧留孙满脸羞愧,低头说道:“贤王息怒。此前贫道在九曲黄泉阵遭了劫数,回山后一直闭关修炼,却不曾想土行孙这逆徒,竟趁我闭关之际,被殷商国师玄阴子蛊惑,偷偷盗走了捆仙绳,私自下山,为助纣为虐,还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此乃贫道教徒无方,致使这逆徒犯下弥天大罪。贫道失察,愧疚万分,无地自容。” 武王闻言,心中暗道:“果然如国师所言,这惧留孙一来便把所有过错都一股脑地推给了土行孙,还妄图嫁祸给什么殷商国师玄阴子,此人果真奸诈。阐教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如今出了这等事,却这般推诿塞责,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此刻申公豹之前所说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话语,在武王心中悄然发挥着作用。 人就是这样,当你先入为主相信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倾向于寻找那些能够印证自己想法的证据,而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与之相悖的信息; 难以客观、公正地去重新审视事情的合理性与正确性,使得自己陷入一种相对主观且较难改变原有认知的状态之中。 第349章 武王忌惮,分权制衡 此时姜子牙在旁附和道:“大王,土行孙虽为阐教门下弟子,但他私自下山,所作所为并非阐教本意,确实有他人暗中蛊惑教唆。还望大王暂息雷霆之怒,容微臣等见土行孙一面,定当查个水落石出,给大王一个交代。” 惧留孙此时也赶忙说道:“贤王,姜丞相所言极是。贫道定会全力配合,贫道愿以自身名誉担保,阐教对西岐绝无恶意,也绝不会偏袒这逆徒。” 申公豹却在一旁冷笑连连:“哼,说得轻巧。俱留孙,你且说说,打算如何处置这土行孙?” 惧留孙深吸一口气,说道:“贤王,土行孙犯下如此重罪,按常理而言,当废去其一身修为,斩首示众。 然贫道有一言,还望贤王斟酌。 这逆徒虽罪不可恕,但他深受贫道所传诸多法术与技艺,若能加以引导约束,日后或有大用之处,可在兴周伐纣的中助西岐一臂之力。 且他如今只是被奸人蛊惑,误入歧途,其本心并非那般十恶不赦。 若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令其戴罪立功,想必他定会感恩戴德,拼尽全力报效西岐与贤王。” “果然又被国师说中,这阐教中人是非不分,一味偏袒门下,这土行孙犯下如此重罪,居然还敢给其开脱,实在不把孤王放在眼里。” 武王一脸歉意道:“这土行孙胆大妄为行刺之事,孤王实难预料,其手段又如此诡秘,防不胜防,孤王怕夜长梦多,又恐贼人逃脱,已命人当场斩首,未曾与大仙商议,还望大仙海涵。” 惧留孙听闻,脸色骤变,心中暗怒,毕竟在这西岐之地,武王乃是君主,他虽为阐教仙人,却也不能轻易发作。 只得强压怒火:“贤王此举实在太过仓促,贫道来此就是为证清白,此刻土行孙已已然伏诛,贫道也无话可说。然事已至此,只望大王明鉴,莫要因这逆徒一人之行径,便对我阐教心生嫌隙。我阐教向来与西岐同心同德,共伐殷商,诸多同门皆为西岐之大业倾尽全力,功不可没。此次虽出此变故,但实乃那土行孙被奸人所诱,违背我教教义,私自妄为。还望大王能念及往昔情分与我阐教之功绩,莫要因这一时之误判,而动摇了这兴周之根基。” 姜子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惊惶之色。 怎会如此,按道理自己助周伐纣,乃是顺应天道之举。 以往发生如此大事,应有天道示警。 自己应该提前有预感,怎得全然不知,陷入被动。 这其中莫非有何隐秘,竟能有人遮蔽天机? 是那背后之人手段太过高强,还是另有蹊跷? 姜子牙心中暗暗叫苦,这土行孙已死,也不知死前说过什么。 若是被申公豹蛊惑,说是阐教指使,如今死无对证,如何是好,必将引发阐教与西岐之间的更大嫌隙。 可如今局面已然如此,他只能先稳住阵脚,必须强硬下去,否则就是心虚。 姜子牙赶忙附和道:“大王,惧留孙大仙所言甚是。这土行孙之事确属意外,我等当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因之而坏了大事。如今殷商未灭,尚有诸多艰难险阻在前,仍需阐教与西岐携手共进,方能成就大业。” 申公豹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哼,说得好听。这阐教弟子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谁知道背后究竟何人指使。如今人已死无对证,这其中的真相,怕只有阐教自己心里清楚。” 惧留孙怒视申公豹:“申公豹,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我阐教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如你这般阴险狡诈,暗中谋划。你屡屡在西岐兴风作浪,蛊惑人心,究竟是何居心?” 申公豹冷笑:“我不过是为大王着想,为西岐的安危担忧。哪像某些人,只会包庇自家弟子,罔顾大王的性命安全。” 武王见众人又起争执,眉头紧皱,喝道:“都住口!此事到此为止,眼下还是商议如何应对殷商大军才是紧要之事。” 众人闻言,皆不敢再吭声,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武王微微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姜子牙与申公豹,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如今诸侯共伐纣王,相约会盟,此乃天下大势,亦是我西岐兴周之关键契机。然姜丞相一人操持诸多军务,实乃太过操劳,孤王心忧丞相身体,亦恐事务繁杂有所疏漏。申公豹国师智谋过人,对西岐亦忠心耿耿,孤王现任命国师申公豹为伐纣副元帅,与姜子牙丞相一同主持伐纣大业。如此一来,既能分担丞相重担,又可使各方力量得以平衡,齐心协力共破殷商。”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姜子牙心中一凛,武王此举绝非出于对自己的体恤,怕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与制衡。但他身为臣子,又发生土行孙之事,若是公然反驳,只怕武王要怀疑自己忠心,只得强作镇定,上前一步行礼道:“大王圣明,微臣定当和国师相互配合,共商伐纣大计。只是这军中诸事繁杂,且行兵布阵皆有其章法与传统,微臣担忧一时之间难以磨合顺畅,还望大王恩准微臣些许时日,与申国师妥善交接,以保大军运作无间。” 申公豹听闻武王之言,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仍恭敬地说道:“大王厚爱,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全力辅佐姜子牙丞相,不负大王所托。” 武王微微点头:“两位皆是西岐栋梁,孤王相信你们定能摒弃嫌隙,携手共进。至于交接之事,自当从速办理,如今殷商大军虎视眈眈,片刻不容耽搁。” 姜子牙心中暗自叹息,担忧申公豹会在军中暗中掣肘,扰乱军心,影响伐纣大业的推进。 这兴周伐纣之路本就布满荆棘,如今又添变数,实在让他忧心忡忡。 但事已至此,武王金口玉言已下,他身为臣子,唯有强压心中的不安与忧虑,走一步看一步。 而申公豹则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副元帅之位,进一步扩充自己的势力。 在伐纣过程中谋取更多的利益与话语权。 对于阻挠封神大业,他早已志不在此。 取代姜子牙,亲自登上封神台,主持封神大任。 执掌众神命运,才是其至高追求。 虽说姜子牙是圣人钦定的封神之人,但申公豹早就从闻道人口中得知,自己亦是封神天命之人。 况且武王才是天命的人间之主,若姜子牙军权被夺,失去了在这兴周伐纣大业中的关键主导权,又何谈能够顺利完成封神大任? 如今自己已经与姜子牙平分秋色,离封神大任已经成功了一半。 日后只需紧紧紧盯姜子牙,找到他把柄,一旦时机成熟,便会果断出手,将军权牢牢握在手中。 如此一来,取代姜子牙,成为封神之人便指日可待。 第350章 申公豹出手,收徒邓婵玉 申公豹被任命为伐纣副元帅,第二日便迫不及待踏入军营,与众人相见。 阐教诸门人见他,虽怒目而视,然想起申公豹的种种手段,心内不免忌惮。 而西岐的一众凡人武将,自申公豹降临西岐后,屡屡见他在危难之际施展神通,助西岐一次次化险为夷。 因此,申公豹早在军中有了一定威望。 此时,众人皆俯身参拜:“拜见国师!” 次日,晨曦微露,金乌尚未完全跃出地平线,双方大军已然列阵对峙,战鼓擂动,声震九霄,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申公豹身着一袭红袍,手握三灾七劫鞭,胯下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黑虎,虎目圆睁,威风凛凛。 相较之下,姜子牙虽也是仙风道骨,然其仪态却略显平庸。 申公豹这般装扮与坐骑,更显霸气威严,一时分不清谁主谁副。 两军将士呐喊震天,如汹涌的潮水般冲向彼此,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申公豹却并未急于冲入战阵,而是扫视邓九公的军队,问道:“这邓九公军中,谁是人最是厉害?” 南宫适闻言,催马向前,回应:“禀国师,邓九公麾下有一女将,虽是女儿身,却巾帼不让须眉。她手中有一枚神石,此石威力绝伦,一经掷出,威力无穷,似杨昭那般仙道之士都吃过苦头。” 申公豹顺着南宫适所指方向望去,只见远方一员女将,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身姿矫健,英姿飒爽。 申公豹见此情形,冷笑一声,旋即驱使坐下猛虎向前。 邓婵玉见有敌将来犯,座下骏马四蹄生风,疾驰而来,高声喝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申公豹道:“贫道乃西岐国师申公豹是也。你这小女娃,年纪轻轻,何苦在这刀兵相见之地逞强,不如早早归顺,免受皮肉之苦!” 邓婵玉柳眉倒竖,娇叱道:“休要多言,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言罢,挥舞双刀,率先朝着申公豹劈面砍去。 申公豹不慌不忙,手中三灾七劫鞭高高举起,稳稳相迎。 一时间,鞭影刀光交错纵横,火星四溅。 然未过数回合,邓婵玉虚晃一招,拨转马头,佯装败退,口中却高声叫阵:“申公豹,你可有胆量来追我?” 申公豹见此情形,心中洞悉其计,那丝冷笑愈发明显,毫不犹豫地驱虎疾追而上。 邓婵玉见申公豹果真追来,心中暗喜,手中紧紧握住神石,心中默念:“且让你这狂妄之徒尝尝姑奶奶神石的厉害。” 怎料申公豹早有防备,知邓婵玉善于发石伤人,于是抢先下手。 只见他猛然将手中三灾七劫鞭奋力往空中一抛,而后口中念念有词。 转瞬之间,鞭子在空中发生变化,开始迅速扭曲变形,化作一条坚韧无比的绳索,向着邓婵玉疾射而出。 邓婵玉刚一回身,正欲发石偷袭,岂料申公豹已然先下手为强。 待其有所察觉之时,那仙绳已然如鬼魅般飞至身前。 邓婵玉躲避不及,瞬间被那仙绳紧紧捆缚。 只觉一股雄浑强大的力量猛地拉扯着自己,连人带马皆失去平衡,被硬生生地拽落于尘埃之中。 而后,申公豹麾下的兵士们一拥而上,将邓婵玉擒住,押解着往军营深处走去。 姜子牙见机,挥军掩杀,邓九公等败退五十余里,至岐山下才勉强收整残兵。 邓婵玉被擒,虽身不能动,然那倔强不屈之态尽显。 申公豹见此,遂起了劝降之心,欲将其招纳至麾下。 邓婵玉却凛然道:“申公豹,你莫要多费心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邓婵玉绝无二话。” 申公豹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女娃娃切莫急着赴死,且听贫道一言。那纣王如今已被妲己妖妃迷惑心智,全然不顾朝政,致使朝纲崩坏。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忠臣蒙冤受屈,而民间更是民不聊生。纣王大兴土木,建造奢华鹿台,百姓被繁重赋税与徭役压弯了脊梁,田园荒芜,饿殍遍地,此等惨状,姑娘难道视而不见?” 邓婵玉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怒喝道:“申公豹,你休要在蛊惑我心。我邓家自先祖起,便承蒙商朝恩泽,世受君禄,自当忠君之事,我怎会弃主投敌。你若要杀我,只管动手,莫要多言,我邓婵玉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申公豹面不改色,轻轻一笑,手捋长须,不疾不徐道:“邓姑娘此言差矣。君者,当以民为本,行仁政,护苍生。如今纣王倒行逆施,已失民心,此非明主。 而西岐武王,宅心仁厚,德被四方,广开贤路,能臣谋士纷纷慕名归附,众人齐心协力,欲解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此乃顺应天道人心之举。姑娘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投身西岐,必能于这乱世之中,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青史留名,传颂千古。况且,若能助西岐推翻纣王暴政,亦是为这天下万民谋福祉,此等大义之举,姑娘怎可因一时愚忠而错过?” 邓婵玉闻之,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她虽身为女儿身,却也自幼胸怀报国之志、救民之心。 纣王昏庸无道,她亦有所耳闻,百姓的凄惨境遇,时常刺痛其心。 申公豹见状,又道:“邓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实乃女中豪杰。然战场冲杀,血雨腥风,即便武艺超群,终有马革裹尸之险。此乃小道也。” 邓婵玉问道:“何谓大道?” 申公豹道:“修仙方为大道,一旦踏入仙途,便可超脱生死轮回,与天地同寿,青春永驻,清风明月相伴。俯瞰世间沧桑变迁,以仙法护佑苍生,此等境界,岂是区区战场之功可比?你若愿,贫道可收你为徒,传你大道。如此既可保全性命,又可修的大道,何乐而不为” 试问哪个凡人不想超脱生死,位列仙班?邓婵玉听闻,眼神渐渐流露出向往之色,片刻后,盈盈下拜:“既如此,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愿随师父,探寻仙缘,共为这世间太平尽力。” 申公豹面露欣喜之色,赶忙上前扶起邓婵玉:“好徒儿,今日你入我门下,日后你我师徒携手,定能在这乾坤之中,翻云覆雨,让正道之光普照大地,使这世间重归安宁祥和。” 第351章 邓九公归降,苏护出征 邓九公这边,战败之后于五十里外安营扎寨。 此刻正于营帐之中,点检人马,然而遍寻之下,却不见爱女邓婵玉的身影,焦虑不安。 太鸾在一旁瞧见邓九公这般模样,上前一步,拱手进言:“元帅,此刻事态紧急,不如速速派人告急,前去探寻小姐的下落。” 邓九公正满心踌躇,思绪烦乱之际,却见远方尘烟滚滚,邓婵玉竟领着西岐的一支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辕门之前。 邓九公又惊又喜,赶忙迎出帐外。 邓婵玉轻盈下马,款步迈进辕门,径直来到中军大帐。 随后缓缓双膝跪地。 邓九公乍见女儿这般模样,顿时心头一紧,焦急问道:“我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邓婵玉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嗫嚅着道:“孩儿不敢讲。” 邓九公温言抚慰:“我的儿,你若有什么冤屈,站起身来,如实讲来便是,不必害怕。” 邓婵玉微微抽泣,说道:“孩儿技不如人,在交战之中被西岐擒获…… 如今,已然拜入西岐国师申公豹的门下!” 邓九公闻听此言,只觉如遭雷击,唬得魂飞天外,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邓婵玉见父亲这般震惊模样,又鼓起勇气进言:“孩儿已降西岐,实是为了保全爹爹,免去杀身之祸,才不得不前来向父亲说明。 如今纣王荒淫无道,致使天下大乱,分崩离析。 三分天下之中,已有二分归西岐,此乃天意人心所向,明眼人皆可预见。 闻太师,雄才大略,却也难挽商朝颓势; 魔家四将威风凛凛,最终亦难逃覆灭厄运; 更有那十洲三岛的真仙相助,却也都一一败亡。 这顺逆之道,已然清晰可辨。 如今孩儿不孝,归顺了西岐,不得不将其中利害关系告知父亲。 父亲如今若因爱女而被视作投敌叛国之人,即便父亲心怀谦辞,可这世间又有谁会相信? 况且父亲已然兵败,有失师辱国之嫌,若此时归商,必遭纣王严惩。 父亲若肯依孩儿之见,归顺西周,改弦更张,另择明主而事之,不但我们父女骨肉得以保全,更是弃暗投明之举,顺应天理,逆乱归正,天下之人定会欣然悦纳。” 邓九公被女儿这一番言辞恳切、条理分明的言语深深触动,心中暗忖:若要强起奋勇,继续兴兵作战,可敌众我寡,取胜无望;若要收兵回朝,又恐被纣王猜疑,落得个叛国通敌的罪名。 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道:“我又岂忍心舍弃于你,只是我邓家世代受商朝之恩泽,如今要我降周,屈膝于他人之下,实在于心难安,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邓婵玉见状,赶忙劝解道:“父亲不必忧虑,师父申公豹在西岐位高权重,深受武王敬重。 女儿可先去通禀师父,他定会周全安排,保父亲体面,绝不让父亲受丝毫委屈。” 邓九公见女儿言辞恳切,心中虽仍有纠结,但事已至此,实无良策。 无奈之下,只得令邓婵玉先行前去通禀,随后自己率领所部人马,浩浩荡荡地前往西岐。 邓婵玉率先抵达西岐城,入军营向姜子牙,申公豹详述前事,申公豹大喜,命人列队出城恭迎邓九公。 邓九公率部前来,姜子牙,申公豹亲迎。 邓九公于马上欠身行礼,逊言才疏致败,今已纳降,望丞相,国师恕罪。 申公豹赶忙驱虎向前,携手邓九公并辔而行,言明既知顺逆,皆为一殿之臣,无需见外,何况令爱已入其门下,必不会亏待。 众人相谈甚欢,归至大营,重设筵席,与众将畅饮欢庆,一夜无话。 岂料,汜水关韩荣得知邓九公归降,火速飞报朝歌。 上大夫张谦见此奏章,大惊失色,匆忙入内宫,恰闻纣王在摘星楼,遂上楼启奏。 纣王命其宣奏,张谦呈上韩荣奏章,纣王未及阅完,已然怒发冲冠,誓言升殿与群臣共议,定要将邓九公等叛臣捉拿归案,以泄心头之恨。 不久,纣王驾临九间殿,传旨命众臣商议惩处之策。 中谏大夫飞廉出班奏曰,西岐抗礼拒敌,征伐大将或因惧罪归降,致胜绩难现,当遣至亲骨肉之臣方可无虑,如冀州侯苏护,身为国戚与诸侯之长,必能尽心竭力。 纣王深以为然,即令军政官速发黄旄、白钺,遣使往冀州宣诏。 苏护接旨,心中暗喜,谢天谢地,以为终可洗清冤屈。 遂与子全忠、夫人杨氏商议,表明欲带全家良眷至西岐归降圣主,共伐无道,以全忠义之名。 次日,苏护整军十万,偕先行官赵丙、孙子羽、陈光及五军救应使郑伦,威风凛凛离了冀州。 行军途中,军威雄壮,杀气腾腾,金鼓齐鸣,剑戟生辉,恰似天兵降临。 不日,苏护大军抵达西岐城下,安营扎寨已毕。 姜子牙于相府忙于处理四方诸侯事务,正欲请武王伐纣之时,忽闻冀州侯苏护来伐西岐。 姜子牙向黄飞虎问询苏护为人,黄飞虎称苏护秉性刚直,与纣王素有嫌隙,早有归周之心,常通书信。 姜子牙稍感宽慰。 然苏护按兵不动,三日未请战。 黄飞虎主动请缨探阵,出城立于辕门,高呼苏侯答话。 赵丙领令出战,与黄飞虎交锋。 黄飞虎以枪架住赵丙方天戟,劝其请主将出阵,赵丙却怒而连刺两戟,黄飞虎亦大怒,催开神牛,奋勇还击。 二将大战二十回合,黄飞虎技高一筹,生擒赵丙,解往相府。 次日,郑伦出战,骑火眼金精兽,提降魔杵,面如紫枣,甚是枭恶。 黄飞虎出城迎战,郑伦大骂其为叛贼,黄飞虎欲请苏护出阵,郑伦却抡杵打来,黄飞虎举枪相迎。 二兽相交,枪杵并举,大战三十回合。 郑伦忽摆杵,三千乌鸦兵如长蛇出动,他鼻窍中两道白光喷出,黄飞虎瞬间三魂失散,坠骑被擒。 郑伦得胜回营,苏侯令囚黄飞虎后营。 西岐城中,姜子牙闻黄飞虎父子被擒,大惊失色,原以为苏护归周有望,岂料其麾下郑伦连擒己方大将,令局势急转直下。 第352章 申公豹蓬莱求药 郑伦连擒西岐二将后,军威大振,再次请战。 邓婵玉主动请缨,飞马出战,与郑伦交手数合后拨马诈败,回手一石击中郑伦面部,郑伦败回营中。 苏侯见郑伦受伤,借机劝说其归周,郑伦却以苏护为国戚身份,坚决表示要尽忠纣王,宁死不屈。 苏侯无奈,与子苏全忠商议,决定修书给姜子牙,欲设计擒郑伦归西岐,同时释放黄飞虎回城。 不料此时,吕岳受玄阴子相邀下山前来助苏护。 吕岳出手治愈郑伦伤势,郑伦拜其为师。 此外吕岳座下还有四位门人,周信、李奇、朱天麟、杨文辉。 周信率先出战,金吒迎敌,未及数合,周信取出头疼磬,敲中金吒,金吒头疼难忍回府。 次日,李奇出战木吒,五七回合后,李奇用发燥旛使木吒浑身不适回营。 朱天麟又战雷震子,数合后朱天麟以昏迷剑令雷震子坠落回城。 杨文辉则与龙须虎交锋,用散鞭使龙须虎被擒。 左后吕岳亲自出战,与姜子牙等人大战,现出三头六臂,杨戬、杨昭等纷纷参战。 吕岳被杨戬金丸打中,又遭姜子牙打神鞭攻击,受伤借土遁而逃,郑伦也被杨昭刺伤败回。 吕岳此人,在截教之中本领不错,是外门弟子中少有能修炼的大罗金仙境界的弟子。 此外还有三头六臂之能,独自炼制出了非常多的法宝。 正因为有点本事,所以为人也很狂妄。 自认在截教截教外门之中为最先,就是跟截教亲传弟子相比,除了大师兄多宝道人外,他就是第一人。 不曾想,吕岳在与西岐阐教弟子的连番争斗中屡屡受挫,心中恨意犹如熊熊烈火,怎肯轻易咽下这口气,就此罢休。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吕岳暗中密令他的四位门人周信、李奇、朱天麟和杨文辉,悄无声息地潜入西岐城。 趁着夜色的掩护,在城中的所有井泉河道的之中,偷偷地洒下了那致命的瘟丹。 不出三日,往昔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西岐城,已然彻底变了模样,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寂静之中。 曾经那热闹喧嚣、人来人往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家家户紧闭门窗,不见一丝烟火。 城中的百姓们纷纷卧病在床,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在了一层厚重的死亡阴影之下。 军营之中,唯有杨昭和杨戬因身负元功变化,故而未遭此厄。 其他阐教门人虽有修为护体,但也纷纷中招,四肢无力,周身法力难以调动。 看着满城这般凄惨景象,兄弟二人心中亦是十分着慌。 杨戬匆忙进内庭去看望武王,杨昭则在军营悉心照顾众人,同时还不时地要上城去看守,以防有外敌趁虚而入。 杨戬踏入内廷,只见王室众人也纷纷被瘟毒所侵,心中满是不安。 好在武王有申公豹暗中用神鞭护持,那神鞭吸收了部分瘟毒,使得武王的症状相对较轻。 武王现在越是满脸忧虑之色,他的母亲和祖母皆卧病在床,痛苦不堪,王室的其他弟子也都因饮用了被瘟丹污染的水而患病。 当见到杨戬,武王得知姜子牙也未能幸免,中了瘟毒,更是坐立不安,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国师申公豹求见。 杨戬见到申公豹,心中不禁疑惑,不由问道:“末将兄弟二人凭借阐教玄功护体才安然无恙,这申元帅为何却能安然无恙?” 申公豹自然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三灾七劫鞭可解丹毒这一秘密。 世事常如这般,明珠遗尘沙,美玉隐石间。 当解困纾难若轻舟泛波,旁人视作理所当然,感恩之情如朝露易逝。 殊不知,难易皆心血,顺逆皆修行。 那轻易解决之事,背后或有默默筹谋,或有长久积淀,未受珍视,非因无价值,实乃人心之狭,不察幽微之善与艰辛之劳。 申公豹镇定自若地道:“依贫道之见,这城中众人所得的,乃是瘟疫,定是截教的吕岳所为。杨将军兄弟二人有玄功护体,然贫道已早已修炼成仙,平时恪守清规戒侓, 清修为主,甚少食人间烟火,所以才未被这瘟毒所伤。” 武王听闻此言,忙向申公豹求助:“国师啊,如今西岐城陷入如此绝境,还望国师能想出解救之法,救我西岐百姓和王室众人于水火之中。” 申公豹道:“大王,想要解决此事不难,眼下有两种方法可选。” 武王大喜道:“不知国师有何良策?” “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若要解决,其一,可先前往截教碧游宫求助,其二可前往火云洞求助地皇神农,也唯为神农可解此毒,只是三皇避世火云洞已久,加之路途太过遥远,非一时半刻所能到达。” 杨戬听闻,不禁质疑道:“那瘟毒本就是截教下的,他们又怎会好心帮忙解毒?这岂不是与虎谋皮?” 申公豹微微一笑,解释道:“截教门人众多,然非全是旁门左道之辈,其中也不乏道德真修之士,恰巧贫道也认识几位,私交甚好,或可一试。” 说起截教德道真修,杨戬也倒是知道一位。 那便是三妹杨婵的师尊金灵圣母,虽仅有一面之缘,却令杨戬印象深刻至极。 其周身清气缠绕,十二彩功德金轮高悬于身后,光芒璀璨夺目,这般超凡脱俗的仙家气象,只在师祖元始天尊身上感受过,想来定是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上仙。 可惜三妹被其师尊派往北方相助其师兄,就此避开封神大劫。 而自己仅与其师尊有过一面之缘,就此打扰实在冒昧,就算自己师父玉鼎真人也不一定请的对方。 既然申公豹如此说,也只有按照其方法先行一试。 说罢,申公豹骑上黑虎,亲自前往东海而去。 不多时,便来到东海蓬莱岛。 只见此处仙雾缭绕,灵鹤翱翔,奇花异草遍地,好一派仙家景象。 他按照闻道人的指点径直走岛上一处气势恢宏的洞府,只见那洞府大门两侧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灵霄蕴道化五行归一通玄奥 下联:翠霭藏仙凝九转归元证本真 上书“玄真洞天” 第353章 余元赐药,哪吒下山 门口前有两个童子值守。 申公豹整了整衣冠,上前拱手道:“劳烦二位仙童通报一声,就说西岐国师申公豹求见一气大仙,有要事相求。” 其中一个童子道:“道长,稍等片刻,小道这就去通报。” 说罢便转身进了洞门。 不一会儿,那童子又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哪吒。 哪吒笑嘻嘻地看着申公豹,双手叉腰道:“哟,这不是西岐大国师申公豹嘛!怎么,来找我师父有何贵干呀?” 申公豹见是哪吒,道:“哪吒,此事关乎西岐众多生灵,十万火急。还望你速速通报你家师父,就说申公豹有要事相求。” 哪吒眼珠子一转,挠挠头说:“哎呀,申公豹,你也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平日里忙着修炼,轻易不见客。我要是就这么贸然去通报,万一打扰了他老人家修行,我可少不了一顿责骂。” 说着,左手食指与拇指来回搓动,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申公豹,脸上一副为难的,末了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申公豹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哪吒的意思。 于是从囊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紫精铜,一脸肉疼的递过去说:“哪吒,这是贫道偶然得到的一块炼器材料,乃是炼制顶阶法宝甚至后天灵宝的上佳材料,今日观道友十分有缘,就当是贫道的一点心意,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不待申公豹说话,紫精铜转眼已经落到哪吒手中,飞快的塞进其豹皮囊中。 然后,哪吒满脸堆笑道:“哎呀,申公豹,你这是作甚,小爷身为玄门弟子,这天下苍生受苦,我怎能袖手旁观?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老师有请,请跟我来!” 我去,无耻之徒啊,申公豹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但又没办法,谁让现在有求于人呢。 申公豹进洞见到余元,赶忙上前恭敬行礼道:“见过一气大仙,此番前来,实是有事相求,冒昧打扰大仙清修,还望大仙海涵。” 余元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说道:“小徒顽劣,让道友见笑了。” 说罢,眼神陡然转向哪吒,脸色瞬间一沉,伸出手,厉道声:“还不拿出来!” 哪吒见师父真生气了,吓得一哆嗦。 心里清楚,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只得满脸不情愿地把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紫精铜从豹皮囊中掏了出来。 一步三挪地交到余元手中,那表情就像是被人割了肉似的,心疼得要命。 申公豹见状,刚想开口客气几句,然后再顺势把紫精铜收回来。 余元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贫道不久前收到闻师叔传信,山下有一场功德要做……” 一边说,一边顺势将紫精铜收入袖中。 哪吒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到手的宝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没了。 没办法,不怪师父演技好,只恨自己没看穿,看来师傅说的对,自己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嗯,等会就得上瀛洲走一趟,让师祖指点一下。 好久没见师祖她老人家,突然还怪想念哩。 申公豹则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师徒俩啊!一个比一个’道法‘高深。” 不过,余元话却让申公豹心中暗暗心惊。 申公豹与闻道人相处也有不少时日,只知晓这闻道人神通广大,神秘莫测,让人难以捉摸其底细。 如今连这一气大仙余元都要尊称他一声师叔,这闻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非是截教中人,只是这截教中也不曾听闻有这号人物? 申公豹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洪荒之中,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强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着世间的局势。 这闻道人似乎在暗中操控着一些事情的走向,而自己就是闻道人手中一枚棋子。 想到此处,申公豹心中叹息一声,既然身为棋子,那便要有棋子的觉悟。 这一路的风雨兼程,又何尝不是自己所求? 余元又道:“吕岳作为我截教外门二代弟子,他此番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伤天和,大大败坏了我截教的气运。贫道现在虽暂掌截教外门,不过此人与我师伯多宝道人关系匪浅,就算贫道也不方便直接出手处置。” 余元说着站起身来,转身入后室,不一会儿便取了一葫芦出来。 将葫芦交于申公豹道:“此葫芦内有三粒仙丹,一粒可救武王宫眷,使其免受瘟毒之苦;一粒能救西岐诸多修士,让他们恢复法力;还有一粒,需用水化开,再用杨枝蘸着细细洒遍西岐城。凡染上此疾者,皆为传染之疫,用此方法便能化解。” 申公豹闻言大喜,拜谢一番后,准备告辞出洞。 刚走到洞口,余元又把申公豹叫住,说道:“道友,且慢,请暂且等候一番” 说完,余元快步走出洞府,化作一道金光朝着瀛洲的方向而去。 转眼来到瀛洲仙岛凝碧崖来,寻了一遍,忽然拔起一草。 没过多久,他便返了回来,手中多了一棵仙草,递与申公豹道:“你将此宝带回人间,可治传染之疾。若凡世间众生遭此苦厄,先取此草服之,其疾自愈。” 申公豹双手接过仙草,恭敬地问道:“此草何名?留传人间,若能急济寒疫,那可真是功德无量啊。还望大仙明示。” 余元神色肃穆,缓缓说道:“你且听我念偈语,便可知晓。 偈曰: 此草生来盖世无, 凝碧崖下用功夫。 仙根曾沐纯阳煦, 祛病除瘟号柴胡。” 说罢,余元又将哪吒唤至近前,面色凝重吩咐道:“哪吒,今时殷商气运衰微,九州烽火不断。 西岐武王仁德广布,民心所向,贤才归附; 纣王残暴,恶贯满盈。 兴周伐纣乃天命所趋。 你速下山,助申公豹扶周伐纣,让朗朗乾坤重回正道,成就不世之功,以应天命之召。此乃机缘,切勿懈怠。” 哪吒闻言,心中暗自忖道:“唉,师父定是有未卜先知的神通,刚刚我心里想着找师祖告状,好拿回那紫精铜的念头,想必又被他老人家察觉了。” 哪吒想到此处,撇了撇嘴,满脸的不情愿。 但师命如山,他又怎敢违抗? 无奈之下,也只能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跟着申公豹一同下山去了。 一路上,申公豹瞧着哪吒这副模样,心中暗笑:“这哪吒,修为虽高,还是这般小孩子心性,不过有他相助,自己在西岐军营之中话语权又增加了一分。” 第354章 哪吒解毒,军营冲突 申公豹得了柴胡仙草和丹药,便带着哪吒匆匆离开了蓬莱仙岛。 二人一路不停,径往西岐赶去。 不多时,便早至西岐王宫。 申公豹带着哪吒径直入内,面见武王。 武王见申公豹前来,急忙问道:“国师此去求药一事如何?” 申公豹拱手答道:“大王放心,幸不辱命。” 接着,便将在蓬莱岛求药经历一一道来。 武王听后,脸上满是感慨之色,长叹一声道:“本以为截教多为行事乖张、不择手段之徒,却未曾料到其中竟也有如此深明大义的仙人。在我西岐深陷这等绝境之时,那一气大仙不但慷慨赐下丹药,解了这燃眉之急,挽救无数生灵于瘟疫的水火之中,更是赠予仙草,其福泽可绵延至这天下苍生。这般心怀慈悲、施恩不图报之举,实乃仙人之楷模,真真切切是有好生之德的慈悲仙人呐!” 武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佩与感激,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此大恩大德,当受我西岐人间百姓诚心供奉,让后世之人皆铭记大仙的无量功德,也让这世间知晓,无论何门何派,只要心存善念,皆可为这天下之福祉贡献力量,成为世人敬仰的对象。” “大王英明。” 申公豹整了整衣袖,又向武王介绍道:“大王,这位少年乃是一气大仙余元的高徒。名叫哪吒,其武艺精湛绝伦,神通广大无比,即便是与那杨家兄弟相较,亦是不遑多让。” 武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哪吒身上。 哪吒此前受闻太师盛情相邀,故而在殷商阵营之中。 曾在十绝阵中大展身手,斩杀了西方教中人。 武王自是有所耳闻。 不过这哪吒虽曾与殷商有所关联,但如今闻太师已死,殷商气数将尽,而他能在此时选择辅佐西岐,也算是弃暗投明之举。 况且又是一气大仙的徒弟。 想到此处,武王神色缓和,摆了摆手说道:“罢了,过往之事便不再追究。如今天下动荡,正是用人之际,哪吒既有此等神通和觉悟,若能全心全意为我西岐效力,本王自然欢迎之至。” 哪吒听闻武王之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多谢大王不计前嫌,哪吒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王成就大业,以报知遇之恩!” 武王见状,微微一笑,起身将哪吒扶起,说道:“好!自古英雄出少年,既如此,你便在国师帐下听候差遣,与诸位将士一同,为我西岐的安宁和天下的太平而战吧!” 哪吒拜谢过武王之后,便站在一旁待命。 这时申公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丹药和柴胡草,对哪吒说道:“哪吒,此次能否解除西岐之厄,就看这丹药和仙草了。你且依你师父所言,将这三粒丹药按照你师父所教之法进行炮制。” 哪吒应了一声,接过丹药,先是将一粒丹药轻轻碾碎,放入水桶之中,再用无根之水缓缓调和。 瞬间阵阵药香弥漫开来,让人闻之顿感神清气爽。 武王心急如焚,立刻命人将精心调制的汤药分发给王室众人。 说来也神奇,不过片刻工夫,那原本被瘟毒折磨得奄奄一息、面色苍白的王室成员们,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力气,纷纷康复过来。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汤药的功效似乎远不止于祛除瘟毒。 一些王室中人常年饱受的陈年旧疾,竟也在这汤药的作用下药到病除。 一时间,王宫内欢声笑语不断,众人对这神奇的丹药和柴胡草啧啧称奇,纷纷赞叹一气大仙慈悲为怀。 申公豹见状,微微点头,心中暗忖:“果然是好丹药!此番西岐有救了。” 哪吒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带着丹药和柴胡草前往西岐城各处。 时间紧迫,每多耽搁一刻,就会有更多的百姓遭受痛苦。 来到城中,哪吒先将那粒用水化开的丹药,用杨枝蘸着,小心翼翼地洒向各个角落。 只见那药水所到之处,原本弥漫着死寂气息的街巷渐渐有了生气。 患病的百姓们吸入这带着药力的空气,痛苦的呻吟声逐渐减弱。 接着,哪吒又组织城中的将士和青壮年,将柴胡草熬制成药汤,挨家挨户地分发给众人。 对于那些病重无法自理的百姓,哪吒更是耐心地喂药。 不久后,西岐百姓的病情开始迅速好转。 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们,逐渐恢复了活力,能够起身行走,重新操持家务、经营生意。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再次在街头巷尾响起,整个西岐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百姓们对哪吒感恩戴德,纷纷传颂其功绩,将哪吒视为拯救西岐的英雄。 待百姓瘟毒稍解,哪吒又持申公豹符印前往军营解救众位修士将领。 谁料刚踏入军营,就和老冤家杨昭碰了个正着。 杨昭猛然瞧见哪吒,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猛地一把抽出方天画戟,那戟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光,稳稳地横在身前。 杨昭满脸戒备道:“你来干什么?这里可不欢迎你!” 哪吒吊儿郎当地瞥了他一眼,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回道:“关你何事?小爷我奉武王旨意前来送药,你可别在这瞎捣乱,耽误了正事,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杨昭一听这话,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过往与哪吒的种种恩怨。 那些被哪吒羞辱的场景,历历在目; 因他而起的纷争,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当下,杨昭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哪吒,破口大骂道:“你这截教小贼!如今带着丹药前来,谁知你安的什么心?莫不是想趁机耍什么阴谋诡计,居心叵测!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想害我们!” 哪吒本就性急如火,哪能受得了这般指责,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溜圆,毫不示弱地反击道:“吆,你这手下败将,有何资格在此对我指手画脚?你也不看看自己,平日里就知道惹是生非,挑拨离间。哼,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儿,你就是个坑师专业户!若不是你贪心不足,你师父太乙真人又怎会遭了毒手,被送上封神榜?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你谁倒霉!” …… 小儿渐愈,余心方安,而己身已疲。不幸罹患甲流,高热缠体,咳震肺腑,实在力不从心,暂难落墨,愿诸君海涵体谅,待余康复,再续笔缘。 第355章 二人再战,众人劝阻 哪吒一番话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直直地刺进了杨昭的心里。 杨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因哪吒所言,正是他心中一直以来都拼命想要掩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当初,若不是自己被贪念蒙蔽了心智,鬼迷心窍地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又怎会连累师父陷入绝境,身死上榜,受那封神榜拘役? 如今被哪吒揭开这道鲜血淋漓的伤疤,杨昭只觉得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不过,杨昭虽然愤怒,但始终保持一丝理智。 哪吒此次前来声称是奉武王之名送丹药,看来已经投入西岐。 如今这西岐城中疫病横行,众人皆被这瘟毒折磨得苦不堪言,若真有救命丹药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若是自己在这毫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率先动手,必然会落人口实,被旁人指责为不识大体、不顾大局,甚至可能会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成为破坏西岐内部团结的罪魁祸首。 这对于一心想要在西岐站稳脚跟、在封神之战中谋划至高神位的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所以,杨昭必须得想个周全之策,找个合适的由头先激怒哪吒,让哪吒在冲动之下先动手。 如此一来,即便事情闹大,他也能占据舆论的上风,将责任巧妙地推到哪吒身上。 于是,杨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冷笑。 眼神中满是不屑地看着哪吒,大声嘲笑起来:“哪吒,这反复无常的小人!有何面目指责于我,先是像条狗一样跟在闻仲后面,为那昏庸无道的纣王卖命,助纣为虐,犯下诸多恶行。如今闻仲一死,没了靠山,就赶紧跑来投靠西岐,你这二姓家奴,也有脸在这里出现?” 哪吒听了,也不在意,继续回击道:“总好过你个坑货!连自己师父都被你坑死,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你谁倒霉!” 卧槽,你他妈还说。 杨昭被哪吒这一番话气得七窍生烟。 强忍着怒火,冷哼一声道:“不管如何,我师父与你师祖金灵圣母为玄门同辈弟子,我三妹杨婵乃是你师叔,按辈分你得唤我一声师叔,你这没大没小的东西,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哪吒压根不吃这一套,继续道:“你就是个坑货,你坑死了你师父,还在这里拿辈分压我?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你谁倒霉!” 杨昭此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瞬间召唤出方天画戟,双手紧握兵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地瞪着哪吒,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以泄心头之恨。 哪吒也不甘示弱,手中火尖枪瞬间出现。 刹那间,两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同时大喝一声,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杨昭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朝着哪吒劈去。戟身划破空气,发出 “呜呜” 的呼啸声。 哪吒见状,毫不畏惧,双手紧握火尖枪,枪尖微微下沉,积聚力量,随后猛地向上一挑,精准地迎上了劈来的方天画戟。 只听 “当” 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产生的火花四溅开来,照亮了两人冷峻的面庞。 这一声巨响如同惊雷,震得周围的士兵们耳中嗡嗡作响。 他们纷纷面露惊恐之色,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为这两位激战的高手腾出更大的空间。 杨昭一击未中,却并未就此罢休。 他借着武器碰撞产生的反作用力,迅速将方天画戟抽回,紧接着手腕一抖,戟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刺哪吒的咽喉。 这一刺快如疾风,角度刁钻,尽显杨昭精湛的武艺。 哪吒身形一闪,侧身避开这凌厉的一击。 手中的火尖枪却如毒蛇出洞般,迅速朝着杨昭的腹部刺去。 枪尖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就要将杨昭刺穿。 杨昭连忙用方天画戟的戟杆挡开这一枪,随即横起戟身,用力一扫,试图攻击哪吒的下盘。 哪吒见状,轻轻跃起,避开了这一扫。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二人身影在快速移动,让人眼花缭乱,周围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哪吒与杨昭激战正酣,双方互不相让,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招招致命,局势愈发紧张之时,突然一声大喝传来:“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犹如洪钟般响彻四周,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 二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缓了一缓,随后分散开来。 只见申公豹缓缓现身,黑袍飘动间,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他面色阴沉如水,冷冷地扫了一眼杨昭,满是责备之意 冷哼一声后,申公豹开口道:“如今西岐城正遭受着疫病的肆虐,百姓们生死未卜,我等身负解救苍生之重任,你们却在此处自相残杀,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话音未落,姜子牙等阐教中人也艰难地拖着病重不堪的身躯,赶至现场。 众人面色蜡黄,毫无血色,脚步虚浮,显然都被这疫病折磨得不轻。 得知事情经过,姜子牙面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道:“杨昭,哪吒,你们都冷静一下。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一旦我们自乱阵脚,西岐可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说罢,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口中传出,身体也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许久才缓过劲来,可见病情之严重。 金吒和木吒见此情形,心中焦急万分。 他们乃是哪吒的血脉兄弟,之前更是在九曲黄泉阵中替二人求情。 如今哪吒来投,三兄弟一起并肩作战,他们自然是极为欢迎的。 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哪吒一来西岐就陷入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之中呢? 金吒急忙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拉住哪吒,满脸焦急地说道:“三弟,莫要冲动!如今大家一同辅佐贤王,为的是推翻暴政,拯救天下苍生,共图大业。怎能在这关键时候在内部起了纷争?我们当以大局为重啊,不要因一时之气而坏了大事。” 木吒也赶紧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三弟,先冷静冷静。这其中或许有误会,不要伤了和气,让外人看了笑话,还以为我们李家之人都是心胸狭隘之辈。” 随后二人看又向杨昭。 第356章 内部矛盾,灵吉到来 金吒率先发难,他上前一步,手指着杨昭,怒目而视道:“杨昭,你莫要在这里公报私仇!哪吒如今是真心来送药救大家的,你却因为过往的恩怨,不分青红皂白地阻拦,你这般行径,与那心胸狭隘的小人有何区别?” 木吒也在一旁附和道:“正是!三弟如今想要为西岐出份力,你却还揪着过去不放,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若是因为你的固执,让大家错失这救命的机会,你就是西岐的罪人!” 而雷震子则站到了杨昭身旁,眉头紧皱,看了看金吒和木吒,又看了看杨昭,开口说道:“两位师兄,你们先别着急指责。杨昭师兄也有他的顾虑,毕竟哪吒之前所属商纣阵营,之前只身来投,我们不得不防。我们还是应该谨慎行事,而不是一味地偏袒哪吒。” 杨昭听了雷震子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道:“不向某些人为血脉兄弟,自然向着哪吒,谁知这药是真是假?谁能保证他不是别有用心?万一这药有问题,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害了大家?” 言罢,杨昭眼神在金吒木吒脸上一一扫过,满脸不屑。 哪吒闻言顿时满脸通红,气呼呼地将药猛地往地上一扔,冷哼一声,道:“哼,好心当成驴肝肺,这药你们爱要不要!我看你们就是自视甚高,不把这救命的机会当回事!”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众人面面相觑。 申公豹在一旁当然不会主动解释此药效果,巴不得阐教众人都病着。 见哪吒离开,赶忙起身追去,这小孩哥脾气倔,只可顺着,可别一气之下离了西岐。 好巧不巧,这丹药也不知哪吒有心还是无意,正巧扔进了地上的狗盆里。 恰巧此时,杨戬办完事情回来。 一进军营就看到这混乱的一幕,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哪吒奉武王之命前来送解药,他怎得气呼呼走了呢?”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之后,才意识到可能误会了哪吒。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齐看向狗盆,只是那丹药一落入盆中,瞬间就融化了。 而此时哮天犬正吃得香甜,狗盆中的泔水已经被它吃掉了一半。 再看哮天犬,一副生龙活虎,狼吞虎咽的模样,哪里还有此前蔫了吧唧的样子。 见众人看向它,赶忙用爪子护住盆子,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众人只得上前安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哮天犬口中抢回半盆泔水。 杨家兄弟本领高强,有玄功护体,自然不用服用解药。 其余众人又齐齐地将目光投向杨昭,眼神中满是埋怨和责备。 此刻,杨昭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如此,又过两日,阐教众人齐齐恢复了元气,疫病的阴霾渐渐散去。 然而,此刻军营中的气氛却冷峻而尴尬。 原来哪吒也在申公豹一番 “大义凛然” 的劝说下,返回了西岐军营。 但之前的种种冲突和误会,使得原本就微妙的局势更加复杂。 众人之间的关系如同一根绷紧的弦,稍有不慎便可能断裂。 姜子牙神色凝重,坐在帅位上,双眉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对眼前的局势担忧不已。 内部的团结对于西岐的未来至关重要,可如今这矛盾却如同一颗隐藏在暗处的炸弹,随时可能爆发,将西岐辛苦建立起来的局面炸得粉碎。 申公豹端坐在下首,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他心中的盘算。 他时不时地扫视着众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其余将领分站两旁,泾渭分明。 黄飞虎、杨昭、杨戬、雷震子等人站成一排,他们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 金吒、木吒、哪吒三兄弟和邓婵玉等人为另一排,哪吒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未消的怒气。 金吒和木吒则时不时地看向杨昭,眼神中带着不满。 杨昭则是目视前方,无视众人目光。 心中确实满是对哪吒的怨恨和不甘。 哪吒就是故意激怒自己,好让自己出丑。 这家伙就是个瘟神,每次遇到他,自己绝对没有日子过。 突然,一阵清脆的鹤唳之声划破长空,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气氛。 引得众人纷纷出了军帐,抬眼望去。 只见西方教的灵吉道人跨着仙鹤翩翩而来。 须臾之间,仙鹤便轻盈地落在了营外,带起一阵微风,吹起地上的尘土。 申公豹见此情景,顿时大喜过望,高声道:“原来西方教的道友到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整理衣冠,快步走出大营,迎向灵吉道人。 姜子牙率先迎上几步,面带微笑,行礼道:“灵吉道兄,久仰久仰!今日道友降临,实乃我西岐之幸。不知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灵吉道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回礼道:“子牙公客气了,吾闻西岐遭此疫病大难,无数生灵受苦,实在于心不忍。我西方教以慈悲为怀,救度众生乃分内之事,特来相助,愿能为众生尽一份绵薄之力,保得这西岐一方安宁。” 申公豹也在一旁附和道:“灵吉道兄心怀大义,不远万里而来,我等感激不尽。如今疫病虽暂时控制,可那背后的隐患尚未消除,吕岳此人,阴险狡诈,神通非凡,着实不容小视。道友能来,真可谓是雪中送炭,这西岐又多了一份希望。只盼道友能施展无上妙法,将那吕岳彻底铲除,还我等一个太平世界。” 众人一阵寒暄,刚要回营, 玉鼎真人也恰好施展纵地金光法赶到。 姜子牙又带着众人上前一步相互见礼,问道:“道兄为何来迟?” 玉鼎真人微微喘息,神色严肃地说道:“我借金光纵地,故此来迟。那吕岳丧心病狂,施下左道邪术,使得无数生灵受苦,这是我等修道之人绝不能容忍之事。如今,众人自当齐心协力,共诛此邪恶之徒,拯救天下苍生。” 灵吉道人微微点头,道:“玉鼎道兄所言极是,吕岳的恶行确实令人发指。我等既已到此,自会尽所能,助各位一臂之力。” 第357章 吕岳败逃,门人遭诛 商营这边,吕岳在营中过了七八日,对众门人断言:“西岐军民想必已尽数灭绝。” 苏护在中军听闻此言,心中极为不悦。 又过两日,苏护便派人暗中出营查看,只见西岐城上幡幢依旧,行人往来不断。 不禁心中大喜,暗忖:“吕岳所言,不过是愚弄我等罢了,定要驳斥他一番。” 苏护返回中军,对吕岳直言:“老师说西岐军民尽绝,如今城中却有人马往来,此事显然不实,老师打算如何处置?莫要把前言当作戏言。” 吕岳闻言,猛地挺直身子,惊道:“岂有此理!” 苏护赶忙表明:“这是我适才亲眼所见,岂敢胡言乱语!” 吕岳心中满是狐疑,猛地一甩袍袖,大步跨出营门,抬眼向着西岐城的方向望去。 果如苏护所言,眼前的景象与他所料大相径庭。 西岐城非但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死寂荒芜,笼罩在死亡的阴霾之下。 反倒处处透着蓬勃的生机,城墙上旗帜烈烈,城下人马往来。 吕岳眉头瞬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抬起双手,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干枯手指,掐指推算。 片刻之后,吕岳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怒道:“原来是申公豹往蓬莱一气道人手中借了丹药,救了这一城生灵!哼,好个一气道人,身为截教门人,却跟贫道作对,这事没完。” 说起这截教,现在也是暗流涌动。 一气道人余元如今奉通天教主法旨,掌管截教外门事宜。 自打余元代替赵公明掌管截教外门,就犹如往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引得部分弟子极为不满。 尤其是吕岳和罗宣这两位,他们在截教外门中本就颇具威名,修为放在内门弟子之中也是佼佼者。 平日也算安分,在自己的道场潜心修炼,参悟道法,逍遥自在。 赵公明执掌截教外门时,行事风格较为宽松。 他对弟子们的要求并不严苛,只要不是太过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他看来,截教弟子本就应当追求自由洒脱,不受过多拘束。 在这种宽松的氛围下,外门弟子们犹如脱缰的野马。 他们仗着神通道法,在洪荒之中纵横捭阖,行事张扬,只要不触及大的原则底线,便不会受到过多干涉。 然而,余元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衡。 在吕岳和罗宣这些自认为是二代弟子的人看来,他们怎么能受一个三代弟子管辖。 纵使这个三代弟子身份尊贵,是三代首徒。 吕、罗等人觉得自己无论是在辈分还是实力上都更胜一筹,自然不把余元放在眼里。 吕岳和罗宣对余元的不满,不仅仅体现在对其身份的质疑上。 余元下达的禁令,要求截教外门弟子不得参与商周之争,不得随意屠戮凡人。 特别是余元又下令,要求所有外门弟子不得随意参与人间商周之争,不得以道术屠戮凡人,否则生死不论。 此令一出,更是引得大部分截教外门弟子心生不满。 前任外门大弟子赵公明被阐教所害,此仇不报非君子。 正是截教弟子扬名立万、为大师兄雪耻的大好时机,怎能退缩? 况且截教向来讲究顺应本心、随性而为。 如今却被这道禁令束缚手脚,不能在这商周大战的风云变幻中施展神通、博取名利,简直憋屈至极。 在他们眼中,余元的命令就是一种束缚。 他们对一气道人余元的态度也十分傲慢,根本不把余元当回事。 而余元呢,对于外门弟子们的不满,只是神色平静地任由那些抱怨的声音在教中回荡。 这些弟子中,大多数平时只修法力,不修道德。 不识得天数,当大劫降临,即便拥有通天彻地的法力,也难以抵御命运的滚滚洪流。 一切皆为命中注定,强求不得,唯有顺应天命,心怀善德,方有可能寻得一线生机。 当下,吕岳忙命四门人以及郑伦:“你们各领三千人马,趁西岐众人身弱无力,杀进城去,尽情屠戮。” 郑伦领命,前来向苏护调派人马攻打西岐。 苏护心中明白吕岳难以攻破姜子牙防线,便调出一万二千人马。 周信领三千往东门杀来;李奇领三千往西门而去;朱天麟领三千冲向南门;杨文辉领三千,会同吕岳奔北门杀来,郑伦则在城外准备进城。 哪吒在城上见成汤营中发出人马,忙向申公豹禀报。 申公豹镇定自若道:“无妨。” 命:“你邓婵玉去东门迎敌,开门放敌军进来,我自有安排。哪吒,你在西门依样行事。贫道亲自守南门,烦请灵吉道兄守住北门。先将他们诓进城,再做处置。” 周信领三千人马杀至东门城下,一声巨响,冲开城门,往城里杀来。 邓婵玉见人马入城,挥舞双刀,大喝:“周信!是你自来送死,休走,吃我一刀!” 周信执剑来战,未及数合,邓婵玉恐城中百姓遭殃,祭起神石,一石打在周信面部,再一刀将其挥为两段,周信灵魂直奔封神台。 西门处,李奇与哪吒大战,不敌哪吒,被乾坤圈打倒,肋下又中一枪,魂魄也往封神台去了。 南门,申公豹截住朱天麟,祭出三灾七劫鞭,诛杀朱天麟。 北门,杨文辉与吕岳杀进城中,灵吉道人跨鹤大喝:“吕岳慢来!你擅入西岐,如鱼游釜中,自寻死路!” 吕岳冷笑:“你有何能耐,敢出此狂言!” 挥剑来攻,灵吉道人以杖抵挡。 吕岳现出三头六臂,神通大展。 此时,姜子牙在银安殿,疾病初愈,听闻喊杀声震天,忙问左右,门人皆不知何事。 雷震子腾空查看,知是吕岳杀进城,忙报与子牙。 金吒、木吒等人恨意满腔,齐声呼喊要杀吕岳,冲了出去。 吕岳正战间,金吒祭出遁龙桩,吕岳欲乘金眼驼逃走,木吒祭起吴钩剑,砍下一臂,吕岳负痛而逃,杨文辉也随之败走。 吕岳同门人败至一山,正心忧时,背后有人唱道情而来,原来是道行天尊门下韦护。 韦护表明奉师命下山,擒拿吕岳。 杨文辉大怒,拔剑来攻,三五回合,韦护祭起降魔杵,将杨文辉打得脑浆迸出。 吕岳见状,怒而再战,五七回合后,见韦护宝杵厉害,借土遁逃走。 韦护径往西岐,至相府拜见姜子牙,详述战况,姜子牙大喜。 吕岳则回九龙岛炼制瘟瘟伞,欲再寻复仇之机。 …… 应该被人举报了,动不动就被审核,唉…… 第358章 殷洪下山,违背誓言 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因此前在九曲黄泉阵中被削了顶上三花,灭了胸间五气,此刻正于洞中闭关修行。 洞中的灵气仿若轻烟般袅袅环绕,赤精子沉浸在一片静谧祥和之中。 此时,一道仙光闪烁,玉虚宫白鹤童子持札降临。 赤精子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迎接,待读完御札,知姜子牙即将拜将封神,需要他前往西岐助力。 赤精子打发白鹤童子回宫后,唤来在后山修炼的弟子殷洪。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徒儿啊,你虽在洞中修行,但尚未了道成仙。如今武王乃仁圣之君,为天下苍生,举兵伐纣。你姜师叔即将封拜,东进五关,会诸侯于孟津,灭独夫于牧野。你可下山助子牙一臂之力。不过,有件事可能会成为你的阻碍。” 殷洪满脸疑惑,问道:“老师,何事阻碍呢?” 赤精于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纣王亲子,对纣王的情感难以割舍,恐怕不愿辅佐周室。” 殷洪听了这话,心中涌起一阵悲愤,握紧拳头道:“老师,弟子虽为纣王亲子,但与妲己有杀母之仇。父亲昏庸无道,听信妲己之言,残害母亲,致使母亲含冤而死。弟子心中对妲己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想为母亲报仇雪恨。如今有机会能帮助武王伐纣,惩治妲己,弟子定当全力以赴,绝无半点犹豫。” 赤精于听了殷洪这番话,心中十分欣慰,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切不可改变念头。” 殷洪连忙说道:“弟子定当铭记老师教诲,不负师恩。” 赤精于随即取来紫绶仙衣、阴阳镜、水火锋,递到殷洪手中,说道:“殷洪,你东进途中会经过佳梦关。那里有一火灵圣母,她头戴金霞冠,放出金霞三四十丈,她能看到你,而你却看不见她。你穿上这紫绶仙衣,可保你免受刀剑之灾。这阴阳镜,半边红半边白,把红的一晃,便是生路;把白的晃,便是死路。水火锋可以随身护体。你速速收拾,即刻下山。我不久也会前往西岐。” 殷洪接过宝物,心中满是感激,收拾好行囊,准备拜别师父便下山去了。 赤精于望着殷洪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一丝担忧。 暗自思忖:“我为了姜子牙封神大业,将洞中的宝物都交予殷洪。可他毕竟是纣王之子,若中途心有变故,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赤精于忙喊道:“殷洪,你且回来。” 殷洪听到师父呼唤,急忙转身回来,问道:“弟子已经准备下山,老师又令弟子回来,有何吩咐?” 赤精于神情严肃,说道:“我把这些宝物都交付于你,你务必牢记师言,保周伐纣。” 殷洪一脸坚定,说道:“弟子定当牢记老师教诲,绝无半点差错。” 赤精于还是不放心,说道:“人心难测,难以保证你能始终如一。你须对我发个誓。” 殷洪毫不犹豫地说道:“弟子若有他意,愿受天谴,不得好死。” 赤精于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既已立誓,你便去吧。” 随后殷洪离了洞府,借土遁往西岐而来。 途中遇一高山,山上有庞弘、刘甫、苟章、毕环四人拦路。 殷洪用阴阳镜将四人击败,并邀四人一同前往西岐助武王伐纣。 四人一听,便带着三千人马降服。 殷洪带着三千人马,将其改作官兵,打着西岐号色,放火烧了山寨,踏上了前往西岐的征途。 行至中途,一道人跨虎而来。 众人惊呼,道人却表示此虎不会伤人,让众人向殷洪通报求见。 殷洪命人请道人过来,见面后,他见道者白面长须,便以师礼相待。 道人自称玄阴子,乃是殷商国师,受纣王之托,前来寻殷洪回朝歌。 玄阴子询问殷洪去向,当得知殷洪要去助武王伐纣时,立马质问殷洪:“纣王是你父亲,世间哪有儿子帮他人攻打父亲的道理?” 殷洪回应道,纣王无道,天下皆叛,自己是顺应天命,行天之罚。 玄阴子却不以为然,认为殷洪是糊涂之人,身为成汤苗裔,不应背叛父亲。 况百年之后,谁为继嗣之人? 还指出,殷洪若助武王伐纣,自家宗庙社稷都会被他人破坏,将来死后也无颜面对始祖。 殷洪被玄阴子的话打动,说起自己曾对老师发过誓,要助武王伐纣。 玄阴子却不屑地说这不过是牙疼咒,世间怎会有血肉化为飞灰之事。 他劝殷洪改变念头,去伐周,这样才能成就大业。 殷洪一时动摇,将赤精子的叮嘱抛之脑后。 玄阴子见殷洪被说动,便提议让他与冀州侯苏护合兵一处,还承诺会请高人相助。 殷洪却担心与仇人的父亲共处,玄阴子劝他成大事不必计较一时得失,等成了天下,有的是机会报母仇。 殷洪觉得有理,便听从玄阴子的安排,继续向西岐进发。 玄阴子便跨虎离去,而殷洪则在这一番言语的影响下,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殷洪来到西岐,与苏护会合。 在营中道袍改换王服,次日便率兵出营请战。 黄飞虎出城迎战,与殷洪展开激战。 殷洪用阴阳镜将黄飞虎打倒,黄天禄赶来救援,也被擒。 黄飞虎被擒后,向殷洪表明自己的身份及投周原因。 殷洪想起当年黄飞虎的救命之恩,当场释放了黄飞虎父子,放二人回营。 次日,在西岐城外,殷洪率领众将气势汹汹,叫阵姜子牙。 姜子牙得知消息后,对众门人说道:“今日与殷洪对阵,需格外留心他手中是何镜子。” 言罢,指挥队伍排开阵势,出城列阵。 只见殷洪骑在马上,手中长枪指向姜子牙,大声质问:“姜尚,你为何背叛殷商,起兵造反?” 姜子牙面色沉稳,回应道:“殿下有所不知,纣王无道,倒行逆施,致使天下百姓苦不堪言。他违背天理人伦,百姓纷纷反抗,这才是天下大势所趋。殿下若顺应天命,协助武王伐纣,方为正途。” 殷洪听后,不屑地冷哼道:“哼,休要巧言令色,我今日定要将你拿下。” 说罢,示意庞弘率先出击。 庞弘挥动银装锏,冲向姜子牙,哪吒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双方你来我往,战斗激烈。 姜子牙见时机成熟,祭起打神鞭,朝着殷洪打去。 然而,殷洪身上穿着紫绶仙衣,打神鞭打在他身上竟毫无作用。 姜子牙见状,心中一惊。 哪吒与庞弘战斗正酣,他祭起乾坤圈,将庞弘打下马,随后一枪刺死。 殷洪见庞弘被杀,怒火中烧,朝着哪吒冲了过去。 杨戬与毕环战斗,杨戬放出哮天犬,咬了毕环一口,毕环慌乱之际,被杨戬一刀砍死。 殷洪与哪吒战斗时,拿出阴阳镜对着哪吒晃了起来。 哪吒早就脱胎换骨,灵魂有莲花护体,阴阳镜对其毫无作用。 第359章 赤精子出手,一气仙马元 殷洪手持阴阳镜,对着哪吒连连晃动,然而哪吒却安然无恙。 殷洪凭借阴阳镜在此前的战斗中无往不利,可在这关键时刻竟毫无作用。 殷洪心中慌乱,却仍硬着头皮继续战斗。 杨昭护在姜子牙身边,早知殷洪手中阴阳镜的厉害。 忙向姜子牙道:“师叔,快退后!殷洪拿着阴阳镜,打神鞭打在他身上毫无效果,必定有暗宝护身。如今他用阴阳镜来晃哪吒,哪吒那厮并非血肉之躯,故而无用。” 姜子牙听后大惊失色。 此时,在一旁观战的申公豹见此,急忙命邓婵玉暗中相助哪吒。 邓婵玉心领神会,纵马向前,将五光石握在手中,朝着殷洪用力掷去。 殷洪正与哪吒激战,冷不丁被邓婵玉掷出的石头击中。 顿时头青眼肿,疼得 “哎” 一声,拨转马头便狼狈逃窜。 哪吒见状,趁机刺出一枪,直朝殷洪胸口刺去。 只听 “当” 的一声,枪尖刺在殷洪身上的紫绶仙衣上,竟然未能刺入分毫。 哪吒心中暗自惊叹,也不敢贸然追击。 西岐一方见殷洪败逃,顿时鼓声雷动,将士们欢呼雀跃。 殷洪回到大营,心中恼恨不已,看着自己青肿的脸庞,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之耻,我定要报!姜尚,你等着瞧!” 西岐大营之中,众将齐聚中军大营中。 杨戬向姜子牙启禀道:“刚才弟子在阵前,看到殷洪所拿着的,确实如兄长所言,乃是阴阳镜。今日若不是哪吒兄弟,凭借神通,只怕咱们这边会有不少人遭殃。弟子打算前往太华山,去见赤精子师伯,看他对此有何说法。” 申公豹在一旁闻言,冷笑一声,嘲讽道:“哼,如今阐教门下怎会有如此多欺师灭祖之辈?土行孙如此,这殷洪更是如此。” 此话让阐教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觉得有些难堪。 一旁的哪吒一脸愤愤不平,忍不住补充道:“不止如此,还有一个专门坑师的蠢货,真是师门不幸,妥妥的扫把星!” 杨昭一听这话,顿时怒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额头上的血管都因愤怒而微微凸起。 刚要张嘴反驳。 此时姜子牙沉着脸,眉头紧皱道:“够了!如今大家同在西岐,正是齐心协力的时候,不利于团结的话,切不可讲。我们都肩负着伐纣大业,要时刻保持团结一心。” 姜子牙一脸严肃地看向哪吒,继续说道:“若再有此言,本相定不轻饶。” 哪吒闻言,也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道:“末将知罪” 哪吒本就看杨昭不顺眼,之前就有诸多矛盾。 如今同在一个阵营,没办法动手教训他,那也只能在言语上故意气气他。 反正只要不太过火,料想姜子牙也不会真拿自己怎样。 想到这儿,哪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那副模样,着实让人又气又无奈。 姜子牙又对杨戬道:“阴阳镜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你去吧。” 杨戬领命,转身离开借土遁来到太华山云霄洞。 赤精子得知殷洪反伐西岐,懊悔自己错用了人。 他让杨戬先回西岐,自己随后赶到。 杨戬回西岐向姜子牙复命,姜子牙得知那殷洪乃是赤精子徒弟,心中烦闷不已。 三日后,门官匆匆来报:“赤精子老爷到了。” 姜子牙赶忙迎出府前,与赤精子携手登上大殿。 赤精子面带愧色,说道:“子牙师弟,为兄实在有愧。原以为殷洪下山能助你一臂之力,让他回归故土,没想到他竟违背我的嘱托,生出事端。” 姜子牙紧皱眉头,问道:“道兄为何把阴阳镜也交予他呢?” 赤精子轻叹一声,缓声道:“贫道已将一洞珍宝尽付殷洪,唯恐其东进途中遇阻,遂赐紫绶仙衣,保其免受刀兵水火之祸。岂料此孽障受人蛊惑,半途变卦。也罢,幸而事尚未至不可收拾之境,明日我必令其入西岐谢罪。” 次日,赤精子出城至商军营前,对辕门守卫言道:“速去通传,唤殷洪出来见我。” 此时殷洪正在营中,调养身上伤痕,一心欲报那投石之仇。 闻得军士通报,有一道人在外叫阵,殷洪即带刘甫、苟章,策马出了辕门。 待见来人竟是其师赤精子,殷洪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赶忙躬身施礼,言道:“老师,弟子身着甲胄,难以行全礼,还请老师恕罪。” 赤精子道:“殷洪,你于洞中是如何对我言的?缘何如今倒戈西岐?你须牢记,既已开口立誓,便须受誓言所缚,否则必化为灰烬。还不速速下马,随我入城,念你大错尚未酿成,赎清往昔所犯之罪过,以免遭受灰飞烟灭之祸。若不听我言,大祸将至,追悔莫及。” 殷洪闻之,答道:“老师,此言差矣。我身为纣王之子,岂能反助武王乎?古语有云‘子不言父过’,我岂敢行反叛弑父之举。即便入得仙道,亦须先完纲常伦理,方可论及修行。且老师教诲弟子,亦断不会教那违背伦常、弑父之理。故而,老师以为当如何训导我呢?” 赤精子道:“纣王悖逆人伦,灭绝纲纪,残暴不仁,残害忠良,荒淫无度。上苍早已弃商,故而武周应运而生。现今天心所向,百姓皆心悦诚服。你助周,尚可延续商家血脉。若不听为师之言,此乃天命所定,纣王罪恶深重,必将贻害子孙。” 殷洪却执意道:“老师请回,请恕弟子不能遵命,待弟子攻破西岐,再来向老师请罪。” 赤精子大怒:“畜生,不尊师命,必遭天谴。” 拔剑直刺殷洪。 殷洪急忙挺枪相迎,言道:“老师何必为了姜子牙,加害于自己的弟子。” 赤精子复砍一剑,殷洪亦还手回击。 师徒二人激战正酣。 恰在此时,殷洪取出阴阳镜,欲晃赤精子。 赤精子见此情形,恐生变故,遂施展纵地金光法遁走。 殷洪见师父遁走,心中愈发得意,返回中军与苏侯商议破西岐之计。 此时,辕门军士来报:“有一道人求见。” 殷洪传命引入。 只见营外走来一位道人,身不满八尺,面如瓜皮,獠牙巨口,身着大红袍,项上挂一串念珠,仔细看来,那珠子竟是孩童顶骨。 又悬一金镶瓢,乃是人半个脑袋,眼、耳、鼻中喷火,恰似恶蛇吐信。 殷洪和众将见之,骇然失色。 那道人步入帐中,行稽首之礼,言道:“哪位是殷洪殿下?” 殷洪问道:“我乃殷洪,不知老师来自哪座名山?何处洞府?今日至此,有何见教?” 道人答道:“吾乃骷髅山白骨洞一气仙马元,受玄阴子之邀下山,特来助汝一臂之力。” 第360章 马元来历,对战西岐 要说马元究竟是何许人也? 原来这马元本是骷髅山中诞生的邪祟,生了灵智。 早年石矶于骷髅山度化邪祟之时,马元一直隐匿于暗处,不敢露面。 后来余元石矶师兄妹同阐教金仙斗法,骷髅山在斗法中被摧毁。 斗法结束,众人散去。 一气道人余元临走前心生感应,掐指一算。 没想到这山中居然还有一邪祟逃过一劫,将来会阻周伐纣。 余元便顺势而为,随手留下一道异术。 待众人全部离去后,这邪祟方敢现身。 在白骨洞中找到余元所留异术,潜心修炼。 只因此前目睹了一气道人余元一人独战阐教数位金仙不落下风,心中对余元的神通无比羡慕。 遂给自己取了个道号也叫一气仙,自此以截教中人自居。 马元在骷髅山中日夜修炼,不断钻研异术,渐渐地将自身的邪力与术法融合。 凭借着这股异术,他在山中横行无忌,成为新的主人。 其模样奇特,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恰逢玄阴子前来拜访,马元听闻人间阐截之争,自觉道术大成,认为自己也该下山去搏个威名。 于是,经过玄阴子举荐,离开了骷髅山,来了商纣大营。 大营之中,殷洪满脸堆笑,将马元迎入营帐。 双方落座,殷洪随后开口问道:“不知老师是吃斋还是吃荤?” 马元直言道:“贫道荤素不忌,性喜食荤。” 殷洪连忙点头,立刻传令军中准备酒肉,盛情款待马元。 此日清晨,马元对殷洪道:“殿下,贫道既已前来相助,今日定要与姜尚会一会。” 殷洪大喜,马元出了营门,来到西岐城下。 马元对西岐喊道:“请姜子牙出来答话!” 探马迅速将消息传入相府中。 姜子牙听闻此事,对众人道:“贫道身负三十六路征伐之厄,理当与他一会。” 于是传令排兵布阵,带领着众将和诸门人走出城来。 只见对面一道身影缓缓走来,这人模样十分丑恶,发如朱砂,脸似瓜皮,颧骨高高隆起,暴突眼睛,两腮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斑点。 道人头戴金叶冠,冠镶紫宝石,身披大红袍,上面绣着奇形怪状的云纹,随着他的走动,云纹仿佛活了一般,上下翻滚。 姜子牙神色平静,上前一步问道:“敢为道者兄何名,有何贵干?” 马元冷笑一声道:“贫道乃一气仙马元是也,玄阴子请贫道下山相助殷洪殿下,共破逆天大恶。姜尚,休言你阐教高妙,贫道特来擒你,为截教扬威。” 哪吒闻言皱着眉头,目光在马元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暗自思忖。 周围众人听闻马元的话,纷纷将目光投向哪吒,眼神中满是疑惑,这难道是你师父? 哪吒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我师父是混元一气仙余元,我截教外门弟子众多,数以万计,小爷我哪能全部认识。道号相同者也不足为奇。” 姜子牙听罢,眉头紧皱道:“这殷商国师玄阴子到底何人?殷洪误听他言,违背师教,逆天行事。他助那恶贯满盈之主,反伐有道之君。道友既是高明之士,为何不顺天从人,反而背道而驰?” 马元听了一阵狂笑道:“殷洪乃纣王亲子,反说他逆天行事。难道要他转而助你们这些叛逆之徒,背叛其君父,才是顺天应人?姜尚,亏你身为玉虚门下,自称道德之士,依我看,全是胡言乱语,无父无君之辈!我不诛你,更待何人!” 说罢,马元猛地挥剑,朝姜子牙劈去。 姜子牙连忙举剑相迎,双方你来我往,战斗激烈。 姜子牙迅速祭起打神鞭,只见打神鞭如一条灵动的长蛇,带着呼呼风声朝着马元抽去。 马元非封神榜中之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伸手一把抓住打神鞭。 将其收入豹皮囊中。 姜子牙见状,心中大惊。 就在这时,秦州运粮官猛虎大将军武荣催粮至此。 武荣远远瞧见姜子牙正在与马元对峙,大喝一声:“丞相,吾来也!” 随着这声呼喊,纵马疾驰至军前。 马元见有人来挑战,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 武荣毫不畏惧,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直劈向马元。 武荣的刀势刚猛,虎虎生风。 马元虽然身形诡异,但到底不是武艺见长,面对武荣的攻击,也不得不连连招架。 几个回合下来,马元渐渐抵挡不住武荣的刀,开始露出疲态。 武荣见状,更是加紧攻击,刀刀逼向马元。 马元心中暗自焦急,一个转身跳出战圈,默念神咒,道声:“疾!” 只见他脑后猛地伸出一只数丈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武荣抓了起来。jian 哪吒杨昭同时惊呼:“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两人不知,此乃余元根据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简化而成异术一气擒拿手,简单易学。 论施法场面不输大擒拿手,威力却不足十分之一,不过用来拿人也是极厉害的手段。 武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元举到了空中。 马元用力一摔,将武荣重重地摔在地上。 随后,马元伸手抓住武荣的腿,用力一撕,撕成两段,随手一掏,一颗血淋淋的心便被扯了下来。 马元将手中的人心送到嘴边,对着姜子牙和众周将门人,一边嚼一边发出“啯啯喳喳”的声音。 三两下吞入腹中,马元大呼道:“这是谁的部将,他平时都这么勇敢吗,他不知道道爷会法术吗?姜子牙,等你落入本道爷口中,就是你的下场。” 马元此举,不但把西岐众将吓得魂不附体,连同阐教门人见了也遍体生寒,惊恐万分,纷纷后退,视觉冲击力十足,实在是太残暴了。 申公豹见此,看向哪吒。 哪吒会意,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飞身上前,大声喝道:“马元,休得作恶,哪吒来也!” 说罢,便挺枪刺向马元。 马元见是个少年,面露不屑,冷笑道:“你这小娃娃,也敢来送死?” 哪吒怒目而视:“今日定要将你这邪祟拿下!” 说罢,火尖枪如疾风骤雨般刺向马元。 马元挥剑相迎,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哪吒身形灵活,在马元周围穿梭自如,火尖枪刺出的枪花如点点繁星,直逼马元要害。 马元见哪吒枪法精妙,攻击越来越难以招架。 心中恼怒,大喝一声,念动真言,脑后伸出那只神手,如闪电般抓向哪吒。 哪吒自是知道这神通厉害,急忙催动风火轮,身子一侧,躲过了神手的第一次抓取。 第361章 马元凶残,余元现身 哪吒在空中抖了抖身子,大喝一声:“出!” 瞬间,哪吒变出三个脑袋、八条手臂,手中分别持着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等法宝, 从多个方向同时攻向马元。 马元面对哪吒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有些慌乱,挥舞着手中的剑,试图抵挡哪吒的攻击。 哪吒的攻击越发猛烈,混天绫如灵蛇般飞舞,抽打在马元身上,发出阵阵闷响; 乾坤圈更是不断砸向马元的头部和肩部,饶是马元肉身强大,也不禁感到一阵剧痛。 马元渐渐体力不支,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并非易与之辈。 就在马元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他再次念动真言,巨手又一次伸出。 哪吒凭借风火轮,动作机动灵活。 马元这擒拿手,神通不俗,灵活性不如哪吒,结果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哪吒见此,趁机跳开,与马元拉开距离。 马元看着哪吒道:“你们别得意,今日我暂且退去,改日再来与你们决一死战!” 说罢,马元不敢恋战,念动咒语,神手化作一道黑烟,带着他迅速脱离了战场。 哪吒想要追赶,但被申公豹拦住:“哪吒,穷寇莫追,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彻底除掉他。” 哪吒看着马元远去的方向,恨得咬牙切齿:“哼,便宜了这恶贼,下次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马元回营,殷洪见马元道术神奇,食人心肺,这等凶猛,心下甚是大悦。 马元正在营帐中闭目养神,殷洪带着数百个西岐俘虏来到帐外。 这些俘虏被绳索捆绑,满脸惊恐,在殷洪的示意下,最前几个被驱赶进帐内。 马元睁开眼睛,看着这些俘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俘虏中间,打量着他们。 那些俘虏们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殷洪在一旁说道:“老师,这些都是西岐的战俘,特来献给老师,希望能让老师尽快恢复元气。” 马元大笑一声,说:“很好,这些人对我来说倒是有用。” 说罢,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一个俘虏的脑袋,用力一拧,那俘虏便没了气息。 马元将手伸进俘虏的胸膛,掏出一颗心脏,开始大口咀嚼起来。 周围的俘虏见状,吓得纷纷往后退,发出阵阵惊恐的叫声。 马元却丝毫不在意,继续享用着手中的心脏。 很快,营帐中地面横七竖八有数十个俘虏尸首。 殷洪在一旁看着马元的举动,心中既感到害怕又有些兴奋。 “老师,这些俘虏就任由您处置了,希望能对您的伤势有所帮助。” 马元点点头道:“剩下的人先留着,以后我还会有用。” 殷洪忙点头答应,然后命人将俘虏们带了出去。 马元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心中想着:“这人心果然大补,等我补充了体力,定要让西岐血流成河。” 盘腿坐下,开始闭目养神,准备好好消化这些气血。 西岐城中,众将齐聚一堂,连武王都亲自出面,气氛热烈。 众人对今日哪吒表现赞不绝口。 姜子牙则眉头紧皱,心中忧虑:“今日见马元如此凶恶,把人心活活吃了,从未见过这等异人。哪吒虽有神通,但依然奈何不得此人,况且哪吒非我门人,不与贫道一心,这个如何是好。” 正思索间,有侍卫匆匆来报:“殿外有自称一气道人余元求见。” 哪吒闻言大喜,兴奋地喊道:“师父到了!” 武王急忙率领众人前去迎接。 只见余元身着道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带着一股仙风道骨。 武王满脸恭敬,躬身行弟子礼道:“久闻一气大仙威名,今日得以亲见,实乃幸事。” 余元赶紧避开武王一礼,上前一步,对着武王稽首道:“贫道余元,见过贤王。” 武王连忙回礼,说道:“大仙客气了,还望大仙能助我等早日平定逆乱。” 申公豹附和道:“大仙您可算来了,那马元作恶多端,实在是凶恶至极,我等正愁不知如何应对。大仙定能降伏他。” 哪吒忙说道:“师父,那成汤大营之中,有一妖邪,竟自称一气仙,还施展您的绝技,实在是可恶。” 余元微微点头道:“此妖邪在世间肆意妄为,为师正是受申道友相邀前来。” 余元被武王请进殿中,众人落座。 申公豹作为军中高层之一,向余元介绍当前情况。 申公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如今殷洪'违背师言'而助苏护,征伐西岐,黎庶不安。又有马元凶恶残忍,令人坐针毡。” 余元道:”贫道受道友相邀,闻马元来伐西岐,恐误三月十五日拜将之辰,特来收马元。道友可以放心。” 申公豹大喜:“若得道兄相助,贫道幸甚!国家幸甚!但不知用何策治之?” 余元看向殿中杨家兄弟,最终目光落在杨戬身上,对姜子牙道:“此事还需劳烦姜丞相杨戬。只需这般这般即可,定能降服此怪。” 姜子牙等一众阐教弟子,自余元来此,相互客气行礼一番,便未发一言。 此刻听得余元如此安排,姜子牙无奈,只得向杨戬下达军令,杨戬得令,前去布置。 次日,姜子牙在成汤辕门外,骑四不相,单人独骑,用剑指东画西。 巡哨探马报入中军:“禀殿下,姜子牙独自一个在营前探听消息。” 殷洪问马元:“老师,此人今日如此模样,探我行营,有何奸计?” 马元道:“待吾前去擒来,方消吾恨。” 马元出营,见姜子牙怒起,大叫:“姜尚,不要走,吾来了!” 绰步上前,仗剑来取。 姜子牙手中剑急架相还,步兽相交,未及数合,姜子牙拔骑就走。 马元一心要拿姜子牙的心,怎肯轻放,随后追去。 马元追赶姜子牙,赶了多时,未能赶上。 马元自思:“他骑四不相,我倒跟着他跑。今日不赶他,明日再做区处。” 姜子牙见马元不赶,勒回坐骑,大呼:“马元,你敢来这平坦之地,与我战三合,吾定擒尔。” 马元笑曰:“料你有何力量,敢禁我来不赶?” 随绰开大步追去。 姜子牙又战三四合,拔骑又走。 马元见此光景,心中大怒:“你敢以诱敌之法惑我!” 咬牙切齿赶来:“我今日拿不着你,誓不回军!便赶上玉虚宫,也擒了你来!” 只管往下赶。 到了晚上,马元来到一座高山,又不见了姜子牙。 跑的力尽筋酥,天色又晚了,腿又酸了,马元只得倚松靠石,少憩片时。 忽然听到山顶炮响。只见山顶上姜子牙同着武王在马上传杯,两边将校一片大叫:“今夜马元已落圈套,死无葬身之地!” 马元大怒,跃身而起,提剑赶上山。 山上却不见姜子牙。 马元四下里看时,只见山下四面八方围住山脚,只叫 “不要走了马元!” 马元又赶下山,又不见了。 马元来回跑上跑下,赶了一夜,甚是艰难辛苦。 马元离开高山,往前才走,听到山凹里有人声唤叫:“疼杀我了!” 声音十分凄楚。 马元循声下山坡,见茂草中睡着一个女子。 马元问:“你是何人,在此叫喊?” 女子道:“老师救命!” 马元又问:“你是何人,叫我怎样救你?” 女子答道:“我是附近民妇,因回家看亲,中途偶得心气疼,命在旦夕。望老师在近村人家讨些热汤,搭救残喘,胜造七级浮屠。倘得重生,恩同再造。” 马元道:“小娘子,此处哪里去寻热汤?你终是一死,不若我反化你一斋,实是一举两得。” 女子道:“若救我全生,理当一斋。” 马元道:“不是如此说。我因赶姜子牙,杀了一夜,肚中其实饿了。量你也难活,不若做个人情,化你与我吃了罢。” 女子道:“老师不可说戏话,岂有吃人的理!” 马元饿急了,不由分说,赶上去,一脚踏住女人胸膛,一脚踏住女人大腿,把剑割开衣服,现出肚皮。 马元忙将剑从肚脐内刺将进去,一腔热血滚将出来。 马元用手抄着血,连吃了几口。 在女人肚子里去摸心吃,左摸右摸捞不着,两只手在肚子里摸,只是一腔热血,并无五脏。 第362章 降服马元,皈依西方 就在此时,正南方向的天际,一道祥瑞之光乍现,只见金睛五云驼之上稳稳坐着一位道人,手持金光锉。正是余元。 马元抬眼瞥见余元身影,刹那间,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马元慌乱地欲将双手从那女子腹中抽出,可诡异的是,肚皮竟瞬间愈合如初,双手被死死困在里面。 而他双脚也如同生根一般,与女子身躯相连,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蹲在原地,声嘶力竭地求饶:“大仙饶命!” 余元见状,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你这孽障,得我道法,本望你潜心修行、匡扶正道,谁知你竟肆意妄为,不仅助纣为虐,还生食人心,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言罢,余元高高举起手中金光锉,锉身寒光闪烁,眼看就要斩落。 恰在此时,余元忽觉脑后传来一声呼喊:“道兄,手下留人!” 余元心头一震,急忙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头挽双髻、身着素色道服的人飘然而至。 余元见此,不解问道:“灵吉道友,这孽障作恶多端,为何阻贫道?” 灵吉道:“道兄息怒,这马元虽作恶多端,但封神榜上并无其名讳,且此人根行深厚,与我西方教缘分匪浅。不如将他交由贫道,带往西方,引他修成正果,如此既彰显了道兄的慈悲胸怀,亦是我西方教之幸事。” 余元听闻此言,心中权衡再三,马元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屠戮生灵如同割草,生食人心毫无怜悯,双手沾满鲜血,脚下踏着无尽冤魂,业力缠身。 按常理当受天道严惩,永堕无间地狱,受那无尽煎熬之苦,以偿其罪愆。 可谁能想到,西方教却在此时横插一脚,打着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堂皇旗号,将马元这个恶贯满盈之人收入教下。 西方教似乎一贯如此行事,热衷于搜罗那些大奸大恶之徒,美其名曰度化,实则觊觎那背后丰厚的度化功德。 在余元看来,西方教沉浸在这种看似慈悲的“救赎”之中,却全然不知,如此行径,只是治标不治本。 马元身上的业力,并不会因为披上了西方教的外衣,念了几句道号,就真的烟消云散。 一旦等到大劫降临,风云变色、乾坤动荡之际,这些被强行压制、未曾真正消散的业力,必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届时,西方教所埋下的这颗“恶果”,极有可能成为引发更大灾祸的导火索。 念及此处,余元开怀大笑道:“久仰西方大法,莲花现相,舍利元光,闻名遐迩。今日道友相求,贫道自当遵命。” 灵吉道人面露欣喜之色,上前一步,来到马元身边,轻轻抬手,为其摩顶受记。 “道友啊,你在这尘世中历经磨难,五行修炼虽耗费诸多心血,却终是歧途。不如随我前往西方,在八德池边,聆听三乘大法,感悟天地至理;于七宝林下,悠然自在,超凡脱俗。” 马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闻此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连声应诺。 只见马元手脚瞬间收回,而那妇人随后化作杨戬模样。 灵吉道人转身,向余元郑重致谢,而后将打神鞭递与余元道:“烦请道兄将此物带与姜子牙。” 余元接过打神鞭,点头应允。 随后,灵吉道人带着马元,驾乘祥光,缓缓向西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余元安置好诸事,与杨戬一同返回王宫。 众人早已在殿内焦急等候,见余元归来,哪吒赶忙迎上前去问道:“师父,那马元之事究竟如何了?” 余元将事情详细道来,言罢,又将打神鞭交与姜子牙。 姜子牙拜谢。 申公豹在旁,'满脸忧色'地对武王进言:“大王,当下局势严峻,殷洪那厮执迷不悟,全力阻挠西岐伐纣大业。这三月十五拜将乃是伐纣大业的关键,关乎军心士气与天下大势。若因他的阻拦,致使错过既定拜将之期,那后果不堪设想。” 武王听闻,心中忧虑顿生,目光急切地转向余元,盼能从他那儿寻得破局之法。 余元神色一滞,欲言又止,双唇微张,却好似有万千顾虑难以言说。 武王见状,忙道:“大仙但有所想,尽管直言,不必有诸多顾虑。” 余元轻叹一声,缓缓开口:“这殷洪毕竟出身阐教,而贫道身为截教中人,贸然插手阐教门内之事,多有不便。” 武王微微颔首,略作思忖后,又将目光投向姜子牙。 姜子牙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拱手说道:“大仙但请出手,无需有太多顾忌。这殷洪已然欺师灭祖,背道而驰,此刻他所作所为,已非阐教本意。若不加以制止,只会让更多生灵涂炭。” 余元微微点头,略作沉吟,随后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图。 只见此图光芒内敛,神秘古朴. 将图打开,图中似有山河涌动、日月沉浮。 余元神色凝重,对姜子牙道:“此乃瀛洲重华宫至宝万里江山图,玄妙非常,威力无穷,须得子牙公亲自前往。届时,子牙公只需如此这般…… 定能成功制伏殷洪,破除眼前这一困境。” 姜子牙接过万里江山图,随后匆匆返回相府,径直来到赤精子所在之处。 此时赤精子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 姜子牙神色凝重,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赤精子听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口中喃喃说道:“唉,真没想到,如今处置这殷洪孽障,竟然还需要依仗截教的法宝。这……” 微微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殷洪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师徒一场,往昔相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想起殷洪初入师门时的懵懂与虔诚,想起自己悉心教导殷洪时的场景,心中一阵刺痛。 然而,姜子牙拜将的日子已经日益临近,这是关乎伐纣大业的关键节点,不容有丝毫延误。 想到这里,赤精子长叹一声,如今已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忍痛割爱。 “罢了罢了,一切皆是为了伐纣大业,为了天下苍生。虽然心中实在不忍,但此刻也只能如此了。子牙,此图就交给为贫道,就由为兄亲自出手,处置了这孽障吧。” 第363章 万里江山图,殷洪应誓言 且说殷洪在营中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马元归来,心中不免烦闷,面上也隐隐透着几分焦虑。 他转头看向刘甫、苟章,神色凝重地说道:“马元此去,已然多日,却音信皆无,依我看,恐怕凶多吉少。明日,我且要与那姜尚再会一会战,探探虚实,同时也好再派人去打听马元的消息。” 郑伦在一旁抱拳应和道:“殿下所言极是,不历经一场大战,我军想要在此立下大功,实在艰难。” 众人一番商议后,便各自散去,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殷洪身披亮银甲,手持长枪,率领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开出营门。 待行至西岐城下,殷洪猛地勒住缰绳,大声吼道:“速速让姜子牙前来答话!” 左右军士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飞奔至相府通报。 姜子牙未带任何门人,只亲自率领一支精锐人马,独自出城迎敌。 来到阵前,姜子牙骑在四不相上,大声呵斥道:“殷洪!你违背师命,逆天而行,如今大难将至,即将化为飞灰,待那时,你便是追悔莫及!” 殷洪听了这话,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顿时怒火中烧,暴跳如雷。 二话不说,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姜子牙冲去。 手中长枪更是带着呼呼风声,直取姜子牙咽喉。 姜子牙见状,不慌不忙,手中长剑一横,稳稳地挡住了殷洪这凌厉的一击。 刹那间,火星四溅,两人的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随后,双方你来我往,兽马相互争持,剑枪不断并举。 仅仅过了数合,姜子牙猛地虚晃一剑,掉转四不相,转身疾驰而去。 他并未朝城内奔去,反而是朝着荒僻的野外仓皇逃窜。 殷洪见此情形,心中暗喜,只道姜子牙心生怯意,岂会错过如此良机。 殷洪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高声喊道:“姜子牙,你还能逃往何处!” 言罢,便驱马加鞭,在后方紧追不舍。 且说姜子牙在前边狂奔,殷洪于后面追击,二人一前一后。 姜子牙驾驭着四不相,速度如疾风般迅疾,在蜿蜒的小道上左冲右突。 殷洪一心只想追上姜子牙,全然没有留意到四周的异样,只顾埋头猛追。 当姜子牙奔至一处山坳,一个急转消失在殷洪的视野之中。 此时,早已在此设伏的赤精子,远远地就望见了徒儿殷洪追来。 望着殷洪奋不顾身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赤精子轻轻摇头,眼中尽是无奈与痛心,轻声叹息道:“孽障!孽障啊!你不听为师劝告,一意孤行,今日这苦楚,皆是你咎由自取。待你命丧黄泉,莫要怪我无情!” 言罢,赤精子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将万里江山图朝着姜子牙刚刚经过的身后用力一抛。 万里江山图离手的瞬间,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 尚未落地,只见图卷仿若拥有了生命一般,缓缓舒展开来,边缘处像是融化在空气中,与周围的一切无缝衔接。 眨眼间,万里江山图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仿佛它本就是这天地间的一部分,从未曾分离。 原本普通的小径、起伏的山峦,此刻在图的力量加持下,看似毫无变化,实则暗藏无尽玄机。 赤精子凝视着融入环境的万里江山图,眼中满是惊叹与震撼。 心中暗自道:“此宝果真玄妙,无声无息间便能改天换地,将这周遭化为乾坤囚笼,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殷洪追至此处,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眼中只有姜子牙远去的背影,随后一头扎进了图中。 殷洪踏入万里江山图的瞬间,顿感眼前景象突然变幻,天地间一片混沌,朦朦胧胧,仿若坠入了无垠的迷雾之中。 其神智亦变得恍惚迷蒙,心乱如麻,毫无主见,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扰得他心神不宁。 更为奇异的是,但凡殷洪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何事,那件事便会即刻在眼前真实呈现。 殷洪心中刚泛起一丝疑虑:“莫非此处设有伏兵?” 须臾之间,四周喊杀声震耳欲聋,只见无数伏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刀光剑影交相辉映,朝着他猛扑过来。 殷洪骇然失色,匆忙舞动手中长枪竭力抵御。 双方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战场上血肉横飞,惨呼连连。 然而,就在殷洪杀得筋疲力尽之际,那些伏兵却又宛如幻影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一片死寂。 殷洪惊魂甫定,心中又念及要擒拿姜子牙,以泄心头之愤。 念头方起,姜子牙的身影便果真出现在眼前。 姜子牙面色冷峻,手持长剑,缄默不语,径直朝着殷洪刺来。 殷洪怒目圆睁,切齿痛恨,挥动长枪回击。 两人再度陷入鏖战,你来我往,各不相让,兵器撞击之声此起彼伏。 姜子牙不敌,转身逃跑,殷洪继续追击。 殷洪在追赶姜子牙的途中,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朝歌城的模样,那熟悉的城墙、街道,一砖一瓦都勾起他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回忆。 就在这恍惚之间,周遭的景象陡然一变,他竟真真切切地置身于朝歌城中。 眼前,那巍峨高耸的宫门熟悉得让他眼眶发热,记忆中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殷洪一时有些恍惚,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这不是幻觉后,心中五味杂陈,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宫门快步走去。 踏入宫门,熟悉的气息萦绕身旁,他径直朝着西宫奔去。 在西宫的庭院中,殷洪一眼便看到了黄娘娘的身影。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在时光中的幽兰,容颜依旧那般美丽动人,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殷洪心中一阵酸涩,往昔的回忆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想起黄娘娘平日里对自己的关爱与呵护,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地向黄娘娘下拜。 可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周围的场景竟再次如梦幻般变幻。 眨眼间,殷洪发现自己已然身处馨庆宫。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布置让他倍感亲切。 这时,他看到杨娘娘亭亭玉立在不远处,心中一喜,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口称:“姨母。” 然而,杨娘娘却仿若未闻,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殷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满是疑惑与失落。 他呆立原地,望着杨娘娘的背影,不知所措,为何杨娘娘对自己如此冷漠。 殊不知,这一切皆是万里江山图中红尘变化无穷之法。 此法宝只要殷洪心底有所想,世间万物、任意场景,都能在刹那间化为实景呈现在他眼前。 此刻的殷洪,已然深陷这法宝精心编织的迷幻之网,在这不断变幻的场景中,左冲右突,如痴如醉,仿若置身于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之中,却始终无法逃脱。 赤精子立于图外,凝视着自己多年来悉心教导的徒儿在图中苦苦挣扎,心中感慨万千。 忆及师徒相伴的数载岁月,往昔的殷切期望,现今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着实令他痛心不已。 赤精子不禁连连叹息,眼眶亦逐渐湿润。 眼看着殷洪在图中越陷越深,即将步入绝境,蓦然,他的生母姜王后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姜王后面容憔悴,神情哀伤,高声呼喊:“殷洪!你看看我是谁?” 殷洪抬头望去,霎时瞪大双眼,失声叫道:“啊,竟然是母亲!” 殷洪又惊又喜,然心中却又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不禁失声问道:“母亲!莫非孩儿与您在幽冥相会?” 姜王后望着儿子,眼中满是怜惜,言道:“我的儿!你不听师父之言,执意要保那无道的纣王,征讨有道的武王,还立下重誓,开口受刑,出口有愿。当日你发誓说要化为飞灰,如今你入了这万里江山图,眼看就要承受灰烬之苦。” 殷洪闻听母亲之语,惊恐万状,赶忙高声呼救:“母亲救我!” 然而,话音未落,姜王后的身影便如烟云般消散无踪。 殷洪惊慌失措,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恰在此时,赤精子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殷洪!你看我是谁?” 殷洪昂首,瞥见师父的一刹那,泪水如泉涌般倾泻而出,声泪俱下地恳求道:“老师!弟子已知错,弟子愿保武王灭纣,恳请老师救弟子一命。” 赤精子凝视着眼前的徒儿,心中一阵酸楚,言道:“此刻已迟,你已然违背天道。你究竟听信了谁人的谗言,改变了先前的誓言?” 殷洪抽噎着回应:“弟子因听信了玄阴子的话语,才违背了师父的教诲。望老师慈悲为怀,给弟子一线生机,弟子定不敢再违背誓言!” 赤精子心中虽有千般不忍,尚存些许眷恋之情,意欲救徒儿一命。 恰在此时,半空中传来余元的声音:“道兄,天命难违,岂敢有悖!莫要耽搁了他入封神台的时辰!” 赤精子闻之,心中一惊,长叹一声,眼中噙满泪水。 徐徐伸出手,万里江山图飞向赤精子手中,用力一抖,画卷瞬间间卷成一团。 赤精子提着画卷,沉默了许久,再次一抖,万里江山图缓缓展开。 一阵劲风呼啸而过,殷洪连人带马,在风中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得杳无踪迹。 与此同时,一道幽魂悠悠地朝着封神台飘去。 赤精子望着那片灰烬,再也难以抑制心中的哀伤:“太华山自此道统断绝。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落得如此下场,怎不令我痛心!” 姜子牙见此情形,劝慰道:“道兄不必这般。马元不在封神榜上,自有能救他脱离苦海之人。殷洪之事,皆是命中注定,又何必如此哀叹呢!” 第364章 马氏求富贵,闻道人算计 此时,正值深秋,寒冬将至。 西岐城内,寒风呼啸,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皆紧裹衣衫以御严寒。 姜子牙如往常般,忙于军政要务,黎明未至便出门赶赴军营。 而其夫人马氏,因闲暇无事,欲外出显摆一番。 行至街头转角,与闻道人不期而遇。 此时闻道人着一袭灰袍,头戴方巾,手擎幡旗,上书“铁口直断,算尽乾坤”,作算命先生装扮。 马氏一眼便认出此乃昔日指点自己之仙人,心下不禁一动,赶忙上前参拜,口中呼道:“见过仙人。” 闻道人将马氏上下端详一番,嘴角微露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缓声言道:“马氏,你这一品丞相夫人,看似荣耀无比,实则内里艰难,囊中羞涩,可对?” 马氏闻此,心中酸楚,犹如被人戳中痛处。 长叹一声,怨道:“仙人有所不知。昔日听仙人指点,毅然随姜子牙至西岐,彼时仙人言,姜子牙日后必能飞黄腾达,官至一品。果然,来了西岐不久,就官拜丞相,位极人臣。然谁能料到,此生活并非如我所想,能享荣华富贵。那姜子牙,年事已高,借口一心向道,留我独守空闺。且对财物甚为淡泊,武王赏赐之金银财宝、田产布匹,多为其分予手下将领。我虽有丞相夫人之名,然有时欲购置几件体面衣裳,亦须精打细算。往昔尚敢与他争执数句,发发怨言,而今其身份有变,我亦不敢如往昔般放肆。” 闻道人微微点头,对她的话深表理解。 马氏又拜道:“常言道富贵,富贵,如今这贵有了,这富在何处,还请仙人慈悲,指点一番?” 闻道人闻言,装模做样地掐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半晌后说道:“我已算出,这富贵啊,其实落在了夫人族弟马国成身上。” 马氏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忙问道:“国成?仙人这话怎讲?” 原来,自从姜子牙在西岐拜相,马氏便将一部分族人接来,想着沾沾光。 马氏在姜子牙那里软磨硬泡了许久,终于给族人安排了几个微不足道的职位。 其中族弟马国成倒是谋了个军需官的职位。 闻道人沉声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军需官之职,实乃肥缺也。值此寒冬将至之际,军中必大量采购过冬物资。贫道知晓一物,名曰芦花,其与棉花酷似,保暖之效亦不遑多让,然价格却相去甚远。若以芦花代棉花,用于棉衣、棉被之中,实难察其异。如此,则采购成本大降,而所余钱财……” 马氏闻之大喜,转眼心下犹豫,面露难色:“此……此举恐有不妥,若为人所察,岂非死罪乎?” 闻道人冷哼一声,言道:“但行隐秘之事,何患被人发觉?你且思之,今你贵为一品夫人,生活竟如此窘迫,难道甘心长此以往乎?此乃绝佳之机,一旦错失,悔恨莫及。” 马氏心中纠结万分,一面是对荣华富贵之渴望,一面是对事发后果之畏惧。 然在闻道人几番蛊惑之下,对财富之欲望终占上风。 马氏牙关紧咬,说道:“尚请仙人详加指点,如何方能确保无虞。” “你只需如此这般这般……” 马氏拜别闻道人,直奔马国成的居所。 一进门,她便急切地将马国成拉到一旁,左右警惕地打量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将闻道人所言之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马国成听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失声惊道:“这…… 这可是死罪啊!军中将士们在前线拼命,咱们怎能在他们的冬衣上动手脚?” 马氏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国成啊,你能有今天这份差事,别忘了是托了谁的福。若不是我在你姐夫面前苦苦哀求,你能有机会担任这军需官?现在有个能让富贵机会摆在眼前,你怎如此这般瞻前顾后!” 马国成内心十分纠结,此事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可马氏的话又让他无法反驳。 见马国成仍在犹豫,马氏眼神微凝,略作思索,沉声道:“实不相瞒,此乃你姐夫之意。你也知晓,你姐夫向来智谋过人,他如此安排,必有其深意。” 马国成闻听此言,面上露出惊愕之色,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禁问道:“果真如此?姐夫贵为丞相,怎会……” 马氏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语:“莫非你不信我?你姐夫如今政务繁忙,诸多事宜不便亲自处理,故而遣我前来告知于你。只要我们将此事办妥,日后必有厚报。” 马国成垂首,深思良久。 此事风险颇高,但马氏言辞恳切,若果真是丞相姜子牙的主意,那自己着实难以推辞。 马氏见马国成神色稍缓,轻拍他的肩膀道:““国成,将这剩余差价尽数换成金。你留一成,其余皆交予我。” 马国成满脸愁容,眉头紧蹙,仍觉心中不安,迟疑道:“长姐,如此可行吗?万一出现差池,我们恐都难以收场啊。” 马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应道:“可行!无需担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你姐夫知。你姐夫姜子牙身为丞相,心中自是有数,我们照他的意思行事,定然不会出错。” 马国成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长姐,我那份就算了。我实在害怕,这钱烫手啊。” 马氏一听,顿时柳眉倒竖,提高了声调:“国成,咱可不能老这么没长进啊,要学会有大局观!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你姐夫怎么拿?你姐夫不拿,你往后在这官场里怎么进步?咱们一家又怎么能荣华富贵?” 马国成低着头,内心在良知与欲望之间激烈挣扎。 沉默良久,马国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叹了口气道:“长姐,我听你的。” 马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马国成的肩膀,安抚道:“这就对了。你放心,有你姐夫在背后撑着,咱们只要按计划行事,保准平安无事。” 说罢,两人又凑到一起,低声细语地商量起具体的操作细节。 第365章 苏护归降,殷郊下山 苏护听闻殷洪战败,又见探马来报殷洪追姜子牙时一道金光消失不见,郑伦等人也不知其下落。 苏护遂与儿子苏全忠密商,决定暗修书信,让苏全忠射进西岐城,约姜子牙劫营,准备里应外合,捉拿郑伦等人,以赎前罪。 苏全忠依计行事,书信被南宫适捡到,呈给姜子牙。 姜子牙拆开一看,大喜过望。 次日,调兵遣将,安排黄飞虎父子为前队,邓九公冲左营,南宫适冲右营,杨昭压阵。 郑伦等人回营,商议着回朝歌请援,苏护假意答应。 到了二更,西岐三路兵马杀进成汤大营。 黄家父子与郑伦大战,邓九公斩杀刘甫,南宫适刺死苟章,苏家父子趁机进了西岐城。 郑伦独木难支,被邓九公等人擒获。 天亮后,姜子牙升殿,众将回令报捷。 苏护父子前来拜见,郑伦被押上来,拒不投降,痛斥姜子牙。 姜子牙假意要斩他,苏护求情,称郑伦忠义可用。 姜子牙顺势答应,苏护劝降郑伦,一番言语后,郑伦终于归降。 随后,姜子牙带苏护等人朝见武王,武王予以安抚,并设宴款待。 汜水关韩荣得知苏护归周,急忙修本奏报朝歌。 纣王听闻,大为震惊。 妲己故作姿态,要纣王斩自己谢天下,纣王自然不舍。 次日,纣王在九间殿问计,上大夫李定举荐张山挂帅征伐西岐,纣王准奏。 张山领十万大军抵达西岐北门安营扎寨。 此时,姜子牙在西岐正与众门人商议拜将之事,还让黄飞虎制作大红旗帜,向众人解释了其中的玄机。 同时,他又令辛甲打造军器。 天下八百诸侯上表西岐,请求武王伐纣,会师孟津。 姜子牙接到表章,正与众将商议,探事官来报张山已在北门安营。 邓九公告知姜子牙,张山有勇无谋。 正说着,有敌将前来挑战,邓九公主动请缨,出城斩杀钱保。 张山大怒,亲自叫阵邓九公,邓九公携女邓婵玉出城迎战。 张山与邓九公大战三十回合,邓婵玉见父亲渐落下风,发石打伤张山,张山败回大营。 且说九仙山桃园洞,广成子因犯杀戒,遭了劫数,正于洞中潜心静坐,调养身心。 这日,白鹤童子奉玉虚符命匆匆而至,告知西岐不日将金台拜将,众门徒需前往西岐山饯别东征。 广成子领命谢恩后,白鹤童子便回了玉虚宫。 此时,广成子忽念起殷郊,心想如今武王即将东征,正是殷郊报仇雪恨好时机。 一来可让他重返故土,二来能助其诛杀妲己,以报母亲冤死之仇。 于是,广成子忙唤殷郊。 殷郊在殿后听到师父呼唤,急忙来到前殿。 广成子对殷郊道:“当下武王兴正义之师东征,各路诸侯齐聚孟津,共伐无道昏君,正是你一雪前耻的时候。为师命你下山,为周军先锋,你可愿意前往?” 殷郊听后,激动不已道:“弟子虽为纣王之子,却与妲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父王听信奸佞之言,杀害母亲,这血海深仇,弟子时刻铭记。今日承蒙老师慈悲,弟子定当全力报效,不负此生!” 广成子便让殷郊前往桃源洞外狮子崖寻觅兵器,归来后再传授他道术,以便下山。 殷郊领命而去,来到狮子崖。 只见白石桥那边有一洞府,殷郊好奇之下,来到洞前,那门竟自动打开。 入内只见一石几上有热气腾腾的豆儿,殷郊尝了一颗,顿觉香甜无比,忍不住将豆儿全部吃完。 正待离开时,他忽然想起自己是来寻兵器的,不该在此耽搁。 于是,他走出洞外,过了石桥,回头一看,洞府却已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殷郊忽觉浑身骨头作响,左肩竟冒出一只手,紧接着右肩也长出一只。 不一会儿,他竟变成了三头六臂之态,模样甚是怪异。 殷郊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此时,白云童儿前来传师父之命,殷郊便随着白云童儿来到洞前。 广成子见此情景,拍手称奇道:“奇哉!此乃仁君有德,故而天降异人。” 随后,广成子将方天画戟传与殷郊,并把番天印、落魂钟、雌雄剑等宝物一并赐下,让其先行下山前往西岐,自己随后就到。 临行前,广成子郑重告诫殷郊,务必顺天应人,辅佐周武,切不可心生异念,否则必遭天谴。 殷郊神色凛然,言辞恳切:“老师放心。当今周武,心怀天下,德泽万民,礼贤下士,四方咸服,堪称圣明之主。反观吾父,沉湎酒色,暴虐无道,致使民不聊生,天下怨声载道。此等昏君,怎配坐拥江山社稷?弟子承蒙老师教诲,岂敢黑白颠倒,违背天理人伦。若弟子今日背离所言,忘却师恩,背叛正义,甘愿受那犁锄加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随后拜殷郊拜别广成子下山。 殷郊借土遁前往西岐,途中落在一座高山。 此山高耸入云,岭上松树四季常青,崖下石头千年不朽。 殷郊正欣赏着山岭的险峻,忽听林内锣声响起。 只见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骑着红砂马,身着金甲红袍,手提两根狼牙棒,飞驰而来。 此人见殷郊模样奇特,也是三只眼,便大声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来此窥探?” 殷郊答道:“我乃纣王太子殷郊,奉师命前往西岐。” 那人听后,急忙下马,拜伏在地,口称千岁。 话音刚落,又一人骑着白龙马,身着淡黄袍,手提点钢枪赶来。 此人面如傅粉,三绺长髯,同样是三只眼。 经介绍,殷郊得知蓝脸之人叫温良,白面之人叫马善。 殷郊见二人皆有英雄气概,便邀请他们一同前往西岐,助武王伐纣。 温良、马善询问殷郊为何要助周灭纣,殷郊便将商朝气数已尽、周朝当兴的道理,以及自己父亲的种种恶行告知二人。 二人听后,深感殷郊所言有理,决定追随殷郊。 途中,玄阴子骑虎而来。 玄阴子巧言令色,蛊惑殷郊,称其助周伐父是乱伦忤逆之举,且提及殷洪被姜子牙用万里江山图化为飞灰之事,劝他为弟报仇,反周伐纣。 殷郊听后,心中大惊,半信半疑。 决定先到西岐问明情况。 到了西岐,殷郊从张山口中证实了殷洪的死讯,顿时悲痛欲绝,发誓要杀姜子牙为弟报仇。 次日,殷郊亲自叫阵,与姜子牙一番言语冲突后,双方展开激战。 哪吒、雷震子先后出战,却分别被殷郊的番天印和落魂钟所伤。 杨昭见哪吒负伤回营,言道:“为将之道,身临战场,务要眼观四处,耳听八方,难道你一块破石印也不会招架,被他打伤。今恐落下病根,往后稍有不慎,一生俱是不好。” 只把哪吒气得怒冲牛斗,今日失机受伤,又被杨昭一场取笑。 次日清晨,阳光初照西岐城,便有探马火急火燎地冲进中军大营,大声禀报道:“丞相,殷郊又在城外邀战!” 姜子牙听闻,眉头一皱,目光扫向帐下众将,问道:“此番谁愿出城走一遭?” 话音刚落,杨昭挺身而出,双手抱拳,声若洪钟:“弟子愿往,定要让殷郊见识下我西岐的厉害!” 杨昭记得殷郊番天印伤不得杨戬,自己同炼八九玄功,自然不惧,定要羞辱哪吒一番。 第366章 诡异马善,闻道人现身 姜子牙凝视杨昭片刻,郑重叮嘱:“殷郊法宝诡异,你须小心。” 杨昭领命,飞身跃上玉麒麟。 那玉麒麟嘶鸣一声,四蹄生风,驮着杨昭气势汹汹地出城列阵。 对面,殷郊骑着赤炭火龙驹,高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杨昭神色冷峻,傲然回应:“吾乃杨昭,今日便是你的煞星,连伤我西岐两员大将,今日休想全身而退!” 说罢,挥动手中画戟,带着呼呼风声,直朝殷郊砸去。 殷郊冷笑一声,手中方天画戟一横,稳稳挡住。 两人你来我往,战了十几个回合,殷郊不敌,突然虚晃一招,拨转马头就走。 杨昭骑在玉麒麟上,见此不屑一笑,自恃神通,狠狠一拍玉麒麟,喊道:“狗贼休逃!” 便风驰电掣般追了上去。 殷郊听得背后蹄声渐近,心中暗喜,猛地回身,手中番天印瞬间祭起。 只见那番天印瞬间光芒大盛,化作磨盘大小,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杨昭砸去。 杨昭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扑面而来,顿感感觉不对,托大了,再躲闪已然不及。只得拼尽全力用戟去抵挡,却犹如螳臂当车。 此印重重地砸在他的肩头,只听“咔嚓”一声,肩骨碎裂。 杨昭惨叫一声,从玉麒麟上滚落。 幸好修的玄功,只是皮外之伤。 好在他反应迅速,就地一滚,勉强稳住身形。 却也疼得冷汗如雨下,只能捂着肩头,上了玉麒麟狼狈逃回城中。 回到军营,杨昭强忍着剧痛向姜子牙复命。 姜子牙见他伤得不轻,神色凝重地问道:“你怎会如此大意,竟被他伤到这般田地?” 杨昭满脸懊悔,咬牙说道:“那殷郊突然回身祭起法宝,来得太过迅猛,弟子实在来不及防备。” 姜子牙微微叹气,说道:“你且下去好好养伤。” 此时,哪吒听到杨昭战败的消息,不顾伤势,匆匆赶来。 看着杨昭如此惨样戏谑道:“身为将领,要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连殷郊都应付不了,被他打成这样,一千年还是悔气。” 杨昭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我本就无心之失,你为何这般嘲讽我!” 哪吒也不甘示弱,回道:“你昨日还羞辱我,今日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争吵声越来越大。 姜子牙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你二人皆是为了西岐大业,怎能如此意气用事!都给我住口,退下!” 两人冷哼一声,各自退去。 之后,邓九公出战,成功擒获马善。 邓九公带着马善回到西岐军营,姜子牙询问战况。 得知擒获马善后,便命将其押至殿前。 马善被擒,却毫无惧色,站而不跪,大骂姜子牙。 姜子牙盛怒,下令将其斩首。 然而,南宫适连斩三刀,马善竟毫发无损; 韦护用降魔杵击打,也只打出一片金光。 众人以三昧真火焚烧,马善却趁火光逃脱。 营帐之中,众人齐聚一堂,姜子牙负手踱步,神色凝重,正忧虑殷郊和马善诡异之事。 这时,哪吒大步走进中军大营道:“丞相,国师,我想起来了,那殷郊所用法宝,正是广成子的番天印。我对其印象颇深,往昔广成子与我师父斗法时,曾施展出此宝,威力惊人。殷郊修为不足,难以发挥此宝威力,弟子这才一时并未认出。” 话还未落,申公豹一脸讥讽,指着姜子牙质问道:“姜子牙,你们阐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先是殷洪,如今又是殷郊,都拿着阐教的法宝与你作对。莫不是你们阐教两面下注,暗中支持殷商?还是说你们故意放纵这兄弟二人,借此除掉纣王之子,以免日后麻烦?” 姜子牙怒道:“申公豹,休得胡言乱语,挑拨离间。我阐教行事光明磊落,广成子师兄更是一心向着西岐。” 申公豹冷笑一声,“但愿如此,只是这殷郊手持番天印,难以对付,看你姜子牙如何收场。” 姜子牙也不禁疑惑,暗自思忖:“广成子道兄怎会做出这等事?难道是他暗中指使殷郊来伐我等?” 杨昭见状微微摇头,提醒道:“师叔,您难道忘了殷洪之事?殷洪当初下山,也是奉师命相助西岐,却中途被人蛊惑,叛离初衷。如今殷郊这般行径,恐怕也是受了奸人挑唆。” 姜子牙听杨昭这么一说,心中明了。 杨戬见此情形,抱拳向姜子牙请命道:“丞相,如今这马善之事棘手异常,弟子愿前往九仙山,向广成子师伯探听虚实,看看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二来,听闻终南山云中子师叔有一照妖鉴,可辨世间万妖原形,弟子也想前往借来,一探马善究竟是何物,以便找到克制之法。” 姜子牙道:“杨戬所言甚是,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务必小心行事,早去早回。” 杨戬领命,当即施展土遁之术,化作一道黄烟,直奔九仙山而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广成子修行的洞府。 杨戬进洞,见了广成子,恭敬行礼后,将殷郊背叛师门、反助张山攻打西岐,还手持番天印打伤杨昭等人之事,统统告知了广成子。 广成子听闻,又惊又怒,大骂殷郊忤逆。 杨戬不敢多做停留,告别广成子后,又转身前往终南山。 在云中子的洞府中,杨戬说明来意,云中子念及西岐封神大业,于是将照妖鉴借予杨戬。 第二日,杨戬全身披挂,手持三尖两刃刀,来到阵前,指名道姓要马善出来迎战。 马善听闻,毫不畏惧,手提长枪,催马出营。 两人在阵前相遇,二话不说,便战作一团。 杨戬边战边悄悄从怀中掏出照妖鉴,暗中朝着马善一照。 只见镜中马善的体内,竟有一点灯头儿闪烁摇曳,光芒幽微却透着诡异。 杨戬心中一惊,赶忙收起照妖鉴,与马善又大战了三十回合。 之后,杨戬佯装不敌,虚晃一招,拔马便走。 马善见此,并未追击,收兵回营,向殷郊复命。 杨戬回到西岐城中,姜子牙忙问:“杨戬,那马善究竟是何来历?” 杨戬摇头道:“弟子照出马善体内乃是一点灯芯儿,可具体是何灯芯,来自何处,弟子实在不知。”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皆是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匆跑进大营,禀报:“丞相,辕门外有一道者,自称闻道人,求见。” 第367章 闻道人谋灯芯,师徒反目 姜子牙心中疑惑,不知这闻道人是何方神圣。 一旁的申公豹却大喜过望,说道:“闻老师来了?”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出门相迎。 众人跟着申公豹来到门外,只见一仙风道骨的道人,手持拂尘,正站在门口。 众人相互见礼后,闻道人开口道:“尔等可是为了马善之事苦恼不已?” 申公豹连忙道:“老师神通广大,可知这马善的来历?” 闻道人微微点头,缓缓说道:“这天地间有四盏神灯,玄都洞八景宫灯,昆仑山玉虚琉璃灯,瀛洲重华宝莲灯,灵鹫山圆觉灵柩灯。而这马善便是其中一盏神灯的灯芯所化。” 众人听闻,皆露出惊讶之色,姜子牙忙安排哪吒往瀛洲,杨戬往其余三处一看。 申公豹见二人欲走,赶忙上前一步,叫住二人:“且慢,你们二人这般一来一回,耗时费力不说,西岐此刻局势紧张,稍有耽搁,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申公豹转身面向闻道人道:“不知老师可有良策降伏这作恶多端的马善?” 闻道人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盏青铜灯盏。 此灯盏样式古朴,周身刻满了符文,幽微的青铜光泽在日光下闪烁,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闻道人轻轻抚摸着灯盏,缓缓开口:“贫道潜心修行,炼制了这件青铜古灯。此灯尚缺一灯芯,我本欲采集天地间神火,以激活此宝,不想这马善在世间为恶,搅得西岐不得安宁。贫道心有所感,故而来此相助,若是能将其成功收伏,炼入灯中,不但能让这孽障从此无法再肆意妄为,还能让贫道法宝大功告成,何乐而不为。” 众人听闻,心中暗暗吃惊。 要知道,无论哪盏神灯,背后的主人皆是洪荒中不容小觑的存在。 这闻道人竟有如此胆量,敢打神灯灯芯的主意,这简直就是在虎口拔牙。 一旁杨昭心中明白,这马善乃是燃灯道人法宝所化。 不过,他也知晓燃灯道人将来注定要归入佛教。 日后佛道之间或许会纷争不断,在这微妙的当口,实在没必要特意点明马善的真正来历,以免节外生枝。。 申公豹大喜,上前一步道:“如此甚好,不知老师需要我等如何配合,西岐上下必定全力以赴,听从老师调遣。” 闻道人沉吟片刻后道:“这马善虽说只是灯芯所化,可也修炼出了些许法力,行事更是诡谲难测。届时,需诸位先将马善引出,待我寻得绝佳时机,便以这青铜灯盏施展法术,将其吸入灯中炼化。只要一切顺利,便可大功告成。” 姜子牙听后,面露无奈之色,他深知此事棘手,却又别无他法,只得点头依计行事。 就在这时,闻道人眉头微皱,目光望向远方,又道:“此事暂且不急,广成子已至,还是先解决了你们阐教的家务事再做计较。” 众人听闻,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正疑惑间,门官匆匆跑进来,高声禀报:“广成子大仙到了!” 姜子牙闻言,立刻带着阐教门人迎接至辕门。 广成子面色凝重,他并未等姜子牙开口,便率先拱手作揖,沉声道:“子牙,实在抱歉。贫道未曾料到会有如此变故,更未想到殷郊这徒儿竟敢心生叛逆,背弃当初誓言,此乃贫道之过。且容我即刻出城,将其召回,当面对质。” 话毕,广成子转身出城,直奔殷郊大营,高声呼喊:“速去通报殷郊,令其速来见我!” 营中探马得讯,匆忙奔至中军大帐,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千岁,营外有一道人,点名要您出去答话。” 殷郊闻听,心中一动,暗自思忖:“莫非是我师父来了?” 当下不敢耽搁,立刻翻身上马,驰出大营。 定睛观瞧,果真是广成子。 殷郊端坐马上,略略躬身,言道:“老师,弟子身披战甲,不便下马参拜,还望老师见谅。” 广成子抬眼凝视,见殷郊身着王服,一副踌躇满志之态,心中不禁燃起一团怒火,怒声呵斥:“逆徒!你可还记得在山前立下的誓言?怎如今将其尽数忘却,改弦易辙,做出如此忤逆之事!” 殷郊闻之,眼眶泛红,声音低沉,沉声道:“老师,容弟子详禀。弟子领命下山,路遇温良、马善二将,本欲一心辅周武,然遇玄阴子,其劝弟子保纣伐周。弟子岂敢违逆师训,当即严辞拒之。弟子深知父王暴虐不仁,倒行逆施,已失民心,罪大恶极,故不敢逆天而行。唯吾幼弟殷洪,他有何罪?竟遭那姜子牙以万里江山图化为灰烬。他与姜子牙无怨无仇,何以遭此横祸?此岂是心怀仁义之人所为?又何以称之德政之明主?每念及此,弟子便心如刀绞,痛彻心扉!老师,您今却要我侍奉此等仇人,此乃何理?” 言至情深处,殷郊终难抑心中悲恸,号啕大哭。 广成子面色凝重,缓声道:“殷郊,你有所不知,那玄阴子之言,皆为妖言惑众,万不可轻信。至于你弟之死,实乃天数,非人所能改。” 殷郊却摇头,驳道:“玄阴子之语,弟子岂会轻信。然若言我弟之死乃天数,莫非他自入万里江山图,自寻死路?老师此说,实难服众。今兄长尚存,弟却无辜惨死,此等惨事,叫弟子如何不痛心。老师,您请回吧,待弟子杀了姜尚,为弟报仇后,再议东征之事。” 广成子见殷郊冥顽不灵,怒目圆睁,厉喝一声:“你可还记得自己所立誓言?” 殷郊咬牙切齿,决然道:“弟子自然记得。即便因此遭天谴,万劫不复,弟子亦绝不后悔,更不愿独生。” 广成子面色阴沉,心中怒意翻涌,终是无法抑制,“锵”的一声抽出佩剑,直刺殷郊。 殷郊见状,匆忙以手中画戟相迎,道:“老师,何必如此?您因姜尚而与弟子反目,如此偏袒,着实令弟子心寒。若不慎伤了师徒情分,传扬出去,岂不让人耻笑。” 广成子却充耳不闻,又是一剑斩下。 殷郊无奈,只得再次抵御,道:“老师,您何苦为了一个外人,不顾师徒情谊。您常言天道人道,现今这般作为,岂不是自相矛盾!” 广成子沉声道:“此乃天命,你若冥顽不灵,违背师命,必不得善终!” 言罢,手中剑如狂风暴雨,再次砍来。 殷郊被激得面红耳赤,高声喊道:“师父,您既如此绝情,一意孤行,不顾师徒之情,那就休怪弟子无礼了!” 言罢,挥动画戟,朝广成子回击过去。 师徒二人你来我往,不过四五回合,殷郊突然祭出番天印,朝广成子砸去。 广成子见番天印来势汹汹,心中暗叫不妙。 赶忙施展纵地金光法,化做一道金光,匆忙逃回西岐,径直奔向相府。 广成子气喘吁吁地回到相府,姜子牙已恭候多时。 见广成子面色苍白,神情惊惶,与平素大不相同。 忙上前相迎,急切询问与殷郊会面的具体情形。 广成子长叹一声,道:“那逆徒被玄阴子蛊惑,已然执迷不悟,我好言相劝,他却置若罔闻。我一时恼怒,与他动起手来,不想他竟祭出番天印击我,我无奈之下,只得先回来,再做计较。” 第368章 闻道人收马善,燃灯失重宝 广成子暂于相府中安心调养。 姜子牙知事态紧急,不敢有片刻耽搁,匆匆奔赴军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众人。 闻道人道:“殷郊之事固然棘手,但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马善这一隐患。待吾将马善收服,再从长计议殷郊之事。” 说罢,转头看向申公豹,低声耳语道:“你须得如此这般行事,方能将其成功收服。” 申公豹将闻道人所言牢记于心。 次日清晨,晨曦初照,申公豹单人独骑黑虎,缓缓出城。 高声喝道:“马善前来与我相见!” 左右士兵听闻,急忙飞奔入中军大帐,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千岁爷,有一道人独自一人骑虎出城,点名要马善出战!” 殷郊听闻,心中暗自思忖:“昨日老师出城与我对峙,未能讨得好处;今日又有道人竟单骑出城挑战马善,其中必定有诈。也罢,且先让马善出战,看看情况再说。” 于是,马善领命,手提长枪,飞身上马,气势汹汹地冲出辕门。 刚出辕门,便瞧见申公豹正站在不远处,神色悠然。 二话不说,举枪便刺。 申公豹也不慌张,手持双鞭,迎了上去。 “当” 的一声巨响,枪鞭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战了没几个回合,申公豹突然虚晃一招,拨转虎头,朝着东南方向飞驰而去。 马善以为道人畏惧,心中大喜,毫不犹豫地拍马追赶。 追出不远,只见前方柳荫之下,静静站着一个道人。 申公豹疾驰而过,那道人却不阻拦,待申公豹过去,不紧不慢地踏出一步,挡在了马善面前,道了声:“道友!请留步!” 马善见有人阻拦,怒目圆睁,二话不说,挺枪便刺。 闻道人却不慌不忙,抬起右手,在袖中轻轻一拂,一盏古朴的青铜灯盏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这灯盏造型奇特,高约尺许,三层八角灯座,刻满玄奥符文。 青铜灯柱刻有螭龙,龙身鳞片细密,双目圆睁,栩栩如生。 灯盏似莲花绽放,花瓣刻有星辰图案,中央灯芯槽中,正缺一盏灯芯。 闻道人将青铜灯盏朝着空中轻轻一抛。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盏中涌出。 那灯盏越变越大,在空中急速旋转,散发出的光芒愈发耀眼。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灯盏中涌出。 马善见状,心中大惊,想要转身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那青铜灯盏如同一头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飞速罩来。 马善的身体发出 “滋滋” 声响,肌肤寸寸皲裂,从中渗出紫青色的幽光。 紧接着,他的骨骼 “咔嚓” 作响,竟如折纸般弯折、扭曲,身体开始飞速收缩。 他的头发如被狂风吹卷,根根竖起,化作缕缕紫青色烟雾。 肌肉与内脏也在这股力量下逐渐消融,化为浓稠的紫青色流质,不断翻滚、凝聚。 随着光芒愈发强盛,马善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直至彻底没了人形,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紫青色火焰。 就在此时,青铜灯盏的吸力陡然增强,“嗖” 的一声,将这团紫青色火焰猛地吸入灯芯槽。 刹那间,青铜古灯光芒大盛,莲花花瓣上的星辰图案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似在与宇宙共鸣。 灯柱上的螭龙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灵动地扭动着身躯,发出低沉的龙吟。 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从灯盏中弥漫开来, 闻道人大手一挥,压下神灯气息。 那青铜灯盏在空中停留片刻,光芒渐渐收敛,随后慢悠悠地落回闻道人手中。 大功告成,这盏青铜灯非先天灵宝,亦非后天灵宝,算是一件天道异宝。 灯身所用青铜,出自血海深处,那是被无数冤魂怨念浸泡的不祥之地,浸透了令人胆寒的诅咒。 这诅咒诡谲莫测,一旦触及,无论仙神魔圣肉身,便如附骨之蛆,让其皮肉溃烂、生机断绝,在无尽痛苦中走向毁灭。 灯芯来自灵柩灯,灯芯上跳跃的火焰,乃是幽冥鬼火。 这火不似其他神火炽热,反而冰冷彻骨。但凡生灵的灵魂被这鬼火舔舐,便会陷入无尽的痛苦折磨,灵魂之力被一点点蚕食、灼烧。 这蕴含诅咒的青铜与灼烧灵魂的灯芯合二为一,诅咒之力与幽冥鬼火相互交融。 一旦被这盏灯所伤,肉体与灵魂便会在双重折磨中,灰飞烟灭。 闻道人轻轻收起青铜灯盏,神色平静,转身离去。 正是: 神灯得道化人形,返本还元归正位。 此刻灵鹫山圆觉洞静谧非常,一道人正于蒲团上闭目静修,周身灵气仿若涓涓细流,循环往复。 陡然间,道人互感心血来潮,体内灵气也随之紊乱。 道人缓缓睁开双眼,抬头看向洞壁凹槽处。 那里,一盏古灯静静悬着,却没了往日的熠熠华光。 “呀!” 燃灯道人一声惊呼。 “这孽障走了!” 燃灯立刻掐指一算,中心却暗道不好。 这灯芯不但化成人形逃出圆觉洞,助纣为虐,居然还被人收走。 而这灵柩灯,作为燃灯本命灵宝,历经百万年淬炼,早已与他灵魂交融,是他修行路上披荆斩棘的利刃。 如今灯芯被夺,神灯的灵性十去八九,更要命的是,这灵柩灯可是他冲击更高境界、斩三尸证道的关键所在。 所谓斩三尸证道,乃是修行路上最为艰难险阻的关卡,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 而这灵柩灯,本是燃灯道人将来专为斩除执念之尸所用。 如今灯芯灯芯被夺,灵性大减,不仅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件强大助力,更是让他漫长岁月的筹备付之东流。 虽说灯身完好无损地留存了下来,以燃灯道人的通玄法力,重新凝聚神火,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但是想要让这灵柩灯恢复到往昔的巅峰状态,绝非易事。 百万年的岁月,对准圣而言,本也不过是漫长时光中的一瞬。 可如今大道争锋,局势瞬息万变,又怎容他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 第369章 燃灯服软,殷郊战败 此刻,燃灯道人哪还能按捺得住,证道至宝,不容有失。 当机立断,驾驭着一道璀璨的金光,向着西岐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闻道人悠然自得地与申公豹汇合。 申公豹一见到闻道人,立刻快步迎上前问道:“老师此番,可将那棘手的马善收伏了?” 闻道人也不言语,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那盏青铜古灯。 申公豹抬眼望去,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灯芯槽中,此刻正有一苗诡异的火焰轻轻摇曳。 火焰呈幽邃的紫青色,而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的温度竟陡然下降了几分,丝丝寒意弥漫开来,让申公豹不禁打了个寒颤。 闻道人缓缓开口道:“这马善正是此物,乃是灵柩灯芯所化,此火便是幽冥鬼火。” 申公豹道:“灵柩灯灯芯,这不是燃灯道人的法宝?老师这般……” 话还未说完,闻道人便抬手打断,脸上露出一副老友间亲密无间的神情,说道:“这燃灯道人,可是贫道多年的至交好友,他向来乐善好施。想当初,贫道收徒李靖之时,正愁缺个法宝赐下,燃灯道友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硬是把‘黄金塔’塞到贫道手中里,解了贫道当时的燃眉之急。如今呐,他定是知晓我这法宝尚缺灯芯,于是‘忍痛割爱’,如此情谊,贫道实在是感激不尽呐。你说对吧,燃灯老友。” 当闻道人这一番调侃之言落地,刹那间,一道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光毫无征兆地绽放开来。 伴随着这道金光,一股汹涌澎湃的灵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四溢而出,周围的树木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只见燃灯道人周身裹挟着那恐怖的灵气,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怒目金刚现身于二人眼前。 此刻的燃灯道人全部注意力都紧紧锁定在闻道人手中的那盏青铜古灯上。 “闻道人!” 燃灯道人咬牙切齿地喝道。 “你先是巧取豪夺,夺了贫道的黄金塔,如今又故技重施,抢了贫道的灯芯,还在背后肆意编排贫道!你究竟是何居心!” 燃灯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已经到了极点。 闻道人面对如此盛怒的燃灯道人,却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全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道:“哟,老友,你这又是何必呢?失了个灯芯,还发这么大的火气,要是气坏了身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燃灯道人闻言更是大怒,准圣气场全开,威压如汹涌浪潮般翻涌,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闻道人碎尸万段。 闻道人大袖一挥,护住快被燃灯气息压趴的申公豹。 看向燃灯道人,平静的眼神中一道杀机一闪而过。 虽说本尊金灵曾交代不让自己处置燃灯,但是其主动送上门来送死,可就怪不得自己了。 此刻,燃灯道人对上闻道人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波澜的双眼。 在这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闻道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 这一丝杀意,瞬间点燃了燃灯心底警惕。 燃灯道人心中大惊,刹那间意识到,这或许就是闻道人精心设下的圈套。 上一次二人交手,自己险些丧命,亏得自己及时抽身。 若现在自己真的冲动动手,恐怕今日便要葬身于此。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燃灯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幻数种,从愤怒的通红,到惊恐的煞白,再到此刻强装出来的平和。 只见燃灯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努力挤出一副笑容,说道:“道友所言极是,不过是个灯芯罢了。想我修行多年,竟还如此执着于一件器物,实在是惭愧。”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缓缓收敛周身气势,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激起闻道人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意。 闻道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暗道一声可惜,看着燃灯道人道:“燃灯道友能这般想,实在是再好不过。咱们修行之人,讲究的就是个顺应天命、心无挂碍。这灯芯既然已与我这青铜灯盏有了这般机缘,又何必强行拆散呢。” 燃灯道人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和善的笑容,说道:“是啊,是啊。今日之事,就当是我一时糊涂。只是这灯芯跟随我多年,骤然分离,难免有些不舍。此刻落入道友手中,也是天意。” 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闻道人之间的距离。 申公豹站在一旁,目睹这戏剧性的一幕,目瞪口呆。 从未见过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燃灯道人,竟会在闻道人面前如此示弱。 燃灯道人又寒暄了几句,见闻道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便找了个借口,说道:“今日突然想起还有些修行上的紧要事,需要贫道即刻回去处理。就此告辞,改日再与道友把酒言欢。” 说罢,他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金光消失后,申公豹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燃灯道人此番离去,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闻道人微微摇头,神色悠然,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说道:“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不过,他修为不如贫道。” 闻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没办法,贫道就是这么强大。” 回想起无论本尊还是自己,三番四次这般戏弄燃灯道人,老是逮着燃灯道人一个人薅羊毛,闻道人心里突然感觉有点怪不好意思哩。 随后闻道人成功收伏马善,返回西岐。 殷商这边,探马如一阵疾风,匆匆奔入中军大帐,高声禀报道:“启禀大千岁,马善将军奉命追赶姜尚,可就在追至半途之时,不见踪影。小的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令定夺。” 殷郊听闻,心下满是疑惑。 这马善勇猛异常,且法术不弱,怎会突然消失不见? 略作思忖,当即传令道:“速速点炮出营!本殿下今日定要与姜子牙一决雌雄,看他到底使了什么鬼把戏!” 另一边,闻道人刚收了马善归来,便与众人齐聚一处,共商解决殷郊应对之策。 姜子牙神色凝重开口道:“殷郊被玄阴子一番花言巧语蛊惑,如今已然反叛,这可如何是好?” 正说着,又有探马火急火燎地奔入营中,道:“报!有殷殿下在城外叫阵,请求丞相出城答话。” 闻道人听闻,转头看向姜子牙,说道:“子牙公,此番你前去应敌。你身怀杏黄旗,此乃极品先天灵宝,防御力非凡,有它庇佑,定可保你安然无恙。” 姜子牙当即传令,召集众人出城迎敌。 “殷郊,你违背师命,逆天而行,如今大错已然铸成,犁锄之厄怕是难以避免。本丞相劝你及早放下兵器,归降西岐,也好免受皮肉之苦,免得日后追悔莫及。” 殷郊闻言,顿时怒发冲冠,破口大骂:“你这卑鄙匹夫!竟敢将吾弟殷洪化为飞灰,此仇不共戴天,我与你誓不两立!” 骂罢,殷郊双腿一夹马腹,纵马向前,手中画戟直刺姜子牙。 姜子牙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举起手中宝剑,迎了上去。 刹那间,两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温良见殷郊与姜子牙激战正酣,当下催马扬鞭赶来相助。 哪吒见此,脚踏风火轮,周身火焰烈烈,似离弦之箭般迎上,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温良怎是哪吒对手,见难以在武艺上胜过哪吒,心中一狠,猛地祭起白玉环。 那玉环闪烁着清冷光芒,如流星般朝着哪吒袭去。 本以为这一击定能让哪吒措手不及,却不知哪吒手中亦有乾坤圈这等法宝。 哪吒见状,直接将乾坤圈祭起。 刹那间,两件法宝在空中猛烈碰撞,只听一连串清脆声响。 金属性乾坤圈撞上玉制的白玉环,白玉环哪堪抵挡,瞬间被打得纷纷粉碎。 温良见自己苦心祭炼的法宝被毁,顿时睚眦欲裂,怒声大叫:“伤吾之宝,此仇不报,我怎肯罢休!” 说罢,红着眼再次挺枪朝着哪吒杀去。 几个回合下来,哪吒瞅准时机,大喝一声,将手中金砖奋力掷出。 金砖裹挟着滚滚热浪,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正中温良后心。 温良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子往前猛地一晃,好在他骑术精湛,勉强稳住身形,未曾闪下马来。 深知自己绝非哪吒敌手,此刻保命要紧,当下拨转马头,方欲逃回本阵。 哪吒见温良要逃,露出一抹冷笑,随即乾坤圈再次出手,瞄准温良脑袋。 只听“嗖”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温良。 温良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下来,当场气绝身亡。 殷郊在远处瞧见温良死于马下,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立刻祭起番天印,那番天印瞬间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朝着姜子牙狠狠砸去。 姜子牙见番天印来势汹汹,不敢怠慢,赶忙展开杏黄旗。 刹那间,万道金光从杏黄旗中绽放而出,无数朵白莲从金光中涌出,层层叠叠,将姜子牙紧紧护在其中。 番天印被那万道金光和千朵白莲抵住,悬在空中,无论殷郊如何催动,都无法落下分毫。 姜子牙趁此机会,祭起打神鞭,正中殷郊后背。 殷郊只觉后背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上跌落下来。 杨戬一直在一旁等待时机,见殷郊落马,大喜过望,立刻冲上前去,欲取殷郊首级。 就在这时,张山、李锦二将从斜刺里杀出,拦住了杨戬。 待杨戬与张山、李锦缠斗之际,殷郊强忍着疼痛,施展土遁之术,化作一道土黄色光芒,瞬间消失不见。 第370章 焰中仙罗宣,火烧西岐城 殷郊身负重伤,灰溜溜地逃回营帐,满心郁闷,只能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唉声叹气。 此时,辕门外一阵喧嚣,一名火红色身影引得众人侧目。 只见来者头戴鱼尾冠,面如重枣,海下赤髯随风飘动,一头红发肆意张扬,身着大红八卦服,周身符文若隐若现,胯下赤烟驹神骏非凡,四蹄生烟,威风凛凛。 此人正是火龙岛焰中仙罗宣。 罗宣翻身下骑,对守卫道:“速报殷殿下,就说截教罗宣求见。” 守卫不敢耽搁,匆忙入内通报:“启禀大千岁,辕门外有一道者求见。” 殷郊正愁无人分忧,听闻此言,当即传令:“快快有请!” 不多时,罗宣迈入帐中。 殷郊见来人气势不凡,忙快步上前,降阶迎接。 二人相互见礼,殷郊恭敬说道:“老师,快请上坐。” 罗宣也不推辞,径直坐下。 殷郊问道:“还未请教老师高姓大名,仙山洞府何处?” 罗宣抚须一笑:“贫道乃火龙岛罗宣,此次受玄阴道人相邀,特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殷郊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吩咐摆酒款待。 罗宣摆手道:“贫道向来食斋,无需荤腥。” 殷郊便命人准备素酒。 罗宣在营中一连住了三四日,却丝毫没有出战的意思。 殷郊按捺不住,问道:“老师既为助我而来,为何多日不与姜子牙一战?” 罗宣神秘一笑:“贫道有一道友尚未赶到,待他前来,我与殿下定能大获全胜,殿下不必忧心。” 恰在此时,辕门守卫来报:“又有一道者求见。” 罗宣与殷郊对视一眼,传令:“有请!” 片刻后,只见一位黄脸虬须的道人,身着皂服,稳步走来。 此人正是九龙岛炼气士刘环。 殷郊亲自出帐迎接,引入帐中,奉为上宾。 罗宣问道:“贤弟为何来迟?” 刘环歉意道:“为兄正在炼制攻战法宝,故而耽搁了些时日。” 殷郊热情款待,众人把酒言欢,共商破敌之策。 次日清晨,罗宣与刘环出营,至西岐城下挑战。 探马飞速报入军营:“丞相,城外有二位道人请丞相答话!” 姜子牙不敢懈怠,即刻率领众门人出城迎敌。 只见罗宣骑着赤烟驹,威风凛凛地站在阵前,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气势。 罗宣大喝一声:“来者可是姜子牙?” 姜子牙镇定自若,答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兄来自何处名山、洞府?” 罗宣傲然道:“吾乃火龙岛焰中仙罗宣!你倚仗玉虚门下,羞辱我截教众人,今日我便要与你一决高下,让你见识我截教的厉害!” 言罢,催动赤烟驹,挥起两口飞烟剑,直取姜子牙。 姜子牙连忙举剑抵挡,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几个回合后,杨昭骑玉麒麟,手持方天画戟,飞速刺向罗宣。 刘环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双方陷入混战。 姜子牙的众门人纷纷出手,杨戬舞动三尖刀,雷震子展开双翅,韦护挥动降魔杵,从四面八方围攻罗宣和刘环。 罗宣见势不妙,立刻施展神通,只见他浑身骨节作响,竟变出三首六臂之态。 一手执照天印,一手执五龙枪,一手执万鸦壶,一手执万里起云烟,双手挥舞飞烟剑。 一时间,火光漫天,威力惊人。 罗宣挥动五龙轮,将杨昭打下玉麒麟,幸好金吒、木吒及时赶到,救走杨昭。 杨戬见状,正要放出哮天犬。 却见姜子牙抢先祭起打神鞭,一道金光闪过,罗宣躲避不及,被打得险些跌落赤烟驹。 杨昭被救后又加入战场,与刘环激战正酣。 瞅准时机,祭起如意环,刘环抵挡不住,被打得口吐三昧真火,败下阵来。 罗宣见大势已去,只能和刘环狼狈逃回营地。 罗宣回到营地,满心不甘,对刘环说道:“今日被姜尚打了一鞭,实在是奇耻大辱!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刘环附和道:“没错,那姜子牙太过嚣张,咱们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二人商议一番,决定趁夜偷袭西岐,火烧全城。 当夜二更,月色如水,罗宣与刘环驾驭赤烟驹,偷偷潜入西岐城。 二人取出万里起云烟,这万里起云烟其实是特制的火箭。 二人对着城中四处发射,一时间,西岐城东西南北火光冲天,相府、王城也陷入一片火海。 城中百姓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混乱。 姜子牙在府中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心中暗叫不好,刚要出门查看,却见城中已是一片火海。 武王在宫中,看到大火蔓延,心中悲痛万分。 跪在丹墀之上,泪流满面,祈求上苍:“姬发无德,获罪于天,才让百姓遭受如此大难。姬发甘愿一死,只求放过无辜百姓!” 说罢,伏地痛哭。 就在此时,罗宣打开万鸦壶,万只火鸦飞腾而出,口喷火焰,翅生浓烟,在城中肆意飞舞,所到之处,房屋纷纷起火。 罗宣又放出数条火龙,架起五龙轮,一时间,赤烟驹四蹄喷火,飞烟宝剑光芒大盛。 若是遇到石墙石壁无法烧毁,刘环便施展法术,瞬间将其化为灰烬。 西岐城的画阁雕梁,在这场大火中纷纷崩塌,整个城市宛如人间炼狱。 哪吒见此惨状,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这罗宣、刘环身为截教外门二代弟子,白日里与阐教众人斗法时,自己念及同门情谊,不便贸然出手。 可未曾想到,他们竟如此丧心病狂,趁夜纵火烧城,致使西岐百姓深陷水火,哀嚎遍野。 如今师父余元掌管截教外门,自己身为截教三代嫡传弟子,怎能容忍这二人这般肆意妄为,败坏截教气运。 哪吒当下再不迟疑,从豹皮囊中取出寒魄珠。 这寒魄珠入手冰凉,乃是亿万年玄冰精华所化,刚一现世,周遭温度便骤然下降。 只见一道幽蓝光芒从哪吒掌心绽放,瞬间笼罩住西岐王室。 大火触碰到这股寒意,竟如遇见天敌一般,瞬间熄灭。 寒气以王室为中心,如涟漪般迅速向四周扩散。 所到之处,炽热的火焰纷纷被扑灭,原本熊熊燃烧的房屋也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只是这寒魄珠乃是下品先天灵宝,威力绝伦,哪吒不敢全力施展。 若是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其威力比起姜子牙冰封岐山时更为恐怖。 届时,不仅城中的火患会被一扫而空,恐怕整个西岐城都会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严寒浩劫之中。 因此,哪吒只能凭借寒魄珠自身的灵性,护住西岐王室及周边部分区域。 即便如此,西岐城依旧还有一半深陷在大火的肆虐之中,滚滚浓烟不断升腾,百姓的哭喊声仍旧不绝于耳。 正当西岐城危在旦夕之时,天边突然飞来一道绚丽的光芒。 原来是凤凰山青鸾斗阙的龙吉公主,她本是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之女,只因思凡被贬至此。 此次听闻姜子牙伐纣,特意前来相助。 龙吉公主远远看到西岐城火光冲天,立刻让童儿撒开雾露乾坤网。 这雾露乾坤网蕴含着天地间的真水之力,与火焰相克。 只见网一撒开,无数细密的水珠倾盆而下,恰似天降甘霖,所到之处,大火瞬间熄灭,万只火鸦也被一网打尽。 罗宣正放火放得痛快,突然发现火鸦消失,火势渐息,抬头一看,只见一位道姑骑着青鸾,站在云端。 罗宣大怒,喝道:“来者何人?竟敢坏我好事!” 龙吉公主微笑道:“吾乃龙吉公主,你这恶道,竟敢纵火烧城,残害百姓,天理难容!还不速速退去,免受一死!” 罗宣怎肯罢休,挥动五龙轮,朝龙吉公主砸去。 龙吉公主不慌不忙,取出四海瓶,对着五龙轮轻轻一吸,五龙轮便瞬间被吸入瓶中。 罗宣见状,大惊失色,忙又射出万里起云烟,龙吉公主再次用四海瓶收走。 刘环见罗宣接连受挫,怒火中烧,脚踏红焰,提剑冲向龙吉公主。 龙吉公主柳眉倒竖,将二龙斩仙剑祭起,二龙剑在空中光芒大盛,瞬间将刘环斩于剑下。 罗宣见势不妙,立刻施展三首六臂神通,祭起照天印,砸向龙吉公主。 龙吉公主挥动手中宝剑,一道金光闪过,照天印竟被卷入火海之中。 罗宣见大势已去,转身骑上赤烟驹,想要逃走。 龙吉公主怎会放过他,再次祭起二龙剑,二龙剑如闪电般击中赤烟驹的后腿,赤烟驹一声嘶鸣,轰然倒地,将罗宣甩了出去。 罗宣趁乱借火遁逃走。 龙吉公主望着一片狼藉的西岐城,心中不忍,立刻施展法术,降下甘霖。 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将残余的火势彻底浇灭。 西岐城的百姓们见大火终于熄灭,纷纷跪地高呼:“武王洪福齐天,多谢仙人搭救!” 姜子牙得知龙吉公主到来,亲自出城迎接,将她接入相府。 龙吉公主向众人说明来意,姜子牙大喜,连忙安排住所,对龙吉公主的相助感激不已。 而罗宣败走后,逃到一座山下,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心中满是不甘,回想起自己在西岐的惨败,自己的宝贝被龙吉公主轻易收走,不禁咬牙切齿:“此仇不报,我罗宣誓不为人!” 第371章 哪吒出手,生擒罗宣 “哼,你本来就不是人,也不配做人。” 一道清冷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罗宣猛地抬头,只见哪吒脚踏风火轮,周身缭绕着红色火焰,悬浮在半空之中,宛如降临的战神。 哪吒面庞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罗宣。 罗宣与哪吒对峙,怒目圆睁,怒斥道:“哪吒!你身为我截教四代嫡传弟子,不思光大宗门,却自甘堕落,与阐教门人狼狈为奸,对抗截教,简直是大逆不道!” 哪吒脚踏风火轮,身形灵动飘逸,丝毫不畏惧罗宣的怒火。 冷笑一声,反击道:“罗宣,你休要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你身为玄门中人,本应心怀悲悯,普度众生,却毫无慈悲之心,助纣为虐,肆意屠戮无辜凡人。西岐百姓在你眼中竟如同蝼蚁草芥,随意践踏。如此行径,业力深厚,只会败坏我截教的气运!” 哪吒言辞犀利,一字一句犹如利箭,直射罗宣要害,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漠。 罗宣听闻,仰头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哼!还说什么慈悲,道什么业力,你们重华一脉就是这般虚伪,假清高!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沽名钓誉!” 罗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道:“你师祖金灵圣母,在截教独断专行、一手遮天,排除异己。虬首仙几位师兄不过多吃了几个凡人,便被她下此狠手,镇压至今。你们眼里,可还有同门之意,可曾把多宝大师兄放在眼中?我看教主他老人家也是糊涂,一味宠信偏袒你们这一脉,截教在你们手中,早晚得毁于一旦!” 哪吒面色一沉,神色变得愈发冷峻,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大胆罗宣,竟敢编排教主,诋毁师祖,你这是大逆不道!” “教主他老人家,心怀天下,有教无类,广纳天下有缘人入我截教,只为让更多人能踏上修行之路,得窥天道。他老人家的胸怀与智慧,岂是你这等狭隘之人所能揣度!” “我师祖金灵圣母,向来公正严明,赏罚分明。一心为了截教的昌盛与传承,殚精竭虑,呕心沥血。虬首仙等人,仗着自身修为,肆意残害凡人,草菅人命,犯下滔天罪孽,天理难容!” 哪吒言辞激昂。 “师祖出手镇压他们,是为了给那些无辜枉死的凡人一个交代,是为了维护截教的声誉,更是为了守住玄门的底线!若对这般恶行视而不见,任由其发展,截教与那邪魔外道又有何异?到那时,我们还有何颜面自称玄门正宗,如何对得起教主的教诲与期望?” “你却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当作理所当然,还妄图为自己的罪孽开脱,简直荒谬至极,不可理喻!” 哪吒越说越气,脚踏风火轮,猛地向前逼近几步,身上的混天绫随风烈烈作响。 “你助纣为虐,火烧西岐,致使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生灵涂炭,这一桩桩、一件件恶行,铁证如山。今日,我定要拿你回截教,让教主和师祖严惩你这恶徒,以正截教门规,还世间一个公道!” 罗宣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儿,今日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定要将你这叛徒碎尸万段!” 罗宣手持飞烟剑,直劈哪吒。 哪吒毫不退缩,手持火尖枪,枪尖闪烁着寒光,迎了上去。 刹那间,剑影枪花交错,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二人你来我往,交手几个回合,罗宣见哪吒武艺高强,自己又身受重伤,拖延不得。 立刻施展出三头六臂神通,试图挽回颓势,两只手臂挥舞着双剑,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试图绞杀哪吒。 反观哪吒,见罗宣施展出三头六臂,其中四臂还是赤手空拳,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不屑一笑。 “就这?你以为只有你会三头六臂?穷逼一个!” 哪吒一声冷哼,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抖,周身法力激荡,衣衫烈烈作响。 眨眼间,哪吒竟分化出三头八臂。 哪吒八只手臂,每只都持有一件威力绝伦的法宝,或是灵宝,或是神兵。 罗宣抬头望去,看到哪吒这一身琳琅满目的法宝,心中暗叹重华一脉果然富有,对比自己如今的窘迫,更觉愤懑。 而他本就重伤在身,体力不支,三两个回合,就感力不从心。 乾坤圈闪烁着金色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向罗宣的双剑; 混天绫如同灵动的灵蛇,在战场中肆意飞舞,不断缠住罗宣的手臂,干扰他的攻击; 火尖枪枪尖闪烁着寒光,如同一道闪电,一次次刺向罗宣的要害,逼得他不断后退。 罗宣此前与龙吉公主对战,丢失了诸多法宝,如今只剩下两把飞烟剑,四臂空无一物,面对哪吒的强大攻势,渐渐力不从心。 哪吒瞅准罗宣的破绽,手中阴阳双剑齐出,一道黑白相间的光芒闪过,在罗宣的胸膛划出两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罗宣闷哼一声,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哪吒并未就此罢休,挥动寒魄珠,一道幽冷的蓝光瞬间笼罩罗宣。 寒魄珠的寒气侵入罗宣的身体,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经脉仿佛被冻结,法力运转也变得艰难。 紧接着,哪吒手中的紫金锤呼啸而出,重重地砸在罗宣的肩膀上。 “咔嚓” 一声,罗宣的肩胛骨应声而碎,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罗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剧痛,根本无法动弹。 哪吒脚踏风火轮,飞到罗宣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罗宣,你的罪孽深重,我要将你带回截教,让师祖和师父发落。” 说罢,哪吒挥动混天绫,将罗宣紧紧捆绑起来,然后带着他朝着截教的方向飞去。 罗宣并不死心,恶狠狠地说道:“竖子,你别得意,截教中并非你重华一堂之言,你一定会遭到报应!” 哪吒冷哼一声:“小爷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守护截教的声誉。若是教主和师祖认为我做错了,我甘愿受罚。但你放心,小爷受罚之前,肯定会先一枪戳死你!” 第372章 前往碧游,多宝阻路 哪吒与师父余元押着罗宣,化作两道璀璨流光,向着金鳌岛碧游宫飞驰而去。 不多时,那巍峨壮丽的金鳌岛便映入眼帘。 金鳌岛气势恢宏,岛上琼楼玉宇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雕梁画栋尽显巧夺天工之妙。 与缭绕的仙雾相互映衬,如梦似幻,乃是一幅绝美的仙境画卷。 哪吒与余元带着罗宣,远远便落下云头,改为步行。 周围的仙气愈发浓郁,脚下的灵草仙花摇曳生姿,走到半途,前方却出现一位道人。 道人头戴七宝道冠,身披云霞仙衣,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体态宽广,宝相庄严,气势非凡。 余元心中暗叫不好,暗道来者不善。 余元不及多想,急忙整理衣衫,恭敬地行礼道:“见过师伯。” 哪吒也赶忙跟着行礼,脆生生地说道:“弟子哪吒见过师伯祖。” 多宝道人在截教中地位尊崇,此刻在此处现身,十有八九是为罗宣之事而来。 此时的罗宣,被哪吒打得鼻青脸肿,整张脸高高肿起,几乎变了形,活脱脱一个猪头模样。 嘴唇破裂,牙齿也掉了好几颗。 罗宣此刻见了多宝,顿时激动起来,一张口嘴里满是血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罗宣拼尽全力,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大…… 厮兄…… 救…… 命……” 声音微弱而凄惨,让人看了不忍直视。 多宝道人先是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罗宣,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随即看向余元,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气,这是怎么回事?” 余元微微欠身,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隐瞒,将罗宣在西岐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陈述了一遍:“回禀大师伯,罗宣在西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正欲押往碧游宫,听候教主裁决。” 多宝道人听完,脸色一沉,对着罗宣怒斥道:“罗宣,你身为截教弟子,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是丢我截教的脸面!咱们截教虽主张顺应本心,但绝非让你肆意妄为,践踏无辜生灵!” 说罢,他看向罗宣一身惨状,转过头来,看向哪吒,语气缓和了些许:“哪吒,你且先把罗宣放了。” 哪吒一听,心中顿时警觉起来,担心罗宣趁机逃走,连道:“师伯祖,这罗宣作恶多端,万一放了他,他逃走怎么办?” 多宝道人微微一笑道:“贫道在此,量他也不逃脱不得。” 哪吒犹豫了一下,看向师父余元,见余元微微点头,松开了混天绫。 罗宣获得自由后,却不敢乱动,只是站在一旁,浑身颤抖,感激道:“大……厮兄……。” 多宝道人抬手制止罗宣,缓缓走到罗宣身旁,一道法力度过去,帮罗宣止住伤势。 罗宣脸上的淤青也渐渐消退,嘴里的血水也不再流淌。 多宝道人这才转过身来,对着余元说道:“一气啊,咱们截教以‘有教无类’立派,广纳天下英才。罗宣如今犯下大错,但也曾为截教出过不少力。如今正是大劫期间,截教正是用人之际,罗宣大罗金仙修为,在众多弟子里也是翘楚,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余元听出了多宝道人话语中的偏袒之意,心中有些不悦,只能委婉地说道:“大师伯所言极是,截教有教无类,自然应给弟子们机会。可罗宣此次犯下的罪孽太过深重,西岐百姓死伤无数,若不加以严惩,有损我截教在世人心中的声誉。” 多宝道人微微皱眉,目光深邃地看着余元,说道:“一气,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你看罗宣如此模样,依然遭了劫数,深受重创。若是因为此事再严惩罗宣,恐怕会让其他弟子心生寒心,以为咱们对待犯错的同门太过严苛。大家会觉得在截教犯错就没有回头之路,这不利于截教的长远发展。” 余元心中暗自思忖,知道多宝道人今日是铁了心要为罗宣开罪。 便不再正面反驳,而是换了个角度说道:“大师伯深谋远虑,弟子自愧不如。只是杀戮凡人,业力深重,余元受教主嘱托,执掌外门,此事,恐怕教主那边也不好交代。如今教主对门下弟子的行为向来重视,这般恶劣行径,若不按门规处置,弟子实在不知如何向教主复命。” 多宝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这个你放心,我自会向教主说明此事。教主若有怪罪,此事贫道一力承担。不过,教主他老人家慈悲为怀,也定会给罗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罢,多宝道人转过头来,对着罗宣厉声说道:“罗宣,今日暂且饶你这一次。日后若再敢胡作非为,贫道定不轻饶!” 罗宣连连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谢…… 谢大…… 厮兄……” “还不退下!” 多宝道人一声呵斥,罗宣见此急忙离去。 多宝道人又对余元和哪吒说道:“好了,咱们也别再耽搁了,赶紧前往碧游宫吧。此事贫道会与教主详说的。” 余元师徒看着多宝道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 罗宣离开后,不敢停留,刚在大师兄暗中传信,让自己躲的越远越好,不得传信,不要返回截教。 罗宣心中怨恨难平,一路大骂余元哪吒师徒。 一边走一边骂,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出现一位女仙。 女仙一袭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出尘,宛若一朵盛开的白莲。 罗宣咯噔一声,心中暗叫不好。 二话不说,就要折返。 云霄冷笑一声,取出混元金斗。 此宝在九曲黄泉阵中被老子收走,又派黄巾力士将此宝送回重华宫。 金灵身负阴阳神通,拿人,削人法力与混元金斗无二。 如今证道混元,此宝对她来说更是可有可无,于是直接赐给云霄。 只见混元金斗光芒一闪,罗宣瞬间被金斗收入斗中。 随后云霄收了金斗,化作一道金光,向着碧游宫而去。 第373章 碧游宫中,分辨是非 多宝道人、余元与哪吒踏入碧游宫那巍峨的大殿,殿内瑞彩千条、祥光万道,灵气浓郁得仿若实质化的云海。 通天教主高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散发着磅礴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金灵身姿挺拔,神色庄重,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 三人刚一踏入,便整齐跪地,行了大礼。 “弟子多宝,见过老师。” 余元与哪吒齐声说道:“弟子见过师祖(祖师)。” 通天教主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带着无上威严:“尔等免礼。” 余元哪吒起身,又向金灵参拜,随后规规矩矩的站在金灵一旁。 随后多宝道人与金灵相互见礼,两人目光交汇,皆是一片坦然。 多宝道人率先打破沉默,神色凝重地说道:“金灵师妹,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金灵微微点头,神色未变,回应道:“多谢道兄挂念,一切安好。今日齐聚,想必是为罗宣之事。” 多宝道人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通天教主,恭敬说道:“老师,正是。罗宣在西岐犯下大错,哪吒将他擒获,本欲交由老师裁决。途中我与他们相遇,便擅自做主做了一番处置,特来向老师请罪。” 通天教主道:“此事为师已然知晓,你处置罗宣之事却是有所偏颇。吾三教共议封神,其中有忠臣义士上榜者,有不成仙道而为神道者,各有深浅厚薄,彼此缘分,故神有尊卑,死有先后。吾教下也有许多。此是天数,非同小可,况有弥封,只至死后方知端的。” 多宝道人却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平,开口便是一番狡辩:“老师有所不知,阐教门人,自恃玄门正统,便肆意妄为。我截教弟子念及同为玄门一脉,对阐教门人可谓是多方忍让。哪怕是在两军阵前,擒获了阐教弟子,也从未下过狠手,给彼此留些余地。可反观阐教门人,下手毫无顾忌,心狠手辣至极。对待我截教弟子,手段残忍,丝毫不留情面……” 通天教主听闻这番言辞,神色微微一动,原本平静如渊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多宝道人这番话虽有狡辩之嫌,却也道出了部分实情。 在封神这场大劫的明争暗斗中,阐教与截教之间的摩擦不断,双方的行事风格确实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截教门下弟子众多,各种出身,因而显得鱼龙混杂。 行事作风较为随性自由,尊崇本心,不被过多的规矩所束缚。 但截教弟子总体有一个显着特点,那便是重感情,讲道义。 在战场上,即便擒获阐教弟子,也往往会手下留情。 而阐教则截然不同,其门规森严,对弟子的言行举止、修行路径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阐教自认为是玄门正宗,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在面对截教弟子时,这种优越感时常会转化为强硬的行事手段。 一旦发生冲突,阐教弟子下手毫不留情,他们坚信自己所秉持的教义才是正道,对于截教弟子逆天行为,下手毫不留情。 不过在金灵看来,以往截教门人顾念同属玄门情谊,交手时处处留手,尽显宽厚。 可如今处在天地大劫之中,这看似人间正统之争,其本质是你死我活的道争。 阐教门人顺应劫数,以强硬手段应对,方能在这场残酷较量中不落下风,守护自身与教义。 阐教门人下手狠辣,而截教若还一味留情,便是妇人之仁。 况且部分截教门人不识天数,肆意妄为,乃是自取灭亡。 多宝道人此言,明显是将事情闹大,把话题扯向两教之争,避谈罗宣罪行。 其目的不过是为袒护罗宣,帮他逃脱应有的惩处。 金灵秀眉一蹙,反驳道:“师尊早已严令,诸弟子各宜谨守本分,但凡不听教诲,肆意妄为者,皆是自招灾祸。罗宣倒行逆施,全然不顾教规,肆意屠戮凡人,纵火烧城,致使生灵涂炭,犯下这等滔天罪行,业力如影随形,已然缠身。眼下这业力虽暂未显露,可待到劫数最为深重之时,定会如汹涌潮水般反扑,报应在我截教身上。师尊肩负执掌大教的重任,心怀天下,深谋远虑,又岂能因罗宣这一人的恶行,就轻易废了立下的规矩?” 多宝道人依旧坚持己见道:“师妹此言差矣!两军对垒,战场之上,本就各凭手段,生死相搏。那姜子牙,身为阐教修士,不也施展法术,冰冻岐山,致使无数凡人无辜丧命?若不是阐教搬来太乙救苦天尊那尊大神,施展无上神通化解危机,不知要有多少冤魂就此沉沦。既然他阐教门人能如此行事,我截教弟子为何做不得?这是是何道理?” “混账,因果循环,岂容你这般混淆是非。阐教犯错,自有天数报应,我截教又怎能以他人过错为借口,放纵自家弟子?” 通天见多宝道人如此冥顽不灵,出言呵斥。 多宝道人心中一凛,赶忙跪地,神色惶恐,说道:“老师教训得是,弟子目光短浅,只想着封神大劫用人之际,忽略了罗宣此举带来的严重后果。还望老师恕罪。” 通天教主面色稍缓:“封神大劫,乃是天数注定。我截教弟子众多,若人人都如罗宣这般肆意妄为,那截教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截教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余元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恭敬道:“教主所言极是,罗宣此次犯下的过错,绝不能轻饶。唯有严惩,才能以儆效尤,让截教弟子都明白,门规不可违,天理不可欺。” 哪吒紧握双拳,眼中满是愤慨,说道:“祖师,那些西岐的百姓,无辜惨死在罗宣的大火之下,他们的冤魂还在等着一个公道。若不重罚罗宣,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去的百姓?”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哪吒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道:“哪吒,你小小年纪,便能心怀苍生,实属难得。此次你出手擒住罗宣,做得很好。” 说罢,通天教主又将目光转向多宝道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多宝,你身为截教大弟子,更应以身作则,维护截教的尊严与门规。切不可因一时的私情,而置截教的未来于不顾。” 多宝道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诚惶诚恐地说道:“弟子明白,今后定当谨遵老师教诲,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通天道:“那罗宣何在,不守我清规,大是可恶!速速交于哪吒,押与西岐,军法处置……” 多宝道人此刻面露难色,心中却是有恃无恐,焦急地说道:“师尊恕罪啊!弟子当时一时心软,念着罗宣往日也为截教出过不少力,又想着封神大劫用人之际,不忍见他就那般被严惩,这才一时糊涂,放走了他。可如今,弟子也不知他逃窜到了何处,弟子,弟子实在是追悔莫及呀。” 第374章 在劫难逃,众人退去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即刻传令截教上下,全力搜寻罗宣的下落。若有知情不报者,与罗宣同罪。一气,此事便交由你负责,若遇反抗,就地正法” 多宝道人心中暗喜,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早已通知罗宣躲起来。 等到封神大劫结束,师尊的气也消了,那时再把罗宣带回,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轻松揭过此事,罗宣也能就此逃过一劫。 余元领命,正要和哪吒退去, 宫外一道声音传来:“不必了,弟子已将罗宣擒获。” 只见云霄稳步踏入碧游宫,莲步轻移,向着通天教主盈盈下拜。 “弟子云霄,见过师尊。” 通天教主道:“云霄,你果真不负为师所望。速将罗宣带上来。” 云霄领命,玉手轻挥,混元金斗光芒一闪,罗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狼狈地摔落在大殿之上。 此刻的罗宣,刚出金斗,灰头土脸,脑海正中昏昏沉沉。 待看清眼前,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甘,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多宝道人见此情景,心中一沉,脸上却强装镇定,看向云霄手中混元金斗,神色莫名道:“云霄师妹,这混元金斗当真是威力无穷啊,竟能如此迅速地将罗宣擒获。” 云霄瞥了多宝道人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师兄谬赞了,小妹不过是尽弟子的本分罢了。罗宣犯下如此重罪,怎容此等恶人逃脱。” 通天教主看向罗宣,眼神中充满了失望道:“罗宣,你身为截教弟子,却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是罪无可恕。今日若不严惩你,我截教门规何在?” 罗宣浑身颤抖,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瘫倒在地。 看向多宝道人,希望多宝道人能够开口为其求情。 多宝却仿若换了个人,抢先一步厉声喝道:“好你个罗宣,贫道一时被你巧言令色所蒙蔽,险些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你在西岐的种种恶行,天理难容,人神共愤,今日饶你不得!” 多宝这一番疾言厉色的斥责,让大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余元微微皱眉,多宝道人这前后态度转变太过突兀; 哪吒则是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罗宣更是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多宝。 “大师兄,你…… 你怎能如此?……” “住口!” 多宝道人猛地打断罗宣,神色冷峻。 “事到如今,你还妄图狡辩?犯下这等罪孽,还敢奢望从轻发落?” 此刻罗宣眼神中满是绝望。 通天教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未变。 “哪吒童儿,速将这孽障押往岐山,以全天数。” 罗宣听闻通天教主的命令,顿时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师尊,弟子…… 弟子知错了,求师尊饶命啊……” 然而通天教主却不为所动,微微闭目,挥了挥手,示意哪吒速速执行。 哪吒得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上前一把揪住罗宣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冷笑道:“罗宣,你也有今天!一路上你且安分些,不然小爷的火尖枪可不认人。” 说罢,便押着罗宣往殿外走去。 多宝道人看着罗宣被押走的背影,心中虽有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庆幸,暗道:“罗宣啊罗宣,不是贫道不救你,实在是形势所迫,你好自为之吧。” 待哪吒和罗宣离去后,通天教主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多宝道人等一众弟子,沉声道:“封神大劫,乃是天数,我截教弟子切不可肆意妄为,以免遭不测。今次罗宣之事,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日后行事,都要谨慎。” 众弟子也纷纷应和道:“师尊教训得是,我等定当牢记于心。”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又道:“多宝,你身为大弟子,更要以身作则,统领好截教上下,莫要再出纰漏。” 多宝道人惶恐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 通天教主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须臾间,大殿内除了袅袅仙气,便只剩金灵静静伫立。 通天教主愠怒道:“这些孽障,行事乖张,逆天悖道,着实可恶!” 言罢,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多宝自入我门墙,勤修苦炼,一心向道,对截教可谓殚精竭虑,忠心昭昭。” 通天教主语气稍缓,目光透过殿门,似看到往昔。 “然此番为罗宣袒护,实乃迷了本心,误入歧途 。” 金灵轻声劝道:“封神大劫,天数既定,劫数难逃。多宝之举,或亦在定数之中。教主当顺应自然,何必为此挂怀 ?” 通天长叹一声:“终归师徒一场,往昔传道授业,皆有因果。我又怎能忍心看他偏离道统,不得解脱。” 金灵微微动容,柔声道:“万事万物皆有其道,多宝道兄之道,不在截教。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 通天微微颔首,神色渐趋平和:“也罢,顺应天数,顺其自然吧。望他能早日觉悟,寻得自身道途。” 多宝道人碧游宫返回洞府,便瞧见吕岳正焦急地在洞中等候。 吕岳见多宝回来,急忙迎上前去,神色关切地问道:“大师兄,此番前去,结果如何?可曾救下罗宣道友?” 多宝道人长叹一声,神色黯然,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唉,此事一言难尽。教主他老人家已然知晓罗宣在西岐的恶行,大发雷霆,将为兄好一顿责骂。此次不仅没能救下罗宣师弟,反倒让我在教主面前失了颜面。” 吕岳听闻,满脸疑惑,脱口而出:“不对啊,教主向来对师兄比较重视,怎会为此小事责备师兄?” “唉,金灵师妹也在。她向来公正严明,教主……” 多宝道人无奈解释。 吕岳顿时怒目圆睁,双手握拳,恨恨说道:“又是金灵圣母,定是其从中作梗!平日里就霸道异常,仗着教主对她的宠爱,处处打压我们这些向着大师兄的门人啊。” 第375章 截教内忧,多宝炼宝 多宝道人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摆了摆手,说道:“此次之事,归根结底还是罗宣犯下的罪孽太过深重,为兄为他求情,确实是有违教主的意愿。” 吕岳依旧愤愤不平地说道:“大师兄,您就是太过心善。金灵圣母向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此次分明是排斥异己,罗宣之事,定是其在教主面前添油加醋,故意针对大师兄。” “师弟莫要乱说。金灵师妹虽行事作风强硬了些,但对截教亦是忠心耿耿,不可无端揣测她的用意。” “大师兄糊涂啊,教中支持你的门人,先是虬首仙四位道兄,如今还被镇压在紫芝崖下受苦。” “再是赵公明那厮,本与我们同气连枝,可不知怎的,竟突然背叛。却反投金灵阵营,实在是令人费解!” “还有贫道,在西岐布下瘟毒,本想挫一挫阐教的锐气,也好让西岐那帮人知道我截教的厉害。可谁能想到,竟被一气道人破解,害的师弟我险些丧命。每每想起,都觉得窝囊至极!” “更有罗宣道友,一心为截教,如今却因一时不慎,被金灵圣母抓住把柄,陷入绝境。而我们,竟无力营救,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遭受劫数。” 吕岳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甘。 “一桩桩,一件件,还不能说明问题。如今,咱们在教中的处境愈发艰难,长此以往,我等在截教恐怕永无出头之日啊!” “唉,想想如今在截教,好些弟子只知有个大师姐金灵圣母,却快忘了还有您这位大师兄!” 多宝道人面色微变,内心一沉。 吕岳一番话不无道理。 回想起过往,金灵在教中行事雷厉风行,所到之处,众人皆服。 不仅修为高深,对截教的事务可谓殚精竭虑,日夜操劳,为了教派的发展与壮大,不惜耗费大量心血。 长此以往,在一众弟子心中,金灵的威望如日中天,已然成为众人心中的主心骨。 反观自己,多宝道人满心苦涩。 虽顶着截教大弟子的尊贵名号,被众人尊为万仙之首。 按道理而言,在教中理应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与领导力,一呼百应,统领群仙。 然而现实让他颇为无奈。 就拿四大亲传弟子来说,无当圣母向来对金灵圣母尊崇有加,对金灵的吩咐马首是瞻,言听计从,事事都以金灵的意志为先。 龟灵圣母性子暴躁,以往在诸多事务中秉持中立态度,不偏不倚。 可自从在三皇时期得了不少功德,明显与金灵圣母更为亲近,在不少关键抉择上,很多时候都毫不犹豫地站在金灵那一边,这无疑让多宝道人在内部决策时,少了一股重要的支持力量。 再看内门弟子,乌云仙、云霄、赵公明等人,平日里与金灵圣母交往甚密,在情感与立场上明显倾向于金灵圣母。 尤其是赵公明,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并肩作战的同门师兄弟,关系匪浅,可如今赵公明的倒戈,让多宝道人深感挫败。 这种背叛之感,犹如一把利刃,直直刺入他的胸膛,让他在教中的处境愈发艰难。 此次为罗宣求情,本是出于同门之间的深厚情谊,想着能拉罗宣一把,让他免受惩处。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弄巧成拙。 不仅没能救下罗宣,反而在通天教主面前丢尽了颜面,让教主对自己的判断力与处事能力产生了质疑。 而金灵更是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充分彰显其公正无私的形象。 进一步巩固了她在教中的威望。 不过,让多宝道人稍感欣慰的是,在截教庞大的万仙群体之中,自己多年来积累的威望也并非全无根基,绝非金灵圣母能够轻易比拟。 金灵圣母平日里行事风格过于严苛,对待门下弟子要求极高,在执行教规时一丝不苟,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教中的秩序,但也让不少弟子心生畏惧。 在外门之中,众仙表面上对她敬畏有加,见到她皆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私下里,内心对她大为不满者竟占十之八九。 只是可惜,外门弟子掌教之位已然落入金灵圣母大弟子一气道人手中。 一气道人深受金灵圣母的影响,在管理外门弟子时,同样延续了金灵的严苛风格。 同样引得大多数外门弟子不满。 不过余元毕竟执掌外门,占了名头,细细想来,如今自己在内门之中地位已然岌岌可危,若是外门再倒向金灵,恐怕真的会被金灵彻底压制。 吕岳所言虽偏激,却也反映出截教内部微妙局势。 表面和谐下,暗流涌动已久。 但当下封神大劫,生死存亡关头,绝不能因内部矛盾自毁长城 。 于是,多宝对吕岳道:“师弟,封神大劫当前,截教面临的危机重重,内部切不可再生嫌隙。我们当以大局为重,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至于我与金灵之间的事,为兄自有计较。” 吕岳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见多宝道人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即吕岳一脸恳切,上前一步说道:“小弟还有一事相求,望大师兄能成全。” 多宝道人摆了摆手,笑道:“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见外,有何事但说无妨。” 吕岳神色一黯,叹了口气道:“小弟在与阐教门人对战中,一番恶斗下来,我那形天印受损严重。如今这法宝,施展起来威力大减,大师兄乃是三教炼器第一人,在法宝炼制与修复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及,这法宝重铸一事,除了仰仗大师兄,小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啊。” 多宝道人嘴角微微上扬,笑道:“这有何难?师弟且放宽心,在为兄面前,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为兄定当竭尽全力,不会让你失望。” 话音刚落,多宝道人掌心瞬间翻转,只见一团幽绿光芒闪烁的毒雾凭空浮现。 这团剧毒仿若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缓缓蠕动,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气息。 此毒一出,洞府周边那些珍贵无比、灵气氤氲的灵芝仙草,在这股剧毒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生机消逝殆尽,只留下一片残败的景象。 “为兄与盘王老祖相识已久,这是老祖赠予为兄的剧毒。此毒霸道无匹,一旦释放,能轻易灭杀仙人。哪怕是大罗金仙,稍有不慎,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多宝道人神色凝重地介绍道。 吕岳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可是上古时期被称为毒王的盘王老祖?传说盘王老祖乃是万毒之祖,掌握着世间最恐怖的毒术,其炼制的毒物能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得到多宝肯定的答复后,吕岳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喜与贪婪。 多宝道人不再耽搁,当即施展大神通,将受损的形天印重新炼制。 随着多宝道人将剧毒缓缓注入注入,形天印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古朴的纹路逐渐扭曲、融合,最终化为了一枚全新的法宝——列瘟印。 这列瘟印通体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吕岳大喜道:“大师兄当真神技!此列瘟印,有这上古剧毒加持,必定威力绝伦。想那阐教门人,平日仗着法宝,在封神战场上耀武扬威,不把我截教放在眼里。待我持此宝上阵,定要让他们尝尝这霸道剧毒的厉害,叫他们知道,我截教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吕岳接过列瘟印,仔细把玩一番道:“有了这列瘟印,再配合贫道正在筹备的瘟痊伞,一套瘟毒杀阵便成了。到时候,在战场上布下此阵,将瘟毒笼罩之处化为无间炼狱,阐教之人一旦踏入,必无生还可能!” 多宝点头称赞:“师弟心思缜密,安排得当。待你法宝炼制完成,必定能在封神战场上大放异彩,扬我截教威名。” 二人客气一番,吕岳随后带着列瘟印匆匆离去,准备与师弟陈庚会合,着手炼制瘟痊伞,找姜子牙报仇。 第376章 哪吒杨昭,朝堂激辩 哪吒押着狼狈不堪的罗宣,返回西岐城。 城中百姓听闻将那作恶多端的罗宣擒回,纷纷涌上街头,一时间,叫好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武王高坐于大殿之上,姜子牙,申公豹以及阐教门人均在。 待哪吒押罗宣进入大殿,哪吒恭敬道:“启禀武王,末将擒下罗宣,并将此贼押赴截教碧游宫。教主得知罗宣在西岐犯下的滔天罪行后,圣颜大怒,命我将其押回西岐,依法处置。” 武王听闻,不禁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感慨道:“圣人果然英明,洞察秋毫。此等恶贼,罪不容诛,如今终得到应有的惩处,告慰我西岐百姓在天之灵。” 说罢,武王眉头紧皱,面露疑惑之色,向哪吒问道:“只是孤王心中不解,截教号称玄门正宗,门下弟子众多,先是吕岳,再是罗宣,视凡人如草芥,截教可为何竟有如此多的旁门左道之徒,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哪吒站起身,神色冷峻,拱手道:“武王有所不知,我截教通天教主秉持‘有教无类’,包容万物,不论出身、种族、资质,皆给予平等修行机会,哪怕是普通精怪,只要向道,便能求那无上仙道。 正因如此,不少旁门左道之士被截教教义吸引,便以截教弟子自居,渐渐形成庞大繁杂的外门体系。 教主虽心怀广大,但局面棘手,只好设下严苛门规约束众人,期望引导大家走正道。 可大部分外门弟子只重法力、神通,忽略教义精髓,虽修行多年,却难悟大道。 于是,一些心性不坚、资质驳杂之徒,在大劫中受外界诱惑,或本就心怀不轨做出诸多恶行。” 这时杨昭道:“若如你所言,有教无类乃是通天教主慈悲之心,可若是不分善恶便传道授业,这不是将修行的力量平白赐予那些可能危害世间的人吗?长此以往,天下苍生恐难安宁。截教这般行事,又怎能称之为正道?” 哪吒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回应道:“住口,你懂什么!'有教无类'彰显着我截教教主对众生无与伦比的大爱。 众圣之中,唯有我家教主心怀悲悯,怜爱苍生,为世间众生开辟出一条修行的通途,留下了改变命运的一线生机。 你阐教秉持精英理念,门规严苛,收徒时对出身与资质百般挑剔,着重考量弟子的根骨是否上乘、仙缘是否深厚,诸多凡人、精怪因出身平凡被拒之门外,看似高风亮节,实则狭隘至极!” “可即便如此,你们阐教又如何?还不是出了土行孙、殷洪殷郊这般欺师灭祖之徒! 土行孙背叛师门,为一己私欲助纣为虐; 殷洪殷郊更是大逆不道,手持师父赐予的法宝,妄图颠覆天命。 还有些弟子搬弄是非,贪图法宝,把自家师父坑上榜呢。” “哪吒,你……” 杨昭被哪吒这一顿毫不留情的回怼,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要反驳,却又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话语,只能干瞪眼,满脸的窘迫与不甘。 阐教众人在听闻哪吒之言,皆面露尴尬之色。 众人心中埋怨杨昭:“你说你闲的蛋疼,招惹这个煞星干啥,这哪吒可是狠起来连自己都削的狠人呐!平日里就风风火火,脾气火爆,一点就着,你偏要去触他霉头。” 姜子牙站在一旁,上前一步,打圆场道:“武王面前,岂可如此失礼,封神大劫当前,首要任务是伐纣灭商,顺应天命。截教与阐教虽理念不同,但都是为了维护天地间的秩序。些许摩擦在所难免,切莫伤了和气。” 哪吒听了姜子牙的话,冷哼一声,神色稍缓。 看了一眼杨昭,说道:“今日看在丞相面子上,暂且不与你计较。但你记住,莫要再随意诋毁我截教,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杨昭咬了咬牙,心中虽仍有不甘,但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再发作,只能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哼,走着瞧!” 哪吒恐刚才杨昭一番话让武王误解截教,又对武王解释道:“大王,我截教'有教无类'绝非是不分是非黑白,肆意纵容门下弟子胡作非为。 门下弟子在享受这份平等修行机会的同时,也要遵循基本的道德准则和教规教义。 只是有人曲解了教主的苦心,背离了正道。 像罗宣那般被嗔怒蒙蔽了心智,肆意屠戮凡人,纵火烧城,致使无数生灵涂炭,其行径与截教倡导的慈悲为怀、护佑苍生的理念背道而驰。是绝不能被容忍的。” 申公豹见状,也赶忙上前一步,对着武王拱手说道:“大王,据微臣所知,截教内门弟子中,大多都是潜心问道的真修。就拿哪吒师父一气大仙来说,上古三皇时期,仓颉造字,一气大仙曾现身指点,助其开悟,才有了文字传承。五帝时,大禹治水艰难,一气大仙也曾伸出援手,助其开山引路。不说这些上古之事,就说之前吕岳在西岐撒下瘟毒,城中疫病横行,百姓危在旦夕,正是一气大仙及时赐下丹药,遏制了疫病,拯救无数性命。可见,截教弟子多是心怀苍生,以道济世 。” 武王道:“国师,哪吒所言,孤王明白,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截教弟子众多,难免会有一些心性不坚、误入歧途之人。但大战当前,各方皆有纷争,孤王希望无论是截教还是阐教,都能以天下苍生为重,莫让波及无辜百姓。” 哪吒对武王抱拳道:“贤王宅心仁厚,以德服人。哪吒身为截教弟子,定当谨遵武王教诲,在战场中,奋勇杀敌,守护西岐,守护天下百姓。” 武王看向哪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环视众人,说道:“孤王能有诸位这般英勇的臣子,实乃人生一大幸事。眼下虽是一场磨难,但也是我等为天下苍生谋福祉的契机。望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让天下重回太平盛世。” 众人齐声高呼:“愿为武王效命,保天下太平!” 随后武王传令,将罗宣暂且收押,待明日午时,于刑场之上,昭告天下,将其依法处置,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第377章 李靖来投,先天五方旗 且说李靖,自从拜入闻道人门下,便毅然辞官,带着夫人过上了归隐的日子。 不久前,收到师父闻道人传信,二话不说,当即施展土遁之术赶往西岐。 恰巧,金吒正在营前巡视,不经意间抬眼看见了自己的父亲,金吒赶忙上前见礼。 李靖说明来意,金吒赶忙将李靖迎进大营。 营帐里头,听得金吒通报,闻道人开口介绍道:“此乃吾得意门人李靖。曾高居殷商总兵之位,武艺高强,排兵布阵、行军打仗的本事更是不在话下,得吾传信,特来相助 。” 姜子牙一听,喜上眉梢,连声说道:“快,快快有请李将军进来!” 李靖进帐,先是向闻道人行礼道:“弟子李靖,拜见师父。” 而后转身,对着姜子牙拱手说道:“久仰姜丞相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实乃李某的荣幸。” 姜子牙脸上笑意盈盈:“李将军能来,那可真是西岐的大幸。如今西岐正急需将军这般大才啊。” 众人一番见礼后,便各自按序落座。 恰在此时,哪吒大摇大摆地从营帐一侧晃了进来。 一抬眼,瞧见李靖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比翻书还快,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周身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李靖看到哪吒,神色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 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闻道人轻咳一声道:“哪吒、李靖,如今正值封神的紧要关头,你二人如今同殿为臣,当以大局为重,莫要因过往之事再生嫌隙。” 众人对李靖和哪吒间的恩怨早有耳闻,姜子牙也和颜劝道:“是啊,如今大敌当前,众人当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闻道人发话,哪吒自然不敢放肆,闷声道:“既如此,看在师叔祖和姜丞相面上,今日便不与他计较。” 李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哪吒,过去的事儿,确实是为父对不住你。” 哪吒仿若未闻,对于李靖的歉意,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摆明了一副不愿搭理的姿态。 李靖望着哪吒这般反应,神色黯然,心中五味杂陈。 往昔的种种纠葛,让哪吒对自己积怨已久。 在家中时,多亏了殷夫人从中斡旋,一次次平息哪吒的怒火。 哪吒虽生性叛逆,却唯独对母亲极为孝顺,不忍忤逆殷夫人半分,这才使得父子间的矛盾不至于彻底失控。 如今身处西岐营帐,闻仲道人在此,哪吒即便满心怨怼,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且说西岐城外,殷郊凭借着广成子赐下的诸多法宝,阻挡周军。 姜子牙心中焦急万分,此时距离拜将的日子已近在咫尺,可殷郊却成了横亘在眼前的巨大阻碍。 姜子牙赶忙向闻道人请教道:“殷郊依仗法宝,这般顽固,连广成子道兄都奈何不得,不知老师可有良策?” 闻道人道:“番天印的威力太过强大,想要克制于它,必须集齐先天四方神旗。只有凑齐四面旗帜,才能降伏殷郊。” 当然,以闻仲道人的通天手段,若他亲自出手,拿下殷郊自然手到擒来。 不过, 一来闻道人不屑亲自对付殷郊这么一个仙道尚未修成的小辈,实在有失身份。 二来,殷郊曾立下天道誓言,闻道人身为修道之人,怎可轻易出手干预,代天行道。 李靖在旁,面露疑惑之色,拱手问道:“先天四方神旗?老师,不知这四方神旗究竟为何物?” 闻道人见众人均一脸茫然,解释道:“在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中生有一宝物唤作混沌青莲,后来盘古大神开天之时,这混沌青莲破碎,化作洪荒之中诸多灵宝。 其中,五片最大的莲叶化为了先天五方旗。 分别是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和北方玄元控水旗。 如今子牙手中所持的玉虚杏黄旗,便是那中央戊己杏黄旗。 离地焰光旗为太清圣人所得,青莲宝色旗现于西方教两位圣人之手,北方玄元控水旗至今尚未现世。至于西方素色云界旗……” 闻仲道人说到此处,话语一顿,目光转而投向龙吉公主。 众人正听得入神,忽见闻仲道人看向龙吉公主,皆面露不解之色。 心中暗自揣测,难道这西方素色云界旗竟在龙吉公主手中? 龙吉公主见众人误会,急忙起身,解释道:“那素色云界旗,在我母后手中。此旗又名聚仙旗,但凡赴瑶池会之时,只需将此旗高高拽起,仙光闪耀,群仙便能感知,即刻前来赴会,故而得名聚仙旗。这旗干系重大,旁人前去借取,恐难成功,非得南极仙翁出面,方能借来。” 姜子牙听后道:“如今广成子道兄正在弟子府中修养,殷郊既是其弟子,贫道自然知会广成子道兄前往玄都,拜见太清师伯,求取离地焰光旗。” 言罢,姜子牙赶忙返回相府,向广成子说明情况。 广成子当即施展纵地金光法,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朝着玄都飞驰而去。 不多时,广成子便来到了八景宫玄都洞。 广成子来到洞前,不敢贸然进入,恭恭敬敬地在外面等候。 许久之后,只见玄都大法师从里面走出。 广成子赶忙上前,稽首行礼,说道:“道兄,烦请为我通报师伯,弟子广成子求见。”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来到蒲团前,向老子禀报道:“老师,广成子前来求见。” 老子轻声说道:“不必让他进来了,我知道他的来意,是为了离地焰光旗。你将此旗交给他,让他去吧。” 玄都大法师领命,将离地焰光旗递给广成子,说道:“老师吩咐你去吧,就不要进见了。” 广成子拿了旗子,离开了玄都,径直返回西岐。 进入相府,姜子牙亲自出来迎接,郑重地接过焰光旗,对着旗子拜了又拜。 广成子顾不上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前往西方极乐之乡。 其施展金光之术,一日便抵达了西方胜境。 这里与昆仑山相比,别有一番风情。 第378章 西方条件,南极借旗 世人皆道西方贫瘠,可极乐世界却是别有洞天。 宝焰金光映日明,异香奇彩更微精。 七宝林中无穷景,八德池边落瑞璎。 素品仙花人罕见,笙篁仙乐耳根清。 西方胜境真堪羡,真乃莲花瓣里生。 广成子来到须弥山不多时一位童子走了出来。 广成子连忙上前道:“小友,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玉虚门下广成子前来拜访。” 童子点了点头,转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童子出来说道:“请进。” 广成子跟着童子走进里面,见到一位身高丈六的道人,面皮呈黄色,头上挽着抓髻。 广成子上前稽首行礼,两人分宾主坐下。 道人笑道:“道友乃玉虚门下首徒,今日得遇,实乃幸事。” 广成子忙施礼道:“弟子此来,乃是因犯杀戒。今殷郊阻姜子牙拜将之期,特来求圣人借青莲宝色旗,破殷郊法术,助周主东征。” 接引道人闻之,微皱眉头道:“吾西方崇尚清静无为,与贵道理念相异。吾等以花见我,我见其人为莲花之象,非东南两度之客。此青莲宝色旗恐沾红尘,贫道实难从命。” 广成子听后,急道:“道虽分二门,然其理相通。以人心合天道,岂有二致?南北东西本为一体,不应有别。今周王顺天应命而兴,东西南北,皆在王土疆域之内。 道兄何言西方与东南之教不同? ‘金丹舍利同仁义,修道原来是一家。 望圣人通融。” 接引道人面露难色,道:“道友所言不无道理,然此青莲宝色旗实不能沾染红尘,这该如何是好?” 二人正争执不下,准提道人走来。 准提道人稽首,与二人同坐。 准提道人言道:“道友此来,欲借青莲宝色旗往西岐山破殷郊。若论起来,此旗确不易外借。然今形势特殊,也有个说法。” 准提道人眸光熠熠,对接引道人娓娓说道:“道兄,此前我便曾与你提过,东南两度有三千大千红气冲霄而起。此乃天数昭示,正与我西方教有缘,且应了我八宝功德池中五百年花开之数。 西方虽为极乐净土,然我等大道若想普度众生,又怎能偏居一隅? 这东南之地,人杰地灵,苍生众多,若能将我西方妙法传于此处,实乃无量功德。 只是我等苦无契机,如今天赐良机,广成子道友为破殷郊来借青莲宝色旗,我等何不借此东风,让东南大教兼行吾道,如此一来,岂不妙哉?有何不可为之?” 接引道人听了这番言语,神色凝重,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接引缓缓睁眼,看向广成子,问道:“道友身为玉虚门下十二上仙之首,道行高深,且深得元始道友器重,足可代表元始道友。此番欲借青莲宝色旗,以解殷郊之厄,此乃要事。然我西方教法若借此时机,于东南有所传扬,欲广度东方有缘之客,不知以道友之见,可行与否?” 事已至此,广成子心中虽略有踌躇,只是殷郊之事刻不容缓,封神大业,不容有失。 当即整理衣袍,恭敬回应道:“久闻西方大法精妙玄奇,博大精深。东方三教之中,截教门人中众多旁门之士,虽一心向道,却根性各异,良莠不齐。若能得西方教化点化,让其弃恶从善,归于正途,不仅可解当下之困,亦是为苍生谋福祉,实乃一大功德。”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听闻此言,对视一眼,那目光中皆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二人抚掌大笑道:“大善!大善!” 接引遂将那青莲宝色旗取出,此旗一出,仙光四溢,瑞彩千条。 接引道人将旗子递向广成子道:“此旗便交予道友,望能助你破得殷郊,成就封神大业。” 广成子双手稳稳接过旗子,那青莲宝色旗入手,一股温润祥和之力传来,其上道韵流转,令他心下也安定几分。 “多谢二位圣人相助,此番'大恩‘,贫道没齿难忘。如今西岐局势紧迫,贫道实不便在此久留叨扰,就此告辞离去。” 广成子离了西方,赶往昆仑,一路上,心中五味杂陈,暗自叹道:“只因殷郊这孽障遭遇此劫,贫道才不得不远涉西方这一遭。然西方教广度红尘之客,日后恐生诸多变数,只望此番能顺遂度过难关,莫要误了封神大业。” 广成子施展纵地金光之术,不久便抵达玉虚宫,落于麒麟崖上, 负手而立,目光凝重,周遭仙禽和鸣,仙花绽放,馥郁芬芳弥漫,却无心欣赏。 不多时,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南极仙翁。 广成子见状,赶忙上前行礼,而后将殷郊如何凭借番天印在西岐城外肆意妄为,阻碍姜子牙拜将,自己又如何四处奔波,集齐三面神旗,如今独缺西王母处的素色云界旗一事,细细道来 。 南极仙翁听完,微微颔首道:“此事贫道已知,你且回去。贫道自会前往瑶池,面见西王母,求取那聚仙旗。” 广成子听闻,心中大石稍落,再次行礼谢过。 转身施展法术,化作一道金光,向着西岐方向疾驰而去。 待广成子离去,南极仙翁急忙收拾,脱下道服换了朝服,系了玎珰玉佩,手执明笏,离了玉虚宫。 只见南极足踏祥云,飘飘荡荡,鹤驾先行引道。 不多时,南极仙翁来到瑶池,落下云头,只见此地朱门紧闭,四周静谧无声,瑶池景色奇绝,高山摩云,仙石嶙峋,仙花瑞兽遍布,宫殿楼阁美轮美奂。 西王母,可是上古时期便已纵横天地的大能,威名赫赫,震慑古今。 即便是元始天尊已证得圣人的存在,见了西王母,依旧称呼一声 “道友”。 当年,三清尚未分家,西王母与三清互有拜访,一同探讨天地至理、大道玄机。 那时的南极仙翁,不过是元始天尊身边一个童子,有幸跟随元始天尊,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侍奉,为诸位圣人添茶倒水,聆听他们的高谈阔论。 岁月悠悠,沧海桑田,如今的南极仙翁,已然大罗圆满,时机一至,便可斩尸。 更是贵为天庭南极长生大帝,统御一方仙界,在三界之中也拥有着极高的地位。 但是面对西王母,南极不敢有半分托大,与昊天相比,明显西王母分量更重。 南极仙翁即刻整衣敛容,于金阶之前礼拜。 “小臣南极仙翁,诚惶诚恐,奏闻金母!” “如今,应运圣主于西岐崛起,凤鸣岐山,此乃祥瑞之兆。然而,仙门亦临杀戒,此为上天垂象警示。三教顺应天命,共同商议,奉紫霄符命,欲按三百六十五度,分封雷、火、瘟、斗以及群星列宿等八部神位 。” “怎奈玉虚广成子门下,出了殷郊这逆徒。背师叛道,逆天而行,于世间大肆杀戮,致使生灵涂炭。如今更是阻拦姜尚前往封神之地,严重阻碍封神进程,拜将日期亦恐延误。殷郊曾立下毒誓,言其必在西岐遭受犁锄之厄。今小臣奉玉虚之命,斗胆恳请圣母大发慈悲,恩赐聚仙旗。小臣愿携此旗奔赴西岐,以助姜子牙等人降伏殷郊,让一切皆顺应天命。” 说罢,南极仙翁再次稽首,静静等候着西王母的敕令。 不多时,隐隐约约,一阵仙乐自远处飘来。 南极仙翁心中一动,知晓敕旨将至。 果不其然,金门缓缓开启。 四位身着霓裳羽衣的仙女,身姿婀娜,莲步轻移,款款而出。 手中高捧聚仙旗,旗帜随风飘动,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敕旨付南极仙翁!”为首的仙女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王顺应天命,当有天下。纣王无道,秽德昭彰,人神共愤,理当绝灭,此乃上天之意。今特敕你聚仙旗,即刻前往周邦,助其成就大业。切不可延误,以免亵渎仙宝。速速启程,不得有误!钦此!望阙谢恩。” 南极仙翁听闻,心中大喜,再次谢恩。 “谨遵敕令!” 第379章 旗子到手,推演五旗 南极仙翁带着借来的云界旗,不敢有丝毫耽搁,直奔西岐而去。 片刻后便到相府,早有广成子等候多时。 广成子听闻南极仙翁借旗经过,赶忙燃起沉香,向着天庭方向虔诚拜谢,谢过天恩。 姜子牙满脸笑意,快步迎上前相迎。 南极仙翁将云界旗递到姜子牙手中道:“子牙,这云界旗来之不易,如今四方旗齐聚,望你能借此旗之力,早日降伏殷郊,推进封神大业。贫道尚有要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如今,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四面旗子皆已集齐。 此事干系重大,姜子牙当下便决定请闻道人主持大局。 闻道人细细查看了四方仙旗后,而后神色凝重道:“殷郊身负番天印,威力强大,且有逆天誓言缠身,若想将其彻底降服,普通手段难以奏效。” 众人皆屏气凝神,听他继续说道,“欲除此大患,尚需请一件法宝 —— 天犁,方能应此劫数。” 姜子牙闻言,心中满是疑惑,不禁拱手问道:“天犁?敢问老师,此宝究竟在何处?我等又该如何寻得?” 闻道人微微仰头,目光望向天际,悠悠说道:“此宝颇为特殊,乃是应殷郊所立誓言而生。殷郊曾发下誓言,若是违背会遭受犁锄之厄,誓言既出,天道自有有感。到时只需向天道祈祷,天道自会降下此宝,以成全殷郊这既定的劫数。” 众人听闻,皆面露惊讶之色。 哪吒挠了挠头,嘟囔道:“竟有如此神奇之事,这天道当真会因誓言降下法宝?” 闻道人神色一正,肃然道:“我等修道之人,一言一行皆与天地交感,誓言出口,已成报应。违反誓言便是触犯天道。天道至公,岂会容人肆意妄为。此乃因果循环,不可违逆 。” 众人闻之,顿觉天道威严。 闻道人道:“今有四方仙旗,擒拿殷郊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殷郊毕竟乃阐教门下,还得请两三位阐教上仙相助以全因果。” 姜子牙闻言急忙安排杨昭,杨戬分别前往太华山云霄洞请赤精子,玉泉山金霞洞请玉鼎真人。 由于往返尚需时日,众人商议一番,决定暂且各自散去,等明日赤精子与玉鼎真人到来后,再做计较。 闻道人返回营帐,帐内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禁制便悄然落下,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隔绝在外。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衣袖随风飘动,缓缓伸出双手,从袖袍深处取出四方仙旗。闻道人自姜子牙手中接过四仙旗,并未交还姜子牙。 而姜子牙对此也未言语,既然请闻道人主持大局,此宝在闻道人手中也无妨。 归根结底,这四仙旗虽是极品先天灵宝,却皆有其主,背后无一不是洪荒顶级大能,何人敢有觊觎之心。 随着闻道人法力灌注,四方仙旗瞬间光芒大放。 中央戊己杏黄旗,杏黄色的旗面散发着神圣光辉,边缘金色云纹似游动的金龙,中央符文闪烁,金莲万朵从旗中涌出,似要铺满整个营帐。 东方青莲宝色旗,青绿色的三角旗面上,莲花图案栩栩如生,舍利毫光如纯净的日光,净化着周围的一切。 南方离地焰光旗,红色梯形旗面熊熊燃烧,混乱阴阳之力激荡,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西方素色云界旗,白色圆形旗面云雾缭绕,奇象氤氲,光芒绽放,令营帐之中都明亮起来。 闻道人全神贯注,指尖轻轻拂过四方仙旗,四道纤细却明亮的气机缓缓从旗中剥离而出,宛如灵动的光丝,在他指尖轻盈地缠绕、转动,交织出一幅如梦似幻的奇异景象。 他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皆是为了探寻那最后一面旗子的下落。 自天地初分,岁月悠悠流转,这玄元控水旗的行踪始终成谜,从未现世。 后世记忆中,传闻此旗在冥河老祖手中,名为修罗旗。 然而,金灵与冥河老祖私交甚笃,曾有幸亲眼见过修罗幽冥旗,确定那并非玄元控水旗。 玄元控水旗,在五方仙旗中以攻防一体的强大能力着称,威力非凡。 金灵此前曾耗费无数心血,四处寻觅,却始终未能找到它的踪迹。 如今,闻道人已然集齐四方仙旗,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此前亲自出手降服马善,吓跑燃灯,代替燃灯主持大局,实则早有深意。 就是为了借助四方仙旗之力推演玄元控水旗。 此刻闻道人跏趺而坐,周身灵蕴如潮,四溢开来,将整个营帐映照得通明。 其双手平展,掌心之上,四道气机仿若灵蛇,灵动地流转不休 闻道人当即施展神通,返本还源。 此时,闻道人宝相庄严,双目紧闭,周身法力如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地运转起来。 此神通乃是窥探天地奥秘、回溯万物本初的无上妙法。 在这神通的作用下,那四道气机似被唤醒了沉睡的记忆,散发出更为浓郁的古老气息。 闻道人见此,立刻将自身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外放而出,与这四道气机相融。 刹那间,他的意识仿若一缕清风,挣脱了时空的束缚,于冥冥之中自由穿梭古今。 在其识海深处,一片混沌鸿蒙的世界缓缓展开。 须臾,一幅幅模糊画面如幻影般,在这片混沌中若隐若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株混沌青莲,傲立在鸿蒙的核心之处。 此青莲硕大无比,花瓣绽放间,释放出无量的灵光…… 转瞬之间,混沌青莲发出一声巨响,轰然破碎。 青莲破碎之际,无尽的灵炁如汹涌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在这灵炁浪潮之中,五片较大的莲叶,仿若有灵智一般,疯狂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精粹之气。 随着时间推移,这五片莲叶各自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竟衍化出五面旗帜。 闻道人神念如电,瞬间将心神紧紧锁定在那面以黑色为主、形状为方形的旗帜之上。 这面旗帜周身萦绕幽光,其上波涛汹涌。 在闻道人识海画面中,此旗最后如同一颗黑色流星,朝着北方大陆坠落。 直至闻道人清晰地看到,这面旗没入北方大陆某一处灵泽水域。 那片水域,被一层厚重的氤氲迷雾所笼罩,周围有古老禁制守护,更添几分神秘莫测。 第380章 阐教仙至,共伏殷郊 次日一早,杨昭率先返回相府,禀报道:“启禀丞相,赤精子师伯已然降临!” 姜子牙听闻,赶忙率领众门人快步迎至殿前。 广成子见到赤精子,脸上满是无奈与苦涩,长叹一声说道:“师弟,咱们真是同病相怜,都摊上了这等忤逆的徒儿,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摇头叹息,心中满是痛惜。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又有士兵匆忙来报:“玉鼎真人驾到!” 此刻人已到齐,众人赶往军营。 对于仙人而言,人间红尘之气与军队的军煞之气,宛如剧毒,避之不及。 此二气,一为尘世繁杂欲望所聚,一乃战场杀伐戾气所凝,皆与仙家清净无为的修行之道相悖。 道行越高,对这二气最是忌惮。 阐教三仙踏入军营,那股浓烈的军煞之气仿若汹涌恶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此前阐教仙人都是在西岐城外搭设芦蓬相聚,此刻进军营,还是第一次。 赤精子叹道:“好重的煞气。” 待瞧见闻道人,见其周身道蕴内敛,看似平凡无奇,却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三仙运转灵识探寻,却似泥牛入海,毫无所得,方知其道行高深,远超燃灯道人。 三仙与闻道人相互见礼,在场之中,闻道人修为最高,破解番天印之法又是出自闻道人。 众人自当服从闻道人调遣。 闻道人当即安排道:“今日有劳玉鼎道友,携带青莲宝色旗前往西岐山震地镇守;赤精子道友,你持离地焰光旗在岐山离地阻击殷郊;中央戊己之地,由贫道亲自坐镇;西方聚仙旗,需得武王亲自统领大军,以王气加持,在此驻扎。” 姜子牙道:“此事我会即刻安排妥当,这就去请武王。” 姜子牙随即入宫,将武王请至军营。 但并未提及是为擒获殷郊之事,只是道:“大王,如今要破殷商大军,需大王亲自前往统领大军,老臣亦陪同大王一同前往。” 武王道:“既是为军国大事,丞相相邀,孤王自当遵从。” 一切准备就绪,姜子牙登上帅台,手中令旗一挥,擂鼓聚将,部署计划。 殷商营帐之中,张山与李锦神色凝重,向殷郊谏言:“千岁,我军于此久战不胜,营中杀气沉沉,士气低迷。依末将之见,不如暂且回朝歌,从长计议。” 殷郊却满脸傲然,驳斥道:“本殿下未奉旨意出征,怎能轻易言退?待我修书朝歌求援,凭我手中番天印,西岐城指日可破。” 张山仍不死心,提醒道:“姜尚足智多谋,麾下玉虚门人法力高强,不可不防。” 殷郊却嗤笑一声,回道:“我师都忌惮我这法宝,其他人更不足为惧。” 三人讨论至暮色沉沉,终未达成共识。 子时,夜色如墨。 黄飞虎率精锐悄然潜至商军辕门。 猛地发令,火炮炸响,众人喊杀震天,冲入辕门。 殷郊听闻动静,即刻披挂上阵,手持方天画戟迎战黄飞虎。 双方你来我往,激战正酣。 与此同时,黄天禄等人迅速合围,将殷郊困在中央。 此时,邓九公带领副将突袭左营,一时间火光冲天,法术轰鸣。 南宫适在右营与李锦激烈交锋。 哪吒、杨戬也迅速加入战局,支援黄家父子。 殷郊见状,对着哪吒祭起落魂钟,哪吒有莲花护体,此宝却无法对哪吒奏效; 又祭出番天印打杨戬,杨戬施展八九玄功,轻松避开。 酣战之际,哪吒瞅准时机,抛出金砖,正中殷郊落魂钟。 南宫适趁乱斩杀李锦,邓九公也成功击杀张山。 众将合力,将殷郊围得水泄不通。 雷震子从空中挥下金棍,纵使殷郊三头六臂,也被打的措手不及。 殷郊见局势危急,以落魂钟晃倒杨昭,寻得间隙,仓皇往西岐城外逃窜。 众将追出三十里后,收兵回城。 殷郊奔逃至天明,见身边仅余几名残兵。 满心不甘,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非君子!我这就前往朝歌借兵,定要踏平西岐!” 说罢,驱马向着朝歌方向疾驰而去。 行不多时,忽见前方霞光闪耀,玉鼎真人,出现在殷郊面前。 殷郊大惊道:“你是何人,为何阻我道路。” 玉鼎真人开口说道:“贫道玉鼎,殷郊,你这孽障,连你师叔都不认得,今日便是你应劫之时,当受犁锄之厄!” 殷郊心中一惊,但仍强装镇定,欠身说道:“师叔,弟子今日欲回朝歌,老师为何阻拦我的去路?” 玉鼎脸色一沉道:“你已深陷天罗地网之中,速速下马投降,或许还能免受犁锄之苦!” 殷郊闻言大怒,心中戾气顿生,催动法力,纵马摇戟,直取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神色不变,手中宝剑一挥,与殷郊手中方天画戟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殷郊心中慌乱,眼见不敌,急忙祭起番天印。 只见那番天印迎空而长,朝着玉鼎真人碾压过去。 玉鼎真人单手结印,将青莲宝色旗高高擎起。 刹那间,旗内灵能喷薄,绽放无量金光,白气袅袅,凝若实质,自虚空涌出。 其间,一粒舍利子若隐若现,散发着玄奥道蕴。 番天印受此强大灵压禁锢,如困兽般在空中疯狂旋转,却无法落下分毫。 殷郊见此,顿感不妙,殷郊见状,心中大惊,赶忙收起番天印,驱马转身,朝着南方离地而去。 行不多时,前方赤精子周身仙光闪耀,御空而立,拦住去路,怒喝道:“殷郊!你背离师训,逆天而行,出口誓言的劫数已至,在劫难逃!” 殷郊心中明白,今日难以善了,当即催动胯下火云驹,挥戟如电,刺向赤精子。 赤精子冷声一声:“孽障!你与你兄弟一样,皆因逆天行事,遭受此劫,这是天数,无可逃避!” 殷郊恼羞成怒,再次祭起番天印,那番天印携毁天灭地之威,砸向赤精子。 赤精子神色镇定,展开离地焰光旗。 刹那间,旗中涌出无尽炎力,番天印在这股力量的束缚下,只能在空中疯狂乱滚,无法落下。 殷郊见状,心中大骇,匆忙收起番天印,往中央而来。 第381章 殷郊应誓,犁首之刑 中央之地,闻道人已然等候殷郊多时。 待殷郊来此,闻道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道犀利光芒闪过。 “殷郊,你师广成子早已备好天犁,恭候你应劫之刻,速速前来受罚!” 殷郊听闻此言,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急切道:“老师,弟子自省,自入道以来,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冒犯诸位仙长之举,缘何遭受这四方围逼之绝境?还望老师明示。” 闻道人道:“殷郊!你可还记得自己曾对天发下的毒誓?如今劫数临头,岂是你能逃避的?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殷郊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懑,“哈哈哈哈!我是发过誓言,可却要我去帮助那杀弟仇人,这天理何在?这天道又怎会如此不公!” 殷郊乃是封神榜上的恶神,怎肯干休,便气冲斗牛, 手持方天画戟,朝着闻道人疯狂杀来。 闻道人神色平静,随口吐出一朵莲花便将方天画戟架起。 殷郊见此,发印就打。 闻道人有心一试这番天印的威力究竟几何。 见番天印随风就涨,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汹涌砸来。 闻道人不慌不忙,随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只见一股磅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面前快速凝聚、压缩,形成一只巨大无比的灵力大手,朝着番天印迎了上去。 眨眼间,灵力巨手与番天印轰然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番天印的力量太过强大,闻道人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手臂上传来,整个人都微微颤抖,差点没将其托起。 心中暗自惊叹:“不愧是由半截不周山炼制而成,此宝果真不凡。” 所幸闻道人法力浑厚,最后灵力大手稳稳地托住了番天印,不至于落了面皮。 殷郊见闻道人仅凭单手,便稳稳托住了番天印,心中大惊失色。 担心此宝被对方收去,忙施展法力,将番天印召回手中。 殷郊手持番天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他朝着正西方望去,只见姜子牙身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 殷郊的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大咤一声,声音震耳欲聋:“仇人在前,岂可轻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纵马摇戟,朝着姜子牙疯狂冲去。 一边冲,他一边大声呼喊:“姜尚,吾来也!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此时,武王也在一旁,看到一个三首六臂的怪物,手持长戟,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说道:“吓杀孤王!这是何方怪物,怎如此凶猛?” 姜子牙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说道:“大王不必惊慌,来者乃殷商殷郊殿下。他虽为殷商储君,却逆天而行,与我军为敌。” 武王听说是殷郊,心中微微一震,说道:“既是当今储君,按礼节,孤当下马拜见。” 姜子牙急忙阻拦道:“大王不可。今我与殷商乃是敌国,兵戎相见,岂可轻易相见?殷郊此番前来,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取大王性命。老臣自有应对之策,请大王放心。” 武王听后,心中稍安。 只见殷郊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势如山倒般滚至面前。 殷郊到了姜子牙面前,也不答话,直接挥动手中长戟,朝着姜子牙狠狠地刺去。 姜子牙反应迅速,抽出佩剑,急速抵挡。 两人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然而,殷郊并不甘心就此罢休。 他趁着姜子牙抵挡之际,迅速祭起番天印。 番天印瞬间变得巨大无比,朝着姜子牙狠狠地砸了下去。 姜子牙见番天印砸来,脸色微微一变,不敢有丝毫迟疑,急忙展开聚仙旗。 这聚仙旗乃是瑶池之宝,旗子展开的瞬间,只见氤氲遍地,一派异香笼罩上面,番天印不得下来。 姜子牙见聚仙旗成功压制住番天印,深知机不可失,将打神鞭祭起。 朝着殷郊打去。 殷郊知打神鞭的厉害,一旦被击中,必定身受重伤。 急忙抽身,纵马朝着北方奔逃而去。 此时,闻道人见时机已至,当下两指一捻,平地一声惊雷。 这雷声仿若一道号令,瞬间引发四方呼应,众人齐声呐喊,杀声汇聚成汹涌的声浪,朝着殷郊席卷而去。 殷郊听到身后的喊杀声,心中愈发慌乱,他不停地催促着马匹,疯狂地向北逃窜。 四面八方的追兵如潮水般涌来,将他的退路全部截断。 殷郊一路奔逃,前方的山径却越来越窄,他无奈之下,只得下马,徒步前行。 身后追喊声越来越近,如同夺命催魂符。 殷郊心急如焚,仰头对着天空祈祷:“苍天啊,若我殷郊真有坐拥天下的福分,那就让我手中的番天印,在这山间开辟出一条通路,让成汤的社稷得以延续。要是打不开,我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言罢,他将全身法力注入番天印,奋力朝山体砸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山体被砸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殷郊见状,大喜过望,高呼:“成汤的天下,还未到尽头!” 说罢,便沿着这条新开的山路狂奔而去。 可没跑多远,一声尖锐的炮响划破长空。 只见两侧山头,无数西岐士兵如猛虎下山般,瞬间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闻道人也迅速赶来。 殷郊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被敌军人马团团围住,心中明白,此番绝无逃脱的可能。 慌乱之际,他施展土遁之术,试图从上逃走。 就在他的头刚从山尖冒出的瞬间,闻道人左手一指,只见两座山头如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推动,飞速靠拢。 最终狠狠挤压在一起,将殷郊的身子紧紧夹在山内,唯有脑袋露在外面 。 就在殷郊被两山夹困,动弹不得之时,只见广成子、姜子牙、闻道人等一众仙者纷纷现身。 殷郊望着熟悉的师父广成子,眼中满是惊恐与懊悔。 刹那间,往昔的种种傲慢与张狂皆化作了无尽的恐惧,求生的欲望让他不顾一切地开口求饶。 “师父!师父啊!徒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殷郊声泪俱下,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不该不听您的教诲,不该逆天而行,犯下如此大错。我愿改过自新,助师叔伐纣,不再有半分忤逆,求师父饶我一命啊!” 广成子看着曾经寄予厚望的徒弟,如今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重重地叹息一声。 “殷郊,太晚了。” 广成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痛,“为师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珍惜,如今这劫数,是你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的。” 正在这时,闻道人道:“时辰已到,广成子道友,莫要误了殷郊上榜时辰。” 广成子闻言,面露不忍,又叹息一声。 缓缓跪地,口中念念有词,向天道虔诚祈愿。 “天道在上,今有殷郊逆天背誓,为祸世间,严重阻碍封神大业。他曾发下在西岐受犁锄之厄的誓言,如今正是应劫之时。恳请天道降下天犁,以助我等降伏此逆徒,维护天地秩序,顺遂封神之路。” 随着他的祈祷,天空风云突变,电闪雷鸣。 一道耀眼光芒从天而降,正是应劫而生的天犁。 天犁散发着古朴强大的气息,犁身宽阔厚重,双辕弯曲似虬龙,犁铧锋利闪寒光。 成子心怀敬畏,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天犁。 一步一步,缓朝着被两山夹困的殷郊推去。 当广成子靠近殷郊身旁时,殷郊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师父,不要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广成子眼圈微红,双目微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波澜。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中只剩下冷漠和决然。 缓缓将天犁对准殷郊,双手微微用力,将自身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天犁之中。 随着法力的注入,天犁光芒大盛,殷郊发出一声痛苦惨叫,天犁从其头上犁过。 广成子一见殷郊这等如此,不觉落泪曰:“可惜十数载勤劳,今日成为画饼!” 不一会儿,殷郊的灵魂缓缓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缓缓朝着封神台飘去。 第382章 洪锦伐周,马氏奢靡 此时寒冬之际,霜雪漫天,汜水关守将韩荣急呈战报,言张山兵败,殷郊殒命岐山。 此讯如惊雷,传至朝歌,微子启展阅后,忧心如焚,即刻将文书呈至显庆殿。 纣王正沉浸于奢靡之境,歌舞升平,美酒盈案。 闻微子启候旨,遂宣其入殿。 微子启行礼毕,呈上战报。 纣王览毕,龙颜大怒,将战报掷于地,怒道:“姬发逆贼,自立为王,屡犯我朝,征伐无果,损兵折将。诸位爱卿,速荐良将,以除这心腹大患!” 中谏大夫李登挺身而出,恭敬拜道:“陛下息怒。如今四方战乱,东、南、北伯侯不足为惧,唯西岐姜子牙助姬发,野心勃勃,朝歌诸将难敌。臣荐三山关总兵洪锦,其法力高强,兵法娴熟,才术双全,若令其征伐,或可平定西岐之乱。” 纣王颔首,当即降旨,遣使者持诏奔赴三山关。 使者日夜兼程,抵三山关后,于馆驿稍歇,次日便至总兵府宣旨。 洪锦率佐贰官跪地接旨,得知将肩负重任,征伐西岐。 不久,洪锦整顿十万精锐,军旗蔽日,刀戟生辉,大军如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向西岐进发。 抵达西岐城外,洪锦下令安营扎寨,营盘坚固,戒备森严。 先行官季康、柏显忠入中军大帐拜见。 洪锦神色凝重,叮嘱道:“我等奉诏征讨,姜子牙智谋过人,麾下能人辈出,切不可掉以轻心,务必谨慎行事。” 二人领命。 次日,季康披挂出城,至西岐城下邀战。 西岐探马速报军中,姜子牙闻之,心中大喜。 三十六路征伐,今日已满,东征时机已至,遂问:“哪位将军愿出城迎敌?” 南宫适请缨出战。 南宫适出城,见季康如乌云压境,怒目而问:“来者何人?” 季康傲然回应:“吾乃洪总兵麾下季康,尔等叛逆,理当授首,还敢出城拒敌,真是大胆!” 南宫适大笑:“西岐不惧来犯之敌,你若识趣,速速退去,饶你性命。” 二人激战三十回合,难分高下。 季康见势,暗中施展左道邪术,头顶黑云骤现,云中恶犬扑向南宫适,一口咬住其肩,连袍带甲扯去半边。 南宫适大惊,忍痛虚晃一刀,拨马回城。 回到军中,南宫适向姜子牙详述战况,姜子牙眉头紧皱,知季康邪术棘手。 此时,季康得胜回营,向洪锦报捷。 洪锦大喜,赞道:“首战告捷,为我军立下大功。” 季康领命,面露得意之色,心中满是征伐西岐的雄心壮志。 西岐这边,今日首战折戟,敌军邪术诡异,麾下将士受伤,姜子牙满心忧烦。 凛冽寒风似刀割面,呼啸而过,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姜子牙闷闷不乐,返回相府。 夫人马氏早就在厅中殷切等候,见姜子牙归来,神色凝重,马氏迎上前去,面上满是关切之色。 “相爷,您可算回来了,今日一战,定是劳神费力,妾身特意为您精心煲了汤,快趁热喝些,也好驱散周身寒意,滋补元气。” 言罢,便示意身旁伶俐的丫鬟,将热气氤氲的汤羹稳稳端上桌来。 只见这汤羹盛于玉碗之中,袅袅升腾的雾气里,隐隐有霞光闪烁。 羹中食材皆是人间罕见的珍馐,有千年灵参、天山雪莲等,每样都蕴含着磅礴的灵气,交织汇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姜子牙心中虽为战事烦忧,但又不忍拂了马氏的一片苦心,拿起玉匙,缓缓品尝起来。 那汤羹入口即化,醇厚的灵力瞬间游走全身,疲惫之感稍稍减轻。 待姜子牙用完汤,马氏笑意盈盈,转身轻盈地走向屏风之后,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大氅。她满脸得意,眼中闪烁着光芒,说道:“老爷,如今已近年关,这寒天愈发凛冽,妾身特意为您制了这件大氅。” 端详此大氅,领口兽毛源自上等灵狐。 灵狐久居极寒之地,历经千载修行,方能凝就这般皮毛。 其触感柔滑,如抚仙绫,且蕴含灵蕴,能自动调节温度,周身散发融融暖意,纵千金亦难觅。 大氅之上,仙鹤祥云图案夺目非常。仙鹤绣工精湛,栩栩如生,仿若振翅欲翔的仙禽。祥云灵动飘逸,环绕仙鹤,皆以金丝银线精绣而成,灵光流转,如仙雾缭绕。领口袖口处,银丝勾勒流云纹,仿若灵河蜿蜒。 整件大氅简约而不失庄重,尽显华贵典雅之态,足见马氏用心之深。 姜子牙抬眸,目光触及那件大氅,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夫人,吾身为修道之人,一心追求道法自然,向来崇尚简朴。此等奢华之物,实与吾道相悖。汤羹和这大氅所用材料皆是珍稀之物,造价必然不菲,购置它想必耗费了巨额钱财。还有,家中近日增添了许多奴仆,这所需资费甚巨,钱究竟从何而来?” 马氏听闻此言,心中 “咯噔” 一下,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不过马氏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解释道:“老爷如今身为丞相,肩负家国重任,地位尊崇。可平日里穿着却太过素朴,与国师申公豹一同出席宫中宴会,妾身见您二人并肩而立,申公豹周身宝光流转,显得气派非凡。相较之下,反倒让老爷像是居于下位之人。妾身心中实在不忍,这才想着为您做件得体的衣裳,也好彰显您的身份与威严。至于那些奴仆,他们皆是从殷商逃亡而来的苦命人,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冬,若流落街头,必定冻饿而死。妾身于心不忍,便将他们买了回来,一来可让他们有个安身之所,免受苦难;二来也算为积些阴德。至于所需钱财嘛,一部分是平日里的俸禄,再加上妾身平日里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近日后宫之中,两位老太后又有诸多赏赐,如此才勉强凑齐了这些花费。” 姜子牙见其言辞恳切,神色无半分异常。 而且马氏曾凭仙缘返老还童,引得王室后宫诸般妇人心生好奇,常被召见,遂心中不疑有他 。 往昔马氏性格乖张,如今身为丞相夫人,竟变得如此细心体贴、善良仁爱,这让姜子牙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动。 “夫人,你这一番心意,为夫感怀于心。然当今商纣,暴虐无道,沉溺酒色,屠戮忠良,致使天下苍生苦不堪言。我等既已立下宏愿,欲颠覆殷商暴政,救万民于水火,值此决胜关头,更需以身作则,恪守俭朴之德,万不可贪恋享乐。” “况且,如今战事胶着,每分钱财都都应花在刀刃之上,用于购置军备物资、抚恤受伤的将士。若只因我一人的衣着便耗费大量钱财,又怎能让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心服口服?怎能激励他们奋勇杀敌?” 第383章 洪锦失利,玄阴子到来 马氏微微低下头,面上佯装愧疚,可心底却如翻江倒海,怒火中烧。 “好你个姜子牙就你这糟老头,整日里只知道满口仁义道德,大谈什么拯救苍生,推翻暴政。可那又如何?如今我跟了你,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尽是受苦受累。” “你瞧你,一把年纪,虽是丞相,却无万贯家财,就靠着那虚无缥缈的志向活着。老娘有了钱,本想着给你做件上好的大氅,也算是夫妻情分,让你能在人前有些体面,可你倒好,就会拿那些大道理来压我。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没盼头了!” 虽然心中大骂姜子牙,马氏却面露愧疚之色,口中轻声应道:“老爷所言极是,妾身愚昧,未曾深思这些。日后定会多加注意,不再如此铺张。只是这大氅已然做好,耗费了诸多心力,老爷还是暂且收下吧,不然也辜负了妾身这番心意。” 姜子牙无奈地长叹一声,心中虽仍觉不妥,但又不忍太过苛责马氏。 只得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次日,天色破晓,晨曦初露。 柏显忠全身披挂,带领着一众士卒气势汹汹地行至西岐城下,高声叫阵邀战。 城门口的士兵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奔向相府报信。 姜子牙本打算身着那身平日里常穿的素色道袍,出城迎敌。 然而,马氏却不依不饶。 娇嗔道:“老爷,您身为西岐丞相,如今要去两军阵前,代表的是西岐的颜面。怎能如此随意?这件大氅,妾身耗费了无数心血,妾身盼您身着此氅,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尽显不凡。你就穿上吧,也好让妾身心中安稳。”” 姜子牙眉终究还是耐不住夫人一番软磨硬泡,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接过仙鹤大氅披在身上。 随后带领西岐诸将出城迎敌。 西岐众将望着姜子牙这般装扮,心中皆疑惑不解。 平日里,丞相向来秉持节俭之风,衣着朴素。 可今日,却身着如此华丽的仙鹤大氅,这与他平日的作风大相径庭。 众将彼此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不解与好奇,却又无人敢贸然开口询问。 姜子牙环顾帐下诸将,问道:“谁人愿出战迎敌?” 申公豹一个眼神看向邓九公,邓九公心领神会,挺身而出,、抱拳应道:“末将愿往,定斩敌将首级,以振我军之威!” 姜子牙颔首,允其出战。 邓九公提马至阵前,大声喝道:“柏显忠,天命昭昭,天下已尽归明主。你若识趣,速速归降,尚可保全性命,如若不然,悔之晚矣!” 柏显忠闻言,怒目圆睁,骂道:“邓九公,你这背主求荣的匹夫!身负殷商厚恩,却弃仁义于不顾,助那叛逆之徒,简直猪狗不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言罢,柏显忠手中长枪直刺邓九公。 邓九公勃然大怒,手持合扇大刀,坐骑长嘶一声,冲向柏显忠。 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二三十回合。 邓九公身为威名远扬的大将,刀法凌厉。 瞅准时机,佯装不敌,卖了个破绽。 柏显忠见状,以为有机可乘,猛地一枪刺来。 邓九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手中大刀高高举起,一道璀璨的刀光闪过,狠狠斩向柏显忠。 柏显忠躲避不及,被这凌厉一刀斩于马下。 邓九公飞身下马,手起刀落,斩下柏显忠的首级,携着首级返回军中。 姜子牙见此,下令收兵回城,将首级高悬于城头,以彰显军威。 商军中军大营中,洪锦得知柏显忠战败被杀,顿时怒发冲冠,心中杀意翻涌。 恨不得立刻杀往西岐城,将西岐众人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 恰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匆入帐,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大帅,国师玄阴子已至辕门之外!” 洪锦听闻,原本阴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眼中光芒大盛。“快快有请!” 话音未落,洪锦已大步迈向帐外。 辕门之前,寒风凛冽,玄阴子身披一袭幽黑法袍,身姿如松,悠然伫立。 洪锦快步迎上前去,离玄阴子尚有几步之遥,便抱拳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国师肯亲临此地,实乃我军之大幸,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玄阴子微微抬手,黑袍袖口滑落,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声音低沉而沙哑:“洪将军不必多礼,此次前来,是为解将军之忧。” 洪锦心中一喜,忙侧身引路:“国师请入帐中,末将正为这战事焦头烂额,国师定能为末将拨云见日,指明破敌之路。” 两人并肩步入中军大帐,帐内诸将见玄阴子到来,纷纷参拜。 随着玄阴子到来,此时,天际阴云密布,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 虽是大雪,却无寒风,玄阴子见状道,洪将军,速在营后筑起一座法台,此台高三尺,长宽一丈二,不可有丝毫懈怠,即刻动工!” 洪锦虽满心疑惑,但见玄阴子神色郑重,不敢多问,立刻抱拳领命:“末将领命,定当全力而为!” 一个时辰后,一名校尉浑身是雪,气喘吁吁地跑到洪锦面前,单膝跪地:“将军,法台已按国师要求建造完毕!” 洪锦点点头,带着校尉来到玄阴子跟前复命:“国师,法台已完工,请您查验。” 玄阴子抬步走向法台,此时,大雪愈发猛烈,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大雪之中,玄阴子上台,披发仗剑,布罡斗,行玄术,念灵章,发符水。 霎时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以法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只见北方天际,一股凛冽的北风呼啸而来,风声如鬼哭狼嚎,带着无尽的寒意,所到之处,雪花被吹得更加肆虐,寒冷之感愈发浓烈。 军营中的众将校,尽管内衬厚实的棉衣,身披厚重的铠甲,却依然难以抵御这股突如其来的超强严寒。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也开始咯咯作响。 洪锦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可那寒意却如无孔不入的鬼魅,依旧透骨而入。 他望着法台上的玄阴子,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国师神通当真广大,只是不知国师此举何意?” 玄阴子感受着凛冽寒风,力度刚刚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洪将军放心,贫道早已有安排。你等已然觉得寒冷难耐,那西岐的士兵只会更加难以忍受。也让姜子牙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子牙察觉到这异常的天象,眉头微微一皱。 望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感受到这比往日更为刺骨的寒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于是,姜子牙立刻召来军需官马国成。 马国成匆匆赶来,单膝跪地道:“丞相,不知有何吩咐?” 姜子牙神色凝重,问道:“国成,今年过冬的棉衣、棉被,可都已经发放下去了?” 马国成先是一愣,神色莫名,随后一脸恭敬的回答道:“回禀丞相,早在一个月前,便已将棉衣、棉被尽数发放至将士姓手中。” 姜子牙微微点头,神色稍缓,说道:“如此便好。你且去,密切关注城中将士情况,若有缺漏,即刻来报。” 第384章 天灾人祸,东窗事发 此时,西岐大营之内,凛冽寒风仿若洪荒猛兽,戾啸着于营帐间肆意纵横。 所到之处,帐幕瑟瑟,风声如鬼哭狼嚎,似要将这方天地皆拖入无尽冰寒之渊。 西岐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酷寒打得措手不及,当真是苦不堪言。 纷纷躲进营帐之中,试图寻找一丝温暖。 “怎得如此寒冷?” 一名年轻的士兵牙齿打着颤,满脸疑惑地嘟囔着。 “这棉衣看着比往年厚上许多,可咋就跟单衣没啥两样,一点儿都不顶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儿裹紧身上的棉衣,然而那凛冽的寒风依旧如同鬼魅一般,顺着袖口、领口直往里钻,冻得他浑身发抖。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附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是啊,往年再冷也没这样啊,今年这是咋回事儿?” “难不成是老天爷故意跟咱作对?” 在营帐的角落里,一位老兵默默地听着大家的抱怨,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别瞎猜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沉稳。 “依我看,这里面怕是有猫腻。”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老兵身上。 “啥猫腻啊?您快说说。” 大家急切地问道。 老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军需官最近手头比较阔绰。会不会是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可能吧,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有人不敢相信地说道。 “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年头,为了钱,啥事儿干不出来。况且人家是丞相夫人族弟……” 老兵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愤怒。 士兵们面面相觑,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不过片刻,众人手脚便已冻得麻木僵硬,知觉尽失,就连平日里握在手中如臂使指的兵器,此刻也仿若重若千钧。 恰在此时,“哐当” 一声巨响,一名士卒手中长枪再也握持不住,重重砸落于地。 这声响在寂静的营地中突兀至极,仿若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众人的心间。 紧接着,“哐当”“哐当” 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兵器自士卒们冻僵的手中滑落,营帐内一片慌乱。 众人脸庞被冻得通红如熟透的番茄,嘴唇却青紫泛乌,呼出的热气一离口,便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乳白的雾霭。 营帐之外,狂风依旧张牙舞爪地肆虐咆哮,大雪纷纷扬扬,如鹅毛般漫天飘洒,将整个营地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一片银白的冰天雪地之中。 这雪一连下了整整一日一夜方歇,那寒风亦是呼啸了一日一夜未。 但到底是玄阴子心存顾忌,不敢以苍生为刍狗,犯下滔天孽障。 此番也不过是趁天时之便,顺势而为,引北风呼啸。 可即便如此,这风在这酷寒的冬日里,却如虎添翼,让西岐士兵们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翌日,西岐营中一片惨象,仿若人间炼狱。 众将士大多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冻伤,只见营帐内外,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令人痛心疾首的是,竟有近千士卒在这酷寒之夜直接冻死,而严重冻伤的更是多达数万之众。 诸多士卒的手脚被冻至溃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那场面,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动容。 众将官齐聚营中,望着眼前这满目疮痍的景象,皆是满心疑惑。 丞相曾以大神通冰封岐山,彼时的寒冷比起昨夜这场大雪有过之而无不及,可那时军中士卒皆安然无恙。 如今众人皆配备了御寒棉衣,按常理断不至于冻死、冻残如此之多。 此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将官神色凝重,一面严令士兵速速收殓死亡将士的遗体,力求让逝者得以安息; 一面急遣快马,命其以最快速度将营中这等异常惨况飞报相府,盼丞相能速速定下应对之策。 搬运遗体的过程中,那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因地面结冰湿滑,脚下突然一踉跄,手中动作失控,锋利的甲胄边角不慎划破了一具遗体的棉衣。 刹那间,无数芦花如脱缰之马,纷纷从破口处汹涌而出。 微风拂过,这些芦花竟似有了生命一般,轻盈地在空中肆意飞舞。 众人皆知,棉花虽轻,却也不至如此这般轻易随风飘散,此景着实诡异。 “这究竟是何物?” 一名年轻的士卒满脸疑惑,忍不住脱口问道。 老兵神色阴沉,缓缓俯身,抓起一把散落于地的芦花,细细端详。 不过瞬息之间,他的脸色骤变,犹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双眼圆睁,惊恐地失声高呼:“是芦花!” “芦花?” 众人皆面露茫然之色,满心不解。 老兵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解释道:“芦花与棉花外观相近,可价格却相差十倍有余,其保暖之效更是天差地别。世间常有黑心商贾,以芦花冒充棉花,借此谋取暴利。” 众士卒听闻此言,顿时怒发冲冠。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纷纷动手,依次划破死亡士兵的棉服。 一时间,整个军营之内,芦花漫天狂舞,好似一场诡异的雪暴。 这些芦花在寒风中肆意飘荡,仿佛是枉死士兵的冤魂在无声地悲泣, 又似在无情地控诉着这隐藏在黑暗中的丑恶罪行 。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一名士兵在这冰天雪地中一路狂奔,向着相府疾驰而去。 终于,士兵到了相府,进了相府大堂。 一踏入大堂,仿若瞬间从冰窖迈入了暖春之地,强烈的温差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堂外是冰天雪地,狂风裹挟着暴雪肆虐,而堂内却暖意融融,上等的银碳在精致的火炉中静静燃烧,无烟无味,却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温度。 士兵那快要冻僵的身体在这温暖的侵袭下,开始有了知觉,寒意渐渐褪去,甚至额头都沁出了汗珠。 来不及过多感受这温暖,士兵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快步上前,向姜子牙急切禀报道:“丞相,大事不好!军营之中,诸多将士因严寒而亡,死者数千,冻伤者不计其数!” 姜子牙闻言,面色骤变。 “竟有此事!” 未等士兵再多说什么,姜子牙赶忙整理衣衫,向着军营疾驰而去。 而此时,躲在堂后屏风阴影中的马氏,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糟了,事情败露了!” 第385章 马氏逃亡,群情激愤 马氏听闻西岐军中冻死士兵之事引发大乱,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起初,闻道人指点马氏一番,本意是将芦花掺杂于棉花之中混合使用。 如此一来,不仅不易被人察觉,且保暖效果虽比不上纯棉花制成的棉衣,却也能起到一定的御寒作用。 然而,马氏生性贪婪,利欲熏心之下,全然不顾后果,擅自做主,竟将原本该用棉花填充的棉衣,全部换成了芦花。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天气异常寒冷,无数将士被严寒冻伤冻死,军中哀鸿遍野。 如今,东窗事发,军中大乱,只要稍加细查,这偷梁换柱的行径必然会被揭露。 以权谋私、贪墨军资在军法如山的西岐,那可是罪大恶极的枭首之罪。 姜子牙向来治军严厉,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若知晓此事的幕后黑手是自己,必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她绳之以法。 这般念头一起,恐惧如汹涌潮水,瞬间将马氏彻底淹没,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如今已是绝境,走投无路之下,唯有逃走,或许还能一线生机。” 此刻,哪还顾得上许多,马氏赶紧回房间收拾细软。 一进房间,马氏便径直冲向那几口平日里被她视若珍宝、堆满金银财宝的箱子。 打开箱盖,只见上边是几件平时穿着的素衣。 扒开素衣,底下满满的全是黄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看着这些财宝,马氏眼神中透着些许疯狂与绝望。 平日里精心积攒的金银珠宝,此刻被她一股脑儿地往包裹里塞。 最后目光落在那几箱黄澄澄的黄金上时,才绝望地意识到。 这些黄金太多太重,根本无法带走。 “这些可都是我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得来的啊!” 马氏心中一阵绞痛,心疼得眼眶泛红,几欲落泪。 但恐惧如影随形,容不得其有半分迟疑。 最后只能徒劳地带走部分黄金,以及一些珍贵物品。 待收拾完毕,马氏背着包裹,佯装从容地出了相府,直奔城门而去。 此时,西岐城内寒风凛冽,如同无数尖锐的冰刀,肆意地割在马氏脸上。 西岐城外,殷商大军营帐连绵不绝,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将西岐城围得水泄不通。 西岐城大门紧闭,戒备森严,士兵们手持兵器,神色警惕,根本没有出城的可能。 “这可如何是好?” 马氏心中如坠冰窖,绝望之感铺天盖地而来。 若在城中,被抓不过是迟早之事。 在这穷途末路之际,马氏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曾偶遇闻道人之处,心中闪过一丝升起侥幸。 急忙前往,终于,当看到闻道人那仙风道骨的身影时,心中喜过望。 马氏顿时眼前一亮,心中大喜过望,赶忙上前,“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马氏声泪俱下地哀求道:“仙人救命啊!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这苦命之人!” 闻道人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马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 “马氏,事情全貌贫道早已知晓。你这罪孽深重之人!昔日贫道念与你有缘,特好心指点于你。岂料你竟欲壑难填,人心不足蛇吞象,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你可知,因你贪心,致使无数将士横遭冻馁之厄,平白造下如此多的杀孽,此等罪孽,罄竹难书!也该合该你倒霉,恰逢这天地异象,严寒异常,当真厄运缠身,亦是自作自受。” 马氏听了闻道人的话,心中愈发惶恐不安,只得不停地磕头道:“仙人,求您开恩,再救我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 闻道人凝望着跪在地上,满面惊恐、瑟瑟发抖的马氏,面露不忍。 沉默片刻,开口道:“你需真心悔过,需得从此积德行善,以弥补你犯下的过错。否则,即便贫道有心救你,天道也难容你这等恶徒。” 马氏听了闻道人的话,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点头,泣不成声地说道:“仙人放心,我定当谨遵您的教诲,从此积德行善,以赎我犯下的罪孽。求仙人赐我一线生机,助我逃离此地。” 闻道人轻叹一声。袍袖轻拂,周身灵力涌动,刹那间一道刺目光芒乍现。 马氏只觉眼前陡然一亮,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待她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朝歌城。 还未等马氏缓过神来,闻道人已然手持一道符篆,递至其面前。 此符乃通天圣人亲手炼制,可屏蔽一切天机道术探查。 ”你务必时刻将此府带在身边,万不可让姜子牙寻到你的踪迹。一旦被其察觉,贫道亦难再救你。” 马氏接过符篆,刚欲开口道谢,却见闻道人周身光芒一闪,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天际。 却说西岐大营之中,当姜子牙赶到军营,只见营内一片混乱,士兵们个个满脸怒容,群情激愤。 寒风依旧凛冽,却丝毫压不住众人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姜子牙刚踏入营地,众将士皆一脸愤怒的看着姜子牙,只把姜子牙看的头皮发麻。 有校官赶忙上前详述事情来龙去脉,待将官讲完此事,姜子牙既惊又怒。 一名士兵眼眶泛红,大步上前道:“丞相,兄弟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刀山火海都未曾退缩半步,可如今竟因这棉衣的事儿,好多兄弟都被冻伤冻残,甚至丢了性命,还请丞相给个说法!” 姜子牙恐军中哗变,只得当众承诺,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恶徒,定会给众人一个交代。 随后立刻召集军中将领,于中军大帐中展开紧急商议。 “此事若不妥善处理,我军军心必将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姜子牙重重地拍着桌子,眼中满是怒火。 众将领们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邓九公道:“丞相,此事透着诸多蹊跷。军中将领所使用的御寒之物,皆是用上等棉花精心制作而成,保暖效果极佳。然而,普通兵士们所穿的棉衣,内里竟被芦花所替代。这芦花与棉花,保暖功效天差地别,将士们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如何能抵御严寒?依末将看来,问题必定是出在物资供应之处。定是有人胆大包天,贪墨军资,致使将士们受苦,此等恶行绝不能姑息。还请丞相严惩贪腐之人,给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姜子牙听闻此言,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当即下令道:“即刻将军需官马国成押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做出这等祸国殃民之事!” 军令如山,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多时,马国成便被士兵们押解至中军大帐。 第386章 武王临营,审马国成 正在此时,忽听的侍卫来报,武王驾临,姜子牙急忙出营迎接。 原来早在士兵发现御寒之物是芦花之时,申公豹就立刻赶往王宫向武王禀报此事。 “大王,臣有要事相告,关乎军中大事。” 武王听闻,心中一紧,忙道:“国师请讲。” 申公豹眼中寒光一闪道:“启奏大王,我西岐军中,竟发生了军需官贪墨之事,将士御寒衣物以芦花充棉花,致使众多将士在严寒中死伤惨重。如今军心大乱,形势危急。” 武王大惊失色,手中的竹简 “啪” 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军队内部竟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 “此事当真?” 武王急切地问道。 “千真万确,大王。” 武王心急如焚,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高声下令:“备马,速去军营!” 不多时,武王骑着一匹快马,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朝着军营奔去。 待赶到军营,武王径直奔向中军大帐。 然而,行至半途,被军中老兵认出。 一群士兵蜂拥而至,将武王去路拦住。 这些士兵满脸悲愤之色,纷纷跪地,声泪俱下,向着武王哭诉起来。 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武王从众人七嘴八舌的控诉中,已然大致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诸位将士!本王既已洞悉此事,定当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不论牵扯到何人,绝不容许贪腐之徒逍遥法外,定要让其受到应有的惩处,给诸位一个公正的交代!” 武王目光扫过周围,看着那些被冻伤冻残的士兵,心中悲愤之情难以言表。 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眼眶泛红。 “唉,众将士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保家卫国,却没想到命丧自己人之手,实在令人痛心。” 申公豹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说罢,申公豹从腰间拿出一个红色葫芦,轻轻晃动葫芦,从中倒出三粒流光溢彩的金丹。 这金丹一现世,便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此乃微臣耗尽心血炼制的回春金丹,只需以水化开,分与伤者服下,便能激发其体内生机,生肌长肉,祛腐生新,使伤势迅速痊愈。” 言罢,又微微叹息,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悲悯, “只可惜,那些已然冻死的近千将士,其魂魄已散,生机断绝。贫道纵使有心,亦难以逆天改命,令其复生。” 武王听闻此言,大喜道:“国师屡次在我西岐深陷危难之际,施展神通,力挽狂澜,解救我西岐军民于水火之中。此番又献出这神奇的回春金丹,实乃我西岐之福,军民之幸啊!” 武王急命左右侍从,取水化丹,分发给那些受伤的将士。 此时,姜子牙率领着一众将领前来迎接。 “臣等见过大王” 武王道:“姜丞相!孤王将这西岐数十万将士托付于你,是对你信任有加,盼你能率领将士们保家卫国。可如今呢?竟出了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将士们因棉衣被黑心之人偷梁换柱,缺衣少暖,在严寒中受苦,死伤无数。你可知这寒的是将士们的身,冷的是孤王的心,更是伤了我西岐军民的士气!” 武王越说越激动,质问道:“丞相,你平日里治军严谨,行事缜密,如今这般疏忽,究竟是为何?你可曾将将士们的安危放在心上?又将孤王的嘱托置于何地?” 姜子牙神色愧疚,急忙跪地道:“大王息怒,臣罪该万死。此次事件是臣疏忽大意,未能及时察觉军中物资被人暗中调包,致使将士们遭受苦难,这皆是臣的失职。臣愿承担一切罪责,恳请大王降罪。” 姜子牙伏地不起。 接着又道:“但请大王放心,臣已着手彻查此事,此刻军需官正在营中候审,老臣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武王看着跪地的姜子牙,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随后,武王在姜子牙的引领下踏入营帐。 就在这踏入的瞬间,姜子牙与申公豹目光骤然交汇,刹那间,帐内仿若有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火药味十足。 姜子牙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定又是申公豹在武王面前搬弄是非、煽风点火。 此刻,中军大帐内炭火摇曳,那明明暗暗的火光本应烘得大营暖意融融,可帐中的气氛却凝重得好似能将空气都冻结成冰。 姜子牙神色冷峻如霜,坐于主帅之位上。 武王则端坐一旁,面色阴沉似水。 马国成虽瞧着周遭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咽了一口口水,心中却依旧有恃无恐。 此事乃是阿姊马氏亲口告知,且背后之人正是姜子牙。 眼前这所谓的审讯不过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罢了。 只要自己佯装毫不知情,把过错一股脑儿推到黑心商贩身上,随便应付几句,顶天了也就落个失察之罪。 待事后丞相略施手段,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而,马国成心中笃定姜子牙绝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姜子牙目光如两把寒刀,直直地射向马国成,声若寒霜,冷声道:“马国成,你可知罪?” 马国成心中暗笑姜子牙这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装得还挺像,面上却佯装出一副茫然懵懂、浑然不知的模样。 “丞相,末将实在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啊?” “大祸临头,竟还在这儿狡辩!你身为军中供需官,肩负着保障将士们物资供应的千斤重担,如今却出了将士御寒之物被以芦花充作棉花这等事,致使众多将士在这冰天雪地的严寒之中受苦,死伤无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马国成眼珠子滴溜一转,急忙说道:“丞相,此事末将实在是被蒙在鼓里,定是那黑心商人捣的鬼…… 末将确实是失察了,请丞相恕罪啊。” 姜子牙尚未开口斥责,申公豹却一步上前,满脸嘲讽地道::“哼,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失察!若真是被黑心商人蒙骗,那为何军中将领的棉衣用的是上等棉花,而普通将士的却是芦花填充?这又该作何解释?” 马国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一时语塞,竟被问得不知如何作答。 “这,这……” 申公豹见状,猛地提高音量,厉声怒斥道:“大王亲临于此,你还敢在此巧言令色、抵死狡辩!我看若不动用大刑,你是断不会招供的!” 马国成一听这话,吓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看向姜子牙,脱口而出:“姊夫……” 姜子牙脸色瞬间阴沉。 第387章 幕后之人,有苦难言 “放肆!” 姜子牙接着猛地一拍桌案,怒斥道“这里是军营,是保家卫国、生死相搏的地方,没有什么姊夫!只有丞相与军需官,只有国法与军规!” 马国成被姜子牙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哆嗦,心中暗叫不好。 此刻才惊觉情况好像与自己预想的大不一样。 不会是事情败露了,姜子牙要拿自己当替罪羊吧? 姜子牙还不知后院起火,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愈发恼怒,再次猛地一拍桌案。 “还敢隐瞒?” “你若如实交代,本相或许还能念你有悔悟之心,从轻发落,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马国成看事到如今,不得不说,嗫嚅着:“此事,此事…… 是有人指使,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末将知罪,末将知罪啊!” “哼!”申公豹心中一喜道;“究竟是何人指使,此等恶行,天理难容,国法难恕!你若从实招来!还可从轻发落,否则可是株连大罪” 马国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威慑吓得肝胆俱裂,眼神中满是惊恐,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嘴里不停地喊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末将全招,是……是丞相夫人马氏,是她指使。马氏说只要我将物资掉包,便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小人被马氏蛊惑,一时糊涂,就……就犯下了这等大错。” 众人听闻马国成所言,皆大惊失色。 一时间,营帐内一片哗然,诸将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之色。 姜子牙听闻此言,只觉心中如坠冰窟,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万万没想到,幕后之人居然是自家夫人。 与自己相伴多年的马氏,竟会做出这等令人发指之事。 姜子牙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此刻,才突然明白,自己最近所食的珍馐,身上所穿的这件大氅,原来都可能是用那些贪墨来的军资换来的。 姜子牙心底暗暗叫苦:马氏,你可当真害苦了我。 姜子牙刚要请罪,武王率先开口道:“丞相,接着审问。” 武王有令,姜子牙只得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道:“大胆马国成,你说此事是马氏指使,可有确凿证据?她又是如何与你谋划这等恶行,细细道来!” 马国成浑身颤抖,额头布满汗珠,几近崩溃。 结结巴巴道:“丞…… 丞相,末将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那日马氏私下寻我,说有个生财之道。……只要将军中御寒的棉花换成芦花,便可谋取私利。末将起初誓死不从,怎奈马氏以亲情相要挟,还信誓旦旦地说此事乃是丞相在背后指使,即便事发也无需担忧。” 姜子牙听闻此言,如遭雷击。 马氏竟打着他的旗号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此言一出,营中更是哗然一片。 姜子牙哪里还坐的住, “扑通” 一声赶紧跪地请罪:“大王,老臣冤枉,是臣治家不严,才致使此等丑事发生,臣愿承担一切罪责。” 武王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对姜子牙相处多年,对于姜子牙的人品还是颇为信任,只是事关其夫人马氏,确是十分失望。 但此时稳定军心、查明真相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武王沉声道:“丞相且先起身,接着审下去,孤王看看此人还有何说辞。” 姜子牙无奈,缓缓站起身来,继续追问道:“马氏又是怎样安排你行事,贪墨银钱几何?这些钱如今在何处?” 马国成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回道:“马氏让我在采买物资时,……与那黑心商人暗中勾结,还叮嘱我务必将领们的棉衣用真棉花填充,好掩人耳目。……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就照做了。” 马国成探头看了姜子牙一眼,不敢直视姜子牙的目光,吓得赶紧低下头,又嗫嚅道:“贪墨的军资,所得五千金,大头都送到丞相府上,还有一些藏在末将家中,一文钱我都没化,不敢哪……” 申公豹站在一旁,心中冷笑,旋即上前一步,对武王拱手说道:“大王,此刻当务之急,便是即刻捉拿审问马氏。如此一来,既能还丞相清白,又可将这桩贪腐恶行彻查到底,务必做到人赃并获,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武王和众人听闻,皆觉此言有理。 姜子牙也顾不上许多,当即领众人匆匆返回相府。 路上寒风呼啸,倒是为这场风波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踏入相府,姜子牙不见马氏,问常在马氏身旁侍奉的丫鬟:“夫人呢?” “回相爷,相爷前脚刚走,夫人便神色匆匆地出去了,还不让奴婢跟着,奴婢不知夫人去了何处。” 姜子牙闻言心中涌起一股不祥预感,若马氏逃脱,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难证清白。 不仅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更无颜面对西岐将士,还有何面目执掌封神大业? 这时杨昭提醒姜子牙道:“师叔,如今马氏不知所踪,事态紧急,何不起一卦,以算其行踪?” 姜子牙大喜道:“呀,多亏贤侄提醒。一时心急,竟忘记卜卦之术。” 言罢,姜子牙从袖中掏出三枚铜钱,就地起卦。 然而,待卦象一成,姜子牙脸色略显凝重。 接着再次起卦,一连起卦三次,姜子牙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卦象之上,竟查无马氏此人。 姜子牙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往上蹿,这般结果,无外乎两种可能。 一是马氏已然遭遇不测,世间在无此人,自然算不得行踪; 二则是有那神通广大之辈,遮蔽了天机,有意阻碍姜子牙探寻马氏行踪。 众人见姜子牙神色异常,纷纷焦急地问道:“丞相,可曾算出马氏的下落?” 姜子牙满心无奈与苦涩,只得如实相告:“卦象显示,查无此人。” 申公豹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此刻见状,立刻发难。 “姜尚,莫不是事情败露,你为了掩盖罪行,暗中杀人灭口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目光纷纷投向姜子牙,一时间议论纷纷。 姜子牙心中有苦难言,急忙辩解道:“申公豹,休要血口喷人!我姜子牙乃修道之人,向来淡泊名利,视财物如粪土,岂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申公豹却不依不饶,冷笑一声,指着姜子牙身上的大氅,又看向大厅中燃烧的银炭,又看向府中众多仆人道:“哼,姜尚, 你身着这价值千金的大氅,府中奴仆成片,大厅之中用着昂贵的银炭,如此奢靡,还敢说自己不喜财物?” “况且当年你我二人同在昆仑山学艺之时,圣人金口玉言你无缘仙道,却可享人间富贵。如今看来,只怕你姜尚早就在为自己今生的荣华富贵做打算了吧!” 申公豹这一番诛心之言,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姜子牙,让其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境地。 申公豹旋即转身,朝武王道:“大王,此事蹊跷万分,诸多疑点盘根错节。姜子牙至今难以自证其清白,军中将士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为彻底查明真相,拨云见日,还我西岐朗朗乾坤、一片清明,恳请大王恩准,即刻查抄相府,以正视听。” 姜子牙见此,如何能阻止,这样岂不是做贼心虚。 “大王,身正不怕影子斜,老臣问心无愧,若查抄相府之举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将士们一个真相,老臣绝无任何异议,甘愿全力配合。” 武王见此情形,权衡再三,下令命人查抄相府。 一众士兵领命后,迅速行动起来。 一番细致的搜查之后,在姜子牙与马氏的卧房之中,竟发现了数箱黄澄澄的黄金,那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众人的双眼。 此外,府中还藏有大量的人参等名贵珍馐,每株都价值不菲。 看到这些堆积如山的财物,在场众人瞬间一片哗然。 姜子牙完全傻了眼,呆立当场。 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子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马氏,竟如此恶毒愚蠢。 黄金就明目张胆地放在卧房之中,他与马氏每日在此起居,朝夕相处。 如今这般状况,若说他对此毫不知情,又有何人能够相信? 此刻,姜子牙真是陷入绝境,百口莫辩。 除了杨家兄弟,就连平日里对姜子牙敬重有加的阐教弟子,此刻看向姜子牙的眼神也发生变化。 原本的信任与敬重已然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狐疑与审视。 第388章 姜子牙罢相,天命加身 丞相府内,气氛凝重压抑,好似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杨家兄弟对视一眼,杨昭上前一步道:“大王,我等愿以性命担保,丞相绝非此等贪腐之人。师叔一生淡泊名利,平时诸多赏赐均分给军中将士,丞相为西岐大业劳心劳力,殚精竭虑,怎会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还望大王明察,莫要错怪了忠良。” 杨戬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大王。丞相对西岐一片赤诚,肩负伐纣大业,一心只为了天下苍生。这其中定有误会,恳请大王彻查此事。” 其余阐教门人见状,也纷纷上前,为姜子牙担保。 一旦姜子牙被认定有罪,封神大业必将遭受重创。 且不说军中士气会受到极大打击,单是教主元始天尊那滔天的怒火,便无人能够承受。 然而,武王虽心中也相信姜子牙的为人,但如今马氏失踪,姜子牙又实在无力自证清白。 这一桩桩铁证如山,让他不得不有所顾虑。 只见申公豹微微眯起双眼,向着邓九公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收到暗示后的邓九公心领神会,迈步向前,来到武王面前。 此刻,邓九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忧虑之色,眉头紧蹙,嘴唇轻颤着说道:“大王啊!现如今那马氏与此事牵扯甚深,其参与其中已是毫无疑问之事。不管怎样……” 说到这里,邓九公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感到十分为难,但最终还是继续道:“不管姜丞相是否清白,马氏终归是其枕边人,此事一个处理不当,西岐大业恐毁于一旦。此等罪行绝不能轻易饶恕!还望大王明察秋毫,给将士们一个公正的裁决。” 在西岐的军队之中,有不少士兵是原商军将领投诚时带来的,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曾是邓九公的麾下。 如今军中发生了这等贪腐丑闻,像邓九公这样刚正不阿的将领,对此深恶痛绝。 西岐大将南宫适上前道:“大王,邓九公所言不无道理,此次事件影响恶劣至极。且不说丞相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单说马氏乃是姜子牙的夫人,丞相便难辞其咎。丞相连身边之人都未能管束好,又如何能治理好军队,领导我等将士保家卫国?”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引得周围将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武王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丞相府外一片嘈杂,一名士兵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进相府。 士兵气喘吁吁,声音颤抖地禀报道:“不好了,大王!如今军中谣言四起,传言此事乃是丞相联合军需官暗中谋划,贪墨军需。士兵们听闻后群情激愤,已然哗变。那马国成,已被军中愤怒的士兵乱枪戳死。此刻,士兵们还集结在相府之外,扬言要丞相给个说法,否则便不肯罢休 。” 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压抑。 武王听闻士兵哗变,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在这混乱的局势下,武王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国师申公豹。 在武王心里,申公豹这位国师神通广大,足智多谋,丝毫不输姜子牙,无论遇到任何难事,只要有国师在,问题似乎总能迎刃而解。 申公豹见状,心神领会,旋即快步上前,对武王道:“大王,事到如今,局势已然岌岌可危。唯有先将姜子牙罢相,才能安抚众将士,稳住军中局面。否则,若是任由事态这般发展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武王心中虽对姜子牙仍存几分信任,但此刻为了大局着想,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无奈地叹了口气,武王看向姜子牙道:“丞相,并非孤王不信于你,只是如今这局面,实在进退两难。” 言罢,武王神色一凛,高声下令道:“传令下去,西岐境内全力搜寻马氏,务必将其捉拿归案,查明真相。至于姜子牙…… “罢丞相之职,褫夺三军统帅之位,贬为中大夫。 ”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此刻姜子牙心中虽满是苦涩与无奈,但多说无已然陷入这等绝境,多说无益。 强忍着内心的悲痛,缓缓跪地,叩首谢恩道:“臣领旨,愿听从大王发落。” 这时邓九公又上前拱手道:“大王英明,常言道国不过一日无君,这军中也不可一日无统帅,如今军中哗变,急需一位能服众望、有勇有谋之人来统领三军。” 武王闻言,旋即看向申公豹道:“国师足智多谋,神通广大,又对军中事务颇为熟悉,即日起就由国师为我西岐三军主帅,望国师能担此重任。” 申公豹先是一脸谦逊,连忙摆手道:“大王谬赞了,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还望大王另选贤能。” 邓九公道:“国师莫要推辞,如今西岐正处危难之际,军中将士皆对国师信服有加,若国师不出,这军中哗变恐难以平息,还望国师以大局为重啊。” 南宫适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国师,您就别再推辞了,我等皆相信您有能力带领我们度过难关。” 申公豹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仍是一副为难的样子,犹豫片刻后,终于点头道:“既然大王和诸位将军如此信任微臣,那微臣便暂且领命,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大王和诸位将军的厚望。” 武王大喜,当即下令:“好,即日起,申公豹国师便是我西岐三军主帅,全军将士皆需听从主帅调遣,如有违抗者,军法处置。” 阐教门下弟子无奈叹息一声,与众将领齐声应道:“谨遵大王旨意。” 在申公豹取代姜子牙成为西岐大军主帅的刹那,乾坤之间的气机如汹涌的怒潮般紊乱翻涌。 冥冥之中,那玄之又玄的天道悄然运转,仿若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肆意拨弄着天地间的命运丝线。 姜子牙顿感身上有什么东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急速抽离,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刹那间,封神天命从姜子牙身上瞬间剥离,化作一道流光,转而流向申公豹。 与此同时,被通天和金灵联手以无上神通遮蔽的天机瞬间显化。 赫然昭示着封神天命之人已由姜子牙变为申公豹 。 第389章 天机显化,元始暴怒 玉虚宫仙雾缭绕,灵气氤氲。 此刻,元始天尊于蒲团之上静悟天道,周身道韵流转,早已与天地融为一体,洞悉乾坤万象。 然而,刹那间,风云突变。 天机变幻之间,瞬间打破了宫中的祥和宁静。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双眸之中,似有雷霆隐现。 原本祥和的面容,瞬间一片铁青。 天机显化,申公豹竟取代姜子牙,成了新的天命之人。 此等变故,虽未影响天道大势,却如同一颗关键的棋子被莫名挪动,将元始天尊精心布局的封神棋局搅得七零八落。 元始天尊一番谋划,本欲借封神之人出自阐教,抢占先机,操纵封神之事。 为阐教在这场关乎洪荒气运的博弈中谋取最大利益。 可如今,局面陡然失控,已然超出了其掌控。 这般变故,怎能不让这位一向自认算计无双的元始圣人惊怒 。 “这封神之事,怎会如此变故?” 元始天尊心中一动,运转无上神通,回溯天机,欲探寻这一切变故的根源。 不探不知道,这一探之下,元始天尊的神色愈发凝重。 只见那原本应清晰可辨的天机脉络,竟有一段被层层迷雾所笼罩,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刻意遮掩。 能有此等通天彻地的本事,遮掩天机瞒过圣人感知的,放眼整个洪荒,也唯有同为圣人之境的存在。 不过此刻还不是计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拨乱反正,让封神回到原来的轨迹。 此刻在姜子牙的府邸之中,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刚刚凭借着在军中树立起的威望,申公豹轻而易举的平息了来势汹汹的军中哗变。 武王大喜,勉励一番,随后摆驾回宫,。 申公豹命众将领随士兵返回西岐大营,以防有变。 此刻,这偌大的府中,竟只剩下申公豹与姜子牙二人。 申公豹脸上挂着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志得意满之色。 刚欲开口讽刺几句,好好发泄一下多年来对姜子牙的嫉恨。 “哼,姜子牙……” 话还未说完,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威压陡然降临。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厚重的乌云如墨般翻涌,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肆意搅动。 一道道诡异的闪电划破长空,却没有发出丝毫雷鸣,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诡异的寂静所笼罩。 元始天尊,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缓缓现身西岐。 申公豹只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脏都好似停止了跳动。 心中猛地一紧,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僵硬,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头望去,只见云端之上,元始天尊正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申公豹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赶忙跪地叩首。 但很快,申公豹便强自镇定下来,心中暗自思忖:贫道早已被逐出阐教,这些时日行事也未曾悖逆天道,元始天尊纵是圣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对我出手吧。 想到这里,申公豹咬了咬牙,努力挺直了腰杆,强装镇定道:“圣人在上,如今姜尚因贪腐之嫌被罢职,这封神大任,理应有人接替。申公豹愿为圣人分忧,完成这封神大业。” 元始天尊微微皱眉,看向申公豹道:“你心中杂念丛生,野心勃勃,岂是能担此大任之人?封神之事,关乎三界平衡,容不得半点差错。” 此时,姜子牙望着云端的元始天尊,急忙跪地叩首,心中百感交集。 想起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和付出,想起对元始天尊的承诺,如今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绝境,满心的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 哽咽说道:“弟子姜子牙,罪该万死,辜负师尊重托,请师尊降罪。” 元始天尊目光转向姜子牙,神色缓和了些许:“子牙,你本心纯善,只是此次遭人算计,才落得如此境地。这封神大任,本就是你命中所定,岂会轻易更改。” 随后,元始天尊的目光又复向申公豹,语气变得更加冰冷:“申公豹,你屡次挑拨是非,扰乱封神大业,今日留你不得。” 言罢,元始天尊抬手一挥,手中的三宝如意绽放出万道光芒,如闪电般直击申公豹。 申公豹只觉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笼罩,身体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宝如意呼啸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只见青萍剑突然从半空闪现,稳稳的接下了三宝如意致命一击。 “轰!”一声巨响,响彻云霄,强大的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如汹涌的海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唉!” 一声叹息响起,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那肆虐的能量波动竟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安抚,瞬间平息下来。 原本汹涌的冲击波渐渐消散,空间的裂缝也缓缓愈合,好似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元始天尊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沉,口中冷冷吐出几个字:“通天,果然是你。”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层层荡漾开来。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来人正是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锋芒:“元始道兄,何必这般大动肝火?申公豹取代姜子牙成为天命之人,已成定局,大势所趋。顺应天意,本就是道兄一贯秉持之道,可今日道兄这般强硬阻拦,逆了自己道心,长此以往,岂不是误入魔道,令人惋惜。” 通天教主语气平和,不紧不慢,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刺向元始天尊。 “通天你……” 元始天尊被这一番话气得浑身颤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原本沉稳如山的他,此刻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 “通天师弟,当真好算计!” 通天见元始破防,心中暗爽。 自鸿蒙初开、灵智诞生以来,他们二人便因所修之道大相径庭,时有争执摩擦。 往昔每次争论,元始总是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 “教育” 自己,言辞间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天教主脾性直爽却也并非暴躁易怒之辈。 以往顾念着彼此之间的兄弟情谊,许多时候都选择了隐忍让步。 即便心中不忿,也只是默默将情绪深埋心底。 可今日,眼见元始天尊这般失态,平日里那副沉稳端庄、高高在上的模样荡然无存。 通天教主只觉得心中淤积多年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强忍着嘴角的笑意,目光却忍不住在元始天尊那涨红的面庞和颤抖的身躯上多停留了几分。 这种亲眼目睹元始失去往日淡定从容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难得,太过畅快。 “哈哈,” 通天教主心中暗自笑道,“元始啊元始,今日你也有这般失了分寸的时候。” 虽然心中暗爽,但通天教主表面上依旧故作镇定,一脸关切道:“道兄,何必如此动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小弟可万万担待不起。” 第394章 三清降临,天命之争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转瞬之间,便再度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模样。 “通天师弟,何时变得这般虚伪?你向来性子直爽,行事从不遮遮掩掩,此番却心机深沉,暗中搅弄风云,实在令人意外。” 顿了顿,元始天尊继续道:“只是师弟这般算计,可曾想过后果?这申公豹,向来行事乖张,满心都是一己私欲,心怀不轨。让他主导封神,这封神榜乃是关乎三界秩序的重器,他岂会公正对待?必定会为三界带来无穷的祸患。” 通天教主微微摇头,笑容依旧道:“道兄这话说得可就冤枉贫道了。贫道做事,向来无愧于心。这一切皆是天数使然,并非我刻意为之。封神之事,本就充满变数,这是天道的选择。道兄又何必执着于姜子牙一人,非要强行扭转这既定的命运呢?” 话到此处,通天教主一顿,目光看向东南方的虚空道:“不知道兄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只见东南虚空泛起层层涟漪,老子的身影缓缓从其中浮现。 其周身萦绕氤氲紫气,尽显圣人风度。 实则,通天和老子先后到来,只不过老子一直隐匿于虚空之中。 通天教主自老子降临便已察觉,只是一直装作视而不见。 若不是有所顾忌,何须对元始这般客气。 以通天现在的修为,自信能在元始天尊祭出开天至宝盘古幡前,以雷霆之势出手制住对方。 而后,将其押往紫霄宫交予道祖鸿钧处置。 看其还敢破坏规则,随意出手。 老子被通天点破,只得现身。 目光在通天教主身上一扫而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心中暗自惊叹:“这通天修为竟精进至此,道行居然如此深厚,当真不可小觑。” 老子望向通天教主,神色凝重,语重心长道:“贤弟啊,这封神大业干系重大,封神之人,需得德才兼备、道心坚固。子牙师侄一心向道,数十载尘世修行,饱受磨难,却道心如磐,从未有过丝毫动摇。由他主持封神,可稳三界、安众生。然申公豹心术不正,行事乖张,私欲横流,全不顾苍生。凭其品性,怎堪封神重任?贤弟此举,太过草率,还望三思 。 通天闻言反驳道:“道兄此言,未免太过偏颇。这申公豹自入西岐以来,所作所为皆有目共睹。其行止皆暗合天数之兆,多次出手消灾弥难,诸多善举更是彰显道心。此乃顺应天地好生之德,亦为其道心之显化。西岐民众对其爱戴有加,便是最好的明证。” “道兄怎可仅凭往昔成见,便贸然否定其能力与功绩?修道之人,当以天地为鉴,察万物之变,不应拘泥于旧识。” “至于这姜子牙,依仗道术,胡作非为,其杀伐过重,如今更是被天道所厌弃。若再主持封神,恐为封神大业招来无穷祸端,道兄不可不察。” “况且,申公豹非我三教中人,由其主持封神大任,方显公正,依贫道看,这是极好的。” 元始天尊听了通天教主的话,顿时恼羞成怒道:“好个通天道人,竟如此巧言令色,如如此忤逆兄长!姜子牙乃是封神大任的不二之人,绝无更改的道理!” 通天教主不为所动,转而看向老子道:“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老子轻抚长须,叹息一声道:“元始贤弟之言,甚是有理。” 通天教主听闻此言,脸色微微一变,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昔日我等三人在紫霄宫三签封神榜时,曾立下天道誓言,当顺应天数,不可擅自插手封神之事。如今两位道兄若强行干涉,妄图扭转这既定的命运,恐有违天道,到时候招来天谴,可就追悔莫及了。” “唉,罢了,既然两位道兄如此冥顽不灵,违逆天道,贫道实在有心无力,既如此,这就上紫霄宫,求见老师,请老师做主。” 言罢,转身就要离开。 老子元始见状,心中大骂通天不当人子。 通天教主这一招算是抓住二人软肋。 在之前的截阐两教争斗中,元始已经多次出手干预封神相关事宜,这其实已然违背了当初在紫霄宫立下的天道誓言。 若是通天教主真的去了紫霄宫向鸿钧老祖告状,二人必定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见此,老子立刻道:“贤弟且慢!为兄刚才话尚未说完,虽说元始贤弟言之有理。然这封神之事,乃天道演化之局,非我等所能尽窥其奥,亦非我等所能全然掌控。如今申公豹既已得此封神之命,此乃天数既定,木已成舟。我等若强行逆天扭转,恐会引动天地劫数,招来无量业力。倒不如顺应天数,且观这申公豹如何作为。若申公豹能洗心革面,斩却往昔诸般妄念,以公正无私之心,主持封神大事,倒也不失为一件功德无量之事。” 通天教主听闻老子的这番话,心中暗爽,还得是金灵有远见。 与老子和元始争执,一定要占据大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才能让自己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动。 若事有不顺,莫顾面皮,径直向鸿钧老祖哭诉,求其裁决。 如今看来,此计大善。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虽仍有不甘,但老子如此说,也不好再坚持。 元始看向申公豹,冷冷地说道:“申公豹,今日暂且饶你性命。但你若敢在封神之事上有半点私心,贫道定不会轻饶。这封神之事,乃是天道大势,容不得你有丝毫的懈怠与妄念。” 申公豹心中暗自庆幸,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敬畏, “多谢圣人饶恕,申公豹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人期望。” 然而,就在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怨毒。 “好你个元始天尊,昆仑山学艺之时,就对我诸多挑剔,今日又这般斥责于我。哼,贫道定要将你那些徒子徒孙全部封为最下等、最困苦的神位,你不是最看重面皮吗?我偏要让你阐教在这三界之中威风扫地!” 第395章 天命加身,洪锦被擒 封神大业关乎天地气运与苍生福祉。 此前虽天道显示申公豹成为新的天命之人。 然欲担此封神大任,岂是仅依天命便可轻易成就? 须知,三清乃玄门至高尊神,鸿钧老祖合道之后,三清便为玄门之执牛耳者。 三清意志,代表着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权威。 唯有获三清承认,方可真正执掌封神之权柄,号令天下,调遣诸仙。 否则纵为天命所归之人,于这浩渺天地之间,亦不过如无根之萍,孤立无援。 虽得天意垂青,却无施展之契机,难成大事,终是枉然。 元始天尊虽对申公豹严词警告,然此举实则默认了申公豹取代姜子牙,成为新的封神之人。 从法理而言,得天道认可,便是天理,契合乾坤运转之大势; 得三清认可,则是拥有了合法身份主持封神大业,奉的是三教法旨,代天封神。 如此这般,申公豹主持封神之事,方为合理合法,名正言顺。 元始天尊心中虽对这结果极为不满,但圣意已决,天意难违,也只能无奈接受。 此间事了,元始一刻也不想多待。 对老子,通天道:“贫道玉虚宫诸多事务繁杂,亟待处理,不便久留,先行一步。” 又转头看向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惋惜,有无奈。 “子牙,随为师回昆仑吧。” 姜子牙一心向道,若不是封神大任肩负在身,早就渴望重回昆仑山,潜心修行,体悟天道。 如今天命已失,自己今生又无缘仙道,往昔诸多杀伐,致使业力缠身,姜子牙心中满是迷茫,不知未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此刻师尊相邀,对姜子牙来说虽算得上是最好的安排, 可姜子牙心中却毫无喜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深深的失落。 所有的情绪最后化作一道无声叹息,姜子牙没有丝毫犹豫,随着元始天尊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昆仑山而去。 与此同时,姜子牙身上的打神鞭好似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自动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金光,飞向申公豹,稳稳地落在其手中。 见元始天尊和姜子牙离去,老子叹息一声,目光看向申公豹道:“封神之路,荆棘丛生,魔障重重。望汝坚守本心,顺应天道,好自为之。” 言罢,老子目光又看向通天教主,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道:“贤弟,为兄宫中还有一炉金丹正在炼制,此刻尚差火候,不便久留。待闲暇时,你我兄弟二人再聚,共论道妙,同品仙茗。” 言罢,老子的身影渐渐虚化,融入虚空之中,只留下淡淡的道韵在空气中悠悠回荡。 待老子和元始离去,现场只剩下通天教主与申公豹二人。 通天看向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本以为封神之人拜入昆仑,让元始抢得先机。 没想到一番谋划,申公豹不负众望,逆袭封神。 世间之事,果真是玄妙难测, “申公豹,你能成为这封神之人,也不枉闻道人一番谋划。我截教向来有教无类,门下弟子众多,然其中难免有一些忤逆之徒,被欲望蒙蔽了双眼,忘却了修道初心。如今你打神鞭在手,若有我教门下阻拦伐纣大业,那便是封神榜上有缘之人,任凭你打!不必手下留手。” ”若你在途中遇到难以解决的难题,也可前往碧游宫求助。我截教定会全力支持,助你完成这封神大业。但你也要切记,封神榜乃是天地重器,切不可肆意妄为,一定要顺应天道,秉持公正之心,方能不辱使命。” 申公豹闻言,才是闻道人是截教中人。 连忙点头,道:“多谢圣人教诲,申公豹定当铭记于心,不敢有忘!” …… 商营这边,玄阴子目的达到,随即返回朝歌。 洪锦从探马口中得知西岐之事大喜,只感叹国师神通广大,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姜子牙。 至于新上任的西岐主帅申公豹,洪锦并未放在心上。 次日,洪锦领大队人马,指名要申公豹答话。 申公豹闻报,即刻排兵布阵,出城迎敌。 两军阵前,洪锦策马至军前,大声喝道:“来者可是新任西岐元帅申公豹?” 申公豹答道:“正是,不知将军是何许人也?” 洪锦道:“吾乃奉天征讨大元帅洪锦!尔们不守臣节,逆天作乱,屡屡抗拒王师,罪不可恕。今奉旨前来征讨,将你们押解朝歌,以正国法。若识趣,早早下马受擒,还能救一郡生灵。” 申公豹笑道:“洪锦,你身为大将,理应识时务。天下已尽归周主,贤士纷纷背离暴君,你不过是一汪浅水,能有何作为?如今诸侯八百一同讨伐无道,贫道不久后便会兵会孟津,吊民伐罪,解救苍生,削平祸乱。你们若速速投降,归入正道,还能保住封侯之位。若敢逆天助纣,那是自讨苦吃!” 洪锦大骂:“匹夫!竟敢如此胡言乱语!” 说罢纵马舞刀,冲向阵来。 姬叔明见状,大呼:“休得放肆!” 催马摇枪,直取洪锦。 二人战了三四十回合,洪锦是左道术士出身,他把马一夹,跳出圈子,将皂旗一戳,刀一晃,那旗化作一门,洪锦连人带马进入旗门。 姬叔明不知就里,追了进去。 洪锦在旗门内一刀,将姬叔明斩于马下。 洪锦收了旗门,高呼:“谁还敢来与我一战!” 申公豹看向徒弟邓婵玉,邓婵玉纵马而出,娇喝:“匹夫,休要逞强!” 洪锦二话不说,舞刀便砍,邓婵玉双刀相迎。 洪锦暗忖女将不可久战,便故技重施,走进旗门。 邓婵玉得申公豹传信,不得追赶,取五光石往旗门内打去。 洪锦“哎哟”一声,面部受伤,败回营中。 洪锦被五光石打得鼻青脸肿,用丹药敷贴,一夜痊愈。 次日,他又来城下,指名要邓婵玉出战。 申公豹恐其中有诈,叮嘱邓婵玉不可进旗门。 申公豹担心有诈,叮嘱邓婵玉切勿进入旗门。邓婵玉自信回应:“师父放心,我在三山关征战多年,岂会不知这左道手段,定不会进他旗门。” 这时,龙吉公主听闻此事,主动请缨。 对申公豹说:“此乃小术尔,叫旗门遁,皂幡为内旗门,白幡为外旗门,待我去收拾他。” 申公豹闻言大喜,龙吉公主借了五点桃花驹,独自出城迎战。 龙吉公主一骑当先开城门而出。 洪锦见来者不是邓婵玉,问道:“你是何人?” 龙吉公主傲然道:“你不必多问,下马受死便是。” 洪锦大笑,骂道:“大胆贱人!安敢如此” 随即挥刀来取,龙吉公主举鸾飞剑相迎。 两骑交锋仅三四合,洪锦又使出内旗门遁。 龙吉公主不慌不忙,取出白幡一戳,白幡化作外旗门,从容走入其中。 洪锦大惊,正四处寻找,龙吉公主已从后面杀出,一剑砍中洪锦肩甲。 洪锦 “哎” 的一声,不顾旗门,向北逃窜。 龙吉公主紧追不舍,高呼:“我乃瑶池金母之女,来助武王伐纣,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洪锦身上伤痛,心中慌乱,便借土遁逃走。 龙吉公主笑道:“五行遁术又何难?” 随即施展木遁追赶,木能克土,一路紧追不放。 追到北海,洪锦取出一物扔入海中,竟是鲸龙,跨上鲸龙便往海内逃去。 龙吉公主也从囊中取出一宝贝扔入海里,那宝贝名为神?,一入海便如泰山般分开水势,龙吉公主站在上面仗剑追赶。 这神?专克鲸龙,鲸龙很快没了威风。 龙吉公主见状,祭起捆龙索,命黄巾力士:“将洪锦速拿往西岐!” 黄巾力士领命,瞬间将洪锦擒住,带回西岐。 第396章 元始算计,龙吉姻缘 且说申公豹见擒获了洪锦,便知龙吉公主此番行动已然成功,当下便命人将洪锦押至军营中。 不多时,龙吉公主步入军营,申公豹赶忙起身,微微欠身,致谢道:“今日公主立下这等大功,实乃我军之幸,更是天下苍生之福啊!” 龙吉公主谦逊回应:“自我下山以来,还未为西岐立下些许功劳。今日擒住洪锦,一切任凭元帅处置。” 言罢,龙吉公主便转身回到自己的静室之中。 申公豹随即下令,将洪锦推出去斩首示众,并指派南宫适为监斩官,只等行刑命令下达。 就在南宫适即将挥刀之际,突有一道人来,喊着:“刀下留人!” 南宫适见状,不敢贸然动手,向申公豹禀报道:“启禀元帅,末将正要斩杀洪锦,突然有一道人赶来,高呼刀下留人,末将不敢擅自行动,特来请元帅定夺。” 申公豹传令:“有请。” 片刻后,那道人来到殿前,对着申公豹行了个稽首礼。 申公豹问道:“道兄是从何处而来?” 道人回答:“贫道乃是月合老人。只因符元仙翁曾言,龙吉公主与洪锦有一段俗世姻缘,早已被红丝所牵,所以贫道特地赶来通报此事。再者,促成这段姻缘,日后还能助力元帅东进五关,成就一番大业,元帅万不可违背这等大事。” 要说这符元仙翁,乃是南极长生大帝座下得力属官。 其在天庭司职,掌管命理姻缘之事。 只是行事向来低调,不为众人所广知。 为何遣月合老人来此,话来话长。 且说元始天尊自西岐折返昆仑山后,独坐玉虚宫,心中愤懑难平。 元始素来自视甚高,一向将天庭视作自己囊中之物。 在其谋划中,封神大业无疑是绝佳契机,借此便可将诸多弟子安插于天庭高位,从而牢牢掌控这三界中枢之地。 然而世事难料,截教通天教主此番介入,手段频出,使得阐教在封神一事上瞬间陷入被动,痛失封神之主动权。 元始天尊只要一想到日后天庭被截教所掌控,心中难安。 “断不能让截教这般肆意妄为、得逞其奸谋!” 元始天尊陡然睁开双眼,眸中寒芒一闪。 若不尽快想出制衡之策,任由截教如此发展下去,日后截教气运必将如日中天,愈发强盛,哪里还有阐教之事。 念及此处,元始天尊再不迟疑,抬手轻轻一挥,一道仙光向着宫外而去。 不多时,便见一道身影匆匆朝着玉虚宫赶来。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一踏入玉虚宫,立刻伏地行礼道:“弟子南极,叩见师尊。不知师尊此番急召弟子前来,有何紧要吩咐?” “那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之女,如今可在西岐之地?” 南极仙翁闻言连忙答道:“启禀师尊,据弟子所知,龙吉公主确实身在西岐。想来是昊天与瑶池金母早有安排,特意命她参与封神之事,好借此立下战功,日后好肉身成圣,位列仙班。”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道: “很好,她既有此机缘参与封神,那便是天定的助力。你即刻前往天庭,这般这般……。” “这……”南极仙翁心中一惊,隐隐猜到了元始天尊的意图。 南极面露犹豫之色,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尊,这龙吉公主毕竟是瑶池金母之女,身份尊崇至极。若是我等如此行事,若被金母知晓,恐……” “无需多言!”元始天尊眉头骤然紧皱,硬生生打断了南极仙翁的话。 “此事关乎我阐教兴衰荣辱,容不得半点迟疑与退缩。你只需依我所言,全力去办,其他的一概无需多虑。” 南极仙翁见师尊心意已决,且言辞如此严厉,不敢再违抗师命,只得领命道:“是,弟子谨遵师命。” 言罢,南极再次伏地叩首,而后缓缓起身,转身退去。 九天之上,仙雾缭绕,琼楼玉宇在霞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南极仙翁身形稳稳地自天际落下,周身仙气萦绕。 穿过层层云雾,径直朝着自己的仙宫走去。 回到那金碧辉煌的仙宫之中,南极仙翁已换了一身装扮换。 只见南极戴九旒冕冠,冕旒前后垂落,随其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长发整齐束起,与颌下飘逸的长须相得益彰。 身着淡蓝色龙纹帝袍,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金线银线交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尽显尊贵与威严。 抬手一挥,一道柔和却仙光自指尖飞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符元仙翁所在之处而去。 不过片刻,符元仙翁便匆匆赶来。 只见那符元仙翁,白发苍苍,童颜鹤发,长长的白须垂至胸前,随风轻拂。 面容和蔼慈祥,嘴角含笑,笑意如春日暖阳,暖人心扉,浑身透着仙风道骨,叫人见之便心生亲切。 身着鲜艳的大红袍,锦缎流光,与主管姻缘的职能相得益彰,彰显着喜庆与吉祥。 头上的翊凤冠熠熠生辉,为其添了几分尊贵神秘。 仙翁一手挽着细长柔软、泛着微光的红丝,这红丝仿若命运的丝线,轻轻一牵,便能将有缘人的命运紧紧相连。 另一只手则持杖悬着婚姻簿,簿册纸张古朴,字迹清晰,密密麻麻记载着世间众生的姻缘天机,象征着他对姻缘的无上掌控,主宰着无数人的情感归宿,演绎着世间的悲欢离合。 踏入南极大帝仙宫,符元仙翁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拜见南极长生大帝,不知大帝急召,所为何事?” 南极长生大帝端坐于宝座之上,周身仙雾缭绕,宝相庄严。 微微抬手,示意符元仙翁起身,缓缓开口道:“符元,此番唤你来,是有一件要事与你商议。” 符元仙翁心中一紧,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问道:“不知是何等大事,竟能让大帝如此重视?” 南极目光深邃,缓缓开口道:“天帝龙吉公主天资卓绝,灵慧无双,自诞生起便受天地灵气滋养,仙法神通更是超凡脱俗,可惜蟠桃会上,失了礼数,被贬下凡尘思过。” “然天道循环,兴衰有定。如今封神大劫将至,三界动荡,诸多因果纠缠不清。龙吉公主虽贵为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之女,亦难置身事外。命中注定需历劫,方能得悟大道,返本归元,回归天庭。” “其将历经重重磨难,遍尝人间疾苦。但这亦是她的机缘,唯有在这劫难之中,方能锤炼心性,斩却执念,破除自身的桎梏。待其圆满归来,必将更上一层楼,为天庭再添荣光。而我等身为天庭之人,当护持一番,助她度过此劫,成就无上仙缘。” 言罢,南极长生大帝闭目养神,周身仙光愈发璀璨。 符元仙翁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龙吉公主乃天帝之女,身份尊贵无比,只是不知她与这封神大劫,究竟有何关联?” 南极仙翁道:“我经过多次推演天机,发现龙吉公主命中注定有一段姻缘,若能促成这段姻缘,不仅能助她化解自身的劫难,更能对封神大劫的走向产生深远的影响,推动封神之事顺利进行。” 符元仙翁闻言,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试探着问道:“大帝的意思是……” 南极仙翁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符元仙翁,郑重地说道:“我想请你为龙吉公主牵线搭桥,促成她与那有缘之人的婚事。” 符元仙翁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摆手说道:“大帝,此事万万不可!龙吉公主乃昊天与瑶池之女,如此尊贵的身份,岂是我等能够随意插手的?” 南极仙翁神色平静,缓缓说道:“不必惊慌,此事并非是我随意为之,而是顺应天命之举。这姻缘乃是龙吉公主的劫数,亦是她的机缘。若能顺利促成,对她、对封神都将是一件大好事。” 此刻符元仙翁立于殿下,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 符元仙翁忐忑道:“大帝,即便这是顺应天命之举,可公主的终身大事,干系重大,稍有差池,便是弥天大祸。万一被昊天与金母知晓,必定雷霆震怒,小神不过是一介微末散仙,怎能承受得住那滔天怒火?” 话到此处,符元心中愤懑难平,虽不敢明言,却暗自腹诽:此事可一旦败露,承受天帝天后怒火的却是自己。 南极大帝背后有元始天尊那撑腰,天帝又能奈其几何? 自己却毫无依仗,这可如何是好? 南极自是知道符元仙翁心中所想,却神色不改,开口道:“符元,我自然深知此事风险巨大。但如今封神大劫降临,众生深陷水火之中,命运岌岌可危。我等身为仙人,受天地眷顾,获此仙身,肩负着守护三界的重任。此时若畏首畏尾,不敢挺身而出,又如何对得起这一身\"仙骨\",对得起这苍生百姓?只要行事谨慎,步步为营,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番话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实则是一番警告。 官大一级压死人,南极长生大帝乃是上官,位高权重,其令不可违。 符元仙翁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道:“既然大帝心意已决,小神自当竭尽全力,为三界之事赴汤蹈火。但此事关乎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我们必须谋划出一个周全的办法,既能促成公主的姻缘,又能尽量避免引起昊天与金母的怀疑,确保万无一失。” 南极长生大帝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仙翁所言极是。此事确实需要慎之又慎。你只需这般这般……” “谨遵大帝吩咐,小神这就回去准备。” 符元告辞离去,只不过同样的情形,在符元仙翁和月合老人之间上演。 …… 此时西岐大营中,申公豹听闻月合老人所言,心中透着几分疑惑与不解。 这龙吉公主,可是天帝之女,其身份尊贵无比。 凡间之中,能有几人身份可与龙吉公主相匹配?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当今的纣王和武王有此资格。 纣王虽说行事无道,暴虐成性,但眼下依旧是堂堂人族之主,其地位尊崇,可与天帝比肩。 而武王,乃天命所归的未来人主,同样身份不凡。 也唯有这二人,才能与龙吉公主的身份相衬。 那洪锦,虽说年纪轻轻,便位居总兵。 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罢了。 究竟有何德何能,竟能与龙吉公主有姻缘之份? 申公豹心中暗自嘀咕,这月合老人所言的这段姻缘,实在是太过蹊跷。 这其中必有隐情,申公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但申公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月合仙翁,您所言的这段姻缘,贫道不敢质疑,但公主乃蕊宫仙子,吾怎好将凡间姻缘之事与她讲。” 于是申公豹唤来徒弟邓婵玉,将事情原委一说,又道:“婵玉,你且先去拜见龙吉公主,将月合仙翁所言之事,先行禀报给她,看看公主是何意见,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邓婵玉领命,微微点头,眼中透着聪慧与机灵,转身匆匆离去。 申公豹又看向月合仙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客气地说道:“仙翁,本帅尚有诸多要事亟待处理,一时难以脱身。已命人安排了营帐,仙翁可暂且前去休憩。等小徒将此事禀报公主过后,咱们再详细商议,还望仙翁勿怪。” 月合仙翁微微点头,也不多言,在申公豹安排的侍从引领下,离开了此地。 待月合老人离去,申公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急忙从袖中,取出一炷燃香。 这香非比寻常,乃是闻道人所留,上刻召唤符文。 申公豹将香稳稳地拿在手中,另一只手轻轻一挥,指尖瞬间燃起一簇淡蓝色的火焰。 待香燃起,申公豹口中念念有词,只见这青烟在空中并不消散,反而缓缓盘旋、交织,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片刻之后,闻道人那熟悉的模样便清晰地显现出来。 “申公豹,如此急切地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申公豹见状不敢有丝毫隐瞒,当下便将月合老人现身言龙吉公主与洪锦的姻缘之事,如实向闻道人禀告。 第397章 斗姆元君,驾临瑶池 闻道人听了申公豹的讲述,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后世记忆中,龙吉公主是昊天上帝和瑶池金母的女儿,身份高贵。 却与凡人洪锦结为夫妻,最后夫妇二人于万仙阵中算是惨死于本尊之手。 而且龙吉公主死得很惨,被四象塔打下坐骑,不但脑门进裂,而且被众仙乱刀分尸。 闻道人越想越觉得不对,这姻缘背后,明显暗藏玄机。 这算计显然是冲着自己,或者说是针对截教与天庭帝后之间的关系。 背后之人实在是阴险至极。 闻道人略一推算,就知道这是元始天尊手笔。 正所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此事唯有斗姆元君出面方能化解其中难题。 于是闻道人即刻施展神通,传信于远在天庭的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收到闻道人传信后,心中明白此事干系重大,即刻启程赶往瑶池。 道母出行,自是不同凡响。 只见天际间,数只仙鹤展翅翱翔,鸣声悠扬清越,为其引路。 斗姆元君周身太古星辰虚影环绕,璀璨夺目。 端坐在七香车之上,此车乃通天教主所赐先天灵宝,后金灵转增斗姆元君。 车上方悬九彩华盖,华盖之上符文闪烁,宝光四溢,瑞彩千条。 流光溢彩的华盖将斗姆衬托得愈发神圣庄严。 斗星时散精为彘,拉车的正是星辰之精所化的七只白猪。 虽体型小巧可爱,却散发着古老强大的气息。 七香车的前后,有擎天力士手持巨斧,威风凛凛地开道,尽显众星之母无上威严。 瑶池圣境,听闻斗姆元君前来拜访,一时间乐声隐隐传来,金门大开。 刹那间,八队金童玉女鱼贯而出。 金童身着金缕玉衣,手提如意金灯。 玉女则身着五彩霓裳,手捧白玉花篮。 在金童玉女的簇拥之中,一位仙女缓缓走来。 女仙身着青衣,身姿婀娜,气质超凡脱俗。 斗姆元君看着这位青衣神女,心中微微一怔,暗自思忖:金母竟是直接将此人派来了? 这位青衣女仙,其名唤作青鸟,而其真身,为西王母座下的三青鸟之一。 其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之境,在天庭之中,亦是备受尊崇的上仙。 又因其在瑶池地位颇高,故而在整个天界都声名远扬,行走在外, 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天后的意志。 青鸟神女见到斗姆元君,立刻上前,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瑶池青鸟,见过斗姆元君娘娘。” 斗姆元君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青鸟神女神情庄重,再度开口道:“青鸟奉天后娘娘法旨前来迎接斗姆娘娘,请娘娘登上凤辇。” 那凤辇由先天凤羽与后天灵金融合而成。凤辇周围,环绕着一层五彩的霞光。 斗姆元君移步登上凤辇,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向着瑶池深处前行。 待抵达瑶池宫殿之时,天后早已等候多时。 西王母于这天地间已度过了无数个春秋,历经无数风雨,可谓见多识广,却对斗姆元君的来历一无所知。 作为斩却两尸的准圣,西王母自恃修为高深,然而面对斗姆元君,却如置身迷雾,根本无法看透对方的深浅。 由此便知斗姆元君的实力绝不弱于自己,甚至远在自己之上。 更何况,斗姆元君入主天庭,执掌星辰。 没想到斗姆元君神通广大,竟能点化自巫妖之战后便残破不堪、受损严重的太古星辰, 这般惊世骇俗的手段,怎不让人心存敬畏。 两人一个是先天道母,一个是女仙之首,可谓天庭之中,地位最高的两位女仙。 西王母一见斗姆到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笑颜,随即起身相迎。 “斗姆元君驾临,我瑶池蓬荜生辉!” 斗姆元君道:“天后客气了,许久未与天后相聚,今日前来,也想与天后叙叙旧,共商要事。” 两人先是客气地寒暄了一阵。 然而,就在这融洽的氛围中,斗姆元君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莫测的意味:“此番前来,还未恭喜道友……” 西王母原本正笑意盈盈地倾听着,闻言不禁一怔,脸上瞬间露出疑惑之色,微微皱起眉头,不解道:“道友何意,不知喜从何来?” 心中暗自揣测,脑海中迅速地回忆着近期发生的种种事情。 可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有何喜事,竟能让斗姆元君特意道贺。 斗姆元君佯装不解,故作惊讶地说道:“道友不知?” 随后,缓缓地将西岐近日发生之事以及月合老人下界,撮合龙吉与洪锦之事一一道来。 “听闻月合老人下界,言龙吉公主与那洪锦有姻缘之份,这等喜事,难道不该恭喜天后?” 西王母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龙吉公主是其最疼爱的女儿,她怎么也想不到,竟有人竟敢在背后算计自己的女儿。 西王母强压怒火,冷冷地说:“此事我竟全然不知,想必是有人从中作梗。” 斗姆元君微微皱眉,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其中或许真有隐情。龙吉身份尊贵,乃是陛下与娘娘亲子,那洪锦却只是一介凡人,如此悬殊的身份差距,这门亲事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西王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多谢元君告知此事,否则本宫还蒙在鼓里,本宫定会彻查清楚。此事本宫和陛下欠了道友一个人情,” 斗姆元君见火候差不多,知道今日与西王母的交谈已达到了预期效果,便微微欠身,客气道:“天后,时辰也不早了,吾也该告辞了,日后若有机会,再来拜访天后。” 西王母心中虽被龙吉公主之事搅得心烦意乱,但还是立刻起身相送。 一直将斗姆元君送到了瑶池宫殿的门口。 待斗姆元君的身影消失在远方,西王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立刻传信给昊天。 不多时,昊天的身影出现在了瑶池宫殿之中。 西王母见昊天到来,立刻将龙吉之事,告与昊天 昊天听完,顿时勃然大怒。 “竟然有人敢如此算计朕的女儿,简直是胆大包天!” 两人强压怒火,开始分析此事。 月合老人上司是符元仙翁,其又声称是受符元仙翁的指使,而符元仙翁又是南极长生大帝的手下。 如此一来,此事背后的主谋很有可能就是元始天尊。 想到元始天尊,西王母和昊天上帝的心中都不禁一沉。 元始天尊身为圣人,实力强大,地位尊崇,二人虽贵为天帝天后,但也不敢去找元始天尊的麻烦。 不过,收拾月合老人和符元仙翁,对于二人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第398章 青鸟临西岐,破除阴谋 自龙吉公主降临西岐,众人皆知其身份非凡。 无论是之前的姜子牙,还是现在的申公豹,皆是心存敬畏,以礼相待。 明眼之人,心里都清楚,这位龙吉公主乃是从上层而来,此番下山怕是来 “镀金” 的。 只需将其好好供着,莫要得罪。 但凡有战事谋划,全看龙吉公主心情。 龙吉公主若有兴致,便出手相助; 若无意参与,也绝无半分强求。 邓婵玉得师父之命,来到龙吉公主的净室之前,微微欠身,轻声说道:“启禀公主,邓婵玉求见,望公主移步,商议要事。” 闻言,龙吉公主便走出净室。 龙吉一袭霓裳羽衣,身姿婀娜,气质超凡脱俗。 “有何事见我?” 邓婵玉连忙福身行礼,而后道:“今有天上月合老人降临,言说公主与那洪锦有一段俗世姻缘,命中该有一世夫妻之缘。元帅不敢擅作主张,特命弟子先来询问公主,想听听公主的想法。” 龙吉公主闻言,秀眉不禁微微皱起,幽幽叹道:“我只因在瑶池触犯下清规,故而被贬下凡,自此再难返回瑶池与母亲相见。如今好容易下得山来,怎得还要再卷入这尘世的孽缘之中?” 言罢,神色间满是无奈与惆怅。 邓婵玉听了,却也不敢多言半句,只是垂首静立。 见龙吉公主不再言语,似有拒绝之意,邓婵玉只好回禀师父。 申公豹刚收到闻道人传信,邓婵玉便来禀报。 申公豹忙将龙吉公主之意告于月合老人,月合老人只得亲自求见龙吉公主一面。 不多久,月合仙翁与申公豹来到龙吉公主的行营。 龙吉公主这行营,宝气氤氲,灵气四溢。 龙吉公主见月合仙翁到来,当即上前相迎。 月合仙翁神情凝重,对龙吉公主道:“公主被贬尘世,实乃天定劫数,旨在了却宿缘。皆因公主与洪锦红线早系,待此缘了结,公主自然便可返本归元,回归仙籍。申公豹拜将在即,不久之后便要兵度五关。那时公主与洪锦携手,定能建立不世功勋,名垂青史。待功成,瑶池必遣仙迎公主回宫。此皆天数,不可违逆。贫道奉符元仙翁之命,特来促成此事。公主莫误佳期,不然恐增罪业,悔之晚矣,还望公主三思。” 龙吉公主听罢月合仙翁这一番言辞,不禁幽幽长叹一声道:“谁知我竟有这等孽缘缠缚!既然仙翁司掌人间姻缘簿籍,我也不便再行推拒,一切便凭……。” “且慢!” 不待公主言毕,申公豹便开口阻拦。 “公主请听贫道一言。公主金枝玉叶,贵为天潢贵胄,此等仙躯,岂容贸然应下这凡间俗事?” 申公豹这突如其来的出声阻止,令月合老人满心疑惑。 月合老人双眉紧蹙,急忙拱手问道:“不知元帅何意?此桩婚事乃天道所定之姻缘,红线早牵。成婚后,更可助元帅麾下再添一员得力战将,如此良缘美事,不知元帅缘何阻拦?” 申公豹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道:“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主双亲俱在,贫道岂敢擅作主张,妄定公主终身大事。” 月合仙翁一听,神色焦急道:“此乃天数昭昭,陛下与娘娘早已洞悉此事,亦是赞许这门亲事。此乃顺应天命之举,岂是你等可以随意揣测。” 申公豹却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是吗?月合老儿。”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青色的灵光闪现,瞬间闪耀于此。 那灵光之中,青鸟神女现身而出。 青鸟神女神色冷峻,凌厉地看向月合老人。 月合老人见此情景,顿时大惊失色,心中暗叫不好。 隐隐感觉到事情恐怕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见到青鸟,龙吉公主立刻大喜过望,快步迎上前去,欣喜地说道:“青鸟姐姐,你怎么来了?” 言语间满是重逢的喜悦与亲切。 西王母麾下有三大得力信使,分别唤作大鵹、少鵹与青鸟。 此三位皆非凡俗之辈,身负奇能。 青鸟在三姐妹之中位居首位,其修为高深莫测,行事果敢且聪慧过人,故而常代西王母巡视三界,传达旨意,一举一动皆可代表西王母。 大鵹与少鵹则常于西王母身畔服侍,忠心耿耿,守护着瑶池仙境的安宁。 龙吉公主自诞生起,便由三姐妹悉心照料。 情谊深厚,非比寻常。 青鸟神色凝重,满是关切道:“公主,我若不来,你恐被这老儿骗了!” “这月合老人所言姻缘,暗藏阴谋。公主身为陛下和娘娘血脉,本就仙身纯净,受天地灵气所钟。但那洪锦不过是一介凡人,体内浊气缠身。倘若您与他结合,仙凡交融,必污了您的仙身。” 青鸟微微顿了顿,目光中满是忧虑,“仙身一旦受污,便会触怒天界律条,如此一来,您将再难契合瑶池的仙灵之气,别说重回瑶池,往后的修行之路也将荆棘满布,公主千万不可轻信!” 龙吉公主闻言,脸色骤变,原本的喜悦瞬间消失无踪,下意识地看向月合老人。 只见月合老人此刻已是冷汗淋漓,身体微微颤抖。 声音颤抖地辩解道:“我…… 我也是奉符元仙翁之命行事,并非有意欺瞒公主。” 青鸟冷哼一声,周身仙光流转,抬手之间,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自其掌心绽放而出,正是天帝与天后的法旨。 这法旨之上符文闪烁,蕴含着天地间的至高权威,散发出一股令人敬畏气息。 青鸟冷冷地射向月合老人,声音清脆透着无尽威严:“月合老人,你未经天庭允许,擅自下界,私定姻缘,扰乱三界秩序,罪无可恕。天帝与天后有旨,即刻将你押回天庭受审!” 话音刚落,那法旨竟瞬间化作一条粗壮的捆仙锁,呼啸而出,向着月合老人迅猛缠去。 捆仙锁上光芒闪耀,其上所刻的符文熠熠生辉,带着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 月合老人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想要逃窜却发现周身灵力竟被莫名压制,动弹不得分毫。 眨眼间,捆仙锁便将其紧紧束缚,令其无法挣脱。 青鸟一声令下:“天兵听令,将月合老人速速押解回天庭!” 刹那间,虚空之中涌出一群天兵,身披银甲,手持利刃,气势汹汹。 天兵们上前,架起月合老人。 青鸟将月合老人拿下,再看向龙吉公主时,目光中多了一丝温和。 “公主,此次任务已了,我也该回天庭复命了。” 龙吉公主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上前拉住青鸟的手道:“青鸟姐姐,此番多亏你及时赶来,不然我险些铸成大错。你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青鸟轻轻拍了拍龙吉公主的手,安慰道:“公主莫要忧心,待这封神之事尘埃落定,自会有相见之日。公主在此期间,还需多加小心,切不可再轻信他人。” 龙吉公主点了点头,“我记住了,青鸟姐姐一路保重。” 而后在青鸟的带领下,天兵押解月合老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庭疾驰而去。 第399章 申公豹金台拜将 申公豹果断命人斩了洪锦,就此斩断其与龙吉公主的姻缘红线。 此时,已是纣王三十五年三月初三,西岐城内一片忙碌。 众将全力筹备东征,钱粮等物资皆已妥当,只等申公豹呈上出师表。 次日,武王早朝,端坐朝堂之上,神色威严地道:“若有奏章,众卿可出班启奏,若无他事,便退朝。” 话音刚落,申公豹身着华丽的国师朝服,双手恭敬地捧着出师表稳步上殿。 武王示意,奉御官将表文展开在御案上。 表文中,申公豹痛陈纣王受的种种恶行:……商王纣罪恶满盈,天人共愤。如今诸侯齐聚孟津,兴兵吊民伐罪,申公豹恳请武王顺应天意、诸侯意愿和百姓疾苦,择日兴师,奉行天罚 。 武王览毕,陷入沉思,随后缓缓说道:“国师此表,虽将纣王无道揭露无遗,其确实该被征伐。但先王曾言‘切不可以臣伐君’,今日若兴兵,恐被天下后世诟病,违背先王遗言更是不孝,即便纣王无道,伐君也属不忠。我与国师暂且共守臣节,等纣王改过,岂不更好?” 申公豹微微躬身道:“老臣不敢违逆先王之言。可天下诸侯已昭告纣王罪状,其已失为君资格。如今诸侯在孟津大会,彰显天威,吊民伐罪。东伯侯姜文焕、南伯侯鄂顺、北伯侯崇黑虎都已送来文书。若有诸侯不至,当先问违抗之罪,再伐无道。老臣担心误了家国大事,特上表请大王定夺。” 武王仍心存顾虑:“既然那三路诸侯要伐商汤,就让他们去,我与国师坐守本土,尽臣子之节,这样上不失礼,下可守先王之命。” 申公豹继续劝道:“上天是万物父母,人乃万物之灵,君主应为民父母。如今商王纣荼毒生灵,罪恶滔天,皇天震怒。先王虽有遗志但大业未竟,大王兴兵吊民伐罪,是代天行罚,拯救百姓。若不顺从,罪与纣王无异。” 此时,上大夫散宜生上前奏道:“国师之言是忠谋,大王不可不听。如今诸侯齐聚孟津,大王若不响应,难以取信众人,还会被指责助纣为虐。若诸侯移兵相向,我国将陷入灾祸。况且纣王屡次征讨西土,百姓惊慌,文武辛劳,如今刚安宁,再兴兵灾祸无穷。依臣之见,不如依国师所言,统兵大会孟津,陈兵商郊,观商之政。若纣王改过,百姓有福,又不失信诸侯,也不会给西岐带来灾祸,上可尽忠,下可尽孝,是万全之策,恳请大王三思。” 武王听后,心中有所触动,面露悦色:“大夫之言有理。” 散宜生恭敬地奏道:“大王若兵进五关,须拜国师为大将军,赐予黄钺、白旄,让其总理大权,专断行事。” 武王点头:“但凭大夫主张,我即刻拜国师为大将军,专事征伐。” 散宜生接着说:“昔日黄帝拜凤后,要筑台祭告天地山川之神,行捧毂推轮之礼,方成拜将仪式。” 武王道:“一切事宜皆由大夫安排。” 次日,散宜生到国师府,让南宫适、辛甲前往岐山监造将台。 二人精心挑选材料后动工,多日后将台建成并向申公豹复命。 散宜生入内庭向武王禀报道:“将台已完工,三月十五日请大王至金台,亲拜国师为大将军。” 武王准旨。 三月十三日,申公豹立辛甲为军政司,将斩法纪律牌挂在帅府,上面详细列有十七种违反军规的行为,犯者皆斩。 众将见之,敬畏不已,纷纷谨守军规。 十四日,散宜生入内庭请武王次日清晨至相府请申公豹登坛。 武王询问拜将之礼,散宜生答要如黄帝拜凤后那般行礼,武王表示赞同。 三月十五日吉辰,武王带领文武百官齐至帅府前。 乐声响过三番,军政司令门官放炮开门。 散宜生引道,武王随后至银安殿。 军政司禀请元帅升殿,申公豹身着道服而出。 武王欠身请申公豹登辇,申公豹谢过,二人并行至大门,武王扶申公豹上辇,散宜生请武王亲扶凤尾连推三步。 申公豹排好仪仗出城,前面七十里都是大红旗,一直摆到西岐山,西岐百姓纷纷前来观看。 申公豹至岐山将台边,此处有一座牌坊,上有对联: “三千社稷归周主,一派华夷属武王” 。 武王至将台边,只见将台高耸巍峨,气势恢宏。 散宜生请武王出舆,又请武王请申公豹下辇。 随后,散宜生引申公豹至台边,赞礼 “请元帅面南背北” 后开读祝文,祭告五岳四渎、名山大川之神,表明拜申公豹为大将军,恭行天讨之意。 接着,周公旦引申公豹上第二层台,赞礼 “请元帅面东背西” 后开读祝文,祭告日月星辰、风伯雨师及历代圣帝明王之神,表达讨伐商王纣、拯救百姓的决心。 之后,召公奭引申公豹上第三层台,毛公遂捧武王所赐黄钺、白旄,助其奉天征讨,为生民除害。 申公豹跪受,礼官赞礼 “请元帅面北,拜受龙章凤篆”,申公豹跪拜。 召公奭开读祝文,祭告昊天上帝、后土神只,表明顺应天命,拜申公豹为大将军大会孟津,彰明天讨,取彼独夫,永清四海。 召公奭读罢祝文,申公豹居中而立。 军政司上台传令发鼓竖旗,拽起宝纛旗。 军政司请元帅戴护顶之宝,将一顶紫金盔捧与申公豹戴上。 又取来袍铠,遍金织就大红袍,八宝攒就白玉带。 申公豹全装甲胄立于台上,军政司传取印、剑上台。 军政官捧剑、印及令天子旗、令天子剑、令天子箭上台,申公豹将印、剑接在手中高捧过眉。 散宜生请武王拜将,武王在台下大拜八拜。 之后,申公豹令辛甲用令天子旗将武王请上台,传令开印、剑,请武王面南端坐。 申公豹拜谢后跪奏:“国不可从外而治,军不可从中而御,臣既受命,定效全力,以报知遇之恩。” 武王说:“国师今为大将东征,但愿早至孟津,会兵速返。” 申公豹谢恩,武王下台,众将听候指挥。 申公豹传令,军政官与众将三日后在教军场听点,今日有三山五岳众道兄为其饯别。 辛甲领令传与众将,武王同文武百官留在金台。 申公豹离了将台,朝着岐山正南方向稳步而去。 哪吒等人早已在此殷切等候,远远瞧见申公豹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前去。 但见哪吒等人皆身着鲜亮的甲胄,身姿挺拔,威风凛凛,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场面十分壮丽。 申公豹来到芦蓬,此时,三教门人都已汇聚于此。 玄都大法师神色庄重,静静地站在一旁; 阐教的南极仙翁鹤发童颜,身后还跟着剩余的七大金仙,各个仙风道骨; 截教这边则来了余元、石矶。 见申公豹到来,余元满面笑容,拍手大笑而来,走到申公豹面前,赞叹道:“这等威仪,自壮行色,申道友真乃神人也!” 申公豹赶忙谦逊地欠背打躬,说道:“多蒙列位道友抬举,今日得握兵权,皆众道友之所赐也,贫道何能哉?” 众仙纷纷回应:“只等三位掌教老爷来至,吾辈才好奉酒。” 话犹未了,只听得空中一派笙簧,仙乐齐奏,那乐声悠扬缥缈,仿佛是从九天之外传来的天籁。一时间,天地间风云变幻,只见: 紫气东来漫苍穹,祥光瑞霭映碧空。 金莲绽放千般彩,玉宇琼楼现九重。 九龙辇驾云中现,彩凤青鸾舞长风。 仙幡摇曳星辰暗,道韵流转意无穷。 众人一看,原来是三清圣人降临。 老子骑着青牛,周身玄黄之气萦绕。 元始天尊乘坐九龙沉香辇,九龙齐鸣,声震天地。 通天教主骑奎牛,其身后跟着众多截教弟子,气势磅礴。 诸弟子见状,纷纷伏地迎接。 申公豹更是俯伏在地,恭敬地高呼:“申公豹愿三位圣人老爷圣寿无疆!” 第400章 三清降临,众人命数 老子神色淡然,轻轻抬手,说道:“尔等平身吧。” 众人这才缓缓起身。 老子看向申公豹,又道:“此去征伐,莫刻意求成,亦勿因难而退,以无为之心,行有为之事,顺应自然,方得始终。” 申公豹恭敬俯身,说道:“谨遵太清圣人教诲,申公豹定以无为法应万变,不敢有丝毫懈怠,唯守道心,听凭天数指引。” 元始天尊面色冷峻,目光如霜,冷冷对申公豹道:“封神之事,关乎天地气运,不可有差池,莫要违逆天数,否则必遭天谴。” 申公豹心中一凛,诚惶诚恐道:“封神大业干系重大,弟子绝不敢肆意妄为,若有差池,甘愿领受天罚。” 唯有通天教主笑意温和,开口道:“申公豹,自入西岐,你累功积德,秉持道心,如今成为帝王之师。此次东征灭纣,当全力以赴,立功建业,日后封神榜上,必有你一个尊位。我等三人今日特来为你饯行,望你不辱使命。” 申公豹眼眶微湿,叩首在地,激动道:“教主如此厚爱,申公豹感激涕零。此番东征,定当舍生忘死,全力施展,以破商纣。若有半点退缩,天地共诛。” 言罢,通天教主遂命水火童子,速取琼浆玉液。 童子手捧玉壶,那壶中琼浆香气醇厚,馥郁芬芳,袅袅飘散,闻之令人心醉神迷。 童子移步,至申公豹身前,持壶斟了半杯。 申公豹见状,急身躯前倾,双手高高举起,恭恭敬敬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老子见状,微微颔首道:“此一杯,愿你竭忠尽智,辅佐圣主,开创千秋伟业,成就无上之功。” 童子再斟一杯,申公豹再饮一杯。 元始天尊沉声道:“愿你以仁德为基,治理国家,安抚万民,护佑苍生,福泽天下。” 童子又满斟一杯,申公豹又饮一杯。 通天教主道:“愿你早日会合各路诸侯,凝聚正义之师,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商纣,肃清奸佞,完成东征之使命,还天下以太平。” 申公豹听闻,心中激荡,热血沸腾,连饮三杯后,再次伏地叩首,大礼参拜 “承蒙圣人厚爱,申公豹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圣人所托,申公豹必当殚精竭虑,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定以三位教主之教诲为指引,遵循天道,秉持正义,辅佐圣主,成就大业!”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道:“我等三人返驾回宫,众弟子再为你饯别。此去路途艰险,望你善自珍重,莫负我等所望。” 言罢,与老子、元始天尊一同起身。 群仙纷纷相送,直至芦蓬之外。 只见三位教主周身仙光闪耀,仙风阵阵,衣袂飘飘。 转瞬之间,三位教主的法驾便消失在天际。 众仙纷纷前来,为申公豹奉酒饯行,众人各饮三杯,俱要起身告辞离去。 哪吒见此情景,赶忙来到师父余元面前道:“弟子此番出征,不知吉凶如何?还望师父明示。” 余元看向哪吒,如今哪吒身着战甲,枪尖寒光闪烁,混天绫烈烈作响,一副意气风发的英勇少年模样。 余元一脸宠溺道:“你汜水关前重道术,方显莲花是化身。” 众人见哪吒向师父询问前程吉凶,金吒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担忧,急忙来到文殊广法天尊面前,双膝跪地道:“弟子此去,前路未知,不知吉凶究竟如何?” 文殊广法天尊面容慈祥,目光温和,微微抬手示意金吒起身,道:“你修身养性,心性纯良,仙体已成。纵前方五关险阻重重,只需秉持本心,勇往直前,自可顺遂通过。” 木吒见两位兄弟皆已询问,也赶忙来到普贤真人面前,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弟子领了法旨下山,心中忐忑,不知最终结局如何,还望师父指点迷津。” 普贤真人道:“你进关之时,全仗吴钩剑之威力。此剑乃九宫仙传之宝,你切不可辜负了这仙传之物,凭借此剑,定能在闯关途中大放异彩。” 韦护听闻众人皆在询问吉凶,也来到道行天尊面前,拱手行礼,恭敬问道:“弟子辅佐申元帅前往孟津,不知可有妨碍?望师尊明示。” 道行天尊道:“你比众人不同,岂不知你:历代多少修行客,独你全真第一人。” 雷震子心中也充满了将来之事颇为担忧,赶忙来到云中子面前,问道:“弟子此去,吉凶如何?还请师父明示。” 云中子道:“你两枚仙杏仙杏安天下,可保周家八百年。” 杨戬也来到玉鼎真人面前问道:“弟子此去,不知前景如何?” 玉鼎真人面露欣慰之色,笑道:“你也比别人不同,修成八九玄中妙法,任尔纵横在世为” 杨昭见师父太乙真人上榜,无法再为自己指引前路,心中失落不已。 杨昭如今在阐教的处境,可谓是如履薄冰,艰难万分。 因一时贪心,犯下大错,致使师父身遭不测,魂归封神榜 。 此事令他在阐教之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尴尬至极。 自那以后,杨昭明显察觉到,众师叔师伯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不满与疏离。 而在阐教三代弟子之中,除了杨戬,其他人皆在暗地里对他嗤之以鼻,从不将他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哪怕是平日里与他关系较为亲近的杨戬,其实在心底,也难免有些微词。 只不过,念及杨昭乃是自己的兄长,未曾表露出来。 在这尴尬的困境之中,杨昭内心的不安与日俱增。 为了将来好有个神位,杨昭一心向姜子牙靠拢,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姜子牙身上。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他,姜子牙竟遭人算计,痛失天命。 如今,申公豹执掌封神大任,可元始天尊对申公豹极为不喜。 杨昭虽有心想要向申公豹表达善意,以换取日后的封神尊位。 可身为阐教弟子,一想到元始天尊的态度,始终不敢迈出这关键的一步。 眼见众人都问了自己前途,杨昭无奈之下,只得来到师父的好友玉鼎真人面前,跪地叩首道:“弟子此去,吉凶何如?还望师叔慈悲,为弟子指明方向。” 玉鼎真人眉头瞬间皱起,心中满是复杂情绪。 杨昭乃太乙真人唯一亲传弟子,往昔玉鼎真人对他,虽也寄予厚望,可杨昭那贪心之举,不仅害了自己师父,还搅乱诸多事宜,着实让玉鼎真人感到不满。 可如今再看,杨昭周身气息紊乱,命数的丝线仿若随时都会崩断。面上灰败之色尽显,绝气萦绕不散。 玉鼎真人见状,沉默不语,内心却如翻涌的波涛。 杨昭作为三代首徒,自有阐教气运护持,怎会有绝命之兆。 莫非此子还有作死行为? “罢了,” 玉鼎真人在心中暗自长叹 “乾元山一脉,只剩杨昭这一丝传承,倘若就此断绝,如何对得起太乙师兄? 第401章 杨昭命数,孔宣出征 玉鼎真人心中纠结万分,若是将杨昭未来的劫数和盘托出,恐有违逆天意,遭受天谴; 若是缄口不言,任由杨昭懵懂前行,只怕他在封神大劫中,不明就里,稀里糊涂地遭遇不测,落得个身死道消,步了太乙后尘。 思忖良久,玉鼎真人长叹一声,做个偈子给他。 至于杨昭能否领悟,借此避开灾祸,便只能听凭天命了。 玉鼎看向杨昭道:“师侄啊!师叔这里倒是有一首偈子要送给你。” “偈曰: 孟津有怪号梅山,助纣为虐恶名传。 力拒莫孤身犯险,合众齐心可克艰。 交锋切记观形势,八九遇上九转玄。 若晓此中凶险事,方能避祸保身全。” 杨昭听闻玉鼎真人所言偈语,心中满是疑惑。 偈中所言这梅山怪,自己自然知晓,不就是梅山七怪吗? 在其看来,这七怪之中,除了袁洪,其余皆不足为惧。 袁洪此人,神通广大,一身玄功更是出神入化。 杨戬与之对战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难以将其制服。 最后还是女娲娘娘亲自出面,赐下山河社稷图这等至宝,杨戬才觅得可乘之机。 即便如此,最后还是姜子牙请出了威力绝伦的斩仙飞刀,才将袁洪彻底斩杀,可见其本领之高强。 杨昭自恃神通不输杨戬,只当此偈是提醒自己要小心提防,哪里会把梅山七怪放在心上。 待与众仙别后,申公豹同武王、众将回西岐。 次日,申公豹身着金幞头、大红袍、玉带,上殿向武王作本谢恩,恳请武王亲征,以顺天应人,武王应允。 之后,申公豹五更到教场点将,六十万大军。 任命南宫适、哪吒、杨昭为先行,杨戬、郑伦为督粮官,安排黄飞虎等人演练阵法。 诸事就绪,申公豹奏请武王东行,将内事托散宜生,外事托黄滚。 武王在众人饯行下,与申公豹于纣王三十年三月二十四日起兵。 且说汜水关前,硝烟虽散,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张山,洪锦阵亡的消息,如一道惊雷,迅速传至汜水关守将韩荣耳中。 韩荣得知申公豹于三月十五在金台拜将,心中大惊,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修成本奏,快马加鞭送往朝歌。 彼时,微子正在朝中审阅奏本,见张山阵亡、洪锦被俘之事,面色骤变,知此事重大,急忙抱着奏本匆匆入内庭,面见纣王。 纣王听后,怒喝道:“不意姬发竟如此猖獗,公然与孤作对,实在可恶!” 次日,纣王传下旨意,钟鼓齐鸣,召集百官上朝。 朝堂之上,纣王面色阴沉,目光扫视着众人,沉声道:“今姬发势力渐大,肆意妄为,已成为我朝歌的心腹大患。众卿可有良策,能除此西土之祸?” 话音刚落,班中闪出中大夫飞廉,快步上前,俯伏在地,恭敬奏道:“陛下,那申公豹乃玄门术士,法术高深莫测,非寻常兵马所能轻易擒剿。依臣之见,陛下当速速下诏,启用孔宣为将。孔宣精通五行道术,法力无边,有他出马,定能将那反叛之徒尽数擒获,平定西土之乱。” 纣王听后,觉得飞廉所言甚是有理,当即准奏,派遣使命官手持诏书,奔赴三山关。 使命官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风驰电掣般朝着三山关赶去。 却说使命官抵达三山关,孔宣闻报,连忙将其迎至殿上。 使命官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孔宣听完诏书,接过圣旨后,打发使命官回朝歌复命。 随后,连夜调兵遣将,共集结了十万精锐之师。 次日清晨,孔宣身披战甲,随后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三山关。 一路上,大军晓行夜宿,井然有序。 渴了就饮路边清泉,饿了便食干粮。 这般行程,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不久,便抵达了金鸡岭。哨探马匆匆赶来,禀报道:“金鸡岭下,周兵已至,请元帅定夺。” 孔宣略作思忖,传令道:“将大营驻扎在岭上,凭借地势,阻住周兵。我倒要看看,这申公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随着孔宣一声令下,十万大军迅速行动起来,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申公豹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前行,忽然,报马如疾风般冲进中军,急切禀道:“禀元帅,前方岭上驻扎着成汤大队人马。” 申公豹神色一凛,当即传令安营扎寨。 再说孔宣在岭上按兵不动,静候三日,申公豹的大军便已抵达。 孔宣立刻传令:“谁人愿去周营打头阵?” 先行官陈庚挺身而出,高声应道:“末将愿往!” 陈庚翻身上马,疾驰下岭,直抵周营前邀战。 探马火速报入中军,申公豹询问左右:“谁去迎战这头阵?” 杨昭应声而出:“末将愿往!” 申公豹叮嘱道:“务必小心行事。” 杨昭自信满满:“元帅不必挂怀。” 说罢,飞身跨上玉麒麟,威风凛凛出营。 只见陈庚手提方天戟,大声喝问:“反贼何人?” 杨昭朗声道:“吾非反贼,乃是奉天征讨、扫荡成汤天宝大元帅麾下正印先行官杨昭!你又是何人?报上名来,好让我将你的首级记在功劳簿上!” 陈庚怒极反笑:“乳臭小儿,也敢与天朝抗衡!” 言罢,纵马摇戟,直刺杨昭。 两人胯下麟马往来驰骋,激战三十回合后, 杨昭瞅准时机,一个回马枪,将躲避不及的陈庚刺落马下,割下首级,击鼓回营。 申公豹大喜,记下杨昭功劳。 报马飞速驰入孔宣营中:“启禀元帅,陈庚失利,被杨昭斩了首级,挂在辕门示众!” 孔宣神色平静,淡笑道:“陈庚技不如人,死不足惜。” 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次日,孙合主动请缨,出营至周营邀战。 被南宫适取了首级,击鼓回营报功。 申公豹大喜,记下南宫适功劳。 一旁的哪吒见状,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出营厮杀。 报马又飞奔进成汤营中:“启禀元帅,孙合失利,被南宫适回马枪挑了,首级被枭下挂在辕门,请元帅定夺!” 孔宣听后,神色微变,对左右道:“吾奉诏征讨,你们随军立功,却连折两阵,实在令我不悦。今日谁愿出战,为国建功?” 五军救应使高继能挺身而出:“末将愿往!” 孔宣叮嘱道:“务必小心!” 高继能提枪上马,至营前讨战。 哨马报入中军,哪吒迫不及待地应声:“弟子愿往!” 申公豹应允。 哪吒脚踏风火轮,身前一对红旗猎猎作响,如疾风卷着火云般飞驰而来。 高继能大喝:“哪吒慢来!” 哪吒大笑:“既知我名,还不早早下马受死!” 高继能也大笑:“你道术虽高,今日也会栽在我手里!” 哪吒喝道:“先报上名来,好将你的首级记在功劳簿上!” 高继能大怒,挺枪刺来,哪吒举火尖枪抵挡。 两人在空中盘旋激战,枪来枪往,难解难分。 高继能担心哪吒施展法宝,率先下手,于是佯装不敌,拔马便逃。 哪吒担心有诈,师父常教导,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随手祭起乾坤圈。 高继能刚拿出法宝,还没来得及放出蜈蜂袋,乾坤圈便已飞来,正中肩窝。 第402章 金鸡岭前,孔宣阻路 高继能与哪吒对战,被哪吒先一步下手,乾坤圈精准无误地击中肩窝。 只此一下,骨骼断裂,高继能疼痛难忍,闷哼一声,不敢恋战,飞快逃窜回营。 哪吒虽胜了这一阵,却未能将高继能彻底拿下,心中满是懊恼,回营后拜见申公豹,抱拳道:“末将未能全功,请元帅定夺。” 申公豹依旧将哪吒的战功记了下来,谁让这是自己人呢。 另一边,高继能负伤逃进营中,见到孔宣后,将交战经过一一道来。 孔宣神色平静,不发一言,只是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瓶,倒出几枚丹药,为高继能敷在伤口处。 神奇的是,丹药刚一贴上,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高继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次日清晨,旭日初升,金色的光辉洒在大地上。 孔宣下令中军点炮,一时间,炮声隆隆,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孔宣亲自率领大队人马,至两军阵前。 “请你们元帅前来答话!” 探马得令,飞奔回营,向申公豹禀报:“孔宣请元帅答话!” 申公豹闻言,神色一凛,带领众将出营。 申公豹骑着黑虎上前,抬眼望去,只见孔宣周身气息不凡,背后隐隐有五道光华流转,分别呈现出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 孔宣见申公豹前来,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嘶鸣一声,奔至阵前。 “来者莫非是申公豹?” 申公豹昂首回应:“正是!” 孔宣质问道:“你为何兴兵造反,妄自称雄,纠集诸侯,违背天命,不守本分?我今奉纣王诏命前来征讨,你若识相,就速速退兵,恪守臣子本分,还能保全家国。若稍有迟疑,定将这西土踏平,到时悔之晚矣!” 申公豹沉着应对:“天命无常,唯有德者方能居之。昔日桀王无道,成汤顺应天命,取代夏朝,坐拥天下。如今传到纣王,他荒淫暴虐,恶行昭彰,引得天怒人怨,天下大乱。我大商顺应天命,正是要替天行道。将军何不顺天,以归我商,共伐那无道昏君?” 孔宣冷笑一声:“以下犯上,还敢妄言天命!不过是编造谎言,蛊惑人心,借此造反,金鸡岭是你东行孟津,会合天下叛众的必经之路,本帅也不与你厮杀,只挡住这一条道路,不放你过去,看你如何过去。” 不待申公豹回话,身后南宫适听闻此言,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暴喝一声:“好大的口气!我来也” 话音未落,南宫适已催马而出,手中大刀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孔宣劈头盖脸砍去。 孔宣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提起手中大刀,轻轻往上一迎。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南宫适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南宫适心中暗惊,没想到这孔宣竟如此厉害。 哪吒在一旁看得真切,只一看就看出南宫适不敌,脚踏风火轮,冲了过去。 手持火尖枪,直刺孔宣的咽喉。 孔宣目光一凛,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枪。 哪吒一击未中,手腕一抖,火尖枪化作数道虚影,从各个角度刺向孔宣。 孔宣随手挥舞大刀,刀光闪烁,将哪吒的攻击一一挡下。 每次枪刀碰撞,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就在此时,杨昭手持方天画戟,骑着玉麒麟飞奔而来。 大喝一声,方天画戟直取孔宣的胸膛。 孔宣挥刀抵挡,戟与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昭玄功力大无穷,方天画戟带着万钧之力,孔宣不得不认真应对。 金吒、木吒也不甘示弱,两人手持宝剑,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剑影交错,如两道寒光,直逼孔宣。 雷震子展动风雷二翅,飞在空中,手中黄金棍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孔宣砸下。 孔宣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猛地将大刀向上一挑,与黄金棍重重相撞。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雷震子在空中摇晃了几下,险些失去平衡。 杨戬则施展八九玄功,化作一道虚影,绕到孔宣身后,手中三尖两刃刀悄无声息地刺向孔宣的后背。 孔宣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身,手中大刀一挥,将三尖两刃刀挡了下来。 单凭武艺,孔宣面对众人围攻,不落下风。 挥舞大刀,刀光闪烁,密不透风,将众人的攻击一一化解。 众人与孔宣激战了许久,却始终无法伤到他分毫。 孔宣的实力超乎众人想象,众人的攻击都被他轻松化解,而且还能时不时地发动反击,让众人疲于应对。 战了许久,渐渐地,众人的体力开始不支,攻击的速度和力量也逐渐减弱。 孔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大喝一声,手中大刀猛地一挥,一道强大的刀气朝着众人席卷而去。 众人连忙躲避,但还是有几人被刀气扫中,受了轻伤。 申公豹看得心中大惊,这孔宣究竟是何来历。 以一己之力对抗众多高手的围攻,竟还能游刃有余,实在是闻所未闻。 哪吒与杨家两兄弟三人联手,便是那大罗金仙,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恐怕也得心生忌惮,难以轻易抵挡。 更何况还有雷震子等人相助。 而且此人背后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定是精通术法的高手,身上必然还有更为惊人的神通未曾施展。 孔宣击退众人,乘胜追击,纵马朝着申公豹奔来。 申公豹心中一紧,忙拔出手中宝剑,迎了上去。 邓九公在旁也拍马赶到,手持大刀,与申公豹并肩作战。 三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纵使邓九公的刀法刚猛霸道,然而,在孔宣面前,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战了五六回合,申公豹见久战不下,心中焦急万分。 赶忙祭起打神鞭,打神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打孔宣。 孔宣见状,不慌不忙,兜回马,把左边的红光往下一刷。 刹那间,那红光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出,将打神鞭包裹其中。 打神鞭一进入红光之中,便如沙灰投入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申公豹见状,脸色大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神通,连打神鞭都被轻易化解。 今日绝非孔宣的对手,忙传令鸣金收兵。 随着一阵急促的金鸣声响起,众人纷纷撤回营寨。 孔宣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发出一阵轻蔑笑声,也率领着军队退回营中。 第403章 夜袭商营,哪吒被擒 回到营中,申公豹坐在帐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想起刚才与孔宣的战斗,忧虑不已。 孔宣的实力远超想象,想要突破金鸡岭,继续东行孟津,将会是一场无比艰难的战斗。 申公豹沉思良久道:“孔宣实力非凡,,我等想要突破金鸡岭,绝非易事。但我等肩负使命,决不能退缩。诸位将军,可有破敌之策?” 众将官们面面相觑,沉默不语,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思索良久,申公豹突然灵机一动,心想:“孔宣刚打了胜仗,必定有所松懈,今夜若去劫营,说不定能胜他一阵,之后再从长计议。” 于是,立刻下令:“哪吒,你今夜去劫孔宣的大辕门;黄天祥,你去劫他的左营;雷震子,你去劫他的右营。先挫挫他的军威,然后再想办法破他,此战必然能成功。” 三人领命而去。 另一边,孔宣得胜回营,将背后的五色光华一抖,打神鞭便落于地下。 他收起打神鞭,正欲往后营走,突然一阵大风刮来,将帅旗连卷了三四卷。孔 宣掐指一算,便知晓了申公豹的劫营计划,冷笑一声,唤来高继能和周信,吩咐道:“你二人分别在左、右营门埋伏,今夜申公豹定会来劫营,我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只可惜申公豹不敢亲自前来。” 申公豹营中,三路兵马趁着夜色,悄悄向孔宣的营寨摸去。 将近二更,一声炮响,打破了夜的寂静,三路兵马呐喊着冲进辕门。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冲开营门,直杀向中营。 孔宣独坐帐中,神色悠然,听闻外面传来的嘈杂喊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出营帐,翻身上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行去, 待见到哪吒后,孔宣大笑道:“哪吒,白日本帅不过是一时手痒,陪你们这些小辈玩耍一番,你还敢来劫营,当真不知死活,今日必定将你擒下,看你还如何逃脱!”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此刻心中却是有些发怵。 白日里与孔宣的对战,让他深切地见识到了对方的厉害,心知自己绝非其对手。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起师父曾叮嘱过,若是遇到难以匹敌的对手,不妨报出师父的名号,洪荒之中大多数仙人都会给几分面子。 于是,哪吒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道:“孔宣,休要如此猖狂!你可知道我师父是何方神圣?” 孔宣挑了挑眉,眼中满是不屑,轻哼一声笑道:“你师父?是哪号人物,说来听听。” 哪吒挺了挺胸膛,故作得意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我师父乃是截教大名鼎鼎的一气大仙余元!这名号,你总该听说过吧?” 孔宣闻言,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玩味:“略有耳闻。不过,莫说是你,就算是你师父余元站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个晚辈罢了。就凭他的名号,还吓不住我。” 哪吒一听,心中暗暗叫苦,本以为搬出师父能震慑住孔宣,没想到丝毫不起作用。 但哪吒哪肯轻易罢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又大声说道:“哼,那你可知道我师祖又是何人?” 孔宣饶有兴致地看着哪吒,问道:“哦?是何人,说来让本帅听听。” 哪吒满脸神气,抬高声音说道:“我祖师乃是截教赫赫有名的金灵圣母!总该不是你晚辈了吧?” 孔宣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金灵圣母,久仰大名,本帅神交已久,只可惜无缘相见。至于本帅孰强孰弱,还得真正较量一番才知道。” 哪吒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师祖的名号也不管用,这可如何是好? 但哪吒仍不死心,咬了咬牙,决定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哪吒扯着嗓子喊道:“孔宣,你可知道我祖师爷,那可是通天教主!” 孔宣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满脸黑线。 看着哪吒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小娃娃还真是不死心,为了脱身,竟把通天教主都搬出来了。 沉默片刻后,孔宣开口说道:“哪吒,你这小娃娃,为了不被我擒住,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就算通天教主亲临,本帅也未必会怕了他。今日,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哪吒见此,无奈摇身一变 ,显出三头八臂,杀了上去。 “好神通!” 孔宣见状赞叹一声。 洪荒之中,三头六臂神通常见,但全副武装的三头八臂却是甚少。 说着,孔宣手中大刀一挥,朝着哪吒攻了过去,一时间二人竟杀得难解难分。 雷震子展动风雷二翅,飞在空中,冲开右营,与周信大战。 雷震子在空中占据优势,一棍将周信打得脑浆迸裂。 震子展动风雷二翅,在空中疾驰,双翅扇动间,狂风呼啸,雷声轰鸣,,向着中营的激烈战场飞速赶去。 待飞至中营,只见哪吒与孔宣正战得难解难分。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舞动得虎虎生风,枪尖寒光闪烁,刺、挑、扫、拨,招招都凌厉无比。 其余手臂各持灵宝神兵,上下齐手,看的眼花缭乱。 这才知道白日里哪吒有所保留。 而孔宣则稳坐马背,手中大刀挥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将哪吒的攻击一一化解。 雷震子见状,大喝一声,手中黄金棍高高举起,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孔宣当头砸下。 这一棍,凝聚了雷震子全部的力量,若是砸实了,只怕连一座小山都能被砸得粉碎。 孔宣却不慌不忙,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随即背后的五道光华骤然亮起,其中那道黄光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雷震子席卷而去。 这黄光看似柔和,实则蕴含无穷力量,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雷震子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扑面而来,手中的黄金棍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刚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住,动弹不得。 眨眼间,黄光便将其笼罩其中,雷震子只觉眼前一片金黄,随后便失去了意识,被孔宣轻而易举地收了进去。 哪吒在一旁看得真切,大惊失色。 白日对战就看着此神通眼熟,如今才看清楚,这不就是五色神光吗。 哪吒曾见师父施展此神通,没想到孔宣施展起来比师父余元还要厉害。 哪吒自知绝非其对手,此刻若不赶紧抽身,只怕也会落得和雷震子一样的下场。 于是,哪吒当机立断,脚下风火轮一转,转身便欲逃离。 然而,孔宣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只见孔宣冷笑一声,手中大刀一挥,背后的白光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朝着哪吒射去。 这白光速度极快,跨越了空间的限制,眨眼间便追上了哪吒。 哪吒只觉背后一股寒意袭来,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那白光如同一面巨大的光墙,朝着自己压了过来。 哪吒想要躲避,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移动,白光都如影随形。 就在绝望之际,白光已将其笼罩,哪吒只觉身体一轻,随后便失去了知觉,和雷震子一样,被孔宣的白光刷去,不知去向。 孔宣收走哪吒和雷震子,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轻轻一挥衣袖,背后的五色光华渐渐隐去,然后转身,缓缓朝着营帐走去, 此刻左路黄天祥听到杀声后,催马冲进左营。 高继能一马当先,与其展开夜战。 高继能佯装不敌,拔马便走。 黄天祥紧追不舍,高继能趁机展开蜈蜂袋,无数蜈蜂如飞蝗般扑来,叮中了黄天祥的马眼,马受惊将他甩落,高继能趁机一枪刺中黄天祥的胁下,将其杀死。 孔宣收兵后,将五色神光一抖,哪吒和雷震子跌落在地,随后命人将二人监禁在后营。 高继能献上黄天祥的首级,孔宣命人将其挂于辕门。 第404章 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申公豹一夜未眠,天明惊闻黄天祥战死,哪吒和雷震子失踪,大惊失色。 黄飞虎悲痛欲绝,放声大哭。 南宫适提议请崇城的崇黑虎来破高继能的左道之术,黄飞虎向申公豹请命前往。 途中,黄飞虎路过飞凤山,见文聘、崔英、蒋雄三人厮杀。 三人拜见黄飞虎后,得知其来意,便决定一同前往崇城。 到崇城后,崇黑虎热情迎接。 众人商议后,一同奔赴金鸡岭。 次日,“五岳” 至申公豹辕门听令,申公豹见状大喜。 崇黑虎等人上岭,指名要高继能出来答话。 高继能出营迎战,被崇黑虎等四人围住,黄飞虎也赶来助阵。 高继能虽勇,却难敌五般兵器,渐渐不敌。 慌乱中放出蜈蜂,崇黑虎放出铁嘴神鹰将其消灭。 高继能大怒再战,不敌被众人围攻。 孔宣在营中得知高继能与五员大将厮杀,出辕门掠阵时,高继能已被黄飞虎刺死。 孔宣一袭金甲,冷漠的看着高继能被杀,眼神中毫无一丝波澜。 到了孔宣这个道行,早已洞悉世间万物,将众人的命运轨迹看得清清楚楚。 眼见部将身死,抬手正要下令回营。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匹夫!少待回兵,吾来也!” 孔宣微微皱眉,缓缓转过头,只见黄飞虎等五将气势汹汹地纵马奔来。 孔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懒得多与你们这些蝼蚁废话,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 说罢,双腿猛地一夹坐骑,那战马长嘶一声,冲向五将,孔宣手中大刀直取五人。 黄飞虎等人不敢怠慢,纷纷施展浑身解数迎战。 一时间,六骑交错,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孔宣身处围攻之中,神色却极为淡定,手中大刀将众人的攻击一一化解。 “这些凡人,虽说武艺高强,可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继续厮杀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念及此处,孔宣没了厮杀兴致,背后五道光华骤然亮起,朝着五员战将席卷而去。 五员战将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袭来,来不及挣扎,五道光华直接将众人笼罩,五员战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空留下五人坐骑,朝着营帐奔去。 孔宣看着五骑远去的背影,神色冷漠依旧,轻轻一挥衣袖,背后的光华缓缓收敛。 转身回营帐而去。 此时,申公豹正稳坐营帐之中,神情肃穆,思索破敌之策。 就在这时,探事官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道:“启禀大帅,大事不好!五将被孔宣的光华摄去,现请大帅定夺!” 申公豹闻言,猛地站起身来,失声喊道:“怎会如此!虽成功斩杀了高继能,可如今倒又折损了五员大将,这…… 这可如何是好!” 申公豹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焦虑万分。 此乃东征伐纣的第一步,大军还进关,便已被孔宣死死阻住前路,且接连有战将被擒,这实在是出师不利。 这般局面若持续下去,军中士气必将受到严重打击。 片刻后,申公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苦闷,沉声道:“传令下去,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另一边,孔宣得胜回营,双手微微一动,背后的神光一抖,只见五将从光芒中跌落下来,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孔宣瞥了一眼地上的五人,吩咐左右:“将这几人押到后营,严加看管。” 孔宣于营帐之中环顾四方,目之所及,身边竟无一员得力战将,唯有自己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不禁仰天长叹。 天数已定,殷商气数将尽,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 昔日‘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玄鸟即凤凰。 商朝把玄鸟作为图腾,世代供奉。 孔宣是代母族镇守殷商,早与这殷商气数纠缠不清,如今身处劫中,身不由己。 孔宣目光深邃悠远,喃喃道:“如今大劫之下,各方势力倾轧,玄门三教纷争不断,此间已无吾容身之所,天大地大,也唯有西方,方能助吾超脱这无尽的劫难,寻得解脱。” “殷商虽世代供奉于吾族,可天道昭昭,不可逆改,吾亦无力回天。” 言罢,孔宣周身气息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平静。 随即,孔宣也不再主动请战,只是稳稳地守住咽喉总路。 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阻断周兵前行的道路。 西岐面对这等困境,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战事僵持,长此以往绝非善策。 杨昭是知孔宣来历,可自感封神之事因其干预变数横生,恐被天道清算,不敢妄言,面对孔宣,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杨戬上前说道:“末将有照妖鉴,还未送上终南山。明日元帅亲临阵前,我用照妖鉴瞧瞧孔宣究竟是何物作怪,再设法应对。” 次日,申公豹率众人出营会孔宣。 两军阵前,阴云翻涌,煞气弥漫。 杨戬立身于旗门之下,手持照妖鉴,将那宝镜稳稳对准孔宣。 凝目细瞧,只见镜中孔宣的影像,像是一块五彩拼接的玛瑙,在其间来回翻滚、游移不定,模样诡谲至极,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杨戬心中暗自犯起了嘀咕:“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如此怪异?” 孔宣瞬间便察觉到了杨戬的举动。 面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朝杨戬招手道:“杨戬,你手中拿的是照妖镜吧,若要用照妖鉴来瞧我,不妨走上前来,这般远远地观望,只怕是难以看得真切。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何必躲在暗处鬼鬼祟祟。本帅今日便随你心意,任你查看!” 杨戬被孔宣这番话点破心思,面上一热,却也不再犹豫,当即催动座下战马至军前。 再次举起照妖镜,照向孔宣,可镜中的景象却依旧毫无变化,这让杨戬心中愈发疑惑,一时之间竟有些迟疑不决。 孔宣见杨戬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只顾着用照妖鉴对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孔宣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战马嘶鸣一声,朝着杨戬冲了过去。 杨戬见状,心中一惊,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举起手中的三尖刀,迎合了上去。 二人就此战作一团,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转眼间,三十回合已过。 杨戬心中愈发焦急,本以为凭借照妖鉴能够识破孔宣的本相,从而找到克制办法,没想到却一无所获。 如今,与孔宣厮杀许久,也未能取得胜利。 情急之下,杨戬随即祭起哮天犬。 只见哮天犬从空中呼啸而下,张牙舞爪地朝着孔宣扑了过去,速度极快。 孔宣见状,冷笑一声,背后骤然光芒大放,一道五彩神光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哮天犬席卷而去。 那哮天犬还未碰到孔宣,便身不由己地朝着神光飞去,轻飘飘地落入其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韦护见杨戬陷入困境,急忙赶来相助。 将手中的降魔杵高高祭起,降魔杵在空中急速旋转,朝着孔宣砸了下去。 孔宣冷哼一声,背后神光再次涌动,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降魔杵瞬间没入红光之中,消失不见。 杨戬见此情景,心中大惊,不敢再做停留,化作一道金光,迅速逃离了战场。 孔宣望着杨戬离去的背影,放声大笑道:“杨戬,我知道你有八九玄功,善于变化,没想到也不过如此,竟然如此胆小,临阵脱逃!你若还有胆量,就再出来与我一战!” 韦护见自己的降魔杵被孔宣收走,心中又惊又怒,但却无可奈何。 不敢再做停留,赶忙催动座下战马,朝着己方阵营疾驰而去。 回到营中,与众将面面相觑,满是无奈。 孔宣此时将目光转向申公豹,大声喝道:“申公豹!今日我便要与你决一雌雄,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 说罢,催动战马,朝着申公豹冲了过去。 李靖见状,心中大怒,大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匹夫,竟敢如此嚣张!今日我定要让你知道厉害!” 大喝一声,祭起按三十三天玲珑金塔。 那金塔在空中急速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朝着孔宣压了下去。 孔宣丝毫不惧,一道黄光从他背后涌出,如同一根粗壮的绳索,朝着金塔缠绕而去。 只听一声巨响,金塔瞬间被黄光绞住,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孔宣笑道:“李靖,你也不过如此,今日便将你一并擒下!” 李靖心中大惊,想要逃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金吒、木吒见父亲李靖陷入危险,心中又急又怒。 金吒祭起遁龙桩,木吒也祭起吴钩剑。 孔宣却依旧不为所动,背后的神光再次涌动,红光一闪,将两件法宝瞬间吞噬。 金吒、木吒见势不妙,想要逃走,却被孔宣再次施展神光,瞬间将二人收了进去。 算上之前被擒的哪吒,一家人嘛,就是要齐齐整整。 第405章 陆压来援,斩仙飞刀 申公豹见众人都被孔宣收走,不敢恋战,急令鸣金收兵。 待众人皆归营后,申公豹瞧见杨戬已然安然伫立其中。 申公豹看向杨戬道:“此番对阵,皆被那孔宣擒了去,生死未卜,你是如何能毫发无损地归来?” 杨戬闻言回应道:“回禀元帅,弟子全仗师门所授精妙法术,元帅洪福庇佑。弟子见孔宣神光威力绝伦自知难以抗衡,便提前施展金光之术,,这才得以脱身归来。” 申公豹听闻杨戬的这番话,心中紧绷的弦也稍稍松了一些。 杨戬实力不凡,如今能够全身而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一想到众多将领深陷敌手,生死未卜。 申公豹忧虑不已,眉头紧皱。 就在申公豹满心愁绪、忧思难解之时,一名小校匆匆步入帐中,禀报道:“启禀元帅,武王有令,特请元帅前往后帐议事。” 申公豹不敢有丝毫耽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便随着小校匆匆往后帐赶去。 来到后帐,申公豹见到武王,赶忙上前恭敬行礼,而后在一旁落座。 武王面容憔悴,言连日未胜,损兵折将,六十万军士及家人忧心,劝其回兵固守,待天时再动。 申公豹暗忖,虽觉有理却恐违天命。 但武王坚持回西岐,申公豹无奈,只得至前营传令先行官:“今夜减灶班师。” 众将官接到命令后,虽心中有些不甘,但谁也不敢提出异议。 夜色如墨,浓稠似化不开的墨汁,将整个军营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二更时分,万籁俱寂,唯有夜风呼啸,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突然,辕门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划破了夜的静谧:“速传与申公豹元帅!” 此时,申公豹正满心忧虑地在营帐中踱步,思索着回兵之事,忽听军政官匆匆入内禀报:“启禀元帅,辕门外有陆压道人求见!” 申公豹闻言,先是一怔,旋即面露惊喜之色,忙出营帐迎接。 出得辕门,只见陆压道人神色匆匆。 申公豹快步上前,将陆压迎入帐中。 二人在帐中落座后,申公豹见陆压气息未平,不禁关切地问道:“道兄,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如此慌张?” 陆压道:“听闻你欲退兵,贫道心急如焚,故而匆匆赶来。” 言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申公豹道:“切不可退兵!倘若此时退兵,被擒众人必将遭受横死之祸,此乃天数已定,万万不可违背。” 申公豹听了陆压这一番话,一时没了主意。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听从陆压的劝告,于是重新传令:“命大小三军,依旧原地扎营,不得轻举妄动!” 武王听闻陆压道人到来,也赶忙出帐相见,询问其中的详细缘由。 陆压神情肃穆,对武王说道:“大王有所不知,天意难违。但凡天生身怀大法之人,必定有与之相克的大法之人前来制衡。如今若贸然退兵,那些被敌军擒获的将士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武王听后,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天命不可违,便不敢再提退兵之事。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万道霞光洒在大地上,为这片战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孔宣身着一袭熠熠生辉的全装甲胄,威风凛凛地来到辕门之外,高声请战。 探马飞入中军帐中,向申公豹禀报:“启禀元帅,孔宣在辕门外叫阵!” 话音未落,陆压道人向前一步说道:“贫道愿一往,会会这孔宣,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 言罢,陆压道人手持斩仙葫芦,缓缓走出走出辕门。 孔宣一见斩仙葫芦,瞳孔瞬间紧缩,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陆压朗声问道:“你可是孔宣?” 孔宣傲然答道:“正是本帅。” 陆压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足下身为大将,理应知晓天时人事。如今纣王无道,天下大乱,四方诸侯皆欲共伐这残暴的独夫。你妄图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天意,岂不是螳臂当车?甲子之期,乃是纣王覆灭之日,此乃天命所归,岂是你能够阻挡得了的?倘若遇上真正的高明之士,你一旦失手,到那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孔宣听后,仰头大笑,不屑道:“就凭你这山野村夫,也敢在此妄谈天时人事!简直是不自量力!” “哼,孔宣,你今日若是乖乖投降,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否则,贫道这斩仙葫芦一旦发动,你必将魂飞魄散!” “陆压道人,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来,让本帅见识一下你这破葫芦的厉害!” 说罢,孔宣背后的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光芒万丈,将整个战场都映照得五彩斑斓。 那五色神光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孔宣牢牢地护在其中。 陆压道人见状,脸色微微一变,手中葫芦悬浮于胸前,手掐指印。 “请宝贝转身!” 只见斩仙葫芦的盖子缓缓打开,一道白光从中射出,直逼孔宣。 那白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孔宣的面前。 孔宣眼神一凛,双手猛地一挥,五色神光瞬间涌动,朝着白光迎了上去。 “轰!”一声巨响,白光与五色神光激烈碰撞,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陆压道人见状,心中暗自吃惊。 没想到孔宣的五色神光竟然如此厉害,能够抵挡住斩仙葫芦的攻击。 陆压心中一紧,再次催动斩仙葫芦,试图加大攻击力度。 然而,孔宣早已洞悉其意图,就在陆压再次祭出葫芦的瞬间,孔宣背后的五色神光骤然亮起,朝着陆压席卷而去。 陆压见那五色神光来势汹汹,心中暗叫不好,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施展神通,化作一道长虹,急速逃离。 回到营中,陆压面色凝重地对申公豹道:“那孔宣果然厉害,五色神光神异非常,实在是令人难以捉摸,贫道也无可奈何,只能化作长虹逃了回来,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申公豹听了陆压的话,心中的烦闷愈发浓重。 只得悬挂免战牌,暂避锋芒。 第406章 燃灯出手,余元到来 一夜过后,天色渐明。 此时,辕门处一阵骚动,军政官疾步奔入中军大帐,高声禀报道:“启禀元帅,燃灯道人已至辕门!” 申公豹听闻此讯,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当初,燃灯道人在众仙面前,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他革出阐教。 那一刻,他多年来在阐教的努力与付出,都化作了泡影,尊严被无情践踏,名声也一落千丈。 然而,如今的申公豹身为封神大业的执行者,身上肩负封神大任。 燃灯道人此来,不仅仅代表个人,更代表着整个阐教。 尽管心中恨意难平,但为了封神之事能够顺利推进,为了大局着想,申公豹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仇恨。 强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迎出辕门, “燃灯老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尽管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但那话语深处,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燃灯道人自是知道申公豹心思。 “申公豹,此番我前来,乃是为了封神之事,愿助西岐一臂之力。” 申公豹心中冷哼一声,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说道:“老师大义,还请进帐一叙。” 言罢,将燃灯道人迎入帐中。 待二人落座,申公豹将与孔宣交锋一一道来,只不过在讲述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略去了孔宣神通不提。 听完申公豹之言,燃灯道:“此事吾已尽知,今日特为此而来,会一会这孔宣。” 申公豹听闻,心中一喜,连忙传令撤去免战牌。 消息很快传到了孔宣耳中。 孔宣得知免战牌已去,迅速翻身上马,朝着辕门奔来。 至辕门处停下,孔宣高声请战。 燃灯道人飘然而出。 孔宣一眼便认出了燃灯道人,开口道:“燃灯道人,你本是逍遥自在的清静闲人,吾早闻你道行高深,为何要自惹这红尘祸事?莫非要插手这人间的纷争?” 燃灯道人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孔宣,缓缓说道:“你既知晓吾道行高深,就该明白天命所归。如今纣王无道,天下苍生苦不堪言,你若识趣,便当倒戈投顺,与周王一同进五关,讨伐那残暴的独夫。为何还要执迷不悟,逆天而行?” 孔宣闻言,不屑笑道:“我不遇知音,不轻易开口。说你道行深高,可你又怎知我的根脚?且听我道来 五行尽在掌中存, 千般妙法摄乾坤。 如今了却生生理, 不向三乘妙里游。 吾有万丈道行,你只萤火而已,在本帅面前,你如何发光?” 孔宣说罢,燃灯道人一时也不解其意,这孔宣来历神秘,不知是何物得道,口气如此之大。 片刻后,燃灯道人开口道:“你既然知晓兴亡之道,深通玄理,为何却看不清天命?如今周王顺应天命,讨伐暴君,乃是正义之举,你为何还要逆天而行?” 孔宣冷笑一声,说道:“这不过是你们惑众的言辞罢了。哪有天位已定,却反而将叛逆当作正义的道理?” 燃灯道人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你这孽障!自恃强大,口出狂言,毫无思量,日后必定会追悔莫及!” 孔宣被激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目圆睁,将手中大刀一挥,刀光闪烁,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逼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神色平静,口中轻念“善哉”,手中宝剑轻轻一挥,迎向孔宣的大刀。 二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才战了二三回合,燃灯道人见孔宣刀法凌厉,难以轻易取胜,便瞅准时机,祭起乾坤尺。 只见一道光芒闪过,乾坤尺如同一道闪电,朝着孔宣飞去。 孔宣见状,背后的神光瞬间涌动,形成一道五彩光幕,朝着乾坤尺迎了上去。 只听“嗖”的一声,乾坤尺直直地落入了神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燃灯道人心中一惊,再次施展神通,祭起紫金钵盂。 紫金钵盂在空中旋转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朝着孔宣压了下去。 孔宣依旧不紧不慢,神光再次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出,将紫金钵盂包裹其中。 眨眼间,紫金钵盂也消失在了神光之中。 燃灯道人没想到孔宣有此神通,大骂申公豹不当人子,这神光如此厉害,竟然未被告知。 见两件法宝都被孔宣收走,燃灯心中暗忖:“这孔宣的神通实在诡异,不可硬敌。” 于是,借着一道祥光,迅速返回营中。 回到营中,将与孔宣交战的经过一一道来。 “这孔宣的神通古怪至极,不知其究竟是何物得道,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申公豹听后,十分无奈,虽然看着燃灯吃瘪挺爽,但是强如燃灯道人都不是孔宣对手, 这该如何是好。 正商议间,军政官来报:“有一道人至辕门求见。” 申公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站起身来,大步朝着辕门走去。 到了辕门,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道人,身形挺拔,气质出尘。 申公豹定睛一看,竟是余元!他心中大喜,赶忙上前,稽首道:“见过一气大仙!道兄来此,贫道无忧矣” 余元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申道友不必多礼。我听闻你在此处遭遇强敌,特来相助。” 申公豹感激不已,连忙将余元迎入帐中。 在帐中,申公豹将与孔宣交锋的经过详细地告知了余元。 余元听完,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说道:“这孔宣倒是有些本事,待我明日会会他,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战场上,映照出一片金黄。 孔宣如往常一样,来到辕门之外,高声叫阵。 余元身着道袍,手持拂尘,不紧不慢地走出辕门。 双方于阵前对峙,余元神色庄重,稽首道:“贫道余元见过道兄。” 孔宣身着一袭金光闪闪的战甲,头戴凤翅紫金冠,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与高傲,回应道:“道友请了” 余元目光坦然看向孔宣道:“贫道此来,一则是为小徒,哪吒年少轻狂,行事鲁莽,冲撞了道兄,还请道兄看在贫道些许薄面上,慈悲为怀,放了小徒,饶他这一回。 二则听闻道兄神通广大,实力超凡,实乃世间罕有。我截教之中,汇聚万千修道之士,常聚而论道,共参天地玄妙,同听玄音妙法,感悟大道至理。贫道诚邀道兄入我截教,一同探寻天道奥秘,共同弘扬大道,普度众生,岂不妙哉?” 孔宣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你这道人,倒是个知礼数的。此事好说,只是本帅向来敬重强者,若想让本帅放人,也并非不可。只需你胜过本帅,不止哪吒,其余被本帅擒下的众人,本帅一并还你。至于入你截教,待你胜过本帅再说。” 第407章 神通对决,先天后天 余元见孔宣如此说,只得道:“既如此,贫道那便得罪了,还望道兄手下留情。” 言罢,余元手中拂尘一变,化作金光锉,冲向孔宣,手中金光锉划出一道弧线,直刺孔宣咽喉。 只见孔宣左手挽刀花,右手横刀,精准挡下这一击,“当” 的一声,火花四溅。 见此余元手腕一转,金光锉改刺为削,贴着地面,朝孔宣下盘扫去。 孔宣脚尖轻点,纵身一跃,高高跃起,避开攻击后,双手持刀,自上而下,狠狠劈向余元。 余元不闪不避,双手紧握金光锉,奋力上迎,刀锉相撞,发出刺耳声响。 孔宣收刀回防,接着踏前一步,以刀背横扫,带起呼呼风声。 余元矮身躲过,趁机绕到孔宣身后,金光锉直击其后背。 孔宣反应迅速,侧身一转,反手一刀,挡住这致命一击。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从日悬中天,打到暮色四合。 夜幕降临,星月高悬,战场上依然刀光闪烁、锉影纵横。 余元跳跃、挥锉,动作行云流水; 孔宣移步、出刀,姿势一气呵成。 刀与锉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不断交错,难分胜负,战斗还在持续。 第二日,晨曦破晓,战场一片狼藉。 余元与孔宣,这两位强者已然在此处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这漫长的较量中,两人的武艺都发挥到了极致。 余元凭借着手中的金光锉,一招一式刚猛凌厉; 孔宣的大刀同样使得出神入化,攻守兼备,密不透风。 因是在人间,二人不敢动用法力,全靠武艺。 从最初的试探性攻击,到后来的全力厮杀,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过后,都清楚地意识到,谁也无法轻易战胜对方。 于是,在某一个瞬间,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各自向后退了几步。 孔宣此时脸上再无一丝高傲,看向余元,开口赞道:“痛快,自本帅出征以来,从未遇到敌手。截教九转玄功,果然不凡。” 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我两人再这样打下去,终究难分胜负,不如在神通方面再较量一番,如何?” 余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光芒,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不敢请尔,固所愿也。” 言罢,双方拉开距离。 “喝!”余元率先赤手,猛地提气,一声大喝,周身的先天一气瞬间涌动起来。 一道青色雾气从他的囟门喷涌而出,转瞬之间,便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雾龙,裹挟着呼啸之声,朝着孔宣飞卷而去。 青雾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孔宣神色骤变,刚见余元出手,便知这招非同小可。 背后的五色神光瞬间绽放,交织成一个光芒璀璨的防护罩,将自己紧紧护住。 那青雾滚滚向前,在靠近防护罩之时,突然急速凝聚,眨眼间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 这巨手每根手指都粗如山脉,上面纹理清晰可见。 巨手五指弯曲,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力,朝着孔宣的防护猛地抓下。 “轰隆!”巨手与防护罩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整个战场都剧烈摇晃起来,周围的山峰都被震得碎石飞溅。 余波散去,却见五色神光的防护屏障却纹丝不动。 余元见状,心念一动,巨手变幻,时而化作凌厉的鹰爪,势要将孔宣一把擒住; 时而又变成巨大的拳头,带着万钧之力砸向孔宣; 时而又幻化成手掌,试图将孔宣牢牢握住。 这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变化多端,威力无穷,所到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然而,孔宣却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周身法力涌动,稳稳地抵挡住了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的攻击。 余元心中大惊,自练成这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以来,向来无往不利,无论是面对何等强敌,都能轻松取胜。 可今日面对孔宣的五色神光,竟然首次失利。 “好神通!不过该本帅出手了。” 孔宣目光一凛,周身气势瞬间暴涨。 瞅准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的巨手在半空来回变幻、攻势稍缓的间隙,背后的五色神光骇然发动,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 五色交织的光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余元狠狠刷去。 余元暗道一声不好,再想躲避已然不及,心念一动,大擒拿手瞬间散去。 接着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再次涌动,背后同样升起五道神光。 后天修炼而成的大五行灭绝神光自余元体内汹涌而出。 这后天五行神光,金芒锐利、青木蓬勃、水光潋滟、赤焰熊熊、厚土沉凝。 刹间,两种五行神光激烈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光芒四溢,刺得人睁不开眼。 只见金、木、水、火、土五种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强大的攻击光幕,朝着孔宣席卷而去。 孔宣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没想到余元竟然也会施展与自己五色神光类似的神通。 “此乃本帅独门绝技,你如何也能使的?” “我截教术法万千,五行神通不过平常,不足为奇!” 刹那间,两种五行神光激烈碰撞在一起,顿时光芒四溢,整个天空都是五彩斑斓,直冲云霄。 威力如何,有诗为证: 日月失光辉,星辰隐身形。 天庭仙阙震颤,诸神面露惊惶。 琼楼玉宇摇晃,仙雾纷乱飘扬。 灵霄宝殿失色,瑞霭瞬间消散。 金銮案几移位,宝鼎险些倾翻。 卷帘又碎琉璃盏,王母惊落玉簪环。 余元的五色神光,乃是以后天五行之气凝练而成,且其修行时日尚短,根基未稳,底蕴不足。 与之相比,孔宣的五色神光,源自先天五行之力,更是其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历经无数岁月的潜心修炼,孔宣早已将这神通磨砺得炉火纯青、威力无穷。 此等先天神通,自带天地造化之妙,其蕴含的力量与玄妙,岂是后天修炼的神通所能比拟。 余元即便全力施展五色神光,在孔宣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难以与之抗衡 。 当然,余元心中清楚,自己那凭借后天修行所获的五行灭绝神光,哪能与孔宣与生俱来的先天五色神光相提并论。 此番他压根没想着能凭此神通与之抗衡,只不过是想近距离领略这先天五色神光的强大威力。 绝不是抱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摄取对方一星半点的先天五行之气。哪怕是自己的后天五行之气,会被孔宣刷走更多。 没过多会儿,余元便感觉到已然坚持不住,后天五行之气在孔宣的神通冲刷下,迅速消散。 孔宣见状,不屑笑道:“本帅面前,米粒之珠,也敢妄求发光?” 余元虽处于下风,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之色,反而满心欢喜,心中喃喃自语:“发了,发了……” …… 家人们,本书已达到可进行多书名实验字数,可以给本小说选取几个名字,有兴趣的家人们可以推荐几个名字,为作品提供个最优书名。 第408章 玄黄不灭,双方罢战 在激烈的交锋中,孔宣凭借着先天五行神光的强大力量,逐渐占据了上风。 先天五色神光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不断地侵蚀、瓦解着余元的后天五行神光。 最终,余元的后天五色神光彻底破碎,消散于天地之间。 孔宣乘胜追击,继续将五色神光刷向余元。 千钧一发之际,余元周身玄黄之气汹涌而出,在便面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孔宣的五色神光,乃是先天一点混沌之气,分化五行之时,孔宣正好孕育其中,长成尾部五根羽毛。 孔宣花了数万年的工夫,才将其炼化,蜕去本体,得成人身。 五色神光外形乃是五根三尺来长的羽毛,像是一柄柄的宝剑,各有颜色,按青、黄、赤、黑、白划分,隐隐流转,却不放射出来,就在内部流动。 小小的五根羽毛,却如太古山岳一般沉重,非大法力之人不能刷动。 五色神光按五行划分,蕴含先天五行的极致力量,一旦发动,威力绝伦,一绞之下,无物不收,足以克制世间诸多神通法术。 若是余元以九转玄功修炼的金刚不坏之体应对,必被孔宣五色神光所克。 可惜五色神光遇到的是玄黄不灭之体。 这玄黄不灭之体,乃是由功德凝集而成,超脱了阴阳五行的束缚。 因这功德之力的加持,余元肉身变得坚不可摧,非世间任何力量所能轻易撼动。 孔宣见余元依旧站在原地,毫无惧色,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可谁料,当那神光触及余元周身萦绕的玄黄之气时,却如泥牛入海,一闪即没。 定睛望去,余元竟安然无恙,仿若刚刚那恐怖的攻击,不过是微风拂面,未损其分毫。 孔宣见状,心中惊骇莫名,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凝重之色。 自己引以为傲的先天神通,竟会在此人面前折戟沉沙。 当下,孔宣牙关紧咬,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那五色神光光芒大盛,亮如烈日,力量呈几何倍数暴增,虚空都为之扭曲。 一时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斑斓。 然而,无论那五色神光如何疯狂地卷刷,余元依旧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其周身的玄黄之气,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攻击都拒之门外。 孔宣见状,缓缓停下了攻击,眼中的震惊之色尚未完全褪去,开口道:“道友当真好神通,好手段!只是本帅心中好奇,以道友这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在截教之中,又有几人能与之匹敌?” 余元内修混元一口气,外修九转玄元功,又历经无数次的修炼与磨砺。 如今修为已至大罗巅峰,至于在截教之中,除了其师金灵圣母,没有人敢说能稳压余元一头。 能与余元一较高下之人,也是寥寥无几。 余元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谦逊的笑容,“孔元帅谬赞了,实不敢当。贫道这点微末修为,不过是承蒙师尊教诲与自身些许努力罢了。贫道之上,尚有诸多师叔师伯,个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修为更是远超贫道。与之相比,贫道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孔宣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以余元展现出的实力,在洪荒之中都是一方强者。 可没想到,截教之中还有众多比他更为强大的师叔师伯,不愧是洪荒第一大教。 想起自己之前对哪吒之言,孔宣难得老脸一红。 “原来如此,截教果然是藏龙卧虎,令人钦佩。” 孔宣感慨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今日与道友一战,让本帅大开眼界。既然你我难分高下,不如就此罢手,日后若有机会,再切磋不迟。” 余元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孔宣道友所言极是。今日之战,就此作罢。希望日后我们还有机会切磋交流。只是小徒……” 说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担忧,牢牢地盯着孔宣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哪吒此前在我军中搅出了不小的动静,本帅念在他年幼无知,暂且将他关押,并未为难于他。” “看在道友的面子上,本帅这就放了哪吒。至于其他人,恕本帅不能从命。” 余元闻言道:“多谢孔道兄高抬贵手。” 孔宣随后转身,对着身旁的将士传令:“去,将哪吒带过来,放他回去。” 那将士领命而去,片刻后,便带着昏睡的哪吒来到了此处。 孔宣眸光微敛,目光落在昏睡不醒,轻抬手臂,催动五色神光。 朝着哪吒一扫,哪吒身上的禁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禁锢的解除,昏睡中的哪吒眉头微微皱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茫与懵懂,显然还没完全从昏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猛地坐起身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哪吒的目光扫过孔宣,又看向站在一旁的余元,这才回过神来。 快步上前,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师父,我……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余元见此可心痛坏了,轻声安慰道:“徒儿莫怕,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哪吒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主,还未等余元安慰完,瞬间小嘴一瘪,脸色一变。 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扯着余元的衣袖就开始告状。 “师父!师父!你是不知道哇,这孔宣可太过分啦!他仗着自己神通广大,竟以大欺小,还大放厥词,说您是他晚辈,师祖都不是他对手!更离谱的是,他扬言要打上金鳌岛,把祖师爷都给擒了去!……” 哪吒一边说一边还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双手叉腰,脑袋高高扬起,一副要替师门讨回公道的架势。 余元听着哪吒这一番添油加醋的控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满脸黑线,额头上都冒出了几道青筋。 猛地抬手,作势要敲哪吒的脑袋,厉声喝道:“住口!你这逆徒,净在这儿胡言乱语!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多年的师徒默契,哪吒一听师父喊自己逆徒,瞬间反应过来,多半是师父也没打过人家。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气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声音都甜得能滴出蜜来。 “哎呀呀,师父,瞧徒儿这刚刚脑袋都不清醒啦!定是徒儿听错了,孔元帅当时就是跟徒儿开个玩笑,徒儿却当了真,还在这儿添油加醋,实是不该!” 哪吒说着,还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懊悔不已的样子。 余元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孔宣,脸上尴尬,双手抱拳道:“啊,道兄,见笑了,小徒顽劣,平日里被我惯坏了,还望道兄见谅。” 孔宣听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倒是觉得令徒率真可爱,这般直爽的性子,倒也难得。” …… 家人们,本书已达到可进行多书名实验字数,可以给本小说选取几个名字,有兴趣的家人们可以推荐几个名字,为作品提供个最优书名。 第409章 金灵算计,降临西岐 余元带着哪吒返回周军大营。 申公豹见余元带着哪吒回来,大喜。 “大仙,可是已将那孔宣降服?” 余元一脸惭愧道:“申道友,此番与那孔宣一战,贫道方知其神通果真超凡入圣,以贫道之能,竟也奈何他不得。” 随后将与孔宣对战之事一一道来。 申公豹听闻此言,心中十分郁闷,长叹一声,无奈道:“这孔宣实力如此强悍,我军想要顺利通过金鸡岭,看来是难上加难了。” 营帐内一时陷入了死寂,众人皆神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 瀛洲仙岛,祥云缭绕,瑞彩千条,重华宫内更是仙气氤氲,灵韵流转。 金灵正与分身闻道人相对而坐,二人面前悬浮着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镜中光影流转,清晰地映照出孔宣与余元在战场上交战的场景。 闻道人凝视着水镜,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不禁开口赞道:“道友,你这徒弟可真是神通越发广大了。如今他这一身修为,在截教之中,已然是独领风骚,无人能及。面对孔宣这等强横对手,竟能从容应对,攻防有度,丝毫不落下风,实乃后生可畏,未来混元可期啊!” 金灵微微颔首,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浅淡笑意,眼中流露出无尽满意之色。 “此子向来勤勉刻苦,悟性奇高,对道法的领悟远超常人。多年来,一心向道,潜心修行,从不懈怠。此番能与孔宣周旋抗衡,也足以彰显其深厚实力和不凡底蕴。” 闻道人凝望着水镜中孔宣那肆意纵横、威力绝伦的五色神光,面色凝重道:“道友,这孔宣的神通着实强大,若是任由准提将其渡入西方阵营,日后必定会对玄门大业构成威胁。道友神通无量,何不亲自出手降服于他?如此,便可一劳永逸,免除后患。” 金灵轻抬皓腕,微微摆手。 “不过是一个孔雀罢了,虽神通不凡,但还不足以让贫道为此大动干戈。如今贫道正处于关键时期,稍有不慎一番谋划便功亏一篑,若是外出降服孔宣,万一暴露,实在是得不偿失。” 顿了顿,金灵神色变得愈发严肃,继续道:“太极道兄身份特殊,其行踪更不能轻易暴露。一旦被有心之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还得烦请道友代劳,亲赴战场,降服此獠。” 闻仲道人闻言,神色庄重,躬身行礼道:“道友放心,既然如此,贫道定当不辱使命。 金灵目光深邃,望向三十三重天外天混沌之中正在闭关的大自在。 “八百载后,大自在道友将在混沌之中开天辟地,创立无上大教。届时正急需一位实力超凡护法。这孔宣神通广大,心性坚韧,这护法之位,非他莫属。” 闻道人领命之后,周身仙光流转,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往蓬莱仙岛而去。 蓬莱仙岛,仙雾弥漫,奇花异草漫山遍野,灵兽仙禽悠然栖息。 闻道人一入仙岛,便施展仙法,传信徒弟金翅大鹏。 片刻后,只见一只大鹏鸟从远处飞来,其身形大如山岳,双翼遮天蔽日,周身羽毛闪烁金芒,恰似日光倾洒,威风凛凛。 一声啼鸣,声震九霄,大鹏振翅,狂风呼啸,卷起漫天云雾。 大鹏鸟稳稳地落在闻仲道人面前,化作人形,单膝跪地,口称师父。 闻道人道:“徒儿,今日为师有要事在身,需你随我一同前往西岐。你可愿与为师一同前往?” 大鹏闻言,当即领命,瞬间化作原形,匍匐在地。 闻道人飞身跃上鹏背,大鹏双翅一展,化作一道金光,向着西岐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西岐周军大营之中,申公豹正端坐在帅帐之内,神色凝重,满脸愁容。 心中烦闷不已,正纠结着要不要传信给闻道人,向其求援。 就在这时,一名军政官匆匆入帐,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元帅,闻道人正在辕门外求见!” 申公豹听闻此言,眼神瞬间一亮,心中大喜。 猛地站起身来,连声道:“快!随本帅前去迎接!” 说罢,便大步流星地朝辕门走去。 余元听闻消息,带着哪吒也紧随其后。 众人来到辕门,只见闻道人一袭道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气质不凡。 申公豹连忙上前,跪行大礼道:“闻老师,弟子正为那孔宣之事愁眉不展,不知如何是好,您这一来,可真是解了弟子燃眉之急啊!” 余元也在一旁稽首道:“闻师叔,有您在此,此番对战孔宣,想必定能旗开得胜!” 闻道人道:“诸位不必客气。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孔宣之事。孔宣阻逆大兵,特来渡化此人” 众人满脸热忱地将闻道人迎入帐中。 待闻道人踏入营中,只见军营红尘滚滚,弥漫四周,杀气腾腾,直冲霄汉,入目所见,皆是一片肃杀的杀运之象。 口中只道:“善哉!善哉!” 言语间,满是悲悯。 待入了营帐,闻仲道人抬眸瞧见燃灯也在营帐之中,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脚下生风般快步上前,热情道:“哎呀,原来老友也在此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此刻,燃灯道人看到闻道人,面色僵硬,一脸便秘模样,只是冷淡地回应道:“见过道友。” 这时闻道人又看向一旁的陆压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申公豹见此急忙上前,满脸堆笑地介绍道:“这位是西昆仑陆压道君,神通广大,心怀大义,多次在危难之际现身相助,力挽狂澜,为我西岐排忧解难。” 陆压道人闻言,神色依旧淡然自若道:“不过是些顺应天命之举,不足挂齿。贫道见过闻道兄。” 闻道人看着陆压道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离火为形藏真意,原是大日成乾坤。陆压道友,久仰大名。” 陆压道人听闻此言,原本平稳的气息陡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转瞬即逝,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暗自警惕:“贫道来历早已被女娲娘娘以无上神通遮掩天机,就算是其他圣人也难以窥探贫道隐秘,这道人究竟是何来历,竟能一眼看穿贫道的跟脚!” 然而,陆压道人毕竟也是历经无数岁月,快便稳住了心神,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道:“闻道兄,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众人不解其中含义,只有燃灯道人看向陆压道人,若有所思。 众人相互行礼,纷纷落座,申公豹开口问道:“老师,如今这孔宣凭借一身神通,阻我大军前行,着实叫人头疼不已。不知老师可曾知晓这孔宣的来历?倘若能摸清其底细,就能找到破敌之策,解我大军燃眉之急啊” 第410章 孔宣来历,闻道人出手 申公豹此言一出,不止哪吒杨戬,就连原本神色淡然、端坐一旁的燃灯和陆压,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专注,齐齐看向闻道人。 闻道人见此笑道:“这孔宣,来历非凡,乃是混沌初开时神兽凤凰之后。 鸿蒙初辟,天地初分,三大种族应运而生,飞禽以凤凰为长,走兽以麒麟为尊,水族则奉祖龙为首。 彼时,洪荒秩序未稳,三族皆觊觎洪荒霸主之位,欲主宰乾坤。” 闻道人顿了顿,见众人听得仔细,又道: “三族之间摩擦不断,最终三族之间爆发力一场惊天大战。 那一战,惊天动地,日月失色,洪荒大地生灵涂炭,山河破碎,无数强者魂归天地。 祖凤在这场大战中元气大伤,在逃往不灭火山途中,因阴阳极气与五行灵气入体,在中途诞下了两枚卵。 其中一枚,吸纳天地间至纯先天五行之力,历经孕育,破壳化形,便是如今的孔宣。 其背后那五色神光,乃是先天五行之气演化的本命神通,五行之内,无物不刷。” 众人听罢闻道人之言,顿感大开眼界,没想到孔宣竟有这般跟脚。 燃灯道人神色一凛,眸光微动,下意识地朝陆压道人看去。 陆压道人亦是满脸讶然,二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难以置信。 这等太古秘闻,鲜有人知,闻道人却能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这闻道人莫不是太古时期残存的大能? 一念及此,两人心中对闻道人又多了几分忌惮, 申公豹又向着闻道人恭敬一礼,开口问道:“老师,天地间万物万象,皆难逃脱阴阳五行之理数。如今这孔宣神通盖世,挡我大军前路,实乃心腹大患。弟子愚钝,苦思冥想亦不得破敌之法。还望老师赐教,不知可有良策,能将此人降服,以解我军燃眉之急?” 闻道人道:“贫道受人所托,特来此度他。” 申公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拱手道:“老师今日收伏孔宣,正是武王东进之期矣!” 闻道人神色淡然道:“非但东进,孔宣得道,根行深重,可得大自在。” 言罢,便起身离座,随出营来会见孔宣。 话说闻道人上岭大呼曰:“请孔宣答话!” 少时,孔宣出营,见一道人来得蹊跷,怎见得?。 话说孔宣见闻道人,开口问道:“那道者通个名来!” 道人曰:“贫道受老友所托,特来邀你赴仙山胜境,参悟大道,无牵无挂,成就无上正果,永享大自在,岂不美哉!何苦在此杀劫之中苦苦挣扎,寻那无常的生活?” 孔宣听后大笑道:““一派乱言!你这道人,又来妄图蛊惑于我!” 闻道人道:“你且听我道来。我见你,有歌为证。 歌曰: 功成德满宜修心,淬炼本性合天真。 天地初开便有道,持戒守真始自新。 脱却羽毛归圣域,超出凡笼养百神。 洗净铅华全无染,返璞归真自在身。” 一言被闻道人道出跟脚,孔宣心中一惊。 但被看出来又如何,本帅又岂是这么好降服的。 孔宣二话不说,持刀向闻道人杀来,闻道人见状大呼一声:“门人何在?” 话音刚落,半空中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道黑影裹挟着滚滚尘土,如流星般呼啸而来。 金翅大鹏双翅一展,遮天蔽日,气势汹汹地朝着孔宣扑来。 孔宣见状,神色一凛,猛地将顶上盔用力一挺,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直冲斗牛,横贯天际。 孔宣手持大刀,飞身而上,朝着大鹏的脖颈横斩过去,刀光如电,气势惊人。 大鹏反应敏捷,双翅一振,侧身一闪,巧妙避开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大鹏伸出锋利如钩的利爪,犹如闪电般抓向孔宣的胸膛。 孔宣身体一扭,灵活避开,大刀顺势一转,以刀背朝着大鹏的翅膀猛砸而去。 大鹏迅速挥动翅膀,掀起一阵狂风,阻挡孔宣的攻击。 双方你来我往,激战正酣。 孔宣的刀法愈发凌厉,砍、劈、刺、挑,招招致命; 大鹏则凭借着敏捷的身形和巨大的翅膀,或用翅膀抵挡孔宣的攻击,或用利爪发起反击。 几十个回合下来,孔宣见久攻不下,心中焦急,猛地大喝一声,将大刀一收,周身光芒一闪,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五彩神鸟出现在空中。 五彩神鸟刚一现身,便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击,双翅用力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借助这股力量如闪电般冲向大鹏,尖锐的鸟喙直取对方脖颈。 大鹏侧身一闪,利爪顺势探出,朝孔宣腹部抓去。 孔宣迅速扭转身体,用翅膀狠狠拍向大鹏的爪子。 大鹏收爪,挥动双翅,一股强劲的气流朝着孔宣呼啸而去。 孔宣丝毫不惧,展翅硬抗,随后猛地俯冲,鸟喙如钻头般扎向大鹏后背。 大鹏侧身躲避,用翅膀抵挡。 孔宣攻势不停,双翅左右开弓,如两把巨斧连续劈砍。 大鹏则凭借灵活的身形不断闪躲,伺机用爪子反击。 就这样,两人在半空中斗了足足两个时辰。 起初两人势均力敌,打的有来有往,时间一长,大鹏逐渐体力不支。 孔宣瞅准大鹏闪避的间隙,突然拔高身形,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双翅如利刃般朝着大鹏的翅膀狠狠切下。 大鹏反应不及,翅膀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大鹏受伤后动作稍显迟缓,孔宣抓住机会,连续用鸟喙啄向大鹏的头部。 大鹏只能用翅膀勉强抵挡。 孔宣抓住时机,一个侧身,用强壮的翅膀狠狠抽打大鹏的身体。 大鹏被这一击打得失去平衡,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孔宣乘胜追击,双翅猛地一拍,把大鹏打下尘埃。 孔宣恢复人形,正要上前拿下大鹏,却见闻道人早已提前一步,将大鹏收走。 孔宣见此,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大刀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刀风,朝着闻道人头顶狠狠劈下。 闻道人神色不变,仿若未觉,直到大刀距离他头顶仅有毫厘之差时,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伸出那根修长白皙的食指。 那手指骨节分明,看似纤细柔弱,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就在孔宣以为这一击必将得手,闻道人食指轻轻弹出。 这一弹看似随意,却快如闪电,眨眼间便与孔宣大刀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闻道人的指尖汹涌而出,势不可挡。 “当 ——”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仿若洪钟大吕,震得人耳鼓生疼。 孔宣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来,虎口一阵剧痛,手中的大刀竟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哐当” 一声,重重地落在了数丈之外。 孔宣见状,心中大惊,反应却是不慢,迅速取下腰间的金鞭,手腕一抖,金鞭如灵蛇出洞,再次朝着闻道人打去。 见金鞭裹挟雷霆之势呼啸而来,闻道人依旧面色淡然,不闪不避。 再次抬手,手中一道黑白神光绽放,迎上金鞭。 金鞭与之接触瞬间,便轰然破碎,化作齑粉,随风消散于无形。 …… 明天就是新年了,愿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喜乐安康,万事顺遂,新年快乐!!!! 第411章 神通对决,碾压之势 金鸡岭上,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暗。 孔宣身披金甲,周身五色神光隐隐闪烁,似有吞天噬地之势。 一脸戒备看着对面的闻道人。 “强!当真强绝!” 孔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其自修成神通,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历经无数鏖战,从未遭遇这般恐怖劲敌。 刚一交手,就落下风,不过一个照面,竟在对方跟前不堪一击,连一合之力都无。 这道人所展神通诡异莫测,霸道异常。 孔宣以金之法则凝聚的金鞭,堪称无坚不摧,竟在瞬息之间,被对方一道神光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这般神通,实在骇人听闻。 孔宣实力不弱,放在整个洪荒之中都是圣人之下的顶尖大能。 比起冥河,镇元子这样的老牌准圣不差分毫。 要知道,其母祖凤更是与道祖鸿钧处于同一个时代的绝世强者! 洪荒伊始,大道初成,诸般法则纵横交织,衍生出万千修行之路。 孔宣自降世,走的便是太古魔神法则之路,潜心钻研五行法则。 在岁月长河的沉淀中,逐渐将五行法则融会贯通,化为自身的无上神通。 如今,孔宣周身气势磅礴,五行之力在其体内流转不息,整体综合实力对应的是玄门准圣修为。 反观闻道人,虽是金灵分身,但其修行之路走的是最为古老且凶悍的太古凶兽之道。 吸纳天地间最为狂暴、至邪至煞的凶煞之气。 凭借独特身躯,将这些煞气纳入体内,使其与自身灵力相融,不断淬炼、升华。 如今在大劫期间,天地间灵气紊乱,灾劫之气弥漫四溢,而闻道人置身其中,仿若龙归沧海、虎入山林。 无处不在的灾劫之力,能轻而易举的化为己用,其力量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孔宣心中暗自警惕,知晓今日恐难以善了。 而对面,闻道人一袭道袍猎猎作响,神色淡然,周身黑白神光流转。 与孔宣的五色神光相互呼应,又隐隐对峙。 “道友逆天而行,阻碍大军前行,贫道好言相劝,道友若是再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劫数!” 孔宣冷笑一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道友莫要太过自大。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帅五色神光的厉害!” 话音未落,孔宣双手一挥,一道青色的光芒率先从他背后射出,向着闻道人疾驰而去。 闻道人见状,神色不变,双手掐诀,阴阳两仪混洞神光瞬间爆发,一道黑白相间的光芒从他其手中飞出,迎向青色神光。 两道光芒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强大的能量波动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沙石被掀起数丈高,周围的树木瞬间被连根拔起。 “哼,有点本事!” 只听得孔宣一声冷哼,其身后猛然间迸发出五道璀璨夺目的光华。 这五道光华宛如五条灵动的蛟龙,在空中肆意流转,转瞬间,五道神光依次激射而出。 速度极快,相互交织、缠绕,编织成了一张巨大而绚丽多彩的光网。 光网五彩斑斓,美轮美奂却又暗藏杀机。 眨眼之间,这张五彩斑斓的光网便以铺天盖地之势向着闻道人笼罩而去。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闻道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闻道人自是知道这五色神光的厉害,不敢大意。 周身阴阳两仪混洞神光光芒大盛,将他紧紧护在其中。 同时,他双手快速结印。 “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现!” 一道黑白相间、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光柱从闻道人手中冲天而起,光柱中蕴含着无尽的毁灭之力。 光柱与五色神光的光网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光芒大盛,直冲云霄。 孔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全力催动五色神光,试图压制住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 五色神光带着五行法则的无上伟力,纵横捭阖,妄图将闻道人一举镇压。 刹那间,天地间五行之力紊乱,山川震动,风云变色。 然而,孔宣的五色神光虽强横无匹,却在这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的冲击下,好似残花败柳。 只是僵持片刻,五色神光的光网在灭绝神光的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随时都有破碎的危险。 “不可能!本帅的五色神光怎么可能敌不过儿尔等!” 孔宣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法力,试图挽回败局。 闻道人冷哼一声:“冥顽不灵,自讨苦吃!” 说罢,双手一推,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的光柱猛地向前一冲,瞬间将五色神光的光网冲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去势不减,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击向孔宣。 孔宣再想躲闪,已然不及。 “轰”的一声巨响,神光直直地击中了孔宣。 孔宣头部那顶由太古仙金打造、坚不可摧的头盔连同身上的金甲,在这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冲击下,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 这些碎片刚一接触到大阴阳五行灭绝神光,便如同春日里的残雪,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孔宣的身体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如同一支离弦的断箭,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随后重重地砸落在地。 片刻后,孔宣挣扎着从站起身来,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全都移了位。 剧烈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 一股甜腥的味道迅速涌上喉头,猛地张口,一大口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修道之人的精血,绝非寻常血液,而是汇聚了其一身的精、气、神,是其生命精华与本源之力的高度浓缩。 每一滴精血都宝贵至极,更何况还是准圣级别的精血,想要修炼回来恐怕不知多少岁月。 好,好,好!” “本帅自成道以来,从未受过如此重创!今日,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言罢,孔宣灵力疯狂涌动,周身光芒大盛,瞬间摇身一变,一套崭新的盔甲凭空幻化而出,紧紧地贴合在其身上。 原本黯淡的双眸瞬间变得无比明亮,仿若两轮烈日,灼灼的光芒中透露出无尽的战意。 第412章 五行法则,降服孔宣 孔宣大喝一声,背后猛地一抖,五根三尺来长的羽毛如神兵天降般突兀显现。 这五根羽毛色泽各异,按青、黄、赤、黑、白划分,每根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恰似一柄柄锋利无匹的宝剑,锋芒毕露。 这五根羽毛甫一现世,便有浓郁至极的法则之力喷涌而出。 这股法则之力,引得天地间的五行灵气如疯魔一般躁动不安,仿佛是在朝拜着这至高无上的存在。 须臾之间,这五根尾羽迅速变大,变长,不断延伸,直到超越了原本的数百倍。 每根尾羽都变得如同巨大的羽翼,如五条灵动的蛟龙,在空中盘旋飞舞。 各自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之中,蕴含着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其威赫赫,令人不敢直视。 这五条法则之链,相互交织,彼此呼应,五行之力流转不息。 “去!” 孔宣猛地一挥衣袖,五条法则之链如同五条狰狞的巨龙,咆哮着朝着闻道人席卷而去。 此刻闻道人负手而立,周身仙光萦绕,神色平静如水。 心中暗自叹息,这孔宣当真桀骜不驯,即便遭受重创,仍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看来只凭神通碾压这孔宣,难让其心服口服,唯有出手破了其五色神光,方能令其真正折服。 念及此,闻道人神色淡然,既不闪避,也不催动法力抵御。 周身法力尽数收敛,任由那散发着森然气息、闪烁着符文的法则之链将自己紧紧缠绕捆绑。 须臾之间,便被孔宣裹挟着,一同没入五色神光之中。 五色神光内,混沌一片,闻道人仿若置身于一个被五行之力重塑的诡谲之境。 只见这方空间,五行之力肆意颠倒、错乱交织。 但闻道人却仿若闲庭信步,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孔宣这五色神光看似玄妙莫测、威力无穷,实则在闻道人的眼中,不过是五行法则构建的一方尚未成熟的洞天罢了。 没错,此刻的五色神光内不过是一个初具雏形的洞天空间,虽充斥着混乱与无序,却蕴含着勃勃生机,正在向着完整洞天逐步演化。 此五行洞天虽尚显稚嫩,但假以时日,待其完成最终蜕变,演化成一方大千世界,便是孔宣证道混元之时。 不过,从这洞天到小千世界,再到中千世界,直至最终成就大千世界,其间的道路还漫长遥远。 仔细打量一番之后,闻道人顿感时间紧迫,耽误不得,还是尽快收服孔宣为妙,大自在道友一人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既想困住贫道,那便让你也见识见识贫道的手段。” 言罢,闻道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仙力涌动,瞬间摇身一变。 只见他其身形开始扭曲变幻,原本清晰的面容渐渐模糊,嘴部更是化作一根修长锐利的喙针,喙针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这根喙针可绝非寻常之物,就连极品先天灵宝的防御都能轻易突破,更遑论这区区一个由五行法则构筑的洞天。 闻道人微微眯起双眼,锁定了五色神光中五行法则一处节点,而后猛地挥动喙针,朝着那处刺去。 在喙针触碰到节点的瞬间,整个五色神光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法则之力瞬间紊乱。 原本五彩斑斓的光芒变得扭曲且黯淡,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在空间中迅速蔓延,就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再看孔宣,出动底牌,终于将闻道人收入五色神光之中。 孔宣见状,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虎不发威,真当本帅是病猫!道人,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此刻的孔宣心中畅快至极,之前与这闻道人交手时所受的屈辱和挫折在此刻都得到了宣泄。 能将如此强敌镇压,成就感和满足感可想而知。 笑罢,孔宣转身潇洒地跃上马背,缰绳一抖,胯下骏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向着己方军营疾驰而去。 然而,孔宣乘骑刚走了几步,整个人便突然僵住了,如同被定身咒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只见孔宣只是睁眼睛,张着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须臾之间,顶上的头盔、身上的袍甲竟纷纷粉碎,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在空中。连同坐骑也压在地下。 紧接着,五色光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从五色神光中冲天而起。 光芒之中,闻道人缓缓浮现而出。 闻道人作偈曰: “金鸡岭上阻天军,华光五色乱乾坤。 昆仑蓬莱皆助力,难敌神威定世纷。 道法高深通阴阳,神通广大破五行。 今番同赴天外会,此日方知大道成。”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丝绦,轻轻一挥,那丝绦便如灵蛇般飞了出去,精准地扣住了孔宣的颈下。 随后,闻道人口中轻喝:“道友,请现原形。”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住孔宣,孔宣只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化。 眨眼间,一只目细冠红的孔雀出现在众人面前。 闻道人微微一笑,轻轻跃上孔雀的背,稳稳地坐在上面,然后孔雀拖着闻道人一步步走下岭,朝着周军大营走去。 进了周军大营后,众人头一次见如此神俊的鸟,纷纷围观,想必这就是闻道人所说的孔雀吧。 待闻道人见到申公豹,开口道:“贫道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申公豹见状,连忙道:“老师大法无边。只是孔宣将吾许多诸将不知放于何地?” 闻道人看向身下孔雀,问道:“道友今日已归正果,当还申公豹众将门人。” 孔雀低下了头,轻声应道:“俱监在行营里。” 闻道人点了点头,对申公豹说道:“你且放心,众将门人都安然无恙。” 说罢,便别了申公豹。 轻轻一拍孔雀的背,只见孔雀二翅一展,瞬间腾飞而起,周身有五色祥云紫雾盘旋环绕,向着东方缓缓飞去。 第413章 准提西来,姗姗来迟 闻道人和孔宣离去,申公豹与杨戬,韦护一道,率兵来到孔宣的行营。 此时,行营中的兵卒们见孔宣不知所踪,已然没了主心骨,正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见申公豹一行人前来,深知抵抗也是徒劳,纷纷表示愿意归降。 申公豹见状,当即应允。 收降兵卒,将被困在此的一众将领解救出来。 正在此时,周军辕门外来了一个道人。 只见此人挽双抓髻,面黄身瘦,髻上戴两枝花,手中拿一株树枝。 道人来得蹊跷,怎见得?有偈为证。 偈曰: 身披道服,手执树枝。 八德池边常演道,七宝林下说三乘。 顶上常悬舍利子,掌中能写没文经。 飘然真道客,秀丽实奇哉。 炼就西方居胜境,修成永寿脱尘埃。 莲花成体无穷妙,西方首领大仙来。 来人正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道人,专为度化孔宣而来。 至于准提为何姗姗来迟,还得从头说起. 西方极乐世界,金光普照,梵音袅袅。 莲池之中,朵朵金莲盛放,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将整个极乐世界装点得如梦如幻。 接引道人端坐在莲台之上,面容慈祥而平静,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智慧与慈悲。 准提道人相对而坐,神色间带着几分喜色。 “师兄,” 准提开口道, “今有孔宣阻路金鸡岭,扰乱封神大业。此人神通广大,若能将其引入我西方教,必能壮大我教。吾欲会东南两度有缘者,今日孔宣与吾西方有缘,特去请他同来极乐之乡。” “师弟所言极是。这孔宣出身不凡,根骨奇佳,乃是天地间难得的生物。若能度来西方,我教定能更进一步。只是此行恐有诸多波折,师弟需多加小心。”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道:“师兄放心,师弟自会谨慎行事。待将孔宣引入西方,同享极乐世界,演讲三乘大法,让其无罣无碍,成就正果,完此金刚不坏之体,岂不妙哉。” 说罢,准提道人双手合十,向接引道人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准提道人脚踏祥云,周身金芒熠熠,刚出西方地界,正要朝着金鸡岭方向继续前行。 突然,察觉到不远处一股奇异的灵物波动。 准提道人心中一动,这灵物波动如此强烈,必定是一件非同寻常之物,说不定是件先天灵宝。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当即催动祥云,循着波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准提便来到了一处诡谲奇特之地。 刚一踏入,一股浓烈至极的煞气迎面扑来,好似万千阴魂携着无尽怨念,直钻神魂。 只不过还未近身,便被准提身上的金光所消融。 只见这煞气厚重而浓郁,如墨般浓稠,在空气中肆意翻涌、弥漫,遮蔽了原本的天光,让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死寂。 其间,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凄厉的声音透人灵魂,毛骨悚然。 地面上,一道道裂痕如狰狞的巨兽之口,从其中不断涌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最深处流淌而出的污秽之物。 然而,如此磅礴、足以令寻常仙神瞬间灰飞烟灭的煞气,却又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牢牢压制着。 准提道人心中暗自警惕,运转神通,慧眼看去,穿透层层煞气与迷雾。 在这一片混沌之中,一眼便看到了位于正中央的一朵血红莲花。 那莲花宛如黑暗中的一团妖冶火焰,傲然挺立,通体血红如火,色泽鲜艳夺目,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花开十二品,每片花瓣皆剔透莹润,宝光四溢。诸般光芒纵横交错、彼此流转,化作一片熊熊火海,火舌翻卷,气势磅礴。 火海肆意蔓延,煞气与之刚一接触,便发出阵阵凄厉嘶吼,被烈火持续灼烧,层层消散,化作缕缕青烟,在这火海中归于虚无。 “十二品业火红莲!” 准提道人不禁失声惊呼。 饶是已是不死不灭的圣人,历经无数岁月的沧桑与磨砺,心境早已如古井无波。 此刻见到此物,准提也不禁心跳加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 这十二品业火红莲,可是洪荒中最为顶级的先天灵宝之一,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传说它能灼烧一切生灵的业力,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而且,其镇压气运,庇佑一方,是无数修道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莲花现相,舍利元光”,这十二品业火红莲与西方大道妙契同尘,尽显教门真意。 此刻准提道人凝望着眼前那朵十二品业火红莲,眸中精芒闪烁,难掩狂喜之色。 四大莲台中,净世白莲被通天教主所得,十二品功德金莲乃西方教气运至宝,十二品灭世黑莲在太古时期道魔之争中昙花一现,不知所踪。 这业火红莲,自开天辟地以来便鲜有人知,从未在洪荒大地之上展露真容。 今日却机缘巧合之下出现在自己眼前,在准提看来,这无疑是天赐的无上机缘。 念及此,准提再不迟疑,周身金光一闪,无视漫天煞气,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业火红莲急速掠去。 转眼间准提来到来业火红莲之前,抑制住内心激动,伸手就要将其收入囊中。 可就在其指尖堪堪触碰到业火红莲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娇艳欲滴、宝光四溢的业火红莲,表面竟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仿若脆弱的琉璃。 紧接着,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红莲化作一片片碎片,如同离弦之箭般在空中四散飞溅,一时间光芒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准提道人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然而,未等其做出任何反应,那些碎片竟在空中诡异地停滞,而后以一种玄妙至极的规律排列组合起来。 只见碎片绽放出刺目的红光,光芒相互交织、缠绕,转瞬之间,化作一朵朵小巧玲珑的红莲。 这些红莲个个含苞待放,看似精致可爱,实则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周身符文闪烁,神秘莫测, 须臾之间便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阵法,将准提道人严严实实地困在其中。 准提道人被困阵中,面色凝重,周身法力浩荡,试图冲破这诡异莫测的禁锢。 阵法之内,那些由碎片所化的红莲,瞬间进入癫狂之态。 起初,只是悠悠旋转。 随着旋转加速,只见一朵居于中心的红莲,光芒陡然暴涨,刺目无比。 刹那间便一分为二,分化出两朵一模一样的红莲。 这裂变之势一旦开启,便如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两朵再分四朵,四朵又裂八朵,层层叠叠,无休无止。 不过瞬息之间,万千红莲便将整个阵法填满,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阵法之外那浓郁厚重、仿若实质的煞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如汹涌的黑色浪潮,咆哮着向阵内疯狂涌来。 一朵朵业火红莲都似贪婪的上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肆意吞噬着无尽的煞气。 随着煞气不断涌入,红莲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 原本小巧玲珑,转瞬之间便化作硕大无比的庞然大物,花瓣舒展至丈许之长,散发着迷人的妖异红光。 准提道人见此情景,心中暗惊,知道此阵非比寻常,处处透露着诡异,若是被这些红莲缠上,只怕难以脱身。 运转全身法力,将手中七宝妙树祭起。 七宝妙树乃是其随身至宝,蕴含无上法力,能刷尽世间万物。 只见七宝妙树光芒一闪,七色光芒交织,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华,向那些红莲刷去。 只听“刷”的一声,瞬间便有数百朵红莲被刷得粉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中。 然而,还没等准提再次挥手,新的红莲又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眨眼间便填补了空缺,数量甚至比之前更多。 准提道人心中一沉,知道此阵绝非轻易能破。 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法力,一声雷响,现出一尊圣像来。 这圣像身高百丈,十八只手,二十四首,执定璎珞伞盖,花罐鱼肠,加持神杵、宝锉、金铃、金弓、银戟、旛旗等件,威严无比。 这乃是西方教至高神通,金身法门,其蕴含无上法力,能施展出诸多神通妙法。 玄门与西方教法门,修行之道可谓大相径庭,二者在功法运转与法宝运用上,有着天壤之别。 玄门功法遵循“道法自然”,借天地灵气滋养三花五气,追求天人合一、逍遥自在之境。 西方法门,奉行“诸行无常、诸法无我”的教义,一心凝聚金身。 此金身具琉璃通透之质,不沾因果,凭此超脱六道轮回、无尽苦海。 对西方教来说,金身堪称其最强法宝,这与妖族炼体以求肉身无敌的理念不谋而合。 准提金身口诵真言。刹那间,金身散发出万丈金光,如同一轮炽热的太阳,照亮了整个阵法。 “唵嘛呢叭咪吽!” 随着准提金身的真言出口,金身的十八只手齐动,手中的法器同时迸发出夺目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的红莲攻去。 加持神杵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如同一颗流星般划过虚空,狠狠地砸向周围的红莲。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的红莲瞬间被炸得粉碎,化作无数的红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璎珞伞盖则张开巨大的屏障,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周围的红莲抵挡在外,使其无法靠近。 金铃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然而这铃声却蕴含着强大的攻击力,让红莲的花瓣一片片脱落。 …… 一时间,无数的红莲被摧毁,化作漫天的红光。 然而,纵使准提手段尽出,红莲的分化速度超乎想象。 和之前一样,刚刚被摧毁的红莲,转眼间便又有新的红莲从虚空中诞生,迅速填补空缺,而且数量比之前更加庞大。 准提道人心中的焦虑愈发浓重,再次催动金身法门,将法力提升到极致。 金身圣像的身形愈发高大,周身的光芒也愈发耀眼。 在准提道人的拼命地攻击下,一时间,红莲的攻势似乎被遏制住了。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阵法之外的煞气再次涌动起来,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 那些被摧毁的红莲,在煞气的滋养下,竟然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而且每一朵红莲都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凶猛。 随着准提的攻击,红莲开始主动发起攻击,无数的红莲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着准提道人的金身涌来。 将他逼得步步后退。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红莲,准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身为堂堂圣人,历经无数岁月的修炼,可如今,竟被困在这来历不明的诡异阵法之中,难以脱身。 就在这时,一朵巨大的红莲突然从阵法的深处冲了出来。 其速度极快,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 准提道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这朵红莲便狠狠地撞在了金身的防御屏障上。 只听一声巨响,防御屏障瞬间破碎,红莲的花瓣直接刺进了金身的身体。 准提道人只觉一阵剧痛袭来,其金身开始出现裂痕,金色的鲜血从裂痕中流淌出来。 准提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运转法力,试图修复金身的伤势。 然而,就在其修复金身的时候,更多的红莲趁机冲了过来,纷纷贴在金身的身上,红莲一接触准提的金身,便开始生根。 根须如同尖刺一般,长满了倒刺,狠狠地刺进金身的身体。 准提道人只觉浑身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身体。 想要挣脱这些红莲的束缚,然而,红莲的根须长满倒刺,狠狠地刺进金身之中。 任凭准提道人如何运转法力,这些根须却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撼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红莲贴在了金身的身上,它们的根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准提道人的金身紧紧地束缚住。 准提道人的行动变得越来越迟缓,感觉周身的法力也在不断地流失。 第414章 放下执念,方得解脱 准提道人被困于这诡异莫测的阵法之中,局势愈发危急。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周身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断地从体内流逝。 更为可怕的是,其在修行路上积累的周遭感悟,也在被那些疯狂的红莲无情地吸收。 那尊原本高达数百丈、威风凛凛的准提金身,此刻也在不断地缩小,从数百丈骤减至数十丈,最后竟只剩下数丈之高,光芒黯淡,尽显颓势。 起初,准提满心急躁与惶恐,身为天道圣人,何曾陷入如此绝境。 准提拼尽全力,施展出浑身解数,无论是祭出七宝妙树,还是催动金身法门,以各种强大的西方教神通攻击,却都只是徒劳无功。 红莲的攻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凶猛,将其逼入了更深困境。 准提道人深陷困局,在红莲的重重围困下,法力几近枯竭,金身摇摇欲坠。 生死一线间,正所谓大恐怖间有大机缘。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准提突然福临心至,为破阵寻得了一线生机 。 “我执故我在,我执亦我困。” 刹那间,准提如醍醐灌顶,眼中的慌乱与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准提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修道亿万年,竟一时入了魔障。这阵法以困心为要,业火红莲不过是其表象,真正束缚我的,是内心深处破阵的执念啊。” 这业火红莲大阵,只不过是大自在随手而为。 魔,天性擅弄欲,执念人心掌中戏,诡异莫测难防。 准提越是急切地想要破阵,执念就越深,阵法的力量也就越强。 既然已看破阵法虚实,准提眼中的慌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与祥和。 只见准提道人金身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法力渐渐收敛,不再做无谓的抵抗。 其放松心神,任由红莲将自己层层包裹,心中一片空灵。 刹那间,无数的红莲如同汹涌的潮水,迅速长满了金身,将其紧紧包裹。 说来也奇,在准提放下执念的那一刻,原本疯狂吸收他法力与感悟的红莲,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作陡然一滞,片刻后从其金身之上缓缓脱落。 只见脱落的红莲,像是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小。 原本娇艳欲滴、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花瓣,如同被岁月侵蚀的残花败柳,瞬间失去了神采,变得黯淡无光。 枯萎的业火红莲在空中中摇摇欲坠。 紧接着,仿佛受到了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 火焰无声无息地蔓延,沿着花瓣的脉络快速吞噬,转瞬之间,便将整朵红莲裹入其中。 伴随着轻微的 “噼啪” 声,红莲逐渐化为灰烬,化作无数飞灰,在虚空中打着旋儿。 在这奇妙的变化之中,准提道人缓缓睁开双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逐渐恢复,而且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涌上心头。 “心有所住,即为非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妙哉,妙哉!” 准提道人抚掌大笑道, “今日若不是这一番绝境,贫道又怎能领悟到这等真谛。” 就在这时,如同时光倒流一般,业火红莲燃烧的灰烬向着阵法的中心凝聚而去。 不多时,飞灰重新凝聚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十二品业火红莲,静静地悬浮在阵法的中心。 准提道人还沉浸在这奇妙的感悟之中时,业火红莲再次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璀璨夺目。 只见花苞缓缓开放,好似一位羞涩的少女缓缓揭开面纱,莲心处,一位女仙的身影若隐若现。 准提道人定睛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如玉、仿若羊脂的玉足,纤细的脚趾圆润可爱,如同珍珠般镶嵌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接着,一对修长笔直的雪白玉腿缓缓显现,肌肤细腻光滑,在红莲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 随着玉腿的出现,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女仙身着一袭轻薄的红色纱衣,衣袂飘飘,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那凹凸有致、婀娜多姿的身材。 女仙面容绝美,肌肤胜雪,白里透红。黛眉如柳,细长婉转;琼鼻秀挺,樱唇不点而朱,美得动人心魄。 只是美目睡眼朦胧,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秋水,眼眸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芒,轻轻伸腰打了个哈欠,那慵懒的姿态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就连准提这位万劫不灭的天道圣人,在这一瞬间也不禁微微失神,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怎得是她。 “哪里的登徒子,无故扰人家清梦?” 女仙娇喝一声,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嗔怒。 “贫道准提,见过大自在道友。” 准提道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原来是你这道人,” 大自在天尊轻启朱唇,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恰似春日里悄然绽放的妖冶桃花,透着几分狡黠与魅惑。 “你这道人好生无礼,不在你西方那清净地纳福,整日诵你的经、敲你的钟,怎的突然闯入我这一方天地,搅扰了人家的清幽。莫不是在那西方待得太久,六根不净,动了凡心?” 言罢,眼波流转,嘴角噙笑,双手飞快捂住胸口,一副怕怕的表情,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喃喃自道, “人家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饶是准提向来能言善变,舌灿莲花,在三界之中与人论道从未落过下风,此刻也被大自在天尊这一番言语呛得微微一滞,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大自在天尊这满含戏谑的话语面前,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片刻后,准提才缓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大自在道友,你这玩笑可开得有些大了。贫道此番前来,绝无半分冒犯之意,实是为了这十二品业火红莲而来。 第415章 剑拔弩张,接引现身 “好贼子,竟然打起本座法宝的主意,” 大自在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看来道友在本座这阵法中,苦头还没吃够?” 准提道人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大自在天尊故意为之。 心中虽有些恼怒,但很快便压下了情绪,双手合十,一脸正色地说道:“道友这阵法玄妙无比,令贫道受益匪浅。不过,不知道友为何要设此阵困我?” “你这道人好生奇怪,明明是你贪图本座法宝,却在这里颠倒黑白,好不要面皮。莫不是你们西方的教义,都教你们这般行事?” 准提道人老脸一红,神色略显尴尬,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轻咳一声道:“道友误会了,贫道初到此地,见这业火红莲现世,只觉与我西方有缘,心生欢喜,并无强取豪夺之意。还望道友明察。” “与你西方有缘?” 大自在天尊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依你这么说,这洪荒之中但凡有宝物现世,都与你西方有缘咯?我看你是打着‘有缘’的幌子,行那抢夺之事吧。” 准提道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洪荒宝物,向来是有德者居之。我西方教心怀大愿,以慈悲为念,这业火红莲若能归我西方,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造福万千生灵。” “早就听闻这洪荒之中,西方二圣最是无耻,打着普度众生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掠夺资源,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瞧你这道貌岸然的模样,背地里却觊觎他人法宝,行径与那市井无赖有何区别?” 准提道人面色一僵,嘴唇微微颤抖,正欲开口辩解,却被大自在抬手打断:“你莫要再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我!本座还觉得你西方教十二品功德金莲与本座有缘呢,你这道人还不快快取来与我,难不成非要本座亲自动手去取?” 准提道人笑道:“道友实力超凡,风姿绝世,我西方广纳众生,道友若能加入我西方教,这十二品功德金莲,交于道友也未尝不可。不仅如此,贫道还愿让出西方教二教主之位,由道兄来执掌,如此一来,道友与贫道师兄弟携手共进,弘扬西方大法,拯救更多受苦受难的众生,岂不妙哉。” “哈哈……” 大自在听闻妙语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捧腹大笑,直笑的天花乱坠,胸前起伏若山峦叠嶂,明媚肆意,风采尽显别样风情。 笑了好一会儿,大自在才停下,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红唇轻启,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准提道人,你可真是会说笑!二教主之位?亏你说得出口,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虚职罢了。你当本座稀罕这劳什子的位置?” 大自在收住笑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语气不容置疑,居高临下地看着准提道人。 “你既然诚心邀请本座加入西方教,那就拿出点诚意来。想要本座振兴西方,没问题,可本座要的,是整个西方教的主宰权。从今往后,西方教只有一个教主,那便是我大自在天尊!至于你和接引,统统都要拜在本座门下,皈依于我。你嘛,道德实在太过低劣,就先从最基础的捡香童子做起,平日里打扫打扫大殿,给本座添添香火,端茶倒水,也算为西方教出份力。 准提道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大自在,你莫要欺人太甚!贫道好心相邀,道友却这般羞辱于我,当真以为贫道不敢与你一战?” 大自在天尊非但没有被准提怒火吓到,反而笑得更加放肆,银铃般的笑声在这空间中回荡。 其双手叉腰,挺直了腰板,身姿婀娜却又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毫不畏惧地迎上准提道人的目光,说道:“哟呵,生气啦?怎么,被我说中要害,恼羞成怒了?你要是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西方圣人究竟有几斤几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输了,可别怪本座不客气,到时候,这西方教可就真的要改姓了!” 言罢,大自在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强大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朝着准提道人压去, 就在大自在周身气势攀升到顶点,与准提道人剑拔弩张、即将动手之际。 天际骤然划过一道璀璨金光,一朵金莲自那金光之中缓缓浮现,稳稳悬停在半空。 金莲通体晶莹剔透,层层叠叠的花瓣之间,祥瑞之气如云雾般缭绕翻涌,四溢的灵韵瞬间驱散了周遭的肃杀之气,与一旁散发着妖异气息的业火红莲相互抗衡。 大自在抬眸望去,眼中的轻蔑瞬间被警惕所取代,心中一沉,立刻明白是接引到了。 对于准提,大自在向来没放在眼里,即便准提刚在这一番波折中有所突破,依旧是众圣之中垫底的存在,根本不足为惧。 但接引可截然不同,此人向来深藏不露,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真要论起实力,在众圣不动用至宝的情况下,接引的实力丝毫不输于老子,其强大的实力深不可测。 早在准提破阵之时,大自在已收到本尊闻传讯,知晓孔宣之事已了。 之所以在任务结束后还留下来,不过是想与准提道人过过招,试探一下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 如今接引道人现身,一旦西方二圣联手,再借助洪荒天道之力,自己若再继续纠缠下去,必定讨不到好果子吃,只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哼,接引,你倒是来得及时。” 大自在冷哼一声,周身的业火微微收敛,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紧盯着缓缓飘落的接引道人。 接引道人一袭白色道袍,衣袂飘飘,面容平静祥和,手中拂尘轻轻一挥,那十二品功德金莲的光芒便愈发耀眼。 “大自在道友,何必如此动怒?我西方教向来与人为善,不知何处得罪了道友,还望道友明示。若是有误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何必刀剑相向?” 大自在闻言,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果然不愧为师兄弟,俱是一丘之貉,一个颠倒黑白,妄图强取豪夺;一个装傻充愣,在此惺惺作态。本座今日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西方二圣的面皮!” 第416章 大自在离去,准提到来 “哼,姑奶奶今日玩够了,没时间陪你们这西方无耻二人组在此扯皮!” 大自在满脸不屑,眼中的轻蔑之色毫不掩饰, “今日之事,他日再做计较!” 话音刚落,大自在脚下那朵原本气势汹汹、妖异红光冲天的业火红莲瞬间缩小,眨眼间便化作一道夺目的红光,“嗖” 的一声没入她的体内。 紧接着,大自在周身光芒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向着天外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准提道人眼见大自在天尊化作一道刺目红光,向着天外遁逃而去,哪里肯就此罢休。 脚下祥云瞬间翻滚涌动,周身光芒绽放,就要追赶上去。 然而,就在其身形刚动之时,一道温和却又蕴含着无上力量的禁制瞬间横亘在准提身前,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准提道人微微一怔。 “师兄?” 准提道人满脸疑惑,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 “大自在这般羞辱我西方教,如今她要逃走,正是将其拿下的绝佳时机,师兄为何阻拦于我?” 接引道人轻轻叹了口气道:“师弟,莫要冲动。这大自在虽非圣人,但其道行深不可测,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准提道人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之色,沉声说道:“师兄,我自然知晓大自在天尊有些手段,可在这洪荒之中,混元大罗金仙终究不是圣人的对手。只要你我师兄弟二人联手,还能怕她不成,到时动用天道之力,定能将她拿下,为我西方教讨回这口气!” 接引神色凝重,严词道:“师弟,不可莽撞!圣人不能轻易动用天道之力。若是为了洪荒大义,自然可随意驱使,可若因一己私事而动用,事后需偿还天道因果。我等为了大兴西方谋划多年,怎能因一时冲动,招来无边因果? 准提闻言,心中一凛,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无奈作罢。 “可是,师兄,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不成?这口气,师弟实在咽不下去!” 接引道人望着大自在天尊离去的方向,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师弟,这大自在不知何方来历,行事作风更是古怪嚣张,实力也不容小觑,你何苦去招惹她呢?树此强敌,实为不智。” 准提道人微微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之色,轻声说道:“师兄,是师弟莽撞了。原本只是想邀请其加入我西方教,为我教增添一份力量,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接引道人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师弟,我西方自有大兴之日,何必在乎这一时。天地间的因果循环,皆有定数,强求反而会适得其反。你我一路走来,历经无数磨难,才在这洪荒之中为西方教谋得一席之地,千万莫要因一时的冲动和执念,入了魔障。” “师兄教训得是,师弟记住了。” 接引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为兄便先返回西方,处理教中事务。你此行前往西岐,万事小心,切莫冲动行事。遇到事情,多思考,多权衡利弊,切不可意气用事。” 言罢,接引周身金光闪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着西方而去。 准提道人望着接引道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才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转身朝着西岐的方向。 就在准提道人赶往周营之时,闻道人早已离去多时,就连燃灯道人、陆压余元也相继告辞离开。 准提道人脚踏祥云,周身宝光缭绕,悠悠然来到辕门外。 此时,哪吒正手持火尖枪,腰缠混天绫,在营中巡逻。 忽觉一股奇异的气息扑面而来,哪吒抬眸望去,只见一道人立于营前,身形缥缈,正目光炯炯地东张西望。 哪吒心中一动,知晓来者绝非等闲之辈,忙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道:“老师从何处来?” 那道人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说道:“吾从西方来,欲会东南两度有缘者。今闻孔宣阻逆大兵,搅乱天机,特来渡彼,使其脱离苦海,皈依我西方教门。” 哪吒自幼在东土修行,虽听闻过西方极乐世界的大名,却不曾见过准提道人。 心中好奇,又问:“弟子久闻西方乃极乐之乡,遍地莲花,祥光普照,今老师降临东土,济渡众生,实乃慈悲方便之举。敢问老师尊姓大名?” 道人轻轻一笑,周身宝光愈发璀璨,说道:“贫道乃西方教下准提道人是也。前日广成子道友在西方借青莲宝色旗之时,也曾与贫道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孔宣与吾西方有缘,此乃天数注定,特来请他同赴极乐之乡,共证大道。” 哪吒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之色,说道:“老师晚矣!昨日孔宣已被降服,眼下大军正准备东进,孔宣早已不在此处。” 准提道人听闻此言,脸色骤变,失声道:“竟有此事!” 孔宣乃是与西方天定有缘之人,本应投入西方教门,为西方增添无上助力,如今却被他人抢先一步降服,这可如何是好 震惊之余,准提道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施展推算之术,探寻事情的来龙去脉。 片刻之后,已知事情原委,大自在先前阻拦自己,并非无的放矢,不过是为了给闻道人争取时间,好顺利带走孔宣。 “好个大自在,竟敢坏我西方大事!” 准提道人心中怒火中烧,可当其试图推算闻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如今孔宣二人身在何处时,却发现眼前一片混沌,无论如何都难以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闻道人究竟是何来历?竟有如此手段,能避开贫道推算!” 准提道人心中暗自思忖,眉头紧锁,定是大自在暗中出手,为二人屏蔽了天机。 此事既已尘埃落定,准提道人虽满心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正准备踏云离去之际,不经意间目光又看向了眼前的哪吒。 这细细一看,准提道人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只见哪吒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周身灵气环绕,隐隐散发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细细感知之下,更是觉得哪吒资质出众,根骨极佳,其潜力竟丝毫不输阐教十二金仙。 再瞧哪吒身具莲花之相,周身散发着一股纯净、高洁的气息,与西方教隐隐契合。 这可正是与西方有缘之人呐! 第417章 圣人莫走,诛杀胡雷 准提道人心中一动,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缓步走到哪吒身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尽显谦逊之态,开口说道:“小友,贫道观你资质非凡,根骨奇佳,实乃世间罕有的修行奇才。且你身具莲花之相,与我西方教的缘分深厚至极。如今洪荒大劫降临,各方势力纷争不断,杀伐四起,生灵涂炭。唯有我西方极乐之地,祥和安宁,祥光普照,乃是修行的绝佳之所。若是小友能随贫道前往西方,在那清净之地潜心修行,定能在修行之路上一日千里,成就无上大道。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哪吒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之色,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万万没想到,准提道人竟会突然向自己发出邀请。 哪吒自幼在截教余元门下修行,一直深受余元的悉心教导与栽培。 西方教虽名声在外,但远离东土,哪吒对其所知甚少。 不过,哪吒生性豪爽豁达,从不扭捏作态,当下便微微一笑,双手抱拳,恭敬道:“圣人谬赞了,弟子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能得圣人如此看重,实乃弟子的荣幸。只是弟子自幼拜师,承蒙师门教诲与栽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如今若是要弟子前往西方,还需圣人说动弟子祖师同意。只要祖师他老人家点头应允,弟子自然愿往。” “哦?” 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小友师承何人,祖师又是哪位?我西方教门广开,向来欢迎各路有缘之人,何不一起来我西方,共享极乐大道。” 哪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容,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圣人此言当真?” 准提道人见哪吒一脸欢喜,心中暗自窃喜,以为事情已经十拿九稳,连忙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是自然,出家人不打诳语。只要小友愿意,我西方极乐之地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 哪吒依旧保持着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歪着头,眨了眨眼睛,故作兴奋地说道:“真的吗,太好了!弟子哪吒,家师乃是截教三代首徒一气道人余元,祖师正是截教通天教主。” 准提道人听到 “通天教主” 四个字,原本满脸的笑意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中只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刚才说了什么话?” “要度化通天教主的嫡传徒孙,还要把通天教主一起打包带回西方?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然而,准提道人毕竟是修行高深的圣人,很快便强压下心中尴尬,恢复了镇定。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僵硬地说道:““罪过,罪过,原来是通天道兄门下高徒,难怪如此不凡。” 哪吒却是不依不饶,继续道:“圣人,圣人,我们何时去西方?” 准提:“……” “圣人,圣人,你怎么不说话了?” 哪吒那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天真与好奇,却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地刺进准提道人的心里。 准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是赶紧撤吧 “哎?圣人,圣人,你别走啊!” 哪吒见准提道人没有回应,反而转身欲走,便又大声喊道。 声音在辕门外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准提道人哪还敢多做停留,不敢再看哪吒那无辜的眼神,生怕自己会更加无地自容。 周身宝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哼,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哪吒望着准提道人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情。 心中暗自得意:“还想打小爷的主意,你说你没事装什么嘚呢!” 正是:圣人妄动无名念,又遇哪吒是非多。 第二日,申公豹传令催动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过金鸡岭后兵临汜水关。 探马报信,申公豹遂令安营扎寨,营地暗合奇门遁甲,戒备森严。 申公豹升帐,任命哪吒为先行,南宫适补后哨,决定住兵三日。 汜水关守将韩荣闻周兵来犯,上城见申公豹大营红旗猎猎,心下疑虑,急忙修本差人往朝歌告急,同时点将上城严守。 申公豹三路分兵,取佳梦关与青龙关。黄飞虎得青龙关,杨昭得佳梦关,各率十万兵马,择吉祭旗后分道进发。 杨昭一路军威浩荡,抵达佳梦关。 杨昭升帐问谁愿先取关,季康应声愿往。 次日,季康至关下搦战,守将胡升问谁去迎敌,徐坤领令出关。 季康与徐坤大战五十余合,季康施展法术,黑气中现狗头咬伤徐坤,趁机将其斩杀。 胡升又派胡云鹏出战,与苏全忠交锋。 三四十合后,胡云鹏不敌,被苏全忠刺死。 胡升见连失二将,心中十分忧虑,对胡雷说道:“贤弟,如今两阵连失二将,看来天命已归周军。况且如今天下归周的地方越来越多,我等不如顺应天时,归降周军,也算是明智之举。” 胡雷却一脸愤怒道:“长兄此言差矣!我等世代受国恩,享高爵厚禄,如今国家正处于多事之秋,理应以死报国,怎能说这等贪生之语!” 胡升听后,无言以对,二人各自回营歇息。 这胡雷何许人也,其出身不凡,乃是截教内门三代次徒火灵圣母的得意门生,多宝道人的徒孙。 尽管其修行时日尚短,但为人极为忠义,尊师重道,因此深受火灵圣母的喜爱。 因其为商将,战场杀伐,难免死伤,火灵专门传下替死之术。 如今明知周军势大,仍毫不退缩,奋勇出战,一心想要为成汤守住这一方关隘,尽显其忠肝义胆。 次日,胡雷身披战甲,气势汹汹地奋勇出关,向着周营大声讨战。 营中的报马得讯后,快马加鞭奔入中军,将消息上报。 杨昭正与诸将议事,听闻此事,便命南宫适出马迎敌。 南宫适领命而出,来到阵前。 胡雷远远瞧见,二话不说,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南宫适的顶门狠狠砍去。 南宫适也不含糊,手中刀迅速抬起,劈面相迎。 刹那间,两马相交,双刀并举,刀光闪烁,寒气逼人,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就此展开。 这二人皆武艺高强,战斗起来凶猛异常,棋逢对手,难分高下。 南宫适与胡雷大战合,南宫适心生一计,故意卖了个破绽。 胡雷求胜心切,见此机会,用力一刀便砍入南宫适怀里。 就在马头相交的瞬间,南宫适眼疾手快,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刀,而后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胡雷生擒活捉。 带着胡雷来到军前,在辕门下马,径直进中军大帐报功。 杨昭听闻南宫适得胜归来,十分高兴,传令将胡雷推上来。 士兵们将胡雷押至帐前,胡雷却昂首挺胸,立而不跪。 杨昭见状,皱了皱眉头,问道:“既已被擒,为何还如此抗拒?” 胡雷怒目圆睁,破口大骂道:“反国逆贼!你们不思报国,反而助恶为害,简直就是猪狗不如!我恨不得食汝之肉!” 杨昭听后大怒,厉声喝道:“推出去,斩首报来!” 士兵们立刻将胡雷推出辕门,没过多久,便传来了胡雷被斩首的消息,并将其首级号令辕门。 杨昭正与南宫适举杯庆贺战功,刚饮了几杯酒,旗门突然有人来报:“胡雷又来讨战。” 杨昭勃然大怒,以为报事官报事不实,下令道:“把报事官斩了!为何报事不明?” 左右士兵应声而动,将报事官绑了出去。 报事官大喊冤枉,杨昭稍作思忖,又令将其推回来,问道:“你报事不明,理当斩首,为何口称冤枉?” 报事官急切地解释道:“将军,小人怎敢报事不实,外面真的是胡雷。” 南宫适在一旁道:“待末将出营,便知究竟。” 杨昭心中疑惑,沉吟片刻,只见南宫适再次上马出营。 到了阵前,果然看到胡雷正在叫阵。 南宫适怒不可遏,大骂道:“妖人,竟敢用邪术来迷惑我!休要逃走!” 说罢,纵马舞刀,与胡雷再次战到了一处。 胡雷的武艺本就不如南宫适,二人未战到三十合,南宫适便又一次将胡雷擒下马来,随后掌鼓进营,将胡雷带到杨昭面前。 杨昭虽身负后世记忆,于诸多封神秘辛、大势走向了然于心。 然眼前胡雷这般籍籍无名之辈,着实不在其记忆范畴。 杨昭眉头紧锁,紧盯着被押至身前的胡雷,满脸惊异之色,实在猜不透此究竟是何种诡异法术,一时陷入迷茫。 两边的大小众将也都议论纷纷,这阵仗还惊动了随军而来的龙吉公主。 龙吉公主于后营听闻中军帐内一片嘈杂,心生疑虑,便移步前来问其缘故。 杨昭见龙吉到来,忙将胡雷之事一五一十地详细讲述了一遍。 龙吉公主听罢,黛眉轻扬,神色淡然,示意将胡雷推至帐前。 细细打量胡雷一番,旋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悠悠说道:“此乃小术,有何难哉!” 言罢,吩咐众人把胡雷顶上头发分开,接着从袖中取出三寸五分乾坤针,朝着胡雷的泥丸宫钉了下去。 龙吉公主拂了拂衣袖道:“此乃替身法,雕虫小技,何足为奇!” 胡雷见状,大惊道:“贱婢,安敢如此,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杨昭闻言,神色未改,眼中满是不屑,冷哼一声道:“不过是旁门左道之辈,死到临头,竟还敢在此狂吠!来人,拖出去斩了!” 言罢,身旁士兵一拥而上将胡雷拖走。 胡雷拼命挣扎,口中仍在怒骂不止,奈何寡不敌众,很快便被拖出帐外。 不多时,帐外传来行刑的号令,胡雷人头落地,立时毙命。 正是: 因诛胡雷惹大祸,西岐难免此是非。 第418章 火灵圣母,火龙道兵 杨昭下令斩了胡雷,又将其首级高悬于辕门之上,以振军威。 一时间,营中士气大振。 然而,这一消息却在佳梦关中激起千层浪。 有报马快奔入关中,向总兵胡升急报:“启禀将军,二爷已然阵亡,首级被高悬于周军辕门示众!” 胡升听闻此讯,顿感五雷轰顶,脸上满是悲痛与无奈。 长叹一声:“吾弟不听吾言,执意顽抗,终落得这般丧身之危。如今看来,成汤怕是再难镇服这天下诸侯了。” 念及于此,胡升当机立断,令中军官道:“速速修纳降文书,将这关寨献予周军,也好拯救这城中百姓于水火,免遭生灵涂炭之苦。” 左右众人领命,片刻间便将纳降文表修理停当,只等差人前往周军大营纳款。 杨昭此时正与众将在中军大帐中举杯畅饮。 酒至半酣,忽有士兵来报:“启禀元帅,佳梦关差官前来下降书。” 杨昭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传令道:“快将差官带至中军。” 差官被带至帐前,恭呈上降表。 杨昭展开降表,看罢,面露满意之色,重赏差官道:“本帅也不及回书,你且回去告知胡升,明日一早我便进关安民。” 差官领赏后,返回佳梦关,见到胡升后禀道:“杨元帅准其纳款,不及回书,明早进关。” 胡升听闻,当即令左右将佳梦关上竖起周家旗号,又安排人手仔细打点户口册集、库藏钱粮,只等明日一早与周军交割事宜。 就在众人忙碌之时,忽有士兵来报:“府外来有一穿红的道姑,要见将军。” 胡升心中疑惑,不知这道姑是何来历,传令道:“有请。” 少时,只见那道姑从中道昂然而进,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甚是凶恶。 女道腰束水火绦,步履沉稳地来到殿前,打了个稽首。 胡升见状,连忙欠身还礼,问道:“师父至此,有何见谕?” 道姑周身煞气萦绕,神色冷若冰霜,双眸中寒芒闪烁。 “贫道丘鸣山火灵圣母是也!汝弟胡雷,乃吾徒弟,天赋异禀,修行勤勉,前途无量。却不想命丧杨昭之手,此仇不报,贫道誓不罢休!今吾特地下山,便是要为徒儿讨回公道。汝身为胡雷同胞兄弟,本应同仇敌忾,共御外敌,竟不念手足之情,不顾君臣之义,心向外人,与那仇敌共立,实在是罪无可恕!” 胡升听闻此言,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心中惊恐万分。 忙不迭地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行大礼参拜,口中惶恐说道:“老师息怒!弟子实在是不知胡雷乃是老师高徒,若是早知,断断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此番有失远迎,还望老师大人大量,恕弟子无知之罪。弟子绝非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实是无奈之举。如今我军兵微将寡,且弟子才疏学浅,修行低微,实不足以担当此守关重任。加之如今天下大乱,各方势力纷纷倒戈,归附周营,成汤气数渐尽,这已是大势所趋。纵然我等拼死守住此关,不过是徒增军民伤亡,让这一方百姓日夜遭受战火之苦。弟子不得已才选择纳降,实是为了拯救这一郡生灵,免遭涂炭之厄,绝非是贪生畏死,背叛成汤啊!” 火灵圣母闻言,冷哼一声,煞气更甚,说道:“这也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贫道此番下山,此仇必报,定要让那杨昭血债血偿!你即刻命人将城上的周家旗号换下,重新竖起成汤大旗,贫道自有破敌之法,定能助你扭转乾坤,守住这佳梦关。” 胡升心中虽有万般无奈,此举定会再次将关中百姓卷入战火之中,但面对火灵圣母强大的威压,不敢有丝毫违抗之意。 只能恭敬地应道:“谨遵老师法旨!” 随后,胡升赶忙起身,匆匆传令,命手下将士将城上刚刚升起的周家旗号撤下,重新拽起那象征着成汤的大旗。 刹那间,佳梦关城头上,成汤旗帜猎猎作响,一场新的腥风血雨,即将在此处拉开帷幕。 另一边,杨昭颇为自得,首次挂帅出征,便拿下一城池,正打点着明日进关的事宜,只见报马来报:“佳梦关依旧又拽起成汤旗号。” 杨昭闻言,勃然大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怒喝道:“胡升这匹夫敢如此反复无常,戏侮我等!待明日,定要将这匹夫碎尸万段,以泄此恨!” 且说成汤大营中,火灵圣母又问胡升:“这佳梦关之中,如今究竟有多少人马可供调遣?” 胡升赶忙恭敬回道:“回禀老师,关中的马步军卒共计有两万之众。” “你速从这两万军卒中,挑选出三千名最为熊彪健壮、悍勇无畏的士兵来与我。我自有一番仙法要传授与他们,将其打造成一支锐不可当的精锐之师。” 胡升一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当下便传令下去,严格挑选。 不多时,三千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熊彪大汉便在教军场整齐列队。 这些大汉个个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气和煞气,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悍卒。 火灵圣母扫视台下这三千士卒,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丝满意神色。 随后手中掐诀,法诀流转间,一道玄奥的符文在指尖浮现。 刹那间,虚空之中灵焰翻腾,无数道赤色的火焰符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三千大汉笼罩其中。 符文闪烁间,大汉们的衣衫在仙法的作用下,瞬间化作鲜艳的大红之色,衣衫上隐隐有火纹流动,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只见三千大汉披头散发,赤足伫立,周身火焰升腾,仿若烈火战神。 紧接着,火灵圣母玉手一挥,三千红纸葫芦凭空浮现,带着丝丝灵力波动,缓缓飘落在众人面前。 红纸葫芦上有风火二字符印,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风火”符印,乃是火灵圣母当年从瀛洲听太极真人讲道领悟所得,融合了风与火两种极致的力量,一旦激发,将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火灵圣母又吩咐众人将这红纸葫芦贴于后背,一手执刀,一手执幡。 看着这三千已经准备就绪的大汉,满意地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亲自调教的‘火龙兵’,只要你们听从我的号令,刻苦操练,定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一时间,教军场中喊杀声震天,赤色的灵焰四处飞舞,场面十分壮观。 且说次日清晨,杨昭在中军大帐中,运转仙法,周身法力涌动,气势威严。 唤来苏全忠,吩咐道:“苏全忠,你持吾将令,前往佳梦关下讨战,务必挫一挫敌军的锐气。” 苏全忠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将令,高声应道:“末将领命!” 不多时,苏全忠便来到了佳梦关下。 勒住缰绳,在关前停下,运足丹田之气,高声叫阵:“佳梦关守将听着!速速开城迎战,莫要做缩头乌龟!” 然而,其叫阵多时,城墙上却毫无动静。 正当苏全忠疑惑之际,只见一面巨大的“免战”牌缓缓升起,在城墙上随风飘动。 苏全忠见状,心中暗自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无奈地调转马头,返回周营。 一进中军大帐,向杨昭禀报道:“启禀元帅,胡升挂出了‘免战’二字,末将叫阵无果,只得暂回。” 杨昭听闻,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这胡升,竟敢如此羞辱我军,待我寻得良机,定要将这佳梦关踏为平地!” 第419章 杨昭惨败,道兵之威 火灵在佳梦关精心操演人马,历经整整七日,方才将三千火龙道兵训练而成。 次日,火灵圣母让胡升下令摘掉免战牌。 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炮响,关中军马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火灵跨坐在金眼驼之上,周身灵力环绕,气势威严,与那练成的火龙兵隐匿在大军后方。 胡升一马当先,前往军前讨战。 胡升领了法旨,策马奔腾,来到周军阵前,高声呼喊,要杨昭出来答话。 探马如飞般奔入中军,大声禀报道:“启禀元帅,关上有胡升前来讨战!” 杨昭听闻,神色一凛,当即翻身上骑,手持画戟,带领着左右将官,气势汹汹地出了营寨。 一见胡升,杨昭怒火中烧,破口大骂:“你这小人!反复无常,真乃猪狗不如!竟敢如此戏耍于我!” 说罢,催麟挥戟,直取胡升。 胡升还未来得及还手,只见一道耀眼的火光从关中急速奔来,火灵催动金眼驼,手持两口太阿剑,厉声喝道:“杨昭,休要逃走,吾来也!” 杨昭定睛细看,只见那道姑连人带兽仿若一块熊熊燃烧的火光,裹挟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杨昭心中一惊,大声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火灵冷笑一声,傲然答道:“吾乃丘鸣山火灵圣母是也!你竟敢将吾门下爱徒胡雷斩杀,今日吾特来为他报仇雪恨!你若识相,速速下马受死,免得惹得吾怒火中烧,连累你这十万生灵死无葬身之地!” 言罢,手中太阿剑寒光一闪,刺向杨昭。 杨昭不敢怠慢,奋力迎敌。 两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合。 杨昭心中暗自思忖,胡雷竟然是火灵圣母的徒弟,如此说来,他便是多宝道人的徒孙,杀了小的,来了个大的,后边还有更大的,这无疑是捅了截教马蜂窝。 不过既然已经结下了仇怨,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诛杀火灵圣母。 想到此处,杨昭直接祭出如意环,正要打出去。 只见火灵头戴一顶金霞冠,冠上有一淡黄包袱遮盖。 火灵见杨昭想动用法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抬手将包袱挑开,刹那间,一道十五六丈的金光冲天而起,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在这金光的庇护下,火灵灵能清楚地看见杨昭的一举一动,而杨昭却被金光晃得眼花缭乱,根本无法看清火灵身影,无奈只得收起如意环。 火灵瞅准时机,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剑猛地一挥,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杨昭的前甲狠狠砍去。 杨昭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森寒剑气,心中暗叫不好,急忙侧身闪躲,奈何那剑势太快,角度又极为刁钻,终究还是躲避不及。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身上的锁子连环甲竟如同脆弱的薄纸一般,被火灵圣母这一剑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锋利的剑尖在杨昭的身上划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白痕。 “阐教八九玄功?” 火灵圣母看清杨昭的身体状况后,忍不住失声惊呼。 八九玄功,让修炼者的肉身变得坚不可摧,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杨昭虽修炼八九玄功,肉身强悍,寻常刀剑难以伤其根本,但是仙家法宝的攻击,不代表不会疼。 火灵这一剑含恨出手,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杨昭全身。 不过听得火灵惊呼,杨昭强行稳住身形。 仰头大笑道:“本帅玄功护体,就凭这点手段,也想伤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火灵圣母听闻杨昭那充满挑衅的大笑,不禁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寒意。 冷哼一声,深吸一口气,金光聚于右手,右手之上,显现出一尊尺许大小的锤子。 “去!” 火灵圣母缓缓抬起右手,将手中的小锤朝着杨昭掷去。 此法宝名为 “混元锤”,乃是多宝道人依照乌云仙手中先天灵宝混元锤炼制而成的仿品。 虽说在灵性与玄妙之处,比不上那真正的先天灵宝,然而在重量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那小锤刚一离开火灵手掌,便迎风而涨,眨眼间便膨胀到数丈大小,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朝着杨昭狠狠地砸了过去。 杨昭正强忍着剑伤带来的钻心剧痛,却陡然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压迫力汹涌袭来。 心中猛地一凛,意识到这一击绝非寻常,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与懈怠。 刹那间,运转体内八九玄功,周身灵气激荡,无数金色的符文如灵蛇般在体表游走、闪烁,迅速构建起一层坚不可摧的防护屏障。 火灵圣母静静地看着 “混元锤”朝着杨昭极速落下。 恐怖的体型在俯冲过程中,速度还在不断飙升,两者相互叠加,所产生的坠力可想而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混元锤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往杨昭头顶砸去。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扭曲变形。 杨昭凭借着八九玄功,铸就了一身金刚不坏之躯,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不过如蚊虫叮咬,连一丝痕迹都难以留下。 然而此刻,面对这从天而降、势如破竹的混元锤,却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 “一物降一物”。 这混元锤,虽为仿品,但其重量所带来的恐怖威力却丝毫不减。 杨昭即便运转起全部的八九玄功之力,却依然难以抵御这股强大到近乎蛮横的冲击力。 当混元锤与其接触的瞬间,那股巨大的压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其淹没。 杨昭只觉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移位、翻搅,好似要被生生碾碎。 纵使其身体坚硬如金刚,不怕刀剑的切割穿刺,却也难以承受这重物的直接碾压。 只见杨昭双臂青筋暴起,根根仿若即将崩断的弦,肌肉高高隆起,却在那混元锤的重压下微微发颤。 杨昭紧咬牙关,口中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此刻,杨昭周身灵力紊乱,方才那全力一击,几乎耗尽了其所有力气。 再也无法抑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射而出。 就在即将力竭之时,杨昭突然眼神一凛,暗自催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施展保命神通。 刹那间,杨昭身体被一道耀眼的金光所笼罩,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急速飞去。 只是可惜了杨昭身下那一直陪伴着他征战沙场的玉麒麟,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直接被碾压成了一摊肉饼。 火灵圣母见状也不追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挥动手中令旗,三千火龙兵如猛虎下山般,呐喊着冲杀进周军大营。 这三千火龙兵所到之处,烈焰滔天,声势骇人听闻。 那火焰并非寻常之火,乃是火灵圣母以无上仙法,耗费无数心血炼成的三昧真火。 只见这些火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肆意飞舞,上下翻腾,犹如一个个巨大的火轮,又似无数飞舞的炭屑,将整个周军大营照得通红一片。 烧得周军士卒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只见旗门被烧得摇摇欲坠,锣鼓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士兵们自相践踏,死伤无数,焦头烂额的尸体堆积如山,许多将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命丧黄泉。 第420章 大败周军,申公豹来援 火灵圣母跨坐在金眼驼之上,望着眼前混乱的战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下山前与大师兄余元争执的画面。 那日,火灵得知徒弟命丧杨昭之手,心中怒不可遏。 急忙牵了坐骑,带上法宝,准备下山。 结果还未下山,遇上了匆匆喊来的大师兄余元。 余元一脸严肃,苦口婆心地劝她:“师妹,此番下山,凶多吉少,封神大劫已然开启,无数仙人都将被卷入这乱世之中,难逃劫数。胡雷不识天数,遭了劫数,你若执意下山,恐怕难逃上榜命运。听师兄一句劝,莫要去蹚这趟浑水了。” 火灵圣母柳眉倒竖,冷哼一声道:“师兄,你休要危言耸听!我一身太乙巅峰的道行,在这三界之中,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况且还有先天灵宝金霞冠在手,纵使大罗金仙也可斗的,有它护我周全,贫道何惧之。” 余元见火灵如此固执,继续劝说道:“师妹,封神大劫,乃是天数,非人力所能抗拒。你纵然法力高强,有灵宝护身,可这劫数一旦降临,又岂是你能轻易逃脱的?” 火灵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师兄,你这番话可真是好笑!你口口声声说封神大劫凶险万分,不让我下山,可你自己呢?却多次下山,参与这人间的改朝换代之事。你这不是言行不一,自相矛盾吗?” 余元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火灵圣母打断了。 “大师兄,你别忘了,你还有一弟子余化在商为官。他可是你从小养大,视若己出的徒弟。如今商朝气数已尽,周军势如破竹,你觉得他能在这场战争中全身而退吗?你当真会眼睁睁地看着余化送死,无动于衷吗?” 提起余化,余元长叹一声,无奈道:“师妹,我又何尝不想救余化?这都是其自己选择的道路!天意难违啊。” 火灵圣母却不以为然:“天意?我才不管什么天意!我今日下山,就是要为徒弟胡雷报仇,让那些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说罢,火灵圣母转身欲走,余元焦急道:“师妹,你不能去!你这一去,必定会惹来大祸的!” 火灵圣母报仇心切,根本听不进去余元的话,冷冷地说道:“师兄,真当你们师徒在截教一手遮天不成?别忘了,我师多宝道人才是截教万仙之首,他都未曾阻拦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如果师兄再阻拦我,就别怪师妹不念同门之情!” 余元被火灵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师妹,你如此执迷不悟,将来必定会后悔的。” 火灵根本不理会余元的劝告,一甩衣袖,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了余元的眼前。 余元与火灵圣母相识数十万年,一同在截教修行,共同参悟道法,这份情谊深厚无比。 实在不忍看到火灵圣母这数十万载修行道行,就这么轻易地付诸东流。 可惜这一切皆是其的、命数,因果早已注定,即便余元有心扭转乾坤,却也无力更改这既定的天数。 罢了罢了,万般皆是命,徒增奈何。 回想起下山当时的情景,火灵嘴角微微上扬,望着眼前被自己的火龙兵杀得节节败退的周军,心中暗自得意。 话说杨昭身负重伤,狼狈地逃进大营。 还没等喘口气,火灵圣母便率领三千火龙兵冲杀进来,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三军将士叫苦不迭,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龙吉公主正在后营歇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心中一惊,连忙提剑上马,走出中军大帐。 只见杨昭伏在马鞍上,拼命逃窜。 杨昭还没来得及向龙吉公主讲述金霞冠之事,龙吉公主便看到前方火势冲天,浓烟滚滚。 正欲施展仙法念咒救火,却见一道金光如闪电般向她袭来。 龙吉公主还没弄清楚状况,火灵圣母已挥舞着手中剑,朝她劈来。 龙吉公主躲避不及,被火灵圣母一剑砍伤胸膛。 龙吉惨叫一声,拨转马头,向西北方向逃去。 火灵圣母追赶了六七十里方才返回。 这一战,杨昭折兵一万有余。 胡升见此情景,大喜过望,赶忙迎接火灵圣母进关。 龙吉公主身为蕊宫仙子,虽堕入凡尘,却也未能躲过这一劫,与杨昭二人带伤而逃。 逃至六七十里之外,方才收集起败残人马,安营扎寨。 二人急忙取出疗伤丹药,敷在伤口上,不一会儿,伤势便有所好转。 随后,杨昭赶忙修书一封,派遣差官快马加鞭,向申公豹求援。 且说那差官日夜兼程,一路疾驰,不多日便来到申公豹的大营。 此时,申公豹正端坐中军大帐,处理军务。 忽听士兵来报:“杨昭将军遣官前来,在辕门外等候元帅传令。” 申公豹传令:“让他进来。” 差官进营后,连忙跪地叩头,呈上文书。 申公豹展开文书,看罢,心中大惊,暗道:“此事非我亲自前往不可!” 于是,当即吩咐李靖暂时代理大营事务, 李靖领命而去。 申公豹随即挑选了韦护、哪吒两名得力战将,率领三千精锐人马,离开汜水关,向着佳梦关进发。 一路上,大军扬起滚滚征尘,杀气弥漫。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佳梦关下,安营扎寨。 申公豹却不见杨昭的行营,心中暗自纳闷。 他升帐坐下,等待片刻。 杨昭听闻申公豹的大军到来,连忙与龙吉公主一同移兵至辕门,听候申公豹命令。 申公豹传令将杨昭二人带入中军大帐。 杨昭二人进帐后,连忙请罪,详细讲述了战败折兵的经过。 申公豹脸色一沉,厉声说道:“身为大将,受命远征,应当审时度势,见机行事。你怎能如此轻率冒进,导致这一场大败?” 杨昭赶忙解释道:“起初,我军一路势如破竹,屡获全胜。不料半路杀出个道姑,名叫火灵圣母。头戴一顶金冠,能放出一块方圆十余丈的金光,将她自己笼罩其中。在那金光之中,我看不见她,她却能看见我。而且她还有三千火龙兵,如同一座火焰山一般,一拥而上,势不可挡。军士们见此情景,纷纷吓得逃走,所以才导致我军失利。” 第421章 火灵凶残,又造杀孽 哪吒听闻 “火灵圣母” 之名,眉头微微一皱,口中喃喃重复道:“火灵圣母?” 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申公豹看到哪吒这细微的反应,连忙开口问道:“哪吒,你认得此人?” 哪吒闻言道:“回元帅,弟子听师父说起过她。此人乃是弟子师叔,隶属我截教内门一脉。她头顶所戴的金霞冠,威力无穷。此宝一旦催动,霞光万道,能放出极为刺眼的金光,那光芒可闪人双眼,扰人心神,令人防不胜防。寻常修士,若被这金光笼罩,便是一身神通,也难以施展,唯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申公豹听罢,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轻抚胡须,陷入沉思。 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如此看来,这火灵圣母与那金霞冠,倒是个不小的麻烦。哪吒,你既对这金霞冠有所了解,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哪吒面露愧色,摇头道:“元帅,实不相瞒,弟子不知。碧游宫法宝众多,各有玄妙,这金霞冠虽有所耳闻,可破解之法,弟子从未听闻,还望元帅恕罪。” “不过,火灵圣母违背教规,擅自下山,造下无边杀孽,弟子定会竭尽全力,绝不留手。” 且说火灵圣母在关内,连日打探杨昭的动静,却不见他前来攻关。 这一日,报马匆匆跑进城中,禀报道:“启禀圣母,申公豹亲自率领大军前来!” 火灵圣母闻言,冷笑道:“今日申公豹亲自前来,也不枉我下山这一趟。我定要与他亲自会会,方才甘心!” 她辞别胡升,跨上金眼驼,暗中带领着火龙兵,悄悄出关,来到周军大营前,指名道姓要申公豹出来答话。 报马飞奔进中军大帐,禀报道:“禀元帅,火灵圣母在营外指名要元帅出去答话!” 申公豹听闻,立刻带领众将佐,点炮出营。 火灵圣母远远望见申公豹,大声喝道:“来者可是申公豹?” 申公豹神色镇定,朗声道:“不错,贫道便是。道友,你既入玄门,当知天命。如今纣王作恶多端,恶贯满盈,天怒人怨。天下诸侯齐聚孟津,共讨无道。你为何要助纣为虐,逆天而行?难道你就不怕得罪上天吗?况且,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一己私利,而是奉玉虚符命,替天行道。道友,你何不顺天应人,倒戈纳降?我也会体上天好生之德,绝不滥杀无辜。” 火灵圣母仰天大笑,不屑地说道:“你不过是靠着那一番蛊惑人心的言辞,欺骗愚昧的百姓。你不过是一个贪图功名利禄的小人,竟敢妄言顺应天命?你又有多大的道行,竟敢如此自恃?” 哪吒脚踏风火轮,周身火焰环绕,见到此景,上前阻拦火灵圣母。 “弟子哪吒,见过火灵师叔!”哪吒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股愤怒,在战场上回荡开来。 “师叔身为截教内门弟子,本该潜心修行,守护大道,为何却要助纣为虐,逆天而行?如今纣王暴虐无道,残害忠良,荒淫无度,致使天下苍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武王顺应天命,吊民伐罪,乃是正义之举。而你却为了一己之私,违背教规,擅自下山,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与周军为敌,这岂是我截教弟子所为?” 火灵圣母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就是哪吒?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懂什么天命?我截教向来与阐教势不两立,如今阐教扶持武王伐纣,杀我爱徒,我自然要站在商朝这一边,为徒报仇。你若是识相,就乖乖退下,否则休怪师叔手下无情!” 哪吒闻言,怒火中烧,紧握火尖枪,大声喝道:“师叔,你执迷不悟,颠倒黑白,继续为虎作伥,他日必遭天谴!” 火灵圣母脸色一沉,手中的太阿剑微微颤抖,“好你个哪吒,竟敢如此对师叔说话!今日我就替你师父,好好管教管教一下你这业障!” 说罢,催动金眼驼,挥舞着手中剑,朝着哪吒杀来。 哪吒毫不畏惧,脚踏风火轮,手中的火尖枪如蛟龙出海,朝着火灵圣母刺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战场上刀光剑影,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申公豹也不含糊,手中剑快速迎上。 这时,韦护手持降魔杵,飞身而上,从右侧发起攻击。 三人将火灵圣母团团围住,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只见战场上刀光剑影,火星四溅,火灵圣母在三人的围攻下,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她心中暗自着急,瞅准一个破绽,抽身便走。 用剑挑开淡黄袱,金霞冠顿时放出耀眼的金光,方圆十余丈,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三人被金光晃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火灵圣母的身影。 火灵圣母趁机提剑,朝着申公豹的前胸狠狠砍去。 申公豹来不及躲避,又没有铠甲抵挡,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襟。 其急忙拨转黑虎,向西逃窜。 哪吒和韦护也各分头各自逃去。 火灵圣母见状,放声大笑,喊道:“申公豹,今日你插翅难逃!” 三千火龙兵在火光中齐声呐喊,再次涌向周军大营。 只见大辕门内金蛇乱舞,火焰冲天,赤光将旌旗烧得一干二净。 一时间,众副将自顾不暇,根本无法顾及主将。 战场上一片混乱,刀光剑影中,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申公豹身负重伤,身形狼狈不堪,一路疾驰奔逃至百里之外,才堪堪停下。 此时,申公豹强撑疲惫身躯,强打精神,收拢败残人马。 此战又折损两万多人,被烧伤踩伤者不计其数,申公豹带来的三千精锐皆折损殆尽。 不久后,众人终于在一处空旷之地勉强立住了营寨。 营寨之中,众人皆是一副狼狈模样,盔甲破损,血迹斑斑,脸上满是惊恐与疲惫之色。 第422章 元始谋划,广成子出手 营帐之内,众人围坐在一起,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这一场与火灵圣母的大战,众人皆是惨败而归,那金霞冠的威力太过恐怖,根本无力招架,此刻正为如何破敌而一筹莫展。 申公豹坐在营帐之中,心中无奈。 长叹一声道:“好厉害!那火灵圣母竟有如此法宝和道兵,我等怎能取胜?” 话音未落,哪吒 “噌” 地一下站起身来,满脸怒容。 “这火灵圣母实在是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有金霞冠,就肆意妄为,屠戮无辜凡人,如此抹黑我截教声誉!末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就去碧游宫,向祖师爷诉说此事,请祖师主持公道,惩治这恶徒! 杨昭听闻此言,心中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通天教主究竟会不会严惩火灵圣母,这根本就是个未知数。 可若是哪吒真的风风火火跑去碧游宫告状,把事情毫无保留地捅到通天教主面前,那可就如同捅了马蜂窝,后果不堪设想。 多宝道人在截教的地位举足轻重,一旦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那护短的性子,必定会对自己怀恨在心。 多宝道人可是准圣大能,真要是被他记恨上,万一在后边的诛仙阵中,多宝道人暗中给自己来上一下。 凭借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只怕瞬间就会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自己初心未成,怎能就这样轻易葬送了性命? 想到这里,杨昭连忙开口阻拦道:“且慢!“ “启禀元帅,圣人是何等存在,此等小事,何必叨扰圣人。末将突然想起来,我阐教有件法宝,名曰扫霞衣。听闻此宝神妙无比,专门克制各种霞光类法宝。那金霞冠虽厉害,可遇到扫霞衣,必定讨不了好去。说不定,这扫霞衣就能克制住火灵圣母的金霞冠,助我们一臂之力。” “杨昭,你所言可是真的?这扫霞衣当真能克制金霞冠?” 杨昭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元帅放心,末将绝不敢欺骗。末将老师在世时曾与末将提及过此宝,此宝正在大师伯广成子手中。如今之计,末将这就赶往广成子师伯处,借来扫霞仙衣,定能破了火灵圣母的金霞冠,为我军报仇雪恨!” 申公豹闻言大喜道:“既如此,杨昭你速去请广成子,不得有误。” 杨昭领命,借土遁而去,刚行至半路,但见前方祥云缭绕,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迎面而来。 定睛一看,正是师伯广成子。 原来早在杨昭诛杀胡雷之时,远在玉虚宫的元始天尊便心念一动,便知这一切的原委。 当初三清为分家之时,元始天尊便已将截教的情况看得透彻。 截教看似万仙来朝,热闹非凡,实则内部矛盾重重,派系林立。 尤其是多宝一系,多为异类出身,在元始天尊眼中,这些异类即便修行得道,却也难改其劣根性,向来被其瞧不上眼。 通天教主性格执拗,不顾元始与老子反对,硬是将异类出身的多宝立为大弟子。 在元始天尊看来,多宝道人虽有修行的资质,可毕竟异类出身,根性驳杂,难成大器。 即便修得一身神通,行事作风也难免沾染异类的粗鄙与狭隘,在大是大非面前,极易被私情蒙蔽心智,难以秉持正道。 不过这恰恰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若能巧妙地利用截教内部的矛盾,从中挑拨离间,或许就能在这场封神大劫中化被动为主动。 如今火灵圣母为徒报仇,与周军为敌,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于是元始天尊急召广成子,师徒二人一番谋划,广成子下山而来。 杨昭赶忙停下身形,口中高呼道:“弟子杨昭,见过师伯。” 广成子闻声,身形飘飘然落下云头,道:“杨昭,如此匆忙,欲往何处?” 杨昭赶忙将火灵圣母凭借金霞冠在佳梦关肆虐,众人皆束手无策的事,一一道来。 广成子听后,笑道:“原来如此。我奉玉虚符命,正要赶往佳梦关助尔等一臂之力。那火灵圣母逆天行事,恃宝行凶,命数已定,榜上有名。” 随后杨昭与广成子一同返回佳梦关附近的周军大营。 稍作休整后,杨昭身披战甲,手持画戟,独自一人策马来到关下,大声叫阵。 不多时,城门大开,火灵圣母跨坐在金眼驼上,缓缓而出。 看着阵前的杨昭,火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吗?前几日还是丧家之犬,怎么,还敢再来送死?” 杨昭怒目圆睁,厉声大骂道:“你这助纣为虐的贱婢!与你那孽徒胡雷一样,作恶多端,逆天而行,今日定难逃一死!” 火灵圣母闻言,顿时怒发冲冠,周身烈焰熊熊燃烧。 “好你个杨昭,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徒儿报仇雪恨!” 话音刚落,火灵圣母催动金眼驼,手持太阿剑,冲向杨昭。 杨昭挺戟迎敌,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一时间,战场上刀光剑影,灵力四溢,喊杀声震耳欲聋。 二人交手数回合,火灵圣母见久攻不下,再次催动金霞冠。 刹那间,金霞冠绽放出万丈金光,光芒刺目,仿若一轮烈日当空,让人睁不开眼。 杨昭顿感眼前一片模糊,恐遭不测,赶忙驱马而逃。 火灵圣母岂会轻易放过他,催动金眼驼,紧追不舍。 两人一逃一追,一个如猛弩离弦,速度极快; 一个似飞云掣电,瞬间便拉近了距离。 杨昭被火灵圣母逼至无躲无闪之处,形势岌岌可危。 火灵圣母见此取出混元锤,朝着杨昭的后背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混元锤正中杨昭后心,杨昭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翻了个筋斗,从马上跌落下去。 火灵圣母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笑容。 下了金眼驼,手持长剑,一步步走向杨昭,准备取其首级。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 “一径松竹篱扉,两叶烟霞窗户。三卷《黄庭》,四季花开处。新诗信手书,丹炉自己携。垂纶菱浦,散步溪山处;坐向蒲团,调动离龙虎。功夫,披尘远世途;狂呼,啸傲兔和乌。” 火灵圣母闻声望去,只见广成子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缓缓走来。 火灵自然认得广成子,脸色骤变,惊呼道:“广成子!你不该来!” 广成子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火灵圣母,缓缓道:“孽障,贫道奉玉虚符命,在此等你多时矣!” 火灵圣母怒不可遏,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挥起太阿剑,朝着广成子砍去。 广成子身形一闪,轻移道步,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击。 随后手中拂尘一变,化作宝剑,迎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剑来剑架,剑锋斜刺;剑去剑迎,寒雾滚滚。 火灵圣母见无法在剑术上占据上风,再次催动金霞冠。 却不知广成子内穿着扫霞衣,这扫霞衣乃是专门克制霞光类法宝的神物。 只见广成子运转灵力,扫霞衣瞬间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将金霞冠的金光一扫而空。 第423章 天命难违,火灵上榜 火灵圣母见状,又惊又怒,突然脑海中想起师父赐宝时,师叔金灵所言。 “阐教之中有一灵宝,名曰扫霞仙衣,此为金霞冠克星。若将来火灵遇之,难免被其所克,恐有灾祸。” 火灵脸色大变,脱口而出:“扫霞仙衣?” “不错,没想到你这孽障竟还识得此宝。 既知此宝,还不放下屠刀,归顺正义之师,贫道可留你一命。 否则,休怪贫道不顾念玄门之情。” 火灵圣母听闻广成子之言,原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攀升至顶点。 杏眼圆睁,狠狠地啐了一口,大声怒骂道:“呸!你这大言不惭的阐教贼子,竟敢破我金霞冠,今日我与你势不两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火灵圣母周身烈焰轰然暴涨,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让人难以近身。 手持太阿剑,剑气纵横,随后猛地一跺脚,朝着广成子冲杀而去。 广成子见状,心中暗自叫苦。 他本就遭了劫数,一身修为尚未完全恢复,此刻实力大打折扣,哪里敢与火灵圣母这般凶悍对手长时间纠缠下去。 可火灵圣母攻势凌厉,步步紧逼,让他避无可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广成子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 只见其猛地大喝一声:“着!” 袖中一道光芒闪过,番天印如同一颗被掷出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火灵圣母极速打去。 火灵圣母眼见番天印以不可阻挡之势袭来,心中大惊失色。 此刻再要躲闪已然不及,眼睁睁看着番天印就要击中自己头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心中哀叹:“难道我火灵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一件符文法宝突然凭空出现在火灵圣母身前。 这件法宝形似玉佩,造型古朴典雅,通体晶莹剔透,毫无一丝杂质,柔和的光芒自其内部散发而出,氤氲环绕,如梦似幻。 此法宝,正是当年金灵精心炼制而成,赐给火灵圣母的保命符文。 一旦遭遇危险,玉佩便会自动感应,瞬间激发,释放出强大的防护之力,哪怕是准圣全力一击,也能抵挡一二。 只见玉佩光芒大盛,一道如实质般的防护光罩瞬间将火灵圣母笼罩其中。 刹那间,番天印与防护屏障重重相撞,两者之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强烈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所到之处,空间扭曲变形,灵气紊乱不堪。 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对撞下,番天印竟被硬生生反弹回去,“嗖” 地落入了广成子的手中。 广成子双手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臂青筋暴起,显然是在竭力抵御这股强大的反震之力。 若不是法宝有灵,在关键时刻与广成子心意相通,自行卸去了部分力量,凭借番天印自身那恐怖的重力,广成子恐怕当场就要被砸成肉泥,粉身碎骨。 饶是如此,广成子此刻也感到气血翻涌不止,赶忙运转法力,调节自身气血。 而那枚符文法宝,虽然成功抵挡住了番天印的致命一击,但也因此不堪重负。 原本晶莹剔透的玉佩表面,光芒逐渐黯淡,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火灵圣母原本紧闭双眼,浑身紧绷,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 然而,当那股强大的冲击力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迷茫。 目光落在那即将破碎的符文玉佩。 认出是当年下山前金灵师叔赐予的保命法宝。 心中冷汗直流,一阵后怕。 不禁暗自庆幸,没想到这符宝居然这么给力,关键时刻为自己抵挡了番天印的致命一击。 可惜的是,此刻玉佩不堪重负,最终化作了无数粉尘,飘散在空中。 此时,对火灵圣母而言,若是能当机立断,及时抽身离去,尚有一线生机,保全性命。 然而,事与愿违。 此刻的火灵圣母,劫气已然入体,后怕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暴怒。 符宝虽化作飞灰,但身上尚有师父当年赐予的十几件高仿法宝。 刚才只是一时大意,没想到广成子竟然会行偷袭之举,躲闪不及,险些遭了劫数。 白白折耗了一张保命底牌,心中十分不乐。 破口大骂道:“广成子!你这卑鄙无耻之徒,竟使出这般偷袭的下作手段,今日定要让你为你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广成子眉头紧皱,暗道一声可惜。 “孽障,你已被劫气迷了心智,若再执迷不悟,只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今日之事,实乃你逆天而行,咎由自取。还望你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火灵圣母哪里肯听广成子的劝告,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说教!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广成子见多说无益,再次番天印祭起,只见那番天印悬于半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火灵圣母极速落下。 火灵圣母见状,心中虽惊,却并未有丝毫退缩之意。 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口中念念有词,瞬间激发了师父赐予的十几件高仿法宝。 一时间,只见其周身宝光闪烁,各色法宝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纷纷悬浮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屏障。 与此同时,手中紧紧握住混元锤,大喝一声,将混元锤朝着番天印奋力迎了上去。 “轰!”一声,高仿混元锤与番天印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然而,混元锤在番天印的强大威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仅仅只是一瞬间,便直接化作了粉碎。 番天印去势未减,继续朝着火灵圣母砸去。 那十几件高仿法宝在番天印的冲击下,就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一碰即碎。 火灵圣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不!”一声绝望的怒吼。 番天印重重地砸在了其顶门上。 可怜火灵圣母,瞬间脑浆迸出,一缕残魂,朝着封神台缓缓飘去。 正是: 圣母若逢番天印,万载道行付水流。 第424章 广成子拜谒碧游宫 广成子轻挥道袖,周身灵力涌动,法诀掐动间,番天印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其掌心之中。 紧接着,又屈指一弹,一道灵力裹挟着火灵圣母遗落的金霞冠,将其收入囊中。 这时广成子才来到了杨昭身旁。 “杨昭,你状况如何?”广成子关切问道。 杨昭面色煞白,艰难开口道:“师伯,弟子遭那火灵一记混元锤重击,此刻只觉体内五脏六腑错了位,肝胆好似都要碎裂开来,剧痛钻心。” 广成子神色凝重,从腰间摘下一个葫芦,葫芦口光芒一闪,一粒散发着氤氲宝光的丹药从中飞出。 “此乃贫道炼制的聚魄炼形丹,可粹炼形体,裨益元神,能助你恢复伤势。” 言罢,屈指一弹,丹药便径直飞入杨昭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杨昭的经脉游走全身。 杨昭只觉疼痛渐消,好了大半,感激道:“弟子多谢师伯。” 广成子摆摆手,淡然道:“无需多言。贫道如今还要前往碧游宫,缴还这金霞冠。你且回营,静心养伤,莫要再劳神费力。” 杨昭自是知晓广成子三谒碧游宫,被截教众人围困之时,赶紧提醒道:“那截教之中,多是旁门左道之辈,行事诡谲,难以捉摸。此去碧游宫,恐生诸多波折,还望师伯谨慎行事,莫要着了他们的道。” “杨昭,你所言之事,师伯心中有数。但火灵圣母不比旁人,乃碧游宫三代亲传弟子,如今命丧我手。此等大事,于情于理,贫道都需亲上碧游宫,面见师叔,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明原委。” “既如此,还望师伯一路保重,早日归来。” 广成子不再多言,周身法力涌动,施展纵地金光术。 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眨眼间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广成子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来到了碧游宫前。 只听宫内正有道德歌言: 山遥水遥,隔断红尘道; 粗袍细袍,袖里藏奥妙。 日月肩挑,白云做故交; 长生不老,天地任逍遥。 降龙伏虎,通天道清高; 碧游啸傲,紫雾护仙岛。 …… 广成子伫立在碧游宫外,静待多时。 不多时,有一童子自内而出。 广成子忙上前,向童子道:“那童儿,劳烦你进去通禀一番,宫外广成子求见老爷。” 童子领了命,行至九龙沉香辇下,恭敬禀道:“启禀老爷,外有广成子已至宫外,因其不敢擅自入内,特请老爷法旨定夺。” 通天教主高坐辇上,周身仙光缭绕,气度雍容,缓缓开口道:“着他进来。” 广成子听得传召,举步踏入宫内,只见那殿内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尽显无上庄严之象。 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上前,双膝跪地,身形伏低,倒身下拜,口中高呼:“弟子广成子愿师叔圣寿无疆!” 通天教主佯装不解道:“广成子,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广成子双手奉上金霞冠,道:“弟子启禀师叔,今有申公豹东征,兵至佳梦关。岂料师叔教下门人火灵圣母,仗着这金霞冠前来阻逆大军,肆意杀害生灵,屠戮士卒。头一阵,以剑击伤杨昭,龙吉公主,手中道兵屠戮上万;第二阵,重伤申公豹,有伤上万凡卒。弟子奉师尊之命下山,再三好言劝慰,可其却恃宝行凶,意图伤我。弟子不得已,祭出番天印,不想竟打中她顶门,致其殒命。弟子特将这金霞冠缴还碧游宫,恳请师叔发落。” 言罢,广成子再次伏地叩首。 通天教主听罢,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瞬间被怒容所覆盖,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猛地一拍九龙沉香辇,怒喝道:“好孽障!怎如此不知轻重!封神之事,乃我三教共议,顺应天数,竟敢擅自违背我之前谕令,私自下山阻拦申公豹东征!还敢仗着金霞冠肆意妄为,伤人性命,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乃咎由自取!” 通天教主站起身来,袍袖一挥,宫殿内的风云涌动稍歇,可其怒意仍未消散。 看着伏地不起的广成子,语气稍缓, “广成子,你此番前来缴还金霞冠,倒也做得妥当。此事与你无关,你不过是为阻止其恶行,实属无奈之举。此前贫道早已严明申公豹,让其尽管放心东征,若再有我教弟子不听管束,阻拦大军,他尽可依封神榜之规,用打神鞭惩处,生死不必有所顾忌。” 前日,吾已将谕贴张贴于宫外,命诸弟子各自谨守,若有不听教训者,生死由命。与尔等无关” 广成子听闻此言,心中一松,再次叩首道:“师叔英明,多谢师叔明鉴!” 说罢,这才缓缓起身,垂手而立,等待通天教主吩咐。 “此事已了,你去吧!” 广成子闻言,心中再暗松一口气道:“谨遵师叔法旨,弟子告退。” 言罢,缓缓退行,直至半途,才缓缓转身,出了碧游宫。 刚出碧游宫,广成子正欲离去。 却见诸多截教弟子三三两两聚拢在一旁。 众弟子个个面色阴沉,周身煞气隐隐流转,目光如刀般恶狠狠地盯着他,满眼敌意。 原来,众人在宫门外方才听闻了掌教师尊通天教主那一番话语:“凡吾教下弟子,不遵训诲,任凭他打,生死不论!”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众弟子的心中,个个心中愤懑难平,面上皆浮现出不甘之色。 火灵身为截教三代亲传,且是多宝道人座下唯一的弟子,在截教之中,无论内门还是外门,都是备受尊崇的存在。 于诸多二代师叔面前,也颇受宠爱。 不然金灵怎会炼制出一枚保命符文赐予火灵,可见对其的喜爱。 其中,火灵圣母与龟灵圣母的感情尤为深厚。 皆因二人性格相近,皆是火爆性子,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此刻多宝道人面色阴沉似水,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吕岳见状,上前一步,对着众人义愤填膺地说道:“火灵乃大师兄门下高徒,广成子打死了她,这与打了我们又有何异?还敢大摇大摆地来缴还金霞冠,分明是在欺蔑吾教!师尊却不细查此事,反倒任由其随意处置我教弟子,这分明是觉得我们截教无人可与之抗衡!” 此言一出,惹恼了龟灵圣母,大呼道:“岂有此理!广成子打死火灵儿,还敢来此耀武扬威,这是公然欺蔑吾教,显摆他的豪强,实在可恨!且莫让他走了!待我去拿住广成子,出口恶气!” 话音刚落,龟灵圣母周身灵气激荡,手中宝剑出鞘,剑刃寒光闪烁,仗剑便朝着广成子追去,口中大喊:“广成子,休要逃窜!我来了!” 广成子听得呼喊,心中一凛,连忙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只见龟灵圣母气势汹汹地冲来,周身杀意弥漫。 忙挤出一丝笑容,迎上前去,稽首问道:“道兄,不知有何见教?” 龟灵圣母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这恶徒,打死我教门人,还到这里来卖弄本事,分明是在欺辱我截教,显摆威风,实在可恶至极!休要走!我今日定要为火灵报仇!” 说罢,手中宝剑一挥,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广成子。 广成子神色一凛,举手中剑抵挡,口中道:“道友此言差矣。三位老爷共同立下‘封神榜’,此乃天数注定。火灵圣母逆天而行,自取其祸,这都是天数使然,与贫道又有何干系?道友你执意要为其报仇,实在是不合情理。” 龟灵圣母闻言,怒火更甚,怒斥道:“还敢在此花言巧语狡辩!” 说罢,毫不迟疑,又是一剑刺来。 广成子面色一沉,正色道:“贫道以礼相待,好言相劝,道友却如此不依不饶,真当贫道怕了你不成?” 龟灵圣母根本不听广成子的解释,再次挥剑攻来。 广成子大怒,大喝一声,挥起宝剑,与龟灵圣母战作一团。 第425章 广成子二谒碧游宫 二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灵力四溢。 然而,未及数合,广成子知如此缠斗下去,恐生变故, 瞬间祭起番天印,朝着龟灵圣母急速砸去。 龟灵圣母见番天印威势惊人,心中骇然至极。 以自己当前的修为,绝难硬抗这等威力绝伦的法宝,生死一线之际,不敢有丝毫犹豫,慌忙运转体内磅礴法力,瞬间现出原身。 刹那间,光芒大盛,待光芒消散,一只身形庞大无比的巨龟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龟背甲宽阔,纹理清晰,其上赫然呈现出八卦纹路,玄妙非常,隐隐散发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想当年,天皇伏羲大神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偶然间见到龟灵圣母原身背上的奇异纹路,心有所感,借此演八卦之法,开创了天地间至理大道,引得天道震动,降下无量功德。 龟灵圣母也因此机缘,分得了其中一成功德。 她将这来之不易的功德,一半用于提升自身修为,另一半则融入龟背之中。 原本这龟背便是其天生的强大防御所在,后来又融入了伏羲演八卦所得的无上功德,其防御力更是惊人到了极致。 只见那番天印重重砸落,与龟背轰然相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龟灵圣母的龟背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稳稳地承受住了这惊天一击。 不过,虽凭借龟背的超强防御抵挡住了番天印的攻击,但这一击的威力实在太过强大,即便有龟背护持,龟灵圣母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身躯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亲眼目睹龟灵圣母为抵挡广成子番天印,无奈之下现出原身。 截教众仙面上皆羞愧得无地自容。 身为截教精英,平日里在三界之中也颇具威名,如今却在自家地盘上,看着同门被逼至这般境地,颜面尽失。 吕岳更是怒不可遏,双眉倒竖,仰天长啸一声:“广成子,你欺人太甚!我截教岂是你能随意践踏的!这般行径,实在是欺吾教无人!” 怒吼声未落,吕岳周身法力疯狂涌动,他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率先朝着广成子冲了过去。 其余截教弟子见状,心中的怒火也被彻底点燃,纷纷祭出法宝,仗剑相随。 一时间,剑光闪烁,灵气纵横,众人向着广成子杀来。 广成子见此情形,神色凝重,心中暗自叫苦。 广成子心中暗自揣度,眼下身处截教腹地,恰似羊入虎口,危机四伏。 古言有云 “单丝不成线”,自己孤身一人,面对这众多心怀怨恨的截教弟子,一旦起了冲突,实难全身而退。 抬眸一瞧,只见那些截教弟子如潮水般层层围拢过来,个个目露凶光,杀意凛然。 广成子当机立断,心想:“不若再奔回碧游宫,面见通天师叔,化解这场纷争。” 主意已定,广成子再不迟疑,也顾不上通报求见的规矩,身形一闪,又径直朝着碧游宫奔去。 通天教主见广成子匆匆而来,微微皱眉,开口问道:“广成子,你又折返回来,究竟有何事要说?” 广成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法台前,“扑通”一声跪地,道:“师叔容禀,弟子已然领命下山。岂料师叔门下龟灵圣母,纠集了许多同门,为那火灵圣母前来复仇。弟子实在是无处可避,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再次前来拜见师叔,恳请师叔为弟子开释这一场祸事!” 通天教主听闻此言,神色一凛,当即命水火童儿:“速速将龟灵圣母叫来!” 不多时,龟灵圣母便来到法台之下,口称:“弟子在。” 通天教主、直直地看向龟灵圣母,沉声问道:“你为何要去追赶广成子?” 龟灵圣母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愤怒,高声道:“师尊,广成子将我教下门人打死,还大摇大摆地来到宫中献金霞冠,这分明是在欺辱我们截教!” 通天教主闻言,面色一沉,冷冷说道:“我身为掌教之主,难道还不如你们明白事理?这分明是火灵不遵我言,才落得如此下场,一切皆是天数注定,我岂会不知?广成子将金霞冠缴还回来,正是遵我法旨,不敢擅用此宝。尔等却依旧野性难驯,不守我截教清规戒律,实在是可恶至极!” 言罢,通天教主大手一挥,下令道:“将龟灵圣母革出宫外,不许她再入宫听讲!” 这一决定,让两旁的众多截教弟子心中愤愤不平。他们私下里交头接耳,暗自抱怨道:“如今就因为广成子这么一个外人,师尊竟然如此轻辱自家的门弟子,师尊为何这般偏心?” 众人心中皆是不满,纷纷离开了法台。 通天教主此时转过头来,对着广成子说道:“你速速离去吧!” 广成子连忙拜谢了教主,起身出了碧游宫。 然而,刚走出宫门不远处,迎面便传来一阵呼喊声,只见一群截教门人从四方追赶而来,口中叫嚷着:“拿住广成子,为我们出这口恶气!” 广成子听得心中一慌:“这一番他们来势汹汹,显然不善。 若是径直往前冲,肯定不行; 若是与他们正面抵敌,我孤身一人,寡不敌众,必然难以招架。 难道再闯一次碧游宫? 广成子心中急速盘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返回碧游宫方是上策。 心意已决,广成子正要转身折返,目光却陡然一凝。 只见多宝道人与吕岳二人稳稳地堵在碧游宫的宫门口。 二人神色冷峻,死死地盯着广成子,那架势摆明了是绝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广成子见状,心中暗自叫苦不迭,真可谓是前有饿狼,后有猛虎,身陷绝境,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广成子目光一扫,竟发现正南方向、虽有几名截教弟子,却形不成严密的合围之势,由此缺口,可直通外路。 他、顺着那外路极目远眺,尽头处隐隐约约似有一朵巨大的莲花形海岛悬浮海面,海岛之上,有一高山,山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气势不输金鳌岛。 广成子心中一动,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周身灵力瞬间爆发,身形如电,朝着那缺口处急速掠去。 正南方几名截教弟子见状,纷纷大喝一声,祭出法宝,试图阻拦广成子。 但广成子此刻已然拼尽全力,直接番天印开路,将那些阻拦的法宝纷纷击飞。 众人见此不敢阻拦,纷纷躲避。 眨眼间,广成子便冲破了众人包围圈突围而去。 第426章 误入瀛洲,初见重华 多宝道人见广成子竟然突围而出,心中大怒。 多宝道人一声冷哼,周身法力涌动,脚下升起一朵五彩祥云,带着吕岳等人朝着广成子追了过去。 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喝道:“广成子,你今日插翅难飞,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广成子听着背后一众截教弟子的喊杀声不断逼近,哪敢有丝毫的停留,当机立断,运转周身灵力,施展纵地金光法。 刹那间,周身光芒大放,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朝着那莲花形海岛所在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只见广成子所化的金光一闪而过,眨眼间便出了金鳌岛,一头扎进瀛洲之地。 一众截教弟子们紧追不舍,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那施展了纵地金光法的广成子。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广成子的身影进了瀛洲。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敢上前,满是不甘,却又毫无办法。 就连多宝道人,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吕岳见状,满是疑惑,对着多宝道人问道:“大师兄,为何突然停下脚步?广成子那厮就在眼前,眼看就要让他逃脱了,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多宝道人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广成子离去的方向,缓缓开口道:“前方乃是金灵的道场。金灵师妹向来重视清规戒律,我等若是贸然闯入,实在是有违礼数,如何能行?” 吕岳听后,心中却不以为然,急切地说道:“大师兄,都到了此时,您怎么还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广成子可是杀害火灵的凶手,他就在我们眼前,若是让他就这么跑了,悔之晚矣?” “这……” 多宝道人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何尝不想将广成子就地擒住,为火灵徒儿报仇雪恨。 只是毕竟金灵圣母的道场,实在是不能轻易冒犯。 吕岳见多宝道人依旧犹豫不决,心中一急,继续说道:“师兄,您身为我截教大师兄,地位尊崇,金灵圣母不过是师妹罢了,如何如此惧怕于她?况且她平日里也敬重师兄几分,相信知道我们是为了捉拿凶手,为同门报仇,定然不会怪罪于我们。”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非是我惧怕金灵师妹,只是带着这么多师兄弟贸然闯入其道场,这岂不是折了她的脸面,反倒不美。” 吕岳似是想到了什么,凑近多宝道人,压低声音说道:“师兄,据我所知,当初火灵师侄在西岐,哪吒曾与申公豹、杨昭等人一同参与围困火灵。哪吒可丝毫没有顾及同门之间的情谊,联手外人,欺压同门。如今您将金灵圣母当作师妹,处处为她着想,可人家未必将您当作大师兄看待啊。” 多宝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紧紧盯着吕岳,问道:“你此言当真?那哪吒真的与申公豹等人围困火灵?” “千真万确,师弟我敢以道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 多宝道人强压着心中的怒气,连说三声“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沉默片刻后,对着身后的众人道:“尔等暂且在此等候,不可轻举妄动。吕岳,你随为兄一起去‘拜见’一下这位好师妹。” 说罢,多宝与吕岳二人身形一闪,朝着重华宫飞去。 此刻广成子这边,上了瀛洲,便被岛上这番美景所震撼。 但见: 烟霞凝瑞霭,日月耀华光。 老柏青山秀,野卉朝霞芳。 彩旋道德韵,烟绕先天香。 仙果如金丹,绿柳似玉芒。 鹤鸣鸾凤舞,红尘踪迹藏。 仙童常过往,玉户闲人防。 有道是:至尊行乐处,妙境少人详。 面对此等美景,广成子无暇欣赏,一路疾驰,径往仙山而来。 只见仙山,巍峨高耸入云霄,玉阶重重通九天 亭台楼阁,金碧辉煌映日月,修仙福地胜人间?? 中心一宫曰重华宫,乃是截教金灵圣母的修行居所,向来仙气氤氲,神秘莫测。 至宫门前,两扇青玉大门拔地而起,质地莹润剔透,隐隐散发着柔和光晕,汇聚了天地间的灵秀之气。 门两侧,各蹲踞一尊石兽。 左为麒麟,龙首、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周身鳞片闪烁七彩宝光,威严自生; 右为狻猊,形如狮,身披烈焰,双眸中金光灼灼,不怒自威。 在大门两侧的白玉石柱上,镌刻着一副福联。 上联是 “致虚守静,阴阳互济通神妙” 下联是 “抱朴含真,天地同参证道缘” 字迹飘逸灵动,透着一股玄妙的气息,与宫门上方高悬的 “重华宫”交相辉映。 “此处便是重华宫?”广成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此前一路奔逃,心中满是忐忑,压根不知自己究竟闯入了何方地界。 此刻抬眸,瞧见那高悬于宫门上、笔力苍劲的“重华宫”三个大字,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重华”二字,在玄门之中意义非凡,乃是道之光辉的显化,象征着修行者臻至至善至美的道德境界,以及超凡脱俗的修行成就。 要说玄门之中,除了高高在上的圣人,也就只有那位有资格担得起这二字了。 在三教弟子当中,威望之高者,首推金灵圣母。 广成子曾听南极仙翁说过,三清尚未证道成圣之时,金灵圣母便已侍奉在其左右,日夜参悟道法,聆听教诲。 凭借自身过人的天赋与勤勉修行,尽得三清真传,成为三教之中唯一一个精通三教法门之人。 三清成圣之后,各自立下大教、广收门徒。 在三教初创、弟子懵懂之时,三清时常闭关清修,参悟大道。 彼时,金灵圣母便肩负起代为教导三教弟子的重任。 无论是人教的玄都大法师,还是阐教的十二金仙,初入师门之际,皆由金灵圣母代为教导。 因此,阐教诸仙之中,大多对金灵圣母敬重有加,唯有燃灯道人,不知因何缘故,颇不受金灵圣母待见。 即便如此,也无损金灵圣母在三教中的地位。 哪怕是向来对截教门人有所成见的元始天尊,每逢提及金灵圣母,亦是赞不绝口,言语间满是对其修行与品德的认可。 金灵圣母乃是截教真正道德之仙,处事向来公正,广成子,此刻到了金灵圣母道场,已然无忧矣。 广成子定了定神,抬眼望去,见宫门口立着一童子。 那童子周身清气萦绕,显然一身玄功精纯无比,一看便知是玄门正宗子弟。 广成子快步上前,开口道:“那童儿,你家娘娘可在宫中?” 童子微微欠身,恭敬回应:“老师何来?娘娘正在宫中。” 广成子闻言大喜道:“烦你进去通禀一声,就说广成子求见金灵师姐。” 童子笑道:“果真是广成子老爷,弟子奉娘娘之命,在此恭候老爷多时了,请随弟子来。” 说罢,童子转身在前领路,广成子则紧紧跟在童子身后,踏入重华宫。 …… 宝子们,给大家安利一部贺岁神作,《哪吒 2》,特效燃炸,剧情超顶,笑泪交织,全程无尿点,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第427章 广成子求救重华宫 广成子随着引路童子踏入重华宫,刹那间,仿若一脚迈进了混沌初开、鸿蒙未判的太古奇境。 只觉天地规则都在这方天地间悄然变换,别有洞天之感扑面而来。 刚一入宫,四象神影以撼天动地之势闯入眼帘。 东方青龙,盘于灵木,龙须飘逸,蓄势待发; 西方白虎,蹲踞白玉石台,双目如电,尽显威严; 南方朱雀,栖于焰晶高台,周身焰燃,鸣声清脆; 北方玄武,静卧清泉之中,龟身厚重,蛇首高昂。 沿着蜿蜒曲折的琉璃仙径前行,一方浩瀚无垠的灵池映入眼帘。 池中莲叶错落有致,层层铺开,莲花或红或白,娇艳欲滴。 灵池之上,横跨着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拱桥,沿着拱桥前行,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映入眼帘。 大殿由整块的仙玉砌成,殿顶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殿门前的两根巨大的盘龙玉柱栩栩如生,龙身盘旋而上,龙目炯炯有神,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此刻身处大殿前,其建筑恢宏,细节雕琢精细,墙上符文图案神秘,飞檐斗拱镶嵌宝石,熠熠生辉。 在玄门三教中,有三大无上仙宫。 其一号玄都紫府:乃是大罗宫~八景宫 其二号玉京金阙:乃是昆仑山~玉虚宫、 其三号仙域真境:乃是金鳌岛~碧游宫。 广成子此前均有涉足,如今步入重华宫,广成子心中暗叹,这重华宫的气象,与那三大无上仙宫相较,竟丝毫不落下风。 走进大殿,只见 “金灵圣母” 正端坐在殿中的法台之上。 广成子浑然不知,眼前这位“金灵圣母”,不过是金灵随手取了莲池中的一朵白莲,轻轻吹了一口仙气所化而成。 实际上,金灵的真身早已去了碧游宫。 此时的金灵,正与通天教主相对而坐,静静注视着截教发生的一切。 广成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恭敬弯腰稽首,行了半师之礼道:“广成子,拜见金灵师姐。” 广成子礼数周全,“金灵圣母” 神色淡然,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 “广成子,不必多礼。” 金灵佯装不解道: “广成子,你不在洞府清修,今日怎有空来我重华宫,所为何事?” 广成子缓缓直起身,道:“金灵师姐,此番前来,实乃情势危急,走投无路之下,不得已才来叨扰师姐。” 随后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师姐,火灵圣母之死,实非我有意为之。多宝道人、吕岳等一众截教弟子不肯善罢甘休,对我穷追不舍。我一路奔逃,误打误撞来到了师姐重华宫。” 金灵静静地听完广成子的诉说,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金灵对于火灵之死的原委早已知晓。 自火灵下山伊始,余元便曾好言劝阻,奈何火灵一意孤行,不听劝告。 不仅如此,金灵当年赠予其护身灵符,本是希望她能在关键时刻看清形势,保得性命无虞。 可火灵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行事莽撞冲动,可谓是一步步将自己逼上了绝路,一切皆是天数使然。 广成子归还金霞冠这一做法,既合乎礼数,又占据大义。 即便通天教主有心责难,也无从下手。 况且通天教主本就秉持着有教无类、豁达包容的处世态度,行事磊落,心胸宽广。 在其眼中,广成子此举乃光明正大,于情于理皆无过错,又怎会无端责难广成子,落得个不讲道理、偏私护短的名声,让旁人看了截教的笑话 。 但若是广成子在截教地界出了事,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明真相的,只当通天教主徇私护短,纵容弟子胡作非为,截教乃是藏污纳垢之地。 知道真相的,明摆了就是通天教主教徒不严,截教弟子皆是忤逆之辈。 如此一来,元始天尊亲自下场,插手封神,就算违逆天道,也有了充足的理由。 而通天教主为人刚正,一生光明磊落,若是真的落了这般口实,以他那刚直不阿的性格,必定会自觉理亏。 到时在元始天尊面前抬不起头,又有何面目出手阻止元始天尊。 此非迂腐,而是通天教主身为一教之主的风骨与担当。 不过此刻广成子应该三谒碧游宫,怎得会来到我重华宫。 金灵心中一动,瞬间洞悉这背后的玄机。 其实不用多想,此番广成子能慌不择路来到重华宫,背后必有元始天尊的精心布局。 圣人心念一动,点化机心,便是天机。 圣人之能,通天彻地,将世间万物当作棋子,随意摆布。 只要圣人心中无所顾忌,改变尘世走向、扭转乾坤大势,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此番这不过是顺势而为,实在是太过容易。 要说此刻在截教内,能护住广成子周全的,除了掌教通天教主,也就只有金灵了。 金灵对截教的赤诚之心,丝毫不亚于通天教主,若论起谁最在乎截教的名声威望,除了通天教主,那必定是金灵。 可如今这局面,实在是棘手万分。 想要保住截教的声誉,就必须保证广成子安全无虞; 但要保证广成子的安全,就势必会与多宝道人等一众截教弟子对上。 一旦金灵与多宝道人起了冲突,截教内部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陷入内乱,就算教派分裂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得不说,若是金灵圣母尚未证道混元,元始天尊这步棋可谓走得极为精妙,将各方算计得死死的,让截教陷入两难之境。 不过现在吗,这对于截教而言,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借此契机,通天教主也能好好观察一番门下弟子的真实品行,看看平日里那些自诩尊师重道、对截教忠心耿耿的弟子,在这关乎教派声誉与前途的紧要关头,背后究竟是怎样的行事作风与心性。 广成子看着高台上一言不发的金灵,心中一紧,连忙再次稽首,说道:“师姐,师弟自此事给您带来困扰。但师弟在是走投无路了,还望师姐能大发慈悲,救救师弟。” 金灵看着广成子那诚恳的模样,轻叹一声,说道:“罢了罢了,看在你一片赤诚的份上,你且在此处留下。待众人散去,再送你离去。” 广成子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多谢师姐!” “童儿,且领广成子去清华宫休息。” 白莲童子领命,带着广成子出了重华宫,赶往清华宫。 不多时,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重华宫外争执。 金灵心念一动,自知事情原委。 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笼上一层寒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重华宫撒野,真当贫道的颜面是摆设不成?” 第428章 吕岳逞凶,打落境界 且说广成子在白莲童子的引路下出了重华宫,欲要赶往一旁的清华宫,不想刚出宫门,迎面便撞上了吕岳和多宝道人道人。 吕岳一见到广成子,怒喝一声,“好贼子,看你还往哪里逃?” 二话不说,手持仙剑,就朝着广成子直刺而来,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将广成子大卸八块。 白莲童子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挡在了广成子身前。 “白莲童子,快快让开!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拦我为截教门人报仇!” 吕岳面露肃然,声如雷鸣。 白莲童子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开口道:“老爷莫怒,此事娘娘已然知晓,娘娘心中自有定夺。两位老爷还是先去面见娘娘,待问明娘娘的意思,再决定是否动手,也为时不迟。” “混账!” 吕岳暴怒,大声喝道,“广成子这恶贼,杀我截教众多门人,罪孽深重,死有余辜!金灵圣母还敢包庇他不成?白莲童子,你还不让开,小心老爷我这法剑无情,将你一并斩了!” 白莲童子见吕岳竟敢对娘娘出言不逊,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杆,大声喝道:“大胆吕岳!这里是重华宫的地界,乃是仙家清净之地,岂容你在此肆意行凶,撒野放肆!你若再这般胡作非为,休怪我不客气!”” 吕岳见一小小童子竟敢阻拦,还敢出言不逊,顿时双眼圆睁,眸中似要喷出火来。 其相貌本就丑陋,如今更显狰狞扭曲。 吕岳破口大骂道:“你这小小童子,不过是金灵座下听差,也敢螳臂当车,阻拦于我!简直目无尊长,大逆不道!今日贫道便要代你家主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话音未落,吕岳周身灵力涌动,手中仙剑陡然一转,剑身嗡嗡作响,剑身上符文闪烁,灵力汇聚于剑锋之上,散发出森冷的寒光。 手腕一抖,灵力牵引之下,剑花绽放,朵朵剑花蕴含着磅礴的法力,一道剑气如灵动的银蛇,朝着白莲童子飞射而去。 白莲童子面对这凌厉的攻势,神色镇定自若,毫无惧色。 刹那间,如意周身光芒大盛,其上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白莲童子手持龙虎如意,轻轻一挥,如意上的灵力瞬间与那道剑气碰撞在一起。 只见光芒一闪,那如银蛇般的剑气竟在瞬间被平息,消散于无形之中。 吕岳见一击无用,心中的怒火更盛,脚下灵力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白莲童子冲来。 手中仙剑高举,飞身朝着白莲童子当头劈下。 白莲童子看着迎面杀来的吕岳,神色恭敬,对着吕岳微微一拜,口中道了声“得罪”。 随后,灵力运转,大喝一声“着”, 只见龙虎如意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无尽的威压,朝着吕岳掷去。 吕岳自是知晓这龙虎如意的厉害。 心中大惊,不敢正面迎接这一击,连忙运转灵力,想要躲避。 然而,金灵混元后,又将众多法宝重新祭炼了一遍,如意之上又炼制了定神法文。 瞬间将吕岳锁定,吕岳只觉周身的空间都变得凝固起来,莫说肉身,连元神都动弹不得。 这一击平平无奇,只听“轰”的一声,龙虎如意重重的砸在吕岳身上,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吕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袭来,根本无法抵挡。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口中鲜血狂喷,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亏得吕岳也是炼体高手,不然这一下,非得砸成肉泥不可。 饶是如此,吕岳落地后,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此刻吕岳气息瞬间萎靡,原本大罗金仙的磅礴气息急剧下降,直接从大罗金仙境界跌落至太乙境界。 吕岳目眦尽裂,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灼烧感,挣扎着从坑中站起身来。 “你这不知死活的贱童,竟敢伤我!今日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白莲童子这一击不仅没有让吕岳退缩,反而激起了其凶性。 只见吕岳周身煞气再次翻滚,显化三头六臂,怒吼一声,再次朝着白莲童子冲去。 白莲童子见状,眼神一冷:“娘娘恕罪,今日弟子要大开杀戒了。” 言罢,口中大喝一声:“龙虎镇世!” 只见龙虎如意再次光芒大盛,如意之上两道华光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条青龙和一只白虎,青龙咆哮,白虎嘶吼,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吕岳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多宝道人终于出手了。 身形一闪,施展“缩地成寸”之术,瞬间出现在吕岳身前。 伸出右手,掌心向前,灵力汇聚于掌心,右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瞬间扩散开来,将青龙白虎笼罩其中。 在这股灵力的作用下,青龙白虎的攻击瞬间被化解于无形,消散于空中,甚至周边未产生一丝涟漪。 多宝道人神色平静,身形一挺,将右手背在身后,负手而立,对着白莲童子清喝道:“白莲童儿,不得无礼!”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运转灵力,将右手手指一一复位。 白莲童子见到多宝道人出手,不卑不亢地行礼道:“见过多宝大老爷,非是弟子无礼,实是这吕岳太过放肆,在我重华宫前肆意行凶,弟子迫不得已,才出手阻拦,还请大老爷明察。” 多宝道人微微抬手,示意白莲童子起身,脸上虽挂着淡淡的笑意,可眼神中却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缓缓开口道:“白莲童儿,你护宫心切,本也无可厚非。吕岳一时冲动,行事莽撞了些,不过是被仇恨迷了心智,你又何必下如此重手?这般重伤于他,倒是显得我们截教内部,同门之间毫无情谊可言了。” 白莲童子闻言,微微皱眉,心中虽觉委屈,但仍恭敬回道:“大老爷,吕岳他不仅要在重华宫前取广成子性命,还对娘娘出言不逊,如此行径,若是不加以惩戒,往后这重华宫的威严何在?截教的规矩又何在?” “放肆,怎可如此对多宝道兄无礼,多宝道兄乃是我截教的栋梁,地位尊崇,平日里我是如何教导你的,尊师重道四个字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璀璨的仙光自重华宫深处弥漫开来,金灵周身清气环绕,缓缓现身。 白莲童子见此,连忙跪地请罪,神色间满是“惶恐”:“娘娘恕罪,是弟子糊涂,失了分寸。” 金灵却并未就此罢休,继续数落道:“孽障,莫以为仗着在我重华宫当差,自恃有几分本事,就不把尊卑放在眼里,仗着有人撑腰,便敢在此肆意妄为,目中无人。今日在我重华宫前如此放肆,明日是不是就要骑到我的头上来了?” 吕岳听出金灵话里有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愤懑,此刻见到金灵却又不敢发作。 多宝道人自然也听出了金灵的弦外之音,神色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道:“师妹息怒,白莲童儿也是无心之失,吕岳师弟也是一时鲁莽,为兄待他向师妹赔罪。” 第429章 瀛洲对峙,三谒碧游 早在吕岳阻路之时,金灵已然知晓,白莲童子出手,也是金灵默许,就是要给吕岳一个教训,莫要以为背后有多宝道人撑腰,就敢目无尊长,肆意妄为。 此刻见多宝服软,金灵也不想众人面前拂了多宝道人的面子,让广成子看笑话。 “既然多宝道兄求情,今日便暂且饶你这一次。还不退下!” 白莲童子闻言“如获大赦”,忙不迭地告饶一声,便要带着广成子离去。 “且慢!”多宝道人猛地抬手,周身灵力涌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挡住了广成子的去路。 多宝面色冰冷,紧紧盯着广成子,语气决绝道,“师妹,广成子不能走,他乃杀害火灵的凶手,血债血偿,贫道绝不会放过他!还望师妹莫要插手此事,免得伤了我等同门之间的情谊。” 金灵轻叹一声道:“此事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我等修行人,首当固守灵台,护持本心,清修道德,莫为一时邪欲贪嗔欲,肆意大造恶业,加速这天地坏劫降临。 火灵童儿在西岐所为,业障既成,劫数难逃。” “师妹所言,为兄岂会不知?诸般至理,贫道早有领悟。然火灵自幼随我参玄悟道,勤勉修行。亦为师妹一路照拂,得至长成。如今惨死于广成子之手。吾身为师长,若不能为她讨回公道,让这血海深仇得报,日后又有何面目执掌教中事务,又如何对得起她的在天之灵?” “道兄,嗔染执念,灵窍蒙尘,背道而驰迷本真。此事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教主已有定论。龟灵因一时冲动,行事莽撞,触怒老师,已然被革出宫外,受此重罚,实在令人痛心。还望道兄莫要再一意孤行,逆了老师心意。” 金灵提起通天天教主,瞬间让多宝道人清醒了过来,身形微微一滞,原本周身汹涌澎湃的灵力也随之渐渐平息了下来。 一旁吕岳见此,怎肯罢休,再也按捺不住,跳将出来,大声质问道:“我等皆为截教中人,那广成子分明是阐教的人,如今阐教肆无忌惮,残害我截教众多弟子,娘娘您为何这般偏袒阐教门人?再者,娘娘门下的余元、哪吒二人,屡次出手相助西岐,与我截教弟子作对,这又是何缘故?” 金灵神色淡然,仿若未闻,这吕岳乃是榜上有名之人,何必多费口舌,失了身份。 只是做了一首偈: “只修神通不修德,贪嗔痴念造大恶。 因果循环终有报,封神榜上罪孽多。” 多宝道人听得吕岳之言,嗔念再起:“师妹,你莫要再拿这些大道理来劝我!今日我若不杀了广成子,誓不罢休!你若是执意阻拦,那就别怪贫道不念同门之情!” 金灵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多宝道兄,你莫要执迷不悟!今日你若敢在此动手,休怪贫道不念多年同门的情分,拿你去碧游宫见了师尊,将你贬入门外,永不能再至碧游宫,那时悔之晚矣!” 多宝闻言,面色铁青,大怒道:“好大的口气,金灵!你与贫道共掌截教,你怎敢如此这般欺辱于我,偏心外人,一意遮饰,将吾抢白,难道在你眼中,我竟如此不堪,连你都不如!今日,我断不与你甘休!” 金灵笑道:“想要拿你,有何难哉!你可莫要后悔!” 话音刚落,两股磅礴至极的威压拔地而起。 刹那间,在空中激烈碰撞、交织,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撕扯得 “滋滋” 作响。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周围的空间更是在这强大的力量压迫下扭曲变形, 吕岳和广成子等人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之色, 纷纷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生怕被这即将爆发的大战波及。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一道刺目青光无视二人威压,径直落在两人之间。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水火童子手捧青萍剑,身形缓缓显现。 多宝道人和金灵见此情景,心中皆是一惊,立刻收拢自身气息,周身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多宝道人心中忐忑,问道:“童儿,你不在老师身边尽心侍候,怎会突然来此?” 水火童子神色恭敬,双手捧剑,不卑不亢道:“两位师叔,切勿动手!老爷法旨,命诸位即刻赶往碧游宫,不得有误!”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听闻,心中皆是一凛,不敢怠慢,准备前往碧游宫。 话说水火童子宣了法旨,先行告辞离去,众人领了法旨,纷纷整理衣衫,往碧游宫而去。 出了瀛洲,上了金鳌岛,待在岛上众门人远远瞧见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还有吕岳一同现身。 广成子还毫发无伤的走出来,心中疑惑,不禁纷纷围拢过来。 其中一位门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兄,广成子为何还在此,为何不趁机拿下他,”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唉,此事师尊已然知晓,教主法旨,着我等碧游宫觐见。” 然而,有弟子却趁机提议道:“先把这广成子绑了,咱们大家一同去见教主,让教主定夺此事,岂不是更好?”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广成子听闻此言,心中大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法规矩。 不待众人有所行动,周身灵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朝着碧游宫冲去。 眨眼便到了碧游宫前,广成子不待通报,留下一脸惊呆的众人,径直闯了进去。 广成子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匆忙踏入碧游宫。 一见到通天教主那威严端坐身影, 便 “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身形伏低,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浑身散发着一股惶恐不安气息。 通天教主见状,带着几分不悦问道:“广成子,你为何又贸然闯进我这碧游宫来?如此这边全无规矩,任由自己肆意胡行,成何体统?” 广成子浑身一震,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之色,声音微颤回道:“蒙师叔先前吩咐,弟子不敢有违,已然遵令离去。可怎奈截教众门人对弟子怀恨在心,执意不肯放弟子离开,非要与弟子一决高下,以报往日之仇。承蒙金灵师姐搭救,奉旨而来,宫外又遭众人围堵。弟子此番前来归还金霞冠,实是遵循敬上之道,出于对师叔敬重,绝无二心。若是因为此事而遭受折辱,那弟子岂不是求荣反辱?还望师叔慈悲为怀,大发怜悯之心,放弟子安然离去,如此一来,也不至于坏了师叔昔日三教共立‘封神榜’的无上体面。” 通天教主听闻此言,原本冷峻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怒声喝道:“水火童子,还不快去!把这些无知的畜生给我速速唤进宫来!” 水火童子领了法旨,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出了宫来。 来到众门人面前,神色严肃,语气凝重地说道:“列位师叔,师兄,老爷已然动了真怒,唤你们即刻进宫面见。” 第430章 碧游宫内起风波 众门人听闻通天教主呼唤,原本还带着几分桀骜与不忿的神情瞬间凝固,没了半分神气。 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忐忑,此番定然是在劫难逃,惹得师尊动了真怒。 可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也只得强压下内心的情绪,硬着头皮,朝着碧游宫大殿内缓缓走去。 这时金灵却是心中一动,并未进入,而是径直前往金鳌岛龟灵洞府而去。 众门人弟子踏入大殿,整齐排列成行,还未参拜,就听教主一声怒喝: “尔等这些不守规矩的畜生!” 圣人震怒,天地色变,鬼神皆惊。 众门人吓了一跳,“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众人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直视通天教主。 齐声道:“请教主息怒。” “哼……” 通天教主的声音仿若滚滚雷霆,在大殿内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尔等竟敢违背师命,肆意妄为!平日里传授尔等道法,教导尔等修行,却将为师教诲抛诸脑后,恃强生事,是何道理?” 通天教主每个字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众门人的心坎上。 “广成子乃是奉我三教法旨,扶助周武,此乃顺应天命,应运而兴。岂是而等够轻易违背的? 火灵等人逆天行事,自有天道惩罚,理当如此。 可尔等呢?为何还是这般胡作非为,冥顽不灵?实在是可恶至极,不可饶恕!” 通天教主越说越激动,把门人好一顿责骂。 众门人被这一番怒骂,骂得无地自容,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通天教主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平日里的那股子傲气,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骂完之后,通天教主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目光转向一旁的广成子,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广成子,你只管依照法旨行事,不必与这些无知之人计较。你去吧!” 广成子连忙跪地叩首, “多谢师叔慈悲,弟子谨遵教诲。” 随后,广成子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朝着通天教主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出了碧游宫,广成子不敢耽搁,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径直朝着九仙山方向而去。 此刻碧游宫内,瑞霭氤氲,仙光摇曳,殿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众门人皆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却一个个低垂着头颅,大气都不敢出。 “尔等起身吧。” 通天教主声音悠悠从法台传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却又隐隐透露出一丝无奈。 众人听闻,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惶恐与不安。 众人缓缓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划一,却又透着些许拘谨,双手恭敬地垂在身侧,依旧不敢正视通天。 通天教主一一扫视殿下一众门人。 “如今申公豹共尊吾人、阐、截三教法旨,前去辅佐贤王,此乃顺应天道之举,不可违逆。三教之中,皆有门人弟子在‘封神榜’之上,此乃天数注定,尤其是我截教与阐教,更是牵涉颇深。广成子乃是犯劫之仙,打死火灵一事,并非是其主动挑起事端,乃是尔等自己去招惹于他。大劫之下,不修功德,劫气入体,榜上有名,一切皆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尔等何苦非要与他作对?如今连我的训谕都不听从,成何体统?还有何颜面立足截教!” 众门人还未从通天教主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多宝道人便“扑通”一声,再次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老师圣谕,弟子等怎敢不依?只是那广成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他自恃玉虚宫的道法高深,便妄自尊大,处处宣扬他玉虚教法的无上尊贵,还肆意辱骂我等截教之人不堪为伍。老师您平日里潜心修行,深居这碧游宫之中,又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竟被他那一面之词所蒙蔽,把他的假话当作了真话。” 多宝道人言辞激昂,身体微微颤抖,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 通天教主闻言,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又很快转变成一丝疑惑,缓缓说道:“‘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这道理广成子身为修道之人,岂会不知?又怎敢胡乱说话,肆意欺弄他人?尔等切不可因为教派之分,就自恃门户,无端生出事端。” 多宝道人见老师并未完全相信自己的话,心中愈发着急。 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吕岳,吕岳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师在上,弟子原本不敢多言,只是如今事情已然发展到这般地步,不得不将实情如实相告。那广成子竟然辱骂吾教为左道旁门,声称我截教不分披毛带角的兽类,还是湿生卵化的低等生灵,皆可在教中同群共处。在其眼中,我等截教之人根本就如同畜生一般,不值一提。他还大言不惭,声称他玉虚宫道法为玄门正宗,视我截教道法如草芥。正因如此,弟子等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才对他心生不满。” 吕岳一边说着,一边磕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天教主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看广成子亦是有道真修,其一心向道,恪守本分,断无此等狂妄无礼之言。你们莫要错听了,平白生出这许多是非来。” 多宝道人闻言立刻道:“弟子怎敢欺诳老师!” 众门人见状,纷纷附和,齐声说道:“老师,实有此事!这一切都可以当面对质。广成子所言,实在是太过分了,根本就不把我截教放在眼里。” 众门人声音中充满愤怒与委屈,仿佛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通天教主望着殿内群情激愤,面红耳赤的门人,原本满腔怒火的心境,瞬间平静了下来。 思绪飘回到了截教创立之初,那时天地大劫刚过,洪荒世界传承断绝、一片混乱,无数生灵于茫茫天地间苦苦挣扎,寻觅超脱之道。 通天心怀悲悯,创立截教,秉持“有教无类”,欲为世间所有渴望修道的生灵,开启通往大道的大门。 然而,在收徒这等关键之事上,最为得意的两个徒弟——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却产生了巨大分歧。 多宝道人认为,洪荒之中天赋异禀、资质超凡者多如繁星,截教初创,应广纳贤才,将其尽数收入门下。 在他看来,品性不过是后天可雕琢之物,凭截教后期教化,何愁不能走上正道?若因过分看重品性而错失资质绝佳之人,实在是因小失大。资质上佳的弟子,经截教道法滋养,日后定能成为纵横天地的绝世强者,助截教威震洪荒,成为称霸一方的无上大教。 金灵却坚持,截教虽奉行“有教无类”,但也不能毫无原则地接纳所有人,应当谨慎筛选,将品性纯良、一心向道之人收入门下,如此才能稳固截教根基,确保传承久远。 收徒切不可只重资质天赋,品性才是关键。 否则即便天赋再高,若品性不端,修道时必定误入歧途,还会给截教招来无穷祸患。 现在看来,金灵是对的,截教若是任由这些品性不端、心术不正之辈肆意妄为,才是真正的祸根。 通天心中一动,便有了谋划,元始天尊,你既如此处心积虑算计我截教,那贫道所幸便遂你心意,最后看看谁技高一筹。 第431章 通天震怒,诛仙四剑 碧游宫内,仙雾缭绕,宝光闪烁,氤氲的灵气仿若轻纱般在殿内弥漫。 通天教主高坐法台之上,周身仙光流转,宝相庄严,俯瞰着台下一众义愤填膺的弟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异口同声地咬定广成子对截教诸多不敬,言辞激烈,情绪激动。 通天教主怒笑:“他竟说我与羽毛禽兽相并,那他的师父又是何人?若我成了羽毛之类,那他的师父怕也与羽毛之类无异。这畜生,竟如此轻薄狂妄!实在是欺人太甚!”。 多宝等人见教主信以为真,心中暗自窃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众人见此,更加群情激愤,情绪高涨到了极点,将气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正在这时,宫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而威严的呵斥:“碧游宫内,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这声音宛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喧闹。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清丽的身影携着另一人,轻移莲步,缓缓踏入殿内。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金灵。 见到金灵,殿内截教众门人心中一凛,立刻闭上了嘴,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金灵玉颜清冷,云袖飘飘,顺着众人让来的路,径直来到法台前。 而跟在其身后的,正是龟灵圣母。 龟灵圣母此刻神色略显憔悴,眼中满是懊悔与自责,与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金灵目光扫视一圈,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威严。 “诸位师兄弟,师尊在此,怎可如此放肆?这般喧哗吵闹,有失体统。” 众人听了,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金灵目光。 这时龟灵圣母走上前, “扑通” 一声跪地,额头触地,声泪俱下:“师尊,弟子罪该万死!因一时妄动无名,嗔念上头,失了本心,犯下大错,还望师尊责罚!” 金灵见状,上前一步道“师尊,龟灵师妹虽脾性急躁,可本性纯善,对师尊、对截教一片赤诚,此次一时动了嗔年,失了本心,犯下糊涂事。此刻幡然醒悟,复归本我,还望师尊念在她的一片忠心,饶她这一回。” 通天教主目光在龟灵身上停留片刻,微微叹息:“龟灵,修行之道,在于守心。你也修行多年,岂不知贪嗔痴怒,会让你偏离正道,忘却初心。你这一错,不仅损害了自身修行,更让截教蒙羞。” 龟灵圣母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师尊,弟子已知错,日后定当恪守清规,潜心修行,绝不再犯。” 通天教主神色缓和,点头道:“罢了,念你知错能改,又有金灵为你求情,此次便饶你一回。往后需牢记,修行要以清静为本,莫让嗔怒坏了修行根基。” 龟灵圣母感激涕零,叩首谢恩:“多谢师尊慈悲,弟子定当铭记教诲。” 通天教主又道:“金灵,你来的正是时候,往后边取那四口宝剑来。” 金灵闻言,神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也不多问,只是微微欠身,便莲步轻移,径直朝着殿后而去。 不多时,金灵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玉匣前来。 玉匣约莫长三尺有余,宽一尺上下。 匣身之上,刻有符箓篆文封禁。 金灵将玉匣放在案上。 随后,一双白皙如玉的玉手,轻轻搭在匣盖上,缓缓用力,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嘎吱”声,玉匣缓缓打开。 刹那间,四道幽冷光芒从匣中喷涌而出,整个碧游宫大殿一片森寒肃杀,原本缭绕的仙雾被瞬间驱散。 光芒中裹挟着摄人心魄的凌厉剑气,纵横交错。 众人只觉得仿若身处九幽炼狱,刺骨寒意直逼骨髓,五脏六腑都似被无形的力量碾压。 死亡,杀戮,毁灭,绝望的气息瞬间弥漫。 四道光芒交织在一起,散发出的恐怖气势,让在场的大罗金仙都不禁面露惧色,双腿发软。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玉匣内静静地躺着四口宝剑。 这四口宝剑造型各异。 诛仙剑,修长笔直,剑泛青芒; 绝仙剑,线条流畅,紫光流转; 陷仙剑,宽厚大气,通体赤红; 戮仙剑,剑身幽冷,黄光萦绕。‘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此四剑,截教之中,除了通天,也就只有金灵知晓。 金灵已然参悟多时,对其中蕴含的玄妙之道也有了几分洞悉。 通天教主神色冷峻,直直看向多宝道人,缓缓开口:“多宝过来,你且听我吩咐。那广成子狂妄至极,竟嘲笑我截教道法不如他玉虚宫,实在是欺人太甚!你可将此四口上古神剑,携至界牌关摆下一座诛仙阵。我倒要看看,阐教门下究竟有哪一个门人,有这般胆量敢踏入我这诛仙阵!若是有人以大欺小,不要面皮,为师自会亲自出手。” 而多宝道人却是头一遭得见这绝世神兵,一眼便被四剑散发的凌厉剑气与神秘气息所震撼。 多宝快步上前,问道:“老师,此四剑气息非凡,一看便知不凡。弟子愚钝,还望老师能不吝赐教,这四剑究竟有何妙用。” 通天教主道:“此四剑一曰诛仙剑,二曰戮仙剑,三曰陷仙剑,四曰绝仙剑。皆乃太古时期便已诞生的无上神兵,能毁天灭地、颠覆乾坤。若将此剑倒悬于阵门之上,发雷震动,剑光一晃之时,任从他是万劫神仙,也绝难逃脱此灭顶之灾。” 昔曾有赞,赞此宝剑。赞曰: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通天教主抬手轻轻一挥,那装有四口神剑的玉匣便缓缓朝着多宝道人飞去。 多宝道人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接过玉匣。 紧接通天教主又屈指一弹,一张散发着神秘符文的阵图,悠悠飘至多宝道人面前。 “多宝,你携此四剑与阵图,速往界牌关去。阻住周兵的去路,看他们如何应对。” 多宝道人接过阵图,赶忙应道:“弟子定不负老师所托!” 言罢,出了碧游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界牌关而去。 通天一摆手,目光扫过殿内剩余的一众弟子, “尔等也各自散去,潜心修行,莫要再惹事端。” 众弟子纷纷行礼,随后各自散去。 待众人皆化作道道流光,消散在碧游宫外的云雾之中,偌大的宫殿瞬间安静下来,唯有袅袅仙雾依旧在殿内悠悠飘荡。 通天教主端坐在巍峨的法台之上,轻轻叹息一声。 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浮现出一丝落寞与无奈。 这时,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法台一侧缓缓亮起,光芒之中,金灵的身影若隐若现。 第432章 通天算计,随侍四仙 法台一侧,金灵身影从无尽虚空缓缓凝聚而出,立于一旁。 二人相对而立,沉默不语。 良久,通天教主缓缓开口, “余闻得‘其人不教,是谓失道,传非其人,慢泄天宝’。金灵,你当年所谏之言,如今看来,当真是远见卓识。如今一语成谶,应在今日,终是为师看错了人。” 此言一出,金灵心中一震, 当年,截教初立,通天教主欲传大道,广收门徒。 彼时金灵向通天教主谏此言论,本意是挑选那些根骨上乘、心性纯良之人,以免为截教埋下隐患。 可多宝道人却在一旁极力劝说,声称广收门徒,方能彰显截教海纳百川的胸怀,吸纳更多英才,壮大截教的实力。 通天教主一时被这番说辞说动,便听从了多宝的建议。 如今回首,多宝等一众弟子的所作所为,着实让通天教主大失所望。 “正所谓天数有定,命数无常。今日老师三次点化,欲引其回归正途,奈何多宝嗔念已动,灵台蒙垢,被执念缠缚,全然未悟老师苦心。可见他与我截教缘分已尽,这一切皆为他自己的业障因果,命运抉择。老师又何苦执念于此,强求结果?” 通天教主神色黯然,缓缓摇头道:“为师又何尝不知,只是师徒一场,多年相伴,情谊深厚,实难割舍。如今见他陷入这般境地,为师心中实在不忍。” 金灵不解道:“那老师又何必逆天而行,摆下这诛仙大阵?此阵一旦开启,势必引发三界动荡,生灵涂炭,将是一场人间浩劫。” 通天教主目光陡然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昔日我与老子、元始在紫霄宫三签封神 ,为师听你谏言,逼得二人一同立下天道誓言,若是违背,便不得再执掌大教。如今元始天尊全然不顾当日誓言,接二连三出手算计,我若再一味隐忍退让,当真我可欺不成?所幸为师便主动拉开这封神之战的序幕,与其一决高下。到时大家一起抛开这世间纷扰,做个‘闲云野鹤’,逍遥自在,又有何不可!” 金灵闻言轻蹙蛾眉,幽幽一叹,因果循环,世事无常,仿若又回到命运的既定轨迹。 只不过,一个是被步步紧逼,如今是主动出击。 “老师若执意如此,弟子当追随左右,共抗此劫!” 通天教主轻轻摆手道:“不可,你莫亲自出手。你若修为暴露,恐将遭遇不测。为师此番出手,一来是要痛痛快快地打一场,验证自身多年修行的成果;二来,往后截教便要交到你手中。你慧根深厚,德才兼备,由你执掌截教,定能带领截教弟子度过这重重劫难,再现往日辉煌。” “这可如何使的,道祖曾言,诛仙阵非四圣不可破,元始天尊 势必会拉拢八景宫那位,西方二圣一直虎视眈眈,觊觎东方良久,绝不会袖手旁观,老师一人面对四圣,恐……” 话未说完,通天教主便抬手打断金灵,仰头大笑道:“有何不可!正要他来!为师也想倒要看看,这四位圣人联手,究竟有多大能耐。” 圣人不死不灭,纵使一对四,不会有性命之忧,就怕不敌失了面皮。 “你即刻挑选教内诸仙,演练万仙大阵。待诛仙大阵开启之时,万仙阵与之相互呼应,给诸圣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喜’!” 言罢,又拿出一阵图,赐予金灵。 正是当年东王公手上的万仙阵图,自东王公被妖族所灭,此宝就不知所踪,原是落入通天手里。 金灵见通天教主心意已决,再劝亦是枉然。 所幸通天此举不但未影响金灵后续谋划,反而为其布局添上关键一环,让计划更趋完善。 金灵接过万仙阵阵图,领命而去。 话说金灵自碧游宫而出,却未离去,玉眸微凝,莲步轻点,转瞬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紫芝崖径直而去。 紫芝崖下,常年被一层万古不散的阴霾笼罩,阴森之气肆意翻涌,弥漫的湿气仿若能冻结灵魂,寒意直入骨髓。 崖底怪石犬牙交错,阴气如墨,浓稠得几近化不开,毫无半点生机。 三千年岁月,仿若一场无尽的噩梦,几乎将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四妖折磨得形神俱灭。 四妖被下了锁魄化形咒,难以维持人身。 此咒诡异莫测,紧紧缠绕四妖的神魂。 咒力如汹涌的暗流,在四妖体内肆意翻涌,不断冲击着他们维持人形的根基。 此时正值咒语发作。 长耳定光仙,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半人半兔的模样,咒力发作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痉挛,周身泛起一阵诡异的幽光,随后便 “扑通” 一声,重重摔落在地,化作一只瘦骨嶙峋的兔子。四肢不断地抽搐,蜷缩在阴冷潮湿的角落,身形瘦骨嶙峋,毛发都沾满了尘埃与污垢,毫无生气。长耳定光仙  虬首仙,此刻也在咒力的逼迫下,发出阵阵痛苦的咆哮。身体迅速变大,毛发凌乱地飞舞,骨骼 “咔咔” 作响,不过瞬息之间,便变回了青毛狮子的原形。那昔日威风凛凛的青毛狮子,如今威风不再。身躯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青毛凌乱地散落,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被阴气侵蚀的伤痕。沉重的铁链链缠绕在它的脖颈和四肢,将它死死地禁锢在原地,每次挣扎,都只会让铁链勒得更深,鲜血渗出,又瞬间被阴气冻结。虬首仙  灵牙仙,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道巨大的阴影。曾经身形庞大的六牙白象,如今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六条长牙断折了大半,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残根,深深嵌入牙床,带来钻心的疼痛。锁魂链穿透它的四肢和脊背,让它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无神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灵牙仙  金光仙,身体在咒力的笼罩下,不断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最终变回了金毛犼的原形。 身形不再壮硕,肋骨根根突兀,撑起那片斑驳黯淡的金色皮毛,毛稀稀疏疏,还沾满了秽物,毫无昔日的华丽。四肢无力地蜷缩着,骨头好似随时都会戳破松弛的皮肉,再也支撑不起这具千疮百孔的身躯。尾巴不再蓬松,如干枯的藤蔓般耷拉在身后,毫无生气,偶尔被崖底的阴风吹动,也只是无力地摆动一下。身躯微微颤抖,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在这死寂的崖底,显得格外凄惨 。金光仙 第433章 四妖惨状,吃人名堂 “多久了?” 紫芝崖底,阴气沉沉,一片死寂。 突然,一阵低沉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宁静。 青毛狮子虬首仙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其半眯着眼,看向无尽黑暗,眼神中满是疲惫。 瘦骨嶙峋的兔子长耳定光仙浑身一颤,耳朵猛地竖起,却又因无力而缓缓耷拉下来, “今日,正满三千年了!” 兔子声音尖锐,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原本黯淡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三千年!真的三千年了?原来三千年这么长……” 闻言六牙白象灵牙仙嘶吼出声,原本瘫软在地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努力想要撑起身体,却因四肢被锁魂链穿透,刚抬起一点便又重重地摔下,地面都为之震颤。 断了一根翅膀的金毛犼金光仙,原本萎靡的身躯瞬间绷紧,“哗啦” 一声,身上的铁链被挣得作响,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三千年!咱们的劫数总该到头了。” 金毛犼眼神燃着愤怒与希望交织火焰交织燃烧,奋力挣扎着,身上的伤口迸裂,鲜血汩汩流出,却浑然不觉疼痛。 虬首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声音却依旧微微颤抖:“是啊,三千年,咱们终于熬过来了……” 其鬃毛随风飘动,尽管凌乱不堪,却似乎重新有了一丝生气。 “可他们为什么还不来?” 青毛狮子虬首仙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铁链被扯得 “哗啦” 作响,脖颈处的伤口被牵动,鲜血顺着铁链缓缓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瘦骨嶙峋的兔子长耳定光仙,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咱们的劫数已满,早该有人来啊!莫不是截教已经把我们忘了” 六牙白象灵牙仙愤怒地甩动着鼻子,“啪” 的一声,砸在身旁的石头上,石头瞬间四分五裂。“哼,一定是她 ,故意拖延,想把我们永远困死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其声音在崖底回荡,震得阴气都泛起层层涟漪。 六根长牙断折了大半,这是它三千年痛苦的见证。 “忘了?怎么可能,三千年,整整三千年,他们知道咱们这三千年是怎么过的吗?她怎么可能,不过是想让我们慢慢耗尽最后的生机罢了。” “不会的,大师兄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在这受苦,再等等吧。” 长耳定光仙缩在角落,虽身形孱弱,眼中却仍藏着一丝期待。 若论这三千年间,谁在紫芝崖底的磨难最为深重,无疑是长耳定光仙。 其本为洪荒异种日月兔修炼化形,雌雄同体,天生阴阳交融,禀赋独特,于修行一道,本有着得天独厚的根基。 然而,长耳定光仙却误入歧途,为求境界的飞速提升,竟摒弃玄门正统,投身于邪术的修炼。 所谓一阴一阳谓之道,在玄门之中,正统的双修之术,是以阴阳调和为根本,旨在通过契合之道,调和自身的精气神,此乃玄门内修的至理,精气神亦被视为内修三宝。 可长耳定光仙所修的,却是采阴补阳、采阳补阴的邪术,此术阴毒至极。 从表象看,被采补之人不过是气血亏损殆尽,最终丢了性命,实则被夺取的远不止气血,而是全部的精气神。 施展此术时,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能将对方赖以生存的精华一取而空,与其说是采阴补阳,不如说是采生补死,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与其他三妖单纯的口腹之欲不同,长耳定光仙的行为,既是出于欲望,也是为了修炼,如此行径,使得其在四妖之中,道行原本最高。 但命运无常,四妖被镇压之前,皆被封了道行,身处这毫无灵气的紫芝崖底,只能不断损耗自身气血。 起初尚可支撑,可时日一长,境界大跌在所难免。 于是,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这三妖,将目光投向了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既精于采补之术,自然也有返补法门。 初时,面对虬首仙、灵牙仙与金光仙的逼迫,长耳抵死不从三妖索要。 若是往昔,以长耳定光仙的实力,自然不惧这三妖。 可如今修为被封,面对天性相克,手段狠辣的三妖。 若想活着出去,只能妥协。 三妖榨取长耳定光仙的精元,以维持自身修为, 下手也极有分寸,三十年一小补,六十年一大补,讲究的是细水长流。 因此,比起其他三妖,长耳定光仙境界早已跌下大罗,处在太乙边缘,眼看就要跌落金仙。 “长耳,这三千年哥几个多亏了你。” “是极,是极,长耳。若不是你,咱们哪能撑到现在,你是燃烧自己,照亮我等,你才是截教有道真修。” “哈哈,放心,等咱们出去,哥几个绝不会亏待你。” 三妖一言一语,说得冠冕堂皇,好似那掏心挖肺的挚友,可听在长耳定光仙耳中,却句句都如尖刺扎心。 长耳蜷缩在黑暗角落,凌乱毛发下,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因崖底的湿寒,还是心底的恨意。 长耳垂眸,将眼中汹涌的怨愤隐匿,那紧握的爪子嵌入掌心,鲜血缓缓渗出,也难平心头怒火。 心里将这三妖的恶行反复咀嚼,每个被迫采补的痛苦瞬间都刻骨铭心。 那被强行抽离精气神的虚弱感,至今仍如附骨之蛆,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想着等出了这紫芝崖,定要让这几个杂碎付出惨痛代价,哪怕拼上最后一丝力气,也绝不放过他们。 长耳定光仙扯动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沙哑着嗓子说道:“几位兄长说的哪里话,咱们同处这绝境,相互扶持本就是应该的,只盼着能早日出去,重见天日就好。” 言罢,又是一阵沉默。 “唉,三千年了,好久没吃过人肉的滋味了。” 虬首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躁动。 金光仙不屑地哼了一声,眼中满是嫌恶,那目光如同在看一群无知的蛮兽,反驳:“人肉又臭又酸,有什么好吃的,哪里有脑髓鲜美。” 在金光仙眼中,虬首仙啃食人肉时的贪婪模样,灵牙仙吞咽时的粗野丑态,全然毫无格调,哪比得上自己吸食脑髓时的“优雅”。 灵牙仙庞大的身躯动了动,铁链 “哗啦” 作响,瓮声瓮气道:“你个没见识的,没尝过就别乱嚼舌根。这人肉里头的门道,可多了去了。这吃法讲究吃男不吃女,吃少不吃老,吃婴好比尝仙丹,烹煮之后更是一绝。” “这吃男不吃女,男子为七宝纯阳之躯,精气内敛,只要不是沉溺女色、精气泄尽之徒,肉质紧实、滋味醇厚。女子则是五漏之体,先天不足,体内气息杂驳,吃起来怪味且带腥,实在难以下咽。” “至于吃少不吃老,就更简单了。少年人皮肉鲜嫩、肌理紧致,比起老人骨瘦皮糙,口感不知好了多少倍。” “是极,是极。最妙的,还得是那刚出生婴孩儿。刚离母体,胎息未散,肌肤吹弹可破,骨头脆嫩,轻轻一咬,‘嘎嘣’作响,满嘴留香。” 虬首仙言罢,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要是再用慢火烹煮,将体内血气蒸散,化作一锅肉羹,入口丝滑,肥而不腻,香气纯净,咽下去,浑身都透着舒坦,精气神都能为之一振,那才是世间至味呐。” 一旁蜷缩在角落里的长耳定光仙,听着三妖对吃人之事的高谈阔论,满心厌恶,心底怒骂:“一群丧心病狂的魔头,当真罪无可恕!还是贫道慈悲,向来不伤害老幼,也不吃人,只吃’萝卜‘。” 第434章 紫芝崖上,召集万仙 紫芝崖顶,金灵一袭道袍猎猎作响,静静聆听着崖底四妖那令人发指的吃人言论, 周身的仙威仿若实质化的寒霜,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 若是往昔,金灵定会柳眉倒竖,厉声斥责这等丧心病狂的行径。 可如今证道混元之后,心境已如平静湖面,波澜不惊。 金灵端立崖顶,周身仙韵流转,神色淡然,对世间因果看得更为透彻。 后世之人,虽自诩为万物灵长,可在吃食禽兽时,手段之残忍、花样之繁多,比三妖有过之而无不及。 活剥禽兽皮毛,生吞活物,种种行径,与三仙吃人又有何异? 唯一让金灵心中愤懑难平的是,这四妖既已入了截教,承蒙圣人谆谆教化,本应潜心修行、心向正道,可竟还如禽兽般肆意妄为,如今历经三千年暗无天日的处罚,不但毫无悔意,还在这崖底大谈吃人之道,这般冥顽不灵,甚是可恶 。 “好孽障,吃人竟还吃出名堂来 ,当真劣性难驯,不知悔改。” 金灵喃喃低语,声音冰冷,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紫芝崖前,一座巍峨法坛静静伫立,青岩为基,白玉为阶,这里正是平时通天教主讲道之地,岁月悠悠,法坛道韵流转。 金灵抬眸,目光稳稳落在法坛之上的聚仙钟,皓腕轻抬,隔空遥指聚仙钟。 刹那间,钟鸣乍起。 聚仙钟连响六声,声浪滚滚,气势磅礴。 穿透浩渺烟波,于天地间久久回响。 这聚仙钟的钟声颇为讲究,若是钟声悠悠一响,意味着通天教主将为内门亲传弟子讲解上清仙法,天地秘闻。皆是截教不传之秘,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聆听。金灵戏称这为 “专业课”铃声。 当钟声连响三声,这是代表通天教主开讲大道,为众生解惑。无论截教内外,只要有缘,皆可前来。金灵打趣地称其为 “公开课”铃声。 若是连响六声,这便是有大事召集,除非正处紧要关头,实在无法分身,截教门人必须即刻到场。 此外还有九声钟响代表贵客临门,如镇元子这般的大能前来论道、听道。截教弟子们听到后,就要立刻忙碌起来,清扫山门,布置迎宾之所,准备珍贵的灵茶、仙果。 以及最为隆重的十二响钟声,那必定是老子、元始天尊等圣人亲临。 话说六声钟响迅速沿着东海之畔向着三山五岳蔓延开去。 在东海的波涛间,正在各海岛截教门人纷纷被这钟声惊起。有的正闭目冥想,汲取天地灵气,钟声乍响,瞬间从入定中惊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紫芝崖飞驰;有的正与同门切磋法术,你来我往间,被这突兀的钟声打断,相视一眼,收起法宝,施展仙法踏浪而行。 在仙山的云雾里,钟声传来,一位采药道人脚步一顿,手中的药篮险些掉落,一脸惊愕,喃喃自语:“这六声钟响,是截教有大事发生了?” 不敢怠慢,脚下生云,化作一道青烟,向着截教而去。 在山顶闭关的截教弟子,猛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凝重,原本清俊的面容瞬间发生变化,现出本体,竟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金雕。舒展双翅,遮天蔽日,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振翅向着金鳌岛疾驰而去。 但见瑞霭纷纭漫九霄,仙鹤青鸾展翅翔。 紫芝崖前,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皆汇此中。 金灵玉足轻点,身姿如柳絮般轻盈飘上法台,素手轻抬,一道清亮如水的神光陡然升起,在半空之中缓缓凝聚,化作盏盏金灯璎珞,玄音清越空灵。 金灵端坐于法台之上,神色端庄,仪态万千。 抬眼往下望去,只见高台之下祥光瑞气翻涌,绚丽夺目。 截教众门人听闻聚仙钟响,或御剑,或乘兽,或踏云,接二连三,络绎不绝。 不多时,崖前连绵不绝的云光已然连成一片。 云光相互演化,金钟鸣响、渔鼓阵阵,如意宝珠光芒闪烁,碰撞之间,迸射出五光十色的绚丽光芒,将整个紫芝崖映照得如梦似幻,仿若一幅巨大的锦绣画卷。 云光涌动间,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踏云而来,身姿轻盈,转瞬便落于法坛之上。 两人神色庄重,朝着金灵盈盈下拜。 金灵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无当圣母一袭素色道袍,衣角随风轻扬,起身之后,走向金灵左侧下首,安静落座。 龟灵圣母身着五彩霞衣,衣袂飘飘,来到金灵右侧下首。 高台之上,白莲绽放,莲分千叶,郁郁苍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金灵手持如意,仪态雍容,声音不疾不徐。 “诸位道友请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天地间久久回荡,瞬间让台下热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顿时齐刷刷地躬身稽首道:“见过圣母娘娘!” 声浪滚滚,在紫芝崖的上空回荡,气势恢宏。 金灵微微颔首,目光扫视着台下众人道:“诸位道友请起。” 众仙纷纷起身,目光齐聚在法坛之上,等待着金灵接下来的训示 。 “众位道友,今日召集诸位,实有三要事发生。” “其一,” 金灵顿了顿,表情愈发严肃, “今有广成子等阐教门人,屡次挑衅我截教,大放厥词,贬低我教仙法,辱我截教尊严。教主震怒,已然下令,命多宝道人前往界牌关摆下诛仙剑阵。此阵乃我教无上杀阵,威力无穷,需精心筹备。我等务必全力配合,为剑阵布置提供所需,不得有丝毫懈怠!” 此言一出,台下众仙顿时群情激愤,有怒目圆睁者,紧握拳头,关节泛白;有咬牙切齿者,低声咒骂广成子的恶行;更有直接祭出法宝,随时准备奔赴战场,为截教讨回公道。 金灵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待台下稍稍平静,金灵继续道:“其二,传达教主法旨,教主命我挑选诸位中的精英,一同演练万仙大阵。此阵需众人齐心协力,发挥出最大威力,方能与阐教一决高下。被选中者,当全心投入,刻苦修炼,未被选中者,也不可松懈,需得镇守截教,以备后患! 言罢,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响应。 众仙纷纷踊跃报名,誓要一展身手,为教争光。 金灵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仙,心中暗自一叹。 虽然大多都是一些外道之士,不得修行正法。 但对截教倒是忠心耿耿,赤诚可鉴,只是大劫之下,不知劫后还能留下几人。 第435章 四仙脱劫,重见天日 法坛之上,龟灵圣母见台下弟子情绪高涨,热闹非凡,不禁柳眉轻蹙,朱唇轻启,脆声道:“肃静!” 这一声令下,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仙如梦初醒,急忙整理衣袍,神色庄重,各自回归本位,整个法坛前秩序井然,只余微风拂过衣袂的簌簌声响。 无当圣母目光柔和,看向金灵,轻声问道:“不知师姐所言第三件事究竟为何?” 金灵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三千年前,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四仙,罔顾教规,肆意屠戮凡人,造下滔天杀孽,故而被镇压在紫芝崖下。如今,我截教正值用人之际,四仙劫数已满,也该重归教中,将功赎罪” 此言一出,只见乌云仙、毗芦仙、金箍仙和多宝一脉仙人大喜,齐声高呼:“娘娘慈悲!” 也有仙人面露疑惑之色,小声议论起来:“这四仙当年犯下大错,如今放出来,真的合适吗?” 有仙人初来截教,对那被提及的四仙一无所知,满脸疑惑之色。 其中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手持拂尘的年轻仙人,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一位略显年长的仙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问道:“道兄,这四仙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竟从未听闻过。” 那仙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同样低声回应道:“这四仙,本是教主身旁随侍七仙之一。三千年前,为了口腹之欲,吞噬数十万人族,因而被镇压在紫芝崖下磨炼凶性。此事在截教中曾是大事,只是后来渐渐少有人提及,你初来截教,不知也属正常。” 年轻仙人听后,眼中满是惊讶,忍不住轻呼一声:“竟有这等事!那如今让他们重见天日,不知是福是祸?” 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引得附近几位仙人投来警告的目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法坛下又泛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 金灵见状,也不做计较,冷喝一声。 “搬山力士何在?” 随着这一声喝令,虚空之中瞬间泛起阵阵涟漪,四位身形魁梧、周身环绕着金色光芒的黄巾力士凭空出现。 四人身材高大威猛,头戴黄巾,身披玄甲,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一现身,便单膝跪地,发出沉闷声响,齐声应道:“恭听圣母法旨!” 声音如洪钟般震响,雄浑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与服从,响彻整个法坛,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动,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仙也被这声呼喊惊得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法台。 “搬开紫芝崖!” “诺,领法旨!” 黄巾力士领命而起,分别站定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周身仙力澎湃翻涌,转瞬之间,数丈身形竟变成百丈大小。 只见四人身躯拔地而起,好似四座巍峨山峰,顶天立地。 双脚如同扎根大地,沉稳有力,身上的金色光芒愈发耀眼。 紧接着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四股磅礴的力量同时汇聚。 四人双手稳稳探向下方,五指张开,好似要将整座紫芝崖稳稳纳入掌心。 紧接着,齐声发力,肌肉紧绷,青筋暴起,这力量撼动天地。 在这股巨力的作用下,紫芝崖缓缓脱离地面,底部云雾翻涌,如巨龙苏醒。 而众仙在紫芝崖上丝毫不觉晃动,只是满心震撼地看着这一幕,感受着这人力扛天的壮举。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崖底的四仙。 原本崖底昏暗的光线让四周显得格外压抑。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崖石如雨点般簌簌滚落,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碎石。烟尘滚滚弥漫开来,将四周笼罩得一片混沌。 “怎么回事?”虬首仙率先惊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熟悉的仙力波动自上方传来,紧接着,一道久违的光亮从头顶洒下。 “哈哈哈,他们没有忘记我们!” 灵牙仙仰头大笑,声音在狭小的囚笼里回荡,满是激动与畅快。 金光仙也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长耳定光仙眼中泪光闪烁。 ”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随着紫芝崖缓缓搬开,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原本昏暗无光的囚牢。 四仙身上那一道道禁锢的符咒,在强光的映照下,泛起诡异的黑色光芒,似乎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些符咒,是三千年前他们犯下杀孽后被镇压时所设,历经漫长岁月,已然与他们的肌肤融为一体,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纹路。 此刻,符咒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不断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似是在抗拒着即将到来的解脱。 四仙紧闭双眼,忍受着符咒剥离带来的剧痛。 终于,随着一声脆响,第一道符咒从虬首仙身上脱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紧接着,其他人身上符咒也纷纷瓦解,四仙身上的黑色纹路逐渐褪去,四仙肌肤重新焕发出光彩,仙力在体内汹涌澎湃 。 接着四仙化作四道夺目耀眼的流光,裹挟着滚滚磅礴仙力,如脱缰的猛兽般瞬间冲出崖底。 重获自由的四仙悬浮半空,周身气势如虹,肆意舒展着身躯,感受着久违的自由气息。眼中光芒闪烁,仰头长笑,笑声震彻天地,似要要将这三千年来被镇压的憋屈与不甘都宣泄出来。 而此时,完成使命的黄巾力士们互相递了个眼神,周身仙力再次涌动。 双手稳稳向上托举,紫芝崖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缓缓下降。 崖体周围云雾缭绕,与力士周身的金光相互交织,如梦如幻。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紫芝崖稳稳复位,仿佛刚刚一幕从未发生。 崖上乌云仙、毗芦仙、金箍仙三仙见四仙重获自由,化作三道长虹迅速飞至。 “四位贤弟,可算把你们盼出来了!” “是啊,三千岁月,好似一场大梦,如今你们归来,我截教又添强援!” “如今七仙再聚,并肩作战,也好让阐教见识我七人威风!” 四仙重获自由,心中畅快,灵牙仙满脸笑意,大手一挥,豪迈地道:“今日我等重见天日,定要好好大聚一场,畅饮一番!” 其余三仙纷纷点头称是。 这时,长耳定光仙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四周搜寻一圈,开口问道:“怎不见多宝大师兄?” 乌云仙抬手摆了摆,神色凝重道:“多宝师兄如今正忙着筹备诛仙剑阵,分身乏术,如今截教是金灵师姐主事。” 言罢,乌云仙凑近四仙,将金灵所讲的大事一一道来。 末了,直直看向四仙,语重心长道:“四位贤弟劫数已满,如今重获自由,这是难得的机会。此刻当戴罪立功,方有机会重回内门,再现咱们截教随侍七仙赫赫威名,不负往昔修行 。” ”贤弟,众仙已等待多时,快快随我等去拜见金灵师姐,莫要让她久等 ” 四仙一听金灵圣母,心中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崖下那暗无天日的三千年,皆是拜金灵所赐。 四人被镇压在紫芝崖底,每日承受着灵力反噬与心灵折磨,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想起金灵,恐惧与恨意便在心底翻涌。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劫数已满,为求重新立身,不得不去面对。 四仙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默默跟在众人身后,朝着紫芝崖而去。 正所谓: 紫芝崖下三千载,咒缚灵消劫数开。 纵出樊笼天地阔,岂知福祸何时来? 第436章 截教派系,万仙阵规 法坛之上,云雾缭绕,金灵高坐主位,周身仙光流转,神色威严。 四仙来到法坛前,虽心中满是不甘与忌惮,却也不得不压下情绪,整衣敛容,跪地行礼,齐声道:“拜见圣母。” 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对于几人,金灵心中自有计较,既然屡教不改,不是好吃人吗?那就顺了天意。 西方极乐之地,信徒众多,索性就去西方吃个够。 金灵目光冷冷扫过四仙,开口道:“尔等既已脱劫,也是天意,眼下正值用人之际,若想重回截教核心,就得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若能立下大功,往日之事便一笔勾销;若敢违抗,或是临阵退缩,休怪我不念同门旧情,定将尔等剥皮错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万劫不得翻身!” 四仙跪在坛前,听到这番狠话,心头猛地一颤。 别看金灵看起来慈眉善目,一旦得罪,出手狠辣决绝,手段之凌厉,让人胆寒。 如今这般威胁,绝非虚言恫吓。 四仙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与恐惧,在这绝对的实力与威严面前,四仙毫无反抗之力。 虬首仙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圣母息怒,我等愿效犬马之劳,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敢有二心。” 其余三仙也连忙附和:“谨遵圣母法旨,愿受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金灵微微点头,神色稍缓,冷冷说道:“既如此,好好准备,莫要让我失望。” 四仙如获大赦,连忙起身,躬身退下,直到找了个远离法坛位置,才长舒一口气。 金灵负手而立,无当、龟灵紧随其后。 金灵缓缓扫过法台之下诸仙,此时的截教,可谓是人才济济,实力雄厚。 准圣修为者有四,多宝道人,金灵(化身),云霄,无当圣母。 特别是无当圣母,更是令金灵赞叹不已。 此次再见,竟已悄然斩却一尸,这般根性,实在深厚。 不愧是后世四大亲传弟子中唯一脱劫之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金灵首徒一气道人余元,虽只是大罗圆满境界,但其九转玄功极为特殊,越级战斗于他而言,如同家常便饭。 综合实力,相当于一尸准圣。 金灵座下三弟子闻仲大罗金仙初期。 龟灵圣母、乌云仙,如今俱是大罗圆满之境。 待万仙大阵上走一遭,历经这场大劫的洗礼,截教便可再添两位准圣。 其余随侍七仙中,除了长耳定光仙跌落境界,其余几人俱是大罗金仙修为不等。 此外,内门之中通天教主座下还有数位大罗修为的记名弟子, 外门之中,似吕岳这般外道大罗金仙级别弟子也有数十位。 至于太乙之流的仙人,在截教内外也有百位。 金仙更是近千之众,再往下,玄仙、真仙、天仙者,更是数不胜数,犹如繁星般遍布截教内外门。 当前,紫芝崖前聚集万仙,派系错综复杂,相互交织,若细加梳理,主要可分为五类。 其一以多宝道人为首的派系,在庞大仙众中独占鳌头,人数近四成。 此系仙人大多源自巫妖大劫后异类化形,水族居多,其余为兽、禽、草木等各类异类生灵。法力雄浑,神通超凡,是截教外门的中坚力量,撑起截教半壁江山。 其二巫妖之战后残存的妖族,为求庇护投身截教,各承独特血脉功法。 这一类以外门数位大罗妖仙为尊,占比近三成,平时低调。这些妖仙大多业力深重,因与多宝一系出身相似,实力互认,天然亲近,常与多宝一脉相互呼应。 其三,中立一派约占一成。此派仙人性格孤僻,一心向道、潜心清修,远离尘世纷争,不沾业力,未积功德,独来独往,如遗世隐者,在截教中坚守自身修行之道,保持绝对独立。 其次,金灵一系同样占一成之席。 成员多为人族修士、先天灵物与草木化形仙人,也有部分妖仙。 这类仙人风姿卓越,气质超凡,周身清气萦绕,更兼功德随身,修行顺遂,道行高深,在众仙中地位颇高,在内门占据多数席位,是截教不可忽视的力量。 最后一成,俱是散修出身。游离于仙门大派之外,在漫长修行途中,或因机缘巧合,或为求庇护,加入了截教。过往自由散漫的修行习性,使得这类人对截教的归属感并不强烈,在截教分派任务时,大多挑拣轻松的活儿,一旦完成,便又不见踪影。但大劫当前,也被召集而来。这类人心中对这场大战抱着观望态度,可能念及截教的收留之恩,又可能忌惮于截教的强大实力,勉强留下来 。 金灵立身于法坛之上,目光冷峻地俯瞰着台下万仙,声如洪钟般开口道:“今日选取诸仙,演练万仙大阵,有三个规矩,我先讲来,也免得日后有人怪我处事不公。” 万仙争赴万仙阵,截教作为第一大教,众仙皆觉得万仙阵是难得的历练扬名契机。 都盼借此突破修为瓶颈,得通天教主赏识,在洪荒中崭露头角,自然都想参加。 金灵神色肃穆,字字清晰地说道:“第一规,此阵主攻伐杀戮,以凌厉手段破敌制胜,与功德真仙所秉持的祥和慈悲之道相悖,故而与功德仙无关,挥请功德仙退去。” 此言一出,法坛前顿时一片哗然,片刻后,数千身着素服、周身散发柔和祥瑞之光的功德仙,虽面带疑惑与不甘,但也只能无奈行礼,缓缓退去,一时间,法坛前空出了许多位子。 这些退去仙人中,多为金灵一脉,平日里谨遵金灵教诲,心怀苍生,广积功德。 当然也有来自其他脉系的仙人,虽派系不同,但同样秉持着善念。 因此大劫当前,自然留下一线生机。 金灵神色未改,紧接沉声道:“第二规,此阵威力绝伦,需有深厚法力根基与强大神通方能驾驭。与人仙、地仙无关,挥请此仙退去。” 此言一出,见只有少数仙人退去,龟灵圣母脾气火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道:“此类仙人修为尚浅,在这大阵之中难以发挥作用,参与其中毫无意义,徒增伤亡罢了。” 这话说得直白,引得台下一阵骚动,不少人面露尴尬之色,然而在龟灵圣母的威严之下,人仙与地仙们只能灰溜溜地退下,法台前又空出了几千个位子。 随后,金灵语气平和了些许,说道:“第三规,此阵虽主杀伐,但也需兼顾天地平衡,与水灵仙、青木仙有关,与守护世间生灵的使命有关。挥请水灵仙、青木仙进来,借助尔等仙力,调和阵中的凶煞之气,保世间生机不绝。” 话落,只见后面又往前涌进许多仙人,周身散发着温润的蓝光或盎然的绿光,正是水灵仙与青木仙。 这些仙人上前落座,恭敬地向金灵谢恩后,稳稳落座在了法台前,恰好填补了方才退去仙人留下的空缺 。 三规已立,金灵这才正式开始安排演练万仙阵。 第437章 诸仙合演万仙阵 身为通天教主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金灵于阵法之道的钻研颇深。 阵术一道,既不归属神通之列,亦非大道的直接体现,乃是外道之术。 金灵身为正法修持之士,秉持正知正见,金灵研究阵法,只窥其中玄秘奥妙,绝不沾染丝毫杀戮气息。 截教之中,阵法种类繁多,可大多为外门弟子所创。 外道之士,只一味追求神通阵法强大,而忽略了自身修行。 精研各种杀化之阵,每座新阵的诞生,都伴随着无边的恶果。 这万仙阵,金灵思索一番,决定还是以太极两仪四象为基,设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大阵。 核心布局,以通天教主为阵眼,位于万仙阵的核心中央,周身法力与整个大阵相连,凭借其强大的法力和无上的神通,掌控万仙阵的运转与变化,为整个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核心动力。 在通天教主身旁,安排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协助。 中层关键按九曜二十八星宿之方位布局,挑选二十八位实力强大、法力深厚的核心弟子,每人对应一个星宿方位,各领一百门人。手持星宿法宝,以自身法力沟通星象之力,驱动大阵运转。 同时,安排中立派与散修派组成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分布在星宿之间,增强各方位的力量,填补空隙,形成一个紧密的星宿网络,使大阵的力量更加均衡稳定。 最外则是太极、两仪、四象阵三大阵。这三阵紧密相连,形成一个稳固的防御与攻击体系。 将多宝一系的仙人布置在分散在三大阵中,外围先锋位置。 妖族一系安排在多宝一系之后作为第二道先锋防线。 至于金灵一系就负责镇守截教祖庭,责任最是重大。 不过现在的大阵只是初步演练一番,真正到了实战,还需根据战场地势来精心调整。 阵法一道,最为讲究因地制宜,摆阵与放阵的方式,会因地形的不同而产生天壤之别。 若是在布阵的风水宝地,布下大阵,凭借着天地之势与阵法玄妙相结合,便是普通修士也能发挥出困仙拘神的强大威力。 可若是在恶地苦地,环境恶劣,纵然也能起阵,却有着诸多隐患。 一旦阵法开启,可能未能伤敌人,反而伤己。如此一来,便是得不偿失。 ———————— “一气道人余元何在?“ 余元听到师尊点将,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身形一闪,赶忙上前跪地 “弟子一气在此。” “如今你执掌外门,万仙阵筹备在即,有一重任需得交付于你。” 余元赶忙应道:“师尊但说无妨,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你速派门下弟子,前往战场勘察地形,详细记录山川走势、灵气分布,不得有丝毫遗漏。待得勘察完毕,速速回报。” “领法旨” 余元领命,立刻挑选门人前往而去。 “乌云仙、虬首仙、凌云子(大罗妖仙)何在?” 乌云仙与虬首仙,凌云子忙出列,跪地领命。 金灵长袖一挥,刹那间,数道流光从其袖中疾射而出,悬浮于半空。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散发着三道符印与阵图。 “命你三人为太极阵阵主,乌云仙为主,虬首仙、凌云子二人为辅,挑选一千二百门人,即刻演练太极阵。此阵变化无穷,可迷惑敌人心智,扰乱其阵脚。这太极阵乃万仙大阵第一阵,定乾坤之序,务必精心筹备。” 何为太极,象征着阴阳未分、动静未分的混沌状态?。 言罢,金灵玉手一指,两道灵光分别飞向乌云仙和虬首仙手中,正是太极阵的布阵符印与阵图。 两人连忙恭敬接过符印与阵图, “谨遵圣母法旨,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说罢,三人起身,退至一旁,开始参悟起手中的符印与阵图。 “灵牙仙,金光仙何在?” 二人上前领命。 “灵牙仙,今将两仪阵交付于你,挑选一千两百门人,此阵关乎万仙大阵攻守平衡,责任重大,你可有信心担此重任?” 。 灵牙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朗声道:“承蒙圣母信任,灵牙仙定当鞠躬尽瘁,不负所托!” “两仪者,阴阳也。” 金灵徐徐说道,“你立即挑选六百名属性为阳的门人为乾位。 六百属性为阴的门人为坤位。你可将符印立于两仪阵中央,要时刻把控阴阳转换的时机,切不可乱了阵脚。” 灵牙仙用心记下,应道:“谨遵圣母教诲”” 金灵又看向金光仙,开口道:“金光仙,四象阵便交由你统领 一千二百门人执掌,此阵依据先天八卦易理化合,并按东、南、西、北、中五行方位演化。阵中之人需各按方位变化,循环出手,此进彼退,生生不息,奥妙无穷,威力至大。\" “金光仙领法旨” 二仙分别领了符印阵图,退至一旁。 “此三阵乃万仙阵之根基,牵一发而动全身,尔等务必小心谨慎,用心领悟,不可有丝毫差错。” …… 金灵将万仙阵的诸多事宜安排妥当后,又看向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沉声道:“无当、龟灵,这万仙演练阵法一事,便全权交由你二人监督。此乃我截教生死存亡之战,容不得半点马虎,务必督促众仙用心演练,不可有丝毫懈怠。” 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谨遵师姐法旨,我等定当竭尽全力,确保万仙演练顺利。” 交代完一切,金灵周身仙光涌动,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碧游宫而去。 转眼间,金灵便抵达了碧游宫。 “弟子金灵,特来向师尊交付法旨。” “金灵,万仙阵的筹备之事,做得很好。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那法宝之事。” “正是,师尊。如今万仙阵虽已在筹备演练,但要想在与阐教的大战中占据上风,还需那件绝世法宝相助。弟子特来与师尊合力炼制,以保我截教万全。”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好,此法宝威力巨大,炼制过程也极为艰难,你我师徒两人联手,此宝必能克敌致胜。” 第438章 炼制法宝,混沌魔神 碧游宫中,宝光氤氲,瑞气千条。 金灵与通天教主,于大殿巍峨法台之上,相对而立。 金灵周身仙光蕴秀,通天教主道韵周身,气息雄浑厚重,二者圣威隐隐交融。 须臾,殿内魔息骤起,幽光闪烁,一道身形自那氤氲魔雾中缓缓凝实,正是金灵恶尸大自在。 大自在现身,魔气四溢,袍袖翻飞间,周身魔焰烈烈,煞气纵横。 大自在现身既定,三人默契运转功法,周身法力奔涌,脚下玄奥符文法阵乍现,光芒流转,相互勾连。 三人脚下猛地生出三朵莲花,转瞬之间,三人成三才之势,相对而坐,坐于莲花之上。 金灵玉手自广袖间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面奇异小幡悄然浮现,逐渐变大,直至丈许。 此幡呈三角之形,其上符文古朴隐晦,幡下有六条幡尾,无风自动,在碧游宫大殿中轻轻摇曳。 要说此幡其来历非凡,追溯至太古之初,魔神争霸。 彼时,有混沌中残存的六大混沌魔神转世为太古魔神,降临洪荒大地。 此六魔不修正道,专擅诡异邪术,以残害生灵为乐,所过之处,苍生涂炭,哀鸿遍野。 鸿钧老祖见此惨状,心生怜悯,欲以无上道法,度化六魔,使其弃恶从善。 岂料六魔冥顽不灵,非但不听教诲,反而妄图谋害鸿钧老祖,以谋夺大道之权柄。 鸿钧老祖盛怒之下,施展无上法力,一番激战便将六魔神斩杀。 为令此六魔永受惩戒,鸿钧老祖引动业火,将六魔神生魂投入其中,令其在业火中受尽折磨。 没想到那业火熊熊燃烧数百万年,六魔神的生魂虽痛苦挣扎,却始终无法磨灭。 待鸿钧老祖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成就无上圣位后,便以天道之力,将六魔神的生魂返本还源,封印于这面幡中。 而后,鸿钧老祖在分宝之时,将此幡密授于通天教主。 后来因为金灵奉通天教主法旨,兼镇守归墟之地,通天教主便将此幡赐予金灵。 巫妖大劫之时,天地动荡,生灵涂炭。 金灵心怀“慈悲”,不忍巫妖两族无数亡者曝尸荒野,便以此幡收敛遗骸,权作裹尸之布。 悠悠岁月流转,此幡吸纳了巫妖两族亿万尸骸所化的怨念、血气,以及归墟之地的终结之气,于无声无息中悄然发生异变 。 此刻,金灵三人在这碧游宫中,便是要将那六个混沌魔神的灵魂融入六条幡尾之中,再加以炼制,让这法宝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金灵素手再扬,掌心之中,一座古朴的八卦炉缓缓浮现。 两仪八卦炉周身刻满了八卦符文,炉身上的阴阳鱼图案栩栩如生。 炉中隐隐有火光闪烁,散发出一股古老苍茫气息。 金灵将八卦炉置于法阵中央,那八卦炉竟自行悬浮起来,缓缓转动。 通天教主见状,为使炼制更为顺畅,施展大神通,以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先天铜母,借两仪八卦炉之力,炼就六座宝鼎。 六鼎形态古朴,各有丈许,依两仪四象之位,环绕在两仪八卦炉四周。 随后将困于六魂幡内的六个混沌魔神的灵魂牵引而出。 六个魔神灵魂刚一出现,便发出阵阵凄厉的咆哮,周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妄图挣脱束缚。 通天三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同时运转周身法力。 通天教主用手一指,一道青光从其指尖飞出,化作无形之力,牵引着六个魔神灵魂。 金灵素手轻扬,打出一道法诀,法诀所到之处,魔神灵魂周围的空间直接被禁锢,逃窜之势受阻。 大自在则周身魔焰滚滚,魔煞之力化作黑色巨链,朝着魔神灵魂缠绕而去,将它们强行束缚。 三人法力汇聚,形成一股强大的拉扯之力,六个魔神灵魂虽奋力挣扎,却也敌不过这股力量,被缓缓拖向六座宝鼎。 当第一个魔神灵魂靠近宝鼎时,宝鼎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一道光芒,将魔神灵魂笼罩其中,随后猛地一吸,便将其吞入鼎内。 其余五个魔神灵魂见状,愈发疯狂地挣扎,可三人岂会让它们逃脱。 在三人的默契配合下,剩下的五个魔神灵魂也依次被打入六座宝鼎之中。 待六个魔神灵魂全部入鼎,六座宝鼎同时发出一阵轰鸣,周围的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 紧着者,金灵命大自在守护两仪宝鼎,自身分神化出四道灵识,分别守于少阴、少阳、老阴、老阳之位的四象宝鼎。 金灵自身则立于六鼎之后的法坛之上诵念真言,周身法力涌动,与天地灵气相互呼应。 通天教主仰观天象,待至吉时,运转自身磅礴法力,沟通冥冥之中的天道之力。 刹那间,天地变色,一道神秘而威严的力量自九天之上汹涌而下,汇聚于通天教主周身。 这天道之力,纯净而强大,带着天地间的至理与规则。 通天教主变幻法印,引动天道之力,将手朝着守于少阳位的灵识处一扬。 少阳位的宝鼎内,瞬间飞起一团如星辰般璀璨的灵火,此乃通天教主引动天道之力降下的天道之火。 混沌魔神对于洪荒天地而言,乃是大害。 通天教主此刻动用天道之力,炼化灭杀混沌魔神,对天道来说,非但无过 ,还有大功。 通天教主口颂道咒,喷出一口先天真气,素手一指,喝道:“敕!” 那团天道之火仿若烟花绽放,瞬间爆散,化作六颗灵珠大小的灵火,分别投入六座宝鼎之内。 刹那间,六鼎同燃天道之 火,火势汹涌,仿若要将天地重铸。 六个混沌魔神的灵魂在天道之火的灼烧下,痛苦地挣扎着,发出的咆哮声愈发凄厉。 此时的通天教主口中咒文愈发急促,道袍猎猎作响,周身道蕴流转。 金灵亦全神贯注,手中法诀不断变幻,与通天教主相互配合。 在强大天道之力的加持下,炼化进行的异常顺利,随着时间的推移,宝鼎中混沌魔神的嘶吼声越来越弱。 如此过了七日,便没了声音传来。 宝鼎周围的空间也逐渐恢复平静,之前因魔神灵魂挣扎而泛起的涟漪悄然消散。 六座宝鼎稳稳悬浮,表面符文流转。 而六魂幡的炼制,也完成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 第439章 接连破关,化血神刀 话说人间战场,自广成子打死火灵圣母,申公豹即刻整顿人马后再次兵临佳梦关。 守关的胡升本已降周,却因火灵圣母阻拦生出变故。 如今火灵圣母生死不明,胡升听从佐贰官王信建议,将罪名推给火灵圣母,派人向申公豹纳降。 杨昭提醒申公豹胡升反复无常,申公豹心中自有安排,胡升是真心投降,令其次日献关。 次日,胡升率众迎申公豹入关,解释自己虽有归周之意,但因弟弟和火灵圣母之事有所反复,请求饶恕。 申公豹不齿其为人,如今既已兵不血刃拿下佳梦关,遂将其斩首,平定佳梦关后回汜水关。 另一边,黄飞虎率十万雄师前往青龙关。 青龙关守将丘引乃曲鳝得道修成人体,也善左道之术。 双方几场大战,丘引重伤,损失惨重。 丘引闭关疗伤,陈奇前来助战,陈奇也是左道之士,有异人秘传,养成腹内一道黄气,喷出口来,凡是精血成胎者,必定有三魂七魄,见此黄气,则魂魄自散。 邓九公对战陈奇,不知厉害。 见此黄气,坐不住鞍鞒,翻身落马,被陈奇手中飞豹兵一拥上前,生擒活捉,后被斩首。 黄飞虎不敌向申公豹求救。 哪吒和邓婵玉奉命前往救援,哪吒打伤丘引。 郑伦到来后,与陈奇大战,郑伦鼻子里两道白光出来有声,陈奇口中黄光也自迸出,两人法术相克,两败俱伤。 最终,哪吒定计,与人里应外合攻破青龙关,陈奇被杀,丘引逃脱,就此拿下青龙关。 申公豹得知青龙关被破后,与众将商议,准备与汜水关韩荣交战,差辛甲下战书,韩荣批回次日会战 ,双方展开交锋。 次日,双方对阵,王虎出战被杨昭挑杀,魏贲战韩荣,韩荣败退回关,一面告急,一面设法守关。 就在韩荣感到万分紧急之时,忽然有人来报:“七首将军余化前来听令。” 韩荣听闻余化到了,心中大喜,赶忙传令:“让他进来。” 余化进入殿中,向韩荣行礼。 韩荣道:“自从将军上次战败离开后,这汜水关反倒被黄飞虎逃脱了。不知不觉几年过去,没想到这反贼如今积蓄了力量,竟然伙同申公豹,兵分三路,夺取了佳梦关和青龙关,这些地方都已归周所有。昨天与他们交战,不是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余化道:“末将之前被杨昭打伤,退回蓬莱山拜见我师尊。师尊为末将炼制了一件宝物,有了此宝,末将定能报之前的仇。哪怕周家有千军万马,也能让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韩荣听后大喜道:“快摆酒款待将军。” 这余化,乃一气道人余元记名弟子。 彼时,余元奉师尊金灵圣母之命下山云游,于人间偶遇一乞儿。 时维寒冬,大雪纷扬,乞儿仅裹破旧单衣 ,冻得浑身颤栗。 余元顿生恻隐,将其携归山中,收作记名弟子。 此乞儿无名无姓,遂随余姓,取名余化。 余化自幼随余元研习武艺道法,天赋卓异,悟性超凡,诸多精妙法术、上乘武艺,皆能迅速掌握。 然其后来沉迷旁门左道,喜与截教外门左道之士结交。 余元屡屡训诫,余化却置若罔闻。 余化自小在人间成长,凡尘俗念极重,心思不安分,渴慕权力地位。 待其学有所成,余元赐下法宝,遣其前往殷商太师闻仲麾下效力。 此后,余化随闻太师南征北战,屡立战功。 闻仲便派其前往汜水关,协助守将韩荣。 余化至汜水关,凭手中武艺与法宝,备受器重,为韩荣麾下头牌猛将 。 后黄飞虎反出朝歌时,一家至汜水关被余化擒。 后来杨昭出手,重伤余化。 余化惨败而逃,一路遁回东海。 自觉无颜面对师父余元,便寻了一处偏僻海岛,闭关修养。 寒来暑往,多年时光悄然流逝,才终于恢复元气。 然而,被重伤的耻辱如鲠在喉,始终让其难以释怀。 余化也知自己绝非杨昭敌手,一番踌躇之后,还是厚着脸皮登上蓬莱,欲求见师父余元。 可命运弄人,正遇金灵召集万仙,余元赶赴金鳌岛而去。 余化在洞府之中,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师父归来。 正打算离去时,一个大胆念头在其心底冒了出来。 暗自忖度:“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想向师父求取几件法宝,好报仇雪恨。既然师父不在,宝库又无人看守,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若不趁机取些宝贝,日后哪还有这般机会?待日后建功立业,再回来向师父赔罪便是。” 这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蔓延,让其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 于是,余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径直朝着洞府深处走去。 不多时,来到了玄真宝库。 宝库大门紧闭,其上刻满了玄奥符文。 余化抬手,掐了法诀,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股珠光宝气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宝库,余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宝库里,各种法宝琳琅满目,光芒交错,令人目不暇接。 悬浮在空中的宝剑,剑身镌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凌厉的剑气; 一旁的宝鼎,鼎身刻满了奇异的图案,氤氲着祥瑞的霞光,一看便知是炼制法宝的极品; 还有那成堆的灵材灵宝,仙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每一样都仙家珍品。 余化眼睛被这些宝贝映得发亮,不禁感叹师父果然富有。 余化在宝库中来回踱步,左挑挑,右看看,一时之间挑花了眼。 突然,宝库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玉匣和葫芦吸引了余化目光。 这玉匣古朴无华,匣身上却有一道符文封禁,只此一眼,却让余化心跳陡然加快。 “众多法宝,也只有这玉匣设有封禁,里面定是稀世珍宝!” 余化赶紧上前,拿起玉匣,抬手揭了符文,解开玉匣封印。 打开玉匣,刹那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暴虐之气汹涌而出,瞬间把整个宝库的众多法宝灵宝压制下去。 余化抬眼望去,乃是一把宝刀,有一尺许,薄如蝉翼,绽放出诡异的血红刀芒,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寒意 。 此刀乃余元于丹炉之内,以三昧真火历经无数岁月锤炼而成,取名天罗化血神刀。 其暗合阴阳变化之玄奥,需借助仙家灵气方可施展,威力堪称绝伦。 刀出之时,快如闪电,无需取人首级,只需触碰到对方分毫血肉,便可直攻其元神。 但凡沾染,不出一时三刻,必化为血水。 余化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拿起那把化血神刀。 指尖刚一轻触,刀芒如灵蛇般蹿出,瞬间划破手心。 刹那间,余化直觉一阵钻心剧痛袭来,伤口处鲜血汩汩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眨眼间,左手迅速乌黑发青,一股幽黑的毒气,沿着手臂朝着全身疯狂蔓延。 “不好,这刀有剧毒!” 余化惊恐地大喊,急忙运转法力,试图将毒气逼出体外。 可这毒气竟诡异无比,越是抵抗,蔓延得就越快。 片刻之间,余化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就在生死攸关之际,余化余光瞥见了玉匣旁边的葫芦。 来不及多想,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抓起葫芦,用嘴奋力拔开瓶盖。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让其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此时的余化,哪还顾得上其他,强忍着眩晕,将葫芦倒转,把丹药一股脑地往嘴里倒。 三五颗丹药下肚,那疯狂蔓延的毒素竟立刻止住了。 余化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滑落,将衣衫都浸湿了。 又过了整整一个时辰,毒素退去,余化才慢慢缓过神来。 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把神刀,喃喃自语道:“好凶险,差点就把命丢在这儿了……”天罗化血神刀 第440章 同门相残,哪吒劫数 余化缓过神来,目光再度落在化血神刀之上,刹那间,心中狂喜难抑。 此宝蕴育天地杀机,实乃杀伐灵宝,威力绝伦,一件足以抵得上这宝库中法宝百件。 当下再不迟疑,施展拘灵控物之法,小心翼翼地将化血神刀收起,又从盛有丹药的葫芦中倒出三粒,以玉盒封存,纳入袋中,以防万一。 随即出了玄真洞 ,施展土遁之术,匆匆朝着汜水关而去。 就在余化取宝离去之时,远在金鳌岛的余元,忽然心神一震,灵台之中泛起层层涟漪。 余元心中一惊,忙掐指凝神,以大衍之数测算,瞬息之间,已知晓是余化盗宝离去。 余元负手而立,远眺着余化去了汜水关的方向。 “唉,天意如此,劫数难逃,命数已定,吾亦无可奈何。” 余化乃是封神榜上有名之辈,余元早已知晓,可真正面对时,却还是满心怅然。 想到余化与哪吒即将同门相残的局面,余元心中也不免刺痛。 哪吒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正好借此避开这即将到来的大战,这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且说余化到了汜水关,见了韩荣,一阵款待。 次日,余化周身萦绕着滚滚煞气,骑着通体金毛闪烁的金睛兽,威风凛凛地来到周营前。 他猛地勒住缰绳,金睛兽仰头嘶鸣,余化随即高声叫阵:“周营之中,可有人敢出来与我一战?” 申公豹正在营帐中与诸将商议军情,闻得这挑衅之声,出声问道:“谁愿前去迎敌?莫要堕了我周营的威风!” 话落,一旁的哪吒挺身而出,朗声道:“元帅,末将曾听师父提及余化,此人乃是我师父一气大仙余元的记名弟子,现于汜水关为将。哪吒此番愿去会会他,劝其弃暗投明,里应外合,助我军一举拿下汜水关。 “汜水关地势险要,若能将其拿下,不仅能断了殷商的一道重要防线,还能鼓舞我军士气,让天下诸侯看到我西岐 的实力与决心 。” 申公豹大喜道,遂命哪吒前往。 哪吒脚踏风火轮,脚下涌起烈烈火焰,手持火尖枪,风驰电掣般出了营门。 一见余化,哪吒便大呼:“余化师弟,且慢动手!” 余化出师下山时,余元尚未收哪吒为徒。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灵动却略显稚嫩的毛头小子,余化不禁疑惑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娃,乳臭未干,竟敢称呼我为师弟?莫不是脑袋糊涂了!” 哪吒神色一正道:“我乃截教一气大仙余元座下亲传弟子,虽入门晚,你未曾知晓,但论起记名弟子,我为亲传,你自然是我师弟。” 余化曾听说过师父又收了一个弟子,只不过不曾见过。 瞧着哪吒年纪尚小,怎肯叫哪吒师兄,只是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见过师弟,只是师弟为何和这些阐教中人混在一起?莫忘了自己出身截教?” “余化师弟,如今商纣无道,宠信奸佞,残害忠良,酒池肉林,致使天下生灵涂炭。如今天数归周,这是大势所趋。你我皆是修道之人,本应顺应天命,你何不弃暗投明,归降我周?如此,既能免去杀伐,又能为天下苍生谋福,也不枉你我同门修行一场。” 余化却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我与阐教杨昭仇深似海,他收我法宝,出手伤我,让我颜面尽失,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怎能就此善罢甘休!” 哪吒劝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我修行不易,何必执着于这尘世恩怨。不如随我回营,放下仇恨,共图大业。” 余化一听,顿时怒目圆睁,骂道:“好你个哪吒,亏你还自称是截教弟子,胳膊肘怎得往外拐,今日我便要教训教训你!” 哪吒见劝说无果,无奈道:“既然师弟冥顽不灵,如此,我便拿你回蓬莱面见师父,让师父评评理!” 余化听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催动金睛兽,那金睛兽嘶吼着前蹄扬起,余化挥舞方天画戟,戟尖寒光闪烁,直刺哪吒。 哪吒毫不畏惧,脚下风火轮一转,带起熊熊烈焰,举枪相迎。 一时间,风火轮与金睛兽交错纵横,枪戟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二人你来我往,激战二三十回合。 哪吒凭修为高深,又持有火尖枪、乾坤圈等法宝。 无论修为还是法宝,都远胜余化,只是念及同门情谊,有意留手未使出全力。 不过余化渐渐不敌,只觉力不从心,心中一狠,祭起“化血神刀”。 只见化血神刀如一道闪电,裹挟着滚滚血煞之气,瞬间袭来,速度快如鬼魅。 哪吒躲避不及,被刀划伤臂膀,一股钻心剧痛传来。 好在哪吒有莲花护体,虽受伤却不至立时毙命。 只听哪吒惨叫一声,脚下风火轮一个踉跄,败回营中。 刚进辕门便跌下风火轮,浑身颤抖,经脉中似有万千虫蚁啃噬,无法言语。 旗门官见状,赶忙将此事报与申公豹。 申公豹正在营帐中踱步沉思,听闻此讯,忙令将哪吒抬至中军。 焦急呼喊:“哪吒!哪吒!” 然而哪吒紧闭双眼,面色苍白,毫无回应。 申公豹眉头紧皱,心中烦闷不已,在营帐中来回踱步,暗自思忖对策。 余化得胜回营,心中畅快,大笑着与麾下将士痛饮庆功酒。 次日,酒意未消的余化又来周营挑战。 探马飞速报入中军,申公豹问道:“谁愿出战?” 话音刚落,雷震子挺身而出,声如洪钟:“我愿前往!” 其手持黄金棍,出得营来。见余化黄面赤髯,满脸凶恶,周身散发着腾腾煞气,便喝问:“来者可是余化?” 余化破口大骂:“反国逆贼!你连我都不认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雷震子大怒,双翅一展,腾飞半空,双翅扇动间,带起呼呼风声,将黄金棍高高举起,势大力沉地砸向余化。 余化举戟抵挡,一人在空中发力,一人在兽上逞威。 雷震子的黄金棍每一击都仿若泰山压顶,余化抵挡得十分吃力,手臂渐渐发麻。 战不数合,余化故技重施,眼看抵挡不住,再次祭起化血刀。 那化血刀裹挟着无尽的邪恶气息,呼啸着划伤了雷震子的风雷翅。 好在雷震子的风雷翅是仙杏所化,蕴含着先天灵气,这才未丢性命, 只是风雷翅上出现一道狰狞伤口,雷子跌落尘埃,捂着伤口,败回营中。 申公豹见又伤了雷震子,心中愈发忧虑,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应对这难缠的余化。 次日,报马又来:“余化再次叫阵!” 申公豹无奈道:“接连伤了两人,如今二人如痴傻一般,寒颤不止又不能言语,再派他人出战,恐也是徒增伤亡。暂且挂出免战牌吧,容我等从长计议。” 军政官依令将免战牌高悬。 余化见周营挂出免战牌,下令鸣金收兵,带着麾下将士回营去了,心中满是得意 。 第441章 杨昭心思,破解之法 此刻周营之中一片压抑,众人无可奈何。 杨昭自是知道化血神刀的厉害,记忆之中,就连杨戬也难破此刀。 还是在余化出刀时,杨戬以八九玄功先将元神遁出,用左肩去硬接那化血神刀。 八九玄功玄妙非凡,此功法不仅能让肉身千变万化,更可将元神自如遁出。 元神从肉身中脱离而出。 此时,留在原地的肉身仿若失去生机的躯壳,血液不再流动,经脉气息皆隐匿沉寂。 而化血神刀的威力,全在于触碰到对方血肉后,凭借那诡异的毒素与强大的魔力,迅速侵蚀血脉,顺着气血运行,破坏全身生机,使人化成红水,魂飞魄散. 当肉身走了元神,气血停滞,好比木石,化血神刀的毒素便如泥牛入海,失去了作用,自然也就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 到时封印伤口,再元神归位即可。 杨戬以此功遁出元神接刀仍负轻伤,随后变化成余化模样,骗过其师,得三颗解药。 杨戬服下一颗,伤势立愈,回营后将其余两颗给哪吒和雷震子,二人服下,伤病即除。 此前余化叫阵,声声高呼要杨昭出战。 可杨昭却装聋作哑,一直避而不战。 杨昭并非畏惧,化血神刀虽是厉害。 可其手中落宝金钱正巧克制此刀,只是化血神刀速度快如闪电,没法直接落下。 只能像杨戬那般,以八九玄功遁出元神,方能奏效。 杨昭心中另有盘算,之所以之前不出战,就是想让哪吒和余化先行对上。 余化和哪吒同为截教一气道人余元之徒,如今同门相残,倒也合了他的心意。 哪吒被化血神刀重创,杨昭更是心中暗喜,只觉多年来被哪吒压制的那口气,终于狠狠出了出来。 回想与哪吒的过往,自初次交手后,杨昭便一直被哪吒压着一头。 后来二人同殿为臣,都在西岐效力,加之申公豹虽从中调和,二人自然不可能动手争斗,可言语上的交锋却从未断过。 双方一逮到机会,肯定要语言羞辱一番。 只不过貌似每次唇枪舌剑,杨昭都被哪吒一语致死,心中满是憋屈 。 尤其最近失了坐骑玉麒麟后,被哪吒嘲讽,贪生怕死,抛弃队友,坑死师父坑队友。 实在是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杨昭暗自思量,决意依循后世杨戬之法行事,化作余化上蓬莱仙岛余元处骗取解毒丹。 得手之后,只留下两枚解毒丹,一枚先自己解毒,一枚留给雷震子。 至于哪吒,杨昭心中冷笑,那只能表示遗憾了。 杨昭踏入中军营帐,只见申公豹眉头紧锁,正对着军情发愁。 杨昭赶忙上前,行礼朗声道:“元帅,自哪吒与雷震子负伤以来,末将日夜苦思那余化法宝来历,近日终有些眉目,特来向元帅禀告。” 申公豹一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原本黯淡的面容也有了生气,忙抬手道:“哦?竟有此事!快快如实道来” “元帅,从哪吒与雷震子的刀痕来看,此刀貌似末将曾听师父提及过,此宝名曰化血神刀。这刀极为歹毒,一旦见血,便会夺命,凡人即死,就算是高等仙人中招一时三刻也会化为血水。所幸雷震子的风雷翅是仙杏所化,哪吒又是莲花化身,才得以保住性命,换作旁人,早已性命不保。” 申公豹听闻,顿时大惊失色,忙急切问道:“怎会有如此凶物,不知以何术解救?” 杨昭微微摇头,沉声道:“此毒连我也无法可解。这化血神刀乃蓬莱岛一气仙余元之物。据说炼制之时,炉中有三粒神丹与之同炼。要解此毒,非得这丹药不可。” 申公豹闻言,面露喜色道:“这一气大仙与本帅私交甚好,哪吒又是一气大仙爱徒,本帅这就亲往蓬莱求取丹药,余大仙定不会拒绝。” 说罢,便要起身赶往蓬莱。 杨昭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元帅且慢!这化血神刀本是余元之物,元帅难道不好奇,它是如何落入余化之手的?” 申公豹这才如梦初醒,神色一凛:“呀,本帅竟把这忘了,余元,余化?莫非两人有何关联?” “不错,”杨昭点头道,“这余化也是余元的弟子,哪吒的师兄,此刀乃是余元所赐。” 申公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为何……” 恰在此时,申公豹突然想起前几日收到闻道人暗中传信。 只因火灵圣母被广成子所诛,截教上下震怒,通天教主已命多宝道人在界牌关摆下诛仙阵,又命金灵圣母演练万仙阵法,欲与阐教一决高下。 申公豹当时就大惊失色。 闻道人又道,此乃截阐之争,天数注定有此一劫,截教并非刻意针对西岐。 到时让申公豹切莫参战,避开此劫方为上策。 杨昭见申公豹面色凝重,趁机说道:“元帅,截教众人多旁门左道,行事反复无常。那火灵圣母乃是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的弟子,多宝道人在截教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哪吒师祖金灵圣母也有所不及。如今哪吒被余化所伤,很明显是被截教抛弃了。” 杨昭神色郑重,又道:“元帅有所不知,此前广成子师伯前往碧游宫归还金霞冠,刚一踏入,便遭到截教众多门人围堵,处境岌岌可危,几番周旋才得以脱身,差点就……。如今元帅若要前往蓬莱岛求取丹药,蓬莱岛同样是截教门人的修行之地,其中多是截教弟子。 此时的截教,犹如龙潭虎穴,元帅若贸然前往,岂不是羊入虎口?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依末将看来,此举太过冒险。” 申公豹听了杨昭一番话,一时心中也是犹豫不定,忙问:“那依你之见,有何良策?” 杨昭闻言眉头紧锁,踱步沉思良久,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而后猛然转身,向申公豹拱手道:“元帅,此事旁人去不得,非我不可。末将身负八九玄功,精通变化之术,可化作余化模样。……如此这般这般方可” 申公豹听后,细细思量,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无奈点头:“也只好如此了。一切就托付于你,务必要小心行事,早日带回丹药,解救哪吒与雷震子。” 杨昭领命,即刻命人摘下高悬的免战牌,指名道姓要余化来见。 …… 今天是正月十五,愿大家都能喜乐安康,得偿所愿,元宵节快乐! 第442章 余化身死,杨昭见余元 余化正在营帐中与韩荣商议军情,忽有探子匆匆入内,禀报道:“将军,西岐已然摘下免战牌,有西岐杨昭指名道姓要余将军前去应战!” 余化听闻,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落在地,茶水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怒喝道:“好你个杨昭,竟如此大胆!” 说罢,大步走出营帐,翻身上了金睛兽。 那金睛兽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仰天长嘶一声,四蹄刨地,激起一片尘土。 余化双腿一夹,金睛兽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关外飞驰而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远远瞧见杨昭。 余化双眼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通红似血,厉声骂道:“杨昭,你这缩头乌龟,之前不敢与本将军正面交锋,尽派同伴将来送死,躲了这么多时日,今个儿终于敢露头了?” 杨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仿若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毫不示弱地回怼道:“手下败将,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莫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忘了当初是谁,在本将军手里如丧家之犬般抱头鼠窜?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本事,能在我面前逞强!” 余化闻言,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余化暴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金睛兽,那畜生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嘶鸣着朝杨昭扑去。 与此同时,余化手中方天画戟自上而下,裹挟着呼呼风声,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劈杨昭头颅。 杨昭不慌不忙,脚尖轻点地面,向后飘退数尺,躲开这凌厉一击。 紧接着,手腕一抖,手中方天画戟枪尖一颤,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刺余化咽喉。 余化面色一变,赶忙将画戟一横,“铛”的一声巨响,两件神兵激烈碰撞,溅起一串耀眼火花,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金睛兽焦躁地刨着蹄子,余化趁势发力,戟法大开大合,一招“横扫千军”,画戟如一道黑色闪电,向着杨昭拦腰扫去。 杨昭身形一闪,避开攻击,脚下步法玄妙,瞬间欺身而上,手中画戟连刺,招招指向余化要害。 余化咬紧牙关,左挡右格,手中画戟舞得密不透风,将杨昭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杨昭身法精妙,时而高高跃起,如苍鹰搏兔,画戟自上而下猛刺;时而贴着地面疾行,似灵蛇出洞,突袭余化下盘。 余化也凭借精湛骑术,操控金睛兽不断变换位置,试图寻找杨昭破绽。 转瞬二三十回合过去,余化气息渐粗手臂也越发沉重。 杨昭瞅准时机,大喝一声,戟尖爆发出耀眼光芒,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余化胸口。 余化奋力抵挡,却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袭来,震得他虎口开裂,手中方天画戟险些脱手,整个人也在冲击力下,险些从金睛兽背上跌落。 余化见此,心中一狠,立刻祭出化血神刀,刹那间,化血神刀呼啸而出,刀光如电,裹挟着滚滚血煞之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杨昭。 杨昭早有防备,在刀光闪现的瞬间,运起八九玄功,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元神自肉身中悄然遁出。 只见化血神刀直接擦过杨昭左肩,留下一道狰狞伤口。 杨昭见状,迅速运转法力,封住肉身伤口,不让毒素蔓延,随后元神归位。 刚一归位,左肩便传来一阵剧痛,仿若有万千钢针在肆意穿刺。 余化一击得手,心中暗喜,正欲施展法诀收回化血神刀,哪料杨昭反应更快。 只见杨昭右手猛地一扬,一道璀璨光芒自他掌心射出,正是那落宝金钱。 这落宝金钱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径直朝着化血神刀撞去。 “砰”的一声,两件法宝碰撞,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化血神刀和落宝金钱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竟不受控制地同时掉落在地。 落宝金钱的厉害之处就在此,不管你多厉害的法宝,遇见了落宝金钱,完全失效,会与落宝金钱一起落在地上。 但是有一点,落宝金钱是和敌人的法宝一起落在地上,如果反应慢或离对方更近,落下的法宝还有可能被敌人捡走。 杨昭眼疾手快,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 眨眼间,他已来到两宝跟前,右手手迅速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化血神刀和落宝金钱一并收入囊中。 余化见状,大惊失色,哪肯罢休,急忙试图以秘法召回神刀。 然而,化血神刀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余化又惊又怒,顿时心急如焚,嘶吼道:“你竟敢……气煞我也!” 杨昭冷笑一声,嘲讽道:“前有戮魂幡,今有化血神刀,同样的跟头,你竟然栽两次,当真蠢的可以。” 那声音充满了不屑,仿若一把利刃,直直刺向余化的自尊。 余化怒不可遏,纵骑提戟,疯狂地朝着杨昭冲来。 此时杨昭左肩疼痛难忍,哪有心思再和余化缠斗,迅速取出如意环,手腕一抖,如意环如一道银色流星,朝余化飞射而去。 余化躲闪不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如意环重重击中其胸口。 余化口吐鲜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从金睛兽背上跌落。 杨昭一步上前,手中画戟寒光一闪,手起刀落,结果了余化的性命。 只见一道灵魂往封神榜而去。 杨昭不敢耽搁,施展土遁之术,一路朝着蓬莱岛疾驰而来。 不多时,便抵达了东海蓬莱。 杨昭眼前的海岛,真乃人间仙境,异景奇花,美不胜收。 饱览一番蓬莱景致后,杨昭施展八九元功,周身光芒一闪,将自己变成了七首将军余化的模样,大踏步径直走进蓬莱岛。 一番打听,得了余元洞府位置。 此时,余元刚从金鳌岛返回蓬莱。 “余化”见到一气仙余元后,便倒身下拜。 余元见“余化”前来,不禁“疑惑”,开口问道:“你不在汜水关,来此做什么?” “余化”神色悲戚,眼中满是痛苦之色,答道:“弟子奉师父之命,前往汜水关协同韩总兵把守关隘。岂料申公豹率领大军前来,弟子打头一阵,便用化血神刀伤了哪吒;第二阵又伤了雷震子。可第三阵时,阐教杨昭前来,弟子施展神刀去伤他,却被其轻轻一指,那刀竟反向飞回,将弟子的肩臂划伤,如今疼痛难忍,望老师慈悲救拔。” 一气仙余元听闻,眉头紧皱,满脸诧异,惊道:“有这等事?他有何能耐,竟有本事将我的宝刀指回 ?” “师父有所不知,此人乃是阐教三代首席大弟子,修炼八九玄功,神通广大,十分厉害。” “哼,为师岂会不知此人, 一个心术不正,挑拨是非,坑害师父的跳梁小丑罢了,你手中有戮魂幡和化血神刀,竟也不是此人对手?” “ 余化”闻言面色微变,差点破防,立刻换上一副羞愧模样。 “弟子,弟子实在不是此人对手,还请师父慈悲,赐下解药,救弟子一救。” “还好为师当时炼此宝,在炉中分龙虎,定阴阳,同炼了三粒丹药,我如今将此丹留在此间也无用,你不若将此丹药取了去,以备不虞。” 说着,余元随将三枚解毒丹递与“余化”。 “余化”大喜叩头道:“老师慈悲。” 丹药到手,“余化”正要告辞离去。 余元却道:”且慢,你先在此处服了此丹,另外将戮魂幡和化血神刀与我,待为师重新给你炼制一番。此去定要取了杨昭那狗贼性命。” 第443章 杨昭暴露,痛失重宝 杨昭听闻,心中暗叫不好,惟恐自己变化的余化被一气道人余元看出破绽,起了疑心,无奈之下,只得听从安排,将戮魂幡和化血神刀交于余元。 随后,“余化”拿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在体内散开,左肩的疼痛立时消散,不多时,伤口处便已结痂。 此刻,余元目光落在手中的戮魂幡和化血神刀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余元轻抚化血神刀,叹息道:“多谢道友归还我蓬莱至宝。” 正在消化丹药的“余化”闻言,心中猛地一惊,脸上却强自镇定,佯装疑惑道:“老师此言何意?弟子实在不解。” 余元神色淡然,一脸平静的看向“余化”,缓缓道:“贫道这化血神刀,威力绝伦,不是贫道自夸,若无法宝神通护体,就算大罗金仙被其伤了,也难逃一死。道友被这神刀所伤,却又能安然无恙地来到此处,恐怕全仗八九玄功。以余化的本事,若真被这刀所伤,绝无可能还到得了这里。” 杨昭心中大骇,脱口而出:“你早就识破了我,此番故意在此耍我,就是为了诓骗戮魂幡和化血神刀!” 余元神色一正,冷哼道:“明明是道友前来诓骗贫道,贫道并未为难,还帮道友解了道毒,怎得反倒说是贫道戏耍与你?是何道理,至于这法宝,本就是贫道之物,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何来夺取之说?” 杨昭被余化怼得哑口无言,只当是一时大意,思虑不周,让对方瞧出破绽。 沉默片刻后,杨昭满心不甘,硬着头皮问道:“你既已识破于我,又为何给我解药?” 余元微微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道:“余化这孽障,胆大妄为,竟敢私自盗取贫道化血神刀,助纣为虐。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道友替贫道清理门户,除去了这个逆徒,又亲自送回贫道两件法宝,还拿出落宝金钱赔罪,贫道又怎会舍不得几枚丹药。” 说罢,余化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昭,眼中似有深意。 杨昭听闻此言,这才明白,此番不仅折了戮魂幡和化血神刀,自己的落宝金钱也被这老狐狸惦记上了。 此刻毒已解,解药也到手,此地不宜久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杨昭心思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突然身形一转,脚下发力,施展身法,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洞府外逃去。 余元见此,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悠悠说道:“怎容你走得?” 余元神色骤变,周身道韵流转,口中念动真言:“先天一气,万法归宗,乾坤为引,擒摄苍穹!” 刹那间,洞府之中天地灵力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疯狂汇聚而来。 在半空之中凝为一只巨大的灵力巨手,掌心处符文闪烁,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这灵力巨手携着毁天灭地之威,径直朝着杨昭抓去。 杨昭还未至洞口,只觉周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锁定,根本来不及躲避。 转瞬之间,灵力巨手便将其紧紧攥住,杨昭浑身法力瞬间被压制,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余元掌控 。 拿下杨昭,余元面带微笑,悠悠开口道:“道友何必如此着急离去,莫忘了还有一件事尚未了结。” 杨昭面色阴沉,心中满是愤懑,冷哼一声道:“想不到堂堂截教高功,竟也贪图贫道法宝,实在有失身份。” 余元神色一正,缓缓说道:“道友此言差矣,常言道,德不配位,必遭横祸。此宝对于道友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是祸端。贫道只不过是替道友化解此劫罢了。” 杨昭怒目而视,质问道:“哼,强词夺理!你不过是巧取豪夺罢了,若是我不交,你又待如何?贫道乃是玉虚三代首徒,你敢杀我?” 余元闻言,冷笑一声:“贫道自然不会动你分毫。不过眼下我截教正为火灵圣母之死义愤填膺,群情激愤。贫道只需将你交给我师伯多宝道人。正所谓一报还一报,广成子杀了我截教三代次徒,多宝师伯再杀个玉虚三代首徒,岂不正好?” 杨昭一听,心脏猛地一缩,浑身寒毛直竖,心中一凛。 余元此招,当真恶毒,杨昭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落入多宝之手,哪里还能有活路? 此刻,杨昭虽满心都是不甘,可如今落入余元手里,根本无法反抗。 余元所言,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刺中杨昭的要害。 落宝金钱纵然珍贵,可和性命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沉默良久,杨昭紧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罢了罢了,给你便是!” 随后,极不情愿地缓缓抬起手,掌心摊开,落宝金钱静静躺在其中。 余元稳稳将落宝金钱纳入囊中,脸上笑意愈发浓烈。 “道友诓骗贫道三枚丹药,如今因果已然了结。此后是去是留,全凭道友心意。往后若有空,常来蓬莱岛坐坐,贫道这山门随时为你敞开。” 杨昭浑身气得发抖,胸腔里怒火翻涌。 强忍着满心的愤怒与不甘,杨昭狠狠瞪了余元一眼,这一眼,饱含着无尽的怨恨与屈辱,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奈。 最终,杨昭一言不发,猛地转身,施展土遁之术,眨眼间便消失在蓬莱岛那缥缈的云雾之中。 待杨昭离去,余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望着杨昭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丹药的因果是了了,可打死贫道徒弟这笔血债,怎能就这么算了?” 言罢,手轻轻一挥,一道符文裹挟着凛冽的气息,朝着梅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紧接着,余元神色凝重,身形一闪,抬手将身旁的葫芦一把抄起。 虽说只是死了一个记名弟子,可亲传弟子哪吒的安危却容不得半点闪失。 余元不敢耽搁,骑上金睛五云驼,朝着汜水关的方向而去 。 第444章 余元到来,哪吒离去 余元稳稳跨坐在金睛五云驼之上,这神兽周身散发着五彩祥瑞之光,速度快如闪电。 相比之下,失了坐骑玉麒麟,杨昭施展土遁之术,速度远远不及。 没过多久,余元便先杨昭已抵达汜水关外周军大营。 守营士兵远远瞧见一道五彩祥光裹挟着磅礴气势而来,急忙通报申公豹。 申公豹听闻动静,赶忙整理衣冠,快步出营迎接。 刚踏出营帐,便看到余元端坐在金睛五云驼之上。 申公豹强压着内心的忐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恭敬地向余元拱手行礼道:“不知大仙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截教高人。 “申道友不必多礼,贫道此来,并无恶意。” 申公豹心中稍安,试探着问道:“大仙突然驾临,可是为了哪吒和余化将军之事?” 余元长叹一声,说道:“正是。我那逆徒余化,实在是胆大妄为,私自盗走我的化血神刀,做出这等助纣为虐之事,实在是罪无可恕。” 申公豹听闻,心中对余元的态度有了些许把握,又寒暄了几句,便引着余元往军营中走去。 此时,武王也听闻余元到来,赶忙出来相见。 众人相互见礼后,余元先是对余化阻拦伐纣一事,向武王表示歉意:“贤王,余化这逆徒的所作所为,贫道深感愧疚。他偷了贫道法宝化血神刀,违抗天命,阻拦伐纣,此刻身死,死有余辜。” 武王神色温和,拱手道:“大仙深明大义,孤王感激不尽。” 余元又道:“不久之后,我截教与阐教之间恐怕要在人间有一场争斗。这并非是故意针对西岐,实是为了解决两教多年的恩怨。教主特意让贫道前来向二位说明,此次争斗,只在我等修士之间,不会涉及凡人,请二位放心。” 武王虽身为未来人主,但在圣人面前,自己怎敢有异,只能道:“孤王知道了,一切还望大仙和诸位上仙多多担待,切勿波及凡人。” 此时申公豹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心中不禁埋怨杨昭,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起杨昭,申公豹暗自思忖:余元既然已知余化已死,那杨昭前往蓬莱岛骗取解毒丹之事,恐怕已然败露。 申公豹定了定神,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仙,我等此前实是不知大仙的态度,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大仙莫要怪罪。敢问大仙,那杨昭?” 余元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那杨昭化作余化模样,来我蓬莱岛诓骗了贫道三颗解毒丹。中途被我识破,本想严惩,又念他是为救人,便小惩了一番,放其走去。可等其走后贫道才反应过来,三颗解毒丹药都在其手里,此人心术不正,心眼又小,贫道担心这厮怀恨在心,蓄意报复。要是故意昧下哪吒丹药,那可如何是好?所以贫道干脆亲自前来。嗯?怎得不见杨昭和哪吒二人?”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申公豹心里“咯噔”一下,忙堆起笑脸解释道:“大仙莫急,此刻杨将军还未回营,兴许是路上耽搁了,想必很快就到。” 申公豹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也直打鼓,暗自祈祷杨昭别真做出糊涂事。 这时,恰好押粮归来的杨戬听到这番话,赶忙上前拱手,不卑不亢地道:“大仙,我大兄杨昭虽与哪吒兄弟平日里有些摩擦,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绝对拎得清,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不顾大局、公报私仇之事。” 杨戬神色诚恳,语气笃定。 余元懒得争辩道:“些许是贫道小人之心,不知哪吒在何处?” 申公豹赶忙将余元引到哪吒营帐。 余元走进营帐,只见哪吒紧闭双眼,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回应。 余元神色凝重,上前仔细查看哪吒伤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道:“好险,好险!申道友,哪吒情况危急,恐耽搁不得,贫道要即刻带回蓬莱医治,待他痊愈之后,再让其回军中效力。” 申公豹闻言,瞧着哪吒的惨状,赶忙拱手道:“一切就仰仗大仙了。” 就在余元师徒二人离去不久,杨昭才匆匆赶回周营。 杨昭一脸疲惫,见大家都在,强打精神说道:“大王,元帅,此番前往蓬莱岛,费尽周折,也只得到了两颗丹药。末将自己服用了一颗,辨别真伪,确定为真,如今还剩一颗。可先行救助雷震子。至于哪吒,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众人听闻杨昭所言,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异样起来,目光中,有怀疑、有审视。 就连杨戬,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 申公豹却抢先一步上前问道:“怎会如此?杨昭,此前你明明有三颗丹药,如今却只有两枚,这可如何是好?哪吒与雷震子还等着丹药救命!” 申公豹心急如焚,语气中满是担忧,却死死盯着杨昭,试图从其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杨昭强装镇定,面不改色,迎着申公豹的目光,神色坦然道:“末将也不知为何,从余元手中确实只骗得两枚。此事千真万确,还望元帅明察。” 杨昭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暗自祈祷,千万别被看穿。 两人对视片刻,一时之间,杨昭所言竟让人真假难辨。 这时,一旁的金吒和木吒再也忍受不住。 金吒暴跳如雷,一步上前,用手指着杨昭的鼻子,大声骂道:“杨昭,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却如此小肚鸡肠!我看你怕是为了报复哪吒平日里与你的过节,故意私吞了丹药吧?” 金吒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揍杨昭一顿。 木吒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休想过关!哪吒与你平日里是有纷争不断,你就是要故意害他?” 木吒同样义愤填膺,眼神中满是对杨昭的不满和怀疑。 第445章 杨昭激辩,法宝万刃车 “金吒,木吒,你们兄弟二人休要血口喷人!” 杨昭又惊又怒,连忙辩解道,“你们说我私吞丹药,可有何证据?莫要仅凭猜测,就随意污蔑我!” “哼,你说只剩一颗丹药,那为何不先救哪吒,而是要先救雷震子?” 金吒冷冷地哼了一声,质问道,“你分明就是心怀不轨,存心报复!” 杨昭一听,心中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说道:“哪吒乃截教弟子,雷震子乃是阐教弟子,我身为阐教首徒,自然要先以阐教弟子性命为重。至于哪吒,再想其他办法就是。” 杨昭还在为自己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这时却听一旁的二弟杨戬道,“兄长,哪吒已被其师父一气道人余元带回蓬莱救治。兄长回来之前,哪吒师徒二人刚刚离去。” 言罢,把刚才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杨昭听完杨戬所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大骂余元实在是奸诈至极! 此刻,杨昭心急如焚,脑子飞速运转,必须得寻个理由,为自己开脱。 若真坐实了余元所言,自己不仅会遭众人唾弃,往后在这军中,更是无立足之地,哪还有脸继续混下去? 杨昭急忙辩解道:“大王圣明,元帅洞察秋毫,诸位将军明鉴!这定是余元那厮使出的挑拨离间之计,妄图搅乱我军内部,让我们自相残杀、起纷争啊。我杨昭虽说与哪吒平日里有些摩擦,在这等大事面前,我怎敢有半分懈怠?诸位可千万不能中了余元那奸人的诡计!不然,他为何来得这般巧合,恰好在我回来之前就匆匆离开?分明是做贼心虚,不敢与我当面对质!” 言罢,杨昭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无奈与委屈,眼眶泛红,仿佛遭受了莫大的冤屈。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金吒却冷哼一声,神色冰冷,说道:“空口无凭,你可敢立誓?” 金吒语气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木吒也在一旁点头道:“对,你要是真没做亏心事,就立个誓,让大家都放心。不然,我们如何能信你?” 木吒同样态度坚决,冷冷地看着杨昭。 杨昭闻言心中叫苦不迭,哪敢轻易立誓。 殷洪、殷郊两兄弟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二人因违背誓言,遭受天谴,下场凄惨。 如今杨昭被金吒、木吒这般逼迫,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 “好啊!” 杨昭怒目圆睁,怒生吼道, “面对余化那厮,诸位皆无计可施,是谁挺身而出,不顾生死,斩了余化?又是谁不辞辛劳,冒险前往蓬莱岛骗取丹药?真是悲哀,到头来,尔等非但没得到半句感激,反倒为了截教之人几句言语,竟遭尔等如此逼迫同门,这是何道理?” 杨昭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委屈与愤怒。 众人听了杨昭这番言辞激烈的话语,原本紧绷的面色不禁变得尴尬起来。 申公豹见此情形,赶忙上前打圆场道, “杨昭为了此事,确实劳苦功高,历经艰险。金吒、木吒两位,也是心系兄弟安危,一时情急,言语过激了些。大家都是为了伐纣大业,切不可伤了和气。” 申公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金吒和木吒,让二人别再紧逼。 金吒和木吒听了申公豹的话,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继续发难。 金吒微微低下头道:“杨师兄,方才是我言语莽撞,多有得罪。只是我弟弟性命攸关,实在心急如焚,还望你莫要怪罪。” 木吒也在一旁拱手赔礼:“杨师兄,是我等鲁莽了,还请海涵。” 杨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感叹自己机智,不然不知该如何收场。 “罢了罢了,我也知你们是关心则乱。只是这丹药之事,我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 申公豹见双方暂时缓和了矛盾,又道: “既然如此,那当下之急,还是先以救治雷震子为重。至于哪吒,既然一气大仙已带回蓬莱救治,想必很快便能痊愈归来。我等齐心协力,早日完成伐纣大业,才是重中之重。”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话说雷震子得了此丹,即时全好了。 而商军这边,韩荣于因余化已然身死,满心忧虑,与麾下众将围坐一处,共商对策。 在汜水关总兵府内,韩荣神色凝重,眉头紧蹙,满心忧虑地长叹道:“如今余化已亡,我军之中,再无一人能与周将抗衡。敌军兵临城下,左右关隘皆已落入周人之手。申公豹麾下奇人异士众多,我军与之相较,取胜无望。归降,我愧对于成汤;不降,以当前形势,此关难守,终究会被周人俘获。诸位,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偏将徐忠起身拱手,建言道:“将军对成汤忠心耿耿,断不会献关。依末将之见,不如将印绶挂于殿庭,文册存于府库,向朝歌方向拜谢王恩后弃官而去。如此,既能保全人臣之道,又可保全家小。” 韩荣思索片刻,觉得这虽无奈,却也是条退路,遂传令军士收拾资重,装车待发。 众人领命,忙忙碌碌,准备隐迹山林,躲避乱世纷争。 此时,府内喧闹声惊动了在后园的韩荣二子。 这兄弟俩一心设造奇兵,欲助父亲守关。 听到家中嘈杂,满心疑惑,忙走出庭院查看,拦住匆忙扛抬箱笼的家将询问。 家将如实告知弃关打算,二人对视后,决定先见过父亲再做打算,随后匆匆赶往后堂。 见到韩荣,韩升率先发问:“父亲,为何要搬运家私、舍弃汜水关?到底有何打算?” 韩荣无奈叹道:“尔等年幼,不懂世道艰难。兵祸将至,此关难守,速速收拾行装,逃离这关隘,莫要耽搁。” 韩升劝道:“父亲,此言差矣!这话传出去,会污了父亲一世英名。父亲受朝廷厚禄,封妻荫子,如今大王将这要地托付给父亲,父亲理应报国尽忠,怎可学那怯懦之人,贪生怕死?这岂是大丈夫所为?孩儿兄弟承蒙父亲教诲,自幼习武,还遇异人习得异术,已演练纯熟,本想进兵与周军决战,没想到父亲竟有弃关之念。孩儿愿以死报效国家。” 韩荣听后,微微点头,长叹道:“忠义我岂不知?只是大王昏庸,天下大势已变,死守难有好结果,降周我又不甘,死守又怕连累百姓。才想弃官归山。申公豹门下能人众多,余化那般厉害都遭不测,我担心白白送死,于事无补。” 韩升坚定道:“父亲,既然享受朝廷俸禄,就应为朝廷分忧。若人人只为自己,朝廷养士何用?孩儿愿为国捐躯。父亲稍坐,待我兄弟取一物给父亲看。” 韩荣闻言暗自欣喜,觉得自家出了忠义后代。 韩升快步走进书房,不多时,取出一物。 只见那物件是一个纸做的风车儿,风车当中有一转盘,只需一只手便能稳稳执定中间的竿子,轻轻一推,便能飞速转动起来。 转盘上有四面幡旗,幡上画着印,写有地、水、火、风四字,名为万刃车。 第446章 万刃之威,破汜水关 韩荣看着这纸风车,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不过是孩儿平日里玩耍的物件,能有什么用处?” 韩升神秘一笑,眼中满是自信:“父亲有所不知,这其中可有大妙用。父亲若不信,且随孩儿前往教场,将这纸车儿试验一番,父亲一看便知。” 韩荣见二子说得头头是道,神色笃定,便跟着二人来到教场。 韩升兄弟二人飞身上马,各自披散着头发,手持宝剑,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风云突变,天空中云雾陡然翻涌,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着苍穹。 阵阵阴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火焰冲天而起,仿若要将这天地都点燃。 半空中,竟有无数刀刃如疾风骤雨般飞来,寒光闪烁,呼啸着划过天际。 那刀刃密密麻麻,好似一片银色的潮水,朝着下方汹涌扑来,把韩荣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差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韩升见效果已达,便念动咒语,收了万仞车。 韩荣惊魂未定,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问道:“我儿,这等神奇法术,是何人传授的?” 韩升恭敬答道:“那年父亲前往朝歌朝觐之时,我弟兄二人闲居无事,在府前玩耍。来了一个陀头,名叫法戒,在咱府前化斋。我弟兄二人见他可怜,便给了他一斋饭。他见我们有些慧根,就叫我们拜他为师。我二人瞧他体貌异常,便拜了他为师。他当时就说:‘异日西岐必有兵来,我秘授你此法宝,可破周兵,可保此关。’今日看来,正应了吾师之言。此番上阵,定然一阵便能成功,定能将那申公豹擒获。” 韩荣听罢,心中大喜。 随令韩升收了此宝,又接着问道:“我儿,使用这法宝,还需要多少人马配合?你这万刃车如今有多少辆?” 韩升昂首挺胸,自信满满道:“此车如今已制成三千辆,哪怕申公豹率领雄师六十万,又有何惧!只需一阵,管教他军队片甲不存!” 韩荣闻言,不再犹豫,赶忙挑选了三千精锐之兵,交付给韩升兄弟二人,让二人在教场之中,操练这三千万刃车。 这三千军士,个个身着皂色战服,披头散发,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左手稳稳执定万刃车,右手紧握着锋利长刀。 韩升兄弟每日不辞辛劳,严格督训,从早到晚,教场中喊杀声、号令声此起彼伏。 经过整整十四日刻苦操练,军士们已然将万刃车的使用之法掌握得精熟。 翌日,韩荣父子三人全身披挂,率领着这三千精兵,浩浩荡荡地出关邀战。 申公豹破了余化后,便紧锣密鼓地谋划着如何拿下汜水关。 忽闻关内炮声隆隆,不多时,探马匆匆入中军帐禀报道:“汜水关总兵韩荣,已领兵出关,邀元帅前去答话。” 申公豹跨上黑虎,手持神鞭,率领一众将士,浩浩荡荡地出营。 两军阵前,申公豹劝降被拒,周军魏贲出战,韩升、韩变阻拦。 双方你来我往,未及数合,韩升突然拨转马头,佯装败逃。 魏贲不知是计,拍马紧追。 韩升见魏贲追来,将手中长枪一挥。 刹那间,风云变色,三千万刃车如汹涌潮水般杀将出来,风火助威,铺天盖地,势不可挡。 只见狂风裹挟着砂石,火焰似蟒龙翻腾,滚滚黑气弥漫,无数利刃寒光闪烁。 黑暗中刀痕交错,无数将士和士兵们被砍伤。 士兵们相互拥挤碰撞,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战马嘶鸣,好似鬼哭神惊。 诸位将士惊慌失措,四处乱逃,阐教众门人也纷纷施展遁术逃离。 此刻哪里还像是青天白日,倒恍若陷入了黑夜黄昏。 今日周军遭遇大难,这般地覆天翻的场景,又怎能得太平! 申公豹见状,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 这一阵,申公豹一方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韩荣见好就收,心中暗忖:“今日青天白日,申公豹门人多有道术,难以一网打尽。” 遂传令鸣金收军。 韩升、韩变听得号令,召回万刃车。 申公豹好不容易收拢残兵,清点之下,士卒伤亡竟达七八千之多。 回营后,申公豹与众将商议对策,众人皆心有余悸,感叹万刃车威力惊人。 申公豹满心疑惑,问道:“此等利刃,究竟是何法宝?” 众将纷纷摇头,称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兵器,风火齐至,人力实难抵挡。 申公豹心中烦闷,陷入沉思。 韩荣父子回关后,韩升不解父亲为何收兵。 韩荣笑道:“我有一绝计,今夜趁他们不备,夜袭申公豹营帐,凭此法宝,定能让他们片甲不留。” 韩升、韩变听闻,连声称妙。 当夜,初更时分,韩荣父子率三千掌万刃车的精兵,悄然出关,直扑申公豹营帐。 营帐虽设有防御工事,但在万刃车的风火攻势下,如同纸糊一般。 一时间,营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申公豹匆忙跨上黑虎,众门人赶来护卫。 然而,黑夜中,万刃车如潮水般涌来,将士们难以抵挡,死伤惨重。 武王在毛公遂、周公旦的保护下,仓皇出逃。 韩升、韩变紧追不舍,申公豹手持神鞭,艰难抵挡,率领众人一路奔逃。 眼看申公豹等人被逼至绝境,幸得催粮官郑伦及时赶到。 郑伦见申公豹兵败,忙问缘由。 申公豹焦急说道:“后有追兵,他们祭出万刃车,风火相助,锐不可当,乃是左道异术,你务必小心。” 郑伦听闻,催动金睛兽,迎着韩升、韩变而去。 双方一照面,韩升、韩变举枪来刺。 郑伦已知万刃车厉害,不敢恋战,只一合,便发动法术,从鼻中喷出两道白光,一声巨响,韩升、韩变瞬间被震落马下,被郑伦的乌鸦兵生擒活捉。 三千兵卒见主将被擒,万刃车法术顿时失效,顿时作鸟兽散。 郑伦押着韩升、韩变去见申公豹。 次日,申公豹整顿军队,再次兵临汜水关下,安营扎寨,放炮示威。 韩荣得知申公豹军队复至,心中大惊,急忙上城查看。 申公豹命人押着韩升、韩变至阵前,韩荣见二子被擒,心痛不已,忙喊道:“申元帅,小儿无知冒犯,罪该万死,望您大发慈悲,放了他们,我愿献关投降。” 韩升却高呼:“父亲,不可!您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怎能因孩儿而失了臣节?应坚守关隘,等大王救兵一到,再合力擒杀申公豹!” 申公豹听后,怒从心起,下令将二人斩首。 韩荣见儿子被杀,悲痛欲绝,大叫一声,从城楼上纵身跳下,气绝身亡。 城中百姓见状,纷纷打开城门,迎接申公豹大军入城。 武王进城后,命人厚葬韩荣父子。 申公豹则设宴款待众将士,犒赏有功之人,在汜水关驻扎了三四日,准备继续挥师东进界牌关。 第447章 魔神本源,六魂幡出 在碧游宫中,灵幡的炼制已至关键阶段。 六个混沌魔神的元神经过天道之火七个日夜不停的灼烧,逐渐化作六道最为纯粹的本源之力,散发着一股诡异强大的气息。 通天教主突然眉头紧皱,一股源自深处的厌恶之感涌上心头,这是天道对混沌魔神的本能排斥。 通天教主强压下这股厌恶,手掐法诀,口送真言:“混沌初开,天地玄黄,吾以天道,镇摄诸邪。” 刹那间, 心里的厌恶感就消失,六道狂暴的元神本源逐渐温顺下来。 大自在周身魔焰狂涌,气势滔天,猛然抬手,隔空向着六个宝鼎随意一指,口中低喝:“启!” 瞬间,六个宝鼎之中各自爆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混沌精气,如六条灵动的神龙,裹挟着滚滚混沌气息,朝着其手指掌心飞射汇聚。 “这便是混沌魔神的本源之力!” 大自在目光灼灼,凝视着手中汇聚的六道魔神本源之气,眼神中满是狂热与兴奋。 这六道本源之气在其掌心肆意翻转、缠绕, 时而如麻花般纠结,时而又各自分散,似在挣扎,又似在试探。 大自在沉浸其中,全力感悟着这混沌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刹那间,诸多感悟如潮水般涌入其脑海,无数精妙绝伦的秘术在其心间浮现。 此刻两仪八卦炉上方灵幡漂浮,六条尾幡无风自动。 金灵见时机已到,运转法力。 只见金灵周身霞光流转,不断变幻法印,口中诵念真言:“灵幡初现,混沌归源,诸般神力,为吾所用。” 同时,喷出一口真气,素手一指八卦炉,道一声:“疾!” 两仪八卦炉炉身镌刻的符文瞬间亮起,光芒夺目,炉盖缓缓升起,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好似刚刚唤醒的沉睡巨兽,张开盆大口。 金灵见时机成熟,素手轻扬,将六魂幡稳稳送入炉内。 转瞬之间,炉内乾坤倒转,原本静谧的炉中,陡然燃起熊熊烈火。 此火非比寻常,原是三昧真火,以文武火之势而衍生的神火,名曰六丁神火。 金灵成就混元之后,金灵又采集南明离火,太阳真火融入其中,形成了一种新的至强灵火。 新的六丁神火火焰呈青紫色,跳跃闪烁间,疯狂地舔舐着灵幡幡。 可这灵幡仿若拥有自主意识,在火焰中不仅未被点燃,反而愈发神秘。 幡上的符文在火焰映照下,闪烁着诡异光芒,与火焰相互呼应。 六条幡尾在炉内肆意舞动,摆动间带动火焰流转,形成一道道玄奥的火纹。 炉内高温持续攀升,热浪滚滚,灵幡稳立其中,静静承受着神火淬炼。 又过两日,随着时间的推移,灵幡杂质逐渐被剔除,自身气息愈发强大,隐隐有突破极限、震撼天地的磅礴之势。 而一旁大自在的参悟也进入尾声,此刻大自在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嘴角上扬,低声喃喃道:“果真是天赐机缘,吾之神通必将更上一层楼!” 眼见时辰差不多,三人对视一眼,金灵将灵幡再次悬于八卦炉上方,三人呈三才之势,稳稳坐于九品紫金莲花之上。 台下 “太极八卦阵” 光芒流转,符文闪烁,与三人法力及莲花灵韵相互呼应。 大自在魔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这六道混沌魔神本源珍贵无比,此刻也不得不忍痛割舍。 只见其周身魔焰翻涌,将手中那蕴含着无尽混沌奥秘的六道魔神本源,猛地打入灵幡之中。 在这关键的时刻,三人之中,通天教主法力最强。 其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仿若与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尽显主宰之威。 只见通天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一股浩瀚无垠的天道之力从其体内汹涌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巨网,将碧游宫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通天教主面色凝重道:“此宝过于逆天,若不及时封禁,恐生变故。绝不能泄露丝毫天机。” 金灵见状,单手掐诀, “灵幡之力,随心所控,融合本源,成就无上。” 只见灵幡的六道尾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缓缓朝着魔神本源靠近。 当尾幡与魔神本源接触的瞬间,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尾幡上的符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魔神本源中的混沌力量相互呼应,开始相互交融、相互渗透。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者逐渐融为一体,灵幡的气息愈发强大, 一股诡异无形之力陡然弥漫开来。 三人只觉灵魂深处一阵颤栗,似有一双无形大手,蛮横地要将三人的元神从躯壳中拽出。 通天教主、金灵与大自在对视一眼,同时运转法力。 抱守元一,凝心聚气,以无上功法抵御那股拉扯之力。 刹那间,通天教主周身先天道炁鼓荡,金灵周身霞光流转,大自在魔主周身魔焰冲天。 须臾,三人成功稳住元神,目光一同望向六魂幡。 六魂幡成了。 此宝非先天,亦非后天,借助天道之力炼制而成,乃是一件天道异宝。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赞叹道:“妙哉!此宝集混沌魔神本源、天地灵韵于一体,内蕴乾坤至理,外显无上威力,着实厉害!有此六魂幡在手,我截教如虎添翼,定能在封神一役中,重塑乾坤,扬我截教浩荡之威名!” 金灵莲步轻移至六魂幡前,双眸紧紧凝视,神色凝重,语气沉稳却又透着丝丝忧虑, “此宝威力之强,纵是圣人,若一时疏忽、毫无防备,亦得被摄了元神。然而,其只适合作为奇兵之用。若是圣人提前祭出至宝护住元神,这六魂幡即便威力滔天,怕也难以尽展其威,发挥出全部实力。” 大自在却道:“本尊何必如此瞻前顾后,圣人虽号称不死不灭,元神寄托于天道,可这并不意味着不会受伤。此宝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伤了圣人,这已然是天大的功劳!也足以在这封神大劫中,掀起惊涛骇浪,改变战局走向。” 通天教主微微眯起双眼,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不错,这世间法宝,皆有其长短。六魂幡虽有局限,但只要众圣未曾防备,依旧能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所在。 第448章 六魂幡成,众圣不安 “既如此,那就干脆再给此幡加点猛料,要整就整大点的!” 言罢,大自在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瞬间浮现一柄散发着幽邃黑光的魔刃。 毫不迟疑,大自在魔主将天魔刃往掌心轻轻一划。 刹那间,一道殷红的血线迸现。 只见殷红的魔血汩汩流出,每一滴都饱满而浓稠,在半空中缓缓漂浮。 奇异的是,这血不但没有寻常血液那刺鼻的腥气,反而透着一股清幽却又诡异的清香之气。 这股清香飘散开来,萦绕在碧游宫中,与周围弥漫的灵气相互交融,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随后大自在口中念动魔咒,双手结印,魔血一分为二,一份魔血为墨,勾勒出一道奇异符文。 符文之上纹路如活物般扭动,闪烁着诡异的血光。 大自在轻喝一声,“去!” 将凝聚着魔血与魔力的符文猛地打入六魂幡。 符文如一道流星,瞬间没入幡中。 刹那间,六魂幡剧烈震颤,原本散发的幽光中,隐隐透出一抹妖异的血芒。 此符名曰“九幽蚀魂咒”,乃是大自在魔主融合亿万天魔,又参悟六道混沌魔神本源所得。 其蕴含着至邪至恶的力量,一旦生效,可咒可污元神。 被咒者,元神如遭万虫噬咬,痛苦不堪,且会被污浊之力侵蚀,灵智渐失,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纵是圣人,若稍有不慎被此符击中,也定会元气大伤,元神蒙垢,一时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 而另外一份魔血化作一枚散发着浓郁丹香的红色丹丸。 “你啊,又何必如此下此狠手。圣人不死不灭,一旦结下这等深仇,往后岂不要不死不休,永无宁日。” 金灵秀眉轻蹙,看向大自在魔主的目光中满是嗔怪,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金灵一边对大自在魔主谆谆教诲,可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见金灵素手轻抬,玉指轻捻,一朵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金莲瞬间出现在掌心。 金莲共有十二瓣,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脉络间隐隐有金色血液流动。 金灵以法诀牵引着金莲,缓缓朝着六魂幡靠近。 金莲所过之处,弥漫着一股圣洁而祥和的气息,与周遭略显邪异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相互交融。 “咦,圣人之血,还是西方二圣的精血!” 大自在魔主陡然瞧见那金莲,眼睛瞬间瞪大,满是惊讶与恍然。 “这莫不是证道之时,老师与四圣于混沌中激战,击伤准提那厮所化的金莲?” 当年通天激战西方二圣,准提被青萍剑一剑穿透金身。 金色血液落地瞬间,化作九朵金莲。 一旁观战的女娲娘娘将其收走,后赠予好闺蜜金灵五朵,此时算是派上了用场。 此刻金灵内心深深感谢女娲老铁送的金色莲花。 现在融入幡中,待到时祭出施展,可比单纯在幡上书写名讳,效果强出数倍不止。 只见金灵加大法力输出,金莲光芒大盛,缓缓没入六魂幡的其中一条尾幡之中。 此刻,远在西方极乐之地的准提接引,正于为诸弟子门人讲经说法。 忽然,准提身形一顿,原本平和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惶,心神瞬间大乱。 只觉一股莫名的心悸之感从灵魂深处涌起,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悄然伸向他,欲将其拖入无尽黑暗深渊。 察觉到准提异样,接引微微侧目,面上闪过一丝关切,轻声询问:“师弟,为何如此心神不宁,可是修行遇阻,还是沾染了因果?” 准提眉头紧锁,眸中疑云翻涌,神色凝重,沉声道:“怪哉,吾心莫名烦乱,仿若有大凶险将至。师兄,我二人久居西方,一向潜心静修,难不成这洪荒大劫的变故,已汹涌至此,竟能无端惊扰到我等?” 接引神色凝重,微微摇头,缓声道:“通天道兄妄动无名,在界牌关摆下诛仙恶阵,这封神大劫愈发汹涌,因果纠缠,怕是波及到了我等。看来,我西方也难独善其身了。” 讲经也被迫中断,一众门人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大自在见状,嬉笑一声道:“还得是你啊,本尊,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你这憨货,在老师面前,怎敢如此放肆!若再这般胡言乱语,定不饶你。”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看着金灵与大自在魔主相互打趣,原本冷峻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旋即长叹一声, “亿万年悠悠时光,三清自诞生,彼此相伴,情谊深厚似海。我又怎忍心与兄弟手足相残,那可是与贫道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至亲兄长啊。” 言罢,通天教主缓缓抬手,掌心之中,两道清气若隐若现。 这两道清气,一道氤氲着柔和光辉,散发着醇厚古朴的气息,正是太清之气;另一道则澄澈明亮,透着一股锐利与威严,乃玉清之气。 三清相处亿万年,于无尽岁月里,常以元神交融,共参无上大道。 如此一来,彼此间自然而然地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老子的玄都紫府秘术“一气化三清” ,正是依据三清的本源之气,历经无数次感悟与推演所得。 而后通天教主一挥手,两道清气似有灵智,朝着六魂幡其中两条尾幡飘然而去,继而缓缓注入其中。 与此同时,八景宫中,太清老子正盘膝而坐,周身清气环绕,沉浸于对大道的参悟之中。 陡然间,其元神一阵恍惚,原本清明的识海,仿若被一层迷雾笼罩,诸多感悟也变得混沌不清。 老子心中一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轻声叹道:“这是何缘故?竟扰我清修,莫不是封神大劫又生变数?” 而在玉虚宫的元始天尊,同样遭遇此变故。 其正手持三宝玉如意,推演着天地造化,元神却突然一阵恍惚,手中的三宝玉如意险些掉落。 元始天尊神色凝重,冷哼一声:“哼,此般异动,定有缘由。” 此时,在那界牌关,多宝道人已然立下诛仙阵。 这诛仙阵,集天地戾气、杀伐之气于一体,威力绝伦,一旦开启,加速大劫演变。 故而,众圣皆以为此次心神异动,不过是受这封神大劫的强大影响。 天道预警,警示众圣诛仙阵之凶险。 金灵与大自在魔主察觉到通天教主此举,彼此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老师不愧是老师,还得是你啊,狠起来自己亲兄弟是下死手啊。 原本老子原始耿直正义的好弟弟如今也成了邪恶上清子!” 第449章 九转玄元丹,长耳定光仙 大自在此次炼制六魂幡,自身消耗巨大,可谓下了血本。 此刻只觉身心疲惫,大自在缓缓抬手,手中出现一颗散发着浓郁光辉的魔丹,郑重地将其交予金灵。 “本尊,此丹蕴含我部分修为精华,施有魔道法咒,于你有大用,你且收好。此番人家消耗过度,需返回混沌深处闭关调养,以恢复元气。” 言罢,大自在又朝通天教主一拜,周身魔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大自在走后,通天教主伸手轻轻一招,六魂幡便乖巧地落入其掌心。 “金灵,此宝干系重大,如今交由你处置。你即刻前往紫芝崖,妥善安置,静候封神大劫的关键时机。” 金灵接过六魂幡,微微躬身行礼,应道:“谨遵老师法旨。” 收起六魂幡后,金灵周身霞光一闪。 须臾间,身形缓缓浮现在紫芝崖前那庄严肃穆的法坛之上。 此刻,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正在远处的演武场,监督指点众仙演练万仙阵。 只见那万仙阵中,仙光闪烁,法宝争辉,众多截教弟子依照阵法走位,各司其职,阵法运转间,隐隐有撼动天地之势。 而这法坛,此刻空无一人。 “长耳何在?” 金灵朱唇轻启,声音瞬间传送到正在太极阵中演练阵法的长耳定光仙耳中。 长耳定光仙此时却是满心烦躁,暗自腹诽。 其体内法力紊乱,境界跌落到太乙金仙之境,眼看又继续往下落。 修行之人,境界一旦脱落,便如大厦将倾,本源极易受损。 现在,长耳急需以血食为引,汲取其中的生机与灵力,方能补回本源,稳固境界。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截教上下正全力筹备万仙阵,所有人都绷紧了弦,各司其职,长耳根本抽不开身去寻觅血食。 “真他妈倒霉!” 长耳定光仙心中怒骂,脸上却还得强装镇定,继续催动手中法诀,维持着太极阵的运转。 忽闻金灵圣母呼唤,心中猛地一凛,当下不敢有丝毫耽误,急忙停下手中法诀,身形一转,朝着法坛赶去。 眨眼间,长耳定光仙已来到法坛前,恭敬地对着金灵行了一礼,垂首静立,等候训示 。 “你且上法台。” 金灵神色平静,言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长耳定光仙心中忐忑不安,抬脚迈向法坛。 踏上法坛的瞬间,只觉一股神秘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其呼吸一滞。 抬眼望去,只见金灵圣母身旁矗立着一面奇异大幡。 幡呈三角之状,六条幡尾随风肆意舞动,搅动天地间的灵气,泛起层层涟漪。 长耳定光仙只是匆匆一瞥,心神便如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瞬间被那大幡深深吸引。 其眼中渐渐失去了焦距,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何不化道而去,融入这幡,永享大欢喜。 就在其意识即将完全沉沦之时,一声雷声骤然在耳边响起,正是金灵施展的上清雷音。 瞬间震散了长耳定光仙脑海中的混沌。 长耳定光仙猛地打了个寒颤,双眼恢复清明,惊出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金灵目光 “关切” 地落在长耳定光仙身上,轻声道:“长耳师弟,你境界跌落,元气大伤,看不得此宝,这幡威力太过强大,便是大罗金仙,稍有不慎也会被其摄了心神。贫道方才一时疏忽,到时忘了提醒于你。” 说着,金灵微微摇头,脸上满是自责的神情, 长耳定光仙惊魂未定,听到金灵圣母居然喊自己师弟,精神一时恍惚,忙不迭摆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金灵师姐,无碍无碍,是小弟修为不济,定力不足,怪不得师姐。” 说罢,长耳偷偷抬眼,再次看向那金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之中,竟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金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道:“师弟,我观你虽境界跌落,然往昔大罗金仙的感悟仍深植心间,想来不过是一时元气匮乏所致。” 言罢,金灵玉手轻抬,掌心之中,一枚圆润饱满的红色仙丹缓缓浮现。 仙丹流转着神秘的光晕,丝丝缕缕的药香随之飘散开来。 长耳定光仙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只觉那股馥郁药香瞬间顺着鼻腔,直抵肺腑,周身气血竟像是被一股暖流轻轻拂过,原本虚弱的元气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不少。 长耳心中一惊,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目光紧紧盯着那枚仙丹。 “此乃九转玄元丹,乃我截教珍藏之奇药,比起八景宫大老爷的九转金丹,还要胜过几分。不但可以助你恢复境界,重塑稳固根基,日后修炼,亦能助你事半功倍,少走许多弯路。如今截教正值用人之际,多一个大罗战力,便多一份胜算,你且服下,诸多事宜皆需仰仗你等出力。” 说罢,金灵将丹药递向长耳定光仙,又道“如今你境界未复,这枚九转玄元丹,你且服下,炼化此丹,早日恢复实力,也好为截教出力。” 原本长耳心中还疑虑重重,暗自揣测金灵圣母的动机,其为何会如此好心,送出如此珍贵的丹药。 然而此刻,金灵一番话语,成功打消了长耳心中的疑虑, 要说对截教,金灵圣母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教主也不行。 金灵之言让长耳定光仙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长耳定光仙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上前毕恭毕敬地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立刻服下。 刹那间,丹药入腹,一股磅礴且炙热的药力瞬间在其体内爆开。 只见长耳周身血气如汹涌的海浪般翻腾不息,澎湃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好似要冲破一切桎梏。 那股磅礴的力量,让其肌肤之下,经脉都如蜿蜒的小蛇般浮现,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长耳境界也随之如火箭般攀升,起初,气息还微弱而不稳,可随着药力的爆发,瞬间突破层层阻碍,成功恢复到久违的大罗金仙之境。 第450章 祭拜六魂幡,金灵访女娲 然而,这枚九转玄元丹的药力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还在不知疲倦地推着长耳的境界往上涨。 一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在法坛上升起,这威压仿若实质,带着无尽的压迫感,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威压向外扩散,接触到法坛边缘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化作无形,没有惊扰到远处正在演练万仙阵的众人。 在这股药力的持续作用下,长耳从大罗金仙初期,一路势如破竹,突破至中期、后期,直至圆满之境。 可其突破之旅并未就此打住,紧接着,长耳定光仙只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此刻的长耳定光仙,虽并未斩尸,但其周身法力汹涌澎湃,比起一些闭关苦修多年的老牌准圣,亦是只强不弱。 长耳双眸中闪烁着红色光芒,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即便如此,长耳定光仙清晰地察觉到,这仙丹药力竟炼化不足十分之一。 剩余的药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蛰伏在其体内,随时准备再次爆发,给予其更强大的力量 这般强大的药力,让长耳定光仙心中大喜过望,看向金灵的眼神中满是感激。 原本因境界跌落而黯淡的双目,此刻重新焕发出熠熠光彩。 “多谢金灵师姐赐药,若无此丹,师弟不知要在那境界低谷徘徊多久,这份恩情,师弟没齿难忘。” 此刻长耳定光仙言辞恳切,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然而,随着体内力量的不断膨胀,一种微妙的变化在长耳定光仙心中悄然滋生。 强大的力量,不仅重塑长耳修为,似乎也悄然放大其心境。 长耳定光仙看着金灵圣母的眼神,逐渐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其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野心。 金灵察觉到长耳定光仙的目光变化,不动声色地回看过去。 长耳定光仙心中一惊,生怕自己内心那点异样被金灵圣母看穿,慌乱之下,视线赶忙移向一旁的六魂幡。 “不知师姐,此宝为何,怎的如此厉害?” 长耳定光仙佯装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敬畏。 “此宝名曰六魂幡,教主刚刚炼制而成,乃我截教秘宝,威力无穷。幡尾只需上书对手姓名,早晚用符印,待到祭拜完之日,将此幡摇动,无论是仙是凡,是神是魔,就算万劫不灭的混元圣人,皆难逃一死。” 长耳闻言,心内剧震,暗忖此宝竟恐怖如斯! 长耳望着六魂幡,面上摆出惊叹之色,心底贪婪却如野草疯长。 “此宝若是为我所得,这洪荒之中,还有何人是我对手?凭此逆天法宝,纵横天下,称霸四方,就算金灵师姐,也唾手可得,岂不妙哉。” 金灵见状,幽幽探了一口气,怅然道:“唉,教主命我每日虔诚祭拜此幡,以保其威力圆满。可贫道这边,万仙阵亦容不得半分疏忽,分身乏术,实难兼顾。当真是个劳碌命,片刻不得闲。” 长耳定光仙一听,心中暗自窃喜,这不机会来了吗? 当下不假思索,满脸热忱地说道:“师姐若是信得过贫道,长耳愿效犬马之劳,替师姐分忧。师弟如今承蒙师姐赐药,修为得以恢复精进,正愁无以为报,若能为师姐承担这祭拜六魂幡之事,实乃师弟荣幸。定不负师姐与教主所托。” “这……” 金灵故作一番思索,黛眉微蹙,脸上一副无奈神情。 “事到如今,也只能拜托师弟了。此宝干系重大,关乎我截教兴衰,若出了差错,你我皆难辞其咎,教主那边,也不好交代。师弟务必小心谨慎,每日按时以符印祭炼,不可有丝毫懈怠。” “师姐放心,贫道必倾尽全力,严守祭炼之法,不负师姐所托,若有差池,神魂俱灭亦无怨言。” 金灵闻言笑语嫣然, 玉手清挥,依次往幡尾上书接引道人、准提道人、老子、元始四人名讳。 “这六魂幡的祭拜之法,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每日卯时初刻,当日第一道紫气东来之际,需以清香燃于紫金炉内,持上清符印,口念通天真诀,向幡虔诚祭拜一次。待到酉时日落,余晖散尽,天地阴气渐盛之时,口诵碧游真言,再次祭拜一次。如此循环往复,日夜不辍,方能激发其最大威力。切记,时辰稍有偏差,灵机便会错失,万不可误了这紧要关头,待大功告成,我必在教主面前为你请功。” 长耳定光仙连忙应下。 待金灵离去后,长耳定光仙迫不及待地靠近六魂幡。 六魂幡上的符文光芒闪烁,六条幡尾无风自动,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这等绝世法宝,若能为我所用,等大劫之后,必能在这洪荒世界中呼风唤雨。待我掌握了其中精髓,不如寻个时机,带着法宝远走高飞,摆脱这截教束缚。” 长耳心中虽这般盘算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马虎,每日按时祭炼,六魂幡的威力也在其祭拜下,与日俱增。 金灵在检查了万仙阵,见其已初见规模,比起后世仓惶布置,被轻易击破好得多。 金灵离了紫芝崖,径直往娲皇宫而去。 娲皇宫中,瑞霭氤氲,仙乐隐隐。 女娲娘娘见金灵到来,嘴角轻扬,笑意盈盈道:“金灵这个大忙人,整日为截教诸事奔波,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娲皇宫?” 金灵款步上前,莲步轻移间,衣袂飘飘,巧笑嫣然道:“娘娘说笑了,许久未见娘娘,金灵心中满是思念。这天地间又有什么事,能比拜见女娲娘娘更为重要呢?” 一时间,娲皇宫内,两人笑语不断,气氛轻松愉悦。 一番嬉笑过后,女娲娘娘神色渐敛,微微抬眸,轻声问道:“金灵,通天道兄妄动无名,摆下诛仙恶阵,这却是为何?” 金灵闻言,神色一凛,轻轻叹息一声,开口道:“娘娘有所不知,截阐两教,教义相悖已久。阐教自恃正统,对我截教诸多排挤打压,门下弟子更是屡屡与我截教作对,冲突不断。长此以往,矛盾越积越深,终至不可调和。师父他老人家,亦是忍无可忍,才决定摆下诛仙阵,欲与阐教做个了断,让其知晓,我截教并非任人拿捏之辈。” 第451章 娲宫密谈,万事俱备 女娲感叹道:“三清一体,同出一源,竟走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实乃令人唏嘘。那诛仙剑阵,乃先天第一杀阵,威力绝伦,此阵一出,洪荒又要陷入一场腥风血雨,无数生灵恐遭涂炭。” “唉,教主也是无奈之举,意在为我截教争得一线生机。” “这封神大劫,本是天数注定,意在重定天地秩序、梳理神位。可如今两教纷争愈演愈烈,怕是要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妹妹,你身为截教亲传,当劝诫通天道兄,万事不可太过执着,莫要让杀念蒙蔽了心智,误了截教的前程。” “娘娘慈悲,只是这截阐之争,积怨已深,诸多弟子深陷其中,一时之间,恐难轻易化解。万望娘娘念在洪荒生灵的份上,届时还请娘娘出手斡旋,平息这场祸乱。” 女娲轻轻叹了口气,道:“天地大劫,圣人亦不可随意干涉太多,以免扰乱天数。但倘若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危及洪荒根基,我自不会坐视不理。” 金灵心中稍安,又道:“金灵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禀。” 稍作停顿,金灵神色凝重,问道:“娘娘,不知那陆压道人,可是出自娲皇宫?” 提起陆压,女娲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反问道:“你缘何有此问?” 金灵身为女娲宫常客,却从未与陆压蒙面,女娲不禁好奇金灵如何知晓的。 “上古之时,妖帝之子十大金乌祸乱洪荒,生灵涂炭,巫族大羿奉天命射落九日,仅存一日,幸得妖皇东皇太一所救。巫妖大劫后,此金乌便不知所踪。纵观洪荒,能庇佑其者,唯有娘娘您有此慈悲心肠了。” 女娲微微颔首,承认道:“不错,陆压正是妖帝帝俊之子。其叔父东皇太一临终之际,将其托付于我。多年来,陆压于娲皇宫静修,三百年前证得准圣果位,便下山历练去了。” 金灵听闻,微微皱眉,继续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如今封神大劫,陆压下山后,自称西昆仑散修,参与截阐两教之争,对我截教弟子但凡相遇,皆痛下杀手,毫不留情。如今大劫愈演愈烈,眼下,我截教摆下万仙阵,陆压既对我截教怨念极深,必定会来参与此阵。其身负大法力,又蒙娘娘庇佑,若在阵中与我截教弟子生死相搏,恐难以控制。” 金灵顿了顿,接着又道,“此前,我截教有弟子逆天而行,助纣为虐,为陆压所诛,此乃天数,但万仙阵中,众人皆为护教而战,若与陆压狭路相逢,为保截教周全,只能生死不论。弟子忧心,如此一来,恐伤了与娘娘的情分,故而特来向娘娘说明,还望娘娘体谅” 原来,陆压机缘巧合之下,洞悉了当年巫妖大劫背后的隐秘。 那场天地浩劫,本是圣人暗中布局推动,而金灵,正是点燃这场大劫的关键引线。 金灵为报孕育之地被毁之仇,施展手段算计巫妖两族,致使双方矛盾激化,亲手拉开了大劫的血腥序幕。 自那以后,陆压心中对金灵和截教的恨意便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 恰逢封神大劫,天地间因果业力交织,一片乱象,正是复仇良机,陆压毫不犹豫,果断出山,报仇血恨。 在陆压的执念里,金灵自然首当其冲,是其最渴望诛杀之人。 对于圣人,陆压有自知之明,唯有手刃金灵,方能解其不共戴天之仇恨。 然而,金灵常年于瀛洲潜心清修,极少涉足凡尘俗世,踪迹难觅。 即便金灵站在陆压道人面前,以陆压的实力,面对这位修为高深莫测、在截教中位高权重的强者,也自觉尚无十足胜算。 真要生死相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因此陆压不敢贸然出手,只能按捺住心中杀意,静待时机。 而之前金灵大徒弟余元和徒孙哪吒,一心支持西岐,所行之事,皆为推动封神大业、顺应天地大势的正义之举。 陆压就在女娲驾前,自然知晓天数,虽身负血海深仇,但在天道大势面前,亦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其余相助殷商、逆天行事的截教弟子,陆压出起手来可毫不留情。 眼下万仙阵将起,以陆压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女娲听罢,一脸严肃。 “金灵,你此番前来坦诚相告,足见对我之敬重。陆压被仇恨蒙蔽双眼,入了执念,此事我自会妥善处置。他若念及往昔恩情,知晓轻重,收敛自身行为,倒也罢了。可其若仍被仇恨蒙蔽心智,执意如此,罔顾我多次告诫,那便不再受我庇护。是生是死,与我娲皇宫无关。你自安心,筹备万仙阵之事,莫要为此事烦恼 。” “有娘娘这句话,金灵就放心了,对了,最近有一件趣事,要说与娘娘听。” 见目的达成,可气氛有些凝重,金灵赶忙转移话题。 女娲一听,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换成一副好奇吃瓜的模样。 “有何趣事,快快道来。” 金灵嘴角含笑,娓娓道来:“娘娘驾前灵珠子转世哪吒,古灵精怪,近日可是闹了一出好戏。言罢,把准提道人来东方打秋风,被哪吒戏弄之事一一道来。 女娲听罢,忍不住“扑哧”一笑,赞道:“这灵珠子果然机灵!转世后,倒是添了许多人间烟火气,愈发有趣了。” “娘娘所言极是,只是准提道人以大欺小,若非灵珠子机智,岂不被轻易诓了西方。此后枯坐莲台,无欲无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怎见可怜。” 此刻金灵化身“上药小能手”,一边夸赞哪吒机智,哪个母亲不乐意自家孩儿被夸呢。 一边悄然给准提道人上起“眼药”,自家孩子无端遭欺负,这等事,任谁都难以咽下这口气! “哼,准提道人打秋风竟打到我娲皇宫身上,当真是可恶!必要寻个时机,施展手段,好好教训其一番,让其知晓,往后行事,也该掂量掂量,莫要再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 两人又就此事谈笑了一阵,娲皇宫内满是欢声笑语,之前凝重的氛围一扫而空 。 一番畅快淋漓的八卦闲聊,金灵与女娲娘娘皆意犹未尽,然金灵身负重任,万仙阵筹备事宜千头万绪,片刻耽搁不得。 “娘娘,截教诸事繁杂,弟子还需回去主持大局,只能先行告辞了。” “去吧,金灵。此次大劫凶险,切不可掉以轻心。若遇难处,可随时来娲皇宫寻我。” 金灵再次谢过,走出娲皇宫,径直而去。 这一去,有道是: 临阵今日亦如何? 截教兴衰历劫波。 此赴万仙凝众志, 魂幡挥动起量劫 。 第452章 诛仙剑阵,阐教下山 且说多宝道人领了通天教主法旨,脚踏祥云,瞬息间便至界牌关。 界牌关总兵守徐盖得知西岐破了汜水关,心中忧虑不已。 这是士兵来报,府外有一道人,徐盖不敢怠慢,急忙迎接。 只见一道人身形微胖,面如满月,身着紫色道袍,袍上绣太极八卦纹,外披五色云霞帔,霞光流转。 头戴紫金道冠,嵌通灵宝玉,缀八宝璎珞。周身宝气氤氲,仙光缭绕,气势不凡, 徐盖知是高人,忙上前行礼:“不知仙长何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多宝道人微微颔首,开口道:“吾乃截教多宝道人,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徐盖听闻,心中一凛,恭敬道:“仙长请讲,徐某定当竭力相助。” 多宝道人神色凝重,说道:“不久后,西岐大军必将挥师至此。吾将在此处布下诛仙阵,此阵威力绝伦,一旦开启,方圆百里将成修罗杀场。你需速速把关前方圆百里之内的人烟尽数清空,以免无辜生灵惨遭屠戮,徒增杀孽。” 徐盖面露难色,却又不敢违抗,只得应下:“仙长吩咐,徐某自当遵从,只是这迁移百姓,需得些时日。” 多宝道人挥袖道:“速去办来,莫要误了时辰。” 徐盖岂敢有丝毫怠慢。当下即刻传令麾下得力将官,分拨数路,奔赴四方。号令民众速速迁移。 一时间,界牌关前一片忙碌景象。 兵卒们挨家挨户地奔走相告,向百姓们详述缘由。 有百姓面露惊恐,匆忙收拾细软;有虽面露不舍,却也不敢违抗。 历时七日,方完成了方圆百里的清场任务。 此刻,关外一片冷冷清清,唯有风声呼啸,似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惊天大战 。 多宝道人见此,立刻施展大神通,念动真言。 只见关外,多宝道人施展大神通,口诵真言,引动天地灵机。 须臾间,天地变色,风云涌动。 四座巍峨大山仿若受无上感召,自地底呼啸而出,拔地而起,成四方之势分布开来,稳若泰山。 待立下四剑,多宝道人立于四座大山交汇处,掐诀念咒,召唤来黄巾力士。 “速在此筑起一座八卦台,不得有误。” 黄巾力士领命,纷纷施展神力,搬运巨石,开凿木料,一时间,现场热火朝天。 不多时,一座高约千丈,方圆数里,气势恢宏的八卦台便拔地而起,屹立于天地之间,与四方大山相互呼应,隐隐有震慑天地之威 。 法台既成,多宝道人立于法台,凝气聚神,食中二指并拢如剑,向前凌空一指,刹那间,四道灵芒自其指尖呼啸射出,分别直抵四个山顶。 灵芒所触之处,大地震颤,瑞霭蒸腾,四个山顶瞬间平地而起四座宫阙。 多宝道人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声如洪钟,震荡天地。 只见多宝手捏印法,灵气如丝缕般自天地间汇聚,注入四座宫阙。 转瞬之间,在四座宫阙之上,立下阵门。 紧接着,多宝道人大袖一挥,面前浮现一玉匣。 多宝道人先将匣中诛仙剑祭出,此剑一出,光芒大盛,直直撕裂苍穹。 “去!”多宝大喝一声,法诀催动,诛仙剑裹挟滚滚青芒,呼啸着朝东方阵门飞去。 稳稳悬于其上,周围顿时煞气四溢。 此东方宫阙遂名曰诛仙阙。 继而,戮仙剑被其祭起,置于南方阵门。 随后,陷仙剑悬于西方阵门。 最后,绝仙剑立在北方阵门。 四剑一经悬立,天地间灵气瞬间紊乱,原本有序的灵气流动,此刻如脱缰野马,相互冲撞、激荡,发出阵阵轰鸣,天地间的劫气也瞬间弥漫开来。 诛仙阵既成,整个诛仙阵远远望去,只见血光煞气冲天而起,滚滚如浓烟,遮天蔽日。仿若一片血海将天地笼罩。 法台之上,先天道纹闪烁微光,多宝道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内敛,与这诛仙阵融为一体。 此刻,他静静蛰伏,就是一只隐匿于黑暗中的巨兽,等待着阐教门人踏入这精心布置的杀局,一场震动洪荒的惊世大战,一触即发 。 …… 且说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于蒲团上闭目凝神,行那胎息之法。 其体内阴阳二气,在神念引导下,如太极流转,乾阳刚健,坤阴柔顺,相互交融。 龙虎交感,心神为龙,灵动飞扬;肾气作虎,沉雄内敛,二者于丹田交合,爆发出灵韵。 此前九曲黄泉阵中,广成子等人遭了劫数,本源受损,道行跌落。 幸得元始天尊亲上八景宫,与老子合力施展神通,耗费无数天地灵宝,于八卦炉中炼制了九枚返本还源丹, 此丹乃是修复本源、恢复道行的无上圣品。 可惜纵使二圣有通天彻底之能,丹成之日,还是折了四枚,只剩下五枚返本还源丹,徒增奈何。 广成子服下后,药力如洪流,奔涌于经络,滋养受损本源。 转瞬,其周身仙光重聚,灵窍复明,灵气萦绕,往昔神通尽复,道行已然恢复如初,甚至隐隐有突破之势。 正自欢喜,童儿匆匆来报:“师尊,有白鹤童儿自昆仑而来,已至洞外。” 广成子赶忙起身整衣,出得洞来。 只见白鹤童儿身披祥光,手执诏令,广成子不敢怠慢,忙上前稽首。 “师叔,掌教老爷请师叔下山,共赴诛仙阵,以解截阐之厄。” 广成子闻言,神色一凛,抬眸望向昆仑方向,心中默念道:“此劫终至,吾等亦当应劫而行。” 旋即,广成子对着昆仑方向一拜,领了法旨,目送白鹤童子驭云而去。 遂回洞取了法宝,交代童子看好洞府,下山而去。 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同样如此,一缕灵光自洞顶洒落,照亮其清癯面庞。 此时,洞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弟子来报:“师父,昆仑有令,邀您下山会战诛仙阵。” 赤精子轻叹一声:“天数如此,不可违也。” 随即,取了阴阳镜等法宝,化作一道金光光,向着界牌关而去。 与此同时,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五龙山云霄洞汶殊真人、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均收到玉虚诏令。 一时间,阐教诸多仙人纷纷响应号召,自各处洞府而出,向着界牌关汇聚。 第453章 阐教众仙,齐聚界牌关 且说申公豹在汜水关计点军将,谋划着攻取界牌关。 想起闻道人昔日偈语:“‘界牌关下遇诛仙’,此语不知预兆着何种吉凶,切不可贸然行事。” 可又转念一想:“若按兵不动,恐延误了既定日期。” 正在殿上满心忧虑之时,忽有军卒来报:“杨家兄弟前来。” 申公豹即命二人入内。” “末将见过元帅,” 杨戬开口说道:“启禀元帅,末将刚得师门传信,前方便是那凶险万分的诛仙阵,不可草率进兵。还请元帅传令,速速搭起芦蓬席殿,迎接各处真人异士,待到我阐教掌教至尊到来,方可再做打算。” 申公豹听毕,急忙吩咐南宫适去搭建芦蓬。 次日,南宫适前来禀报:“启禀元帅,芦蓬皆已搭建完备。” 杨昭道:“此乃仙道杀阵,凡人近不得,如今唯有我等修士方能前往,其余将官一概不可前去。” 申公豹当即传下命令:“诸位官将,务必保护武王严守关隘,不得擅自离开。我与杨将军及诸位有修为在身的将军,前往芦蓬恭迎各位仙长,共会诛仙阵。若有违抗军令、擅自行动者,定按军法处置。” 众将领命而去。 申公豹进往后殿面见武王,说道:“臣先行一步去攻取界牌关,大王暂且与众将驻守于此,待拿下界牌关,臣即刻差官前来迎接圣驾。” 武王道:“国师此去,一路保重。” 申公豹谢过武王,又回到前殿,与杨戬等人离开汜水关,前行四十里,来到芦蓬之处。只见此处悬花结彩,地铺华毡。 不多时,只见广成子到来,赤精子也紧随其后。 次日,云中子、清虚道德真君、道行天尊、玉鼎真人相继抵达。 随后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也陆续前来。 申公豹一一上前迎接,将众人请至芦蓬就座。 阐教九大金仙自九曲黄泉阵之后,再次相聚。 可如今,却少了三人,众仙面面相觑,神色凝重,沉默在这片寂静中蔓延开来。 而此刻,惧留孙、文殊真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目光投向其他五大金仙,心中顿生蹊跷之感。 只见这五人周身气机内敛却又隐隐有磅礴之势,气息流转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圆润与通透。 看来五人不但修为尽数恢复,而且气机的波动比以往更为雄浑,显然是有所突破。 再细细打量,五人周身道韵流转,举手投足间尽显道基圆满之风范。 事情不对,可明明不久前,众人皆被黄泉砂玷污了道基,想要恢复,千难万难,需得历经无数苦行,耗费大量天材地宝,还得寻得大机缘,才有可能。 如今五人这般短时间内不仅恢复如初,还能突破境界,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反观四人,俱是大罗巅峰修为,然而相比广成子五人,总感觉在气机的凝练与道韵的醇厚上,似乎差了些许火候。 惧留孙等人对视一眼,刹那间,彼此眼中的疑惑化为笃定。 几人下山前被赐九转金丹恢复修为,原以为大家都一样,如今看来,另有蹊跷。 九转金丹虽能助力修行,却绝无可能让这五人如此迅速地恢复道基。 “这五人绝不是仅靠九转金丹做到这般地步。”惧留孙眉头紧锁,暗中传音三人,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懑。 “定是师尊偏心!” 汶殊真人面色微沉,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斩钉截铁说道。 “没错,师尊手中必定还有其他灵丹妙药,能够修复道基,且功效远胜九转金丹,否则怎会有如此奇效?” 普贤真人微微摇头,满心无奈与不甘。 慈航道人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失望:“同为师尊门下,为何厚此薄彼?” 众人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本是同出一门,却因师尊的这一差别对待,生出了难以言说的嫌隙。 这份猜忌与不满,让几人原本动摇的某些想法,瞬间坚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陆压正隐匿于一处隐秘山谷,推演封神大劫的因果脉络。 突然一道霞光飞来,落入陆压面前,陆压一惊,赶忙上前接过,原来是女娲娘娘诏令,命其即刻返回娲皇宫,暂避大劫锋芒,以待日后再图修行精进。 陆压握着诏令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巫妖大劫那血腥惨烈的场景。 多年来,复仇的火焰在其心底熊熊燃烧,从未熄灭。 此时正是封神大劫的关键节点,也是其唯一能与金灵正面交锋、报仇雪恨的机会。 “若就此返回女娲宫,躲避大劫,这血海深仇,何时才能得报?” 陆压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挣扎绝。 片刻后,陆压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犹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杀意。 “娘娘,并非陆压胆敢忤逆您的法旨,实在是这杀亲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陆压枉活于世!” 陆压对着女娲宫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而后站起身来,手中法诀一捏,周身涌起一股诡异的金色火焰。 这火焰中,蕴含着其多年来积累的怨念与仇恨。 而女娲娘娘的诏令,也在这金色的火焰中化为乌有。 陆压此举,无异斩断与女娲宫的因果羁绊。 “从此刻起,我陆压生死祸福,再与娲皇宫无关!” 陆压大喝一声,随后转身,向着界牌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陆压道人也飘然而至芦蓬。 众人相互行过稽首礼后坐下。 陆压道:“待此番诛仙阵过后,还有那万仙阵需再做一番较量。吾等劫运也将满,届时便可归山,一心潜修,再图精进,以证道果。” 众道人纷纷附和:“道兄所言极是。” 众人皆静静默坐,专心等候元始天尊到来。 不一会儿,只听得空中传来环佩叮当之声,众仙知晓是燃灯道人到了。 众道人赶忙起身,下阶相迎,将燃灯道人迎上芦蓬,行礼之后依次坐下。 燃灯道人问道:“那诛仙阵就在前方,诸位可曾瞧见?” 众道人纷纷说道:“前方并未见有什么特别的景象。” 燃灯道人神色凝重,抬手遥指前方,沉声道:“那被一派红气笼罩之处,便是诛仙阵所在了。” 众道人听闻,心中一凛,纷纷起身,凝神定睛,朝着燃灯道人所指方向极目远眺。 只见远方天际,一片浓郁的红气铺天盖地,滚滚翻涌,将一切都隐匿于其后。 尽管众人皆运起神通,试图穿透这层红幕,窥探诛仙阵的全貌。 却终究只能看到那一片朦胧的红影,阵内的景象被迷雾所遮蔽,无法洞悉分毫。 第454章 众仙观阵,多宝败逃 多宝道人于阵中,早已察觉阐教众人到来。 只见其双眉一凛,心中冷哼,右掌迅速抬起,掌心汇聚磅礴法力,刹那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 上清神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冲向那漫天红气。 受此一击,原本遮天蔽日的红气仿若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撕开,缓缓向两侧退散。 随着红气的消散,诛仙阵的全貌豁然展现。 芦蓬之上,众仙正翘首以盼,忽见眼前景象突变,阵图现于众人眼前,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但见阵中杀气腾腾,仿若实质化的利刃,扑面而来,令人胆寒; 阴云惨惨,厚重压抑,要将天地万物都吞噬其中; 怪雾盘旋,如无数怨灵在嘶吼挣扎,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冷风习习,裹挟着刺骨寒意,直冻灵魂。 阵内景象或隐或现,或升或降,上下反复不定,似是一个充满无尽变数的混沌世界,让人捉摸不透。 见此情景,广成子想起在碧游宫被围追堵截,顿时按捺不住,挺身而出,高声说道:“吾等今既已犯杀戒,深陷这红尘劫数,既遇此等凶阵,自然当与之会一会,方不负我辈修行之名!” 燃灯道人眉头紧皱,神色凝重道:“古语有云:‘只观善地千千次,莫看人间杀伐临。此阵凶险万分,内藏乾坤颠倒之法,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切不可贸然行事。” 这时赤精子抚须长笑道:“此阵既布,我等若怯而不前,岂不让截教小觑?吾辈修仙问道,当迎难而上,方不负这一番修行!” 九大金仙中,倒有五位一心想要会一会这诛仙阵,燃灯道人虽极力劝阻,却也无法阻挡五人脚步。 燃灯道人无奈,长叹一声,只得随众人一同起身,朝着诛仙阵而去。 身后的诸弟子门人,本就好奇心旺盛,此刻见长辈们都前往阵前,更是按捺不住,紧紧跟随其后,一同前往观看这绝世凶阵。 行至阵前,众人只觉一股煞气扑面而来,惊心骇目,令人不寒而栗。 但众仙皆是修行多年,心性坚毅,此刻非但不肯退缩,反而被这奇异的景象勾起了更强的探索欲,纷纷运起神通,护住周身,定睛凝神观阵。 只见正东上挂一口诛仙剑,正南上挂一口戮仙剑,正西上挂一口陷仙剑,正北上挂一口绝仙剑,前后有门有户,杀气森森,阴风飒飒。 云中子见状,神色一凛,肃然道:“此阵布置,融合天地之力,以山川灵气为引,不看阵法之内的变化,单是这外在的威势,便知其厉害非常。” 云中子话音刚落,清虚道德真君又道:“这诛仙阵以八卦之理定阵,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八方皆为杀化之气汇聚,一入阵中,便会陷入无尽的杀局,五行颠倒,阴阳错乱,生死难料,我等务必小心谨慎。”” 慈航闻言,心中一动,看向燃灯道人,恭敬问道:“燃灯老师,依老师之见,这阵中究竟有何奥秘?可有破解之法?” 众人听闻,纷纷将目光投向燃灯道人。 “吾只是曾听道祖说过,此阵乃融合了天地间最为凌厉的杀伐之道。需四位与主阵之人修为相当者,同时入阵,方有机会破解,至于具体如何破解,吾亦不知?” 说罢,燃灯道人微微摇头,神色凝重。 众人听了,皆面面相觑。 这时忽听的阵里面作歌。那歌声穿透重重剑煞气,幽幽传来: “兵戈剑戈,怎脱诛仙祸;情魔意魔,反起无明火。今日难过,死生在我。玉虚宫招灾惹祸,回头才知往事讹。咫尺起风波,这番怎逃躲。自倚才能,早晚遭折挫!” 多宝道人在阵内作歌,声音低沉诡异。 燃灯神色一凛,对着众人说道:“众道友,你们听听这歌声,其中杀意与怨念交织,岂是善良之辈所能唱出!此阵凶险异常,我等还是且回芦蓬,等掌教师尊来,自有处治。” 话犹未了,方欲回身,只见阵内狂风大作,多宝道人周身煞气环绕,仗剑一跃而出。 剑刃寒光闪闪,多宝大呼一声:“广成子休要走,贫道来也!” 广成子闻言,眼中怒火顿生, “哼,多宝道人!如今可不是在你截教碧游宫,能倚仗人多势众,再三欺辱于我。况通天师叔曾吩过,尔等却全不遵依,还摆下此诛仙阵。我等既犯了杀戒,可你等也俱在劫数之内,如今摆下这恶阵,便是自寻死路。” 多宝道人闻言面色瞬间阴沉如墨,周身宝气翻涌,怒不可遏地一甩道袍,须发皆张,暴喝:“广成子,休逞口舌之能,今日不如做过一场!” “贫道怕你不成?” 言罢,广成子周身仙力涌动,手中仙剑光芒闪烁,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毫犹豫,手中仙剑迅速迎上,刹那间,两道身影交错,剑影纷飞。 一个是阐教撞钟金仙,玉虚十二仙首,玉虚宫中修万载,元始天尊真传人,练就一身超凡法。手持仙剑,剑随心走,剑影斩魑魅,剑气镇妖魔。 一个是截教统领万仙,碧游四大亲传,久居碧游深悟道,通天教主悉栽培,悟透诸多妙法门。宝气加身,法宝皆通,袖中藏奥妙,法术震乾坤。 怎见得: 罡风烈烈卷云崖,两剑纵横光互划。 玉虚宫内真人辈;截教门中根行深。 广成久悟仙真道,多宝深研异术法。 二教只今逢杀运,诛仙阵外乱如麻。 激战中,广成子见多宝道人剑法凌厉,再斗下去恐失了面皮,当即法诀一掐,番天印携滚滚金光,如流星赶月般疾冲向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一边与广成子激斗,一边防备其他阐教门人,哪里能料到广成子如此不讲武德。 一时不察,躲避不及,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撞来,正中后心,“噗通” 一声扑倒在地。 只见多宝头顶道冠不知何时掉落,披肩散发,好不狼狈。 多宝强忍体内翻涌气血,站起身来。 抬眼望去,只见阐教门人个个严阵以待,更有燃灯道人坐镇其中。 多宝心中清楚,此刻若再纠缠,定讨不了好去,虽满心怒火,却也只能强压下来。 唯恐众人一拥而上,多宝怎敢纠缠,只得狼狈地逃回阵中。 第455章 元始临诛仙,金灵摆万仙 看着多宝道人败逃回诛仙阵,燃灯长叹一声,沉声道:“众仙且先回去,再作商议。” 众仙神色凝重,纷纷转身返回,踏上芦蓬,各自寻位坐下。 一时间,芦蓬之上气氛压抑,众人皆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只听得半空中仙乐悠扬,金鼓、玉磬与仙笛之音交织,异香袅袅,如缕如丝,悠悠然自九霄之上飘然而降 ,萦绕在众人周围。 众仙心中一凛,知晓乃是元始天尊降临,赶忙下蓬,整衣敛容,恭迎贵客。 只见远处天际,祥光闪耀,元始天尊端坐九龙沉香辇,缓缓而来。 辇下九条神龙,周身鳞片金光闪闪,龙须飘动,威风凛凛。 沉香辇所过之处,馥馥香烟弥漫,整个天空都渲染得如梦似幻。 正是:提炉对对烟生雾,羽扇分开白鹤朝。 燃灯率领众人,手持明香,为元始天尊引道。 明香以先天灵木制成,燃之可通天地神明。 凝出一条灵光大道,迎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乘坐九龙沉香辇,沿灵光大道缓缓驶来。 天尊下了沉香辇,燃灯众人将元始天尊接上芦蓬。 元始天尊神色淡然,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待元始天尊稳稳落座,诸弟子纷纷上前,行大礼参拜,口中高呼:“拜见师尊!” 待众人拜毕,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今日诛仙阵上,方显我阐截二教之分别。” 言罢,元始天尊端坐主位,众弟子侍立两旁,皆屏息敛气,不敢有丝毫懈怠。 至子时,元始天尊顶上陡然现出亩许大庆云。 此庆云其形如华盖,呈五彩之色,对应着五行轮转之妙,流转间,蕴含着天地开辟的大道至理。 庆云之内,鸿蒙世界隐现其中,日月星辰普照其间。 庆云之中,五色毫光渲染诸天、八音仙乐响彻寰宇。 庆云之外,无数金灯、金莲、璎珞、垂珠从庆云之中漫天落下 ,如檐前滴水源源不断、络绎不绝。 此庆云乃元始天尊静修时所显异象,亦是其护体无上神通。 阐教诸仙静修,如广成子等,多运转元神,外表难见异状。 然元始天尊身为圣人,入静修之境,头顶庆云自生,彰显超凡圣威。 昔日十绝阵中,汶殊、普贤亦曾展现头顶庆云、足下莲花之护体神通。 截教仙人多热衷炼器、炼丹、阵法异术等身外之术,阐教仙人更重修炼此等护体神通。 法宝或有被夺之险,阵法亦能遭人攻破,唯此护体神通,与自身相融,无可被夺之忧。 阐教金仙凭借庆云、莲花护体,于封神劫难中屡避凶险。 然汶殊所显庆云,仅覆头顶方寸之地; 普贤不过现八盏金灯。 反观元始天尊,庆云广达亩许,金灯万盏齐明,其神通之广大,远超诸弟子,尽显圣人之尊无上伟力 。 此时,多宝道人正于诛仙阵中盘坐,周身气息内敛,默默运转起上清功法。 白日里被那广成子番天印雷霆一击,虽未遭受重创,却也震得其体内气血翻涌,经脉受损,法力紊乱。 只见多宝道人意守丹田,五心朝天,凝神静气,循大小周天路径,滋养五脏六腑,调和阴阳二气,稳固道心,收摄流散法力,使其重回正轨,修复受损经脉与元气。 在这循环往复间,其体内的紊乱法力慢慢归位,道基也再度稳固,周身宝气渐盛,恢复往昔威势 。 偶然抬头,忽见天际那璀璨庆云。 多宝心中一惊,瞬间便知是元始天尊降临。 见元始周身道韵浩荡,气势威压乾坤。 多宝心中一凛,暗自思忖:“此诛仙阵虽为无上杀阵,然元始天尊身为混元圣人,道力通玄,非贫道所能抗衡。此阵非得吾师尊通天教主亲至,方可与元始天尊相抗衡,否则,又怎能抵得过他?” 想罢,当即传信碧游宫。 此刻,碧游宫中,通天正于玉榻之上,以无上神通推演天道玄机,忽觉灵识一动,收到多宝传信。 通天双眸微睁,眸中闪过一抹幽光,心中已然明了诛仙阵的局势。 “哼,元始终是耐不住性子,率先涉足这诛仙阵。阐教与我截教之争,今日怕是要掀起一场惊世波澜。” “金灵何在?” 话音刚落,一道华光闪过,闻道人化作的“金灵圣母”缓缓现身。 无论诛仙阵,还是万仙阵,金灵本尊都不便出手,而此时,作为分身的闻道人,就成了应对眼前危机的最佳人选。 “金灵见过老师。” 通天教主神色凝重,问道:“金灵,万仙阵演练得如何?” 金灵道:“回禀教主,众仙经过多日演练,已然对万仙阵的变化与配合熟练于心,可随时应敌。”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又问道:“六魂幡呢?” “长耳定光仙经过多日虔诚祭拜,此宝已然大成。只需轻轻摇动幡身,便能释放出毁天灭地之威,可于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通天教主略作思忖后,下令道:“好,你且带领诸仙,先去临潼关摆下万仙阵,而后前往诛仙阵,与多宝会合,稳住阵脚。为师随后便至。” 金灵领了通天教主法旨,须臾间便来到紫芝崖,先是传来余元。 此前余元奉命在西岐伐商必经之路上勘查地形。 终在潼关和临潼关之间觅得一处风水宝地。 此地汇聚天地灵秀,山川走势暗合四象八卦,乃是布阵的绝佳之所。 随即命人在此筑下万仙法台。 “徒儿,如今诛仙阵,万仙阵即将开启,此二阵凶险万分,内中杀机四伏,仿若龙潭虎穴。你师弟闻仲,师妹石矶,皆已历经劫数,跳出了这因果循环。为师不欲二人再入这滚滚红尘,重染因果,徒增业障。” “汝福泽深厚,又有功德护体,纵览三教,亦是大功德之辈。况且你身为我截教三代首徒,又执掌外门身负重任,不得不随为师共赴二阵。然二阵之内,变数无穷,生死难测,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刻在你眼前的,只是为师的一道化身。到时无论阵中发生何事,切以保全自身为上。必要之时,可做战略性转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切不可逞一时之勇。免得一身道行化为飞灰” “弟子谨遵师命。” 余元早知师尊谋划,此刻金灵一番托底,再无后顾之忧。 言罢,金灵又召来云霄,无当,龟灵,对着四人又是一番安排。 随即敲响法钟,召集众仙,共赴万仙阵。 一时间,群仙响应,或脚踏祥光,或驾驭灵禽走兽,或施展遁术,纷纷朝着临潼关而去。 转瞬之间,万仙汇聚万仙法台。 在金灵的指挥下,众仙各依方位,施展大神通,引动天地灵气。 一时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山川震动,万仙阵逐渐成型。 只见各阵相互交错,如同齿轮间复杂的啮合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协同运作时,威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同时,各阵又可依据形势,独立运转,发挥自身独特功效,让万仙阵在面对不同敌手、不同战局时,都能展现出无懈可击的战略适应性,成为一座令人望而却步的不朽杀阵。 待万仙阵一成,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发惊涛骇浪。 此阵与诛仙阵遥遥呼应,彼此之间产生了强烈的连锁反应。 原本因诛仙阵引起的的天地劫气,受万仙阵牵引,愈发汹涌澎湃,劫气的恐怖程度呈几何倍数增长,竟隐隐有向更为可怕的量劫趋势演变。 第456章 恭迎教主,圣临凡尘 此阵一经成型,便引动天地灵机倒卷,冥冥中似有混沌巨兽蛰伏,欲择人而噬。 四方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阵中,令周遭空间都泛起层层涟漪。 万仙阵已然立就,其势巍峨磅礴,隐有吞天噬地之威。 金灵随即带领数百截教门人奔赴诛仙阵。 于诛仙阵心,多宝道人正于八卦台盘坐,周身灵炁流转,以大法力运转周天,沟通天地灵机,祭炼此阵。 忽然心中一动,神念察觉到阵外仙力汹涌澎湃,气机熟悉,知是金灵圣母率领众门人前来,当即收了功法,起身相迎。 金灵一众,脚踏五彩祥云,周身仙光护体,浩浩荡荡而来。 多宝道人挥手撤去诛仙阵的封禁之力,将众仙引入阵内。 众人登上八卦台,与多宝稽首行礼,一时间,仙衣飘动,宝光闪烁。 无当圣母目光扫过诛仙阵,只见阵内煞气纵横,肆意翻涌。 四阵门内,诛仙剑气、戮仙剑气、陷仙剑气、绝仙剑气相互交织,恰似游龙戏凤,纵横捭阖,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灵炁紊乱。 无当圣母不禁感慨道:“此诛仙阵,仅观其势,便知不凡。以诛、戮、陷、绝四口先天宝剑为基,引动先天煞气,凝聚天地杀伐之威,果真是我截教无上杀阵,名不虚传!” 龟灵圣母亦赞道:“此阵之威,实乃可怖!听闻需四位混元大罗金仙同时入阵,以混元之力抗衡,才有一线破阵之机。阐教之中,何来如此多的混元大罗金仙?” 多宝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阐教若敢来犯,此阵必让他们有来无回。便是圣人亲临,直面此阵的先天杀伐之力,也得损其道行,我看师尊此举,实无必要再布万仙阵。” 乌云仙闻言,摇了摇头道:“师兄此言差矣。教主他老人家神机妙算,深谋远虑。诛仙阵主杀伐,万仙阵主聚灵。前有诛仙,后有万仙,两大绝世阵法相互呼应,相辅相成。气息牵引之下,威力增加数倍。纵使阐教侥幸破得诛仙阵,我等尚有万仙阵作为依仗,足可再战。” 众仙纷纷点头称是,正交谈间,忽的半空中仙乐大作,仙音袅袅,异香扑鼻,瑞彩千条。 只见祥云朵朵,霞光万丈,正是截教至尊通天教主降临。 怎见得,有诗为证: 鸿钧生化见天开, 地丑人寅上法台。 炼就金身无量劫, 碧游宫内育多才。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见半空中仙乐响亮,知是教主降临,忙整衣敛容,率众人迎接。 四大亲传弟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躬身稽首,口呼:“恭迎教主教主圣临凡尘,重整山河。” 其余众弟子,纷纷跪地,行三拜九叩大礼,高呼:“恭迎教主教主圣临凡尘,重整山河。” 其声一浪高过一浪,雄浑有力,气势磅礴,响彻云霄。 “尔等平身”,一声威严声音响起,只见通天教主骑奎牛,径直降下八卦台。 众门人依序侍立一旁,阵容齐整。 为首多宝道人,金灵圣母仪态威严,无当圣母神色沉静,龟灵圣母周身灵炁环绕。 又有乌云仙、毗芦仙、金箍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簇拥在通天教主身侧,更显其威严。 其余门人分站两旁。 通天教主周身仙光环绕,那仙光乃是先天清气凝聚而成,纯净无瑕。 其头顶金花、银花、玉花交相辉映,绽放无尽祥瑞; 足下金、木、水、火、土五行灵炁环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通天乃是证得万劫不坏之身,至子时,天地灵炁最为浓郁之际,其体内五气冲空,直上九霄,引得风云变色,天地震动。 远在他处的燃灯道人,瞬间感知到通天圣人已然降临。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燃灯禀报道:“老师,今日可前往会一会那诛仙阵了?” 元始天尊目光望向诛仙阵的方向,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此地,岂是我等久留之所?” 言罢,便吩咐门下弟子排班,准备前往诛仙阵。 只见广成子对赤精子,清虚道德真君对惧留孙,汶殊真人对普贤真人,云中子对慈航道人,玉鼎真人对道行天尊,燃灯同陆压在后,金吒、木吒手持提炉,炉中异香袅袅升腾,韦护与雷震子一左一右,威风凛凛,李靖则护在后方,杨家兄弟先行开路。 申公豹不受元始待见,留守芦蓬,也正合了申公豹心意。 众人来到诛仙阵前,只见阵内金钟轰鸣,响声震耳欲聋。 随着一声巨响,一对大旗缓缓展开,奎牛之上,端坐着通天教主。 其左右两侧,立着诸代门人,气势汹汹。 通天教主见元始天尊前来,打了个稽首道:“道兄请了!”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神色严肃道:“贤弟,为何设下此等恶阵?这是何意?当日你我兄弟三人在紫霄宫中,共议‘封神榜’,当面弥封,立下三等。根行深厚者,可成仙道;根行稍次者,可成神道;根行浅薄者,便成人道,仍随轮回之劫。此乃天地生化之常理。成汤无道,气数已尽,周室仁明,应运当兴。贤弟难道不知?为何反来阻拦西岐,违背上天垂象?况且当日‘封神榜’内,应三百六十五度,分有八部列宿群星,当有三山五岳之人在数。贤弟你如今这般出尔反尔,岂不是自毁信誉,自取失信之咎?更何况此阵,单听名字,便觉可恶至极。‘诛仙’二字,尽显杀伐之气,岂是你我秉持清静无为之道的玄门所应为?贤弟,你且细细思量,为何要犯下如此大错?” 通天教主听了元始天尊这番言辞,目光陡然一闪,这元始天尊果然好算计,一开口便给自己扣上了一顶违逆天道大势的大帽子。 若是以往的自己,定不屑做此口头之争,如此一来,还未正式开战,便已先落下风,岂不是告诉洪荒众生,截教行事便成了逆天之举。 念及此处,通天教主冷哼一声道:“今时之事,乃是我截阐两教之间的恩怨纠葛,与人间改朝换代并无干系。道兄休要拿这天道大势来压我。 若要知晓我此番举动的本心,此事不必问我,你只需去问广成子,他自会将一切缘由告知于你。” 元始天尊转身,看向广成子,问道:“这事究竟如何?” 广成子上前一步,将三谒碧游宫之事,一一道来。 通天教主听后,冷哼一声道:“广成子曾骂我截教门下不论是非,不分好歹,纵羽毛禽兽亦不择而教,一体同观。想吾师一教传三友,吾与羽毛禽兽相并,道兄难道与我不是一本相传?” 元始天尊摇了摇头,说道:“贤弟,你也莫怪广成子。其实,你门下胡作非为,不知顺逆,一味恃强凌弱,行那兽行。况且贤弟你也不择根行,一意收留。致使彼此搬弄是非,让生灵涂炭。你于心何忍?” 通天教主面色骤沉,寒声道:“依道兄所言,只你门下弟子皆为正理,即便辱骂于我,亦是应当?哼!你怎敢如此欺我。罢了!既如此,修怪我不念情面,道兄已然悔却初心,忘却了紫霄宫中的誓言,所作所为,大有违背天道之嫌。” 说到此处,通天教主语气愈发强硬:“道兄,你此刻趁早听我良言相劝,将这不尊师长的广成子交予贫道发落,回守玉虚宫,改过前愆,尚可容你还掌阐教。若不听吾言,拿你去紫霄宫见了师尊,将你贬入轮回,永不能再至玉虚宫,那时悔之晚矣!” 第457章 元始观诛仙,太清到来 元始天尊听闻通天之言,修持亿万年的清净之心,瞬间被熊熊怒火填满。 其周身仙光,陡然暴涨,光芒夺目,比之方才更胜数倍。 那滚滚仙力波动,引得天地间风云变色。 “好你个通天道人,竟敢与为兄如此说话!现在究竟是谁在违背天道?又是谁在纵容门下肆意妄为,搅乱乾坤?你摆下这诛仙阵,逆天行事,扰乱封神大业。如今,竟还在此颠倒黑白,大放厥词,简直是荒谬至极!” 见元始如此模样,通天笑道: “道兄,何必如此动怒? 我既已摆下这诛仙阵,若道兄自认有破阵之能,便请入阵一试,届时便知高下,又何必作此口舌之争。” 元始天尊闻言,周身混元道韵流转,须臾间恢复肃穆威严之态。 “贤弟既欲以阵相较,破此阵又有何难?你且进阵,待吾亲入诛仙阵中,会一会你这绝杀之局!” 通天教主闻言,兜回奎牛,转身进入阵,众门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一时间,诛仙阵内,煞气翻涌,剑气纵横。 话说元始天尊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上,手扶飞来椅,神色从容,缓缓行至正东震地,此处正是诛仙门。 门上悬挂着一口宝剑,正是诛仙剑。 元始天尊轻拍辇车,命四揭谛神将辇车托起。 刹那间,辇车四脚生出四枝金莲花,花瓣之上光芒绽放,瞬间便有万朵金莲照彻空中,将整个诛仙阵门映照得一片光明。 与此同时,元始天尊头顶瞬间涌出一片庆云,庆云呈五彩之色,瑞气千条,这正是元始天尊多年修行凝聚的无上法力所化,具有强大的防御之力。 元始天尊端坐金莲之中,径直朝着诛仙阵门走去。 通天教主见元始天尊入阵,暗道:“我这道兄向来自视甚高,目中无人,此番竟孤身入我这诛仙阵,怕是没将此阵放在眼里。哼,今日我若不显露些厉害手段,让其见识一番,还真以为我诛仙阵徒有虚名。” 念及此处,通天教主抬起右手。只见掌心处,灵炁翻涌,符文闪烁,须臾间,一道凝聚着毁天灭地之力的上清雷珠成型。 通天随手一推,刹那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传出。 这一声雷响,犹如天崩地裂,震动了整个诛仙阵。 悬挂在门上的诛仙剑,受此雷音震动,猛地一晃,释放出一道恐怖的剑气。 这剑气纵横交错,所到之处,空间破碎,威力惊人 剑气斩在元始天尊的庆云上,一时间,光芒四溅,瑞气翻腾。 只听 “噼里啪啦” 一阵声响,纵然是元始天尊这般修为,顶上庆云中百朵金莲硬生生被剑气斩落,更有无数金灯,如流星般纷纷坠落,散落在地。 怎见得: “锋芒一展惊天地,血雨腥风自此浓。” “好生厉害!” 元始暗叹一声,却面不改色踏入诛仙门后,只见里边又是一层,名为诛仙阙。 此处空间扭曲,灵炁紊乱,无数剑气纵横穿梭。 元始天尊将东门之势尽收眼底,心念一动,车辇便行至至正南阵门。 抬眸望去,只见正南门上戮仙剑映入眼帘,此剑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剑身颤动间,滚滚煞气翻涌而出。 所触之物,生机断绝,仙魂消散。 将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斩裂粉碎。 有道是: “力斩山河惊日月,荒芜万里鬼神惊。” 此剑之威,震撼天地。 戮仙剑看罢,元始天尊行至至正西阵门。 只见陷仙剑高悬于阵门之上,剑体被一层朦胧迷雾笼罩。元始天尊目光触及,心中陡然一凛,只此一眼,杀念竟如野草般疯狂滋生,无端涌起。 与此同时,诸多杂乱念头也似潮水般纷至沓来,竟平地生出贪婪、嗔怒等负面情绪。 果真是: “踏入此中难脱困,风云倒卷暗无光。” 陷仙剑之威,尽显无遗, 然而,元始天尊身为混元大罗金仙,道心稳固,当即运转无上法力,以“元始清心咒”镇压杂念。 其法眼通彻,能洞察一切虚妄。 瞬间,便将陷仙剑的玄机,看得明明白白。 紧接着,元始天尊又至北门。 只见绝仙剑高悬于此,剑身被一层浓郁的煞气环绕,此瘴气中蕴含着绝灭生机的恐怖力量,所触之物,生机瞬间断绝,化为齑粉。 正如所言: “剑挥断尽生机路,天地哀歌泣鬼雄。” 元始天尊遍览诛仙阵,四剑威芒尽收眼底,心中陡然一沉。 此阵融合先天煞气、大劫劫气,剑气纵横、迷障丛生,暗藏无穷杀招,凶险远超想象。 虽将诛仙阵的玄机看的明明白白,但看透不代表能破阵。 元始仅凭一己之力,要破此阵,实在难如登天 。 沉吟间,元始天尊心中闪过盘古幡之影。 此乃先天至宝,蕴含开天辟地之伟力,挥动间可重定乾坤、开辟鸿蒙。 若以此宝破阵,诛仙阵必土崩瓦解。 然而,此宝威力过于强悍,一旦全力施展,其开天之力汹涌澎湃,所到之处,空间破碎,法则崩塌。 此洪荒天地历经无数岁月孕育,却也难承盘古幡全力一击。 届时,诛仙阵被毁,天地亦将重归混沌,如此庞大的业力,即便以元始天尊圣人之尊,也难以承受。 若真到了那一步,还用得着争个高低? 恐怕师父鸿钧老祖会第一时间直接将自己抹杀 。 元始天尊目光凝重,心中权衡利弊。 思索良久,元始天尊长叹一声,还是得四圣出手不可。 话说元始天尊依旧从东门而出。 众门人早已在阵外迎接,将其迎上芦蓬。 燃灯道人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师,此阵之中究竟有何光景?” 元始天尊微微摇头道:“看不得。” 南极仙翁也上前问道:“老师既已入阵,今日为何不直接破了此阵,好让武王能顺利东行?” 元始天尊神色凝重道:“先师次长。虽然吾掌此教,然师长在前,岂可独自专擅?且候大师兄来,自有破阵之法。” 话还未说完,只听得半空中仙乐悠扬,异香扑鼻。 一头板角青牛缓缓落下,牛背上坐着一位圣人,正是太清道德天尊前来。 玄都大法师牵着青牛,恭恭敬敬地跟在一旁。 元始天尊见状,率领众门人,赶忙上前迎接。 第458章 老子会通天,多宝被擒 元始天尊带着一众门人,下了芦蓬,迎至近前。 “此番为了门下弟子,扰了大兄清修,实在是师弟罪过,如今有大兄来主持大局,师弟便无忧矣。” “贤弟不必自责,此乃天数,徒增奈何。” 说罢,二人携手并肩,登上芦蓬坐下。 众门人齐齐下拜,随后垂首侍立两旁。 老子神色平静道:“通天贤弟摆下这诛仙恶阵,阻拦周兵东进,令武王无法顺应天命前行,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我此番前来,便是要亲口问个明白,看他能给出何种说辞。” 元始天尊道:“今日我擅自作主,先行踏入他的阵中走了一遭,不过尚未与他正面较量。这诛仙阵内杀机四伏,暗藏玄机,却也未能将我困住。” “你若当时便破了此阵,倒也省事。他若肯就此罢手,听从劝告,那便再好不过;若是执迷不悟,不肯相从,索性将他拿上紫霄宫,交由老师处置,看他还能如何狡辩。” 元始闻言一愣,沉默片刻,终究未作言语。 二位教主于芦蓬悠然静坐,周身灵韵澎湃。 元始天尊顶上庆云与老子头顶瑞气相互交融,扶摇直上,贯通天际,将界牌关尽染通红。 通天教主见此召来多宝,金灵,传下法旨:“老子已然降临,且看他今日如何说辞!” 多宝,金灵领命,敲响金钟玉磬,众门人跟随通天径直出了诛仙剑阵,请老子出来答话。 杨戬见此,瞬息奔上芦蓬报信。 不多时,芦蓬内香烟袅袅升腾,瑞彩熠熠生辉。 只见老子骑着青牛,悠然现身。 青牛四蹄踏云,老子周身仙光笼罩, 怎见得: 骑牛远远过前村,短笛仙音隔陇闻。辟地开天为教首,炉中炼出锦乾坤 。 老子行至阵前,通天教主神色冷峻,却也依礼上前,打了个稽首道:“道兄请了。” 老子直视通天教主,缓缓说道:“贤弟,我与你等三人共立‘封神榜’,此乃顺应上天应运劫数,关乎三界兴衰。你为何阻拦周兵,违背天命?” 通天教主闻言,面色一沉,反驳道:“道兄,你莫要一味偏袒。广成子三进我碧游宫,当面羞辱我教,恶语相向,毫无规矩。昨日元始道兄只向着自己门徒,不念我等手足,是何道理?兄长身为玄门之长,不责玄门欺师灭祖之徒,反来怪我这又是何道理?若要我消气,把广成子送来我碧游宫,任凭我处置,我便罢休;若不肯,那就各凭二教本领,一决高下!” “似你这般言语,竟还指责他人偏袒?你也不过偏听门下弟子片面之词,便妄动无名业火,摆下这诛仙恶阵,搅得三界动荡,生灵涂炭。且不提广成子之事是否属实,即便真有,又何至于让你如此大动干戈?” 老子微微一顿,先是看向多宝,又看了金灵一眼道:“为兄早就告诫过你,这多宝道人心术不正,劣性根深蒂固,实难堪截教大任。可你却一意孤行,将其收入门下。明明有良才美玉,却明珠蒙尘。如今我三教门下本应同参大道,和睦共处,却因你这一错招,各不相统,纷争不断。你再看如今截教,门下弟子鱼龙混杂,行事乖张,整个教门乌烟瘴气。这一切祸端,追根溯源,多宝道人便是那罪魁祸首之一!你若再不听劝,任由其肆意妄为,怕是截教都要毁于一旦!” 通天教主闻言,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老子这番话,如同一把把利刃,字字戳中要害,令其一时竟哑口无言。 回想起当初坚持收多宝道人为首徒,起初确是随心所起,有此念头。 元始天尊知晓此事后,竟是一番说教。 通天教主本就心高气傲,当下逆反之心顿起,你元始天尊越是反对,我偏要力排众议,立多宝道人为首徒,如今看来,当初确实有失考虑。 一旁多宝道人听闻老子那番言语,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心中怒火“噌”地一下蹿起,再也按捺不住。 只见其周身法力激荡,衣袂猎猎作响,作歌而出, “碧游宫内谈玄妙,岂忍师恩被轻嘲。 阐教无端来指责,同门蒙羞恨难消。 只因舒展胸中术,且与师伯作一场。” 歌罢,多宝道人圆睁双目,大叫:“师伯如此羞辱弟子,吾来也!” 话音未落,多宝身形如电,脚下虚空瞬间扭曲,整个人化作一道乌光,仗剑朝着老子扑去。 老子目睹多宝道人这般疯狂,神色却平静如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悠悠开口哂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说罢,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中扁拐,挡住了多宝道人一剑。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法力从老子掌心涌出,将风火蒲团祭起。 风火蒲团是老子打坐之宝,常年得到老子圣人气息熏染,成为一件神器,其中蕴含着风火大道,能够收人收物。 那风火蒲团化作一道流光,升入空中,迎风便涨,眨眼间变得如磨盘般大小,周身环绕着熊熊烈火与呼啸狂风。 老子对着黄巾力士道:“将这不尊师长的多宝道人拿去,放在宫中,听候吾发落!” 黄巾力士得令,操控着风火蒲团,瞬间将多宝道人卷入其中。 多宝道人都来不及反应,眨眼间,便被风火蒲团裹挟着远去,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 通天见此大怒道:“老子,你欺人太甚!,真当我截教无人乎!” 言罢,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运转周身法力,剑指老子,瞬间欺身而上。 老子依旧不慌不忙,挥动扁拐,以太极之势迎击。 青萍剑与扁拐瞬间相交,发出 “锵” 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强大冲击力令周围空间震荡,两人身形皆微微一滞 老子自上次与通天一战,自是不敢小瞧通天,如今通天实力之强,,这般争斗下去,短时间内实难分出胜负,徒增无谓损耗。 当下,老子头顶陡然绽放出万道玄黄光芒,光芒之中,一座古朴巍峨的玄黄塔缓缓升起。 鸿蒙初开、天地肇始之际,盘古以无上神力开辟洪荒世界。 开天功德降下,一成功德与天地玄黄之气相融,化作了这神奇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此塔一出,金光万丈,瑞彩千重,悬于头顶,诸邪退避,万法不侵。 通天教主眼见老子祭出玄黄塔,冷哼一声:“好你个老子,既躲在这乌龟壳子里,那便等你有胆破我诛仙阵时,再与你一决高下!” 说罢,通天教主周身身影一晃,带着众门人,返回诛仙阵中。 老子亦不恋哉,调转坐骑,返至芦蓬。 第459章 准提接引,四圣入阵 芦蓬之上,见老子归来。 元始天尊领众门人赶忙迎上,二人一同落定坐下。 元始天尊开口问道:“今日大兄会通天贤弟,那=究竟是何光景?” 老子道:“他这恶阵,布置得煞有介事,却也不是轻易便能破得。那挑拨是非的多宝道人也被我用风火蒲团拿了,送去玄都,且看日后如何发落。” 元始天尊神色凝重道:“此阵设有四门,非得四位法力高强之辈,难以破得。” 老子轻叹一声:“我与你也只能顾及两处,剩下两处,非众门人所能轻易涉足。这诛仙四剑的威力,你我不惧,可旁人如何能承受得住?” 元始见此欲言又止。 二人正议论着,忽见广成子匆匆赶来,上前禀报道:“启禀二位老爷,外面有西方教下准提道人前来求见!” 老子与元始天尊听闻起身,率领众门人快步下蓬迎接。 将准提道人请上蓬后,众人一番叙礼,各自落座。 老子率先开口:“道兄此番前来,想必是为破诛仙阵,顺带收揽西方有缘之人吧。贫道正想着借重道兄之力,未曾想道兄竟先一步到了,这可真是应了天数,妙不可言啊!” 准提道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说道:“不瞒道兄,我西方教中,花开见人,人见我法。此番我前来东南两土,本欲寻得有缘之人,此前几番见东南方向有数百道红气冲空,便知此处定有缘分,故而不辞辛劳,前来一会截教门下诸位道友。” 老子微微颔首道:“今日道友前来,正应了上天垂象之兆啊。” 准提道人目光一转,看向诛仙阵道:“这阵内有四口宝剑,皆是先天妙物,不知此阵有何玄妙,可有破阵之法?” “老师分宝镇压各方。如今他是要用此剑来为难众人。虽说众仙此番有此劫难,却也是天数使然。如今道兄来得正好,只是还需再寻一位,方可破此阵啊。” 准提道人闻言道:“既然如此,我等皆是为了渡化有缘之人,待我去请接引道兄前来,正好应了三教会‘诛仙’,分辨玉石。” 老子闻言,大喜过望。 准提道人辞别老子,施展大神通,径直往西方而去,欲请西方教主接引道人共赴此劫。 准提道人来到西方,见到接引道人,上前打了个稽首,而后落座。 接引道人目光温和,问道:“师弟往东土去,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准提道人神色郑重,说道:“我见红光数百道,皆出自阐、截二教之门。如今通天教主摆下诛仙阵,此阵有四门,非得四人不能破。如今已有三位,还少一位,特来请师兄前去走一遭,以完善果。” 西方教主笑道:“此言大善,我与你皆是自在无为之人,岂会破不了那有象之阵!此番正要东渡有缘之人。” 只见二人足踏祥光,瞬息之间,便已来到芦蓬。 广成子赶忙上前,向老子与元始天尊禀报道:“西方二位圣人到了!” 老子与元始天尊当即率领众门人下蓬迎接。 只见来者之中,有一道人,身高丈六,周身散发着祥和之气。 但见: 大仙赤脚枣梨香,足踏祥云更异常。 十二莲台演法宝,八德池边现白光。 寿同天地言非谬,福比洪波语岂狂。 修成舍利名胎息,清闲极乐是西方。 老子与元始天尊将准提道人、接引道人迎上芦蓬,众人相互打了稽首,各自落座。 老子道:“今日有劳二位道兄,此番三教会盟,共完劫运,非我等有意制造此等孽障。” 接引道人微微点头,说道:“贫道来此,也是为了会一会有缘之人,了却这冥冥之中的劫数。” 元始天尊道:“今日四友齐聚,应当尽早破了此阵,何必在此红尘中继续扰攘!” 老子应道:“你且吩咐众弟子,准备明日破阵。” 元始天尊闻言,唤来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广成子、赤精子道:“你四人伸手过来。” 说罢,元始天尊在四人手心里各书了一道符印,叮嘱道:“明日你们见阵内雷声响起,有火光冲起,便一齐将那四口剑摘下,我自有妙用。” 四人领命,退到一旁。 元始天尊吩咐完毕,众人各自安息,一夜无话。 次日黎明,天色微亮,众门人整齐排班,敲响金钟、玉磬。 四位教主一同来到诛仙阵前,传令左右:“速去通报通天教主,我等前来破阵!” 左右之人得令,飞奔通报。 只见通天教主率领众门人,一同从戮仙门中走出,迎着四位教主。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接引、准提道人,问道:“你二位乃是西方清净之人,不在劫中,为何非要沾染大劫,意欲何为?”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道:“我弟兄二人虽是西方教主,却也特来此处,只为遇见有缘之人。道友,你且听我道来: 身出莲花清净台,三乘妙典法门开。 玲珑舍利超凡俗,璎珞明珠绝世埃。 八德池中生紫焰,七珍妙树长金苔。 只因东土多英俊,来遇前缘结圣胎。” 接引道人说罢,通天教主冷笑一声道:“你有你西方,我有我东土,如冰火不容,你为何也来招惹这烦恼?你说你莲花化生,清净无为,可这世间五行变化,立竿见影。你且听吾道来: 混元正体合先天,万劫千番只自然。 渺渺无为传大法,如如不动号初玄。 炉中久炼全非汞,物外长生尽属乾。 变化无穷还变化,西方教事属旁门。” 准提道人闻言,说道:“通天道友,不必在此夸能斗舌,道如渊海,岂是言语能尽。如今我四人在此,诚心劝你,还是收了此阵,莫要伤了和气,如何?” 通天教主神色一凛道:“既是四位到此,那便见个高下吧!” 说罢,转身径直进阵去了。 元始天尊看向接引道人,说道:“道兄,如今我四人各进一方,以便一同攻战。” 接引道人应道:“吾进离宫。” 老子道:“吾进兑方。” 准提道人道:“吾进坎地。” 元始天尊道:“吾进震方。” 四位教主各自选定方位,向着诛仙阵进发。 第460章 诛仙阵破,四剑复得 且说元始天尊率先催动四不相,径直朝着震方的诛仙门奔去。 八卦台上,通天教主见状,当即手发雷声,震动诛仙宝剑。 那宝剑受到催动,剧烈晃动,剑身上的剑气如汹涌的潮水般四溢而出。 元始天尊早有防备,上次一时不察,才被落了金莲。 如今全力防备,头上庆云涌动,瞬息间化作千朵金花,璎珞垂珠,如星河倒悬,金光璀璨,将那汹涌如潮的剑气尽数挡下。 那柄悬于诛仙门上的宝剑,虽锋芒毕露,却难以下落分毫。 元始天尊神色淡然,进入诛仙门,立于诛仙阙下,周身仙光缭绕,宛若天地之主,威仪无双。 与此同时,西方教主接引道人脚踏莲台,朝着离宫的戮仙门缓缓行去。 通天教主见状,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引,戮仙剑顿时雷光四射,剑气如龙,直逼接引道人。 接引道人面色不改,顶上三颗舍利子骤然显现,光芒万丈,直直射住戮仙剑。 那剑身一震,竟如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接引道人微微一笑,足下莲台轻转,从容踏入戮仙门,立于戮仙阙下,周身金光普照,宛若西方极乐世界降临。 老子则朝着西方的陷仙门缓步而行。 通天教主见状,再度发雷,陷仙剑顿时雷声轰鸣,剑气如潮,席卷而来。 老子神色淡然,顶上忽现一座玄黄宝塔,塔身金光四射,万道光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陷仙剑牢牢定住。 老子袖袍一挥,青牛足下生云,飘然踏入陷仙门,立于陷仙阙下,周身道韵流转,宛若天地初开,玄妙莫测。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朝着绝仙门行去。 通天教主眼中寒光一闪,绝仙剑顿时雷光四射,剑气如虹,直逼准提道人。 准提道人轻挥妙树,千朵青莲瞬间绽放,莲瓣如剑,光芒璀璨,将绝仙剑牢牢射住。 准提道人足下生莲,步步生辉,踏入绝仙门,立于绝仙阙下,周身青莲环绕,宛若天地间的一缕清风,飘逸出尘。 四位教主齐聚诛仙阵前,老子目光如炬,直视阵内,声如洪钟,朗声道:“通天贤弟,吾等已齐入你这诛仙阵,你如今意欲何为?” 言罢,老子随手一挥,雷声滚滚,震动四野。 诛仙阵内,黄雾骤起,如怒海翻腾,瞬间迷住了整个大阵。 且说四位教主齐进四阙之中圣人齐聚于此,劫数相逢,天地为之震动,日月为之失色。 此乃千年难遇之劫,万载难逢之局,天地间风云变幻,乾坤倒转。 唯有圣人之间的较量,方能定夺这天地大势。 通天教主傲立八卦台,面对四位圣人齐入阵中,神色镇定,不见丝毫意外。 圣人之威,通天身为圣人岂会不知,诛仙四剑本就难困圣人,拖众圣入劫才是其筹谋。 如今目的达成,通天教主仰天长笑,眸中杀意大盛,欲与诸圣放手一搏,大战一场 。 只见通天足下灵气骤聚,十一品净世白莲缓缓浮现,莲瓣如玉,光华流转,稳稳托起教主身形。 教主手持青萍剑,剑身寒光吞吐,剑气如龙,裹挟着无尽杀伐之气,直取接引道人。 接引道人面色凝重,手中只有一把拂尘,接引将手中拂尘轻挥,拂尘之上五色莲花绽放,朵朵莲花如盾,托住青萍剑的锋芒。 然而,五色莲花虽能暂阻,却难挡其锋芒,接引道人只得步步后退,拂尘上莲花朵朵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老子见状,手中扁拐一挥,携天地之力,直击通天教主侧翼。 通天教主身形一转,青萍剑横扫,剑光如匹练,与扁拐相撞,发出震天巨响。 老子扁拐虽势大力沉,却被青萍剑的锋芒逼退,拐影溃散,老子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元始天尊亦不迟疑,三宝玉如意凌空祭出,如意上宝光四射,化作万千光华,直逼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青萍剑剑尖轻点,剑气如潮,与三宝玉如意的宝光相撞,顿时天地间光华四射,气浪翻涌。 元始天尊虽法力高深,却难破通天教主的剑势,三宝玉如意被剑气逼退,元始天尊面色微沉,手中法诀连引,再度攻来。 准提道人见三人皆难占上风,身形一动,法身显现,二十四首十八臂,手持璎珞、伞盖、花贯、鱼肠、金弓、银戟、加持神杵、宝锉、金瓶等法宝,如狂风骤雨般向通天教主攻去。 通天教主面色不变,青萍剑剑光如虹,剑势如龙,剑影翻飞间,将准提道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璎珞破碎,伞盖崩裂,花贯消散,鱼肠断裂,金弓银戟被剑气震退,加持神杵、宝锉、金瓶皆难近其身。 通天教主凭借着十一品白莲的护身和手中青萍剑的凌厉,竟将众圣的攻击一一抵挡,众人一时陷入了胶着状态,阵内的煞气疯狂涌动 。 此刻阵内雷声且急,外边四仙家各有符印在身,奔入四方阵门。 广成子摘去诛仙剑,赤精子摘去戮仙剑,玉鼎真人摘去陷仙剑,道行天尊摘去绝仙剑。四剑既摘去,其阵已破。 金灵见此一声令下,众门人各散去,纷纷赶往万仙阵。 此刻通天却不慌不忙,与众圣继续缠斗。 话说广成子刚刚摘下诛仙剑,此刻众圣大战,广成子怎敢在此耽搁。 手持诛仙剑,出了阵门,正疾步欲返,行至半途,猛地顿住脚步。 抬眼望去,前方一道身影悠悠浮现,正是一气道人余元。 “道兄,诛仙阵已破。只是这诛仙剑乃我教重宝,还请留下。” 广成子神色一凛,将诛仙剑横于身前,沉声道:“一气道友,此阵逆天,你等执迷不悟。今日我奉师命破阵,这诛仙剑我自当带走,以绝后患。道兄所请,贫道恕难从命。” 余元见广成子执意不肯归还诛仙剑,面色一沉,冷声道:“道兄既然执意如此,贫道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余元身形一闪,周身先天一气涌动,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正是先天一气大擒拿,直逼广成子而去。 那巨手五指如山,掌心蕴含无尽威压,似要将天地都捏碎。 广成子见状,冷哼一声,手中诛仙剑一震,剑身寒光暴涨,剑气如虹,直冲云霄。 广成子挥剑一斩,剑气纵横,瞬间将那先天一气大擒拿斩成两半。 巨手崩碎,化作漫天灵气消散。 余元面色微变,心中暗惊:“诛仙剑果然名不虚传,剑气之凌厉,竟连先天一气大擒拿都难以抵挡!” 广成子趁势追击,直逼余元。 余元哪里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周身五色光华流转,正是大成先天五色神通。 只见其双手一推,五色光华化作五道神光,如长虹贯日,直冲诛仙剑。 广成子只觉手中诛仙剑一沉,剑气竟被五色神光牢牢锁住,难以施展。 余元见状,冷笑一声,双手一合,五色神光骤然收缩,竟将诛仙剑从广成子手中生生收走。 广成子大惊失色,见余元已将诛仙剑收入囊中,五色神光也随之消散。 广成子面色铁青,怒喝道:“余元!你竟敢夺我诛仙剑!” 余元淡然一笑,道:“道兄,此剑本为我教之物,今日物归原主,也是天意。你若不服,尽管再来一战!” 广成子虽心中愤恨,却知余元神通广大,加之诛仙剑已失,再战恐难脱身,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于此同时,赤精子手中戮仙剑被云霄收回,玉鼎真人手中陷仙剑被无当圣母收回,道行天尊手中绝仙剑被龟灵圣母收回。 四人奉命收回诛仙四剑,不敢停留,急忙赶往万仙阵。 第461章 金灵拦路,以一敌六 此刻西岐芦蓬之外,风云突变,天地间的灵气仿若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翻涌不息。 金灵宛如一尊降临世间的女战神,孤身一人,傲然挺立在芦蓬之外,将燃灯、陆压以及剩下的阐教五位金仙尽数拦下。 彼时,广成子等四大金仙成功摘取诛仙四剑,却在归途中遭受截教高手猛烈阻击。 僵持之际,匆忙施展秘法,将求救信息传至芦蓬。 众仙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纷纷施展神通,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芦蓬外疾飞而来。 然而,众仙刚踏出芦蓬,却见金灵圣母立于云端。 只见金灵身着一袭周天星斗道袍,道袍上绣有日月星辰,图案神秘非凡。 那星辰仿若活物,随时变动,时而汇聚成浩瀚星河,时而又化作奇异天象,与其周身散发的强大仙威相互呼应,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 金灵手持龙虎如意,如意轻轻一挥,一道金光屏障凭空显现,便将燃灯道人、陆压道人及五大金仙尽数拦下。 燃灯道人面色凝重,沉声道:“道友,诛仙阵已破,此时阻拦我等,是何用意?莫非要逆天而行,且听贫道一言,速速逃命去吧,” 金灵笑道:“道友入了阐教,道行不见增长,面皮却是厚了好多。诛仙阵虽破,但此刻言胜负还为之过早,贫道此来,诸位便在此留步,乖乖退回芦蓬,方为上策。若不听劝,莫怪贫道不留情面!” 陆压道人闻言,冷哼一声:“贱婢,如今你孤身一人,难道还想凭一己之力拦住我等不成?螳臂当车,自讨苦吃。你若执意阻拦,休怪我等不客气!” 金灵闻言,眼中闪过一道杀意:“你这扁毛畜生,昔日侥幸逃过杀劫,却不知潜心修行,早成正果。如今竟还在此肆意妄为、耀武扬威!三番四次插手封神,杀我门人,若不是顾念女娲娘娘情面,凭你这等行径,贫道早就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陆压道人被金灵一番话激得面红耳赤,眼中怒火熊熊,直接取出斩仙飞刀,直指金灵圣母,厉声道:“贱婢!休得猖狂!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贫道手段!” 话音未落,只见陆压冲着葫芦一拜,口中念念有词:“宝贝请转身!” 刹那间,葫芦口光芒大盛,一道尺许长的白光裹挟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直射而出。 白光之中,斩仙飞刀的刀身若隐若现,刀刃闪烁着幽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逼金灵玉颈。 那飞刀速度极快,刀锋未至,寒意已逼人心魄。 然而,金灵却神色淡然,眼中无波无澜。 就在那斩仙飞刀逼近金灵的刹那,只见金灵轻抬玉手,五指如兰花般舒展,指尖金光流转。 轻轻一弹,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发,宛若流星划破长空,直击飞刀刀身。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宛若金玉相击,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斩仙飞刀被金光击中,刀身猛然一颤,随即白光溃散,刀身在空中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碎片。 只见碎片又作成一道精纯无比的精气,宛若游龙般在空中盘旋一圈,飞回陆压道人手中的葫芦之中。 陆压道人见状,面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急忙掐诀念咒,催动葫芦,此刻葫芦却毫无反应,明显遭受重创,需要重新孕养一番。 “这金灵圣母的修为竟如此恐怖,连斩仙飞刀都能轻易击溃,甚至将其精气逼回葫芦之中!” 金灵收回玉手,目光冷冽地看向陆压道人,淡淡道:“陆压,你这斩仙飞刀虽有些门道,但在贫道面前,不过是孩童玩物罢了。莫说一道残魂化作的精气,就是太一复活,以他当年实力,在贫道面前,也不过尔尔。你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便留在此地,莫要再丢人现眼。” 陆压道人被金灵一番话激得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 燃灯道人见陆压道人吃亏,手中乾坤尺一扬,直击金灵。 同时,口中喝道:“诸位道友,一齐出手,莫要让她猖狂!” 俱留孙、汶殊、普贤、慈航、云中子闻言,纷纷祭出法宝。 俱留孙祭出捆仙绳,汶殊挥动遁龙桩,普贤真人抛出长虹索,慈航道人祭出清净琉璃瓶,云中子则手持照妖鉴。 五件法宝齐出,威势惊天动地,直逼金灵。 金灵面色不变,手中龙虎如意轻挥,金光屏障再度扩大,将六件法宝尽数挡下。 龙虎如意再一挥,如意上龙虎虚影显现,龙吟虎啸之声震天动地。 虚影逐渐凝实,龙腾虎跃,扑向众仙,瞬间将众仙逼得手忙脚乱。 白虎首先扑向燃灯,一人一兽瞬间战在一起。 汶殊见金龙扑来,手中遁龙桩一扬,口中念动真言,遁龙桩顿时金光大盛,上镶的三个金圈嗡鸣作响,下方金莲绽放,宝光四射。 汶殊大喝一声:“孽畜,看贫道法宝!” 言罢,遁龙桩凌空祭出,化作一道金光,直逼金龙。 遁龙桩在空中旋转,三个金圈猛然扩大,宛若三道金色锁链,直扑金龙。 下方金莲绽放,莲瓣如刀,封锁四方,将金龙牢牢锁拿在金色柱子上。 只见金龙虚实转换,刚被遁龙桩的金圈锁住,便化作虚无,脱离束缚后又化作实物,龙尾一摆,直击汶殊。 汶殊大惊,急忙催动遁龙桩,试图再次锁拿金龙。 然而,金龙虚实莫测,遁龙桩虽威力无穷,却难以锁定其根本。 金圈屡次锁空,遁龙桩的威能竟难以发挥。 金龙被激起凶性,猛然扑向文殊,龙爪如钩,直取其面门。 汶殊急忙挥动宝剑抵挡,却被金龙一爪震退数步,面色苍白,心中骇然。 慈航道人见此祭出清净琉璃瓶,瓶口霞光乍现,欲收摄龙虎。 却不想金灵目光如电,龙虎如意本体裹挟磅礴法力,疾冲向琉璃瓶。 慈航见此,恐琉璃瓶被龙虎如意击碎,不敢有丝毫犹豫,玉指轻点,瞬间召回清净琉璃瓶,闪身躲避。 俱留孙见此,抛出捆仙绳,绳索如灵蛇般扑向金灵圣母,却被其护体金光牢牢阻挡。 普贤真人祭出长虹索,同样难破金光,纷纷被弹回,皆无功而返。 云中子见势不妙,果断祭出照妖鉴,镜面清光一闪,试图照破虚妄。 可光芒触及金灵,却被其周身金光强势反弹,只余一片刺眼眩光。 四人无奈,只得和金龙游斗。 陆压道人虽先前受挫,但见众仙齐上,再次上前,手中又出现一件法宝。 手中扶桑杖一挥,杖身金光大盛,直击金灵。 金灵冷笑一声,轻抬玉指,指尖一道金色巨浪骤然涌现,宛若天河倒悬,直扑陆压道人。 那金色巨浪中蕴含亿万年金光咒的威能,金光璀璨,威势无双。 陆压道人见状,急忙催动法力,扶桑杖金光暴涨,迎上金色巨浪。 然而,金光威势岂是陆压道人能抵挡的? 瞬间将扶桑杖的金光淹没,扶桑杖反被金灵打出的金光笼罩瞬间。 陆压道人大惊失色,身形急退,却仍被金光余波扫中,胸口一闷,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陆压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骇之色,暗道:“这金灵圣母的护体金光竟如此恐怖,连我的扶桑杖都难以抵挡!” 金灵以一己之力,独斗燃灯、陆压及五大金仙,竟丝毫不落下风。 反观众人却难挡金灵威势,只得步步后退,直至退至芦蓬旁。 金灵见此,也不再出手,抬手召回龙虎如意。 金灵立于云端,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依然一副风轻云淡,超然物外模样。 燃灯道人面色凝重,沉声道:“金灵道友,果然神通广大,贫道佩服。不过,今日之事,尚未了结,他日再会,定当讨教!” 言罢,他袖袍一挥,示意众仙退去。 众仙虽心中不甘,却无人敢再上前挑衅,只得悻悻退回芦蓬。 第462章 通天退去,金灵归属 此刻,通天教主与老子、元始天尊、准提道人、接引道人四人的激战已至白热化。 通天教主以一敌四,脚踏十一品净世白莲,手持青萍剑,剑光如虹,莲影如幻,虽身处四圣围攻,却仍游刃有余,时而防守,时而反击,剑光所至,天地为之失色。 四圣见通天教主如此难缠,心中不禁生出三分火气,纷纷不再留手,全力施为。 面对四圣全力出手,通天教主也难免捉襟见肘。 就在此时,通天教主耳中传来金灵传音:“师尊,诛仙四剑已经取回,还请速速脱身,不可恋战!”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暗道:“四圣联手,果然难以抵挡,如今目的达到,若不尽快脱身,今日恐怕要大大折损面皮!” 遂即手中青萍剑猛然一挥,剑气如潮,逼退四圣片刻。 脚下白莲光芒大盛,莲台旋转,试图借机遁走。 然而,四圣岂会轻易放其离去? 接引道人手中拂尘一挥,五色莲花化作天罗地网,封锁四方; 准提道人七宝妙树一挥,千朵青莲绽放,直逼通天教主手中长剑。 元始天尊三宝玉如意凌空祭出,打向通天教主面门; 老子扁拐携天地之力,击向通天后背; 通天刚躲过准提七宝妙树,反手一击被接引拦下。 这时元始又持三宝如意打来,青萍剑急架三宝如意瞬间,被老子趁机打了一扁拐。 老子扁拐势大力沉,一击之下,白莲光芒黯淡,通天教主身形微晃,险些从莲台上跌落。 准提见此,眼前一亮,手中七宝妙树直直刷向通天脚下白莲,口中喝道:“通天,今日你难逃此劫!” 就在七宝妙树即将击中白莲之际,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波动。 紧接着,一个绣球凭空出现,那绣球周身萦绕着浓郁红光,如同一轮新生的烈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直直朝着准提道人面门飞去。 众圣也一时未曾料到此等变故。 此刻准提道人正全力催动七宝妙树,攻势如潮,十一品白莲在其看来,已是囊中之物,西方又将多一件气运重宝,实在是天赐良机,不禁暗自欣喜。 压根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那绣球便重重击中准提面门。 刹那间,一声闷响传出,准提道人如遭雷击,庞大的法身竟被这一击打得向后倒飞出去。 准提二十四首皆面露痛苦之色,十八只手所持法宝光芒瞬间黯淡,七零八落。 红绣球这一击那叫一个快准狠,出手干净利索,毫无拖泥带水。 击中准提道人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在空中一个转折,裹挟着残余的红光,径直朝着娲皇宫方向飞去。 其速度之快,仿若流星赶月,眨眼间便消失在众圣的视野之中,只留下战场上空那尚未消散的灵力波动,以及一脸惊愕的众圣。 通天教主见此良机,趁机跳出四人包围圈,衣袂飘飘,立于云端之上。 望了一眼四圣所在的方向,作诗曰: “玄门三教本一体,奈何同室操戈急。 老子元始称尊长,却引外道算计奇。 今日联手欺兄弟,他日嫁衣送西夷。 待到因果轮回日,悔之晚矣叹何息!” 此诗一出,天地间为之一静。 老子抚须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冷哼一声,却未多言; 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得意。 通天教主吟罢,哈哈大笑, “四圣联手,不过如此!今日暂且作罢,他日万仙再会,定当讨教!” 言罢,脚踏白莲,化作一道流光,直往万仙阵而去。 元始天尊见通天教主遁走,正欲追赶,却被老子抬手拦下。 老子抚须摇头,淡淡道:“贤弟,莫要再追了。今日之事,已非我等所能掌控,强求反而不美。” 元始天尊闻言,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却见老子目光转向准提道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准提道友,今日之事,虽未能尽全功,却也非全然无功。只是道友一时贪心,却未曾想此举恶了女娲娘娘。如今走了通天道人,一饮一啄,乃是天意。” 准提,接引也本想乘胜追击,听老子提及此事,准提面色微微一变,揉了揉被绣球击中的面门,随即合十苦笑道:“道兄所言极是。贫道一时心切,确是失礼了。” 老子闻言,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元始冷哼一声道:“通天今日虽遁走,但他日再会,定当将其镇压,以正玄门之风!” 接引道人此时也合十道:“元始道友所言极是。不过,今日之事已了,我等也不必再纠缠于此。通天教主虽遁走,但诛仙阵已破,截教气运已衰,此乃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逆转。” 老子点头道:“接引道友所言有理。今日之事,暂且作罢。他日万仙再会,自有分晓。” 言罢,袖袍一挥,赶往芦蓬。 话说四位教主周身霞光环绕,脚踏祥云,缓缓登上芦蓬,悠然落座。 众仙见状,赶忙神色惶恐地快步上前,纷纷跪地,齐声请罪。 广成子四人率先出列,神色愧疚:“启禀教主,那诛仙剑等四剑,不慎被截教门人夺回,实乃我等失职,还请教主降罪。” 燃灯等人亦紧跟其后,满脸自责道:“我等遭截教金灵圣母强势阻拦,虽拼尽全力,却终究来不及救援,罪该万死,请教主惩处。” 四位教主听闻,皆微微闭目,心念流转间,洞悉事情来龙去脉。 元始叹息一声道:“尔等起身吧,此事非你等之过。诛仙四剑本为截教至宝,与截教气运相连,此番复归截教,亦是天意使然。只是诛仙四剑乃杀伐至宝,威力无穷。如今四剑复归截教之手,恐生变数啊。” 老子却淡然道:“诛仙四剑虽为至宝,但终究是外物。我玄门正道,重在修心养性,而非倚仗法宝之力。尔等不必过于自责,当以此为戒,勤修苦练,提升自身修为,方为正道。” 广成子等人闻言,纷纷叩首道:“多谢教主宽恕,弟子谨记教诲。”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尔等且退下吧,好生休整。七日之后,尚有万仙大阵阻路,那将是一场恶战,需得尔等齐心协力,切不可掉以轻心。” 言罢,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广成子等众仙齐声应道:“谨遵教主法旨。” 随后,众人起身,整了整衣衫,依次退下芦蓬。 待众仙退下,老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开口赞道:“金灵童儿果真好手段,法力高深,心性坚韧,这般人物,实乃玄门之栋梁。截教底蕴深厚,不该就此覆灭,冥冥之中,似尚有一线生机留存。” 元始天尊却神色凝重,微微皱眉道:“金灵童儿本为真修之士,如今在通天门下教导,才这般行事,背离正道,逆天而行,实在令人惋惜。” 准提道人目光闪烁,双手合十道:“此子虽逆天行事,但只是误入歧途,若交于我西方教化,以我西方之慈悲道法,可使其改邪归正,其不一举两得。” 老子听闻,眉头微皱,当即摇头道:“此子虽出身截教,实为我三教首徒。我玄门自有教化之法,何须假手于人? 况且通天道人逆天而行,截教虽败局已定,但其道统尚存,金灵更应肩负起复兴截教之责。” 接引道人微微合十,语气平和却坚定:“道兄此言差矣。有此子在,封神之劫变数横生,通天教主便多了几分胜算。若要破局,需先从此子入手。我西方与东方同属玄门,皆为追寻天道,教化众生。若能将其引入我西方教,不仅可消弭此变数,亦是天下之幸。道兄何不让我等一试?” 准提道人在旁点头附和,目光中透着几分恳切,与接引道人一同坚持己见。 元始天尊端坐于蒲团之上,神色平静如水,未置可否,不发一言。 老子见状,无奈地长叹一声,摆了摆手道:“两位既然坚持,且看你西方有何手段。待到万仙阵之时,再做计较吧。” 第463章 界牌关前,法戒到来 诸事已定,老子端坐于芦蓬,扫视下方,忽而开口道:“申公豹何在?” 申公豹不受元始待见,作为阐教弃徒,自诸仙降临芦蓬,便隐于一旁,小心翼翼,努力降低存在感,不敢有半分逾矩。 此刻闻得圣人召唤,连忙上前,伏地叩首,恭敬道:“弟子在,恭听圣人法旨。” “通天教主逆天而行,自取败亡,此乃天道定数。今诛仙阵已破,劫数已了。申公豹,今命你率领阐教三代众门人,速速回合武王大军,前往界牌关取关,不得有误。七日之后,我等还需赴万仙之事,切莫耽搁。” 申公豹闻言,心中凛然,再拜道:“弟子谨遵法旨,必不负圣人厚望。” 言罢,申公豹起身退下,与阐教三代弟子直往汜水关而去。 众将官早已在关前等候多时,见申公豹归来,赶忙上前迎接。 申公豹先行参拜武王。 武王满脸关切,和声说道:“元帅远赴战场,大破诛仙恶阵,劳苦功高,孤心甚慰。闻三教圣人亲临,共襄盛举,实乃天佑我周。” 申公豹拱手一礼,道:“蒙大王洪福,仰仗天威,三教圣人以无上道法破阵,诛仙剑阵已破,界牌关指日可下。请大王明日移驾,亲临阵前,以振军威。” 武王闻言大喜,遂传旨设宴,犒赏三军。 与此同时界牌关守将徐盖端坐大殿,满脸忧虑,正与诸将商议对策。 “如今申公豹率周军已夺汜水关,却按兵不动。前些日子多宝道人摆下诛仙阵,也不知胜负如何。当务之急,需即刻修书,派人前往朝歌搬救兵,共守此关。” 差官领命,快马加鞭奔赴朝歌。 一路奔波,顺利抵达。 箕子打开徐盖的奏章,顿时大惊失色:“申公豹兵进汜水关,连下左右青龙关、佳梦关,如今已兵临界牌关,形势危急!” 箕子赶忙抱着奏章,前往鹿台求见纣王。 纣王看罢奏章,大惊道:“想不到申公豹竟敢造反,侵夺我关隘,必须速速点将协守!” 箕子忧心忡忡地进谏:“陛下,如今四方不安,申公豹扶持武王,野心勃勃。他率六十万大军进犯五关,此乃心腹大患,不可轻视。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暂且放下享乐。” 纣王点头称是,答应与众臣商议点将。 然而,妲己听闻此事后,却向纣王进谗言,称这是边庭武将为骗取钱粮,故意夸大军情。 纣王竟信以为真,还听从妲己建议,下令斩杀送奏章的差官。 箕子得知后,急忙劝阻,纣王却不以为然,箕子无奈长叹,感叹商朝社稷堪忧。 另一边,申公豹在汜水关点齐兵马,向武王辞行,准备进军界牌关。 武王嘱托其早日会师诸侯。 申公豹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进发,很快便抵达界牌关下,安营扎寨。 徐盖得知周军已至,与众将上城查看。 只见周军阵营红旗招展,戒备森严。 先行官王豹、彭遵自信满满,扬言定要拿下申公豹。 次日,申公豹帐下魏贲主动请缨,出关挑战。 彭遵迎战,两人激战三十回合,彭遵不敌,佯装败退。 魏贲见彭遵招架不住,当下心中一喜,认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毫不犹豫地纵马扬鞭,紧紧追去。 彭遵边逃边回头,瞧见魏贲气势汹汹追来,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瞬间挂下手中长枪,探手入囊,掏出一物,猛地朝地下撒去。 此物一经祭出,落地瞬间,光芒大放,按照三才八卦的玄妙方位,迅速布成一座奇阵。 彭遵轻车熟路,率先踏入阵中隐匿身形。 魏贲满心求胜,毫无防备,驱马一头扎进阵内。 彭遵见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在马上猛地发手打出一道掌心雷。 这雷轰然炸响,阵内黑烟滚滚,魏贲连人带马,瞬间灰飞烟灭 。 将魏贲炸得粉身碎骨,彭遵回关报功。 之后,苏护出关迎战王豹,双方交手。 王豹不敌苏护等人围攻,以劈面雷偷袭,杀死赵丙和孙子羽,苏家父子不敢向前,王豹趁机退回关内。 申公豹得知后,派雷震子出战。 雷震子模样凶恶,彭遵不知他有双翅,被打得落荒而逃,最终被雷震子一棍打死。 王豹不服,再次出关挑战,遇上杨昭。 故技重施,用劈面雷攻击,却对八九玄功无效,反被杨昭用如意环砸死。 徐盖见连折两员大将,心中动摇,正考虑投降时,忽然有士兵来报:“将军,有一位道人求见。” 徐盖稍作思忖,下令将其请进府来。 那道人步入府中,来到殿前, 只见来人头顶赤金箍,金光灿烂,宛若旭日初升,照耀四方。 身披皂盖服,衣袂飘飘,白鹤展翅,云气缭绕。 腰间丝绦悬水火,阴阳相济,顶上焰光生辉。 手中一串念珠,共一百零八颗,颗颗晶莹剔透,念珠轻转间,梵音阵阵,天地为之肃然。 道人双手合十,行了个稽首礼,口中说道:“徐将军,贫道稽首了。” 徐盖回礼道:“请了!不知道者此番前来,有何见教?” 道人道:“将军有所不知,吾有一门徒,名叫彭遵,不幸丧于雷震子之手,贫道特来此处,要为徒儿报仇雪恨。” 徐盖忙问:“道者尊姓大名?”道人答道:“贫道姓法名戒。” 徐盖见这法戒道人周身散发着一股仙风道骨之气,气度不凡,心中一动,赶忙请上坐。 法戒也不推辞,坦然入座。 徐盖忧心忡忡道:“申公豹麾下奇人异士众多,法力高强,恐怕不好对付。” 法戒道:“徐将军尽管放心,我不仅要为徒儿报仇,就连申公豹,我也一并拿下,全当为将军立下大功。” 徐盖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说道:“若真能如此,那可真是老师的莫大恩情啊!” 接着又道:“老师平日里饮食是吃素还是吃荤?” 法戒回道:“贫道持斋,无需什么特别的东西。” 两人交谈一番后,一夜无话。 第464章 法戒神通,大发神威 次日清晨,法戒手持宝剑,径直来到周营,指名道姓要申公豹出来答话。 探马飞速将此事报入中军大帐:“启禀元帅,有一位道人前来,点名要请元帅答话。” 申公豹传令,带领一众门人出营,前去会见这位道人。 只见营外空地上,并无一兵一卒,只有法戒一人孤身而立。 申公豹轻磕黑虎,催至军前,高声道:“道者请了!” 法戒神色冷峻,回应道:“申公豹,久闻你之名,今日特来会你。” 申公豹眉头微皱,问道:“道者姓甚名谁?缘何来此寻衅?” 法戒说道:“吾乃蓬莱岛炼气士法戒。彭遵是吾门下徒儿,却惨死于你麾下雷震子之手。速速叫那雷震子出来受死,否则,今日你我便要分出个高低!” 雷震子在旁听得真切,顿时怒发冲冠,破口大骂:“你这讨死的泼道!爷爷我来了!” 言罢,双翅一展,风雷涌动,携着滚滚威势,冲向法戒,手中黄金棍裹挟千钧之力,直劈而下。 法戒不敢懈怠,挥剑抵挡,“铛铛” 之声不绝于耳。 二人你来我往,激战四五个回合,法戒寻得间隙,纵身跳出战圈,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面宝幡,对着雷震子猛地一晃。 刹那间,天地间灵气紊乱,一道奇异光芒闪过,雷震子只觉头晕目眩,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徐盖手下军士见状,一拥而上,将雷震子生擒,虽已捆绑,雷震子却紧闭双眼,昏迷不醒。 法戒拿下雷震子,也不恋战,立即返回商营,下令:“且把这雷震子抬过来!” 随后,持幡对着雷震子缓缓右转两圈,雷震子悠悠转醒,睁眼便知自己已被擒获。 法戒面露杀意,喝道:“拿去杀了!” 徐盖赶忙上前劝阻:“老师此番为我而来,这雷震子暂且莫杀,先关押在牢狱,待解往朝歌,听候大王发落,既能彰显老师大功,也能让大王知晓我请老师的功劳。” 徐盖本就有意归周,故而以此言掩饰。 法戒佯装不知,点头笑道:“将军所言,确有道理。” 次日,法戒再度出关,至周营前高声叫阵。 军政官急忙禀报申公豹。 申公豹听闻,立刻跨上黑虎,率众人出营迎战。 瞧见法戒,大声喊道:“法戒,昨日擒我大将,今日定要与你一决雌雄!” 说罢,催动黑虎,仗剑直刺法戒。 法戒提剑相迎,二人战在一处。 没战几个回合,李靖纵马挥剑,加入战局,助申公豹一臂之力。 申公豹瞅准时机,悄然祭起打神鞭,鞭身顿时金光大盛,携雷霆之势,向着法戒狠狠砸去。 然而,法戒并非封神榜上有名之人,打神鞭虽威力无穷,却对他毫无作用。 只见法戒身形一闪,竟不避不闪,伸手一抓,稳稳将打神鞭接在手中。 “申公豹,你这打神鞭虽厉害,却奈何不得贫道。” 申公豹见状,面色骤变,心中大骇:“这法戒竟能徒手接住打神鞭,莫非他不在封神榜上?” 急忙掐诀念咒,试图召回打神鞭,然而法戒手中力道如山,打神鞭纹丝不动。 杨昭见法戒夺了打神鞭,大喝一声:“法戒,休要猖狂,吾来也!” 言罢,挺戟冲向法戒。 法戒见状,冷笑一声,手中打神鞭一挥,两人战在一处,戟影鞭光交织,难解难分。 就在此时,杨戬催粮归来,远远见杨昭与法戒激战,立刻挥舞三尖刀,加入战团。 三尖刀刀光如虹,直逼法戒侧翼。 法戒道法高深,面对众人联手攻势,不落下风。 恰在此时,郑伦催粮也到。 见四人围攻法戒,催动金睛兽,猛地冲杀过来。 金睛兽四蹄生风,直取法戒后背。 法戒被众人紧紧缠住,无暇顾及身后,郑伦瞅准时机,运气发力,鼻窍中两道白光瞬间喷出。 那白光如闪电般迅疾,直逼法戒后心。 法戒听到声响,下意识抬头,只见两道白光已至眼前,心中大骇,暗道:“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法戒手腕上的念珠突然绽放出耀眼金光,宛若一轮轮小太阳,将其周身笼罩。 那两道白光击中金光,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法戒见状,心中大喜,暗道:“幸好有这念珠护体,否则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身形一闪,退出战圈,立于半空,冷笑道:“尔等虽人多势众,却奈何不得贫道!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贫道厉害!” 言罢,法戒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嗡嘛呢叭咪吽!” 随着咒语响起,其双手迅速结印,指尖金光流转,宛若莲花绽放。 只见法戒左手拇指与食指相扣,结成“无畏印”, 右手五指并拢,结成“降魔印”,双印合一,顿时天地间梵音阵阵,金光大盛。 法戒口中再诵:“大罗法咒,世尊闻来,般若金刚,万法皆开,般若波罗蜜!” 随着咒语落下,其双手猛然向前一推,一道金光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法相庄严无比,手持金刚杵,脚踏莲花,周身金光普照,直逼众人。 申公豹见状大惊,这法戒神通怎得跟西方教相似,莫非是西方之人。 杨昭、杨戬与郑伦见状,面色微变,急忙催动法力抵挡。 杨昭长戟一挥,戟尖寒光闪烁,直击法相; 杨戬三尖刀刀光如虹,劈向法相; 郑伦鼻窍中白光再喷,直取法相眉心。 然而,那法相金光护体,三人攻势竟难以撼动分毫。 法戒冷笑一声,口中再诵:一念清净,众生自在。金光普照,降妖伏魔!” 随着咒语落下,法相手中金刚杵猛然砸下,顿时天地间风云激荡,金光如潮,直逼众人。 杨昭、杨戬与郑伦被金光扫中,顿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法戒立于半空,周身金光缭绕,宛若一尊真佛降临。 目光冷冽,俯视着倒在地上的三人,冷笑道:“尔等今日便留在此地,为贫道功德添上一笔吧!” 言罢,法相手中金刚杵再度扬起,金光大盛,直逼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威严声音自天边传来:“道友,且慢动手。” 法戒闻言,手中金刚杵微微一滞,抬头望去,只见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缓缓而来。 见此,法戒暗松了一口气,准提道人,终于把你等来了。 第465章 佛道初现,大乘佛法 “不知来者是何方道友,为何出言阻我?” “贫道乃西方教准提道人,今日路过此地,见道友周身灵性隐现,却行杀伐之事,实非正道之举,故而出声相劝。” “准提道人?原来是西方圣人驾临,贫道有眼不识,还请圣人恕罪。” 法戒面上却不动声色,合十行礼道。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目光温和,看向法戒道:“法戒道友,不必多礼。贫道观你所修之法与我西方有缘,今日特来相见。申公豹等人乃是顺应天道而行,道友何必与他们纠缠?不如随我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共参大道,早日证得无上正果,岂不美哉?” 法戒闻言,故作沉吟,随后问道:“久闻西方大法玄妙无比,不知有何奥义,可否请圣人指点一二?” 准提道人闻言,心中暗道,得显露一番手段,才能折服此人。 点头笑道:“善哉,善哉。我西方教以解脱自身为根本,讲究修身养性,断除烦恼,证得无上果位。修行者最终超脱生死轮回,得享极乐。” 言罢,准提周身金光轰然绽放,刹那间,一尊巍峨金身拔地而起,顶天立地 其金身肌肤如琉璃般剔透,泛着神圣光泽,背后金光普照,梵文闪烁,端的威严无比。 相较之下,法戒金身虽矮上数丈,却透着几分凡尘之气,更显灵动。 准提金身似高悬天际的烈日,神圣而遥远; 法戒则像人间的明灯,更近人情,眉眼间的慈悲带着对尘世苦难的真切感知 。 法戒听准提道人之言,微微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准提不解道:“道友这是何意?” 法戒合十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圣人所言,西方大法此乃自度之道,贫道深感钦佩。然而,世尊曾言,此道虽能自度,却难以度人。修行者若只求自身解脱,未免狭隘,此乃小乘。” 准提道人闻言一愣,道:“道友果然慧根深厚,一眼便看出我教根本。不知道友对此有何见解?” 法戒略一沉吟,缓缓道:“圣人,贫道所修大法乃世尊所传。以慈悲为根,以智慧为基,秉持普度众生之宏愿。需发无上菩提心,历经重重磨难,以六度万行,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为舟筏,渡己亦渡人。不为自身证得解脱,更要引领芸芸众生脱离尘世苦海,共赴涅盘彼岸。” 准提道人闻言,心中震动不已。 法戒所言,竟与自己和师兄接引道人近来所推演的新教义不谋而合。 这些年来,准提与接引一直深感西方教义虽能自度,却难以普度众生,教义尚有不足之处。 二人日夜推演,完善教义,以求达到更高的境界。 然而,今日法戒一席话,竟将他们多年苦思的成果一语道破,真乃天意使然。 准提道人紧忙问道:“听得道兄之言醍醐灌顶。不知道兄所言世尊何人,世尊之法又有何玄妙,可否详述?” 法戒神色庄重,双手合十,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引得天地共鸣。 “圣人既问,法戒自当详述。世尊者,佛也。” 法戒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此言一出,天地骤然震动。 九天之上,祥云翻涌,金光万丈,天女自云端翩然而至,手持花篮,洒下无数灵花,花瓣如雨,纷纷扬扬,落地即化作点点金光。 大地之上,灵泉喷涌,瑞气升腾,山川河流皆被一层淡淡的佛光笼罩,万物皆在聆听这洪荒初闻的“佛”字。 法戒忽然身形一沉,跌迦而坐,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只见其脑后缓缓浮现出一轮圆光,宛若明月悬空,清辉洒落,照亮四方。 此乃佛光初现,天地为之震动,西岐众人见状,无不目瞪口呆,心中震撼难言。 唯有杨昭心中忍不住大喊:“卧槽!?” 法戒的气息愈发深邃,原本澎湃的法力逐渐转化为一种全新的力量,那是一种纯净而浩瀚的能量,与天地共鸣,与众生相连。 元神也在这一刻发生了蜕变,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悬浮于识海之中,散发出无尽的光辉。 此刻的法戒,宝相庄严,眉目间透着一股慈悲与智慧,令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紧接着,法戒额头之上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卍”字,光华大作,与脑后的佛光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神圣无比的画面。 法戒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却又带着无尽的慈悲。 轻声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回荡在天地之间:“佛道初现,众生皆可渡。今日,我便以佛门之法,传道这方天地。” “佛者,觉也。觉天地之理,悟众生之苦,渡万灵之厄。此乃无上大道,超脱生死,不入轮回。” “世尊者,乃至高无上之觉者,其智慧圆满,慈悲无量,洞悉世间万物之真谛。 于久远劫前,世尊见众生沉沦苦海,备受诸苦煎熬,遂发下此‘四弘誓愿’,以大慈大悲之心,引领众生脱离生死轮回。 ‘众生无边誓愿度’,此乃愿之首。世间众生,如恒河沙数,无量无边,皆在贪嗔痴三毒中轮转,备受苦难。世尊以其无碍智慧,遍观世间,不舍任一众生,誓要将其一一度化,令得解脱。其慈悲之心,浩瀚如宇宙,包容万物,无有穷尽。 ‘烦恼无尽誓愿断’,众生烦恼,源于内心无明,如乌云蔽日,遮蔽本具之佛性。贪嗔痴等烦恼,如连环之锁,将众生困于生死牢狱。修行者需依世尊教法,以戒定慧三无漏学,斩断烦恼之根,开启智慧之门。此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历经无数劫数,坚韧不拔,方能断尽烦恼,证得涅盘寂静。 ‘法门无量誓愿学’,世间众生根性各异,需求不同,故世尊宣说无量法门,以应众生之机。或说四谛法,令众生了知苦集灭道之真理;或说十二因缘法,揭示生死流转之因果;或说六度万行,教导众生以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种波罗蜜,自利利他。修行者需广学诸般法门,因材施教,方能度化不同根性之众生。 ‘佛道无上誓愿成’,此乃修行之终极目标。世尊之法,至高无上,能令众生超凡入圣,成就圆满佛果。修行者需以坚定之信念,勇猛之精进,历经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菩萨阶位,福慧双修,最终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就佛道。 此‘四弘誓愿’,相互关联,缺一不可。发愿是修行之始,断烦恼是修行之基,学法门是修行之径,成道法是修行之果。世尊以其无上智慧,为众生铺设一条光明解脱之路,令众生皆能成就佛道,同享涅盘寂静之乐。” …… 第466章 世尊闻来,法戒入西方 随着法戒讲解大乘佛法,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檀香味,沁人心脾,洗涤一切杂念。 隐约间,天地间响起了低沉的禅唱声,有无数佛陀虚影显化于云端,手持念珠,口诵真言,天地间顿时充满了庄严与慈悲的气息。 就连那原本翻滚的劫云,也在佛光之下渐渐平息,化作朵朵莲花,悬浮于空中。 法戒的身形在这禅唱声中愈发显得高大,逐渐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方世界的中心。 西岐众人皆被这一幕所震撼,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情。 杨昭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其嘴唇微微颤抖,默念道:“这法戒…… 竟然立地成佛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话音刚落,只见法戒脑后的佛光骤然扩散开来,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向着四方极速洒去。 那些光点如同一颗颗温暖的星辰,落在众人身上,顿时让人感到心神宁静,一切烦恼都被洗涤得干干净净。 就连杨昭、杨戬几人,不但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心中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之感,仿佛世间的一切纷争都已与他们无关。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泛起一阵微微的涟漪,三道身影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来人正是接引、老子、元始三位圣人。 原来,就在法戒提到 “佛” 字之时,天地间的波动早已惊动了远在芦蓬的三位圣人。 特别是接引道人,闻得法戒所言大乘佛法精髓,与西方教新教义多处雷同,却又别具一格。 若这突然出现的世尊立下道统,无疑是在西方教的根基上釜底抽薪。 接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直接施展大神通,破空而来。 接引道人立于云端,目光灼灼地看向法戒,合十行礼道:“善哉,善哉!道友所讲大乘佛法,玄妙无比,令贫道茅塞顿开。不知世尊何在?贫道愿亲自前往拜见,聆听无上妙法。” 随后语气诚恳道:“道友所言大乘佛法,正是贫道与师弟多年来苦苦追寻的圆满教义。若世尊愿意,贫道甘愿让出西方教教主之位,请世尊莅临西方极乐世界,弘扬大乘佛法,普度众生。” 法戒微微一笑,合十还礼道:“圣人谬赞了。我佛世尊闻来,正在涅盘寂静之中,超脱生死轮回,证得无上正觉。世尊虽未亲临此界,但其佛法已传于贫道。贫道不过略有所悟,不敢妄言。” 接引道人闻言,心中庆幸,眼中又闪过一丝遗憾,合十道:“善哉,善哉!世尊已证涅盘,超脱三界,实乃无上正觉者。贫道虽无缘亲见世尊,但能听闻其大乘佛法,已是莫大机缘。不知世尊涅盘之前,可曾留下什么教诲,可否请道友详述?” 法戒点头,神色庄重,缓缓道:“世尊涅盘之前,曾留下‘四谛’、‘八正道’、‘十二因缘’等根本教义,教导众生如何断除烦恼,超脱生死。世尊更以大慈悲心,发下‘四弘誓愿’,愿度化一切众生,令其离苦得乐,证得菩提。” 准提道人听罢,眼中精光闪烁,抚掌赞叹:“妙哉,妙哉!世尊之教,果然深得道法精髓。我西方教虽有小乘根基,却一直未能圆满。今日听得道友之言,如醍醐灌顶。若能将世尊之大乘佛法融入我教,必能使我教教义圆满,众生皆得解脱。” 接引道人点头附和,语气诚恳:“正是。道友既得世尊真传,不知可愿随我二人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共参大乘佛法,弘扬世尊之法?贫道愿以‘无上正等正觉’之位相待,共度众生,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法戒微微一笑,合十道:“二位圣人厚爱,贫道感激不尽。世尊曾言,将在八百年后降世龙华,届时万佛朝宗,佛法大兴,又三千年后,佛法东渡,东土众生皆得教化。既然圣人不弃,贫道愿随二位前往西方,共参大乘佛法,弘扬世尊之法门,普度众生。”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接引道人合十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善哉,善哉!道友所言,八百年后世尊降世西方,此乃我西方教大兴之兆,贫道与师弟定当竭尽全力,迎接世尊降临,弘扬大乘佛法!” 老子与元始天尊听闻此言,神色骤变。 封神大劫之下,天地灵机紊乱,即便以他们圣人之能,运转周天、洞察天机,眼前亦是迷雾重重,难辨未来天道大势。 可这世尊,竟如横空出世的异数,悄无声息间,便预言三千年后佛法东传之事。 这是要在东方玄门道统的根基上,硬生生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老子的目光扫过众人,见无论是门人弟子还是凡人将士,皆神色恍惚,眼中满是向往,显然已被法戒所讲的大乘佛法所吸引。 李靖、金吒、木吒父子三人亦是如此。 唯有杨家兄弟杨昭、杨戬神色如常,显然心志未曾动摇。 老子心中暗叹:“终究是凡心未净,极易受外道蛊惑。佛道现世,其教义虽玄妙,却与我玄门道统大相径庭。若任其传播,恐动摇我东方根基。” 元始天尊则面色铁青,冷哼一声,众人只觉耳中嗡鸣,脑海中一片清明,方才的恍惚与向往顿时消散无踪。 李靖、金吒、木吒父子三人猛然惊醒,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与羞愧。 凡人将士们更是如梦初醒,纷纷摇头晃脑,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元始天尊扫视众人,语气冷峻:“尔等身为玄门弟子,竟如此轻易被外道所惑,我玄门道统,讲究顺应天道,修身养性,岂是外道所能比拟?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切莫再动摇本心!”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行礼,齐声道:“谨遵圣人教诲!” 且说界牌关主将徐盖,见法戒离去,当机立断,释放雷震子,开关归降。雷震子至营门报信,申公豹大喜。 徐盖入营请罪,迎武王入关。次日,申公豹传令进军穿云关。 大军进发,半日便至穿云关下。 第467章 穿云关前,吕岳出手 穿云关内,主将徐芳得知兄长徐盖归顺周军,顿时暴跳如雷,大骂兄长不顾亲眷、苟图富贵,急点聚将鼓,与众人商议擒贼赎罪。 次日,申公豹升帐问谁愿去穿云关。徐盖自荐,称凭亲情劝弟归周。 申公豹大喜,徐盖上马至关下叫门。 徐芳假意相迎,却暗中埋伏刀斧手,将徐盖拿下。 正印先行官马忠请战,出关杀至周营。 申公豹闻报,急令杨昭出战。 杨昭领命,提戟上马,出营与马忠交锋。 两人战不过数合,马忠便觉力不从心,被杨昭刺于马下,枭其首级回营复命。 申公豹见状,抚掌大笑:“杨昭果然勇猛,此战当记首功!” 徐芳得知马忠战死,心中又惊又怒。 此时,副将龙安吉主动请缨,道:“将军勿忧,末将愿出关擒敌,以振军威!” 徐芳点头应允。次日,龙安吉出关搦战,连战数场,先后擒获黄飞虎、南宫适二将,周军士气受挫。 杨昭得知龙安吉连擒两将,心中大怒,至关下叫阵。 龙安吉见杨昭来势汹汹,冷笑一声,祭起法宝“四肢酥”。 此宝一出,顿时有无数酥麻之力弥漫四周,寻常修士触之即四肢无力,难以动弹。 然而杨昭有八九玄功护体,不受其影响。 冷笑一声,反手祭出如意环,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如意环直击龙安吉面门。 龙安吉措手不及,被如意环砸中,当场毙命。 杨昭提了龙安吉首级,回营复命。 申公豹见杨昭连斩敌将,心中大喜,赞道:“杨昭真乃栋梁!此战当记大功!” 遂下令犒赏三军,准备次日再攻穿云关。 徐芳得知龙安吉战死,心中愈发惶恐,自知难以抵挡周军攻势,只得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此刻,万仙阵中,煞气弥漫,仙光与劫云交织,天地间一片肃杀。 吕岳面色阴沉,匆匆前往中心法坛,直抵通天教主座前。 “教主,弟子吕岳,请命前往穿云关阻拦周军,与阐教门人做过一场!” 只因在万仙阵筹备之际,吕岳见金灵主持万仙大阵,实在威风,吕岳心生羡慕,也想在万仙面前一展风采。 于是,吕岳自告奋勇,找到金灵,言自己自创一阵法,威力绝伦,足以作为万仙阵的主阵之一。 金灵自是知晓吕岳所创瘟阵威力,其手段狠辣阴毒,早已背离了玄门慈悲之道。 万仙阵乃是向外展露截教手段,自然要堂堂正正,以光明正大之法震慑四方,而非以阴毒之术令人不齿。 因此对于吕岳请求,金灵自然不为所动,只把吕岳安排在了万仙阵外围。 吕岳被拒后,心中虽有不忿,却也不敢公然违抗金灵圣母的指令,只得暂且隐忍。 然而,诛仙阵一战中,多宝道人被老子擒拿,吕岳心中顿时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多宝道人乃是截教首徒,地位尊崇,依附者众多。 如今被擒,吕岳理所当然的认作自己就是多宝一系的新的话事人,此刻理应站出来显露手段,以便顺利接管多宝一系的势力。 于是,吕岳再次找到金灵,强烈要求在万仙阵中布下瘟阵。 然而,此时的万仙阵已然布置完成,各阵法之间平衡精妙,牵一发而动全身,岂能轻易改动? 金灵当即斥责了吕岳的无理要求,言辞严厉,毫不留情。 吕岳被斥责后,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敢对金灵圣母发作。 无奈之下,只得前往师父通天教主的法台,请求前往穿云关另立一阵,以瘟阵阻拦阐教大军,借此证明自己的实力,让众人对起其刮目相看。 此刻通天教主端坐于法台之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吕岳。 这吕岳资质非凡,乃是截教最早的一批记名弟子之一,因不愿受内门严苛教规束缚,选择留在外门。 虽未得真传,却也颇受通天教主重视,赏赐颇多。 可惜后来,吕岳沉迷于瘟毒之术,误入歧途。 尤其是此前下山,助纣为虐,视人命如草芥,行径已与邪魔无异。 此等行为,合该上榜应劫,以全天道循环。 通天教主轻叹一声道:“吕岳,你可知此去穿云关,凶险万分?周军势大,更有阐教高人坐镇,你一人之力,恐难抵挡。” “教主,万仙阵中,金灵圣母处事偏颇,分明是蓄意刁难弟子。令弟子镇守外围防线,弟子深受师父教导之恩,自当为截教尽心竭力,岂能甘居人后,受此冷落?弟子愿另立一阵,以证我截教威名!” 通天教主闻言,眉头微皱,沉默片刻,终是点头道:“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便允你所请。但切记,此去不可滥杀无辜,否则业力更深,万劫不复。” 吕岳躬身一拜,声音低沉:“弟子谨遵教主教诲。” 说罢,吕岳转身离去,驾起遁光,直奔穿云关而去。 通天教主望着吕岳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喃喃道:“终究是执迷不悟。此去穿云关,怕是难逃劫数了……” 话说吕岳离开万仙阵,驾起遁光,直奔穿云关而去。 此刻穿云关总兵府内,徐芳正忧虑不已,忽见左右来报:“府前有一道人要见老爷。” 徐芳忙传令请来。 少时,见一道人三只眼,面如蓝靛,赤发獠牙,径进府来。 徐芳降阶迎接,请上殿,与道人打稽首,尊道人上坐。 徐芳问道:“老师是哪座名山?何处洞府?” 道人答曰:“贫道乃九龙岛炼气士,姓吕名岳。吾与阐教有不世之仇。今特来至此,借将军之兵以复昔日之恨。” 徐芳闻言大喜,拍案道:“成汤洪福天齐,又有高人来助!” 遂命人治酒相待。 次日,吕岳出关至周军营前,请申公豹答话。 报马飞入关中:“元帅,有一道人请元帅答话。” 申公豹不知是吕岳,吩咐道:“点炮出营。” 来至营前,见对阵乃是吕岳,心中冷笑。 岂料申公豹两边众门人一见吕岳,人人切齿,个个咬牙。 申公豹开口道:“吕道友,你不知进退,尚不愧颜!当日既得逃生而去,今日又为何复投死地?” 吕岳冷笑道:“我今日来时,也不知谁死谁活!” 话音未落,雷震子大吼一声,骂道:“不知死的匹夫,吾来了!” 展开二翅,飞起空中,挥动黄金棍,夹头打来。 吕岳手中剑急架忙迎。 金吒步行用双剑劈头砍来,木吒厉声大骂:“泼道,不要走!也吃吾一剑!” 李靖、韦护、杨昭众门人一齐拥上前来,将吕岳困在垓心。 阐教众门人围住了吕岳,吕岳现出三首六臂,祭起列瘟印,将雷震子打落在地。 众门人齐动手救回。 申公豹见状,祭起打神鞭,正中吕岳后背,打得吕岳三昧火迸出,吕岳败回穿云关。 吕岳进关,徐芳接住,安慰道:“老师,今日会战,其实利害。” 吕岳咬牙道:“今日出去早了,等吾一道友来,再出去便可成功。” 不多时,来了一位道者,至府前对军政官道:“你报主将,说有一道人求见。” 军政官报入,吕岳道:“请来。 ”少时,一道人进府,与吕岳打了稽首,与徐芳行礼坐下。 徐芳问吕岳:“此位老师高姓大名?” 吕岳答:“此是吾弟陈庚,今日特来助你共破申公豹,并擒武王。” 徐芳称谢不尽,忙治酒款待。 吕岳问陈庚:“贤弟前日所炼的那件宝贝可曾完否?” 陈庚答:“为等此宝完了方才赶来,所以来迟,明日可以会申公豹。” 正是: 炼就奇珍行大恶,谁知海内有高明。 第468章 吕岳身死,清虚上榜 次日,吕岳命徐芳选三千人马,出关来会申公豹,徐芳亲自掠阵。 申公豹忙传令出营,率领众将,与诸人随申公豹来至营前。 吕岳喝道:“申公豹,吾与你有势不两立之仇!吾有一阵摆与你看:但你认得,吾便保周伐纣;若是认不得,吾与你立见高低。” 申公豹冷笑道:“道友,你何不自守清净,往往要作此业障,甚非道者所为。你既摆阵,请摆来我看。” 吕岳同陈庚进阵,有半个时辰,摆成一阵,复至军前,大呼道:“申公豹,请看吾阵!” 申公豹同杨昭、杨戬、韦护、李靖上前来。 申公豹同众人往前后看了一遍,浑然一阵,又无字迹,如何认得? 申公豹心中焦躁:“此必是不可攻伐之阵,又是左道之术。” 吕岳问道:“申公豹识此阵否?” 杨戬笑道:“吕道长,此乃小术耳,何足为奇!” 吕岳追问:“此阵何名?” 杨戬笑答:“此乃瘟阵,你还不曾摆全。俟摆全了,吾再来破你的。” 吕岳闻杨戬之言,如石投大海,半晌无言。 申公豹观阵回营,众人正为破阵发愁,忽报清虚道德真君来访。 清虚道德真君奉元始之命,自芦蓬此来,正是为瘟阵之事。 此刻吕岳来到瘟阵中,袖袍一挥,二十一把瘟伞自袖中飞出,伞面漆黑如墨,伞骨上刻满诡异符文,隐隐有腥风扑面。 吕岳将瘟伞按九宫八卦之位排布,每把瘟伞皆对应一方天地之力,伞下毒雾缭绕,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 阵中立一土台,吕岳与陈庚在瘟阵中忙碌布置,台上符印密布,阵中毒雾翻涌,令人不寒而栗。 正当吕岳与陈庚调度阵中布置时,左右来报:“有一道人要见吕老爷。” 吕岳眉头一皱,问道:“是谁?与吾请来。” 少顷,那道人飘然而至,正是截教弟子李平。 李平乃是截教外门中少有的清修之辈,洞府与吕岳同在九龙岛,二人素有交情。 其奉余元之命前来相劝,见吕岳布下如此凶阵,心中不禁一沉。 吕岳一见李平,忙迎上前,喜道:“道兄此来,必是来助我一臂之力,以灭周武、阐教也!” 李平摇头叹息,道:“不然,吾在万仙阵中闻你摆瘟阵以阻周兵,故此特地前来相劝道兄。今纣王无道,罪恶贯盈,天下共叛,此天之所以灭商汤也。武王是应运而兴之君,非草泽乘奸之辈。况凤鸣岐山,全气已钟从矣,道兄安得以一人扭转天命哉!吕道兄,又何故布此凶阵?如今教主虽摆万仙阵,此乃截阐之争,不干人间之事,还请道友撤去瘟阵,免造杀孽?” 吕岳闻言,冷哼一声:“李道友,此言差矣!阐教欺我截教太甚,多宝师兄被擒,此仇不报,我吕岳誓不为人!今日布此瘟阵,正是要让阐教门人尝尝我截教的厉害!” 李平叹息道:“吕道友,天道循环,因果报应。你若执意逆天而行,只怕劫数难逃。” 吕岳怒道:“李平!你我相交多年,今日你竟为阐教说话?莫非你已投靠了阐教不成?” 李平摇头道:“吕道友,我乃截教弟子,岂会投靠阐教?只是不忍见你误入歧途,自取灭亡。你若执意如此,只怕连累截教气运,届时悔之晚矣!” 吕岳闻言,冷笑一声,道:“李兄差矣!我来诛逆讨叛,正是应天顺人。你为何自己受惑,反说我所为非也!你看我擒阐教、武王,令他片甲不回。” 李平见吕岳执迷不悟,心中焦急,再次劝道:“不然。武王大军一路以来遭遇多少毒恶之人,十绝、诛仙恶阵他也经过,也非容易至此。古云:‘前车已覆,后车当鉴。’道兄何苦执迷如此?” 然而,李平五次三番劝解,吕岳却始终不为所动,反而愈发坚定。 随后,吕岳差官下书,知会申公豹来破此阵。 此时,清虚道德真君徒弟杨任此前收到师命,正好赶来,还在途中救下被方义真押解的黄飞虎等四将。 清虚道德真君与徒弟杨任各持法宝,踏入瘟阵。 刚一入阵,便觉四周毒雾翻滚,视线模糊,耳边传来阵阵诡异的低语声,似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清虚道德真君手持此混元幡,此幡成伞状,伞骨用各种太古异兽腿骨所制,伞面用凤凰羽毛铺成,元始天尊又将混元之气摄入其中,故名混元幡。 此幡招展之后,霞光万道,混元三才之气闪动,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轻轻一挥,一道混元之气将毒雾驱散,护住二人周身。 杨任则手持五火七禽扇,警惕地环顾四周。 吕岳见二人入阵,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低声道:“来了!” 吕岳飞身跃上八卦台,将瘟伞撑起,往下一罩,顿时毒雾如潮水般涌来,直逼清虚与杨任。 杨任见状,挥动五火七禽扇,一扇之下,那瘟伞瞬间化作灰烬,飘扬而去。 又连扇数扇,只见那二十把瘟伞尽数化为飞灰,阵中毒雾也被烈焰焚烧殆尽。 此时,李平匆匆进阵,本欲再次劝解吕岳,莫要与周兵作难。 然而天数使然,恰逢其会,李平刚入阵中,便被杨任一扇子搧来,烈焰席卷之下,李平怎能逃脱? 可怜其一片诚心,却反遭此劫,化作灰烬, 正是: 一点诚心分邪正,反遭一扇丧微躯。 陈庚见李平惨死,勃然大怒,骂道:“何处来的妖人,敢伤吾弟!”举兵刃直取杨任。 杨任冷笑,挥动五火七禽扇,连搧数扇,烈焰如龙,席卷而来。 莫说是陈庚一人,连阵中大地都被烧得通红。 陈庚惨叫一声,化作灰烬,随风而散。 吕岳在八卦台上见势头凶险,捏着避火诀,企图逃走。 然而杨任此扇乃五火真性攒簇而成,岂是寻常五行之火可以趋避? 吕岳见火势愈炽,无法镇压,只得撤身往后逃窜。 杨任岂肯放过,飞身追赶。 吕岳见躲避无望,心中一狠,手中显出一物,乃是一根碧色毒针。 此针乃是多宝道人所赠,取背上亿万年剧毒,又采集天地间至毒之物炼制而成。 内含蟾毒,毒性之烈,莫说大罗金仙,便是准圣中了此毒,也会立刻肉身溃烂,元神消散。 吕岳冷笑一声,将毒针直直射向杨任。 清虚道德真君见状,心中一凛,急忙抛出手中混元幡,挡在杨任身前。 然而那毒针竟似有灵性,眼看射中杨任,竟中途转了个弯,绕过混元幡,直直射向清虚。 清虚未曾防备,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杨任大惊,急忙上前扶住师父,怒视吕岳:“卑鄙小人,竟用如此阴毒手段!” 吕岳哈哈大笑:“成王败寇,何来卑鄙之说?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清虚道德真君一中毒针,便知此劫难逃,强忍肉身溃烂剧痛,对杨任道:“徒儿,快退!此毒无解,莫要白白送死!” 杨任泪流满面,摇头道:“师父,弟子岂能弃您而去!” 清虚道德真君叹息一声,猛然推开杨任,祭出全身残存法力,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吕岳而去。 吕岳未料到清虚道德真君临死反扑,一时措手不及,被清虚死死抱住。 清虚大喝:“徒儿,莫要耽搁,快快扇动扇子!” 杨任见此,只得强忍剧痛,含泪挥动五火七禽扇,烈焰席卷而来。 吕岳惨叫一声,与清虚一同被烈焰吞噬,化作灰烬。 阵中毒雾散去,天地恢复清明。 杨任跪倒在地,泪如雨下,仰天长啸:“师父!” 然而此刻清虚道德真君已与吕岳魂归封神榜,只留下一片混元幡,在风中轻轻摇曳。 第469章 潼关之前,余德阻路 清虚道德真君陨落,元神归于封神榜,天地间顿时风云变色. 芦蓬之中,元始天尊端坐于蒲团之上,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怒意。 “清虚……终究是未能逃过此劫。” 元始天尊低声叹息,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惋惜与无奈。 清虚道德真君乃是他门下得意弟子,修行多年,道行深厚,如今却因吕岳的阴毒手段而陨落,实在令人痛心。 一旁的老子见状,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隐含深意:“师弟,清虚虽陨,但其元神已入封神榜,日后自有归处。此乃天数使然,非人力可改。吕岳逆天而行,终得报应,清虚也算为天地除一害。” 元始天尊闻言,眉头微皱,沉声道:“师兄所言虽有理,但清虚乃我阐教栋梁,如今陨落,实乃我教一大损失。吕岳虽死,但其背后截教气运未绝,若不加以遏制,只怕日后祸患无穷。” 太清淡然一笑,道:“师弟何必忧心?截教气运已衰,通天师弟执迷不悟,但终究难逆天道。如今万仙阵就在眼前,此非久留之地,还是早日完成封神大业,以全天道循环。” 元始天尊闻言,默然不语。 且说申公豹在破了瘟癀阵后,便着手筹备攻打穿云关。 杨任上前告知,此前已暗中将黄飞虎、南宫适、徐盖等四将放入关内,可作为内应,里应外合方能顺利取关。 申公豹闻言,即刻传令,点齐众将,向穿云关发起猛攻。 此时,穿云关主将徐芳得知瘟阵被破,又听闻方义真身死,四位将领不知所踪,顿时慌了神。 关外,周军喊杀声震天,锣鼓轰鸣。 徐芳急忙登上城楼御敌,只见周军从四面八方向关隘发起猛烈攻击。 雷震子怒火中烧,振翅飞至空中,手中黄金棍狠狠砸向敌楼,瞬间将敌楼砸塌半边。 徐芳难以抵挡,匆忙下城。 此时,杨昭也登上了城楼。守城军士见雷震子模样凶恶,杨昭又来势汹汹,吓得纷纷逃窜。 杨昭顺势斩落锁钥,周军如潮水般涌入关内。 徐芳见状,只得纵马持枪,上前抵挡,却被周营众将团团围住,陷入混战。 黄飞虎等四人在关内听到喊杀声,知道周兵已成功进攻,便步行赶至关前。 见周军已将徐芳围困,黄飞虎大喊:“徐芳,休要逃走,我来了!” 徐芳正忙乱间,见黄飞虎等人杀来,大惊失色,慌乱中被黄飞虎一剑砍来,虽侧身闪躲,却砍中了马首,他也被撞下马鞍,被士卒生擒活捉。 众将收兵,迎接申公豹进关。 申公豹升厅坐下,出榜安民。 黄飞虎等人前来拜见,申公豹感慨道:“将军等人历经磨难,幸得皇天庇佑,此皆因将军人等对国忠心,感动天地。” 随后,申公豹命人将徐芳押来,徐芳立而不跪,申公豹怒斥:“你擒兄已绝手足之情,身为守关将领却有失边疆之责,怎还有颜面抗礼?简直是人中禽兽!推出斩首,号令于穿云关。” 处理完穿云关事务,武王设宴犒赏三军。 次日,申公豹传令起兵,行军八十里,抵达潼关,安营扎寨。 申公豹升帐,与众将商议攻取潼关之事。 潼关守将余化龙,有四子余达、余兆、余光、余先,另有一子余德,乃是多宝道人门下记名弟子,此刻正在万仙阵中,此时不在潼关。 听闻周兵抵达关下,余化龙对四子说道:“周兵一路连胜,实力不容小觑,此番来到潼关,我等务必全力以赴。” 四子齐声应道:“父亲放心,量那申公豹也没多大本事,不过是侥幸得胜,岂能过得了我们这潼关!” 申公豹次日升帐,询问谁愿去潼关挑战,太鸾主动请缨,申公豹应允。 太鸾出营,至潼关下搦战。 余化龙命长子余达出关迎战。 太鸾大喝:“潼关来将何人?” 余达回应:“吾乃余元帅长子余达,申公豹犯上作乱,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太鸾反驳:“吾元帅奉天征讨,你若倒戈,可免一死,否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余达大怒,挺枪直刺,太鸾举刀相迎。 二人激战二三十回合,余达佯装不敌,拔马便逃,太鸾紧追不舍。 余达趁机取出撞心杵,回身一杵,正中太鸾面部,太鸾落马,余达补枪将其杀死,割下首级回关请功,高悬于关上。 败兵回报申公豹,得知太鸾战死,心中悲痛。 次日,苏护请战,申公豹应允。 苏护来到关下挑战,余化龙派次子余兆出战。 余兆试图劝降苏护,苏护大怒:“天下大势已变,岂是潼关能挡?拿命来!” 二人交战不到十回合,余兆突然取出杏黄幡一展,金光闪过,连人带马消失,随后从背后突袭,一枪刺中苏护胁下,苏护落马身亡,余兆取首级回关报功。 申公豹痛失苏护,苏护长子苏全忠得知后,痛哭流涕,请求为父报仇,申公豹无奈应允。 苏全忠来到关下挑战,余化龙命三子余光出战。 双方激战二十余回合,余光拔马逃走,苏全忠紧追,余光取出梅花标,五根齐发,苏全忠身中三标,险些落马,败回周营。 余光得胜回关,向父亲报告此事,余化龙决定次日亲自出战。 次日,余化龙率四子出关,来到周营搦战。 申公豹率众人出营迎战。 双方展开混战,苏全忠战余达,武吉战余兆,邓秀战余光,黄飞虎战余先,余化龙压阵。 战斗中,余达诈败,用撞心杵打伤苏全忠,关键时刻,雷震子飞来,挥动黄金棍挡住余达,偏将祈恭趁机救回苏全忠。 余化龙见雷震子缠住余达,纵马舞刀直取申公豹,杨昭持戟迎战余化龙。 此时,杨戬催粮归来,放出哮天犬,一口咬住余化龙颈部,杨昭祭起如意环,正中余先肩窝,余氏父子大败而逃,周军乘胜追击。 余化龙父子受伤后,在府中调养。 余德闻父兄受伤,急忙回关探视。 见到父兄,赶忙取出丹药为他们治疗,余化龙和余先很快痊愈。 次日,余德出关,来到周营指名要申公豹答话。 申公豹出营,余德怒声说道:“申公豹,杨戬伤我父亲,杨昭伤我兄长,今日特来报仇!” 说罢,挥剑刺向申公豹,杨戬挥刀抵挡,与杨昭,雷震子等人将余德围住。 余德虽法术高强,但难以施展,杨戬见余德周身邪气环绕,取出弹弓,射出金丸,正中余德,余德借土遁逃走。 申公豹回营后,杨戬提醒他余德邪术高深,需谨防使诈。 申公豹想起师父闻道人所言 “谨防达兆光先德”,心中一惊,黄飞虎也证实此前与余氏五人交过手。 五人名字正好对应,申公豹忧心忡忡,思索应对之策。 余德受伤回关,进府后急忙取出丹药服下,不一时身体痊愈。 咬牙切齿狠声道:“我若留你一个活口,也不算有道之士!” 待到夜幕降临,余德召集四位兄长,沉声道:“今夜你们沐浴净身,我有一术,可使周兵三日内片甲不留!” 四人闻言,依言沐浴更衣,静待施法。 至一更时分,余德取出五方帕,按青、黄、赤、白、黑五色铺于地下。 又取出五个小斗,分予四位兄长,嘱咐道:“一人持一斗,我叫你们洒,你们便洒;叫你们泼,你们便泼。无需张弓射箭,三日内必叫周兵死个干干净净!” 余德乃多宝道人记名弟子,常年与吕岳厮混,用毒手段不输吕岳。 且从多宝道人手中得来蟾毒,炼成一毒。 此毒无形无影,随风而散,中者浑身长痘,疼痛难忍,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兄弟五人站于帕上,余德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催动法力,祭起符印。 霎时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天地为之变色。有 余德祭起五方云,携五斗毒痘,飞至周营上空,立于云端,将毒痘四面八方泼洒而下。 那毒痘细如尘埃,随风飘散,无声无息落入周营之中。 至四更时分,余德方收法回关。 却说周营之中,众人皆肉体凡胎,如何抵挡此毒? 三军将士人人发热,众将个个不宁。 申公豹在帐中亦觉头晕目眩,浑身滚烫; 武王于后殿更是疼痛难忍。 六十万人马,无一幸免。 也只有杨家兄弟玄功护体,暂时抵抗。 余德所施痘毒,按五方之色分为青、黄、赤、白、黑,当天周营将士皆中其毒,浑身长痘,疼痛难忍,营中烟火断绝,一片死寂。 杨昭与杨戬见状,忧心如焚。杨昭叹道:“此番情景,倒似吕岳之祸。” 杨戬皱眉道:“吕岳伐西岐时,尚有城郭可依。如今我军不过行营寨栅,如何抵挡?若潼关余家父子趁机杀出,我军危矣!” 二人正商议间,忽见玉鼎真人跨鹤而来,杨戬、杨昭忙上前迎接。 玉鼎真人入营,随即命杨戬前往火云洞求药。 杨戬领命,借土遁至火云洞,拜见伏羲与神农。 伏羲赐下三粒丹药,道:“一粒救武王,一粒救申公豹,一粒化水洒遍军营,可解痘毒。” 神农又拔一草,递与杨戬:“此草名升麻,可治痘疹,传于后世,济世救人。” 杨戬携丹药与升麻草药赶回周营,玉鼎真人赶忙救治武王和申公豹,杨戬与杨昭用水化开丹药,用杨枝洒遍周营,痘疹之毒迅速消散,众人逐渐康复。 申公豹见众门人脸上留有疤痕,心中大怒,与众人商议攻取潼关报仇。 第470章 痴仙马遂,圣人临万仙 潼关城头,余化龙与余达等人倚栏而立,眺望周营。 余德曾言,周兵三日必亡,然而第四日已至,周营却不见衰败之象,反有腾腾杀气,旌旗严整,金鼓分明。 余化龙心中不安,问余德:“周营为何复振?” 余达埋怨道:“兄弟,你自负神通,如今却误了大事!” 余德默然,暗思:“吾师多宝道人传我此术,岂能有误?必是有人暗中解了毒。” 余德咬牙道:“事已至此,唯有趁其虚弱,一举击溃!” 余化龙无奈,只得率五子杀出潼关,直奔周营。 余德仗剑在前,如风驰电掣,喊声震天。 周营中,申公豹正与众将商议破关之策,忽闻喊杀声,杨戬冷笑道:“余化龙父子自取死路!” 申公豹骑黑豹,杨昭引道,众门人左右拥护,杀出营来。 杨昭率先冲上潼关城头,守军见状,四散奔逃。 余化龙父子被周将团团围住,雷震子一棍击中余光,将其打落马下。 余达怒极,挥刀直取雷震子,却被韦护祭起降魔杵,当场击毙。 杨任挥动五火七禽扇,余先、余兆二人瞬间化为飞灰。 余德见兄弟尽殁,怒不可遏,直扑申公豹。 申公豹祭起打神鞭,正中余德,李靖趁机一戟刺死余德。 余化龙见五子皆亡,潼关已失,仰天长叹:“大王!臣无能报国,唯有一死以谢君恩!” 言罢,挥剑自刎。 申公豹怜其忠烈,命人厚葬余化龙父子,安抚潼关百姓。 申公豹正与众人筹划之际,玉鼎真人前来,与申公豹商议道:“前方便是那万仙阵,此阵凶险万分,关乎天下气运。可请武王暂且在这潼关安歇,尔等率人马前往前路,先行命人搭建芦蓬席殿,迎接三教圣人。我等只此一举,以完劫数,了此红尘之杀运也。” 申公豹听闻,忙令杨戬、李靖前去督造芦蓬。 二人领命,即刻前往。 周营众将,自遭痘疹之厄后,人人元气大伤,身形孱弱,狼狈不堪,皆在潼关调养将息。 不久,李靖回营复命:“芦蓬已依令建造完备。” 玉鼎真人颔首道:“芦蓬既成,只是众门人可前往,其余将士需在四十里之外扎下团营。待破阵之后,方可启程。” 众将领命,依言在此驻扎。 申公豹同玉鼎真人,携阐教诸门人弟子,前往芦蓬。 但见芦蓬之上,悬花结彩,宝光流转,馥郁香气仿若实质,弥漫四周。 今日这场万仙阵之会,乃是诸仙齐聚,了结一千五百年杀劫,而后返本还元的契机。 不多时,阐教三山五岳的众道人,脚踏祥云,周身仙光萦绕,齐齐现身,拍手大笑而来。 广成子、赤精子、汶殊真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惧留孙、云中子、燃灯道人等,皆位列其中。 申公豹将众人迎上芦蓬,分宾主坐下。 众人先是论及破阵之事,燃灯道人道:“只等掌教圣人降临,自有破阵之法。” 众人皆默然端坐,静待天命。 且说金灵端坐于万仙阵中央,头顶庆云缭绕,周身仙光璀璨。 忽见远处芦蓬之上,燃灯道人顶上三花聚顶,冲霄而起,便知玉虚门下众仙已至。 金灵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一掐,口中轻叱:“开!” 随即便是一声震天雷响,万仙阵中云雾翻涌,煞气冲天。 一阵浓烈云雾散开,万仙阵全貌展露无遗。 芦蓬上众仙见状,目光灼灼,定睛细看。 只见截教阵营之中,道者众多,高低错落,攒聚一处。 皆是来自五岳三山、四海之内的云游之士,模样千奇百怪,气质各异。 燃灯道人见状,不禁对众道人感叹道:“今日方知截教竟有如此多的奇人异士!相较之下,我教不过寥寥数位,屈指可数。” 赤精子忍不住开口道:“众位道友,自开天辟地以来,我阐教为道独尊。然截教一门,肆意滥传道法,致使众多异类也得修习,真是枉费工夫,空劳心力。其不知性命双修之妙,徒费一生修行,却仍难脱生死轮回之苦,实在可悲可叹!” 道行天尊接话道:“此一番盛会,恰是我等一千五百年的劫数,难逢难遇。我等不妨先下芦蓬,去探看一番这万仙阵,如何?” 燃灯道人摇头道:“吾等不必贸然前往,只等掌教圣人到来,自有定数。” 广成子却道:“我等又不与他们争斗,只是远远观望,又有何妨?” 众道人纷纷称是:“广成子所言甚是。” 燃灯道人见阻拦不住,只得随众人一同下蓬,前往观看万仙阵。 众人来到阵前,只见万仙阵门户重重,煞气冲天,仿若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散发着令人胆寒气息。 众仙见状,纷纷摇头,口中叹道:“好厉害的阵势!” 阵中众人,个个神色凶狠,周身散发着争持杀伐之意,全无半点修道之人的祥和与宁静。 燃灯道人对众人说道:“列位道兄,你们看他们,可还有半点神仙了道的模样?” 众仙看罢万仙阵,正欲返回芦蓬,忽见阵前霞光翻涌,金灵携数名截教门人缓步而出。 金灵立于阵前,目光冷冽,淡淡道:“玉虚门下,既来偷看吾阵,何不堂堂正正一战?莫非只敢远观,不敢近前?” 话音未落,金灵身后一位道人,作歌而出: “人笑马遂是痴仙, 痴仙腹内有真玄。 真玄有路无人走, 惟我蟠桃赴几千。” 马遂歌罢,望向阐教众人,高声喝道:“玉虚门下!可敢与我一较高下?” 燃灯道人面露无奈,轻叹道:“你等只贪图观看恶阵,无端生出这许多是非。” 阐教众仙闻的金箍仙之言,皆面露愠色。 赤精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喝道:“马遂,你不过一介痴仙,也敢在此放肆!今日便让你见识我玉虚正法!” 说罢,手中拂尘一挥,仙光乍现,直取马遂。 马遂大笑一声,身形一闪,轻松避过赤精子攻势,反手祭出一枚金箍,口中念动真言,那金箍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赤精子而去。 赤精子猝不及防,被金箍箍住头颅,顿感头疼欲裂,仿佛有万千钢针同时刺入,难以忍受,身形踉跄,几欲跌倒。 阐教众仙见状,皆大惊失色。 广成子急忙上前扶住赤精子,怒视马遂道:“马遂,你竟敢暗施毒手!” 马遂冷笑一声,淡淡道:“玉虚门下,不过如此。今日便让你们见识我截教手段!” 这马遂手段诡异,另有金灵这位大神在一旁虎视眈眈,阐教众仙哪敢再有丝毫放肆,赶忙七手八脚地搀扶着赤精子,匆匆忙忙返回芦蓬。 马遂见状,提剑欲上前追赶,金灵却抬手制止,冷声道:“穷寇莫追,且让他们多苟延残喘片刻。” 待回到芦蓬,众人齐心协力,试图帮赤精子除去金箍,却发现那金箍仿若生根一般,紧紧箍在头上,纹丝不动。 一时间,芦蓬上众人乱作一团,焦急万分。 元始天尊得知万仙阵之事,便先行一步前来会阵。 众门人见了,纷纷跪地叩拜,恭恭敬敬,侍立两旁。 元始天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缓缓道:“赤精子今日合该有金箍之厄。” 言罢,轻抬手指,一道璀璨仙光射出,直指赤精子。 那金箍仿若冰雪遇见烈日,瞬间脱落。 赤精子感激不已,跪地谢恩。 元始天尊环顾众人,道:“今日你等皆应圆满此厄,待破阵之后,各自回归洞府,潜心守性修心,斩却三尸,从此莫再沾染红尘劫难。” 众门人齐声应道谨遵教诲。 众人正静坐间,忽闻空中传来一阵奇异的香气,馥郁芬芳,令人心旷神怡。仙乐飘飘,空灵悦耳。 元始天尊心中一动,已知老子已至,遂率领众门人起身迎候。 老子跨下扳角青牛,与元始天尊携手登上芦蓬。 众门人恭敬礼拜,礼毕,老子轻拍手掌,感慨道:“周家不过八百年基业,贫道却也在这红尘中辗转多日,可见运数难违,即便圣人亦无法超脱。” 元始天尊点头赞同:“尘世劫运,哪怕物外神仙也不能幸免,何况我等身犯劫数的门人,不过是来圆满此番劫数罢了。” 言罢,二位圣人端然默坐。 至三更时分,芦蓬之上忽现异象。 只见众仙顶上璎珞庆云缭绕,祥光璀璨,瑞霭千条直冲霄汉,映得夜空如昼。 万仙阵内,金灵望着瑞霭祥云,知老子元始已至。这准提接引定是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打秋风。 金灵赶忙向通天教主禀报道:“师尊,二位师伯已至芦蓬。” 通天教主端坐于台上,淡淡道:“罢了。如今月缺难圆,既摆此万仙阵,便要与他们见个高低,以定一尊之位。今日一战,正是了结劫数之时。” 说罢,通天教主转头看向长耳定光仙,吩咐道:“你且去芦蓬上,见你二位师伯,下这一封书。” 定光仙领命,驾云径至芦蓬下。 只见杨戬、杨昭等人立于芦下,气势非凡。 杨昭上前一步,问道:“来者何人?” 定光仙答道:“吾乃截教定光仙,奉教主之命,前来下书,借你通报。” 杨昭闻言,神色莫名的看了长耳定光仙一眼,转身登上芦蓬,向老子元始禀报道:“截教长耳定光仙前来下书。” 老子微微颔首,淡淡道:“命其前来。” 杨昭下蓬传话,定光仙随即登上芦蓬,拜伏于地,将书呈上。 老子接过书信,展开细阅,片刻后合上书信,淡然道:“吾知道了,明日会破万仙阵。” 第471章 万仙之势,赤精子破阵 次日,老子与元始天尊二位教主,率领一众门徒,浩浩荡荡地前往万仙阵。 众人步下芦蓬,行至阵前,只见那万仙阵气势恢宏,景象奇异,一看望去震撼不已。 只见阵中怪雾缭绕,寒风阵阵,彩霞笼五色金光,瑞云起千丛艳色。 前后排山岳修行道士与全真,左右立湖海云游仙人并散客。 正东上,九华巾、水合袍、梅花鹿,皆是道德清高奇异人; 正西上,双抓髻、淡黄袍、八叉鹿,尽是驾雾腾云清隐士。 正南上,大红袍、黄斑鹿,正是五遁三除截教公; 正北上,皂色服、莲子箍、邯铁锏、跨麋鹿,皆是倒海移山雄猛客。 翠蓝幡青云绕绕,素白旗彩气翩翩,大红旗火云罩顶,皂盖旗黑气施张。 杏黄幡下,千千条古怪金霞,内藏天上无、世上少、辟地开天无价宝。 又见乌云仙、金光仙、虬首仙,神光纠纠; 灵牙仙、毗芦仙、金箍仙,气概昂昂。 白玉龟台上,金灵圣母端坐如钟,周身仙光缭绕,分门列户,调度诸神; 八虎车上,一气道人余元,手持金光锉,目光如电,气势如虹,总督万仙。 无当圣母法宝随身,龟灵圣母包罗万象。 金钟响,翻腾宇宙;玉磬敲,惊动乾坤。 提炉排袅袅香烟龙雾隐,羽扇摇翩翩彩凤离瑶池。 奎牛上,坐的正是通天教主。 老子与元始天尊立于阵前,老子见状,摇头叹道:“截教门下竟有如此众多的门人,不加甄别,一概滥收,全然不顾根器深浅,如此这般,怎能成为了道成仙之辈?此番大战,玉石自分,浅深互见,这些遭劫之人,可真是枉费了无数的修行工夫,实在令人叹息。” 话音未落,只见通天教主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手执青萍剑,坐奎牛而出。 怎见得,有诗为证: 辟地开天道理明,谈经论法碧游京。 五气朝元传妙诀,三花聚顶演无生。 顶上金光分五彩,足下白莲逐万程。 八卦仙衣飞紫气,三锋宝剑号青萍。 伏虎降龙为第一,擒妖缚怪任纵横。 徒众三千分左右,后随万姓尽精英。 天花乱坠无穷妙,地拥金莲长瑞祯。 度尽众生成正果,养成正道属无声。 对对幡幢前引道,纷纷音乐及时鸣。 奎牛稳坐截教主,仙童前后把香焚。 霭霭沉檀云雾长,腾腾杀气自氤氲。 白鹤唳时天地转,青鸾展翅海山澄。 通天教主离金阙,来聚群仙百万名。 老子见状,心中暗叹:“通天师弟已入魔障,难返正道。” 通天教主看到二位教主,对面打了个稽首,说道:“二位道兄请了!” 老子神色平静,缓缓说道:“贤弟,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无奈之举,且不思悔过,又怎能继续执掌截教之主的大位?前日诛仙阵上,胜负已分,你本应潜踪隐迹,自我修行,以忏悔过往罪过,这才是掌教之主应有的担当。可你却怙恶不改,又率领群仙,布下这等恶阵。难道你非要等到玉石俱焚,生灵残灭殆尽,才肯罢休吗?这又是何苦呢,为何要执意造下如此深重业障?” 通天听闻,顿时怒火中烧,怒目圆睁,大声道:“你等谬掌大教,自恃己长,纵容门人肆意猖獗,杀戮无道,却还在此巧言惑众!我倒要问问,我哪一点不如你等,你等竟敢如此欺我?今日你若有本事,再请西方接引,准提道人,一起打我就是了。三清同源而出,他打我,就如同打你一般。此等仇恨,如何能解?”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说道:“你也不必多做口舌之争,既然摆下此阵,那就将你胸中所学,尽情施展一二,我与你共决高低,看看谁才是真正顺应天道之人。”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说道:“我如今与你等仇恨难解,除非你我都不再掌教,这场纷争方可平息。” 言罢,通天教主袍袖一甩,周身灵气翻涌,脚下莲台浮现,一步踏入万仙阵中。 通天进阵,目光径直投向金灵,微微颔首示意。 金灵心领神会,神色肃穆,周身仙力澎湃运转,手中玉如意猛地一挥。 刹那间,整个万仙阵内风云变色,煞气如汹涌浪潮,从四面八方滚滚翻涌而来。 与此同时,仙光亦如璀璨星辰,与煞气相互交织,碰撞出无数绚烂的光芒。 金灵声若洪钟,高声喝道:“乌云仙、虬首仙、凌云子、灵牙仙、金光仙听令!速速布阵,不得有误!” 乌云仙得令,手持太极阵符印,周身乌云滚滚,携虬首仙、凌云子出列。 三人脚踏罡斗,口诵真言,瞬间布下太极阵。 只见阵中灵气翻腾流转,阴阳二气交织未分,混沌一片,雷霆之力隐现。 一千二百门人鱼贯而入,按演练方位站定,各持法宝,催动法力,阵势愈发稳固。 灵牙仙紧随其后,手持两仪符印,口念咒语,布下两仪阵已成,阵中阴阳二气黑白分明,化作无数玄妙符文,隐现天地至理。 金光仙亦不怠慢,脚踏七星步,手持四象符印,高声喝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归位!” 顿时,阵中四象之力涌动,青龙盘踞东方,白虎镇守西方,朱雀翱翔南方,玄武潜伏北方,四象之力相辅相成,阵势更添威能。 众人各就各位,相互配合,阵中灵气紊乱,阴阳二气、四象之力、雷霆之威相互激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众人的通力协作下,三个精妙绝伦的阵势逐渐成型。 万仙阵中三个营垒,如同天地人三才,相互支撑,又各自独立,暗藏无数杀招与玄机。 阵势已然布成。 通天教主脚踏奎牛,再次来到阵前,看向老子与元始天尊,傲然问道:“你二人可识吾此阵否?” 老子大笑:“此乃是吾掌中所出,岂有不知之理?此是太极两仪四象之阵耳,有何难哉?” 通天教主冷哼:“可能破否?” 元始天尊淡然道: “混元初判道为尊, 炼就乾坤清浊分。 太极两仪生四象, 如今还在掌中存。” 老子转头问道:“谁去破此太极阵走一遭?” 赤精子大呼而出,作歌曰: “玄门正法显神通, 太极阵前见真功。 今日破阵了劫数, 方显我辈道无穷!” 第472章 乌云仙神威,准提出手 赤精子站在太极阵前,抬眼望去,只见阵内风云翻涌,混沌一片。 心中暗自估量,这太极阵内暗藏无数玄机,贸然入内,恐怕凶多吉少,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最好能在阵外就将危机化解。 这般思忖间,赤精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周身法力澎湃,轰然跃身而出。 手中仙剑龙吟作响,直直指向阵中,同时口中大骂:“乌云小儿布下此阵,妄图逆天,今日便是你覆灭之时!” 只见太极阵内,墨云滚滚翻腾,从阵心处席卷而来。 一位长须黑面的道人,身穿皂服,腰束丝绦,脚踏罡斗,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跳出阵前。 此人正是乌云仙,其本是太古鳌鱼修炼化形,天生便掌控云水之力,此刻周身乌云缭绕,丝丝雷霆隐现其中。 乌云仙声若洪钟,怒喝回荡:“赤精子,你这阐教狂徒,也敢来挑战我这太极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赤精子冷然回应:“乌云仙,你不过是仗着邪阵逞凶,今日便是你的劫数!” 话音刚落,手中仙剑猛地一抖,一道剑气脱剑而出,直取乌云仙面门。 乌云仙见状,怒目圆睁,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匹练般剑光呼啸而出,与赤精子剑气轰然相撞。 刹那间,光芒四溢,四周的灵气如沸腾江海,剧烈地紊乱起来。 二人交手未及三合,乌云仙忽地身形一转,腰间掣出混元锤。 此锤漆黑如墨,锤身上符文闪烁,隐隐有雷霆之力缠绕。 “着” 乌云仙大喝一声,体内云水之力疯狂涌动,推动着混元锤猛然砸下,赤精子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中,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跌倒在地。 乌云仙见状,冷笑一声,再次挥锤,欲取赤精子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少伤吾道兄!” 广成子手持雌雄仙剑,疾冲而来。 乌云仙转身,挥锤相迎。 广成子剑法凌厉,雌雄仙剑在其手中剑势如电,凛冽剑气纵横交错,似细密雨幕,交织成一片剑网,朝着乌云仙当头罩下。 乌云仙见此,体内云水之力汹涌澎湃,源源不断地注入混元锤,以磅礴之力,一力破万法。 混元锤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虚空震荡,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剑网,在混元锤的冲击下,竟如薄纸般脆弱。凛冽剑气被搅得七零八落,如四散的流光消逝于无形。 广成子见状,神色微变,却并未慌乱,迅速抽身后退,手中雌雄仙剑交叉护于身前,抵挡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混元锤的余威仍如汹涌浪潮,重重地撞击在其仙衣之上,将其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乌云仙与广成子虽同为大罗金仙巅峰强者,境界相仿,但法力积累却是天壤之别。 乌云仙自太古时期诞生灵智,便已修炼,未入截教之前,不知大道,只修法力,积蓄如海,深不可测。 直至拜入截教,方明大道真谛,境界更是突飞猛进。 其体内法力如星河倒悬,浩瀚无垠,举手投足间,天地灵气皆为其所用。 在大罗境界中,乌云仙堪称截教中法力最为雄浑之人,即便是通天教主,亦对其赞叹有加。 广成子眸中寒光一闪,暗中运转周身法力,欲祭起番天印退敌。 乌云仙自是知晓阐教众人向来不讲武德,于是与广成子交手,率先使出法宝混元锤,就是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让阐教中人感受一番。 此刻见广成子法力波动伊始,便洞悉其意图。 乌云仙冷哼一声,周身云水之力鼓荡,瞬间欺身而上。 广成子心中憋屈,纵有重宝在身,也难觅施展之机 ,根本无暇催动,只得仓促应对。 被打的连连后退,手中法诀难成,番天印终未得施展。 见时候差不多,乌云仙冷笑一声,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混元锤,猛地砸下。 广成子忙举剑抵挡,锤剑相撞,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千钧一发之际,广成子反而灵台清明,显露出一教首徒风范。 其运转周身法力,引动身上八卦紫绶仙衣。 仙衣上符文闪烁,刹那间化作一道紫色光幕,堪堪抵挡住乌云仙的致命一击。 广成子虽身披仙衣,化解混元锤大半威能,余劲却如排山倒海,直将其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此刻广成子面色苍白,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趁乌云仙再次举锤之际,掐诀念咒,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向西北方向遁去,竟是头也不回地逃了。 “有点门道!但想逃,可由不得你。” 乌云仙本以为这一击必杀,见广成子逃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身为七仙之首,乌云仙向来杀伐果断,岂会轻易放过敌人,当下催动法力,追击而去。 广成子疾驰如电,身后乌云仙紧追不舍,眼看便要赶上。 广成子心中焦急,正无可奈何之际,恰在此时,广成子转过一处山坡,眼前豁然出现一道祥和金光。 定睛一看,竟是准提道人。 广成子心中一喜,赶忙侧身让过,继续遁逃。 准提则立于山前,袖袍轻拂,阻住乌云仙去路 乌云仙见是准提,怒火中烧,厉声喝道:“准提道人!前日诛仙阵上围攻吾师尊,今日又阻吾去路,实在是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手中宝剑已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准提顶门。 准提不慌不忙,张口一吐,一朵青莲自口中飞出,托住剑锋,淡淡道: “舌绽青莲托利刃,吾与道友有大缘” 乌云仙冷笑:“休得胡言!吾与你何缘之有?” 言罢, 手腕一转,宝剑再次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准提道人心口。 准提道人伸出中指,轻轻一点,一朵白莲凭空浮现,又将宝剑稳稳挡住。 准提道人又道: “白莲现世托锋刃, 西方极乐有妙缘。 莲台之上瑞彩生, 波罗花绽香满园。 道友何不随我同去,共享清净?”” 乌云仙怒极,剑势更疾,第三剑直斩准提面门。 准提拂袖一挥,一朵金莲绽放,将剑光尽数化解。 准提叹道:“道友,吾乃大慈大悲,不忍你现出本相。若肯回头,皈依西方,尚可保全颜面,何苦执迷不悟?” 乌云仙闻言,怒火更盛,持剑再攻,准提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乌云仙手中宝剑剑身化作粉碎,只留手中一个剑柄。 乌云仙见状,将混元锤祭出,锤风呼啸,直逼准提而去。 准提身形一闪,如清风拂柳,轻巧跃出战圈。 乌云仙岂肯罢休,紧随其后,杀气腾腾。 准提淡然一笑,口中轻唤:“徒儿何在?” 话音未落,只见一童儿踏云而来,身穿水合衣,手持青翠竹枝,眉目清秀,灵气逼人。 童子稽首道:“师尊有何吩咐?” 准提吩咐道:“以六根清静竹,助为师渡化此道友。” 童儿领命,手中竹枝轻轻一抛,竹枝迎风而长,化作一根晶莹剔透的钓竿,竿头垂下丝丝灵光,如星河垂落,直罩乌云仙。 乌云仙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任凭如何挣扎,皆难脱身。 准提朗声道:“乌云仙,此时不现原形,更待何时?” 乌云仙闻言,头颅猛然一摇,周身黑气翻涌,顷刻间化作一只金须鳌鱼,鳞甲闪耀,尾鳍如剪,摇头摆尾间,已被钓竿牢牢制住。 童儿见状,飞身上前,一手按住鳌鱼头颅,翻身骑上其背,口中念动真言,鳌鱼顿时温顺如舟,载着童儿腾空而起,直往西方而去。 第473章 乌云脱劫,太极阵破 童子骑着乌云仙所化的金须鳌鱼,刚出东方地界,忽见前方虚空陡然扭曲,一女子身影缓缓浮现,拦住了童子去路。 只见女子身姿婀娜,一袭玄色长裙,面容美艳,眉如远山,眸若寒星,透着几分冷冽与邪魅。 胸前一对玉峰傲然挺立,腰肢纤细如柳,玉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步履间风情万种。 来人正是金灵恶尸大自在。 童子心下一惊,赶忙勒住金须鳌鱼,高声喝道:“何方高人,为何阻拦小道去路?” 大自在天尊邪魅一笑,声音如:“小童儿,与我有缘,何不放下手中竹竿,随我修行,共享大自在。” 童子闻言,心中一震,只觉这声音温柔似水,却又如天音贯耳,直入神魂深处。 大自在莲步轻移,瞬间已至童子身侧。 红唇轻启,一阵梵音响起,仿若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从九幽之下升起,带着无尽的魔力,在童子耳畔不断回荡: “诸般色相皆非空, 执念深重困樊笼。 道心不坚如残烛, 弃却正道入魔踪。 自在魔道蕴真意, 沉沦其中化鸿蒙。 放下那虚妄正道,投身这自在魔道,方能挣脱束缚,解脱自在,立地成魔。 放下执念,立地成魔;斩断尘缘,方得大自在。” 梵音如咒,在童子识海之中不断盘旋,搅得其心神大乱,原本紧握鱼竿的手渐渐无力,鱼竿险些脱手掉落。 童子苦苦挣扎,却难以抵挡梵音的侵蚀,最终意志崩溃,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口中喃喃:“弟子愚钝,恳请老师慈悲超度,弟子愚钝,恳请老师慈悲超度。” 说罢,双手颤抖着将鱼竿恭敬奉上,眼神中满是虔诚与迷离。 大自在接过鱼竿,轻轻一抖,鱼竿返本还原,化作六根清净竹,灵光闪烁。 乌云仙所化的金须鳌鱼顿时脱落,盘旋于空中。 大自在见状秀口微张,吐出一股馥郁香气,香气如烟似雾,笼罩乌云仙。 须臾间,乌云仙恢复道人真身,落于云端,神情茫然。 此刻乌云仙还停留在与准提道人大战之中,心中杀念四起,恶念丛生,恨不得将准提道人大卸八块,方解心中之恨。 大自在天尊见乌云仙神情恍惚,眸中闪过一丝深邃,轻启朱唇, “心若迷障,恶念丛生,恰似乌云蔽日,不见天日。斩恶之法,在于明心见性。执剑而立,心无旁骛,洞察自身善恶,将那恶念视作孽障,以道心为剑,以慧根为刃,猛力斩去。心中嗔怒是恶,贪念是恶,执念亦是恶。放下嗔怒,心平气和;摒弃贪念,知足常乐;斩断执念,解脱自在。 一念起时万劫生, 心中恶念似浮萍。 斩却三尸归正道, 方知本性自清明。” 乌云仙,还不斩去恶念,更待何时?……” 一连三声,大自在声音如黄钟大吕,直入乌云仙心神。 乌云仙浑身一震,只觉醍醐灌顶,福至心灵,当即闭目凝神,运起周身法力,以心为剑,朝着心中恶念斩去。 只见泥宫丸中猛然翻涌,有一股无形之力在体内激荡。 突然间蹦出一个道人,正是乌云仙恶尸所化。 道人头戴紫金冠,身披玄色道袍,手持拂尘,自号“玄明道人”。 再看此刻乌云仙,眼中一片清明,心中豁然开朗,明了眼前形势。 见眼前女子威仪非凡,连忙倒头便拜:“谢过老师救命点化之恩!不知老师尊姓大名,弟子日后定当报答。” 大自在淡然道:“吾乃大自在天,受金灵圣母所托,特来解道友劫数。如今道友斩却恶尸,已然脱劫,今后当顺天应人,方能超脱,早证大道。” 乌云仙躬身再拜道:“弟子多谢老师教诲,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然此刻我截教正逢万仙阵之役,与阐教纷争不休,局势危急。弟子身为截教门人,蒙截教诸多恩泽,需得即刻返回万仙阵,与同门并肩作战,待弟子完成劫数,再报答老师恩情。” 言罢,乌云仙周身仙力涌动,道袍烈烈作响,周身散发出一股历经劫难后的沉稳气息,就要转身离开。 “且慢!” 大自在天尊赶忙高声喊住乌云仙,神色凝重道:“道友,你劫数已满,当速回截教。万仙阵中,金灵圣母早有周密布局,一切皆依天数而行,你切莫耽搁,误了大事。” “这……” 乌云仙脚步一顿,面露犹豫之色,抬眼望向万仙阵的方向,心中牵挂着阵中同门安危,实在放心不下。 大自在天尊见状道:“道友,当下截教大业为重,切不可因一时意气用事,贸然行事坏了金灵圣母全盘计划。此事圣母早有计较,道友放心。” 乌云仙心中虽仍有不甘,可也知大自在天尊所言在理。 不敢违逆金灵圣母的安排,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急切,恭敬拜谢道:“弟子谨遵老师教诲,这就返回截教。” 言罢,乌云仙再次拜谢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截教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大自在目送其离去,眸中闪过一丝深邃,轻声自语:“劫数已过,因果自了。本尊,你这一局,倒是下得妙啊。” 话说准提道人收了乌云仙,直接赶至万仙阵前。 通天教主远远瞧见准提道人,顿时怒从心头起,眼角尽赤,仰天大呼道:“准提道人,你今日竟敢再次前来,挑战我这万仙阵,吾今日定与你不死不休!” 准提道人神色平静,宝相庄严,缓缓说道:“乌云仙与我西方有缘,贫道以六根清净竹,将其引入西方八德池边,从此自在逍遥,无拘无束,远离这尘世的纷扰与杀伐,岂不强过你在此红尘中争斗不休?” 通天教主听闻此言,更是怒不可遏,正要与准提道人拼个你死我活。 恰在此时,只听得太极阵中,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大道非凡道, 玄中玄更玄。 谁能参悟透, 咫尺见先天。 歌声落处,太极阵中虬首仙手提宝剑,周身灵力汹涌,疾冲而出,高声喝道:“谁人敢踏入吾阵,与我一决高下?” 准提道人微微颔首,看向身旁的汶殊真人道:“汶殊道友,此乃我西方有缘之客,便借你前去会他一会。” 言罢,准提道人伸手朝着文殊广法天尊顶上轻轻一指,刹那间,文殊广法天尊泥丸宫光芒大放,三光迸射而出,瑞气缭绕盘旋。 元始天尊见状,取出一面宝幡递给汶殊真人,正是先天至宝盘古幡,可破世间万法,用以破除这太极阵。 以汶殊法力催动,正是合适,既能破阵,又不会危及洪荒。 汶殊双手接过盘古幡,口中念起偈语: 混元一气此为先, 万劫修持合太玄。 莫道此中多变化, 汞铅消尽福无边。 偈语声落,汶殊便朝着虬首仙疾冲而去。 虬首仙见其前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喝一声:“今日之战,便是我截教与你等阐教显威之时,不必多言!” 说罢,手中宝剑寒光一闪,带着凛冽剑气,朝着汶殊当头劈下。 汶殊神色镇定,手中宝剑迅速抬起,与虬首仙的宝剑相交,刹那间,火花四溅,灵力四溢。 二人剑来剑往,战了未及数合,虬首仙猛地虚晃一剑,转身朝着太极阵中奔去。 汶殊见此,脚下轻点,紧紧跟随。 虬首仙一进阵,便迅速祭起符印。 只见整个太极阵内瞬间风云变幻,灵力疯狂涌动,如铁壁铜墙一般坚不可摧,。 无数兵刃从虚空中生出,朝着汶殊压来。 汶殊见状,不慌不忙,双手将盘古幡高高举起,用力一展。 刹那间,盘古幡上光芒大放,一道开天辟地伟力瞬间扩散开来,整个太极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原本汹涌的灵力瞬间平息,那些如山的兵刃也纷纷消散。 与此同时,汶殊施展大神通,现出一法身。 只见法身面如蓝靛,赤发红髯,周身五彩光芒闪耀,体内金光流转,仿若一尊降临世间的远古神只。 手中降魔杵红光滚滚,如同一道奔腾的火焰洪流,金莲边霞光腾腾,似无数绚丽的彩带在空中飘舞。 整个太极阵内,被这法身的威光所笼罩,朵朵祥云飘荡,瑞气氤氲。 虬首仙见汶殊如此奇异化身,心中大惊,正欲施展法术回避。 汶殊怎会给他机会,迅速将缚妖绳祭起。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虬首仙瞬间被缚妖绳紧紧缠住,动弹不得,汶殊命黄巾力士带往芦蓬下。 汶殊收了法像,神色从容,缓缓走出太极阵,登上芦蓬,向元始天尊行礼道:“弟子已破太极阵矣。” 元始天尊微微点头,命南极仙翁:“去芦蓬下,将虬首仙打出原身。” 南极仙翁领命,来到芦蓬下,只见虬首仙被缚妖绳缚住,蜷缩成一团。 南极仙翁口中念动真言,施展神通,大喝一声:“疾! 孽障,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只见虬首仙身体猛地一颤,头摇了两摇,就地一滚,瞬间化作一个青毛狮子。 这青毛狮子体型巨大,剪尾摇头,威风凛凛,散发着一股强大气势。 南极仙翁回禀元始天尊,元始天尊吩咐道:“就命汶殊骑坐此兽。” 并在青毛狮子项下挂一牌,上书虬首仙名讳。 第474章 普贤慈航,连破两阵 次日,老子与元始天尊亲临万仙阵前,仙光缭绕,瑞气千条。 老子淡然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直透阵中:“通天何在?” 左右报与通天教主,教主闻言,冷哼一声,驾奎牛而出,立于阵前,目光冷冽如刀。 老子见通天教主现身,抬手一指,命汶殊骑青狮上前。 青狮威猛,脚踏祥云,狮吼震天。 老子淡淡道:“通天贤弟,你门下弟子,俱有此等坐骑,却还自诩道德清高,岂不可笑?” 通天闻言,面色一红,羞怒交加,喝道:“老子,你休要逞口舌之利!可敢破吾两仪阵?” 老子尚未答言,只见两仪阵内灵牙仙大呼而出,手持双剑,杀气腾腾:“谁敢来破吾两仪阵?” 老子见状,淡然吩咐普贤真人:“你去破此阵。” 遂将太极图交予普贤真人。 普贤真人领命,驾云至阵前,目视灵牙仙,淡淡道:“灵牙仙,你苦修成形,为何不守本分,偏要卷入此劫?只怕你今日现了原形,悔之晚矣。” 灵牙仙大怒,双剑一挥,直取普贤真人。 普贤真人手中剑光一闪,与灵牙仙战在一处。 未及数合,灵牙仙虚晃一招,退入两仪阵中。 普贤真人紧随其后,踏入阵内。 灵牙仙立于阵眼,手持双剑,冷笑道:“普贤,你既入我阵中,便休想全身而退!” 言罢,灵牙仙催动两仪阵符印,阵中阴阳二气如狂涛怒浪般翻涌不息。 阵内天地颠倒,阴阳错乱,雷霆之声震耳欲聋,电光如龙蛇般在阵中穿梭,直逼普贤真人而来。 普贤真人神色不变,掌心光芒大放,太极图缓缓浮现而出。 这太极图一现世,便散发出一股古朴宏大气息。 图中黑白二色流转,阴阳鱼相互追逐、交融,演绎宇宙万物生灭变化。 普贤真人轻喝一声,将太极图朝着前方猛地一甩。 太极图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座横跨天地的白玉金桥,金桥之上五色毫光迸射,光芒夺目,照耀得整个两仪阵内山河大地都熠熠生辉。 两仪阵内那疯狂翻涌的阴阳二气,原本如脱缰野马般肆意奔腾,在触碰到金桥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地间最强大的桎梏。 不由自主地沿着金桥的纹路蜿蜒流转,原本混乱无序的力量,此刻竟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阵中震耳欲聋的雷霆之力,也在这股强大力量的牵引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一道道雷光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纷纷改变方向,围绕着金桥盘旋起来。 雷光中夹杂的奇异符文,在金桥光芒的映照下,渐渐失去了原本的凶煞之气,变得温顺起来,与阴阳二气一同,在太极图的掌控下,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有序的灵力漩涡。 灵牙仙见状,心中大惊,连忙再次催动两仪阵符印,试图召回失控的力量,重新发动攻击。 然而,此时的两仪阵已经被太极图同化,阴阳二气尽数被其定住,阵内雷霆消散,电光隐没,一切归于平静。 普贤真人立于金桥之上,周身被五彩光芒环绕。 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阵内的一切,淡淡道:“灵牙仙,你虽修得大罗金仙,却不知阴阳真谛。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阴阳合一,万物归元。” 灵牙仙怒发冲冠,正要扑向普贤真人,却听同在阵中的凌云子一声大喝:“灵牙道兄,吾来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凌云子手中仙剑光芒一闪,脚踏凌厉剑势,径直踏上金桥,剑锋直指普贤真人。 普贤真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抬手一挥。 太极图中阴阳二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恐怖光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击凌云子。 凌云子躲避不及,被光柱击中,阴阳之气疯狂绞动,瞬间将其连人带剑绞成齑粉,化作飞灰消散于阵中。 灵牙仙目睹此景,肝胆俱裂,亡魂皆冒,拔腿便逃。 就在此时,普贤真人泥丸宫光芒大盛,一尊法身缓缓浮现。 此尊法身模样凶恶,面如紫枣,色泽沉郁,巨口獠牙外露,散发无尽威严与煞气。 刹那间,滚滚红云从其脚下涌起,如汹涌的浪涛,迅速笼罩头顶; 片刻间,灿灿瑞彩如璀璨星辰,萦绕周身,将金身层层包裹。 璎珞垂珠仿若灵动的灵蛇,挂满全身。 莲花托足,祥云袅袅升腾,三首六臂各持威力绝伦的利器,其中一只手稳稳握着一根降魔杵,杵身符文闪烁。 普贤真人以这尊法身之威,抬手用降魔杵牢牢镇住灵牙仙。 随后,长袖一挥,长虹索如灵动的蛟龙,瞬间缠住灵牙仙。 随后喝令黄巾力士:“将灵牙仙速速拿去芦蓬下,听候发落!” 解决灵牙仙后,普贤真人周身道力澎湃运转,全力催动太极图。 太极图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黑白二气仿若两条太古巨龙,在两仪阵中纵横肆虐。 所到之处,空间寸寸破碎,伴随着阵阵轰鸣,阵内一千二百多截教门人,在这恐怖力量的冲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尽数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两仪阵应声而破! 普贤真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远处的芦蓬飞去。 此时,老子,元始正端坐在芦蓬中央的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普贤真人连忙上前几步,参拜道:“弟子普贤,特来交付法旨。” 言罢,献上太极图。 老子挥手收起太极图,看向灵牙仙,当即对南极仙翁道:“速现灵牙仙原身。” 南极仙翁躬身领命,托起三宝玉如意,朝着灵牙仙连点数下。 灵牙仙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中,身躯剧烈颤抖,闷哼一声,随即就地一滚。 刹那间,光芒闪耀,待光芒消散,一头身形庞大的白象赫然出现。 这白象身形巨大,四蹄如柱,长鼻摆动间,尽显威严。 老子见状,伸出右手,屈指轻弹,一道符印疾射而出。 符印在空中飞速旋转,瞬间化作一块温润玉牌。 老子吩咐道:“将此玉牌悬挂于白象脖颈,铭刻灵牙仙之名,赐予普贤真人为坐骑。” 普贤真人双手接过玉牌,稳稳地挂在白象颈上。 随后,普贤真人跨上白象,白象仰头长鸣,声震九霄,驮着普贤真人,重返阵前。 通天教主远远瞧见青狮在左、白象在右,分别成为汶殊真人与普贤真人的坐骑,心中怒火 “噌” 地一下蹿起。 正欲上前,恰在此时,四象阵中光芒夺目,金光仙呼啸而出,高声呼喊:“阐教门人,休要张狂,吾来会会你们!” 言罢,口中作诗道: 妙法浩渺漫无边,身心交融合汞铅。 今掌四象布此阵,道术高深岂多言? 二指轻挥降龙虎,双眸开合运太玄。 谁人敢来与吾会,方显大罗真仙颜。 元始天尊见金光仙出阵,气势汹汹,当机立断,转头向慈航道人吩咐:“你持三宝如意,入四象阵,依计行事,此阵中的金毛犼与你有缘,当为坐骑。” 慈航道人领命,作歌曰: 普陀崖下久留名,了却劫数返玉京。 今日已完收四象,梦魂犹自怕临兵。 歌声方落,金光仙便怒喝道:“慈航道人,你休要张狂,口出狂言,妄称‘今日已完收四象’,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刺慈航道人。 慈航道人神色镇定,不慌不忙,举剑相迎。 二人交手未及三合,金光仙虚晃一招,转身闪入四象阵内。 慈航道人脚下轻点,施展仙法,紧随其后。 金光仙一入阵,便迅速激活四象阵符印。 刹那间,阵内风云变幻,四象显化,青龙呼啸盘于东方,白虎仰天咆哮,朱雀展翅高飞,玄武则稳稳盘踞。 慈航不敢耽搁,忙将三宝如意擎在手中。 如意光芒大放,形成一层光幕,堪堪挡住四象的攻击。 趁此间隙,慈航道人忙将头上一拍,一朵庆云瞬间笼罩,盖住顶上。 只听得一声雷响,现出一位法身。怎见得?—— 面如傅粉,三首六臂。二目中,火光焰里现金龙;两耳内,朵朵金莲生瑞彩。足踏金鳌,霭霭祥云千万道;手中托杵,巍巍紫气彻青霄。三宝如意擎在手,长毫光灿灿;杨柳静瓶在肘后,有瑞气腾腾。正是普陀妙法庄严,方显慈航道行。 金光仙见此法身,心中大惊,暗自惊叹:“玉虚门下,果然不凡!” 正欲抽身逃离,慈航道人眼疾手快,祭起三宝玉如意。 如意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将金光仙镇压。 慈航道人喝令黄巾力士:“将其拿下,送往芦蓬下听候发落!” 刹那间,一道金光闪过,金光仙被黄巾力士带往芦蓬下。 南极仙翁早已在芦蓬下等候,见金光仙被丢落下来,立刻遵老子命令,双手连拍金光仙颈部,口中喝道:“孽畜,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金光仙心中明白,已无法逃脱,就地一滚,现出原形,原来是一只金毛犼。 金毛犼身形矫健,周身散发着一股野性与凶悍之气。 南极仙翁回到芦蓬,向元始天尊回禀。 元始天尊吩咐:“给它颈上挂一牌,刻上金光仙名讳,赐予慈航为坐骑。” 南极仙翁依言一一办妥。 随后,慈航道人骑着金毛犼,再次出现在阵前,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且说通天教主见此情形,心中怒火更盛。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老师莫要动怒,弟子来也!” 通天教主回头望去,只见龟灵圣母身着大红八卦衣,手持宝剑,作歌而来。 歌曰: 天皇修成大道通,胸藏万象妙无穷。 碧游宫内传真诀,特向红尘西破戎。 第475:龟灵圣母,失手被擒 只见龟灵圣母怒目圆睁,手持长剑,杀气腾腾地直奔广成子而来,誓要报昔日之仇。 就在这时,惧留孙身形一闪,挡在广成子身前,冷声喝道:“孽障,休得猖狂!” 话音未落,手中拂尘已化作长剑,直指龟灵圣母。 老子、元始、准提道人三位教主皆具无上慧眼,洞察世间万物本质,龟灵圣母根脚一目了然。 元始天尊摇头讥笑道:“二位道兄,似这样的湿生卵化之物,根行浅薄,竟也妄图修成正果,实在可笑。” 老子微微抬眸,凝视龟灵圣母片刻,只见其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功德灵光,背上八卦图案显现。 “此物虽说出身不高,却也积攒了些许造化。可惜大劫之下,不识天数,一身道行恐流水。” 且说龟灵圣母仗剑而出,与惧留孙战在一处。 双方交手未及三五合,龟灵圣母曾听师姐金灵说过此人,这惧留孙心眼贼多,下手极快,若不先发制人,恐遭暗算。 此刻俱留孙刚想祭起困仙绳,先下手为强。 龟灵冷笑一声,抢先出手,袖中一翻,瞬间祭起日月珠。 此珠乃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孕育而成,内蕴日月之力。 俱留孙只见白芒与金辉交织,日月同辉,光华夺目。 日月珠一出手,便挟裹着磅礴灵气,直逼惧留孙而去。 惧留孙虽不识此宝,但在十二金仙中素以谨慎着称,见日月珠威势非凡,怎敢硬接。 于是,当机立断,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正西方向飞速逃窜。 龟灵圣母见此,怎容他走的,收起日月珠,持剑追去。 俱留孙正往西逃遁,忽见前方一人徐徐而来,头挽双髻,身穿水合道袍,正是西方教主接引道人。 接引道人静静地看着惧留孙,微微点头示意其先行离开。 而后,稳稳地阻住了龟灵圣母去路。 “道友,既已修成人形,便当守分安居,为何还要肆意妄为,作此业障?若不听我劝告,他日追悔莫及。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龟灵圣母听闻接引道人之言,顿时大怒。 “你这西方蛮夷,不在自家巢穴安守,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扰我清听!今日,我便连你一起收拾了!” 言罢,不及与接引道人交手,再次祭起日月珠,朝着接引道人劈面打去。 接引道人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屈指轻弹。 刹那间,一道白毫光从其指尖绽放。 白毫光中,一朵青莲浮现。 青莲迅速变大,稳稳地托住了呼啸而来的日月珠。 接引道人道:“青莲托此物,众生那得知?” 龟灵圣母见自己的法宝被轻易挡住,心中更加恼怒。 依旧疯狂催动日月珠,再次朝着接引道人攻去。 接引道人见状,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轻声叹道:“既到此间,皆是气数。非吾不慈悲,实乃天数难违。也罢,且看我法宝威力。” 说罢,接引道人将手中念珠缓缓祭起。 龟灵圣母见此情形,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不!” 龟灵圣母惊恐大叫一声,念珠瞬间击中了龟灵后背,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龟灵惨叫一声,瞬间现出原形,化作一只巨龟。 只见巨龟被压得头足尽露,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惧留孙见状,正欲仗剑斩之,接引道人急忙阻拦道:“不可伤她性命。此物虽为业障,却与西方有缘。若动杀念,劫难难完,因果相报,永无休止。” 惧留孙闻言,只得收剑而立,心中暗叹西方教主慈悲为怀。 接引道人缓步上前,对巨龟道:“你虽修行百万载,却未能参透天道,今日遇吾,乃是机缘。若能放下执念,皈依我西方教,日后亦可证得正果。” 巨龟虽被压住,动弹不得,却仍不甘心,怒目而视道:“吾乃东方玄门,截教亲传,岂能屈从于你西方教下!纵你神通广大,也休想令吾低头!” 接引道人闻言,神色淡然道:“众生平等,何分东西?你执迷不悟,终难脱劫数。” 言罢,袖袍一挥,十二品金莲绽放无量光华,莲瓣层层展开,将龟灵圣母身形笼罩。 金光流转间,龟灵圣母身形渐隐,最终被封印于十二品金莲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惧留孙见状,心中感慨,对接引道人拱手道:“教主慈悲,今日若非教主出手,贫道恐难脱此劫。” 接引道人淡然一笑,道:“道友不必多礼,你我皆是修行之人,当以度化众生为己任。今日之事,不过是红尘一劫,道友日后入我西方教,自当大阐佛法,普度众生。” 惧留孙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对接引道人深深一拜,道:“教主之言,如醍醐灌顶,贫道受教了。” 接引道人点头道:“既如此,我等先回芦蓬,去会有缘之客。” 不多时,西方教主接引道人与惧留孙一同来到万仙阵前。 抬眼望去,只见阵中紫雾翻腾,红云如焰,黄光缭绕。 准提道人见师兄接引道人到来赶忙起身,老子,元始也赶忙迎上前,众圣相互稽首行道:“道友请了!” 阵中通天教主目睹此景,顿时怒火中烧,大声道:“接引道人,你先前便极为可恶,破我诛仙阵,今日又来此地,今日定要与你分个高下!” 言罢,催动胯下奎牛,那奎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四蹄踏空,冲向接引道人。 老子与元始天尊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对着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说道:“二位道兄暂且退后,今日先莫与他争斗。” 广成子闻言,迅速挥动手中金钟 赤精子也紧随其后,敲击玉磬。 通天教主无奈,只得看着四圣返回。 四圣退回芦蓬之上,纷纷落座。 元始天尊开口说道:“二位道兄,我等此番前来,共同辅佐周室。若明日破阵,势必会将截教一网打尽,断绝其虚妄之道。只是如此一来,日后那些访道修真之人,便少了这一条修行之路,实在令人惋惜。” 接引道人神色慈悲,缓缓说道:“贫道此来,只为引渡有缘之人。依我看这万仙阵中,邪修众多,正道之士寥寥无几。实在无奈,只能随缘度化,不敢强求。” 老子微微点头,说道:“我等门下弟子,如今已满戒期。明日当速破此阵,让截教众人早早返本归元,保全根行,也不枉我等此番解脱之举。” 第476章 元始布置,金灵破局 元始天尊扫视芦蓬阐教众仙,旋即命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四人上前。 老子见状,袖袍一挥,取出一面赤红如火的旗帜,递予广成子道:“此乃离地焰光旗,旗动则烈焰焚天,可焚尽世间邪祟。” 广成子双手接过,只觉旗中蕴藏无尽火灵之力,似要焚尽万物。 元始天尊亦自袖中取出一方古朴玉盒,此宝神异非凡,一旦开启,强大的吸力便会从中传出,能将万物吸纳入内。 但凡被吸入混元盒中的东西,不消片刻,便会在盒内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化为血水,纵是大罗法身,也难以抵挡其威力。 元始将其交予赤精子,道:“此乃混元盒,内藏乾坤,可收摄万物,镇压邪魔。” 赤精子恭敬接过,只觉盒中似有无尽空间,玄妙莫测。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手中现出一根金光璀璨的神杵,杵身刻有梵文密咒,隐隐有金光流转。 将其递予玉鼎真人,道:“此乃加持神杵,打在人身重若万钧,拿在手里却轻如鸿毛,挥动间可破万法。” 玉鼎真人接过神杵,只觉手中一轻,似是握着一片羽毛,却又有无穷力量蕴藏其中。 接引道人取出降魔杵,将其交予道行天尊,此物与加持神杵异曲同工之妙。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明日吾等进阵之时,阵中八卦台前将有一座宝塔升起,尔等需即刻冲入重围,祭起这四件法宝,不可有误。” 四人齐声应诺,心中凛然。 元始天尊又转头对南极仙翁道:“明日会阵,但凡我门下弟子,见此情形,皆可进阵,以完劫数。” 南极仙翁领了法旨,迅速来到芦蓬下,向众门人传令:“明日共破万仙阵,尔等皆入阵中,各显神通,一决雌雄,以了却劫数。” 众门人听闻,心中皆是一阵激动,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此时,元始天尊心中一动,又将南极仙翁唤至跟前,低声吩咐一番。 南极仙翁领命,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赶往潼关。 见到龙吉公主后,南极仙翁道:“公主乃瑶池仙子,根行深厚。如今万仙阵现世,正是公主了结尘缘之时。若能参与破阵,不仅可早日完成劫数,还能返本还原,回归天庭,重享仙福。” 龙吉公主不知南极仙翁另有深意,只觉此番机缘难得,便欣然应允,随南极仙翁一同前往。 次日,元始天尊率众门人下蓬,金钟玉磬齐鸣,三教圣人齐聚,共破万仙阵。 此时通天教主也在安排诸事。 通天将长耳定光仙唤至跟前,神色冷峻,沉声吩咐道:“待吾与你师伯及西方二位道人会战之时,吾若叫你将六魂幡磨动,你务必即刻行动,不得有误!此幡关乎我截教存亡,切不可掉以轻心。” 长耳定光仙赶忙应道:“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托。” 长耳定光仙心中却暗自思忖:“前日见师伯与准提道人,三人道法高深,昨日又见西方教主,顶上三颗舍利子,光华夺目,道法无边。如今四圣联手,而师尊仅一人,如何能敌?不如见机行事,找个机会离去为上。” 此刻万仙阵中,紫雾弥漫,红云翻滚,黄光缭绕,天地间一片混沌。 元始天尊、老子、准提道人、接引道人四圣并肩而立,直视阵中。 通天教主立于八卦台上,手持青萍剑,周身剑气纵横,气势如虹。 抬眼便见老子、元始天尊等四人联袂前来,顿时怒目圆睁,来到阵前。 “今日定要与你等一决雌雄,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通天正欲上前,陡然间,一道身影如从对方阵营中杀出。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龙吉公主。 只见龙吉身姿矫健,纵马疾驰,手中兵刃闪烁凛冽寒光,径直朝着万仙阵杀去。 申公豹见状,大惊失色,赶忙出手阻拦,却哪里拦得住龙吉公主。 万仙阵内众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得措手不及。 龙吉公主趁势祭起瑶池白光剑,此剑一出,光芒大盛,剑气纵横,瞬间便有数位仙家在这凌厉剑势下受伤。 一时间,阵内杀声震天。 此时,金灵正在排兵布阵,忽然听闻左右急报:“龙吉公主冲杀进阵来了!” 金灵抬眸望去,只见龙吉公主已然杀至近前。 心念一转,便洞悉了元始天尊谋划。 当下,金灵抬手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凝聚,在阵中幻化成一只巨大玉手。 这玉手晶莹剔透,散发着强大压迫感,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龙吉公主抓去。 龙吉公主躲避不及,连人带马,被那巨大玉手稳稳擒住。 这龙吉公主虽不识天数,合该上榜,可其乃是瑶池金母之女,身份特殊。 金灵在天庭亦有布局谋划,龙吉公主本是昊天瑶池安排下界走个过场。 若亡在截教手中,定会惹来诸多不必要麻烦。 既如此,不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阐教众人自食恶果。 当下,金灵召来二十八星宿(化身)之首角木蛟:“此乃天帝瑶池之女,不容有失,且留一命,严加看管,稍后再做处置。” 金灵玉手之中灵力流转,化作一颗珠子,将龙吉禁锢其中,动弹不得。 角木蛟得令,迅速冲上前将灵珠收了起来。 此刻天庭瑶池仙境之中,昊天上帝与西王母正并肩而立,目光凝视着昊天镜中的景象。镜中光影流转,万仙阵内的厮杀尽收眼底。 当看到龙吉公主踏入万仙阵时,二人神色骤变,心中隐隐不安。 龙吉公主虽为二人之女,修为不凡,但万仙阵中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劫难。 果然,片刻之后,镜中景象骤变,只见龙吉公主被金灵圣母随手擒下。 昊天上帝与西王母见状,心中顿时一紧,面色凝重。 龙吉此番下界,却是应劫而去。 如今被擒,虽为天地之主,却也不敢贸然插手。 神仙杀劫乃天道所定,等若强行干预,恐引天道反噬。 二人虽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暗自焦急,不敢轻举妄动。 正当此时,昊天镜中传来金灵圣母声音:“龙吉公主虽入阵中,今日我便留她一命,也算是给二位一个面子。” 此言一出,昊天上帝与西王母顿时脸色大变。 这金灵圣母好深的道行,竟能察觉到昊天镜窥伺,还能隔镜传音,只凭这手段,二人也大大不如。 西王母道:“金灵圣母果然深明大义,此番倒是让我二人欠下一个人情。” 昊天上帝亦点头道:“今日龙吉得以保全,已是万幸,金灵圣母也确实给了你我极大面子。此番因果,日后需得还她一个人情。” 二人言罢,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注视着昊天镜中的景象,心中虽仍有忧虑,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焦急。 待处置了龙吉公主,金灵一声令下,万仙阵中骤然响起一声钟鸣,震彻云霄。 第477章 众仙齐会万仙阵 只见阵门内一杆翠蓝旗迎风招展,旗面如碧波荡漾,隐隐有星辰之光流转。 随着旗帜摆动,四位道人鱼贯而出,皆身着青色道袍,衣袂飘飘,步履间似有风云相随。 此四人正是二十八星宿中的角木蛟、斗木豸、奎木狼、井木犴,皆是截教门下,天上星宿化身下凡,气势非凡。 未及众人反应,又闻一声钟响,阵中一杆大红旗猎猎作响,旗上火纹如焰,炽热逼人。紧随其后,四位道人踏步而出,皆着大红绛绡衣,衣袍如火,面容凶煞,周身烈焰环绕。 此四人乃是尾火虎、室火猪、翼火蛇、觜火猴,皆为火相星宿,凶威赫赫,令人望而生畏。 老子见状,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阵中,只见一杆白旗摇动,又有四位道人现身,皆穿大白衣,衣袍如雪。 四人周身妖氛缭绕,目光阴冷,正是牛金牛、鬼金羊、娄金狗、亢金龙。 老子对元始天尊道:“似这等业障,皆是无福无德之辈,今日来此,不过是枉送性命罢了。” 通天教主立于阵中,手中青萍剑挥动,剑尖指东画西,阵门再开,又有四位道人踏出。 此四人乃是箕水豹、参水猿、轸水蚓、壁水獝,皆为水相星宿,周身水气缭绕,步履间似有波涛涌动。 元始天尊见状,叹息道:“此皆截教门中无根无行之辈,无福修行,今日合该应劫,实为可悲。” 话音未落,阵中皂盖旛摇动,四位道人再度现身。 乃是女土蝠、胃土雉、柳土獐、氐土貉,皆为土相星宿,周身土气厚重,步履沉稳,却掩不住其凶煞之气。 元始天尊与老子、西方教主对视一眼,摇头道:“此辈虽有仙之名,却无仙之骨,如何能成修行办道之品?” 正谈论间,阵门再开,又有四位道人踏步而出,正是星日马、昴日鸡、虚日鼠、房日兔,皆为日相星宿,周身日光璀璨。 通天教主立于阵中,手中青萍剑一挥,阵中素白旛展动,四位道者紧随其后,凶威凛凛,正是毕月乌、危月燕、心月狐、张月鹿,皆为月相星宿,周身月华清冷,却透出森森杀意。 通天教主将二十八宿尽数调出,按定方位,四七二十八位道者齐齐整整,左右盘旋,簇拥而出。 阵中飞霞红气弥漫,紫电清光交织,层层密密,凶凶顽顽,杀气腾腾,愁云霭霭,直令人心惊胆寒。 四位教主见万仙阵中二十八宿齐出,阵势森严,杀气冲天。 元始天尊目光深邃,沉吟片刻,对老子三圣道:“今日齐聚于此,不过是应劫而来。若任由其排兵布阵,拖延时日,恐生变数。不若我等直接入阵,速战速决,以完劫数。” 老子闻言,微微颔首,抚须道:“贤弟所言极是。还是早日了结此劫为妙。”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此辈虽凶顽,却也是天道之下应劫之人。我等今日出手,既是助其解脱,亦是顺应天意。” 准提道人沉声道:“既如此,便不必多言。我等四人各展神通,待会通天教主出阵,一举而上,拿下通天!” 这时,通天教主率领截教众仙至阵前,正要开口。 老子见状,淡然一笑道:“通天,今日与你一决高低,万仙遭难,正应你反复不定之罪。你门下弟子多为无根无行之辈,今日合该应劫,了结此因果。” 通天教主闻言,勃然大怒,喝道:“老子,休得猖狂!你四人联手,欺我截教无人,今日便让你等见识贫道手段!” 说罢,催动座下奎牛,奎牛四蹄生风,踏云而行。 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剑寒光凛冽,剑锋直指老子,猛然砍来。 老子不慌不忙,笑道:“贤弟,你今日纵然手段尽出,也难逃此厄!” 言罢,催开青牛,青牛昂首嘶鸣,足下生云。 老子手中扁拐一挥,直迎通天教主利剑。 两件法宝相撞,顿时激起漫天光华,气浪翻涌,震得四周云雾四散。 准提见状,也欺身上前,朝通天攻去。 元始天尊立于一旁,目光扫过左右门人,沉声道:“今日你等俱已圆满戒律,当入阵中,与截教万仙一决高下,以完劫数,不得有误!” 随后一催坐下四不相,手持三宝如意,也朝通天而去。 阐教众门人闻言,齐声呐喊,声震九霄,随即各展神通,杀入万仙阵中。 只见阵中杀气冲天,法宝光芒交织,天地为之变色。 汶殊真人骑青狮,狮吼震天,足下生风,直冲阵中; 普贤真人骑白象,象鼻卷动,力大无穷,所向披靡; 慈航道人骑金毛犼,犼吼如雷,金光四射,威势惊人。 三位金仙各现法身,冲入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南极仙翁、惧留孙、云中子、燃灯道人亦不甘示弱,各持法宝,紧随其后。 后方三代弟子杨昭等众门人亦大呼道:“吾等今日破万仙阵,以见真伪,了结劫数!” 话音未落,只见陆压道人从空中飞来,身化长虹,直入万仙阵内, 这场大战,正是:万劫纷纭归此役,仙神杀运尽消弭。 南极仙翁面如火热,无当圣母怒气冲空。 云中子动了心中三昧,毗芦仙亦显神通。 惧留孙把捆仙绳祭起,金箍仙用飞剑来攻。 阵中玉磬铮铮响,台下金钟朗朗鸣。 四处起团团烟雾,八方长飒飒狂风。 人人会三除五遁,个个晓倒海移峰。 剑对剑,红光灿灿; 兵迎宝,瑞气容容。 平地下,鸣雷震动; 半空中,霹雳交轰。 三代弟子各要立功。杨戬刀如闪电,李靖戟似飞龙。 金吒跃开脚步,木吒宝剑齐冲。 杨昭挥动方天戟,韦护祭起降魔杵,各自称雄。 雷震子二翅半空施勇,杨任手持五火扇搧风。 通天教主与老子,元始,准提交手数回合。 通天教主手中青萍剑挥动如飞,剑法凌厉至极,剑锋所至,虚空震颤。 三圣联手,在通天教主的猛烈攻势下,一时也难以占得上风,只得僵持。 老子心中暗忖:“通天道行高深,众圣之中最善杀伐,若长久纠缠,一时难分胜负。不若祭出法宝,速战速决。” 念及此处,老子头顶骤然现出一座玲珑宝塔,塔身金光璀璨,塔顶有一颗明珠,熠熠生辉,散发出无穷威压。 此塔正是老子的护身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塔中蕴藏天地玄黄之气,可镇压万物,护持己身。 宝塔一出,顿时金光大放,将通天教主的剑光尽数挡下。 此刻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四人各持法宝,隐于阵外,只待宝塔升起。 片刻之后,阵中八卦台前果然有一座宝塔缓缓升起,塔顶明珠光华四射,照亮整个大阵。 四人见状,立即冲入重围,各自祭起法宝。 只见广成子双手猛地一挥那离地焰光旗。 刹那间,熊熊烈焰如怒海狂涛一般汹涌而出,直冲天际,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火红之色。 火焰形成巨大的火舌,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截教门人皆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赤精子也毫不示弱,打开手中混元盒。 盒口大开,犹如一个无底黑洞般释放出无尽的强大吸力。 附近截教仙人还来不及反应,便纷纷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吸入其中,就连实力高强的二十八星宿也未能幸免,连人带物化为血水。 另一边,玉鼎真人双目圆睁,全身气势如虹。 紧握加持神杵,奋力挥动起来。 一时间,金光四射,璀璨夺目,加持神杵幻化出重重杵影,带着凌厉无匹的威势,狠狠地砸向阵中各种禁制。 只听得一声声巨响传来,阵中坚固无比的禁制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地一一击破。 紧接着,道行天尊也施展降魔杵。 其手托宝杵,口中轻喝一声:“去!” 那降魔杵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然后又以泰山压卵之势朝着下方猛击而去。 其所到之处,宝杵金光大放。 截教门人们只要稍一接触到这降魔杵,磕着即死,擦着即伤。 四件威力绝伦的法宝齐齐出手。一时间,万仙阵中风云变色,电闪雷鸣,天翻地覆。 如此惊天动地的场面,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不已,这般强大的法宝之威,实在难以抵挡。 咫尺间,斩了二十八宿;顷刻间,九曜俱空。 一时间又来了西方教主,把乾坤袋举在空中。 有缘的,须当早进; 无缘的,任你纵横。 霎时间,云愁雾惨;一时间,地暗难清。 第478章 洪荒有兽,其名独犭谷 万仙阵中,杀气冲天,法宝光芒交织,天地为之变色。 金灵手持玉如意,立于阵中,冷冷扫视四周,只见汶殊、普贤、慈航三大金仙,将其团团围住。 文殊骑青狮,普贤乘白象,慈航驾金毛犼。 三大坐骑往昔被金灵镇压三千年,满心怨恨深埋心底。 此刻被三大金仙降服,又被打回原形,成了坐骑,心中更是愤恨,只是如今受制于人,无力反抗,原想着出工不出力。 就在此时,青狮虬首仙、白象灵牙仙、金毛犼三妖目光一转,齐齐落在金灵身上。 积压千年的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化作汹涌战意,三妖眼中怒火熊熊,想要将金灵生吞活剥。 三大金仙见状,心知三妖与金灵恩怨深重,便纷纷下了坐骑,退至一旁,任由三妖自行了结因果。 青狮,白象,金毛犼三妖,直逼金灵而去。 金灵冷笑一声,如意一挥,化作层层屏障,将三妖的攻势尽数挡下。 她目光冷冽,寒声道:“区区孽畜,也敢与我为敌?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苦果!” 说罢手中如意再次一挥,龙虎如意顿时光华大放,幻化出一条金龙与一头白虎,咆哮而出,直扑三大坐骑而去。 金龙身长百丈,鳞甲如金,龙须飞扬,龙爪如钩,龙息喷吐间,天地为之色变。 一声龙吟,声震九霄,直逼灵牙仙而去。 灵牙仙,象鼻如鞭,象牙如刀,力大无穷,怒吼一声,迎战金龙。 金龙龙爪一挥,虚空撕裂,直取白象头颅。 白象长鼻卷动,如巨蟒般缠向金龙,却被龙爪生生撕开一道血口,鲜血如泉涌出。 随后龙息一吐,炽热龙炎如天河倒卷,将白象周身护体金光尽数焚毁。 白象被炽热龙息烧的怒吼连连,凶性大发,象牙直刺金龙腹部,却被金龙灵活一闪,龙尾一摆,狠狠抽在白象背上,打得它皮开肉绽。 金龙身形灵活,龙爪锋利,每次挥动必要带起漫天血雨。 白象虽力大无穷,但是略显笨拙,被逼得节节败退。 白虎则身如山岳,毛发似雪,虎爪锋利,周身煞气冲天。 只见白虎仰天长啸,声震寰宇,四爪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凌厉劲风,直扑青狮虬首仙与金毛犼。 青狮狮口怒张,獠牙如刃,口中喷吐腥风,直扑白虎咽喉。 金毛犼则周身金毛根根竖起,化作万千金刃,寒光闪烁,如雨点般射向白虎。 两兽攻势凌厉,转眼间已欺身而上,与白虎展开最原始的搏杀。 白虎虽为灵气凝聚,无惧伤痛,但每受一击,周身灵气便如烟消散。 青狮上前一口咬住白虎肩胛,狮头猛甩,硬生生撕下一大块灵气凝聚的血肉,白虎肩胛处顿时灵气四溢,光芒黯淡。 金毛犼则趁机扑上,利齿狠狠咬住白虎后腿,猛力撕扯,灵气与鲜血交织飞溅,场面惨烈至极。 白虎吃痛,怒吼震天,虎目赤红如血。 虎爪猛然挥出,直取青狮虬首仙胸膛。 爪风凌厉,瞬间撕裂青狮护体罡气,将其胸膛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如泉涌出。 青狮哀嚎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白虎虎尾如钢鞭横扫,狠狠抽在金毛犼脊背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金毛犼脊骨断裂,哀嚎连连,金光黯淡。 三兽厮杀最是惨烈,血肉横飞,灵气四散。 青狮与金毛犼虽肉身强横,但伤势沉重,攻势渐缓; 白虎虽灵气溃散,却凶性不减,虎威犹存。 一时间,三兽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金灵见三兽厮杀正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冷哼一声,玉手猛地自袖中探出,刹那间, 只见一道黑影如电般射出,正是洪荒异兽,独犭谷(yu)。 此兽乃是闻道人于北荒荒芜之地降服,其状如虎,而白身犬首,马尾彘鬣,形似后世被称作‘肛肠科主任’的鬣狗。 独犭谷身形矫健,模样狰狞, 面庞扭曲,一口尖牙利齿,透着无尽的凶煞。 性情更是残暴凶狠到了极点,行事毫无顾忌。 尤为擅长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掏肛之术,一旦盯上猎物,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而上,对准猎物的后臀发起攻击。 其动作之敏捷、手段之狠辣,让无数生灵在劫难逃,堪称诸般生灵的噩梦。 最为关键的是,被它咬中的猎物,不仅是皮肉之苦,更是对生机与神魂的严重损伤,即便拥有断肢再生的神奇能力,也难以逃脱厄运。 独犭谷一现身,便直奔青狮虬首仙而去。 青狮正与白虎缠斗,未及反应,独犭谷已悄无声息绕至其后,猛然一口咬住青狮后胯。青狮吃痛,怒吼一声,试图甩开此兽,却为时已晚。 独犭谷獠牙猛力一撕,竟将青狮命根连同后胯血肉一并撕下。 青狮惨叫一声,鲜血如泉涌出,身形踉跄倒地,再也无力站起。 金毛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周身金毛根根竖起,试图逃遁。 然而,白虎岂会放过此等良机? 一跃而起,虎爪将金毛犼死死摁在地上。 金毛犼挣扎不得,哀嚎连连,却难逃厄运。 独犭谷鬼魅般扑上,獠牙直取金毛犼后胯。 只听“咔嚓”一声,金毛犼命根被生生咬断,鲜血四溅,哀嚎声戛然而止。 正在与金龙缠斗的白象听得同伴惨叫,抬眼望去,看的两个同伴惨状,瞬时吓得亡魂皆冒。 此刻庞大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灵动的长鼻此刻也无力地低垂着。 原本就被金龙压着打,此刻与金龙的缠斗瞬间失了章法,心神大乱。 金龙哪会放过这等破绽,周身龙鳞闪烁着刺目光芒,龙口大张,喷出一道更为炽热猛烈的龙息。 瞬间将白象笼罩其中,白象痛苦地嘶吼着,象鼻胡乱挥舞,试图抵挡龙息的侵蚀,可一切皆是徒劳。 龙息所到之处,白象身上的皮肉开始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与此同时,金灵冷眼旁观,见独犭谷得手,心中颇为满意。 轻挥衣袖,独犭谷会意,转身朝着白象狂奔而去。 白象虽奋力挣扎,却因先前与金龙的鏖战本就体力不支,又被同伴的惨状吓得六神无主,面对独犭谷的扑击,毫无还手之力。 独犭谷跃至半空,锋利獠牙对准白象后臀,狠狠咬下。 白象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云霄,响彻整个万仙阵。 三大金仙见坐骑惨状,心中大怒,纷纷祭出法宝,直逼金灵圣母。 第479章 三大法身,无极剑术 金灵立于阵中,面色冷淡,目光如冰,扫视着围拢而来的三大金仙。 心中冷笑,这三人今日怎有这般胆量主动来犯? 稍一思忖,便知其中必有蹊跷,三人定是暗藏底牌。 果不其然,三大金仙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显出法身,威势惊人。 文殊广法天尊现出三头六臂法身,面如蓝靛,赤发红髯,手持降魔杵,杵身金光璀璨,脚踏七宝金莲,莲瓣绽放,五彩祥光环绕,金光护体,威势惊人。 普贤真人现出八头十臂法身,面如紫枣,巨口獠牙,手持降魔杵,杵身雷光闪烁,头顶红云翻滚,脚下莲花托足,莲香四溢,气势磅礴。 慈航道人现出五头八臂法身,面如敷粉,法相庄严,一手持清净琉璃瓶,瓶中甘露如泉,一手持金铃,铃音清脆,脚下金鳌托足,鳌身金光熠熠,威仪非凡。 金灵望着三座巨大法身矗立眼前,心中顿时恍然,这三人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此等法身,与殷郊等人的三头六臂神通截然不同。 法身,乃玄门修行至高成就,需大罗金仙境界圆满,方能凝练。 阐教众多金仙中,也唯有汶殊、普贤、慈航三人修成法身。 不过在金灵看来,三人的法身与正统玄门法身略有差异,倒是与金灵融合西方金身所凝的金身法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汶殊、普贤、慈航三人,想必是另辟蹊径,修习了西方法门,才得以修炼出这般法身。 即便如此,三人能有此成就,倒也难得,亦是资质卓绝之辈。 南极仙翁、广成子、赤精子三人达到大罗巅峰境界远在三人之前,特别是南极仙翁,不出千年,必能斩尸。 但南极仙翁三人同样处于大罗巅峰,也未能凝练法身。 须知,修炼法身,不仅需深厚道行,更需机缘与悟性。 拥有法身,实力倍增,寻常以一敌三,亦是不在话下。 话说汶殊、普贤、慈航占据三才,将金灵牢牢困于正中央。 三尊巍峨法身彼此呼应,周身仙力汹涌如潮,相互交织融合。 文殊法身口诵密咒,手中降魔杵划出一道道金色弧光,携无尽威严; 普贤法身运转玄功,降魔杵雷光乍现,滚滚雷音震得虚空颤抖; 慈航道人法身轻摇金铃,铃音化作一道道灵波。 刹那间,各种道术从四面八方盖头盖脑砸向金灵。 金灵见状,轻轻一笑,淡然道:“就凭你们三人联手,有奈我何?” 言罢,玉手轻扬,周身猛地绽放出刺目金光,将其严严实实地护住。 金光浓烈得近乎实质,宛如一轮骄阳横亘战场。 只见金光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三人联手发出的诸般道术,撞在这层金光之上,皆如泥牛入海,所有攻击瞬间被拆解、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三人目睹此景,神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齐声惊呼:“万法不侵! “区区三个不伦不类的法身,也敢在贫道面前逞威?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玄门正宗!” 话音未落,金灵周身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璀璨光幕,将三大法身的攻击尽数隔绝。 接着手中浮现一把法剑,剑身隐现无极金光,正是金灵以飞金剑为基础,以上清仙法重新炼制而成的“无极金光剑”。 此剑吸收先天庚金之气,融合三千六百种灵药,以先天纯阳之火与纯阴之气反复洗练,剑炁初凝时,元神与之相合,最终成就此剑。此剑隐现由心,剑出无形无质,瞬息万里,以虚制虚,以无治无,防不胜防。 通天教主本就是剑道宗师,金灵深得通天亲传,自然不差, 挥动无极金光剑,一出手便是杀生大术。 剑诀一引,无极金光剑化作万千剑光,隐入虚空,直逼三大金仙法身而去。 剑光无形无质,纵使三大金仙独具慧眼,也难以察觉其踪迹。 玄门法身采先天清气凝聚,聚散由心,虚实转换皆在心间。 而三大金仙的法身却融合了西方教金身法门,乃是实物,正被无形庚金剑气所克。 “好一件杀伐至宝。” 三大金仙也是经久沙场之辈,一眼就看出金灵法剑之威, 汶殊见壮,三头六臂齐动,降魔杵挥舞如风,金光璀璨,拦下大部分剑光。 忽地,一道无形剑气自虚空中迸发,直取文殊法身。 顿时法身胸口顿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金光黯淡。 普贤真人八头十臂法身亦不甘示弱,降魔杵雷光闪烁,与剑光碰撞,火花四溅。 然而,降魔杵虽威猛,却难以抵挡。 忽地,数道剑气自虚空中迸发,直取普贤法身。 普贤法身剑气击中,法身手臂断裂,雷光黯淡。 慈航道人五头八臂法身则手持清净琉璃瓶,瓶中甘露如泉,化作一道水幕,试图阻挡剑光。 然而,水幕在无极剑气面前,如同虚设,顷刻间被破。 不过无形剑气穿过水幕,激起层层水花,倒是让慈航道人有了防备。 金灵见此,冷笑一声。 玉手随意一挥,灵力瞬间凝聚,在身前幻化成一只巨手。 朝着慈航道人的法身轻轻拍去。 慈航道人法身此前便被金灵的剑气搅得手忙脚乱,正全力抵挡,未曾防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那巨手转瞬即至,“砰”的一声,直接重重击中法身胸口。 法身庞大的身躯顿时被打得一个踉跄,巍峨如山的胸口处,瞬间塌陷下去,显露出一个深深的掌印。 不仅如此,残留的剑气仿若嗅到血腥味的猛兽,一拥而上,尽数击中法身。 只听几声闷响,法身的两颗头颅竟被剑气生生斩断,场面惨烈至极。 金灵内有金光咒金光护体,万法不侵,足以抵挡所有法宝和道术攻击。 外有无极金光剑,打出无形无质庚金剑气,势不可挡,防不胜防。 表面是文殊、普贤、慈航三人法身将金灵围困。 实则金灵一拖三,剑气纵横交错,反倒将三人逼得手忙脚乱,尽显狼狈,节节败退。 若不是金灵有意留手,想探探三人还有何底牌,以金灵的实力,想要诛杀三人,也在顷刻之间。 金灵剑诀再引,无极金光剑化作三道璀璨剑光,直取三大金仙法身核心。 剑光如电,瞬息而至,三大金仙法身顿时崩裂,化作无数金光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 三大金仙本尊见状,心中惊骇万分,未料金灵剑术竟如此恐怖。 法身破碎,本尊亦受重创,口吐鲜血,身形踉跄。 与此同时,就在金灵出手,以凌厉剑招重创三大金仙之际,变故陡生。 金灵头顶虚空,瞬间被一股强大力量撕裂,空间扭曲,发出刺耳轰鸣。 一座庞然大物,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朝着金灵压降下来。 第480章 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 三大金仙在金灵凌厉攻势下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早已躲在暗处许久的燃灯道人见状,眼中精芒一闪,知道时机已到。 原来这三大金仙敢对金灵出手,除了依仗自身修炼的法身,更因有燃灯道人隐藏暗处,伺机偷袭。 早在燃灯道人入阵之时,元始天尊便向接引道人借来接引神幢,赐予燃灯,更是暗中交代诸多事宜。 此前西方二圣一直觊觎金灵,妄图将其渡去西方。 元始天尊权衡再三,觉得金灵一身修为,称为三教门下第一人也不为过,若真去了西方,日后必对玄门造成极大危害。 思来想去,让金灵圣母上榜封神,留在东方,方为上策。 既然西方二圣不是想要人吗,人你是带不走了,可以端走。 用接引神幢送其一程,正是合适。 见金灵正全力出手,就在此时,早已隐匿于远处的燃灯道人眸光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中掐诀,口中默念真言,右手之上,金光急速凝聚。 刹那间,一尊尺许高的宝幢在金光中缓缓显现。 “疾!” 燃灯道人一声低喝,右手猛地推出宝幢。 宝幢迎风而涨,不过眨眼间,便长至百丈高下。 只见接引神幢巍然矗立,通体赤金,整体分为须弥基座、幢身、幢顶三部分。 基座八角五层,上刻莲花纹饰,龛中神像庄严,力士威武,垂幔飘带如丝,寓意道法无边。 幢身十六面,金光流转,梵音浩荡,凹槽嵌木檐,金铎鸣响,震慑邪祟。 幢顶八角起拱,瑞兽伏卧,衔璎珞垂落,缠枝花纹间飞天仙人、吉兽共舞,栩栩如生。 顶置相轮柱,八角盘上覆双重仰莲复钵,钵顶宝珠光华璀璨,照耀三千世界。 刹部银丝串珠莲花与水晶球交辉,九头蟠龙盘绕,龙目如电,威势惊人。 燃灯冷眼旁观,见宝幢已至金灵头顶,猛然催动法力。 宝幢如泰山压顶,携无尽威势俯冲而下,摩擦空气,激起耀眼火花。 庞大的体积加上极速下坠,产生的坠力足以碾碎山河,震塌虚空。 金灵正与三大金仙激战,忽觉头顶一股浩瀚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直逼天灵。 猛然抬头,只见接引神幢已至头顶,金光如海,梵音如潮,宝幢四角金铎轰鸣,震得她神魂微颤。 “藏在暗处的鼠辈,终于出手了。” 金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却无半分慌乱。 身有后世记忆,怎能不防备燃灯这老贼,只是未曾料其祭出的竟是接引神幢。 这神幢乃是接引道人压箱底的至宝,蕴养多年,威力自然不言而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灵玉手猛地一抬,周身磅礴法力瞬间凝聚,在头顶上方幻化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巨手五指粗壮有力,迎着俯冲坠落的神幢,猛地往上一拖。 “轰!” 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都剧烈震荡起来。 神幢的下坠之势被强行遏制,可那恐怖的冲力仍让金灵身形一颤,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去。 脚下白玉龟台深陷地面,坚硬的土地上划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金灵目光冷冽,反而冷笑一声:“燃灯,你以为凭此物便能镇压于我?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之中,巨手光华大放,竟将神幢下坠之势彻底止住。 金灵另外一只手掐子午诀,口中默念真言加持己身。 周身灵力疯狂运转,如洪流般涌入巨手,巨手猛然一抬,竟将又将神幢生生托起数丈。 燃灯道人见状,心中大惊,未料金灵圣母竟如此生猛,能在危急关头硬接接引神幢。 要知道刚才下坠之力,以燃灯的修为,莫说硬接,就算被擦着,也十死无生。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宝贝请转身!” 只见陆压道人立于远处,手中斩仙飞刀寒光凛冽,刀身一转,一道白光如电,直射金灵玉颈而去。 金灵一手托宝幢,一手掐法诀,正全力抵挡神幢下坠之力。 却未料竟然还有陆压道人在此刻出手。 那白光速度极快,瞬息之间已至金灵颈前。 金灵虽早有防备,但此刻分身乏术,难以躲避。 飞刀划过她玉颈。 只听“咔嚓”一声,金灵头颅应声而落,鲜血如泉涌出,染红大地。 随后身形一滞,巨手也随之消散,接引神幢轰然坠地,震得大地龟裂,尘土飞扬。 燃灯道人见金灵头颅落地,接引将其尸首砸入地下,化作一滩肉泥,心中顿时畅快无比。 就连道行都不禁精进几分。 燃灯大喜,收起接引神幢,对陆压道人抚掌大笑赞道:“陆压道友,斩仙飞刀果然名不虚传,一击必杀,令人叹服!今日除去此大敌,道友当居首功!” 此刻陆压道人脸上难掩激动之色,眼中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意。 闻得燃灯道人之言,收起斩仙飞刀,脸上再无半分得意之色,反而微微摇头,谦逊道:“贫道不敢居功,今日能诛杀此獠,全赖诸位道友齐心协力,相互配合。若非汶殊、普贤、慈航三位道友以法身牵制,燃灯道友以接引神幢压制,贫道也难以寻得良机出手。唉,不识天数,逆天而行,今日终得报应,也算是天理昭彰。” 陆压语气平淡,言辞谦逊,却令众人心中暗自钦佩。 燃灯道人闻言,哈哈一笑,道:“陆压道友过谦了!若无你那斩仙飞刀一击必杀之威,今日之战,胜负犹未可知。” 三大金仙纷纷点头附和,正欲再言,忽听一声冷笑自远处传来:“天理昭彰?尔等鼠辈,也配谈天理?”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猛然回头,只见原本化作肉泥的金灵竟完好无损地立于原地。 手中握着一张古朴长弓,弓身刻有日月星辰,金灵已拉开弓弦,箭尖直指陆压。 陆压道人瞳孔骤缩,亡魂皆冒,心中暗道不妙,正欲施展化虹之术。 然而为时已晚,金灵手指一松,一支金箭如电射出,瞬息之间已穿透陆压胸膛。 陆压低头看着胸口的金箭,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原来如此……终究是……大意了……,陆压悔不听娘娘之言。” 话音未落,身形一软,陆压道人倒地而亡,就连真灵都未曾逃出,直接被封印到射日神箭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第481章 三仙上榜,燃灯逃亡 须臾间,风云骤变。 众人皆瞠目结舌,根本来不及看清这一瞬的变故 。 见陆压气绝身死,燃灯几人顿时大惊失色。 万万没想到,金灵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死而复生,更未料到其手中竟有射日神弓这等神兵利器! 原来,早在血翅黑蚊被金灵炼成分身之后,闻道人便已分化数千蚊虫分身散落洪荒各处,以防万一。 更是在刚才重伤青狮三兽之时,悄悄分化出一只蚊子分身,附着在青狮身上,以防不测。 就在陆压祭出斩仙飞刀之际,金灵心神一动,主体与分身瞬间转换,被斩杀的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蚊虫分身。 而就在众人欢呼雀跃之际,金灵已悄然现身,手持射日神弓,弓弦紧绷,锁定陆压道人。 既然这么喜欢当老六,那便尝尝这射日神弓的滋味,一家人嘛,就是要齐齐整整! 金灵松手放弦,利箭瞬间穿透陆压胸膛,陆压当场毙命,连元神都被这凌厉一箭绞碎,消散于天地间,真灵更是被封入神箭之中 。 金灵立于原地,目光冷冽如刀,扫视众人,寒声道:“尔等鼠辈,也敢算计于我?今日便送尔等上榜,已全天道!“ 话音未落,手中射日神弓再度拉开,弓弦如满月,箭尖直指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脸色骤变,急忙掐诀祭出接引神幢,幢身金光大放,梵音缭绕,试图抵挡射日神箭之威。 然而,射日神箭乃上古神兵,曾射杀九大金乌,拯救洪荒万灵于水火,不仅威能无匹,更蕴含无量功德。 金灵搭手连射三箭,箭矢如电,破空而去,直逼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全力催动接引神幢,幢身金光如海,试图将三箭尽数挡下。 而就在三箭即将撞上神幢之际,箭矢竟陡然转弯,化作三道流光,直奔三大金仙而去。 汶殊真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尚未反应过来,三箭已至眉心,瞬间贯穿。 三大金仙哪里知道还能如此,脸上惊愕之色未散,身形已缓缓倒下,随后三道真灵飞出,直上封神榜而去。 到底是金灵关键时刻留手,三大金仙虽身死,真灵却未封印于神箭之中,给了几人一线生机。 金灵冷哼一声,淡淡道:“尔等虽非榜上之辈,但围攻于我,劫数难逃。今日留尔等真灵上榜,已是慈悲。” 话音未落,手中射日神弓再度拉开,正要再射燃灯道人。 燃灯道人见此急忙掐诀,口中低喝一声:“收!” 接引神幢应声飞回,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其袖中。 不敢有丝毫迟疑,燃灯舌尖猛地一咬,一口精血喷出,血雾弥漫间,其身红光暴涨,身形骤然虚化,竟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直遁天际。 金灵见燃灯欲逃,冷哼一声:“今日岂容你走得?” 玉手一挥,将重伤的青狮、白象、金毛犼三大坐骑以及陆压所化的金乌尸体尽数收入袖中。 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直追燃灯而去。 天穹之上,两道遁光如电般疾驰,正是金灵与燃灯道人。 金灵驾驭金光,仿若一条灵动的游龙,穿梭于虚空之中,速度奇快无比。 燃灯道人则施展燃烧血遁之法,周身精血燃烧,化作诡异的红光,亦是急速飞遁。 二人起初速度不相上下,只是燃灯道人强行燃烧精血,此举虽能短时间内提升遁速,却也伤了自身本源。 随着时间推移,燃灯伤势不断加重,体内法力运转受阻,遁术威力大打折扣。 几番周旋,燃灯道人本源受损严重。 此时燃灯,面色铁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中满是焦躁与绝望。 关键时刻,燃灯道人强定心神,运转传音之术道:“金灵道友,还请放贫道一条生路。贫道以道心起誓,日后定对道友退避三舍,绝不再犯。” “道友屡次挑衅于我,如今伤你本源,我俩早已不死不休。今日若不除道友,贫道道心不安哪。” “道友,贫道愿即刻奉上接引神幢、乾坤尺、灵柩灯等诸多法宝,只求道友高抬贵手,放贫道一马。” 此刻为了保命,燃灯将自己的全部身家一股脑地抛出,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金灵听罢,燃灯道人倒是慷慨,为了保命,连接引道人的法宝都送了出来。 “道友糊涂啊,杀了你,这些法宝自然尽归我有,道友怎能拿贫道法宝来做人情?” 言罢,又是一道凌厉的金光斩出。 燃灯道人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无耻,太他妈无耻了。 眼见金光斩来,无奈之下,只得强催紫金钵抵挡。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紫金钵与金光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燃灯道人却因这股强大的冲击力,禁不住一口精血喷洒而出,不过因祸得福,反倒拉开了一段距离。 “金灵道友!” 燃灯道人稳住身形,大声喊道,“贫道已加入西方教。若你杀我,西方二圣必不会善罢甘休!” 金灵神色淡然,悠悠说道:“燃灯道友之言,贫道铭记于心。待道友去后,贫道自会向西方二位圣人请罪。” 说罢,金灵玉手一抬,天地灵气凝聚,化作一只巨手,朝着前方飞遁的燃灯猛然拍下。 燃灯道人脸色苍白,眼见巨手压下,咬牙祭出接引神幢,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燃灯道人本源消耗严重,此刻虽勉强祭出,却已难挡巨手之威。 巨手拍下,宝幢直接被震飞,坠入尘埃。 燃灯身形一滞,口中又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绝望,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金灵立于云端,冷眼俯瞰燃灯坠落的身影,淡淡道:“燃灯道友,一路走好。” 玉手一抬,擎天巨手猛然拍下,直取燃灯。 巨手威能无匹,掌风所过之处,虚空撕裂,天地为之震颤。 就在巨手即将拍中燃灯之际,原本跌入尘埃的接引神幢忽然亮起一道璀璨金光。 金光之中,梵音浩荡,祥光普照,宛若一轮大日升起,照亮天地。 金光凝聚成一道屏障,稳稳挡住金灵那擎天巨手。 巨手与金光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气浪翻涌,天地为之失色。 一道恢弘声音自天际传来,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慈悲与威严:“善哉,善哉!道友,何故如此赶尽杀绝?” 第482章 贫道恭请道友入灭 万仙阵中,一片混乱,老子、元始、准提三人正围困通天教主,激战正酣。 接引道人本忙于广度有缘之人,一时不察,竟被金灵趁机打死三大金仙。 待其反应过来,为时已晚,金灵早已追杀燃灯道人而去。 接引大惊,顾不得其他,急忙赶去,所幸在关键时刻救下燃灯道人。 此刻金光之中,一尊身影缓缓显现,正是西方教主接引圣人。 其周身祥光普照,宝相庄严,梵音缭绕,好一副大德之相。 接引道人立于云端,双手合十,目光慈悲,缓缓开口道:“金灵道友,燃灯道友与我西方教渊源颇深,还望道友看在贫道薄面上,饶他一命。” 见接引圣人出面,金灵心中暗叹一声可惜,此刻强行诛杀燃灯道人怕是难以成事。 闻得接引之言,金灵美目含煞,冷哼一声:“既然接引圣人出面,贫道今日暂且留他一命。不过……” 金灵话音一转,看向一旁站立不稳的燃灯。 “燃灯,今日之事,你我因果未了,他日再会,定当清算!” 言罢,金灵长袖一挥,周身金芒闪烁,作势转身欲走。 接引道人怎会轻易放过这大好机缘? 此前,本应归入西方教的三大金仙被金灵斩杀,这关乎西方气运兴衰。 如今,唯有将金灵圣母纳入西方教,方能弥补这一损失。 这金灵圣母道行高深莫测,且身负大功德,比起那三大金仙,不知要强上多少倍,若能将其引入西方,西方教必将如虎添翼。 “道友,请留步。”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声若洪钟,悠悠传来。 金灵正欲离去,听闻此言,身形猛地一顿,缓缓回头,冷冷看向接引道人,寒声道:“接引道人,你待如何?” 接引道人神色悲悯,双目中透着无尽慈悲,缓缓开口:“道友且慢离开,请听贫道一言,如今封神大劫下,危机四伏。道友更是深陷杀局,业力缠身。我西方极乐世界,乃清静自在之地,无灾无劫,一片祥和。道友何苦在这红尘乱世中苦苦挣扎,饱受磨难,不如随贫道前往西方,共参大道,寻得解脱,岂不妙哉。” “笑话!” 金灵柳眉倒竖,周身金光剧烈翻涌, “贫道身为截教弟子,承蒙恩师教诲,怎会背叛师门,改投他教。接引道人,休要再次胡言,小心贫道法剑无情!” 说罢,金灵手中无极金光剑浮现,剑气四溢,将周边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接引道人神色未变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望向万仙阵方向。 此刻万仙阵中硝烟弥漫,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喊杀声震天。 “道友也是道行深厚、见识卓绝之辈,怎会看不出,如今阐教、人教与我西方三教联手,更有天数大势相佐。截教行事多逆天机,引得诸多因果业力缠身,如今已深陷绝境,必败无疑。道友身为截教核心弟子,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待截教落败,东方大地恐难有容身之所,更有身死道消之危啊。” “这……,此言当真?” 金灵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万仙阵。 “千真万确,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西方教虽偏,但远离东方,正好避开这量劫锋芒。唯有西方可助道友超脱劫数,寻得一线生机啊。 “可听闻西方贫瘠,贫道……” 金灵欲言又止。 见金灵圣母有一丝意动,接引道人心中暗喜,趁热打铁道:“道友此言差矣,我那西方绝好景致,且听贫道道来: 西方极乐真幽境,风清月朗天籁定。 白云透出引祥光,流水潺湾如谷应。 猿啸鸟啼花木奇,菩提路上芝兰胜。 松摇严壁散烟霞,竹拂云霄招彩凤。 七宝林内更逍遥,八德池边多寂静。 远列巅峰似插屏,盘旋溪壑如幽罄。 昙花开放满座香,舍利玲珑超上乘。 昆仑地脉发来龙,更比昆仑无命令。 请道兄皈依” 金灵心中权衡,思索片刻道:“接引圣人亲自相邀,贫道岂敢不从?只是不知西方教有何妙法,能助我超脱证道?” 接引圣人见金灵皈依,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慈悲的神色,笑道:“我西方教有八万四千法门,皆可助道友超脱苦海,证得无上菩提。道友若愿随我前往,必得大造化。” 金灵闻言,“既如此,贫道愿随圣人前往西方,共参大道。” 接引圣人大喜,抚掌笑道:“善哉,善哉!道友有此慧根,必能早日证得无上菩提。” 燃灯道人闻言,心中暗恨,却不敢表露半分,只得低头不语。 虽接引圣人出面,自己性命无忧,但金灵若真入西方教,自己日后恐怕再无出头之日。 这时金灵圣母却突然收起法剑,缓步上前。 先是绕过接引圣人,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之色,伸手将燃灯道人搀扶起来,语气温和道:“燃灯道友,此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今日既入西方教,你我便是一家人,日后共参大道,还望道友多多指教。” 燃灯道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虚弱道:“金灵道友言重了,道友能够幡然醒悟,弃暗投明,当真大功德一件。此前是我之过,还望道友不计前嫌。” 燃灯虽口中如此说,心中却满是厌恶。 自己本源受损严重,全是拜眼前之人所赐,如今却假惺惺地前来问候,实在令人作呕。 接引圣人见二人如此,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双手合十,赞道:“善哉,善哉!两位道友能冰释前嫌,真乃我西方大幸啊!” 然而,燃灯道人心中却突然有些不安。 身体本能地想要与金灵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动弹不得。 不好,中计了,燃灯急忙张口欲呼, “接……” 然而,话还未出口,金灵眼中寒光一闪,周身金光骤然爆发。 那金光瞬间化作万千无形剑气,瞬息之间打入燃灯体内。 燃灯道人只觉周身剧痛,元神如被万剑穿心,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燃灯艰难抬头,看向金灵。 “你……你竟敢……” 金灵神色冷峻,直视燃灯道人。 “请,道友入灭!” 这短短几个字,仿若一道宣判死刑的诏令,在虚空之中回荡。 话音未落,燃灯道人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软,如同一截腐朽的枯木,倒地而亡。 一代洪荒强者,就此陨落。 接引圣人见状,脸色骤变,怒喝道:“孽障!竟敢在我面前行凶!” 金灵冷笑一声, “今日我要杀他,就算圣人亲至,也救他不得。我说的。” 第483章 交手圣人,失手被擒 言罢,金灵神色自若地一挥衣袖,将燃灯道人躯体收起。 接引圣人一脸怒容,手指金灵圣母,沉声道:“道友,你既已应允入我西方教,为何如今却对燃灯痛下杀手?如此背信弃义,岂是修道之人所为?” 金灵闻之,周身汹涌的气势缓缓收敛,须臾间换上一副恭敬之态。 “圣人息怒,且听贫道一言。吾与燃灯之间,宿怨颇深,其屡屡对贫道发难,吾二人之间实已到了不死不休之境。贫道诚心皈依西方,若留此等狭隘之人,日后必生诸多事端。如今贫道除之,实乃为西方提前消除祸端也,还望圣人明察。” “你……” 接引道人闻言,一时语塞。 无耻!明明是你痛下杀手,却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道友此言,未免太过牵强。” 接引道人见金灵神色真诚,言辞恳切,心中虽知其狡辩,却一时难以反驳, “道友反复无常,又刚妄动嗔念。为防再生变故,还请道友先往金莲中暂避,待回了西方,贫道会放道友出来如何。” 金灵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贫道诚心皈依,圣人却如此猜忌于我!却是让人伤心,贫道恕难从命。” 话音未落,金灵周身金光大盛,手中已多了一柄如意。 与此同时,金灵头顶上方,一座古朴的七层宝塔缓缓浮现。 四四象塔巍然矗立,塔身七层,层层递进,气势恢宏。 塔顶四檐分别雕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栩栩如生,象征天地四极,万物生灭。 塔身符文密布,灵光流转,每一层皆蕴藏玄机:第一层生机盎然,四象盘踞,守护四方;第二层智慧之光璀璨,如浩瀚星海;第三层慈悲之意弥漫,似春风化雨;第四层意志如铁,坚不可摧;第五层宁静祥和,超然物外;第六层灵性超脱,与天地共鸣;第七层圆满无缺,成就无上大道。 塔顶八角起拱,拱脊之端各雕一尊伏卧的吉祥瑞兽。 瑞兽威严庄重,嘴衔灵珠,颗颗圆润,垂落如银河飞瀑。 微风拂过,灵珠轻扬,丁零作响,尽显庄严华美。 接引脸色微沉,淡淡道:“道友既执迷不悟,贫道只好亲自出手,请道友入我西方了。” 话落,其双手如幻,瞬间凝出须弥大手印。 紧接着,须弥大手印裹挟着磅礴法力,呼啸砸向金灵。 金灵神色凝重,不敢懈怠,全力驱使四象塔。 塔上四象活灵活现,青龙吐雾,白虎怒号,朱雀燃火,玄武御水,四股力量交融,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 可接引攻势不停,随手又拍出金刚降魔印、普渡众生印,重重叠叠的法力如排山倒海,不断冲击护盾。 四象塔虽顽强抵抗,但此刻金灵毕竟是一具分身,法力却渐渐不支。 最终,接引双手合十,施出无上寂灭印,击中四象塔,只听一声巨响,四象塔被击飞, 带着滚滚烟尘,重重坠落在远方。 金灵身形一震,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此刻终于真切体会到燃灯道人被自己攻击时的那般痛苦与无力。 急忙运转玄功,梳理紊乱的法力,同时心念一动,将四象塔收回元神蕴养。 “西方蛮夷!欺吾太甚!” 随即金灵手中龙虎如意光华大放,化作一条金龙与一头白虎,咆哮而出,直扑接引道人而去。 金龙身长百丈,龙息喷吐间,天地为之色变; 白虎则身如山岳,毛发如雪,煞气冲天。 接引道人见状,面色不变,双手合十,只见袖袍一挥,金光如海,化作两条金色锁链,直取金龙与白虎。 瞬息之间已缠住金龙与白虎,将其牢牢束缚。 金龙怒吼连连,龙爪挥舞,试图挣脱锁链; 白虎则虎啸震天,猛力撕扯。 然而,接引道人的锁链坚韧无比,任凭金龙与白虎如何挣扎,皆难以脱身。 金灵见状心意一动,金龙白虎化作虚无,旋即猛然出现在接引身后。 二者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张牙舞爪,欲给接引道人致命一击。 接引道人仿若背后生眼,不慌不忙,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四溢。 刹那间,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自上而下,直直压向地面。 那刚刚现身的金龙与白虎,只觉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死死地将它们从半空压在地面。 金龙奋力扑腾,龙爪疯狂刨抓地面,却如同陷入泥沼,无法挪动分毫; 白虎仰天嘶吼,四肢肌肉紧绷,试图挣脱,却只能在原地徒劳地蹬踏,连一寸都无法移动。 金灵见龙虎如意伤不得接引道人,也不气恼。 心念再转,二者周身光芒闪烁,瞬间化作流光,没入金灵手中的龙虎如意之中。 与此同时,金灵玉手一翻,手中已换成无极金光剑。 此剑一出,天地间顿时响起阵阵剑鸣,一道无形的剑气仿若实质化的利刃,朝着接引道人呼啸而去。 接引道人不慌不忙,张口一吐,一朵青莲自口中飞出,挡住了剑气。 两者相撞,一声爆响,青莲也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好剑术!”接引赞了一声。 手中无极金光剑再挥,又是一道凌厉剑气斩出。 接引圣人将中指一指,一朵白莲自指尖飞出,挡住了剑气。 然而,同样如此,白莲虽勉强抵挡住,却也被剑气打灭。 接引圣人见状,不惊反喜,心中暗道:“此人道行高深,比起镇元子、冥河之流还要强上几分,虽是准圣修为,却已有几分混元气象。合该入我西方” 心中虽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将手一指,一朵金莲自掌心飞出,托住了金灵斩来的第三剑。 此金莲将金灵的剑气尽数挡下。 金灵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十二品功德金莲!” 只见接引圣人立于金莲之上,双手合十,神色悲悯,淡淡道:“道友,何必再做无谓挣扎?入我西方,共享极乐,岂不美哉?” “笑话!” 金灵冷笑,身形如电,瞬间遁入虚空。 眨眼间,虚空中剑气纵横,密密麻麻,无数道有形无形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朝着接引疾射而去。 接引见状,脚下十二品金莲光芒大盛,绽放出一层坚不可摧的金光护盾。 剑气撞击在护盾上,纷纷消散,只能溅起一圈圈金光涟漪,始终无法突破金莲防御 。 见金灵如此冥顽不灵,接引怒目圆睁,喝道:“孽障,还敢负隅顽抗!” 言罢,再不留手,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数倍。 十二品金莲金光大放,层层光晕仿若实质,如同一轮金色的烈日。 金莲缓缓转动,随后猛地往一处虚空压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眨眼间,金莲便径直将金灵镇压其中。 待镇压了金灵,接引道人一抬手,金莲缓缓变小,飞入接引手中。 “善哉,善哉!金灵道友,且先在贫道金莲之中静心修行,待你想通,自会得解脱。” 话音未落,接引袖袍一挥,目光望向远方,高声唤道:“徒儿何在?” 只见远处一道清光闪过,眨眼间,一个身穿水合衣的童儿脚踏祥云,稳稳落在接引道人身前。 “弟子在此,师尊有何吩咐?” “速将金莲送回西方,妥善安置,待为师闲时发落。” 童儿应声道:“弟子遵命!” 随即起身,袖袍一挥,将十二品金莲收入袖中,化作一道清光,直奔西方而去。 第484章 通天战四圣,长耳逃万仙 收伏金灵,接引道人赶忙返回万仙阵中。 此刻通天教主正与元始天尊、老子、准提道人三位圣人激战正酣。 通天教主虽法力深厚,但以一敌三,面对三圣全力出手,已显吃力。 接引的加入,更是让战局雪上加霜。 四圣联手,攻势如潮,通天教主只能靠着净世白莲被动防御,周身护体仙光渐弱,已显颓势。 战场之上,广成子祭起离地焰光旗,赤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火海; 赤精子祭出混元盒,盒中霞光流转,吞噬万物; 道行天尊舞动加持神杵,杵上符文闪烁,镇压四方; 玉鼎真人挥动降魔杵,凛冽气息席卷天地。 数道金光直冲云霄,将万仙阵笼罩其中。 凡封神台上有名仙神,在这金光之下,如待宰羔羊,被阐教众弟子肆意屠戮。 万仙阵内,杨任用五火扇一扇,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千丈黑烟弥漫天际,将整个战场搅得一片混沌。 万仙在此劫难中,死伤惨重,惨状不堪入目。 杨昭、杨戬凭借八九玄功,身形变幻莫测,在阵中往来冲突,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玉虚门下弟子各个奋勇争先,杀得天地变色,山崩地塌。 通天教主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目睹万仙受此屠戮,心中怒火中烧。 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急呼道:“长耳定光仙,快快挥动六魂来!” 长耳定光仙先是看到三圣围攻通天教主,又看到广成子等人大发神威,在阵中屠戮万仙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心中已有逃离之意,又瞧见金灵圣母击杀三大金仙,一时被其震慑,不敢妄动。 可转眼金灵圣母就追燃灯而去,不久接引道人也紧跟随其后,此刻接引道人独自返回,那金灵圣母多半是已遭不测。 此时,负责总督万仙的一气道人余元也已不见踪影。 听到通天教主呼喊,定光仙便知通天教主快要抵挡不住。 犹豫再三,一咬牙,将六魂幡收起,施展隐匿之术,悄悄转身走出万仙阵。 元始天尊等四圣,原本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围攻通天教主。 骤然听闻通天教主急切呼喊,皆心中一凛,皆以为通天教主尚有底牌未曾使出。 四人攻势微微一缓,周身法力流转,暗自戒备, 通天教主心急如焚,连叫数声 “长耳定光仙,快快挥动六魂幡来!” 声音响彻天地,却始终不见定光仙回应。 四圣见状,心中顿时明了,彼此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元始天尊嘴角面露一丝嘲讽之色,嘲笑道:“诸位道兄,通天道人技穷矣!” 言罢,四圣相视一眼,放下戒备,刹那间,四人周身法力汹涌澎湃,滚滚而来。 元始天尊手元始三宝如意光芒大放,朝着通天教主迅猛攻去。 老子手持扁拐,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无尽道韵,挥动间,重若万钧。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金、银、琉璃、玻、砗磲、赤珠、玛瑙七宝大放光芒。 接引道人手持拂尘,拂尘上有五色莲花,朵朵莲花绽放,又暗藏杀机。 通天教主此刻满心忧虑,无心恋战。 他抬眼望去,只见万仙阵内,自己门下弟子死伤惨重,一片狼藉,心中悲痛不已。 欲待上前救援,却又被四位教主阻住去路; 欲要退后,又恐教下门人笑话,落得个临阵脱逃的骂名。 无奈之下,只得咬着牙,勉强与四圣相持。 就在这时,老子看准时机,手中扁拐一挥,正中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身形一晃,险些摔下奎牛。 通天大怒:“尔等欺人太甚。” 手中法诀变幻,紫电锤瞬间祭出。 此锤通体乌黑,表面镌刻雷文,符文间雷光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锤柄处更是缠绕着丝丝紫色电流,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雷霆之力。 紫电锤在通天教主法力的驱使下,朝着老子猛然砸去, 老子面对呼啸而来的紫电锤,神色悠然。 淡然笑道:“此物怎能近我?” 话语刚落,只见其头顶之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缓缓浮现。 宝塔通体散发着柔和金光,将老子稳稳笼罩其中,形成一道坚不可摧护盾。 紫电锤带着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上。 刹那间,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天地,震得四周的空间剧烈震荡,无数道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然而,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却稳如泰山,只是在紫电锤的撞击下,表面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随即恢复如初,紫电锤终究无法伤老子分毫 。 通天教主正出神之际,不防元始天尊手中的如意再次攻来,“砰” 的一声,打中通天教主肩窝。 通天教主闷哼一声,身形摇晃,几乎从奎牛背上落下。 此时接引准提见状,赶忙上前补刀。 通天刚稳住身形,见二人来攻,怒火彻底被点燃,双目赤红,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锋所指,天地为之震颤。 大喝一声:“准提,接引,今日便让你们见识我截教无上剑术——截天剑术!”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手中长剑猛然一挥,剑光如虹,直冲云霄。 剑光之中,竟衍生出无穷大道妙理, 准提道人见状,面色微变,手中七宝妙树猛然一刷,宝光流转,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护住周身。 通天教主剑光如天河倒悬,带着雄浑浩瀚之伟力,直击准提的护身宝光。 两股力量相撞,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与此同时,接引道人手中拂尘一挥,五色莲花绽放,化作漫天光华,朝着通天教主席卷而来。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剑势一转,剑光所过之处,虚空破碎,万物归寂。 直击接引的攻势。 那五色莲花在剑光之下,竟如纸糊般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通天教主剑势再变,剑光虚实变幻,变化无穷无尽,剑光如游龙般穿梭于天地之间。 准提与接引见状,心中大惊,急忙催动全身法力,各自祭出最强神通。 准提道人二十四头、十八只手齐动,手中法宝光芒四射,化作无数攻击,打向剑光 。 只见接引道人泥丸宫舍利子升起三颗,或上或下,反覆翻腾,遍地俱是金光,以此抵住剑光 通天冷笑道:“任尔神通盖世,我自一剑破之!倒看尔等能有多少花样!” 剑光所过之处,准提与接引的攻势纷纷破碎,仿佛纸糊般不堪一击。 通天教主的剑术已臻化境,一剑可生千万法,一剑可破千万法。 准提与接引见状,心中震撼不已,节节败退,老子,元始二人见此,赶忙欺身而上,朝着通天教主打来。 此时长耳定光仙刚出万仙阵,便听到通天教主又几声急切的呼喊,暗自叹道:“老师啊,非是弟子要背叛,实乃敌人太过强大,弟子也是无力回天,唯有暂留有用之躯,将来好为同门报仇,望老师恕罪。” “哈哈哈,六魂在手定乾坤,天地广阔任我行,贫道去也!” 说罢,正要施展遁术逃离这是非之地,突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而诡异的声音:“不,你不想走。” 第485章 长耳摇起六魂幡动 长耳定光仙面色骤变,眼眸之中瞳孔急剧收缩,满是惊惶之色,厉声喝道:“何方宵小,竟敢在此装神弄鬼,报上名来!” 长耳定光仙脑海之中,一阵轻笑悠悠传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戏谑之意:“我?我便是长耳定光仙是也。” “大胆邪魔,竟敢如此戏耍本仙!莫不是不知本仙手段,妄图自寻死路!” 长耳定光仙闻言怒目圆睁,恰似铜铃一般,周身仙力涌动,欲挣脱这莫名的禁锢。 然而,任其如何挣扎,体内仙元仿若泥牛入海,转瞬之间消散于无形。 其心中恐惧如潮水般翻涌,额间冷汗簌簌而下,声音亦微微发颤:“道友究竟是哪方神圣,为何与贫道开此等玩笑?” 那声音咯咯娇笑,语调之中满是玩味:“我已言明,我便是你,道友却为何不信?” 长耳定光仙心中猛地一震,诸多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莫不是心魔作祟?” 但转瞬之间,又暗自摇头,自己早已证得大罗道果,何来心魔? 细细回想近日诸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金灵圣母赐予的那枚血色丹药。 自服下丹药之后,长耳修为不仅修为重回大罗之境,更是一举突破至大罗巅峰。 然而,其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不真实,一切都要梦幻。 况且长总感觉那丹药之力仅发挥了十之一二,这般境界的陡然攀升,连他自己亦感到胆寒,故而一直暗中压制,可境界虽压制住,但法力却呼呼不停地往上涨。 长耳现在的法力比起一般准圣都强,大罗法体总有一种饱腹感 “是金灵圣母,没错,定是金灵圣母,不会错的,那丹药出了问题!” 长耳定光仙咬牙切齿,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并无奖赏。” 那声音再度响起,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那贱婢,竟敢暗害本仙!” 长耳定光仙怒声咆哮,旋即强压心头怒火,冷冷问道:“说,你到底是何来历?” “哈哈哈……”那声音肆意狂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轻蔑与嘲讽,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震得长耳定光仙神魂俱颤。 “吾乃魔,魔中至尊,万魔之主,是你心底最隐秘、最真实的欲望具象,是贪念、是恐惧,亦是你所有阴暗面的聚合。你若安分守己,本座本无机可乘,偏偏你动了邪念,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你亲手唤醒了本座!” 长耳定光仙闻言,心中寒意骤起,如坠冰窟,却仍强作镇定,咬牙道:“道友,贫道一时妄动无名,误入歧途,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贫道一马。六魂幡……贫道愿双手奉上,绝不迟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那声音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 “时候不早了,道友,请速速摇动六魂幡吧。” 话音未落,长耳定光仙识海深处骤然亮起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符文如蛇般蜿蜒游动,散发出滔天魔气。 那魔气瞬间侵蚀其元神,掌控了长耳定光仙的身躯。 长耳定光仙只觉周身一僵,意识虽清醒,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其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如染,瞳孔中倒映出无尽的黑暗与疯狂,面容扭曲狰狞,宛若恶鬼附体。 长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入怀中,缓缓取出一面黑气缭绕的幡旗。 六魂幡一经现世,周遭空间顿时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碎裂声,仿佛连天地都无法承受其威压。 幡面符文流转,黑气翻涌,隐隐有鬼哭神嚎之声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长耳定光仙”将六魂幡握在手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开始念动真言。 长耳定光仙心中大骇,拼命想要克制,却发现自己连嘴唇和舌头都已不受控制。 随着真言出口,长耳定光仙的手臂猛地一挥,六魂幡随之摇动。 长耳定光仙心中绝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力阻止。 六魂幡上的六条幡尾瞬间狂舞起来,其中写着四个名字的幡尾符文闪耀,恰似黑色蛟龙翻腾。 刹那间天地间风云倒卷,乾坤失色。 只见那苍穹之上,紫电如龙蛇狂舞,划破墨云滚滚, 惊雷似天鼓轰鸣,震得虚空颤栗。 狂风呼啸,仿若九幽恶鬼哭嚎,席卷八荒六合。 此时,竟有血色星辰自天际坠落,如末世流火,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怎见得,有诗为证 “紫电惊雷破苍穹, 墨云翻涌鬼神惊。 血星坠落乾坤乱, 天地失序万物倾。” 这般天意异象,只惊得地府阎罗鬼神哭,天帝御前乱了步。太白金星掐指算,眉头紧皱心打鼓。七仙女惊落花篮,蟠桃滚落坠凡间。天蓬摔耙惊呼呼,卷帘又把琉璃碎,镇元大仙抚仙树,三界之内皆惶怵 。 与此同时,通天教主被四圣围攻,左支右绌,身形踉跄间,又生生挨了几下重击,护体仙光闪烁欲灭。 此刻,通天靠着十一品净世白莲防护,苦苦支撑,被动防御,全无还手之机,局势危如累卵。 老子见状,悠悠开口:“通天贤弟,今时今日,你已穷途末路,莫要再做无谓挣扎,束手就擒,尚可免受皮肉之苦,免去这无边罪孽。”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直视通天教主:“通天,往昔你我三人共拜鸿钧老师门下,今日你却逆天行事。且看,如今是谁要拿谁去紫霄宫面见老师,交代这一场祸事?”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金光流转,慈悲道:“通天道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手中屠刀,就此罢手,尚有一线生机,莫要再陷众生于水火。” 通天教主虽处绝境,却神色傲然,仰天大笑:“哼!贫道以一力抗你等四圣,即便今日战败,亦无愧于心。想让贫道屈服,绝无可能!” 准提闻言大怒道:“好个通天道人,如此冥顽不灵。诸位道兄,切莫留手,我等今日定要将这逆天之……啊,痛煞我也!” 准提道人话未说完,突然脸色骤变,口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踉跄,从云端跌落。 只见历经万劫不灭的混元大罗金仙,堂堂圣人,此刻竟满地打滚,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老子、元始、接引三圣尚未反应过来,忽觉元神如被万针穿刺,痛彻心扉…… 第486章 黑蚊凶猛,四圣惨状 且说金灵分身闻道人,被接引道人镇压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中,之后金莲又被接引座下童子带往西方。 十二品功德金莲之内,禁制层层交叠,仿若密织天罗。 金灵正闭目静修。 就在长耳定光仙摇动六魂幡的那一瞬,金灵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闪,法力瞬间鼓荡起来,开始冲击着金莲施加的禁锢。 原本束缚其身的禁锢之力,在这股强大法力的冲击下,寸寸崩裂。 重获自由,金灵灵识如丝缕游弋,穿梭于金莲内部重重禁制间。 不多时,便捕捉到一缕熟悉气息,正是被接引以打回原形的龟灵圣母。 金灵心意一动,瞬间显出原形,一只巨大无比的六翅黑蚊横空出世,周身黑气缭绕,煞气冲天。 若在金莲外部,这功德金莲作为西方气运重宝,又经接引道人蕴养多年,威力无穷,想要撼动,自然不易。 但此刻身处内部,情况便大不相同。 古往今来,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最先攻破。 黑蚊六翅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声音中透着无尽的邪异与威压。 只见其口中猛的喷出一股墨绿色的唾液,这唾液蕴蚀骨销金,落在金莲内部层层禁制之上。 刹那间,禁制如冰雪遇骄阳,发出 “滋滋” 声响,开始缓缓消融。 禁制被破,黑蚊如入无人之境,六翅振动,瞬息之间便来到龟灵圣母身旁。 翅膀一挥,一道磅礴的法力涌出,裹挟着那只巨大的玄龟,将其收入腹中。 随即伸出尖锐的喙针,猛然刺入金莲,疯狂吸食其中灵力。 没过多久,十二品的莲台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被黑蚊吃掉了三品! 此时的黑蚊显然还没有满足,依旧贪婪地盯着剩下的九品莲台,准备继续大快朵颐一番。 然而就在这时,黑蚊的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了本尊金灵的声音:“莫要贪心,速速离去!” 听到这个警告之后,黑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可惜之色,但还是很听话地停止了动作。 黑蚊身形微微一晃,瞬间分化成了成千上万只小小的蚊子。 这些小蚊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铺天盖地般向着外面冲去。 接引童子正手持金莲赶往西方,忽见莲台光华黯淡,打眼一看,十二品金莲竟平白无故少了三品。 童子大惊失色,正要细看,突然一群黑蚊从金莲中飞出,密密麻麻,转眼间遮天蔽日,声音细细,看得人毛骨悚然。 接引童子脸色骤变,怒喝道:“大胆妖魔,竟敢毁我西方至宝!” 言罢,急忙挥动手中拂尘,驱赶蚊虫。 黑蚊怎会和一童子多做纠缠,随即身形一晃,千万蚊虫四散飞去,转眼消失于天际。 此刻万仙阵中,六魂动,四圣伤。 虽为圣人,元神不朽,但六魂幡乃三大混元级别高手精心炼制,专攻元神,六圣又不曾防备,顷刻之间便中招。 怎见得: 准提痛得满地滚,宝树脱手金光散。 老子跌落青牛背,玄黄塔光黯如残。 元始摔下四不相,庆云金灯摇欲断。 接引趔趄忙盘坐,神幢护体祥光颤。 四圣齐受六魂苦,元神如针痛难安。 天地失色风云变,万仙阵中劫难缠。 通天教主也是大惊,没想到六魂幡威力居然如此强劲。 看着痛苦倒地四圣,特别是老子、元始的狼狈模样,通天心情复杂,这可是贫道同根同源的亲兄弟啊,怎么看着,这么他就……那么爽呢。 此刻通天心情大爽,被四圣围攻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万仙阵外,长耳定光仙此时浑身剧烈颤抖,七窍之中鲜血缓缓渗出,面容扭曲狰狞,宛若厉鬼。 长耳定光仙神识在识海中疯狂怒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求求你,放过我!我愿为奴为婢,任你驱使,只求你饶我一命!” 然而,魔音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与残忍:“道友在说什么胡话,为奴为婢?你的身体,已是本座之物,” “蝼蚁之辈,也敢与本座讨价还价”!” 话音未落,长耳定光仙只觉体内法力如洪水决堤,疯狂暴涨。 大罗金仙圆满、准圣初期、准圣中期……境界一路攀升,毫无止境。 其身体如同被充气般不断膨胀,肌肤皲裂,鲜血如泉涌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周身衣袍。 “不——!” 长耳定光仙的神识发出绝望嘶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躯体的每一寸皲裂,每一丝疼痛都如刀割般传入神识,令其生不如死。 此刻长耳定光仙身体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感觉下一刻便会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 魔音语气又一变:“哈哈哈,不要停,加快速度,嗨起来!” 那魔音在长耳定光仙的识海中肆意狂笑,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癫狂与兴奋。 长耳定光仙的神识如坠深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在魔力的催动下不断膨胀,法力如狂潮般汹涌澎湃,境界一路狂飙,直逼准圣巅峰。 “魂兮归来!”长耳定光仙口中真言不断,手中六魂幡更是摇动的飞快,幡影重重,黑气翻涌,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 四圣之前仅觉元神刺痛,就疼痛难忍,此时那清净无暇的元神之中,黑气如墨般疯狂蔓延,旋即一片血红浸染。 元神似被千把利刃同时剐割,剧痛钻心,黑色魔气仿若贪婪的恶兽,一点点疯狂啃噬着圣人元神。 此刻四圣中,唯有接引仍苦苦咬牙坚持 ,未被污染元神(舍利)。 接引道人此刻面容因痛苦而扭曲,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却仍强提一口气,倾尽所有神力全力催动接引神幢。 刹那间,神幢迸射出万道祥光,如坚实壁垒,将他周身严严实实地护住。 其体内的舍利子在这光芒的悉心笼罩下,未受那滚滚魔气丝毫侵扰。 接引心中明了,四人定是遭了通天教主六魂幡的暗算。 不由得在心底大骂通天教主阴险狡诈,此前通天教主数次呼喊六魂幡,竟是故意放低四圣防备,甚至甘愿以身入局,硬生生承受众人的多番攻击。 毕竟圣人最看重颜面,可通天此举如此决绝,堪称狠辣。 接引目光扫向身旁正哀嚎不已的老子、元始与准提,心中不禁泛起疑惑。 其自身也痛苦难耐,可看这三人的惨状,实在有些超乎想象,难道是通天特意对自己留了一手? 第487章 自斩元神,太清失玄黄 接引念头刚起,突然脸色一变,瞬间感知到十二品金莲遭了劫数,顿时动了嗔念。 就在这一念之间,原本被接引神幢死死抵御在外的黑气,瞬间突破防御。 那浓郁的黑气眨眼间便将接引道人舍利子笼罩。 这舍利子乃是接引道人修行多年的精华所在,蕴含着其元神烙印与无尽法力。 黑气一接触舍利,便开始一点点侵蚀。 “不好,” 接引只觉一股钻心剧痛从元神深处传来,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灼烧感,仿若千把万把钢刀在割扯灵魂。 至此,接引道人彻底步了老子、元始、准提三圣的后尘。 此刻,通天教主看着四圣惨状,心中那股快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冷寒意。 如今与四圣之间再无回转余地,可谓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即全力出手。 只见通天手中青萍剑猛地一挥,一道凌厉剑气瞬间从剑身迸发而出。 只见万千银丝纵横交错,带着毁天灭地威势,直取四圣。 四圣虽遭六魂幡重创,元神剧痛难忍,但手中法宝久经淬炼,面对部分有形攻击,激活了自身护主本能。 尤其是老子得天地玄黄宝塔,感知到剑气汹涌袭来,刹那间光芒大盛。 无尽的玄黄之力,不但成功抵抗了剑气袭击,还让老子原本饱受折磨的元神瞬间涌起一股清凉之意。 这短暂的间隙,犹如久旱逢甘霖,为老子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老子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法力全开,将自身雄浑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玄黄宝塔之中。 在老子的全力加持下,玄黄宝塔迅速变大,瞬间便将元始、接引、准提三圣一同护入其中。 得到宝塔庇佑,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疼痛感顿减。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盘膝而坐。 一边运转自身法力,护持受损元神(舍利),一边纷纷将法力加持玄黄宝塔,助其抵御六魂幡的持续侵蚀。 在四圣法力的共同加持下,玄黄宝塔的防御愈发坚不可摧,成功隔绝了六魂幡那恐怖的侵蚀之力,为四圣赢得了暂时的安全空间。 然而,随着四圣发力,元神中的魔气虽逐渐被压缩,却始终如附骨之蛆,无论如何都难以彻底清除。 那一点魔气如毒蛇般缠绕在元神深处,不断进行反击。 此刻外有通天教主疯狂攻击,内有魔气侵蚀道基。 唯有壮士断腕,方能保全自身。 四圣目光交汇,齐齐咬牙,心中皆是一狠。 手中法诀陡然一变,猛然斩向自身受污的元神。 这自斩元神之痛,丝毫不比刚才的元神痛苦之差。 一道道光芒闪过,那一点如附骨之蛆般顽固的魔气,随着四圣自斩元神,被彻底剥离。 而那自斩的元神碎片,刚一离体,便被六魂幡疯狂吸入四条尾幡之中。 六魂幡吸收圣人元神,哪怕只是一丝,亦是逆天之举,瞬间引来天罚。 刹那间,天空中滚滚火焰落下,六魂幡的幡体在这恐怖的天罚之下,瞬间烧作飞灰。 只剩六条幡尾在火中挣扎,眼看就要化作灰烬,一朵红莲凭空出现,将六条幡尾径直吸入其中。 随后业火红莲,红光一闪,径直朝着天外飞去 。 再看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圣,斩断元神的瞬间, “噗——” 四圣同时喷出一口精血,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萎靡至极。 就在此时,九天之外,异象骤生! 苍穹之上,一道玄黄之光撕裂虚空,宛若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神辉,携带着无尽威压,破空而来。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把古朴尺子,尺身铭刻着无数晦涩难明的道纹,承载着天地初开时的无尽玄机。 尺子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星辰黯淡,连天道法则都为之震颤。 “轰——” 尺子与天地玄黄宝塔轰然相撞,刹那间,天地失色,乾坤倒转。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八方,震得九天十地都在颤抖。 玄黄宝塔虽为后天功德至宝,但在老子元神受损的间隙,竟被这尺子一击击飞,化作一道流光,坠向无尽虚空深处。 尺子一击得手,并未停留,而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天地玄黄宝塔而去, 老子心神一震,顿感与天地玄黄宝塔的联系被生生切断,宝塔内的元神印记也在那一击之下彻底崩散。 此刻,天地玄黄宝塔已成无主之物。 “天地玄黄尺?” 老子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愤怒。 虽元神受损,气息萎靡,但反应依旧迅捷。 老子强忍元神剧痛,猛然抬手,袖袍一挥,试图以法力召回被击飞的天地玄黄宝塔。 然而,宝塔与其联系已被尺子切断,任凭老子如何催动法力,宝塔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老子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这天地玄黄宝塔乃是其伴生至宝,更是代表三清之首的象征,绝不容有失。 纵使老子一向无为,但此事关乎根本,再也无法保持超然之态。 目光一凝,掐动法诀,沟通天道。 须臾,一道柔和却磅礴的天道之力垂落,融入老子身躯,暂时压制住了元神的创伤。 其周身气息骤然攀升,无量圣威席卷天地,冷声道:“何方宵小,敢夺吾之至宝?” 话音未落,正要上前追赶,誓要夺回玄黄宝塔! 却被通天教主一道凌厉剑气逼停。 老子怒道:“通天,你当真要与我等不死不休。” “哼!自你四人联手围攻贫道时,便已注定了今日的局面。这天地玄黄宝塔,既已脱离伱手,便休要再想夺回。” “你……” 老子怒极,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此时,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齐齐掐诀,口中默念真言,沟通天道之力。 刹那间,九天之上降下三道璀璨神光,分别笼罩三圣周身。 那神光中蕴含无尽天道之力,瞬间止住了三圣元神的创伤,疼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萎靡的气息,也开始逐渐恢复。 圣人不死不灭,实际上却与天道紧密相连,无论受多重的伤,只需借助天道之力,便可瞬间恢复。 天道之力既是圣人力量源泉,也是圣人的枷锁。 若是为公,天道之力可任意挥霍,若是为私,只会让自身与天道的羁绊更深,往后行事便要更多地受天道束缚。 四圣取巧,选择借用天道之力,暂时压下伤势,其中因果,自然小得多。 只不过元神需要等待亿万年的时间来蕴养恢复元神。 对于圣人来说,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亿万年的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四圣虽不愿过度受制于天道,可当下局势危急,若不如此,恐难与通天教主抗衡。 第488章 定光仙身形俱灭,准提有苦难言 万仙阵外,就在六魂幡被毁的刹那,长耳定光仙犹如风中残烛,再也难以支撑。 全身经脉如崩断的琴弦,生机迅速消逝,几近断绝,身形开始模糊,眼看着就要化作原形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然而,其体内的魔丹尚有余力。 就在定光仙生机即将殆尽之时,魔丹猛然爆发,化作一团近乎实质的血气。 这股血气疯狂地在长耳定光仙破损的经脉间游走、改造。 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犹如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不多时,长耳定光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脸茫然地看着毫发无损的自己。 刚刚那濒临魂飞魄散的绝望感还清晰地残留在意识之中,难道一切都是一场可怕的幻觉? 不对!长耳目光落在手中那根残损的旗杆上,尽管旗杆灵性尽失,但它真实地握在手中,这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长耳定光仙在天罚降临之时意识模糊,根本不知后续之事,只当是天罚降临,把六魂幡连同体内的恶魔一同毁灭。 当然,不管后来发生什么变故,但此刻能够活着已是万幸。 现在,长耳定光仙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眼下情形,还是先走为妙。 可长耳定光仙刚要动身,就见天上四道璀璨神光先后降下,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原来是四圣借助天道之力,暂时恢复了元气。 四圣赶忙祭起各自的至宝护持己身,以防那威力无穷的六魂幡再次带来致命威胁。 元始天尊神色冷峻,手中盘古幡显现,轻轻一展,顿时其上混沌之气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滚,开天辟地的磅礴威力再现。 老子亦不迟疑,太极图凌空展开,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将周身牢牢护住。 准提也不敢怠慢,手中青莲宝色旗一展,顿时一朵巨大的青莲在虚空中盛开,莲瓣层层叠叠,散发出纯净而神圣的气息。青光所至,万法退避,煞气消散。 接引道人抬手召回十二品金莲,然而金莲刚刚遭受重创,此刻只剩下九品,光华黯淡,不复往日的辉煌,威能也大大减弱。 接引看着手中残缺的金莲,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肉疼之色,低声叹道:“此番劫难,竟损我金莲三品,实在可惜。” 准提道人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问道:“师兄,金莲怎会受损至此?此乃我西方教镇教之宝,如今残缺,究竟是何人所为,如何是好?” 接引摇头苦笑,道:“劫数如此,非人力可挽。如今唯有以九品金莲应战,待日后寻机再修复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长耳定光仙,毁掉六魂幡,如此才能拿下通天。 准提道人闻言,眸光如电,锐利的目光扫过战场,一眼就看到了诛仙阵阵外正要逃跑的长耳定光仙, “三位道兄,长耳定光仙交于贫道处置,切莫走了通天道人。” 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自然明白准提的想法。 准提这厮定是觊觎这六魂幡之威,想要能将其据为己有。 接引无奈摇头,师弟此举,有失分寸,此宝逆天之极,众圣断不会留此宝于世间。 不过先解决六魂幡之患也好,免去后顾之忧。 等拿下通天教主之后,再对六魂幡之事做处置不迟。 当下,三人微微点头,示意准提道人前去,随后三人齐齐围向通天。 此时,长耳定光仙正要离开,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强大威压降临,同时一个声音在其耳边响起, “道友,请留步。”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定光仙双耳嗡嗡作响。 长耳心中一惊,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只见准提道人静静地站在身后不远处,面容平静,目光深邃。 长耳定光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暗自叫苦:“今日怕是难以逃脱此劫了!” 坐以待毙不是长耳定光仙风格,只得强自镇定,硬着头皮看向准提道人,苦笑一声道:“圣人容禀,此事与小道无关呐!小道身不由己,根本反抗不得,还请圣人明察!” 准提道人听闻淡淡道:“道友出手暗算我等,搅乱这封神大局,逆天而行。事到如今,若还心存侥幸,可就大错特错了。还是速速交出六魂幡,贫道尚可留你一线生机,我西方教广纳有缘众生,也可庇护道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长耳定光仙心中一凛,知道准提所言非虚,自己先是背叛截教,如今又被当做旗子暗算四圣,可谓把洪荒所有大势力得罪了一遍,可当真十死无生, 此刻准提愿意给自己一线生机,定光仙只得将此前种种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然而,此时天地间天机一片混乱,劫气弥漫,即便是准提道人这般圣人,也难以分辨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准提道人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长耳定光仙手中的六魂幡杆上,冷声道:“你且将六魂幡杆拿来。” 长耳定光仙听闻,不敢有丝毫迟疑,急忙将手中幡杆恭恭敬敬地呈上。 然而,就在其献上幡杆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长耳定光仙突然神色骤变,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啊,准提……” 可“圣人救我”四字尚未完全出口,刹那间,长耳定光仙周身陡然燃起熊熊业火。 那业火呈现出诡异的黑色,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瞬间将其笼罩其中。 火焰中,长耳定光仙的面容扭曲,痛苦至极,却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准提道人此时尚未反应过来,眨眼之间,长耳定光仙已经在那业火中身形俱灭,不仅肉身消散得干干净净,就连真灵也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而准提道人手中刚刚接过的幡杆,也在此时“簌簌”地化作粉尘,随风飘散。 “遭了,中计了!” 准提道人脸色阴沉,道了一声。 此刻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但没有得到六魂幡,反而落入了他人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长耳定光仙尸骨无存,六魂幡被天罚毁灭不见丝毫痕迹。 大劫之下,天机难辨,老子和元始天尊定会怀疑自己为了藏匿法宝,不惜毁尸灭迹。 想到此处,准提道人心中一阵烦闷, 这局面,真可谓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 即便准提浑身是嘴,也难以辩解清楚。 第489章 四剑合一,混元之威 准提无奈,只得返回,此刻三圣正与通天对峙,接引看着准提到来,不想一脸苦瓜模样,刚想开口询问。 通天教主见四圣到齐,眼中寒光一闪,大喝一声:“剑来!” 刹那间,天边四道凌厉剑光破空而至,正是那威震洪荒的诛仙四剑。 四剑悬于通天教主周身,剑气纵横,杀意凛然。 教主周身气势陡然提升,睥睨四方。 刚刚金灵凭借诛仙四剑暂时斩断天机,避开天道,才有一息出手时间。 得手之后,玄黄功德尺追上宝塔,瞬间便将无主的天地玄黄宝塔镇压,随后携宝塔遁入虚空,消失无踪。 元始天尊怒目圆睁,指着通天教主厉声喝道:“通天,你竟与他人勾结,抢夺兄长至宝,行此卑鄙之事!如此行径,岂配为三清之一?” 通天教主闻言,仰天大笑。 冷眼看向元始天尊,反唇相讥道:“元始,休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二人勾结外人,算计自家兄弟,如今却倒打一耙,实在不要面皮!许是老师见老子道兄处事不公,略作惩处,也未可知!”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老子亦是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接引与准提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揣测,莫非真是鸿钧老祖插手此事? 通天教主见众人神色,心中冷笑,继续说道:“你二人一向自诩正道,却屡屡行那算计之事。今日玄黄宝塔被夺,不过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罢了!如今你二人又有何颜面在此叫嚣?” 元始天尊闻言,怒火更盛,手中盘古幡一震,混沌之气翻涌,厉声道:“通天,休得胡言乱语!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你当真以为我等奈何不得你!” 通天教主傲然而立,周身气势如渊渟岳峙,面对四位圣人的合围,竟丝毫不惧。 心念一动,刹那间,诛仙四剑光芒大盛,剑鸣声震彻天地,剑身如四条灵动的游龙,凌空而起。 剑气纵横交错,撕裂无尽虚空,杀意凛冽,弥漫在整个战场。 “元始,你若有胆,便来试试!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盘古幡厉害,还是贫道诛仙四剑更胜一筹!” 通天教主声如洪钟,响彻寰宇,其话语中满是豪迈,目光灼灼地盯着元始天尊,眼神中透着挑衅。 元始天尊闻言,面色冷峻,与老子、接引、准提三位圣人交换了个眼神。 四人默契十足,同时出手。 老子眸光熠熠,其手中太极图骤然光芒万丈,“哗啦” 一声舒展开来,图中阴阳二气仿若两条灵动的蛟龙,相互纠缠、盘桓。 流转间演绎出无尽的玄奥符文,散发着磅礴的气息。 裹挟着天地规则之力,向着通天教主席卷而去。 所经之处,虚空仿若破碎的琉璃,纷纷崩裂,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元始天尊举起盘古幡,轻轻一抖,幡中混沌之气翻涌,凝聚成一道混沌剑气。 其挟着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威,朝着通天教主迅猛斩落。 剑气过处,虚空似朽木败革,被轻而易举地划开一道冗长裂痕,只见虚空破碎,地风水火肆虐,周遭天地法则亦随之紊乱,乾坤颠倒,日月失序。 接引圣人端坐在九品莲台之上,莲台绽放出万道金光,光芒所及之处,煞气消散,劫云退避。 在金光的净化下,原本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诛仙四剑,似乎也收敛了几分戾气。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其上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等七宝光芒相互交织,如梦似幻。 只见其将七宝妙树轻轻一刷,金光化作无数锋锐光刃,所过之处,万物粉碎,那漫天凌厉的剑气竟被瞬间消弭于无形。 通天教主面对四圣围攻,神色冷峻,丝毫不乱。 双手掐诀,诛仙四剑凌空而起,剑气纵横,四剑各分出一道剑气,迎向四圣攻击。 诛仙剑气凌厉无比,直冲老子太极图的阴阳洪流。 两股力量相撞,阴阳二气与诛仙剑气交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虚空为之震颤。 戮仙剑气化作一道血色长虹,迎向元始天尊的混沌剑气。两剑气相撞,血色与混沌交织,爆发出无尽威能。 陷仙剑气如一道幽暗深渊,吞噬九品金莲的的金光。两者彼此消磨,竟难分高下。 绝仙剑气则化作一道璀璨锋芒,直逼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 四剑剑气与四圣攻击一一抵消,四圣见状,攻势连绵不绝。 准提、接引二圣手无至宝,通天靠着陷仙剑和绝仙剑尚可抵挡,与二圣打的有来有回。 但盘古幡作为第一先天攻击至宝,太极图也是攻防一体,两者威能无穷, 诛仙剑和戮仙剑在与之对抗时,渐渐力不从心。 通天教主在这二圣强大的法宝攻势下,逐渐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道袍被剑气划破,发丝凌乱飞舞,周身险象环生。 通天教主大怒,目光冷冽,手中法诀骤然一变,口中低喝一声:“四剑归一,混元无极!” 诛仙剑率先一震,剑身绽放出凌厉杀伐之气,化作一道璀璨金光; 戮仙剑紧随其后,血色锋芒如虹,与金光交织; 陷仙剑幽暗如渊,吞噬万物,融入其中; 绝仙剑则化作一道璀璨银芒,锋芒毕露。 四剑在空中盘旋,剑气交织,最终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神剑。 昔年金灵于参悟诛仙四剑之际,灵机忽现,思忖四剑或可合一,遂将此想法告于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亦觉此想法精妙非常,二人当即闭关,潜心参悟。 历数万年时光,不断推演,终使诛仙四剑合为一体,剑名“混元” 混元剑一出,天地为之震颤,剑光所至,万物湮灭。 通天教主手持混元剑,冷笑道:“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混元之威!” 说罢,挥剑一斩,一道璀璨剑光破空而出,直逼元始天尊的盘古幡。 感受到混元剑气的恐怖威压,元始天尊脸色巨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此剑之威,不输盘古幡分毫。 不敢有丝毫迟疑,双手紧握盘古幡,猛然摇动。 一道磅礴无比的混沌剑气自幡中凝聚而出,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迎了上去。 “轰——” 混元剑气与盘古幡所发的混沌剑气相撞,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股无上威能交织,宛若开天辟地,瞬间席卷整个洪荒天地。 虚空崩裂,无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星辰在这股力量下纷纷陨落,化作漫天火雨,坠向大地。 天道法则在这恐怖的冲击下震颤不已,连天地秩序都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只见两道剑气相撞后,余波不减,剑气四溢,所过之处,山河破碎,江河倒流。 洪荒大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崩裂,无数裂缝深不见底,地风水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肆虐天地。 天穹之上,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大地之上,生灵涂炭,无数生灵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哀嚎,化作飞灰。 只见洪荒大地,狂风呼啸,雷霆轰鸣,火山喷发,洪水滔天,整个洪荒陷入了无尽的毁灭之中。 第490章 众圣罢手,鸿钧现身 且说五圣大战余波未平,洪荒大地已是满目疮痍。 山川崩裂,地脉紊乱,地风水火肆意翻涌,空间裂痕交错纵横,仿若狰狞巨兽之口,欲将世间万物吞噬殆尽。 天空中,日月无光,星辰隐耀,乌云翻涌如墨,电芒闪烁,似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搅动天地秩序。 大地震颤不止,发出沉闷轰鸣。 因众圣妄动无名嗔怒,法宝威力全开,大打出手。 封神大劫于刹那间,遽然演变为量劫。 量劫之威,恐怖绝伦,其气息仿若汹涌魔潮,滚滚而来,刹那间弥漫六合八荒。 天地间风云变色,混沌气息翻涌,宣告着天地重归混沌之序,已然缓缓拉开。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五圣,方才还在万仙阵中杀得难解难分,此刻面对天地将倾之危局,皆面露惊惶。 此刻若任由量劫肆虐,洪荒世界必将毁于一旦,便是他们这些圣人,号称不死不灭,但灭世大祸,天道怎会容忍,劫数之下,众圣亦难逃天道清算,甚至极有可能陨落。 当下,众人哪里还顾得上彼此争斗,纷纷收了法宝,停下攻击。 就在此时,一张神秘图卷横空出世,正是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 山河社稷图一经展开,自成一方世界,将一些苦苦挣扎,正在受灾的生灵卷入其中。 与此同时,一道五彩霞光自天边飘然而至,霞光之中,女娲娘娘神色凝重,缓缓现身。 女娲冷冷扫过众圣,朱唇轻启:“诸位道兄,缘何妄动嗔念,肆意争斗,全无顾忌?如今洪荒量劫降临,天地有重归混沌之危,这却如何是好?” 众圣皆面露惭色,一脸默然。 老子长叹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娘娘,此刻实非追责之时,当务之急,乃消弭量劫,拯救洪荒。此唯有众圣齐力出手,方有一线生机。贫道手中太极图,蕴含阴阳妙理,有平定地风水火、镇摄乾坤之能。” 言罢,老子手中太极图一展,图中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出大道无极之象。 太极图周身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图外大道谶言环绕其上,图内天道符箓隐现其中。 五色毫光照耀山河大地,九彩瑞气震慑诸天寰宇。 太极图展开,阴阳二气相互交织,盘旋于天地之间。 所过之处,肆虐的地风水火逐渐平息。 元始天尊见状,亦毫不迟疑。 将盘古幡用力一挥,混沌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化作一道道符文,在天地间闪烁不已。 符文蕴含造化无极之道,竟开始移位崩坏的山川河流,依照秩序重新排列。 高山拔地而起,填平深不见底的裂缝; 河流奔腾咆哮,重归河道。 通天教主虽此前与四圣人争斗不休,但在此关乎天地存亡之际,亦摒弃前嫌,投身救世。 十一品净世白莲悬浮空中,瞬间绽放出柔和圣洁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天地。 白莲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有一层光晕向外扩散。 光晕所到之处,量劫产生的浓郁煞气纷纷被净化,化作丝丝清气,融入天地之间。 接引圣人一边操控九品功德金莲,金莲绽放万道金光,光芒所照之处,那些被大战波及无辜者死后怨念所化邪祟,纷纷被镇压,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一边祭起乾坤袋,乾坤袋口张开,如黑洞般产生强大吸力,将一些四散逃窜的截教众仙纷纷收入其中。 此时,乾坤袋中已收纳了整整三千红尘客。 准提道人亦不甘落后,祭起青莲宝色旗。 青莲宝色旗迎风招展,旗面青光流转,化作千万朵青莲,开始净化天地间的污秽之气。 青莲宝色旗所过之处,秽气退避。 然而,量劫之力太过恐怖,即便是六圣联手,各展神通,也难挽救这破碎的天地。 量劫之力源源不绝,天地间的崩裂愈发严重,大地依旧震颤,地风水火虽有片刻平息,却很快再度肆虐。 量劫产生的煞气,如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一波又一波。 老子立于白玉金桥之上,长叹一声:“天道无常,劫数难测。此番量劫,已非我等可挽。” 元始天尊脸色阴沉,低声道:“难道真要重归混沌?” 通天教主目光冷冽,沉默不语。 接引圣人与准提道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无奈。 女娲圣人抬头望向天穹,低声喃喃:“或许,唯有老师方能化解此劫……” 六圣立于破碎的天地之间,心中皆感无力。 量劫之力愈发恐怖,天地间的崩裂已无法逆转。 “咚——” 就在这时,一声钟响,宛若从鸿蒙之初传来,震荡诸天万界。 只见一口巨钟横空出世,钟体通体呈混沌玄黄色,钟体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体内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其中。 此钟一出,镇压鸿蒙世界,扭转诸天时空。 钟声所至,时间被禁锢,空间被镇压,肆虐的地风水火为之一滞,连量劫的蔓延也被延缓。’ 众圣见状,无不震惊,齐声大呼:“混沌钟! 此刻,混沌钟悬浮于虚空,散发出夺目光芒,其展现出来的力量比起当年东皇太一执掌之时,更为磅礴雄浑。 众圣见此,无不眼热。 “唉……” 天地间幽幽一声叹息,仿若黄钟大吕,震得众圣心魄剧颤。 只见正南方向,祥云瑞霭蒸腾,紫气氤氲浩浩荡荡,异香袅袅袭人。 但见一道者,身着鹤氅,手持竹杖,脚踏虚空而来,周身道韵流转,携着天地玄奥,引得风云变色,偈曰: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只见鸿钧道人现身,众圣知是师尊来了,慌忙上前迎接,倒身下拜曰:“弟子愿老师圣寿无疆!老师驾临,未曾远接,望乞恕罪!” 鸿钧道人立于虚空之中,目光深邃如渊,扫过众圣,淡淡道:“尔等身为圣人,却因一己私念,妄动无名,致使洪荒破碎,量劫降临。此番大祸,尔等难辞其咎。” 五圣闻言,皆面露惭色,低头不语。 女娲此刻低头看胸,不对,看脚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闺蜜金灵圣母说过,领导冲你发火,你就低下头,发呆、装傻、左耳进,右耳出; 有锅不背,有雷不扛;准时来,到点走,周末永远都没空。 虽然不知道周末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此刻感觉金灵的话,好有道理。 第491章 重开天地,通天告状 老子上前一步,恭敬道:“老师教训的是。弟子等知错,愿全力补救,化解量劫,拯救洪荒。” 鸿钧道人微微颔首,语气稍缓:“量劫已至,天地将倾,此乃天道循环。然洪荒众生无辜,不可尽数湮灭。” 说罢,鸿钧道人抬手一挥,磅礴法力汹涌而出,恰似无形巨手,将残破不堪、满目疮痍的洪荒世界收入掌中。 随即,鸿钧道人屈指一弹,混沌钟周身霞光闪耀,“嗡” 地一声飞到通天教主身前。 鸿钧道祖看向三清,淡淡道:“元始,你持盘古幡,重开天地;老子,你掌太极图,平定地风水火;通天,你持混沌钟,镇压时空。尔等三人合力,重开天地,再造洪荒。” 鸿钧道祖话音落下,三清肃然领命,各自祭起至宝,准备重开天地。 三人各司其职,却心意相通,开天之举,需得相互配合,方能成就完美天地。 元始天尊率先出手,手中盘古幡猛然一挥,幡面迎风猎猎,一道混沌剑气破空而出,直冲混沌深处混沌之中,顿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剑气所过之处,混沌被撕裂,清浊二气分离,天地初现雏形。 元始天尊沉声道:“清者为天,浊者为地,天地初开,万物始生!” 然而,天地初开,地风水火四大元素骤然涌现,狂暴无比,欲将新开的天地重新拉回混沌之中。 元始天尊目光凝重,沉声道:“大兄,三弟,速速出手!” 老子见状,微微一笑,手中太极图缓缓展开。 太极图一出,天地间原本狂暴的地风水火顿时被定住,混乱的元素逐渐归于平静。 老子轻抚太极图,阴阳五行之力随之运转,天地间的阴阳二气调和,五行元素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体系。 “天地初定,然元素未融,通天贤弟,该你了。” 通天教主闻言,手中混沌钟轻轻一震,钟声悠扬,回荡在初开的天地之中。 混沌钟一响,炼化之力爆发,地风水火四大元素被瞬间炼化,融入新开的天地之中,天地间的狂暴气息逐渐平息,元素归于和谐。 元始天尊见状,再次挥动盘古幡,原有的混沌时空结构瞬间崩塌,新的时空秩序开始缓缓成型。 天地间的时空逐渐清晰,时空壁垒初现,为新的天地奠定了稳固的时空基础。 老子见状,心念一动,手中太极图阴阳二气流转,五行之力交织。 太极图开始分理天道玄机,天地间规律逐渐显现,万物生长根基就此奠定。 于此同时,通天教主手中混沌钟再响,时空之力扭转,天地间时空秩序被进一步调整,避免了时空扭曲与混乱。 时空之力稳固,天地间的运转更加顺畅,时空壁垒愈发坚固。 此时,元始天尊又再次挥动盘古幡,万法奥义流转,天地间法则逐渐清晰,混沌被彻底开辟,寰宇初现,天地架构初具规模。 天地间法则之力如江河奔涌,万法归一,天地初开的基本架构终于成型。 此时老子手中太极图阴阳五行之力流转不息,太极图包罗万象,天地间隐隐有生机萌动,虽未成形,却已孕育无限可能。 通天教主手中混沌钟又是一响,钟声悠扬,回荡在天地之间。 混沌钟演绎天道玄机,天道规则彻底成型。 只要天地间有生灵诞生,就会遵循天道本能。 三清相互配合,天地间的稳定性与完整性达到了极致。 新开的天地因无人舍身演化天地,一片荒芜,却已具备了万物生长的根基。 鸿钧道人见状,微微点头,抬手一挥,磅礴法力汹涌而出,天道直接降临,将洪荒旧世界与新开的天地融为一体。 刹那间,旧世界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生灵纷纷融入新天地之中。 天地间的秩序逐渐稳固,日月重现光辉,星辰闪耀,山川河流移位,万物生灵开始复苏。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忽然降下无量功德金光,宛若天河倒悬,浩浩荡荡,直冲三清而来。 那功德金光分为三股,分别落入老子、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体内。 此乃开天功德,乃是天道对三清重开天地的嘉奖。 这时,通天教主却并未使用开天功德,反而随手一挥,将开天功德融入新的洪荒世界。 功德金光洒落天地,新开的洪荒世界顿时生机勃发,山川河流更加稳固,日月星辰更加璀璨,连天地间的灵气都浓郁了几分。 老子与元始天尊见状,心中顿时大骂:“通天这厮,就你显摆,就你清高!好好的开天功德不用,偏要融入天地,装什么大公无私!” 老子嘴角微微抽搐,元始天尊则是脸色阴沉,三人一番对比,倒是显得通天有格局 通天教主却浑然不觉,反而一脸淡然。 鸿钧道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通天教主将开天功德融入天地,鸿钧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嘉许,淡淡道:“通天此举,大善。天地初开,万物待兴,功德融入天地,正是顺应天道之举。” 老子与元始天尊闻言,脸色一僵,心中更是郁闷,却不敢多言,只得低头称是。 接引与准提二人则是面面相觑,心中暗道:“这通天,倒是会讨老师欢心……” 就在这时,通天忽然噗通一声跪在鸿钧道人面前,声泪俱下,悲愤交加,似是受了天大委屈:“启禀老师,弟子有苦要诉!二位师兄欺灭吾教,纵容门人毁骂弟子,又杀戮弟子门下,全不念同堂手足之情,一味欺凌。分明是欺老师一般!望老师慈悲,替弟子做主啊!” 通天教主此言一出,众圣皆是一愣。 老子与元始天尊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好。想到通天教主竟来这么一招,恶人先告状,这可着实可恶。 第492章 圣前争论,因果循环 老子眉头微皱,随即上前一步,跪地拱手道:“老师明鉴,通天师弟此言实在荒谬!分明是通天师弟门下弟子不守天道,肆意妄为,扰乱天地秩序。弟子二人原无此意,都是师弟作此过恶,不得不应耳。虽是劫数使然,弟子等为维护天道,不得已而为之,以致酿成大祸,还望老师恕罪!” 元始天尊亦紧随其后,跪地沉声道:“老师,通天师弟教徒不严,门下弟子颠倒黑白,通天先是摆下诛仙剑阵,逆天行事,弟子等无奈破去,岂料怙恶不改,又率领群仙,布此恶阵,更有邪宝六魂幡暗算我等。通天师弟不思己过,反倒怪罪于吾等,实乃颠倒黑白,还请老师明察!” 通天教主见老子与元始天尊反咬一口,心中怒火更盛,猛然抬头,直指二人,声音悲愤凌厉:“老师在上,弟子今日不得不将二位师兄的所作所为一一揭穿!大师兄身为三清之首,玄门之长,本该主持公道,维护同门之谊,却一味偏袒阐教,此次大劫演化,大师兄难辞其咎!二师兄更是心狠手辣,屡次纵容门下弟子屠戮我截教门徒,借天道之名,行打压之实!甚至不惜勾结西方二圣,联手欺凌于我!二位师兄口口声声为天道,实则不过是借天道之名,行打压之实!我截教门徒虽有不当之处,却也罪不至死。但阐教门下却屡屡下狠手,分明是要灭我截教道统!二人如此行径,岂是贫道兄长所为?岂配为老师座下弟子!老师,弟子恳请老师主持公道,还我截教一个清白!” 此言一出,老子、元始天尊心中一沉,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通天,关键时刻竟如此心机。 鸿钧道祖神色淡然,早已将世间一切因果洞悉。 此时,道祖悠悠开口:“尔等三清,本为一体,同出一源,血脉相连,缘何今日竟反目成仇?你三人皆为混元大罗金仙,具历万劫不磨之体,身为三教元首,本该为众生表率。却因些许小事,心生嗔痴之念,妄起贪嗔之欲。劫数当前,不思如何化解,反倒争执不休,如此行径,岂不令为师深感失望?” 三清听闻鸿钧道祖这番训诫,皆是神色一凛,面露惶恐之色,忙不迭地齐齐跪地,齐声道:“弟子知错,望老师恕罪!” 鸿钧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神色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说道:“当时只因周家国运将兴,商汤气数将尽,神仙恰逢此杀运,故而命你三人共立‘封神榜’,以此观一众仙根基深浅、道行高低,或成仙人,或为神只,各安其位,各成其品。未曾想,你竟轻信门徒之言,无端生出事端。虽说劫数难逃,可归根结底,是你未能坚守清净本心,妄动无名之火,不能妥善为众仙解脱,才致使他们惨遭屠戮,这罪责,实在于你。并非为师有所偏袒,此乃公允之论。” 通天教主听后,一脸懊悔模样,头垂得更低了。 鸿钧道祖目光一转,又看向老子与元始天尊,语气稍显严厉:“当年你兄弟三人于紫霄宫签押封神之际,立下天道誓言,言明大劫之中,圣人不得擅自出手,否则将不得再掌大教。可如今,你二人却率先违背盟言,着实不该!” 老子与元始天尊听到这话,身躯猛地一震。 两人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鸿钧道祖见此,又对准提与接引道:“西方本不在此劫数之中,却不想两位道友门下弟子贸然参与大劫,而你二人更是在劫中肆意大打出手,如今洪荒破碎,生灵涂炭,两位道友亦有罪衍。” 此言一出,准提与接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赶忙跪拜,惶恐道:“老师折煞弟子,不敢当老师如此称呼。” 这是鸿钧老祖要将两人逐出师门的节奏啊。 鸿钧微微叹息,目光穿透时空,似在回溯往昔,缓缓道:“当年,吾讲道紫霄宫,尔等前来听讲,贫道早已看出,尔等与玄门无缘。彼时贫道因缘际会,欠下西方因果,贫道见你二人心诚志坚,便与西方结下善缘,许以西方大兴之机。如今,西方大兴之运将至,你二人亦将成为一道之主,可与贫道互为道友。 西方二圣闻言,连称:“不敢不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无论弟子身处何位,老师永远是老师。弟子二人能有今日,全赖老师当年紫霄宫传道之恩,岂敢与老师平辈论交?老师之恩,弟子永生难忘,不敢有半分僭越。” 鸿钧道祖微微摇头,神色淡然,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不必如此谦卑。天道运转,因果循环,你二人因一时贪念,插手此劫,乱了天地秩序。是故西方虽有大兴之运,亦伴随劫数降临,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望你二人,重归正道,方能保西方教昌盛。” 西方二圣面露惶恐之色:“弟子等一时糊涂,误入歧途,愿受老师责罚,只求老师宽恕,还请老师舍个慈悲,免我西方劫数啊!” 言罢,准提与接引伏地不起,一想到原本稳稳在手的西方大兴之机,却因两人一时心急,盲目插手封神大劫,如今大兴之日,平白多了许多劫数,往后前路艰难,心中满是懊悔。 见二圣苦苦哀求,鸿钧道:“休要作此无用之举。劫数既已种下,便需你们自行化解。西方大兴乃天道大势,但这过程中的磨难,亦是你们必须承受的因果。此后,需谨言慎行,莫再因贪嗔痴念,坏了大局。” 言罢,鸿钧不再理会二人。 二圣无奈,只得作罢。 这时却见通天教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才反应过来,悲戚道:“老师圣明,师尊之言,如醍醐灌顶,令弟子幡然醒悟,弟子知错,悔恨不已。四位道兄虽违背天道誓言在先,致使弟子也不得不有所违逆。但圣人金口玉言,既然违背誓言,弟子甘愿受罚,以全天道誓言。” 此言一出,众圣心中皆是一凛,暗自大骂通天教主。 有道是法不责众,若大家齐心协力抗住,天道总不能将一众圣人如何。 可如今通天教主这般做派,无疑是将众人置于尴尬境地,大家原本还存有的一丝侥幸心理,瞬间化为泡影。 一时间,众圣心中五味杂陈,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中暗自叫苦。 第493章 三清和解,众圣禁足 鸿钧道祖闻言,目光缓缓扫过通天教主,又看向老子与元始天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天,你能幡然醒悟,知错悔过,实属难得。天道誓言,不可轻违。尔等三清,身为玄门三教之主,却因私心争斗,致使洪荒破碎,生灵涂炭,此乃大过。今日,为师便依天道之意,褫夺尔等玄门三教掌教之位,以全天道誓言。” 此言一出,老子与元始天尊面色微变,通天教主则低垂着头,神情复杂。 鸿钧道祖继续说道:“尔等三人,从此不得再掌教中事务。此乃天道之意,亦是尔等违背誓言的代价。” 老子闻言,上前一步,恭敬道:“老师,弟子等知错。然封神之事尚未完结,若我等就此交出大教,只怕门下弟子难以应对劫数,还请老师宽限时日,待封神完结,弟子等必当遵从师命,交出大教,闭门思过。” 元始天尊亦附和道:“老师,弟子等愿以封神之事为赎罪之机,待劫数完结,必当交出大教,潜心修行。”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语气稍缓:“既如此,为师便宽限尔等时日,待封神完结,尔等需即刻将大教事物交于门下弟子,不得再有拖延。” 三清立刻躬身道:“弟子谨遵师命” 话音刚落,只听鸿钧道祖又道:“尔等三人且上前来跪下!” 老子,元始,通天不敢有丝毫迟疑,齐步上前,跪倒在鸿钧面前。 鸿钧道祖袖袍一抖,手中多了一个古朴葫芦。 轻轻一倒,三粒闪烁着幽光的丹药滚落掌心。 道祖抬手一挥,三粒丹药分别飞向三清,悬浮在他们面前。 “你们吞入腹中,吾自有话说。”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对视一眼,虽心中疑惑,却不敢违逆师命,各自伸手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鸿钧见三人服下丹药又道:“此丹非是灵药,而是专为你们三人炼制的‘陨圣丹’。 听我道来。 诗曰: 此丹炼就有玄功, 因你三人各自攻。 若有先将念头改, 腹中丹发即时薨。 日后你三人必要谨记——三清一体,同出一源,不可再生妄念。若有半点违逆之心,便会丹发身亡,永堕轮回!” 话音落下,三清脸色骤变。 这丹药竟是如此狠辣之物! 三清压下心中的惊骇,恭敬叩首:“弟子谨记老师教诲,必不敢再生妄念。” 老子看向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神情中带着一丝愧疚。 沉声道:“二位贤弟,此番劫数,皆因贫道未能尽到三清之首责任,致使同门相争。今日在此,向二位贤弟赔罪,望二位贤弟海涵。” 元始天尊闻言,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低头拱手道:“大兄言重了。此事我亦有错,未能顾全大局,反而因私心与通天师弟相争,致使劫数加重。通天贤弟,今日为兄在此向你赔罪,望你能原谅为兄过错。” 通天教主见老子与元始天尊主动和解,此刻又服下丹药,怎敢还有他念。 “二位兄长,此番劫数,我亦有错,未能约束门下弟子,反而因一时冲动,摆下诛仙,万仙,致使同门相争。今日在此,我向二位兄长赔罪,望二位兄长原谅。” 事关玄门气运,见三清和好如初,鸿钧道祖微微颔首,大感欣慰。 岂料这时通天又上前道:“老师,此刻大劫,皆因我等妄动无名,致使大劫演化,重回混沌,弟子深感自责” 言罢,看向西方二圣一眼道:“圣人伟力无穷,若不约束,恐日后再生祸端。弟子恳请老师赐下约束之法,以免我等再因私心而酿成大祸,伤及天地众生。” 西方二圣闻言,猛地看向通天,心中大骂,这通天这厮不当人子,你兄弟三人被赐了丹药,你就非要拖着众人都下水,这实在不厚道啊。 此刻,鸿钧看向通天,眸中满是掩不住的喜爱。 “不愧是贫道最爱的崽,简在圣心。” 鸿钧本打算天地重开后收回混沌钟,可眼下瞧着通天,愈发觉得此宝与爱徒有缘。 此次天地重开,通天所得功德,足够炼制一座与天地玄黄宝塔相媲美的功德至宝。 结果通天二话不说便将所得的功德全部融入新的天地,如此气魄,就连天道都为之震动。 所以天道并未第一时间收回混沌钟。 此刻通天又如此深明大义,便打消了收回混沌钟的念头,心中已有了新的打算。 老子,元始皆有开天至宝镇压大教气运,这三徒弟同为盘古正宗,混沌钟理应为通天所得。 “通天吾徒,汝能以天地众生为重,深明大义,为师甚感欣慰。混沌钟便留于你手,望你能善加利用,不负为师所望。”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叩首道:“弟子拜谢老师厚爱,必当谨记老师教诲,以天地众生为重,不负老师期望。” 这时鸿钧道祖又对众圣道:“通天所言,亦是为师所想。圣人伟力,若无约束,天地难安。今番诸般乱象,皆因尔等肆意妄为而起。为了让洪荒重归安宁,也为惩戒尔等过错,吾在此立下新规。待封神一事圆满完成之后,尔等六圣需前往混沌之中开辟道场,无诏皆不得再踏入洪荒半步,更不得再插手洪荒之事。此乃天道之意,若敢违逆,必遭天谴!”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众圣心间轰然炸响。 除通天外,其余五圣脸上满是惊愕与无奈之色。 虽早有心理准备,天道必有惩处,但听到鸿钧道祖亲口宣布,仍不免感到沉重。 特别是女娲,十分无奈,这简直是无妄之灾,但天道决定的事,又怎敢违背。 鸿钧道祖见六圣神色各异,淡淡道:“尔等可有异议?” 六圣齐齐躬身,恭敬道:“弟子谨遵老师法旨,必当遵从天道,潜心修行,不再插手洪荒之事。”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身形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第494章 洪荒地貌,四教现状 鸿钧老祖离去,封神大业仍未完成,众圣不得不肩负起善后重任,力求让洪荒天地重归正轨。 这时女娲冷哼一声,未搭理五圣,径直离去。 女娲身为造化之主,心中对此次大劫的惨烈结局颇为不满,尤其是众圣争斗导致洪荒破碎,生灵涂炭,令其心中郁结难平,又被五圣连累,禁足混沌,十分恼怒, 五圣见状,彼此对视一眼,老子率先开口道:“此番劫数,虽已平息,但洪荒破碎,天地秩序大乱,我等需尽快出手,调理地貌,恢复天地秩序。” 元始天尊亦附和道:“大师兄所言极是,如今当务之急,是将破碎的洪荒大陆重新排列,重塑天地格局。” 通天教主沉声道:“既如此,我等便合力出手,先将洪荒大陆重新整合,再论其他。” 西方二圣准提与接引相视一眼,准提开口道:“我等愿与三位道兄合力,共襄此举。” 接引亦点头道:“正是。天地秩序关乎众生,我等义不容辞。” 五圣达成共识,随即各自施展神通,调理地貌。 众圣合力之下,破碎的洪荒大陆逐渐重新排列,天地秩序开始恢复。 抬眸远眺,只见这全新的洪荒天地与往昔大相径庭。 原本破碎的天地已裂变重铸,整个洪荒大陆主体则分化为四块广袤无垠的陆洲, 四大陆洲之间,有浩瀚无垠的海洋相隔,天地格局焕然一新。 东方大陆,灵韵充沛,山峦绵延间瑞气蒸腾,灵植仙草争奇斗艳,群山之间,灵脉纵横,灵气如雾,笼罩四野。仙鹤翱翔于云端,灵兽嬉戏于林间,洞天福地遍布,三清道场本就在此,昆仑山巍峨耸立,八景宫隐于云雾之中,金鳌岛碧游宫则立于东海之滨,紫气东来,道韵流转。 西方大陆,地势开阔,荒漠与石林交错,虽不及东方灵韵充沛,却别有一番苍凉壮阔之美。 接引与准提道场须弥山坐落西方大陆,不久后便是一方净土。 南方大陆,气候温暖,地大物博,山川河流交错,物产丰饶。 此处地势略微平坦,土壤肥沃,正是适合人族繁衍生息的绝佳之地。 众圣一番思索,便将幸存的人族安置于此,并合力复原人间原貌,使其恢复往日的生机与繁荣。 北方大陆,荒原广袤,冰原千里,瘴气与寒气弥漫,环境极为恶劣。北方虽不适合寻常修士修行,却是一些妖兽巨妖,修炼特殊功法之人的绝佳之地。 四大陆被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海洋决然分割,海浪滔天,仿若天堑横亘。 而在四大陆周围,分布着一些较小的陆地碎片。 这些碎片,就像散落在天河中的星辰,又似飘零于沧海的孤舟,与四大陆共同构成了新洪荒的独特格局 。 此次大劫,天界有九天清气护持,波及最小。 天宫依旧巍峨壮丽,仙气缭绕,众仙神安然无恙,天界秩序井然。 然而,洪荒大陆却因众圣争斗,山河崩塌,生灵涂炭,波及最大。 所幸,量劫爆发之时,众圣第一时间出手护住了大部分人族,使得人族几乎未受波及。 但人族心中仍残留着量劫爆发的恐惧与混乱。 老子微微皱眉,沉声道:“人族乃天地之灵,此番劫数虽已平息,但其心中阴影未除,恐影响天地秩序。我等需引导天道之力,改变人族记忆,使其忘却量劫之事,重归平静。” 说罢,众圣施展神通,引导天道之力。 只见一道柔和的光芒自天而降,笼罩整个人间。 光芒所过之处,人族关于洪荒破碎的记忆逐渐消散,只觉天地依旧,生活如常。 老子见状,微微颔首:“天地重塑,格局已定,然封神之事尚未完结,我等需尽快完成封神大业,以全天道。” 元始天尊点头:“正是。封神榜上尚有部分真灵未归位,需尽快安排。” 通天教主淡淡道:“既如此,便依天道之意,尽快完成封神。” 截教在这场浩大劫数中遭受重创,原本四万八千弟子几近全军覆没。 诸多弟子命运各异,有根行深厚,逃过一劫;有根行浅薄者,身死上榜;有被西方教主看中,归入西方教门;更有众多无辜弟子惨遭屠戮,魂飞魄散。 彼时,截教中无当圣母见己方阵势难支,无奈只得先行离去; 一气道人余元也早早开溜。 如今现场截教只剩下寥寥几百门人弟子,曾经盛极一时的圣人大教,就此 “凋零”。 往昔的辉煌烟消云散,只留下无尽的落寞与凄凉。 阐教也未能幸免,二代门徒损失惨重。 原本赫赫有名的十二金仙,如今仅剩下广成子、赤精子、俱留孙、玉鼎真人、道行天尊五人,再加上南极仙翁和云中子,只剩七人。 这一场大劫,也让阐教元气大伤。 反观人教,玄都大法师作为独苗,法宝众多,毫发无损。 经此万仙阵一役,玄都大法师似有所悟,只怕不久之后便可斩却一尸,修行更进一步。 相较截阐,人教在这场大劫中没有损失,堪称唯一赢家。 西方接引在万仙阵中收获颇丰,收了三千有缘之客。 然而,此次大劫西方教也并非全然顺遂,不但折损了四名亲传弟子,就连在阐教早就注定与之有缘的弟子,也阴差阳错上了封神榜。 此前接引已命童子,先将乾坤袋中三千红尘客带回西方。 这三千红尘客皆是万仙之中资质出众、具大毅力与大智慧之辈,日后定能为西方教增添不少助力。 西方二圣准提与接引相视一眼,准提开口道:“封神之事,然若三位道兄有需,我等愿从旁协助。” 老子却道:“多谢二位道兄好意。封神之事,我等自会处理,二位道兄可先行回西方,调理教中事务。” 准提与接引闻言,刚要离开,通天教主却突然开口:“两位道兄请留步。” 准提与接引身形一顿,转身看向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接引微微一笑,拱手道:“通天道兄,不知还有何指教?” 通天直直盯着准提,语气不容置疑:“准提道兄,请将贫道的六魂幡交出。此宝有伤天和,贫道要亲自当着众位道友之面,将此宝毁去。” 第495章 有苦难言,被迫立誓 此言一出,老子、元始、接引皆心中一凛。 六魂幡的威力,几人亲身领教,此宝一出,纵使圣人一时不察,亦难以抵挡,可谓苦不堪言。 如今通天教主主动提出毁去此宝,对众圣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 然而,准提道人却神色阴沉,眉头紧锁,迟迟未作回应。 接引道人见准提神色有异,心中不禁生疑,便开口问道:“师弟,为何如此模样?莫非那长耳定光仙未曾寻到,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准提道人闻言,苦笑一声,摇头叹道:“诸位道兄,此事说来话长。” 准提长叹一声,便将事情一一道来。 从长耳定光仙的突然自焚,到六魂幡杆化作粉尘,一一详述。 “师兄,此局分明是有人故意设下,以六魂幡为诱饵,引我入彀。如今贫道不仅一无所获,反倒惹了一身腥,真是有苦难言,百口莫辩……唉!” 言罢,只见老子微微皱眉,元始天尊一脸无语,通天教主更是冷笑连连,眼中满是不屑。 接引道人也是只当师弟又动了贪念, 暗叹师弟糊涂,此宝如此逆天,众圣岂会允许此物存在,但西方二圣向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接引微微皱眉,神色凝重,缓缓道:“师弟所言,此事确实透着蹊跷。师弟所言,此事确实蹊跷。长耳定光仙不过大罗金仙,怎会有如此手段?背后定有高人出手。依贫道看来,此局恐怕是有人算计,意在离间我等与三位道友的关系。” 准提道人点头道:“师兄所言极是。贫道也是如此认为。” 说罢,两人目光转向通天教主,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通天教主见状,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道友把我等当成了懵懂无知、任人糊弄的三岁孩童不成?在这洪荒之中,谁能有如此手段,能在圣人面前瞒天过海、肆意妄为?依贫道看,分明是你准提道人贪图宝物,觊觎六魂幡那强大的威力,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却反咬一口,倒打一耙。道友,还是速速交出此宝,免得伤了大家和气,平白坏了圣人的名声与体面。” “通天,你休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为了挽回截教在劫数中的败局暗算我等,如今想嫁祸于贫道。其心可诛,妄为圣人!” “哼,贫道身为一教之主,怎会如此之事,长耳定光仙是贫道爱徒,贫道岂会出手害他?二位若不信,大可自行推演天机,看看此事是否与贫道有关。” 老子闻言,微微皱眉,抬手掐指一算,片刻后摇头道:“此事天机混沌,难以推演。不过,通天所言,确实有理。” 元始天尊深以为然,亦颔首赞同。 众圣之中,通天教主对门下弟子的袒护有目共睹,正因这份偏爱,导致其偏听偏信,才摆下诛仙、万仙等恶阵。 可要说通天为算计准提,牺牲弟子性命,实在是无稽之谈,莫说老子,元始,连接引都不相信。 这就是口碑。 反观西方二圣,为壮大西方教不择手段,“此物与我有缘” 常挂嘴边,行事作风众人皆知,就算准提真没拿,连师兄接引都怀疑。 这也是口碑。 “贫道所言,句句属实,众位道兄,如何能信这无端污蔑之词?” 通天教主目光炯炯,扫过在场众圣,言辞铿锵有力,“准提道人,今日你若不还我截教一个清白,” 准提道人心中憋屈,怒目圆睁道:“通天,你莫要欺人太甚!将脏水泼到我贫道身上,当真是无耻至极!”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道:“准提,你若问心无愧,敢不敢立下天道誓言?若六魂幡再现世间,你西方必遭劫数,如此,我等方才安心。否则,今日此事绝难善了。” 此言一出,除准提之外,众圣都觉这法子极为精妙。 若准提所言属实,立下天道誓言后自然不会有任何妨碍; 可若当真如通天所言,六魂幡就在准提手中,那准提绝不敢违背誓言动用,更不敢外传,否则便是自证其罪。 此法既能平息争执,又能保全圣人颜面,可谓一举两得。 准提道人闻言却是脸色难看,明明被冤枉,还要被迫立下天道誓言,如何能忍。 “通天,你这是故意刁难!你可敢立下誓言,此事非你所为?”准提道人反击道。 “天道在上,此事若是贫道所为,贫道愿受天谴。” 通天二话不说,即刻立誓。反正一切都是大自在所为,与我通天道人有何关系。 “哼,贫道誓言已立,你若不敢,便是心中有鬼。” 通天教主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众圣看着准提道人这般模样更加怀疑, 元始天尊沉声道:“准提道兄,此物若是如你所言,已被天道焚毁,立下此誓又何妨?也好还道友一个清白。” 老子亦道:“此事若不明晰,日后必无宁日。准提道兄,莫要再执迷不悟。”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此刻,准提道人有口难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自己若不立下誓言,今日怕是难以事了,可若立下誓言,自己颜面何存。 就在这骑虎难下之时,接引道人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道:“既如此,此誓贫道应下!若六魂幡再现身世间,我西方必遭劫数!” “师兄,你……” 准提道人见接引道人已立下天道誓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此刻再作争辩已无意义,只得强压怒火,冷哼一声道:“既然师兄已立誓,贫道也无话可说。今日之辱,贫道记下了!” 老子道:“此事既已了结,诸位道友也不必再作争执。天道昭昭,自有公断。此事,就此作罢。” 接引道人回应道:“老子道兄所言极是。既然如此,贫道与师弟便先行告退。” 说罢,接引与准提二人化作两道金光,瞬息间消失于天际。 且说接引座下童子带着乾坤袋返回西方,行至半途,却迎面遇上准提道人座下童子。 “师弟,你怎会在此?” 接引童子满脸疑惑,停下脚步问道。 准提童子神色慌张,面露难色,急切说道:“师兄有所不知,老师命我将乌云仙带回八宝功德池,欲加以教化,使其归入我西方教门。岂料这孽畜冥顽不灵,竟趁我不备,拼死挣脱束缚,逃之夭夭。我恐老师知晓后大发雷霆,责罚于我,正不知如何是好。” “无妨,无妨。”接引童子宽慰道,“那畜生既已逃脱,说明与我西方无缘,强求不得。此刻教主从东方收取了三千有缘之客,我正奉命将他们带回西方,你且随我一同回去,听候教主发落便是。” 准提童子闻言大惊道:“哦,教主竟如此神通广大,收得这般众多有缘之士!师兄,师弟可否瞧上一瞧?” 接引童子面露犹豫之色,但念及同门情谊,又实在不好拒绝准提童子的请求。 思忖片刻后,接引童子微微点头,口中叮嘱道:“师弟,且瞧一眼便好,切不可惊扰了众人。” 说罢,小心翼翼地解开乾坤袋的袋口。 准提童子见状,眼中悄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就在接引童子打开乾坤袋的刹那,一股玄妙莫测的波动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接引童子只觉心神一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混沌之中。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乾坤袋中红光一闪,两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一进一出,犹如幻影交错。 待到接引童子神志瞬间恢复清明,丝毫未曾察觉到方才的异样,一切如常,仿佛只是刹那的恍惚。 此时准提童子脸上浮现出一抹赞叹之色,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道:“师伯果然慧眼如炬,所选之人皆是非凡之辈,令人叹服!” 接引童子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笑意,随即轻轻合上乾坤袋,将其收起。 随后,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西方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96章 回归正规,众圣归去 此刻,洪荒天地历经重重波折,终于重归正轨。 冥冥之中,天道力量涌动,众生脑海中的记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涂抹、篡改。 封神之事也重回既定轨迹,就连截阐两教弟子,也未能逃过天道的“安排”。 脑海中仅留存着万仙阵中那惨烈异常的画面:通天教主被四圣围攻,处境岌岌可危,最终鸿钧道祖现身,为三清化解冤愆,这场惊天大战才得以平息。 三清圣人各自收拢门人,相聚于芦蓬之上。 一时间,芦蓬之上瑞彩千条、祥光万道。 三清圣人缓步登上芦蓬,老子居中,元始天尊居左,通天教主居右。 芦蓬之下,截阐两教弟子分列两旁。 元始天尊目光缓缓扫过芦蓬之下阐教仅存的几名二代弟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暗自叹息不已。 千般算计、万般谋划,皆为了让阐教在这场封神大劫中占据上风,光大教统。 然而,世事无常,天道难测,最终竟落得如此两败俱伤的局面。 两教同出一脉,可谓同根生,却因一番争斗,致使无数弟子门人身陨道消,教统也元气大伤。 老子目睹这般情景,无奈摇头,对三教弟子道:“万仙阵之事,追根溯源,皆因多宝道人从中挑拨是非、搬弄玄虚。致使三教同门相残,生灵涂炭,实乃大劫之祸根。三清本为一体,同气连枝,我三教门下弟子日后切不可再因意气之争,自相残杀,坏了我等修行根基与道统传承。” 众仙闻言,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谨遵法旨。” 截阐两教弟子看着眼前前一刻还是生死相搏的敌人,如今又成了同门,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在三清圣人的威严之下,众仙皆收敛了锋芒,低眉顺目,静候圣人吩咐。 通天教主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决绝,沉声道:“即日起,贫道将多宝道人逐出门下,褫夺多宝道人截教首徒之位。其所作所为,不配再位列我教门墙。从今往后,多宝道人与我截教再无瓜葛,生死祸福,皆由其自担。” 言罢,通天教主看向芦蓬之下截教弟子,吩咐道:“你等各自回归洞府,潜心闭关,静心修炼。莫要再卷入这尘世纷争,待日后机缘成熟,定能超脱轮回,证得无上大道。” 众仙闻言,纷纷跪地叩首,齐声道:“弟子谨遵教主法旨,定当潜心修炼,不负教主厚望。” 随后,众仙化作道道流光,各归洞府。 芦蓬之上,三清圣人静坐良久。 老子轻叹一声, “天道无常,众生皆苦。我等虽为圣人,却也难逃天道束缚。今日之事已了。阐教二代弟子各自归去,静候封神之劫落幕吧。” 话音方落,南极仙翁、广成子等阐教二代弟子上前叩首,领了法旨,各自驾起遁光,转眼消散于天际。 芦蓬之下,唯剩申公豹与一众阐教三代弟子,肃立恭候。 早在万仙阵之前,无论南极仙翁多次劝说,甚至威胁,要申公豹参与万仙阵,申公豹牢记闻道人嘱托,坚决不插手截阐之争,一直在芦蓬侍候,故而得以保全自身。 申公豹自然明白阐教意图,一旦参与进来,自己必然死于非命,到时姜子牙便可取而代之,天命加身,重掌封神。 故而其一直隐忍不发,即便面对南极仙翁的刁难,也只是默默承受,只有等这场争斗尘埃落定。 如今,万仙阵已过,截阐两教俱伤,自己仍是天命之人。 “申公豹何在?” 申公豹闻言,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恭敬答道:“弟子在此,恭听圣人教诲。” 老子道:“大劫已过,今日我等皆回洞府闭关静修,剩余弟子,会继续助你保周伐纣,直至你封神之事圆满完成。封神大业,关系到天地秩序的重新梳理,切不可有丝毫懈怠。你需谨记,封神榜上之名,皆由天命而定,不可强求,亦不可轻忽。” 申公豹闻言,心中凛然,急忙伏地叩首,恭敬领命:“弟子谨遵圣人法旨,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人厚望。” 三清圣人安排完诸事,老子袖袍一挥,上了青牛,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亦各自上了坐骑,准备返回。 这时申公豹心中一动,急忙快步上前,伏于道旁,叩首拜求道:“弟子申公豹,承蒙圣人慈悲厚爱,得以执掌封神。只是心中对后会诸侯一事,仍存诸多担忧,不知此事究竟该如何推进?还望圣人能为弟子指点迷津,解弟子心中之忧。” 通天教主随即口中吟道:“险处又逢险处过,前程不必问如何。诸侯八百看看会,只待封神奏凯歌。” 言罢,三清圣人坐骑驾起祥云,化作三道流光,直冲九霄,消失于天际。 申公豹领了圣人之命,心中稍感安稳,随即带领阐教三代众门徒,返回潼关。 此时,哪吒已养好伤势,返回周营。 武王得知申公豹归来,心中欣喜万分,亲自迎出营帐, “国师今日归来,实乃我军之幸。如今兵士俱已齐备,粮草充足,万事俱备。还望国师速速下令进兵,早日会合诸侯,共伐无道,成就大业,此乃孤之殷切期盼也。” 申公豹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陛下放心,臣已得圣人指点,封神大业必将圆满。今日便传令三军,起兵进发,直指临潼关,与诸侯会师,共襄盛举。” 言罢,一声令下,三军齐动,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大军行至临潼关下,安营扎寨。 …… 且说,准提与接引座下两童子,先行回了极乐世界。 却因如何处置这三千红尘客之事起了分歧。 接引童子双手合十,神色庄重道:“师弟,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三千红尘客的因果业力,我等需谨慎行事。不如先在此静候两位教主归来,再行定夺,以免生出枝节。” 准提童子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急切,道:“师兄此言差矣,依师弟之见,何须等待?按照以往惯例,我等不妨先将这三千有缘之人引入八宝功德池中,以池中八功德水洗涤他们身上的业障与贪嗔痴念,斩断尘世羁绊。待两位老师归来,再行教化,岂不事半功倍?再者,师弟此前不慎放走了乌云仙,心中愧疚难安,亦想借此机会将功折罪,以赎前过。” 接引童子听罢,心中一动,想起此前十二品金莲之失,教主虽未怪罪,但此事始终如一块心病,萦绕心头。 此刻若能借此机会将功补过,倒也不失为良策。 接引童子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师弟所言,确有道理。可为教主省去许多功夫。既然如此,便依师弟所言,先行将他们引入八宝池,开启度化之事。” 第497章 八宝功德池,魔染极乐界 要说这八宝功德池,乃西方极乐世界中的一处圣境。 池中水清如镜,波光粼粼,映照出无量祥光。 池畔金莲盛开,香气四溢,池中七宝琉璃为底,金沙铺地,池水乃八功德水,具足澄净、清冷、甘美、轻软、润泽、安和、除饥渴、长养诸根之八种殊胜功德。 池中莲花大如车轮,色分青、黄、赤、白,每朵莲花皆有无量光明,照耀十方世界。 莲花之上,皆是往生极乐之众生,得两位教主接引,于此池中修行,求证无上菩提。 池畔有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皆是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等七宝所成,树上悬挂璎珞,风吹铃动,发出微妙音声,演说苦、空、无常、无我之法,令闻者心生欢喜,顿悟道理。 八宝功德池乃接引准提愿力所化,为接引众生往生极乐之殊胜依报。 若有众生,至心称念接引名号,发愿往生极乐世界,临命终时,接引与诸圣众,便现其前,接引其神识,往生八宝功德池中,莲花化生,得不退转,直至成就菩提果。 池中功德水,不仅能洗涤众生身心尘垢,更能滋养法身慧命。 若有修行者,得饮此水,便能消除业障,增长智慧,身心清净,可证菩提。 寻常大业力之辈,只需沐浴于八宝功德池中,便可借池中八功德水的无上妙用,洗去一身业力。 虽此举会消耗一部分池水,但度化大业力之辈,乃是顺应天道之举,天道自会降下功德,以示嘉许。 此功德可转化为池水,反哺八宝功德池,使得池水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虽每次度化所得功德,仅能略微多余池水损耗,看似微不足道,但千百万年来,积少成多,八宝功德池中的池水不仅未曾枯竭,反而愈发充盈。 池中七宝琉璃之光愈加璀璨,金沙铺地之景愈加庄严,池畔金莲盛开之香愈加馥郁。 接引童子立于八宝功德池畔,手执乾坤袋,口中默诵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真言一出,乾坤袋口金光大盛,袋中三千红尘客如受感召,浑浑噩噩,身形化作点点流光,自袋中飞出,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入八宝功德池中。 池水初时澄净如镜,金光潋滟,七宝琉璃之光映照四方。 然而,随着三千红尘客入池,池水渐渐泛起涟漪,水色由清转浊,由浊转红,无量业力自众三千截教弟子体内溢出,染红了整片池水。 接引童子见状,眉头微蹙,心中隐隐不安,却仍静观其变。 未几,池水愈发深沉,红的发黑。 接引童子见状,心中大惊,暗道:“这三千红尘客,究竟身负何等业力,竟能将八宝功德池染至如此境地?到底作下何等滔天恶业,因果纠缠,业力深重至此?” 原来,最初金灵于截教之中,以法眼洞察因果,筛选出了近三千大凶大恶之辈。 这些弟子,虽自称截教门人,实则与截教并无真缘,甚至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当时通天秉承有教无类思想,在东海之上宣教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其中许多人,不过是曾在东海之畔听闻通天教主讲道,心生向往,欲入截教修行。 然而,截教山门之前,设有辨善恶的云水镜,此镜乃是金灵以无上法力炼制,能照见众生本心,分辨善恶因果。 凡心怀邪念、业障深重者,皆难逃云水镜之照见,故而想要拜入截教,难如登天。 这些业力深厚之辈,虽未能真正入得截教山门,却以通天门人弟子自居,四处招摇,自称截教众人。 起初,截教管事弟子曾追究此事,奈何彼等人数众多,行踪诡秘,难以一一查证。 加之彼等善于隐匿气息,甚至借旁门左道之术遮掩天机,使得截教弟子虽有心整顿,却无从下手。 久而久之,截教上下也就听之任之,不再过问。 然而,封神临近,金灵欲趁大劫之际,整顿截教。 金灵早就有心清理这些自称截教门人者, 于是,从众多自称截教门人的弟子中,选取了三千业力深重、因果缠身之辈,将其一一镇压于四象塔之中。 四象塔乃金灵至宝,可镇压一切邪祟,封禁万般业力。 后金灵将此三千业力深重之辈交于恶尸大自在。 大自在专司炼魔之道,曾炼化百万天魔,成就魔道之主。 大自在得此三千业力之辈,遂以无上魔道秘法,将曾炼化的百万天魔之业力注入这三千人体内。 此三千人因天魔业力加持,周身业障缠身,化为“业魔”。 其体内天魔业力与自身因果交织,形成无上魔障,寻常修士触之即堕,稍有不慎便会为其业力所扰,坠入魔道。 且说接引童子凝神细观,只见池中黑气翻腾,隐隐有怨念、嗔恨、贪欲等诸般恶念交织,化作无数狰狞虚影,在池中挣扎嘶吼。 接引童子心中凛然,知晓此非寻常业力,若不及时化解,恐有反噬之危。 急忙双手结印,指尖凝聚无量金光,口中诵念《清净业障真言》:“唵,娑嚩婆嚩秫驮,萨嚩达摩,娑嚩婆嚩秫度憾!” 真言一出,金光如潮,化作万千梵文,向池中镇压而去。 然而,池中黑气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汹涌,如深渊恶龙翻腾,隐隐有低吼之声传出。 那黑气中,竟夹杂着无数狰狞面孔,皆是众生累世积累的贪嗔痴怨,无量恶业正在苏醒,似要冲破八宝功德池的束缚。 接引童子心中大骇,急声喝道:“师弟,速速助我一臂之力!此恶业非同小可,单凭我一人之力,难以镇压!” 准提童子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笑,随即跌迦而坐,双手结出诡异法印,口中默默念动了一段晦涩难明的真言:“哞,幽狱黯启,邪祟丛生,嗔泯为刃,罪业横行!秽恶之魂,听吾号令,诸般孽力,聚而不散,……!” 随着准提童子魔道真言加持 眼见八宝功德池中异变陡生,只见池水逐渐黑如浓墨,池中莲花凋零,七宝之光黯淡,就连池畔的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亦被黑水侵蚀,宝光黯淡,失去了灵性。 更令人心惊的是,池中无数极乐教众,因池水异变,法力尽失,身形不稳,纷纷跌落池中。 这些本是西方教虔诚修行者,接引准提数百万年的教化成果。 这些教众在八宝功德池中修行无数岁月,积累无量功德。 然而此刻,法身被黑水侵蚀污染,修为如冰雪消融,修行竟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接引童子额间渗出冷汗,对准提童子道:“此等业力,非我二人之力可化解,需速速传信两位教主,共商对策。” 正言语间,池中黑气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漆黑光柱,直冲九霄,震得极乐世界天摇地动。 接引童子面色大变,心中惊骇:“这三千红尘客,究竟是何来历?竟能引动如此恶业,连八宝功德池亦难以承受!” 不敢迟疑,运转全身法力,护持八宝功德池,以防恶业外溢,祸及极乐世界众生。 然而,那池中恶业似有灵智,竟借准提童子的真言之力,反噬而上。 池中黑水表面升起一道道浓郁黑气, 其中隐隐传来一阵低沉魔音,似是魔道至高咒语:“阿修罗王,摩诃迦罗,怨业无尽,吞噬极乐!” 此咒一出,池中黑水骤然暴涨,化作无数魔影,张牙舞爪,转眼在极乐世界扩散开来。 第498章 西方大劫,大魔凶猛 魔影如蝗虫过境,转眼间在极乐世界扩散开来。 那原本广袤无垠,通透晶莹的琉璃大地,此刻却被黑气侵蚀,裂纹纵横,光泽黯淡。 恒常温和的气候骤然变得阴冷刺骨,黄金铺设的道路被黑气腐蚀,七宝装饰的宫殿楼阁纷纷崩塌,金、银、琉璃、玻璃、砗渠、珍珠、玛瑙的光辉被黑气吞噬,灿烂辉煌的景象荡然无存。 无数信徒与往生善人惊恐四散,修行之地化为炼狱。 虚空中,原本弹奏梵天妙音的天女,竟化作天魔欲女,发出靡靡之音,扰乱众生心神。 珍禽飞鸟哀鸣坠地,色树上的百千种乐器发出刺耳的杂音,宣说的无上微妙大法被魔音淹没。 极乐世界的清净庄严,在此刻被彻底打破。 魔影在极乐世界中肆虐一番,忽地汇聚于主殿莲台之上,黑气翻滚间,竟凝成一尊巨大的魔躯。 此魔身高千丈,头生双角,面如修罗,身披黑甲,手持一柄血色巨斧,斧刃上缠绕着无尽怨气。 大魔仰天长啸,声震极乐:“吾乃阿修罗王摩诃迦罗,今日便要踏平极乐,吞噬众生!” 三霄娘娘——云霄(化身)、琼霄、碧霄,此刻正立于极乐世界一角,冷眼旁观。 三人虽为截教门人,但因封神之劫后归于西方教,心中对西方教并无太多归属之感。 云霄淡淡开口道:“此魔虽凶,却与我等无关,且看西方诸仙如何应对。” 此刻,那阿修罗王似察觉到三霄的存在,如山岳般的身躯猛地一转,周身魔气翻涌,如一道黑色洪流直扑而来。 血盆大口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狞笑声:“三霄娘娘,封神之劫中,尔等亦是杀伐果断之辈,九曲黄河阵,三位是何等风姿!可今日,如何甘为西方驱使?依本王看,不如与我一同踏平极乐,届时平分西方教的无上妙法、无尽灵蕴,共掌这方极乐,岂不快哉?” 琼霄闻言,冷哼一声:“区区魔物,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只见其袖中飞出一道金光,正是金蛟剪,直取阿修罗王头颅。 碧霄亦祭出法剑,金光如瀑,席卷而去。 云霄虽未出手,但眉间已现冷意,显然已动了真怒。 阿修罗王虽凶悍,也知三人非敌非友,不欲纠缠。 巨斧挥舞,勉强挡下金蛟剪攻击,立刻转身而去,三霄见此,也不追赶。 此刻,准提与接引二位教主外出未归,西方唯有药师、地藏、灵吉一众西方教大能坐镇。 得到消息,纷纷赶来,见魔影肆虐, “业障,休得放肆。” 药师率先出手,其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药师琉璃光本愿功德经》,周身绽放琉璃净光,化作一道光幕,阻挡魔影扩散。 却不想阿修罗王巨斧一挥,光幕竟被生生劈开,琉璃净光四散而逝。 地藏见状,跌迦而坐,念动《地藏本愿经》:“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其座下谛听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金光,直扑阿修罗王。 然魔王魔躯坚固无比,谛听利爪虽在其上留下道道痕迹,却未能伤其根本。 被魔王一脚踢开。 灵吉亦不甘示弱,手持定风珠,口中念动真言 定风珠既有定风之能,亦可化作一道飓风,卷向阿修罗王。 飓风虽猛,却未能撼动其分毫。 阿修罗王轻易便将三仙攻势化解,狂笑一声:“尔等西方教大法,也不过如此!今日何不皈依于我,共享自在大道!” 药师面色凝重,双手合十,周身琉璃净光骤然凝聚,化作一座七层灯塔,巍然矗立于极乐世界之中。 药师见阿修罗王凶威滔天,心中凛然,周身琉璃净光骤然凝聚,化作七层灯塔,层层叠叠,光华璀璨。 那灯塔高耸入云,每一层皆有无量光明,照亮极乐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驱散黑暗与邪祟。 药师沉声道:“七层灯塔,照破无明,驱邪镇魔!” 七层灯塔之光如洪流般倾泻而下,直逼阿修罗王。 灯塔之光乃药师无上法力所化,魔王身躯被照得滋滋作响,黑气四散。 地藏见状,亦不再迟疑,手中锡杖一震,锡杖顶端镶嵌的牟尼宝珠骤然绽放无量金光,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地藏挥动锡杖,直扑阿修罗王。 魔王巨斧横扫,与金光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极乐世界为之震颤。 灵吉定风珠化作一道飓风,卷起漫天黄沙,风中隐现无数金色符文,再次直逼阿修罗王。 三仙联手,七层灯塔、牟尼宝珠、定风飓风,三股力量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阿修罗王牢牢困住。 阿修罗王毕竟是积攒千劫恶业所化,凶威难挡。 其狂笑一声,周身黑气骤然暴涨,化作无数魔影,每一道魔影皆有其本体三成之力,直扑三仙而来。 三仙虽奋力抵挡,却渐感力不从心。 阿修罗王见状,狞笑道:“尔等虽有神通,却难敌我千劫恶业之力!今日若不皈依于我,便叫尔等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药师面色苍白,七层灯塔之光渐弱;地藏锡杖微颤,牟尼宝珠金光黯淡;灵吉菩萨定风珠亦难再维持飓风之势。 三仙眼见不敌,心中虽知难以取胜,却仍不肯退让半步。 药师强撑身形,沉声道:“魔头休得猖狂!我西方教大法无边,岂是尔等邪魔歪道所能撼动!” 地藏亦合十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尔等魔障,终将伏诛!” 灵吉定道:“邪不胜正,天道昭昭。尔等魔道,终难长久!” 阿修罗王闻言,狂笑不止:“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便让尔等见识见识真正的魔威!” 言罢,巨斧高举,黑气翻滚,直扑三仙而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天际传来一声清越之音:“孽障,敢尔!” 随即,一道无量金光自九天而降,直入极乐世界。 金光所过之处,魔影如雪遇阳,纷纷消散。 第499章 二圣回归,悲痛不已 且说接引与准提二人刚刚告别三清,驾云而行,祥光缭绕,正自东方返回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神色凝重,忽开口道:“师弟,此番大劫已接近尾声,然六魂幡一事,仍需慎之又慎。此物凶煞异常,乃天地间至邪之物,今后务必要将其封禁,永不可现世于洪荒,以免再生祸端。” 准提闻言,欲哭无泪,没想到连自己的师兄都怀疑此宝在自己手中。 准提无奈道:“师兄何出此言?师弟此前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虚言糊弄三清。长耳定光仙临死之前,曾言六魂幡已毁,此乃确凿之事。” 接引听罢,面色微变,心中暗惊。 他深知准提性情,断不会欺瞒自己,二人被通天教主算计了。 “师弟可曾亲眼见到六魂幡已毁?” 准提略一沉吟,答道:“虽未亲眼见其彻底毁灭,但当时只见一幡杆残存,匆匆感应之下,确为六魂幡之幡杆。其后,那幡杆亦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接引闻言,心中稍安,然隐隐仍觉不妥,叹道:“此事蹊跷,恐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然大劫当前,我等亦无暇深究,只得待劫后再作计较。” 准提点头称是,随即又问:“师兄,十二品金莲之事,为何少了三品?此宝乃我西方教镇压气运之物,缺损三品,恐有不妥。” 接引神色一黯,缓缓道:“此事或与金灵圣母有关。当日为降服此仙,吾以金莲镇压其元神,不料此仙神通广大,竟损我金莲三品。莲中龟灵圣母逃脱,亦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为兄慧眼观此仙已有几分混元气象,日后必成玄门扛鼎之人,此次走了此辈,恐为我西方大兴之最大阻碍。” 准提听罢,眉头深锁,忧心道:“师兄,金灵不足为惧,西方注定大兴,到时自有大法力之辈与其抗衡,只是如今金莲仅剩九品,如何镇压我教气运?若气运不稳,大兴之事恐生变数。” 接引淡然一笑,道:“师弟不必过虑。我西方尚有至宝八宝功德池,千百万年来积攒无量功德,足以应付一时。待大劫过后,我等再寻机缘补全金莲,重振我教气运。” 准提闻言,心中稍安,合十道:“师兄所言极是。我西方教虽历经劫难,然天道循环,终有兴盛之日。” 两人正交谈间,接引突然脸色大变,准提亦感受到极乐世界魔气冲天,哪里还敢耽搁,二位教主心念一动,便至西方。 只见极乐世界黑气冲天,魔影肆虐,心中大震。 昔日清净庄严的圣境已被魔气侵蚀得满目疮痍。 琉璃大地裂纹纵横,七宝宫殿崩塌倾颓,黄金道路被黑气腐蚀,如今的西方极乐世界已将化作一片魔国。 接引低喝一声:“魔障猖狂,安敢亵渎我西方圣境!” 话音未落,袖袍一挥,九品金莲自掌中飞出,化作一道金光,飞入半空,化作一朵巨大无比的金色莲花。 金莲绽放无量光明,黑气如雪遇阳,纷纷消散。 准提亦不迟疑,手中七宝妙树一挥,金光如瀑,席卷而去,直逼阿修罗王。 那魔王虽凶悍,怎难二位圣人无上法力,巨斧尚未举起,已被金光锁住魔躯。 接引再施法力,九品金莲光芒大盛,阿修罗王尚未发出一声惨叫,已被金光化作虚无。 三仙见状,心中长舒一口气,齐声道:“恭迎教主归来,弟子惭愧,未能护持极乐世界周全。” 接引教主无奈摇头道:“尔等已尽力,此魔非尔等所能独抗。” 言罢,两位教主赶往八宝功德池。 接引与准提二位教主疾步赶至八宝功德池畔,眼前的景象令二人心神俱震。 昔日清澈如镜、波光粼粼的池水,此刻已浑浊不堪,黑气翻滚,尚有魔影隐现。 池畔金莲尽数枯萎,七宝琉璃之光黯淡无存,金沙铺地之景被黑气侵蚀得斑驳破碎。 池中八功德水失去了往日的澄净与甘美,反而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之气。 接引教主心中悲恸难抑,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苍凉:“劫数啊,劫数,怎会如此?” 话音未落,眼中已泛起泪光,袖袍微微颤抖,似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悲痛。 然而,终究难以自持,泪水悄然滑落,滴入池中,激起一圈涟漪。 接引低声道:“八宝功德池乃我西方教根本,今日被污,底蕴大损,我教气运何存?众生何依?” 准提见状,亦是悲从中来,眼中泪光闪烁,颤声道:“师兄,何来此劫,实非我等所能预料。八宝功德池被污,我西方教千百万年积累的功德之力,竟毁于一旦!此情此景,叫我如何不痛!” 说到此处,准提声音哽咽,再也难以自持,泪水夺眶而出。 仰天长叹,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我西方教立教以来,广积功德,度化众生,今日竟遭此大难,莫非天意如此?” 八宝功德池乃是接引与准提二位教主当年发下四十八大宏愿所化,意义非凡。 当年二人立下西方教,却因功德不足,未能成圣,无奈之下,只得向天道发下宏愿,借取无量功德,方才成就圣位。 通俗而言,这便如同后世两口子千辛万苦攒了钱,去买房子,却发现只够付个首付,无奈之下,只得向银行借贷,才勉强买下房子。 此后,二人又耗费无数心血,一点一滴将房子装修得富丽堂皇,终于有了点起色。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竟将这精心打造的房子烧得面目全非。 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当真是:辛辛苦苦千万年,一夕回到解放前。 此刻西方教比起截阐两教之损失,犹有过之!甚至比封神大劫中截阐两教的损失更为惨重。 “师兄,都是我贪心妄动,才酿此大祸!若非我执意插手封神之事,又怎会引来这等劫数,我……我是西方教的罪人啊!” 准提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泪水如断线之珠,滑落衣襟。 接引教主见状,心中虽痛,却仍强忍悲痛,安慰道:“师弟,莫要自责。你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西方教大兴,为了度化众生。此劫虽重,却非你一人之过,为兄亦是动了贪念。天道无常,众生皆苦,此乃劫数使然。我等当以此为戒,勤修功德,重振圣境。八宝功德池虽损,然我教慈悲之心不灭。今日之痛,他日必成我教重振之基。” 准提教主闻言,虽仍难掩心中悲痛,却亦知接引所言有理。 “定当竭尽全力,弥补此过,重振我教声威!” 接引教主点头称是,袖袍一挥,九品金莲自半空缓缓落入池中。 金莲入池,顿时绽放无量光明,金光如潮,直冲云霄。 那金光所过之处,黑气纷纷消散。 池中黑水逐渐变红,而后红色又逐渐褪去,直至恢复清澈,七宝琉璃之光再度闪耀,金沙铺地之景重现庄严。 不过接引,准提心中清楚,八宝功德池虽表面恢复如初,但千百万年积累的底蕴已损,想要彻底恢复,又不知需耗费多少岁月。 二位教主静立池畔,默诵真言,护持八宝功德池的恢复。 不久池中枯萎的金莲竟再度绽放,一朵朵莲花盛开,香气四溢。 细细数来,正是三千朵,每一朵莲心皆坐一道身影,正是那三千红尘客。 众人沐浴在九品金莲金光之中,周身业障尽消,贪嗔痴念化作乌有,面容安详,已然超脱轮回。 第500章 金莲进化,底蕴深厚 东海瀛洲,太极洞天,乃天地灵秀汇聚之所,丝毫未被此次大劫波及,洞中景象玄妙非凡。 洞顶之上,阴阳二气交织,演化太极,分两仪而生四象。青龙盘踞东方,吐纳木灵之气;白虎踞守西方,肃杀金锐之威;朱雀振翅南方,烈焰焚天;玄武伏卧北方,玄水滔天。四象轮转,生生不息,洞中天地自成一方小千世界。 且说闻道人,自万仙阵归来,手中托着那三品金莲,莲瓣金光流转,隐隐有大道之韵萦绕。 闻道人足踏祥云,径直回了瀛洲,入了太极洞天。 洞内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早有金灵和执尸太极真人静候多时。 太极真人端坐于莲台之上,周身清气缭绕,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 其座下原本九品金莲,经多年功德滋润,早已进化为十一品,莲瓣如玉,金光璀璨,十分不凡。 闻道人上前一步道:“本尊,贫道幸不辱命,已取回三品金莲目。” 金灵微微颔首,扫过那三品金莲,淡淡道:“善。此物乃天地灵根,又是极品先天灵宝一部分,还请道友出手,今日合该圆满。” 太极真人闻言,抬手一指,十一品金莲自莲台上缓缓升起,莲瓣舒展,金光大盛。 闻道人见状,亦将手中三品金莲祭出,两莲相触,顿时洞天一震,无量金光自莲心迸发,直冲霄汉。 只见那三品金莲化作三道金色流光,如游龙般盘旋,缓缓融入十一品金莲之中。 莲瓣层层展开,金光如潮,席卷天地。 太极洞天内,道韵弥漫,天地灵气汇聚如海,化作一条条金色龙影,环绕金莲盘旋。 龙吟声声,震彻九霄,洞天之内,万物皆沐浴于金光之中。 太极真人闭目凝神,口中默诵《混元太极真经》,周身清气化作符文,如星河倒悬,融入金莲之中。 金莲每增一品,洞天天地内便多一分祥瑞。 莲台四周,地涌金泉化作九条金龙,盘绕莲台,吐纳灵气; 紫气东来,天降紫气凝为九凤,振翅飞舞,祥瑞纷呈。 地涌金泉,泉中金莲绽放,香气弥漫。 万灵俯首,皆感大道之威,天地共鸣。 片刻之后,金莲终至十二品,莲瓣一展,金光如日,大道之音回荡不绝。 太极真人抚掌大笑道:“十二品功德金莲,今日圆满,天地共贺。” 闻道人见状,亦大喜道:“恭喜道兄,道基圆满,大道可期。” 太极真人抬手一挥,十二品金莲缓缓落于莲台之上,金光内敛,道韵深沉。 如今的金灵,已然修至三尸圆满之境,其根基之深厚,在洪荒众圣之中亦是顶尖。 (第一章对金灵根脚做了变动) 金灵善尸寄托十二品净世白莲;执尸依托十二品功德金莲;恶尸与十二品业火红莲相融,红莲似狱,业火熊熊,燃尽诸般恶业。 寄托三尸灵宝皆是同根同源,而本尊根脚乃是混沌青莲的造化莲子所化,使得三尸与本尊相辅相成,紧密相连。 当下,金灵距离超脱仅一步之遥。 只需成功将三尸合一,再凭借造化青莲子返本归元,便可化身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届时,其将顺势突破,成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至高果位,便可与天道并肩。 然而,三尸合一的艰难超乎想象。 遥想当年,鸿钧老祖为证混元无极,广传大道于洪荒,费尽心血集齐整个洪荒的气运,才得以成功三尸合一,成就混元无极之尊。 随后更是以身合道,化身天道,主宰天地运转。 金灵思来想去,如今既有先例,便效仿鸿钧老祖,汇聚整个洪荒的气运于一身,才有希望三尸合一,成就无极。 而今洪荒气运大多被六圣把控。 但不久之后,六圣即将禁足洪荒之外,如此一来,洪荒气运便分入各大教派。 对此,金灵早有谋划。 如今在玄门三教之中,如今唯有金灵能肩负起引领教派、争夺气运的重任。 分身闻道人不久后便会入主西方,开辟全新局面; 恶尸大自在也即将立下魔教,搅动风云。 就连以后作为万界中心的天庭,也在金灵的谋划当中。 金灵凭借着这一系列布局,在即将到来的洪荒气运之争中,已然占据了先机 。 现在要等就是封神结束,下一个气运大争之世的到来。 金灵目送闻道人远去,其身影渐隐于云霞深处,直至消失于天际尽头。 恰在此时,一声悠远钟响自碧游宫传来,钟声浩荡,如黄钟大吕,震彻九霄。 “老师归矣!” 金灵心中一凛,知是教主已归,正在召集门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心念一动,已至碧游宫前。 只见宫阙巍峨,宝光流转,紫气氤氲,瑞霭千条。 宫门之上,碧游宫三字熠熠生辉,道韵天成。 金灵径直踏入宫中,只见通天教主端坐于碧游法台之上,周身清气缭绕,神色凝重。 法台之下,水火童子侍立一旁,虚空之中,祥瑞之气垂落如瀑,凝结成莲,吐蕊喷芳。 “弟子见过师尊。” 金灵上前,稽首行礼,神色恭敬。 “不必多礼,且上法台来。”通天教主声音淡然,却蕴含无上威严。 金灵闻言,玉足轻点,翩然跃上法台。 但见教主抬手一指,一道神光骤然升起,凝化为一座五彩莲花宝座。 金灵见此,亦不推辞,莲步轻移,端坐其上,气息瞬间沉凝内敛,周身仿若融入这片天地,再无丝毫破绽。 金灵坐定,抬眸望向通天教主。 只见法台上祥光瑞霭弥漫,氤氲成霞。 通天教主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似有万千道纹闪烁,仿若被一层混沌迷雾笼罩,令人难以窥其真容。 “嗯?竟已至这般境地了吗……” 金灵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惊讶之色。 看来老师经此一战,道行已然突破,踏入全新境界。 以金灵如今的道行,即便置身于众圣之间,亦毫不逊色。 在混沌之中,若不动用法宝,金灵自信难逢敌手。 然而,此刻亲眼目睹通天教主的修为,才惊觉自己太过自负。 至少眼前老师的修为,丝毫不逊于自己。 …… 注:这几天重新梳理前文,发觉初始几十章文笔稚嫩,犹如小学生作文,正开始重新润色一番。 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对金灵的根脚亦作升级调整,使其更为圆满。 也对文中境界做了详细划分,大家有兴趣可以讨论留言。 第一章更正如下:话说盘古开天辟地之时,混沌初分,清浊二气激荡,天地初现。金凌之灵魂于混沌中飘荡,受开天之力冲击,被卷入天地边缘,几近湮灭。 恰在此时,混沌深处飞来一颗青莲子,其内蕴造化生机。 青莲子似有感召,径直撞向金凌灵魂,二者相融,化作一体。 金凌灵魂得青莲子滋养,灵性大增,感悟天地玄奥,渐生道韵。 然天地初开,劫气未散,金凌虽得青莲子之助,却仍需遮掩根脚,以免遭劫。 正思忖间,忽见天水相连之处,有一团先天庚金之气,其性至刚至锐,蕴含无尽锋芒。 金凌心念一动,青莲子悄然飞至庚金之气上方,猛地扎入其中。 庚金之气与青莲子相融,刚柔并济,造化生机与锐利锋芒交织,令金凌灵魂愈发凝实,根脚亦得以遮掩。 庚金之气为表,青莲子为里,金凌根脚自此隐于无形,纵是大能之辈,亦难窥其全貌。 待根脚稳固,金凌化作一道流光,隐入天地之间,转眼无踪。 第501章 玄黄归属,执掌截教 这是金灵自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天地玄黄宝塔,双手奉上,恭敬献于通天。 通天接过宝塔,凝神端详,只见塔身玄黄之气缭绕,宝光内敛,隐隐有大道之韵流转。 教主轻叹一声,道:“此宝乃你大师伯伴生灵宝,自开天辟地之时便随其而生,更是其三清之首的象征。你大师伯向来视若珍宝,即便贫道与你二师伯元始天尊,亦曾对此宝心生艳羡。如今此宝竟落入你手,倒是机缘使然。” 言罢,通天教主将宝塔递还金灵,淡淡道:“此宝注定为三清之物,既落于我手,便是与我有缘。你手中功德尺主攻伐,此宝主防御,一攻一防,相得益彰。为师已有道祖所赐混沌钟,此宝于我,可有可无。若强行收下,反坏兄弟情谊,十分不妥。今日为师将此宝赐予你,便是三清主动放弃,自此与你再无因果纠缠。” 金灵双手接过宝塔,躬身稽首道:“弟子多谢老师赐宝。” 自此,此宝与太清圣人因果尽断。 纵使金灵炼化后于老子面前施展,老子亦无由索回,因果已了,缘法自成。 通天教主不再多言,闭目凝神,周身清气流转,与天地道韵相合。 金灵见状,亦端坐于五色莲台之上,感悟大道玄机。 不多时,殿中陆续有弟子赶来,先是拜见通天教主,又与金灵见礼,各自寻蒲团坐下。 殿中云光缭绕,连绵不绝,化作一片浩瀚星河。 星光璀璨,演化出玉磬琼钟、紫电青霜,碰撞之间,霞光万道。 又有仙鹤衔芝,灵龟负书,祥瑞纷呈,道韵天成。 殿内清气升腾,凝结成朵朵莲花,莲心绽放,喷薄出无量光华,映照得整座碧游宫内如琉璃世界,玄妙非凡。 教主望向殿中众弟子,只见众人周身清气缭绕,脑后隐现金光道轮,显然皆是经过艰苦修行、体悟大道的真修之士。 教主心中暗赞:“不愧是金灵一脉,果然不凡。听闻大法真玄之后,皆能潜心清修,秉持道德,毫无世俗污浊之气。如此传承,实乃我截教之幸。” 此刻碧游宫前排,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乌云仙、云霄、余元五人立于首位,皆为准圣修为,或实力堪比准圣。 龟灵圣母历经此次劫难,终斩却恶尸,道行大进,跻身准圣之列。 其后,毗芦仙、赵公明、闻仲、石矶等一众大罗金仙肃然而立。 虽目前截教人数不及昔日十分之一,然整体综合实力却未减分毫。 通天教主扫过殿中众弟子,见众人皆气息沉凝,道韵天成,心中大慰。 “此次万仙之劫,我截教遭逢大难,皆因多宝道人挑拨是非,为师受其蒙蔽,致使我教弟子死伤惨重,元气大损。今为师以教主之名,将多宝道人逐出门下,其名亦从教中除籍,从此多宝与我截教再无瓜葛。” 言罢,殿中一片肃然,众弟子皆低眉垂目,心中凛然。 曾经威风凛凛,地位尊崇的多宝道人,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落场,众人心有戚戚,不敢多言。 通天教主顿了顿,又道:“所幸道祖鸿钧出面,调和三教,免我玄门分裂之厄。然此前为师与八景宫、玉虚宫两位道兄,曾在紫霄宫立下天道誓言,若圣人在封神之中出手干预,便不得再掌大教,需退隐混沌,另辟道场。” 此言一出,碧游宫中顿时哗然。 众弟子虽知封神之劫惨烈,却未料教主竟需退隐,一时议论纷纷。 “聒噪!” 水火童子立于教主身侧,见殿中喧哗,当即大喝一声,声如雷霆,震得众人心神一凛,宫中顿时安静下来。 通天教主神色淡然,继续道:“不久后,为师便要与众圣前往混沌,开辟道场,继续参悟混元。此后截教便交于金灵执掌,日后见金灵如见为师,尔等皆需以师礼代之,以弟子居之。若有违背,便是背弃师门,当逐出截教,永不复录。” 众弟子闻言,皆肃然应是,心中虽有不舍,却不敢违逆教主之命。 众人齐声道:“弟子谨遵师命,必当恪守教规,护持截教,不负师尊所托。” 言罢,众弟子齐齐转向金灵,躬身跪拜,齐声道:“弟子见过教主,教主圣寿无疆,道运昌隆!” 金灵端坐法台之上,神色沉凝,周身清气流转,与通天教主道韵相合, 抬眸望向台下众弟子道:“众位免礼,起身吧。” 众弟子闻言,皆起身肃立,静候金灵训示。 金灵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截教乃师尊所立,教义广大,包容万物。如今师尊退隐混沌,托付于吾,吾必当竭尽全力,护持教门,弘扬教义。然截教经此大劫,元气未复,尔等需谨守本心,勤修大道,不可懈怠。” 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教主教诲,必当勤修不辍,护持教门。” 金灵微微颔首,神色庄重,继续道:“今尊上清灵宝天尊为我截教太上教主,位列教门至高,享万世香火供奉。凡我教弟子,证道大罗者,皆有机缘前往天外天听候太上教主教导,参悟混元大道,以求超脱。” 众弟子闻言,皆肃然应是,齐声道:“谨遵教主法旨,必当勤修大道,以期证得大罗,聆听天尊教诲。” 此时,通天教主抬手一挥,诛仙四剑自虚空中浮现,剑光凛冽,杀气冲霄。 “金灵,诛仙四剑便留在截教,作为护教至宝。截教今后便托付于你,望你秉持教义,护持门人,莫负为师期望。” “弟子谨遵师命,必不负师尊所托。” 言罢,金灵抬手接过诛仙四剑,抬手一挥,将四剑收入囊中。 自此,截教由金灵执掌,诛仙四剑为护教至宝,上清灵宝天尊为太上教主,教门气运再续。 与此同时,相同的场景在八景宫上演。 八景宫中,紫气氤氲,瑞霭千条。 老子端坐于蒲团之上。 玄都大法师缓步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弟子玄都,拜见师尊。” “玄都,吾观你道心稳固,修为已臻至境,不久后便可突破,为我玄门再添一位准圣。今日为师便将人教掌教之位传于你,望你秉持无为之道,教化众生,弘扬人教真义。” 玄都闻言,神色肃然,稽首道:“弟子谨遵师命,不负师尊所托。” 老子抬手一挥,太极图自虚空中浮现,阴阳二气交织,演化万物生灭之理。 太极图缓缓落于玄都手中,老子淡淡道:“此太极图乃先天至宝,蕴含天地至理,今留于你,作为人教镇教之宝。然太极图威能无穷,非不得已不可轻用,需谨记无为之道,顺其自然。” 玄都领命,双手接过太极图, 老子神色淡然道:“为师门下,唯你一名亲传弟子,人教可谓势单力薄。然为师身为玄门之长,肩负玄门兴衰,你日后若有难处,可向金灵请教。金灵乃我三教亲传,道行高深,根脚深厚,日后必是玄门魁首。你需与她同心协力,互相扶持,护持玄门气运。” 玄都肃然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必当与金灵师姐同心协力,护持玄门,共渡劫难。” 老子言罢,闭目凝神,不再多言。 玄都见状,躬身退下,心中虽有不舍,却知此乃天道定数,不可违逆。 第502章 阐教变故,俱留孙离去 玉虚宫紫府氤氲,元始天尊端坐在九云宝座之上,三宝玉如意垂落万道霞光。 阶下剩余金仙列成两旁。 南极仙翁手捧玉圭侍立右侧,其体内氤氲长生之炁,正是斩尸证道的紧要关头。 天尊先是看向南极仙翁,这位弟子最早跟随自己,性格稳重,道行高深,正是执掌阐教的不二人选。 但南极身膺南极长生大帝之位,兼修斩尸之道,正值紧要关头,实难分心掌教之责。 \"广成子接掌教玉符。\" 元始天尊声若洪钟,广成子大喜过望,正要叩首谢恩, 不料元始话音落,俱留孙越众而出:\"师尊三思!广成子自三皇时期便掌教化之责,然其性刚愎自用,昔日为轩辕黄帝之师,不教治国之道,反行杀伐之术,以翻天印镇压人族部落,妄动杀伐,种下无量业火。我阐教十二金仙因之俱犯杀劫,三尸难斩,六气未平。今若掌阐教,恐重蹈截教覆辙,使玄门气运尽丧!还请教主三思\" 此言一出,玉虚宫瞬间陷入死寂。 众仙神色各异,或惊惶、或愤懑、或沉思,目光纷纷聚焦于俱留孙身上。 阐教二代弟子虽皆根骨清奇、道法高深之辈,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自然而然分化出了三大派别。 广成子一派,堪称阐教中坚力量,主要人物有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 这一派,以广成子为尊,在阐教中行事果敢,气势恢宏。 其二以燃灯道人为首的一派,同样不可小觑。 燃灯道人为首,惧留孙、汶殊真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几人常聚在一起论道修行,在阐教中自成体系,与广成子一派暗中较量。 还有南极仙翁、云中子、灵宝大法师、清虚道德真君这一派,这一派平时专注清修,远离尘世纷扰,一心追求大道至理。 谁都未曾料到,燃灯道人一派如今仅余俱留孙一人,竟在这掌教之位传承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言辞犀利,直指广成子不是。 广成子听闻俱留孙这般言语,顿时面皮涨得通红,怒不可遏。 就在其欲发作之时,眼角余光瞥见元始天尊。 天尊高坐于九云宝座之上,面色冷峻如霜,原本温润的三宝玉如意此刻在掌心泛起冷冽青光,丝丝寒意弥漫开来,整个玉虚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元始天尊向来最重天地礼法、门规纲常,俱留孙这般当众顶撞,已然触犯了阐教的大忌。 赤精子见此情形,大声怒斥道:“俱留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议掌教法旨,这是要犯上作乱吗?”。 俱留孙听闻此话,并未慌乱,而是伏地叩首,额头重重地触碰到地面,发出金石撞击般的声响。 俱留孙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忧虑道:“弟子岂敢有质疑师尊!只是如今细细观之,阐教气数犹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若继续让刚愎自用之人执掌,只怕大祸将至。若师尊执意将掌教之位授予广成子,弟子实在难以从命,还望师尊恕罪。” 话语中虽满是恭敬,可态度却坚决无比。 “大胆!” “放肆!” 广成子和赤精子同时怒吼出声,二人周身仙力澎湃涌动,法宝光芒闪烁,大有即刻出手惩戒俱留孙之意。 云中子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劝解道:“道兄,快快收回此言!忤逆师尊乃是大罪,纵有万般福缘,也难抵消这滔天罪孽。还请三思而后行啊!” 云中子一脸诚恳,满是担忧,知此事若再僵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俱留孙闻听众人斥责,不怒反笑,仰首朝天,声震玉虚宫,笑声中周身霞光四溢,大罗道果凭空显化。 这道果瑞彩千条、祥光万道,好一派气势恢宏之象,尽显大罗金仙的无上尊荣。 可众仙定睛细瞧,却惊见这大罗道果之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错纵横的裂纹。 那些裂纹之中,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不断渗出。 这黑气所到之处,祥瑞霞光瞬间黯淡,周遭灵气也变得紊乱不堪。 俱留孙神色凝重,目光炯炯望向元始天尊,沉声道:“师尊请看,弟子自卷入封神杀劫以来,虽竭力周旋,奈何因果缠身、业力太重,道基已然崩毁。如今放眼三界,唯有西方八宝功德池,那汇聚无尽慈悲愿力、能洗尽世间诸般污垢的灵地,方能重塑弟子法体,助弟子再续仙缘,还望师尊成全。” 元始天尊闻言闭目,三宝玉如意突然自行飞起,在虚空中划出先天八卦轨迹。 但见如意尖端垂下七彩祥光,在殿内凝成九品莲台虚影,每片莲瓣都映照着俱留孙在西方极乐世界讲经说法的幻象,只见俱留孙在西方极乐世界修成菩提正果,化作南无俱留孙佛。 \"玄门三教向来来去自由。\" 元始天尊睁眼时,眼中闪过十二道玉清神芒, \"你既已动此心,自可往西方。\" 俱留孙闻言再次稽首,将捆仙绳解下轻轻置于丹墀。 此物乃是元始天尊所赐镇山之宝,天尊虽未收回,但此刻离去,俱留孙并未带走。 广成子见状大怒道: \"俱留孙,你欲叛教投西方?\" \"非叛教也,乃另辟蹊径耳。\" 俱留孙指尖掐诀,只见地面之上竟生出一株西方接引莲,西方接引莲突然绽放,十二道金色梵文自花蕊中飞出,在虚空中凝成《妙法莲华经》。 经文化作十二道金莲,瞬间护住俱留孙。 , \"待我修成菩提妙法,自当回来光大阐教。\" 广成子急祭番天印欲阻, 元始天尊如意轻扫,将广成子翻天印定在虚空, \"随他去吧。俱留孙此举,亦是天数使然。\" 俱留孙指尖掐动西方接引印,其元神化作一道金光径直而出,肉身却留在原处,周身泛起西方莲花虚影。 众弟子只见其元神裹挟着西方梵唱远去,其声若洪钟大吕,唱道: \" 西方有莲开九品,玄门无计度众生。 若问金仙何处去,极乐世界证菩提。\" 玉虚宫内,广成子等人目睹俱留孙的元神遁走,其肉身突然崩解成戊土尘埃。 元始长叹一声,三宝玉如意发出清鸣,将俱留孙留下的捆仙绳收入其中,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元始天尊袖中。 \"天数如此,夫复何言。\" 元始天尊将掌教玉符递给广成子,又将盘古幡赐下。 “如今万仙阵方歇,三教皆元气大伤,损伤惨重。吾玄门三清一体,本为同源。截教虽与阐教理念有别,然同属玄门,切勿再生嫌隙、自相残杀。现今西方教虎视眈眈,其势正盛,有大兴之兆。玄门三教唯有摒弃前嫌、团结一致,方能抵御外侮,守住我玄门根基。” 广成子接过掌教玉符和盘古幡, “弟子定谨遵师命,团结同门,守护玄门。” 众弟子也齐声高呼:“谨遵师命。” 第503章 幽魂白骨幡,哪吒神威 且说临潼关守将欧阳淳,闻申公豹率周兵来犯,急忙与副将卞金龙、桂天禄、公孙铎商议御敌。 欧阳淳满面忧色,叹道:“申公豹大兵压境,我等仅守此关,该如何阻挡周兵?” 众将纷纷建言,认为可先出战,若胜则乘胜逐敌,若败便坚守城关,速往朝歌求援。 欧阳淳点头认可。 次日,申公豹升帐点兵,询问谁愿攻打临潼关,黄飞虎主动请缨,申公豹准其出战。 黄飞虎率兵至关下搦战,报马飞速入帅府通报。 欧阳淳命先行官卞金龙出关迎敌。 卞金龙出关,见黄飞虎,大声喝骂,黄飞虎怒而挺枪直刺,二人激战未及三十回合,黄飞虎卖破绽,将卞金龙刺于马下,枭首回营。 申公豹大喜,记下战功 。 欧阳淳得知卞金龙战死,大惊失色。 卞金龙家将回府报信,其妻胥氏放声大哭,惊动了在后园的长子卞吉。 卞吉问明缘由,怒发冲冠,当即披挂整齐,前往帅府,问明父亲死因,誓言明日定要擒杀黄飞虎。 回到家中,卞吉命家将扛出一个红柜,领军出关。 他在关外竖起一根数丈高的幡杆,从红柜中取出一面用人头骨穿成的幡,高悬空中。 此幡名曰幽魂白骨幡 诡异至极。 卞吉竖起幡后,至周营辕门前搦战。 申公豹问:“谁人出战?” 南宫适领命而出。 卞吉见南宫适,扬言只找黄飞虎报仇,不屑与南宫适交手。 南宫适大怒,纵马舞刀直取卞吉,卞吉持戟相迎。 二人棋逢对手,大战二三十回合,卞吉拨马便往幡下逃去,南宫适不知有诈,随后追至。 刚到幡前,便连人带马跌倒,被守幡军士擒获。 申公豹闻南宫适被擒,心中大惊。 次日,卞吉又来挑战,指名要黄飞虎。 黄飞虎带黄明、周纪出营,与卞吉交锋。 卞吉与黄飞虎战至三十回合,故技重施,诈败往幡下逃。 黄飞虎追赶,亦被擒获。 黄明上前营救,同样中了妖幡之计,被擒。 卞吉连擒二将,进关报功,欲斩黄飞虎,欧阳淳却认为应将黄飞虎解往朝歌,卞吉无奈,只得将其监候。 周纪败回营中,向申公豹详述卞吉妖幡之事。 申公豹大惊,决定亲自率军出战。 次日,申公豹率领众将门人出营,只见那妖幡高悬空中,幡上白骨散发着阵阵寒意。 千条黑气翻涌,万道寒烟缭绕。 哪吒定睛细看,发现白骨之上布满朱砂符印,不禁眉头紧锁。 申公豹神色严峻,告诫众人:“此乃左道妖术,诸位今后交战,切不可靠近此幡。” 此时,欧阳淳也亲自出关,摆开阵势。 双方列阵对峙,欧阳淳深知妖幡厉害,并未从幡下经过,而是从旁绕道而来。 申公豹见状,对众将说道:“看主将也避开此幡,足见其邪性。” 话音刚落,卞吉催马持戟,直扑申公豹。 雷震子大喝一声:“休伤我主帅!” 雷震子双翅展开如墨云蔽日,手持雷公棍挟万钧雷霆之势破空而至,棍端电光游走间已至卞吉顶门。 卞吉暗惊,方天画戟勉强招架,却见戟刃与棍身相交处迸出蓝紫色火花。 战至三合,卞吉忽觉戟杆震颤如筛糠,知难匹敌,虚晃一招径投妖幡。 雷震子见状大喝:\"妖孽休走!\" 双翅一振追至幡下,举棍便砸。 那妖幡本是百骨穿成, 棍风未至,幡上突然腾起十丈黑烟,十二道符印同时亮起,那幡上八百头骨突然齐声哀嚎,幡面黑气凝结,在空中织就一张阴风网。 雷震子只觉眼前一黑,仿佛有千万冤魂哭嚎入耳,七窍顿涌黑血,三魂七魄竟有离体之象。手中雷公棍竟不受控制地偏离轨迹,重重砸在地面炸出深坑。 踉跄后退时,妖幡黑气直接将其拖落尘埃。 两边守幡家将,立刻上前将雷震子捆绑起来。 \"不好!\" 韦护在阵前看得真切,急忙祭起降魔杵。 此杵乃先天灵宝,能破一切邪祟。 但见韦护掐动玉清诀,降魔杵化作一道金光,打向幽魂白骨幡。 白骨幡突然剧烈震颤,幡面浮现出一道血符。 降魔杵刚触及幡面,便径直落入幡下。 韦护只觉心血来潮,一口金血喷出,法宝与心神相连,顿感五内俱焚,不觉大惊。 周营众将,看的心惊。 只见卞吉复至军前,大呼道:“申公豹,可早早下骑归降,免汝一死!” 哪吒闻得卞吉叫阵,登时火冒三丈,双足猛蹬风火轮,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三昧真火自轮中喷涌而出,化作千重火云。 心念一动,哪吒刹那间周身金光暴涨,三首八臂法相显现 —— 左首持火尖枪,右手握乾坤圈,中首执混天绫,其余五臂各持神兵利器,先天灵宝,端的是威风凛凛,恍若天人降世。 \"孽障看招!\" 哪吒暴喝一声,火尖枪划破虚空,枪尖上三昧真火吞吐不定,所过之处空气为之扭曲。 卞吉见哪吒这般威势,早已心惊胆战,哪敢对战,正欲故技重施引其至幡下。 卞吉慌忙挥动方天画戟招架,勉强挡住火尖枪,却被阴阳剑削断盔缨。 当下心中大骇,拔马便往妖幡处逃窜。 哪吒冷笑一声,怎会给其机会,足下风火轮转速倍增,转眼便追上卞吉,八臂齐出,火尖枪刺其咽喉,混天绫缠其腰间,乾坤圈更是呼啸着砸向顶门。 卞吉只觉眼前金芒闪烁,避无可避,勉强侧身躲过要害,却被乾坤圈重重击中肩头。 顿觉五脏俱焚,口吐鲜血,坐骑一声哀鸣,驮着其踉跄退入关内。 随后,李靖出战欧阳淳,桂天禄阻拦,被李靖一戟刺死。 欧阳淳挥斧与李靖激战,申公豹令众将擂鼓助威,辛甲、辛免等众多周将涌出,将欧阳淳围在中心。 周纪、龙环、吴谦也加入战团,欧阳淳抵挡不住,落荒而逃,高挂免战牌,紧闭城关不出。 欧阳淳败退回关,安排卞吉调养,将雷震子下监,派人火速往朝歌求救。 差官日夜兼程,抵朝歌呈上奏本。 微子启见本大惊,急呈纣王。 纣王得知西岐连克四关,屯兵临潼关,急忙登殿议事。 上大夫李通进言,指责纣王平日昏庸致祸,举荐邓昆、芮吉前往临潼关御敌。 纣王准奏,赐二臣黄钺、白旄,委以重任。 邓昆、芮吉领命,次日便起兵奔赴孟津,渡黄河而去。 第504章 哪吒激将,杨昭出战 第504章:哪吒激将,杨昭出战 此前杨昭在万仙阵中受了轻伤,闭关调养数十日方愈。 这日见辕门外竖一骨幡,幡下倒着韦护降魔杵与雷震子黄金棍。 杨昭暗忖:";此二般法宝乃镇魔重器,怎会委顿于此?我且见了元帅,再来看其真实。” 报马报入中军:";启元帅,杨昭等令。"; 申公豹传令入帐,杨昭将所见禀告。 申公豹听罢,面色沉郁,随即将卞吉以妖幡为祸,擒获南宫适、黄飞虎等诸般事宜,细细说与杨昭知晓。 杨昭听毕,剑眉一挑,冷哼一声:“岂有此理?小小一面妖幡,竟如此猖獗。” 一旁的哪吒,自杨昭入帐起,便眼神微眯,暗自打量。 哪吒本就和杨昭不对付,又从师父处得知杨昭小人行径,便对其更是鄙视厌恶。 杨昭对哪吒亦是如此,自哪吒来到西岐,杨昭似被压了一头,战场立功时,杨昭常稍逊一筹; 言语交锋间,杨昭也总落于下风。 前不久,哪吒中了化血神刀,杨昭私藏解药,满心以为哪吒必死无疑。 却不想哪吒师父一气道人余元神通广大,竟将哪吒救活。 不过在哪吒养伤离开的时日里,杨昭得以大显身手,屡立战功,军中威望渐升。 哪吒瞧着杨昭此刻模样,心中一转,计上心来,故意轻描淡写道:“前几日与那卞吉交锋,我不过祭起乾坤圈,便打得其抱头鼠窜,狼狈不堪,这几日都吓得龟缩在关内,再不敢露头了。” 杨昭闻言,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哪吒归营后,又立奇功,自己在万仙阵中受伤调养,如今好不容易痊愈,若不立下大功,怎能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岂不又被哪吒压过一头? 况且自己修习的八九玄功,变化无穷,精妙绝伦,岂是那小小妖幡能抵挡的? 当下,杨昭傲然道:“哼,哪吒,莫要自大。待吾前去,定要将那妖幡连根拔起,让卞吉那厮知晓我杨昭的厉害!” 哪吒见闻言,眉头瞬间紧皱,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急切劝阻道:“杨兄,万万不可冲动啊!那妖幡绝非寻常之物,内藏左道邪术,端的是厉害非常。你看韦护,手持降魔杵,何等威风,却也被那妖幡摄去法宝;雷震子更是神通广大,展开双翅能翱翔天际,可一靠近那幡,便连人带棍栽倒,被擒了去。杨兄,你切不可贸然前往啊!” 然而,哪吒越是这样说,杨昭便觉得哪吒是忌惮自己立功,故意阻拦。 杨昭记忆里对于卞吉也毫无印象,想来不过是个有点旁门左道的小人物。 此刻杨昭满心都是要胜过哪吒,自持八九玄功在身,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去会会那妖幡的念头 。 暮色渐沉,杨昭独步出营。 望着那面悬在半空的白骨幡,立刻施展八九玄功。 这八九玄功能变化七十二般形态,元神出窍时可避五行之灾。 ";这般邪物,怎敌我玄门正法?"; 杨昭冷笑一声,施展遁术,径往幡下纵去。 刚至幡前,忽觉天地倒转,幽魂白骨幡瞬间发出鬼哭狼嚎。 杨昭急忙运转玄功,化作一只金睛火眼的灵猿,手持棍棒便欲破幡。 却见那幡上朱砂符印骤然亮起,无数阴魂自白骨幡中涌出,凝成一张血盆大口吞来。 杨昭不及防备,被那阴风扫中灵台,八九玄功所化法相瞬间崩解,整个人也噗通一声跌落幡下,昏迷不醒。 周营哨马急报申公豹,众将登高一望,只见杨昭僵卧幡下,周身缭绕着九幽煞气。 欧阳淳得报大喜,急令军士出关擒拿。十数名刀斧手刚至幡前,便如中雷击般栽倒。 欧阳淳却是不知,但凡欲靠近白骨幡拿人者,唯有卞吉的家将能凭借卞吉施予的符咒才得以靠近。 其余普通军士,一旦踏足幡下范围,便如撞入无形的壁垒,纷纷翻身跌倒,瞬间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关上值守的军士远远瞧见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赶忙奔至帅府,将此事紧急禀报给主将欧阳淳。 欧阳淳听闻,心中亦是惊疑不定,暗自思忖这妖幡怎会如此邪门,思忖片刻后,忙命左右亲随:“速去请卞吉将军前来!” 彼时,卞吉正于家中调养先前与哪吒交锋时所受的伤势,浑身缠着绷带,行动颇为不便。 闻得主帅召唤,知军情紧急,不容有失,只得强忍着伤痛,起身穿戴好衣甲,匆匆赶赴帅府。 踏入帅府,来到厅中,欧阳淳见卞吉到来,赶忙将之前的情况一一详述一遍。 卞吉听完道:“此乃小事耳。” 言罢,当即下令自家家将:“你等即刻出关,去把那幡下躺着那人给我绑了,至于那些昏倒的军士,一并拖出幡外放了便是。” 家将领命,手持特制符牌,小心翼翼地来到幡下。 拿出白骨锁链,顺利将杨昭牢牢绑住,随后又将那些昏迷的军士一一拖离幡下危险区域。 待远离白骨幡后,这些军士们仿若大梦初醒,纷纷揉着惺忪睡眼,擦了擦迷糊的面庞,茫然地看着周围。 家将们押着杨昭,一路匆匆返回关内,将其扛进帅府之中。 欧阳淳端坐于厅中主位,盯着被押进来的杨昭,厉声喝问:“你究竟是何人?从实招来!” 这时杨昭清醒了过来,强提玄功,元神化作一道青气欲遁,却被幡中煞气凝成锁链捆住。 杨昭勉强睁开双目,见卞吉肩头缠着染血绷带,忽尔一笑:";吾乃阐教杨昭,特来取你项上首级。"; 言罢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白骨锁链上,却见那锁链竟化作万千骨蛇反噬而来。 卞吉大怒,祭起白骨剑抵住杨昭咽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杨昭却趁势运转八九玄功,元神脱出泥丸宫,化作一只仙鹤冲霄而起。 欧阳淳急令放箭,无数弩矢穿过鹤影,却见杨昭肉身突然膨胀,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 寻常弓箭打在巨人身上,毫无作用。 ";大胆!"; 卞吉直接将白骨剑刺入杨昭肉身心口,却见伤口处涌出九幽魔火,将白骨剑烧得通红。 杨昭剧痛攻心,巨人法相轰然崩塌,元神被震回体内。 他踉跄两步,望着关城冷笑:";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言罢强提玄功,化作一缕青烟遁走。 欧阳淳惊魂未定,急令加固城防。 卞吉望着杨昭遁走的方向,喃喃自语:";此子八九玄功了得,不过中了我一剑,剑上所附的九幽煞气会不知不觉的侵入其元神。将来一旦动用全力,那股潜藏在体内的九幽煞气便会瞬间爆发,狠狠反噬其元神与肉身。到那时,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他性命。"; 第505章 一片丹心,俱成画饼 第505章:一片丹心,俱成画饼 杨昭逃出生天,但见甲胄破烂,面色青白如纸, 勉力稳住身形,强忍着周身剧痛,探查元神状况。 此刻,只觉元神似被灼烧,疼痛难忍,却并未察觉到那潜藏在深处、悄然蔓延的异样。 杨昭只道是寻常元神受伤,只要静心修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然而,一想到自己落得这般田地,杨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熊熊怒火,恨意翻涌。 咬牙切齿咒骂道:“好你个哪吒,若不是你那番故意激将之语,我怎会这般大意,轻易中了那卞吉的奸计,陷入如此绝境!” 杨昭越想越气,可若是这般狼狈模样回到大营,必定会成为哪吒的笑柄,被其肆意嘲讽。 念及此处,杨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愤怒与不甘,当即运转八九玄功。 一时间,周身气息流转,玄功所化的光芒若隐若现,元神立刻感到一股清凉之感,压制住元神的伤势。 那原本青白如纸的面色渐渐有了些许血色,恢复了几分常态。 随后,杨昭整理好衣衫,大步走进大营,见申公豹回报:“元帅明鉴,那卞吉所祭的幽魂白骨幡委实阴毒无比!末将方才刚至幡下,便顿感三魂七魄便要离体,整个人头晕目眩。好在末将八九玄功玄妙非凡,关键时刻得以护住元神。末将灵机一动,将计就计,佯装不敌,深入敌营,探寻那妖幡的破绽。” 申公豹听闻,顿时喜上眉梢,眼中满是赞赏之色,高声赞道:“杨将军果然智勇双全,实乃我军之福!不知此幡究竟有何底细,还望将军细细道来。” 杨昭神色凝重,拱手回道:“启禀元帅,此幡名曰幽魂白骨幡,听那卞吉所言,乃是以万人尸骨炼制而成。幡上每一块白骨皆刻满了诡异符文,浸染着无尽怨念与阴煞之气。其威力巨大,寻常人靠近,便会被那股阴寒之气侵蚀,魂魄不稳,乃至昏迷不醒。末将虽有八九玄功护体,却也险些着了道儿。” 哪吒在旁冷笑:";既知底细,何不一鼓作气毁其根本?"; 杨昭暗自咬牙,面上却不动声色:“元帅,那幽魂白骨幡绝非寻常法宝可比,其炼制之法极为邪异,蕴含着高深的魔道秘术。且不说那幡周围有层层诡异的禁制环绕,难以靠近,便是侥幸靠近,也需有克制其阴煞之气的手段,方能破之。末将虽有八九玄功,却也一时难以找到其破绽。贸然行事,不仅无法毁去妖幡,反而可能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白白丢了性命。” 申公豹不禁蹙眉:";此幡竟连修炼八九玄功的杨昭都无法破解?看来非是寻常左道之术。"; 翌日天明,临潼关城门轰然洞开。 卞吉厉声喝道:";西岐鼠辈,可敢再破我法宝?"; 哪吒闻言冷笑,足下风火轮迸发三昧真火,火尖枪化作赤龙直取敌首。 卞吉方天戟横架,戟刃与枪锋相击迸出万千火星,竟将周遭十丈砂石尽数熔作琉璃。 二人战至三四回合,卞吉又恐哪吒先下手,把马一拨,虚晃一戟,提马直往幡下奔去。 哪吒脚踏风火轮,正欲趁胜追击卞吉。 却在此时,眼角余光瞥见那矗立一旁的幽魂幡,竟无风自动起来。 原本静静悬于空中的幡面,此刻仿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剧烈地翻卷抖动。 刹那间,幡面上密密麻麻的冤魂似挣脱了束缚,张牙舞爪,作势要汹涌而出,凄厉的哭嚎声直钻人耳,令人毛骨悚然。 哪吒身为莲花化身,周身散发着先天灵韵,魂魄稳固,本就不惧这等魂魄类的邪祟之厄。 当下,神色镇定,双眸炯炯有神,灵台一片清明,暗自掐起避劫诀。 诀印流转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将那扑面而来的阴邪之气隔绝在外。 然而,哪吒生性谨慎,这幽魂幡诡异莫测,恐还有其他暗手藏于其中。 他心中权衡一番,不敢贸然涉险,脚下风火轮瞬间加速,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绚丽夺目的赤虹,径直返回周营方向。 卞吉站在幡下,望着哪吒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哪吒看似莽撞,实则心思缜密,行事极为谨慎。今日见幽魂幡异动,便即刻抽身而退,倒也不好对付。 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禀报道:“末将本欲诱哪吒入幽魂幡下,奈何此人狡猾,未敢追击,自行退去。” 欧阳淳闻言,眉头紧锁,叹道:“周营之中,能人异士众多,此战恐难善了。” 正商议间,忽有探马来报:“邓昆、芮吉二侯奉旨前来助战,已至关外。” 欧阳淳闻言大喜,忙率众将出关相迎。 邓昆、芮吉二人下马入关,至银安殿上坐定。 邓昆问道:“前日将军告急本章进朝歌,天子特命我二人前来协守此关。不知近日战况如何?” 欧阳淳答道:“初战副将卞金龙失利,幸得其子卞吉有幽魂白骨幡,屡次擒拿周将,方保关隘不失。” 邓昆闻言,故作惊讶道:“可是那反五关的黄飞虎?” 欧阳淳点头称是。 邓昆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 当夜,邓昆独坐私宅,思忖道:“黄飞虎乃我姨夫,今陷于此,我岂能坐视?况纣王无道,周室当兴,不如归顺西周,以顺天时。” 次日,邓昆与芮吉商议,二人心意相通,皆有意归周。 与此同时,申公豹在周营中苦思破关之策,忽想起杨昭八九玄功,遂召其前来,吩咐道:“你今夜可潜入关内,探听虚实,务必小心行事。” 杨昭领命,至夜化作蚊虫,悄然入关。 杨昭先至禁中查探被擒周将下落,见看守森严,未敢轻动。 复飞至邓昆密室,听得二侯商议归周之事,心中大喜,遂现出真身,拱手道:“二位贤侯既有归周之意,杨昭愿为引荐。” 邓昆、芮吉初时大惊,后见杨昭言辞恳切,遂修书一封,托其转交申公豹。 杨昭携书返回周营,申公豹阅毕,抚掌笑道:“此乃天助我也!” 遂命杨昭再入关中,与二侯商议献关之计。 次日,邓昆、芮吉升殿,假意整兵出战,实则暗中布置献关事宜。 欧阳淳不知其计,仍全力备战。 次日邓昆检点士卒,炮声响处,人马出关,至周营前搦战。 邓昆见幽魂白骨幡竖在当道,就在这幡上发挥,忙令卞吉:“将此幡去了。” 芮吉在旁抚须冷笑:";我等身为钦差,反走旁道;你为偏将,倒行中道?岂不被周兵耻笑?纵有常胜,亦不为武,理当去了此幡。” 卞吉自思:“若是去了此幡,恐无以胜敌人;若不去,彼为主将,我岂可与之抗礼?今既为父亲报仇,岂惜此一符也!” 当下下马欠身道:";请二位大人随末将入关,自有破解之法。"; 邓、芮二人随其入关,见卞吉取出朱砂狼毫,在黄表纸上疾书符文。 那符笔走龙蛇,三道灵符凝成时, ";有此符,方能抵御煞气。"; 卞吉将符分别递与邓昆、芮吉及欧阳淳, ";三位大人但从幡下过,自无妨碍。"; 三人依言而行,果然见幡下阴风虽烈,却如隔重纱。 邓昆大喜,当即传令搦战。 申公豹闻报,率黄飞彪、黄飞豹出营。 阵前邓昆拍马舞刀,高呼:";申公豹,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话音未落,黄氏兄弟双骑齐出,与邓、芮二将战作一团。 卞吉在旁掠阵,忽将白骨剑往空中一抛,十二道骨链化作漫天剑雨。 杨昭挺枪接住,斗不数合,卞吉拨马便往幡下退去。 申公豹急令鸣金,见邓、芮二将竟安然穿过幡下,心中暗惊。 中军帐内,申公豹凝视关外妖幡,指尖掐算不停:";前日唯有卞吉可过,今日四将皆无恙,其中必有蹊跷。"; 杨昭越众而出,拱手道:";末将愿往关内一探究竟。"; 申公豹摇头:";此去凶险,恐遭不测。"; 杨昭嘿然一笑,周身泛起八九玄功金光:";元帅放心,某这变化之术,量他难测。"; 是夜一更,杨昭化作蚊虫入关。 径往邓、芮二将营帐,来至邓、芮二侯密室。 二侯见杨昭来至,不胜大喜道:“正望公来。那幽魂白骨幡,原无法可治。今日被我二人刁难他,他将一道符与我们顶在头上,往幡下过,就如平常,安然无恙。足下可持此符,献与申元帅,速速进兵。吾自有献关之策也。” 杨昭得符,辞了二侯,往大营来见申公豹,备言前事。 申公豹大喜,取符一看,已识得符中妙诀。 取朱砂书符,分付众将。 次日,周军出战,卞吉那知暗里已漏消息,尚自妄想拿人。只见数将赶过旛下,径杀奔前来。卞吉大惊,以为妖幡失灵,败退回关。 申公豹也不赶他,命诸将先将此幡收了。 韦护取了降魔杵,又将雷震子黄金棍取了,掌鼓回营。 卞吉进关来见邓、芮二侯,不知二侯已暗自归周,就要找个借口处治卞吉。 忽报卞吉回见,行至阶下,芮吉道:“想今日卞将军,擒有几个周将?” 卞吉道:“今日末将会战,周营有十数员大将,围裹当中,末将刺中一将,乘空败走,引入旛下,以便擒拿他几员。不知何故,西岐众将一拥前来,俱往幡下过来。此乃天丧成汤,非末将战不胜之罪也。” 芮吉笑曰:“前日擒三将,此旛就灵验,今日如何此旛就不准了?” 邓昆曰:“此无他说。卞吉见关内兵微将寡,周兵势大,此关难以久守,故与周营私通,假输一阵,使众将一拥而入,以献此关。幸军士随即紧闭,未遂贼计,不然吾等皆为掳矣。此等逆贼,留之终属后患。” 喝令两边刀斧手拿下,枭首示众。 可怜!正是: 一点丹心成画饼,怨魂空逐杜鹃啼。 卞吉不及分辩,被左右拿下,推出帅府,即时斩了首级号令。 邓昆、芮吉趁机斩杀卞吉,二人劝说欧阳淳不成,将其斩杀,献关归周。 拿下临潼关后,周军继续进发,抵达渑池县。 第506章 五岳逢七杀,杨昭被擒 第506章:五岳逢七杀,杨昭被擒 渑池县总兵张奎得知周兵到来,与夫人高兰英商议御敌。 周军先锋南宫适出城搦战,斩杀张奎麾下先行官王佐。 随后黄飞虎出战,刺死郑椿。 张奎见连折二将,亲自出马,其坐骑独角乌烟兽乃是蓬莱异兽,速度极快,在与姬叔明、姬叔升二殿下交战时,趁二将诈败回马,瞬间追上,将二人斩杀,周军首战失利。 正巧北伯侯崇黑虎前来,拜见申公豹,愿助其一臂之力。 次日卯时,申公豹升坐中军大帐。 忽闻关外金鼓齐鸣,探马急报:";张奎亲率军搦战!"; 帐中众将尚未请令,崇黑虎已按剑而起:";本侯新至,正要领教渑池守将!"; 文聘、崔英、蒋雄亦齐声请战,申公豹大喜,令四将各领本部人马出阵。 崇黑虎跨下金睛兽嘶吼震天,双板斧荡起罡风,直抵阵前:";张奎,天兵压境犹敢螳臂当车?"; 张奎纵骑挺刀,刀光如雪映出冷笑:";弑兄夺位的不义之徒,也敢妄谈天命!"; 话音未落,文聘托天叉已至面门,崔英八楞锤紧随其后,蒋雄五爪神抓破空而来。 四将合围之势如泰山压顶,刀光剑影间隐有祥云护体。 申公豹在辕门望见黄飞虎持枪而立,抚须道:";武成王可往掠阵,以全昔日崇侯助你诛杀高继能之情。"; 黄飞虎得令,催开五色神牛杀入战圈。 此时五将已将张奎围在垓心,刀枪碰撞声震耳欲聋,崇黑虎双斧翻飞如电,黄飞虎长枪化作金龙出洞,崔英锤影似流星赶月,文聘叉尖带起罡风呼啸,蒋雄神抓带起漫天血光。 张奎与五人大战三四十回合,未分胜负。 崇黑虎暗思:“既来立功,又何必与他恋战?” 给四人一个眼神,把坐下金睛兽一兜,跳出圈子,诈败就走,好趁机放出神鹰。 四将会意,佯作溃败引张奎追击。 但几人不知张奎坐骑,其快如风。 也是五人命该如此。 只见张奎等五将去有三二箭之地,把马顶上角一拍,一阵乌烟,即时在文聘背后,手起一刀,把文聘斩于马下。 崇黑虎急用手去揭葫芦盖,已是不及,却见寒光闪过,葫芦盖未开已身首异处。 崔英勒回马来时,张奎使开刀,又战三将。 这时忽见阵中飞出一员女将。 但见其头戴七星额子,身着火浣战袍,两口日月刀如电闪雷鸣,正是张奎之妻高兰英。 这女将祭起红葫芦,四十九根太阳金针破云而出。 崔英、蒋雄、黄飞虎顿觉双目剧痛,目不能视。张奎刀光连闪,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可怜五位名将,一时俱丧渑池城下,唯有五缕忠魂直冲斗牛。 此正是五岳逢七杀,大抵天数已定,在劫难逃。 申公豹得知五将阵亡,尤其是折了黄飞虎,十分悲痛。 哪吒自是知道这张奎和其夫人高兰英是何人也,乃是当年余元随手所收的记名弟子。 用来代替截教弟子来完成封神杀劫的,哪吒自然不会声张,装作不知道。 申公豹正在营帐中思索应对张奎之策,忽有小兵来报:“杨戬押运粮草已到辕门,等候指令。” 申公豹传令:“让他进来。” 杨戬风尘仆仆入帐,卸下督粮印信:";末将已将粮草运抵五关,特来听候差遣。"; 申公豹点头:";孟津会战在即,正需你来相助。"; 正说话间,忽闻帐外哭声震天。 杨戬惊问缘由,哪吒叹息道:";武成王黄飞虎与崇黑虎等五将,俱丧于张奎之手。"; 杨戬动容:";黄氏一门忠烈,竟遭此厄。"; 转而望向关外:";这张奎究竟何许人也?"; 哪吒道:";那厮有匹独角乌烟兽,快如闪电,五将皆因此马措手不及。"; 话音未落,探马来报张奎再次搦战。 黄飞彪为兄报仇心切,挺枪杀出。 申公豹命杨戬掠阵。 张奎冷笑,催开独角乌烟兽,刀光如电劈落。 黄飞彪本就悲愤填膺,枪法渐乱,二十合后被一刀斩于马下。 杨戬见状,暗忖:";此兽灵活多变,若不灭其坐骑,难除此患。"; 杨戬纵马横刀,大呼:";张奎匹夫,可敢与我一战?"; 张奎见是白面小将,舞刀直取。 二人战至三十合,杨戬卖个破绽,任其生擒。 就在杨戬被擒瞬间,暗自运转玄功,脑后三光骤亮。 真身化作一缕玄炁遁入乌烟兽七窍。 回营张奎下令将杨戬斩首示众,刀光斩落刹那,兽首已悄然置换——杨戬将元神附于马首,真炁凝成金纹锁住妖脉。 待假身血溅辕门时,乌烟兽项上独角突然迸裂,杨戬真身自断首处化虹而出, 管马的士兵慌忙来报:“老爷,大事不好,您的马莫名其妙掉了头。” 张奎大惊失色,懊恼不已。 杨戬回营,将此事一说,众人大喜,纷纷夸赞杨戬足智多谋。 正在此时,杨昭养好伤势,前来报道,听得杨戬之言,想起后世记忆中杨戬施展八九玄功,戏耍张奎,先斩其马,后杀其母。就是为了惑乱其心,擒杀张奎。 此刻已斩其坐骑乌烟兽,风头尽出。 自己也精通八九,何不显露一番。 ";闻贤弟已破贼之坐骑,愚兄不才,愿助一臂之力。"; 此刻,张奎正在为乌烟兽之死黯然神伤,忽报:“方才被擒的周将,又来搦战。” 张奎顿然醒悟:“吾中了此贼奸计! ”随即换马,提刀在手,复出城来。一见杨戬,大骂:“逆贼,擅坏吾龙驹,气杀我也!怎肯干休!” 杨昭笑骂:“你仗此马,伤吾周将。我弟先杀此马,后再杀你的驴头!” 张奎切齿大骂道:“不要走,吃吾一刀!” 使开手中刀来取, 不待杨戬反应,杨昭刀急架相迎。 又战二十合,杨昭卖个破绽,被张奎又抓住腰内系绦,轻轻拎将过去。 杨戬见此,知道兄长打算,无奈摇摇头,回营去了。 张奎捉了杨昭,进城坐在厅上,心中暗自思忖如何处置这员周将。 忽听得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夫人高兰英款款而来。 高兰英见张奎神色凝重,便问道:“将军,今日战事如何?为何如此忧心?” 张奎长叹一声,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为官多年,屡立战功,全仗这乌烟兽神速无比。今日周将杨戬,不知用了何等邪术,竟坏了我的龙驹。此番虽擒了其兄杨昭,但听闻他们同属阐教,杨昭恐也精通此术,若不妥善处置,只怕后患无穷。” 高兰英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随即展颜一笑,道:“将军不必忧心,妾身自有妙计。” 说罢,她转身吩咐左右:“来人,将杨昭推来,待我亲自处置。” 不多时,几名士卒将杨昭押至厅前。 只见杨昭虽被缚,却神色自若,毫无惧色。 高兰英细细打量一番,冷笑道:“果然是个硬骨头。不过,再硬的骨头,也抵不过我的手段。” 转头对张奎道:“阐教八九玄功,果真不凡,不过料定此子尚未大成,将军,且取乌鸡、黑犬血来,再备些尿粪,调和一处。先穿了他的琵琶骨,令他动弹不得;再将这血粪灌入其口,破了他的法术;最后用符印镇住他的元神,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待擒下杨戬,再将二人一同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杨昭一听高兰英的计策,心中顿时一寒,好恶毒的女人,暗道一声不妙。 当下运转玄功,就要真身遁走,不料高兰英眼疾手快,早已料到杨昭意图。 只见高兰英冷笑一声,手中红葫芦一抖,四十九根太阳神针如闪电般飞出,直刺杨昭周身大穴。 杨昭虽修为高深,肉身强横,但这太阳神针乃是余元独门法宝,专破仙家护体之术,针针入肉,直透骨髓。 杨昭只觉浑身一麻,真身竟被牢牢锁住,难以出窍。 心中暗叫不好,又因军中煞气压制,金仙修为难以施展,一时竟束手无策。 张奎见状,连连点头,赞道:“夫人果然妙计!如此处置,杨戬必不敢轻举妄动。” 随即下令依计行事。 不多时,士卒们已取来乌鸡、黑犬血,又混合了尿粪,调和成一桶腥臭难闻的血粪。 几名壮汉上前,强行按住杨昭,用铁钩穿起他的琵琶骨。 杨昭痛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牙不肯叫出声来。 紧接着,两名士卒抬着血粪桶上前,一人按住杨昭的头,另一人舀起一勺血粪,强行灌入杨昭口中。 杨昭紧闭双唇,拼命挣扎,却抵不过众人之力,血粪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腥臭刺鼻。 喉中发出“呜呜”的低吼,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灌到第三勺时,杨昭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声音中夹杂着痛苦与屈辱。 灌血粪的声音“咕咚咕咚”作响,混合着杨昭的喘息与低吼,场面令人不忍直视。 杨昭脸上、身上满是血污,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与血粪混在一起。 此刻杨昭悔恨不已,心中暗自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张奎与高兰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高兰英见一切妥当,又取出一道符印,贴在杨昭额上。 满意地点点头,对张奎道:“将军放心,此人已被我彻底制住,再无反抗之力。只待擒下杨戬,便可一并了结。” 张奎闻言,心中大定,笑道:“有夫人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第507章 杨昭脱困,袁洪出山 第507章:杨昭脱困,袁洪出山 次日拂晓,渑池城头阴云密布,张奎立于两军阵前,手中大刀寒光凛冽。 高声喝道:";杨戬何在?可敢与我一战!"; 杨戬闻言,疑惑兄长为何昨日没有行动,可是出了变故。 念及此,杨戬眸中寒芒乍现,三尖两刃刀泛起金光。 掐动法诀,天眼微睁,已窥见兄长杨昭被囚于张奎府中中,周身插满封灵刺,琵琶骨被九根玄阴锁链贯穿,元神被符纸所困。 杨戬大惊,必须想个办法救出兄长。 ";张奎,休得猖狂!"; 杨戬催动坐骑,直取张奎。 战至三十回合,杨戬佯装不敌,被张奎用擒住。 张奎大喜,催动坐骑返回城中。 张奎府内,高兰英正以秘法折磨杨昭。 忽见张奎押着杨戬进来,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说罢,祭出红葫芦,九枚太阳金针直取杨戬天灵。 杨戬怎敢托大,天眼骤开,金光迸射,将太阳金针震得倒飞而回。 身形一晃,已挣脱绳锁束缚,三尖两刃刀横扫,将高兰英逼退数步。 ";兄长!"; 杨戬见杨昭惨状,目眦欲裂。 高兰英轻笑道:";好个兄弟情深,不如同赴黄泉?"; 话音未落,杨戬掐动法诀,天眼中接连射出三道金光,将九根玄阴锁链连同符印尽数毁掉。 杨昭得脱束缚,八九玄功运转,周身金光大盛,将封灵刺震得粉碎。 兄弟二人背靠而立,八九玄功与天眼神通共鸣,竟绽开金光万道。 高兰英大惊,急祭红葫芦,滔天烈焰喷涌而出。 杨戬天眼再开,金光化作屏障,将烈焰尽数挡下。 手持三尖两刃刀,直取高兰英。 张奎见状,欲上前相助,却被杨昭拦住。 ";张奎,你们这对狗贼,安敢如此欺我,今日便是尔等劫数!"; 杨昭目眦欲裂,周身法力澎湃翻涌,直接将底牌九龙神火罩祭出,自从太乙身死,九龙神火罩就落入杨昭手中,此刻光芒大盛。 杨昭猛地将九龙神火罩祭向高空,那神火罩迎风便涨,须臾间便化作丈许大小,径直朝着张奎当头罩下。 杨昭手一拍,罩内九条火龙瞬间齐声咆哮,口中喷吐出熊熊烟火。 刹那间,烟火弥漫,滚滚热浪席卷而来,地面的沙石都被高温炙烤得簌簌作响。 岂料张奎也精通地行之术,与土行孙一般无二。 就在被九龙神火罩住之时,张奎心中暗叫不好,当机立断,身形一闪,烈焰袭来瞬间没入地下,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昭以为张奎已被罩在其中,不曾用心察看,几乎误了大事,见罩中空空如也,只当是烧成飞灰。 ";贱婢,受死!"; 杨昭目光投向罪魁魁首高兰英大喝一声。 高兰英神火罩时便知不妙,早就暗自祭出太阳神针,那四十九根金针带着刺目的光芒与凛冽的寒气,直逼杨昭杨戬。 二人不敢硬接,身形一闪,向后退去。 高兰英趁此机会,施展遁术,朝着军营方向逃去。 杨昭见状,心中大恨,提戟便追。 杨戬见状,心中焦急,忙出声劝阻:";兄长,军中煞气太重,恐难战上风。” 杨昭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转头将目光投向府中众人。 杨戬见杨昭已然杀红了眼, “兄长,乾坤未定,不可妄动杀劫!"; 已然杀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去。 怎会留下见过自己这般惨状的活口。 只见他将法力运转到极致,所过之处,张奎府中的男女老少无一幸免,皆被他画戟斩杀。 就连张奎老母也未曾幸免,直到再无一活口,杨昭方才罢手。 杨昭一把火,张奎府邸便化作一片焦土,随后方随杨戬回营。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声响,仿若鬼哭狼嚎。 张奎施展地行术,悄然回到自家府邸。 眼前的景象令他如遭雷击,昔日那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府邸,此刻已化作一片断壁残垣。 母亲常坐的紫檀椅上,仅余半截焦黑指骨。 张奎双腿一软,跪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周贼!此仇不共戴天!"; 张奎放声大哭,悲痛欲绝,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血债血偿。 随后,张奎来到军营,找到妻子,将与杨昭交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高兰英:";今日与杨昭交战,那厮果然厉害非常,被他祭出火龙罩,将我罩住。若不是我有地行之术,几乎被他烧死。"; 高兰英秀眉微蹙,沉思片刻后说道:";将军今夜何不施展地行之术,潜入他营寨,刺杀武王君臣?若能一计成功,大事便可定矣,又何必与他在战场上争能较胜呢?"; 张奎听后,恍然大悟,点头称是:";夫人之言,甚是有理!只因被杨昭杨戬兄弟所作所为激怒,暗暗害吾坐骑,又杀吾老母,搅得我神思不定,几乎忘了此计。今夜我必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张奎当即打点收拾,暗中携带利刃,准备趁着夜色潜入周营。 且说申公豹在中军大帐中,听闻张奎已死,心中大喜,正与诸将商议如何一举夺取城池。 至晚,他发下令箭,点练士卒,安排三更造饭,四更整饬军备,五鼓时分便准备登城,欲一鼓作气拿下城池。 申公豹将诸事安排妥当,却不想,这一切皆是天意弄人。 恰在此时,杨任奉命巡视外营。 将近二更时分,张奎施展地行之术,朝着周营而来。 将至辕门时,恰好与杨任相遇。 这杨任眼眶中长出两只手,手心里各有一只眼,此眼神通广大,上可看天庭,下能观地底,中可洞察人间千里。 此时,杨任忽见地下有异动,定睛一看,竟是张奎手提一口利刃,正欲潜入辕门。 杨任大惊,高声喝道:";地下是张奎,慢来!有吾在此。"; 张奎心中一惊,暗忖:";周营中竟有如此异人,这可如何是好?"; 但转念一想,自己在地下行得极快,只要能趁乱进入中军,杀了申公豹,即便杨任通报,也为时已晚。 于是,张奎仗着手中利刃,继续朝着中军帐潜去。 杨任见状,一时心急如焚,急忙将云霞兽猛磕一下,飞速赶至三层圈子内,奋力击响云板,同时大声呼喊:";有刺客进营,各哨仔细!"; 刹那间,整个周营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起来。 申公豹急忙升帐,众将官纷纷张弓搭箭,刀剑出鞘,两边的火把灯笼瞬间点亮,将整个军营照耀得如同白昼。 申公豹神色凝重,厉声问道:";刺客从何处而来?"; 杨任急忙进帐启禀:";是张奎提刀,在地下径进辕门,末将故敢击云板报知。"; 申公豹大惊失色:";昨日杨昭言已把张奎烧死,今夜如何又有个张奎?"; 杨任说道:";此人此刻还在附近,听元帅讲话。"; 申公豹惊疑不定,即命哪吒前去保护武王。 一旁的杨戬上前道:";待末将天明打探一番,再作处置。"; 周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乱了半夜。 张奎见势不妙,情知刺杀计划无法成功,只得悄然退去。 杨任一双神眼紧紧盯着地下,张奎退出辕门,杨任也一路跟随,直至张奎回到城下,方才返回。 张奎回到城中,来到军中,高兰英急切地问道:";功业如何?"; 张奎满脸沮丧,只是摇头:";厉害!厉害!周营中有许多高人,怪不得五关势如破竹,难以阻挡。"; 随后,其将潜入周营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高兰英听后,秀眉紧锁道:";既然如此,可急修本章往朝歌,请兵协守。不然,这孤城如何能阻挡周兵?"; 张奎深以为然,当下急忙修本,差官火速送往朝歌,希望能搬来救兵,解这燃眉之急。 天明,杨戬至城前叫阵,张奎出城,二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张奎因杨戬杨昭暗害其母而痛骂,杨戬则称此举是为让张奎知晓周营厉害。 二人激战,杨戬祭起哮天犬,张奎施展地行术逃脱。 杨戬回营告知申公豹,申公豹听闻张奎与土行孙般精通地行术,对杨任昨夜之功称赞有加,传令让杨任继续巡督内外、防守营门。 张奎回城与夫人高兰英商议,认为周营道术之士众多,欲弃城回朝歌,高兰英却认为夫妻镇守多年,且渑池乃朝歌屏障,坚决反对。 次日,高兰英出城搦战,申公豹派爱徒邓婵玉迎敌。 二员女将大战二十回合,邓婵玉诈败,用五光石打伤高兰英。 之后邓婵玉再次叫阵,高兰英祭出四十九根太阳神针,射住邓婵玉双眼,将其斩杀。 申公豹得知邓婵玉阵亡,痛心不已,告诫众将小心太阳神针,随后按兵不动。 南宫适建议四面攻城,申公豹听从,命三军攻打两昼夜,却未能拿下渑池。 张奎再次修本送往朝歌求援。 微子看过,急忙进宫面见纣王。 此时纣王正在鹿台宴乐,微子奏明武王兵至渑池,形势危急,恳请纣王发兵救援、求贤治国、施行仁政。 纣王大惊,欲御驾亲征,国师玄阴子却谏言此举有首尾受敌之险,建议出榜招贤。 纣王觉得言之有理,传旨张挂赏格于朝歌四门,引得城内百姓人心惶惶 。 次日,朝歌城东门热闹非凡。 三个衣衫简朴的汉子挤开人群,伸手揭下城墙上的王榜。 守榜军士眼睛一亮,立刻带着三人往国师府赶去。 ";大人,有三位壮士揭榜求见。"; 门官小跑着通报。 玄阴子闻言起身整了整衣冠:";快请。"; 三人进得厅堂,为首者身长八尺,面如冠玉,手中握着一根铁棍。 当先一揖:";在下袁洪,这两位是吴龙、常昊。闻听陛下招募贤才,我等虽是山野之人,也愿为朝廷效力。"; 打量着三人,见他们虽穿着粗布衣衫,但气度不凡。 袁洪气息浑厚,吴龙浑身散发着隐隐妖气,常昊则似有云雾缭绕周身。 ";三位请坐。"; 玄阴子急命人赐座。 ";草民不敢。我等俱是闾阎子民,国师在上,子民焉敢坐?"; 三人同时推辞。 玄阴子摆手道:";如今国家危难,正是用人之际。三位若能助陛下退敌,高官厚禄不在话下,坐一坐又何妨?"; 袁洪这才谢过坐下,从怀中掏出拜帖:";这是我等名帖,还请大人过目。"; 玄阴子接过一看,见上面写着 ";梅山袁洪";、";梅山吴龙";、";梅山常昊";, 心中一惊 —— 梅山七圣的名头他早有耳闻,没想到今日竟来了三位。 玄阴子引荐梅山三圣觐见纣王,袁洪献策先破西岐以安天下。 纣王大喜,封袁洪为大将,率二十万大军驻守孟津。 张奎在渑池苦等援军不至,高兰英建议坚守待变。 第508章 渑池县破,张奎上榜 第508章:渑池县破,张奎上榜 蓬莱仙岛紫气东来,云海间浮现金阙玉书, 玄真洞中,一气道人余元端坐法台,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 手中先天八卦镜玄光流转,镜中映出渑池城头景象。 ";不想当年两个童儿,竟修成这般气候。"; 余元望着镜中浴血奋战的夫妇。 当年余元奉师命布局封神,随手点化时不过当结个善缘。 如今观其实属异类。 洞外忽闻金钟自鸣,余元掐指一算,惊觉张奎夫妇已阻周军多时。 抬眸望向岐山之上,但见封神榜文如金锁横亘天穹,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名讳明灭不定,其中";七杀星";与";桃花星";二格正与镜中二人气运相合。 余元叹息一声:";天数如此..."; 高阶仙人视此榜如枷锁,宁舍肉身轮回也不愿真灵入榜。 普通仙人却在劫数中窥见生机,封神上榜也是一种机缘。 至若凡尘修士或凡人,此榜便是通天梯,神道虽永镇真灵,却可保不落轮回。 余元长叹,以手代笔,笔锋过处,虚空凝出八道符纹:乾天为钢,坤地为牢,坎水化金,离火锻形。 七十二道地脉龙气自蓬莱地心涌出,在笔尖凝成指地成钢符,符成刹那,整座仙岛竟下沉三寸。 侍立一旁的童子忽觉手中一沉,但见符箓重若山岳,其上符纹游走似活物。 ";将此符送与周营申公豹。"; 此刻申公豹见渑池一个小县,攻打不下,反阵亡了许多官将,纳闷在军中,暗暗点首嗟叹:“可怜这些扶王定霸英雄,沥胆披肝,止落得遗言在此,此身皆化为乌有。” 正思索间,忽闻辕门喧哗。 抬头见一道童踏云而至,玉冠金缕,背负剑囊。 ";蓬莱岛一气道人座下金冠童子,见过大元帅。"; 道童稽首道,取出符印, ";师尊算出张奎夫妇气数将尽,特赐此符。"; 申公豹接过符印,顿觉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 符面 ";地脉封禁"; 四字,隐隐有山河社稷之象。 申公豹执符长笑:";天助我也!"; 送走童子,申公豹召来众人,定下破城之计。 次日,申公豹请武王巡视城下,故意暴露行迹。 张奎见是武王,中计出城追杀。 高兰英在城上全装甲胄,守护城池,忽听周营中又是炮响,不知其故。 忽城上落下杨昭,持方天画戟杀来。 高兰英急上马,用双刀抵住了杨昭。 二人在城上不便争持,高兰英走马下城,杨昭随后赶来。 雷震子又早展开二翅,飞上城来,使开黄金棍,把城上军士打死。 随斩关落锁,周兵进城。 高兰英见事不好,但在杨昭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根本无暇施展,只能硬抗。 其脸色逐渐苍白,额角渗出冷汗,鬓间青丝凌乱,显然已落入下风。 杨昭眼中精光一闪,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画戟微微一滞。 高兰英见状,心中大喜,正欲取葫芦,放太阳神针,一举反杀。 然杨昭早有防备,冷笑一声,袖中如意环骤然飞出,如电光般击中高兰英胸口。 高兰英闷哼一声,身形踉跄,手中法宝失控,被红葫芦中反噬,鬓间青丝尽成白发。 杨昭毫不留情,方天画戟一挑,直刺高兰英心口。 鲜血飞溅,高兰英倒地而亡,一道真灵往封神台去了。 杨昭见此,懊恼不已,竟让此女走了真灵,这等恶妇合该身形俱灭,方解心头之恨。 雷震子、杨昭进了渑池县,军士见打死了主母,俱伏地请降。 杨昭本欲一个不留,雷震子却道:“俱免死,候元帅来安民。” 杨昭复向雷震子道:“道兄且在城上拒住,吾还去接应元帅与武王,恐怕惊了主公。” 雷震子道:“道兄不可迟疑,当以速行。” 杨昭急忙去支援申公豹。 只见张奎正赶申公豹,有二十里远近,只听得喊声大振,心下甚是惊疑,也不去赶申公豹。申公豹在后面大呼曰:“张奎,你渑池已失,何不归降?” 张奎心慌,情知中计,勒转马望旧路而来。 却见杨昭在当路:";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张奎大怒,挥刀直取,杨昭展开八九玄功,化作无数幻影将其围住。 未及十合,杨昭祭起九龙神火罩。 张奎知此宝利害,把身子一扭,往地下去了。 杨昭见张奎预先走了,往前来迎武王。 张奎急走至城下,见雷震子立于城上,知城池已陷,夫人不知存亡。 自思:“不若往孟津,与袁洪合兵一处,再作计较。” 渑池城外残阳如血,杨昭立在城门下,甲胄映着暮色泛起暗红。 武王车驾自远处辚辚行来,申公豹的八卦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城楼上悬挂的周将首级尚在滴血,将青石砖染成斑驳的赭色。 杨昭从申公豹口中得杨戬,杨任,韦护三人在黄河大道伏击张奎,便主动请缨前往相助。 只见张奎全装甲胄,纵地行之术,往黄河大道而走,如风一般,飞云掣电而来。 黄河古道飞沙走石,杨任骑在云霞兽上,掌心两目绽出三尺金光。 那神光穿透十丈黄土,正照定地底仓皇逃窜的张奎。 杨任知会韦护曰:“道兄,张奎来了,你须仔细些,不要走了他。你看我手往那里指,你就往那边祭降魔杵镇之。” 韦护道:“谨领尊命。” 韦护悬在半空,降魔杵上纹路次第亮起,只待杨任手势。 ";往西北七里!";杨任暴喝声震得岸边芦苇齐齐折断。 韦护手中宝杵应声飞出,轰然砸入地脉。 张奎在地下闷哼一声,左臂甲胄崩裂,却仍咬牙催动遁术。 其周身裹着土黄色罡气,在岩层中穿行如游鱼入水。 张奎正走,杨任骑云霞兽追,手心里那两只神光射耀眼,往下看着他,大呼道:“张奎,不要走,今日你难逃此厄也!” 张奎一听,魂不附体,不敢停滞,纵着地行法,刷的一声,须臾就走有一千五百里远。 杨任在地上催着云霞兽紧紧驱赶,韦护在上头只看着杨任手势,杨任只看着张奎在地底下。 如今三处看着, 张奎在地下,见杨任紧紧跟随在他头上。 如张奎往左,杨任也往左边来赶; 张奎往右,杨任也往右边来赶。 张奎无法,只是往前飞走。 看看行至黄河崖边,前有杨戬奉符印,在黄河崖边专等杨任。 杨戬怀中符印突然滚烫,抬眼望见东南方烟尘滚滚,只见远远杨任追赶来了,杨任也看见了杨戬,大喝道:“杨道兄,张奎来了!” 杨戬听得,打出符印,符箓入地瞬间,符箓入地刹那,千里地脉轰然鸣响,河床下的玄铁矿脉竟如活物般翻涌生长,转眼将方圆千里地底铸成铁狱。 张奎一头撞在玄铁壁上,护体罡气炸成碎片。 他慌忙转身欲退,却见后方岩层同样泛起金属冷光。 头顶杨任的云霞兽嘶鸣声越来越近,掌心金光照得他五脏六腑纤毫毕现。 正惶急间,忽觉天灵盖寒毛倒竖——却是韦护的降魔杵挟着风雷之声破土而下! 此宝乃镇压邪魔护三教大法之物,可怜张奎怎禁得起? ";着!";韦护暴喝如雷。 降魔杵上符文亮起虚影。 张奎勉力举刀相迎,刀身甫触杵尖便化作齑粉。 杵风扫过处,张奎连人带甲尽成血雾,唯有一缕真灵裹着将星残辉,飘飘荡荡往西岐方向而去。 忽然半空炸开九团烈焰,九龙神火罩兜头罩下,将张奎真灵扣住,欲要将张奎真灵烧成飞灰。 那真灵被三昧真火一燎,顿时黯淡欲散。 说时迟那时快,云层中探出般一只巨手,屈指轻弹便将神火罩击飞百里。 余元浑厚道音自九天之上传来:";杀劫已满,且留他一缕真灵上封神榜。"; 那真灵得了这道敕令,倏忽间化作流光投向封神台去了。 第509章 梅山三圣,小试牛刀 第509章:梅山三圣,小试牛刀 周军攻破渑池后,申公豹整军渡河。 时值隆冬,黄河浪涛汹涌,武王龙舟遇白鱼跃舱,申公豹解为天命归周之兆。 诸侯齐集孟津,东伯侯姜文焕,未曾进游魂关,乃序武王上帐,共推武王为盟主。 武王谦辞,以 ";观政于商"; 为名暂领大义。 夜色沉沉,周营中篝火点点。 一名新收编的渑池县商兵搓着手,神色间尚存几分拘谨;凑到西岐老兵身边,低声道:";老哥,都说周军治军严明,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军纪严明不说,连我们这些降兵也一视同仁。"; 老兵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自豪,点头应道:“那是自然,申元帅公正无私,赏罚分明,对待将士亲如手足,爱民如子,这军中上下,谁不心服口服?” 新兵若有所思,又想起往昔渑池城攻防,不禁咂舌:“元帅麾下能人异士如云,就说那先前小弟效忠的守渑池的张奎将军,还有他夫人,本领也是不凡,却还是败在咱们周军手里,可见元帅帐下藏龙卧虎。” ";嘿,";老兵得意地捋了捋胡须,语气笃定:“这有何稀奇?我周军顺应天命,自有仙神庇佑。张奎算得什么?咱们军中光是姓杨将军就够他喝一壶的。"; 新兵听闻,好奇心愈发旺盛,凑近一步,悄声问道:“老哥,我听说军中姓杨的兄弟俩,都有通天彻地之能,他俩究竟谁更厉害些?” 老兵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左右张望一番,见无人靠近,才道:“听军中将领讲,这兄弟二人同出阐教门下,修为伯仲之间。不过..."; 老兵压低声音,凑得更近,";老大杨昭性子乖戾,为人刻薄,自私自利,行事狠辣,军中不少人都对他颇有微词。倒是弟弟杨戬,聪慧机敏,额间生有天眼,能看破一切虚妄..."; 新兵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又东拉西扯问了些军中将领之事,便各自散去。 待夜深人静,新兵独自一人,趁人不备,身影一晃,周身泛起一层幽光,瞬间消失在营帐之间,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商营之中,袁洪正闭目养神,突然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次出山,专为应劫而来。 前些时日,袁洪收到师父截教一气大仙余元传信,言及武王伐纣,不日将渡黄河,会盟孟津。 而自己命中注定有一杀劫,若能安然度过,此后便是一片坦途,太乙、大罗仙境皆有望触及; 可一旦度不过,便会身死道消,真灵上榜,受封神榜无尽拘役。 信中更点明,周军中有杨氏兄弟,修炼八九玄功,正是自己脱劫的关键。只要击杀其中一人,便可由其代自己上榜,免去封神劫难,从此逍遥自在。 师父还言,若能成功脱劫,便收其引入截教,为亲传弟子。 袁洪心中早有盘算,为求脱身,元神出窍,暗中往周营打探一番。 ";杨昭..."; 袁洪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此人性格乖张,在军中不得人心,正是最佳人选。 想到此处,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时忽有探马匆匆入帐,单膝跪地:“启禀元帅,武王大军已至孟津下寨,各路诸侯纷纷来会,请示元帅定夺。” 袁洪神色冷峻,一旁的殷破败赶忙上前,神色凝重:“元帅,周武兴兵已久,所到之处屡战屡胜,军威正盛,切不可掉以轻心,当严阵以待啊!” 袁洪不以为意,扬言要让周军片甲不留。 次日,申公豹升帐与众诸侯商议,采纳夷门伯武高逵之计,先下战书以正伐纣之名。 杨戬持书至商营,袁洪览毕约定次日会战。 次日黎明,周营炮响震天,诸侯分列左右,申公豹乘虎居中,武王御驾压阵。 袁洪银盔素铠,横担镔铁棍出营,见周军盔山甲海,旌旗蔽日。 申公豹劝其归降,袁洪冷笑驳斥,指斥其巧言惑众。 袁洪目光冷峻,环顾左右先行官,怒声喝道:“谁能替我拿下这等乱臣贼子!” 话音刚落,身旁一员大将高声应和:“元帅放心,看我前去建功!” 言罢,催马疾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飞临阵前,手中长枪寒光闪烁,直刺申公豹咽喉。 恰在此时,右伯侯姚庶良见状,怒目圆睁,口中大喊:“大胆狂徒,休得放肆!有我在此,岂容你撒野!” 说罢,纵马挥斧,迎向敌将。 两马瞬间交错,一时间,枪斧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战场上征云滚滚,弥漫虚空,剑戟兵戈寒光闪烁,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姚庶良使尽浑身解数,手中利斧舞得虎虎生风,转换如飞。 他哪里晓得,眼前的常昊竟是梅山之中巨蟒修炼成精。 姚庶良凭借的全是自身实打实的本领,满心只想着取胜立功。 战不多时,常昊佯装不敌,虚晃一枪,拔马便走。 姚庶良杀得兴起,见状毫不犹豫,催马扬鞭,紧紧追赶上去。 待到远处,孟津原野上妖风骤起,常昊手中蛇矛翻出乌光,卷起一团黑雾,连人带马罩住,方准备现出原形。 姚庶良斧刃劈开重重黑雾,却见雾中隐现蛇鳞寒光,腥膻毒气自四面八方涌来。 诸侯阵中但见黑云翻涌如墨海倾覆,哪识得这是千年蛇妖吞吐所化? 姚庶良忽觉天旋地转,手中开山斧竟重逾千斤,恍见雾中两点血红灯笼渐次逼近——原是常昊现出十丈蛇躯,蟒首高悬如小山,口中碧磷毒雾喷涌如瀑。 姚庶良鼻中顿觉腥甜刺鼻,方知不好,却见蛇口丈许长信子,舌尖毒涎滴落马首,那坐骑顿时口吐白沫栽倒尘埃。 姚庶良不及防备,被掀落马下,毒气凝成青雾,瞬间漫过全身。 可怜堂堂右伯侯,就此丧命。 常昊复化人形,取了姚庶良首级,黑雾散去,提枪高呼:";今拿申公豹,如姚庶良为例。"; 众诸侯不知其是妖物,话音未落,兖州伯彭祖寿纵马挺枪杀出:";匹夫休得猖狂!"; 袁洪阵中吴龙见常昊立功,早已按捺不住,挥动双刀迎上。 两马相交处刀光霍霍,彭祖寿枪出如电,却见吴龙突然抛刀,化作漫天黑雾裹住战马。 彭祖寿但觉眼前一黑,鼻中钻入腐尸臭气,忽觉马蹄下土地绵软如活物。 吴龙双刀交叠处隐现百足虚影,刀光过处竟带起紫黑毒涎。 彭祖寿长枪刺入黑雾,枪尖忽被千足蜈蚣钳住,但见吴龙周身甲胄片片剥落,露出节节铁青躯干,口器开合间毒液如箭。 黑云中枪影幢幢,忽闻裂帛声响,彭祖寿半截身躯已随毒雾抛飞而出。 众诸侯不知何故,只见将官追下去,就是一块黑云罩住,将官随即绝命。 杨戬凝目远眺,见吴龙、常昊二将周身妖气缭绕,隐有异象,便对一旁的哪吒低声道:";哪吒兄弟,此二人举止怪异,妖气冲天,恐非善类。不如你我一同前去会会他们?"; 哪吒点头应允,正欲动身,却见吴龙已跃马扬刀,直冲军前,口中狂呼:";谁敢来试我双刀之利?"; 哪吒闻言大怒,登时现出三首八臂法相,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迎上前去。 吴龙见来者气势非凡,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哪吒冷笑道:";吾乃哪吒是也!你这妖孽,竟敢以妖术伤我诸侯,今日定叫你形神俱灭!"; 说罢,火尖枪一抖,直取吴龙咽喉。 吴龙双刀交错,架住火尖枪,二人战在一处。 刀光枪影间,哪吒忽祭起混天绫,但见赤绫化作漫天红霞,将吴龙团团围住。 吴龙冷笑一声,身形忽化作一道青光遁走无踪。 哪吒收回混天绫,只见红霞中空空如也,哪还有吴龙踪影? 常昊见状大怒,挺枪直取哪吒,口中喝道:";哪吒吃我一枪!"; 杨戬拍马挥刀与哪吒一起夹攻,三尖刀与火尖枪上下翻飞。 常昊暗运妖法,周身黑雾裹着毒雾蔓延,却见杨戬天眼骤开,射出两道金光破雾:";业障现形!"; 常昊惊得现了蛇形,见势不妙,转身便走。 杨戬并不追赶,却取出弹弓,一发金丸破空而出,直取常昊后心。 然而金丸落处,却只见妖雾弥漫,哪吒再祭混天绫,却见常昊已化作赤光遁去。 袁洪在阵后看得分明,手中镔铁棍轻敲地面,暗自赞叹梅山同修的手段高明。 那黑雾最善蒙蔽凡胎,纵是仙家法宝亦难辨真身。 八百诸侯只见得黑云蔽日、腥风扑面,哪知雾中妖物现形? 此刻常昊早借水遁藏身黄河暗流,吴龙亦化作百足遁入地脉裂隙。 袁洪见战局胶着,当即传令三军擂鼓出击, 其纵马挺棍,直冲周军大阵,口中喝道:";申公豹!可敢与我一决高下!"; 声若惊雷,震得周军阵脚微乱。 杨任见状,急催云霞兽迎上,云飞枪抖出万点寒星,与袁洪战在一处。 二人交手五七回合,杨任觑个破绽,取出五火扇猛力一扇。 杨任五火扇掀起的焚天烈焰里,袁洪身形一晃攀上云头,只留下一匹战马在烈焰中嘶鸣挣扎。 袁洪化金光避过,反将火舌引向诸侯联军。 袁洪眼红冷眼望着下方慌乱的诸侯联军,掌心暗扣的镔铁棍已凝起太阴寒气——今日不过小试牛刀,真正要取杨昭性命,还需这般凡夫先乱了阵脚。 申公豹见势不妙,急令鸣金收兵。 回营后,申公豹端坐中军帐中,眉头紧锁:";今日折了两位诸侯,实乃我军之失。"; 杨戬上前禀道:";元帅,末将观那三人皆是妖物所化,非寻常战将可比。今日哪吒以混天绫相困,杨任以五火扇相攻,弟子亦以金丸相击,却都被他们化作青光遁走,可见其妖法了得。"; 帐中众诸侯闻言,纷纷议论常昊、吴龙之术,莫衷一是。 却说袁洪回营,常昊、吴龙早已在帐中等候。 袁洪笑道:";今日一战,那哪吒的混天绫、杨任的五火扇,端的厉害!"; 吴龙傲然道:";他那法宝,不过能降别人,岂能奈何我等?只可惜今日未能擒得申公豹,只坏了两个诸侯,算不得大功。"; 袁洪命人修本往朝歌报捷,以宽纣王之心,一面暗自思量:申公豹帐下能人异士众多,若要取杨昭性命,还需另寻良策。 目光闪烁间,心中已有了计较。 第510章 诛桃精柳怪,火烧邬文化 第510章:诛桃精柳怪,火烧邬文化 玄阴子收到袁洪战报,向纣王禀报袁洪在孟津连胜,斩杀彭祖寿、姚庶良。 纣王大喜,下旨赏赐袁洪锦袍金珠,并犒赏三军。 妲己闻袁洪得胜奏捷,来见纣王提议设宴庆贺,正值大雪纷飞。 纣王与三妖在鹿台饮酒赏雪,妲己唱《雪景曲》助兴,纣王连饮三杯。 纣王和妲己倚靠着栏杆,观赏着朝歌城的积雪。 不经意间,瞧见西门外有条小河,这并非天然的活水河道,而是因纣王建造鹿台,挖掘泥土后形成的。 刚巧雪水汇聚,致使这条小河成了阻碍,行人无奈,只能赤着脚趟水过河。 只见一位老者光着脚走进河中,似乎并不怎么怕冷,脚步轻快地朝着对岸走去。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也在渡河,可他却被寒冷折磨得畏畏缩缩,每一步都艰难迟缓,脸上满是惊恐怯懦的神色。 纣王站在高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满心疑惑,转头问妲己:“真是奇怪!怎么会有这般反常的事?你瞧那老者过河,反倒不怕冷,走得还快;这年轻人却怕冷得厉害,连路都走不利索。这不合常理啊,不是吗?” 妲己娇声说道:“大王有所不知,老者不怕冷,是因为他父母在年轻力壮、精血最为旺盛的时候孕育了他,先天所禀极为丰厚,所以他体内精血充盈,骨髓饱满。哪怕到了晚年,碰上寒冷的天气,也不太会感到畏惧。而这年轻人怕冷,是因为他父母到了晚年,气血已经衰败,偶然间才受孕。他先天所禀微薄,精血亏虚,骨髓也不满,即便年纪轻轻,身体却如同年迈之人一般虚弱,所以一遇到寒冷就率先害怕起来。” 纣王听后,笑着摇头:“你这话可有些迷惑孤了。人都是秉承着父母的精血出生,自然是年少时强壮,年老时衰弱,哪会有违背这常理的事呢?” 妲己见状,又轻声劝道:“大王不妨派人把他们抓来,一探究竟,不就能弄明白了吗?” 纣王觉得有理,当即传下旨意,吩咐当驾官:“速去西门,把正在渡河的老者和年轻人都给孤带来!” 当驾官领命,匆忙跑出朝堂,赶到西门。 到了那儿,也不管老者和年轻人愿不愿意,立刻将他们一并拿下。 老者和年轻人满脸茫然,问道:“你们抓我们做什么?” 侍臣回答:“大王要召见你们。” 二人又问:“我们向来奉公守法,钱粮也从未拖欠,为何要抓我们?” 侍臣敷衍道:“说不定大王有什么好处要赏赐给你们呢,也未可知。” 这真可谓:平白无故因趟河,谁能料到丧性命。 此时,纣王正在鹿台上焦急地等待着这两个渡河之人。 不一会儿,侍驾官带着两人来到台下,回禀道:“启禀大王,老少二人已带到台下。” 纣王下令:“用斧砧敲开这二人的筋骨,取出来给孤瞧瞧。” 左右侍从依令而行,将老者和年轻人的腿骨敲断,呈到台上。 一看之下,果然如妲己所说,老者的骨髓饱满,年轻人的骨髓浅少。 纣王见此,十分高兴,命左右将尸体拖了出去。 可怜这两位无辜的百姓,就这般遭受了残酷的刑罚。 纣王见妲己这般神异,感慨道:“御妻当真是神人呐,怎会如此灵验!” 妲己微微欠身道:“妾身虽是女流之辈,却曾略得阴符之术。以此勘验阴阳之事,无一不应验。方才敲断那老少二人的腿骨查验骨髓,不过是其中最简单的应用罢了。至于妇人怀孕,妾身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知晓她腹中胎儿已有几月,是男是女,胎儿在腹中的朝向,无论是朝东、朝南、朝西还是朝北,全都清清楚楚。” 纣王一听,说道:“方才对那老少百姓敲骨验髓,你说得那般神异,孤已然见识到了。至于孕妇之事,想必也不会有差池。” 当下便命当驾官传下旨意:“去民间搜寻怀有身孕的妇人,带她们来见孤。” 奉御官领了命令,朝着朝歌城而去。 奉御官在朝歌城内四处寻觅,不多时,便寻到了三名孕妇,将她们一同押往午门。 只见这几位孕妇与家人难舍难分,捶胸顿足,仰天悲嚎,哭声凄惨。 箕子等人在文书房商议军务时,听闻民妇哭喊声,得知纣王要剖腹验胎。 箕子前往劝谏,纣王不听,反欲杀之。 微子等三人求情,纣王将箕子废为庶民,妲己又进谗言,箕子被囚为奴。 微子见商朝无望,与微子启等商议,背负太庙二十八代神主牌位去他州隐居, 纣王将两名妇人带上鹿台,妲己指着一名妇人说:“她腹中是个男孩,面朝左胁。” 又指着另一名妇人说:“这个也是男孩,面朝右胸。” 命左右用刀剖开,结果丝毫不差。 妲己又指着一名妇人说:“她腹中是个女孩,面朝后背。” 用刀剖开,果然没错。 纣王十分高兴,说道:“御妻的妙术如同神明,即便是占卜也比不上。” 此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远在孟津战场的袁洪,听闻朝歌城中纣王敲骨验髓、剖腹验胎等种种暴虐行径,心中不禁暗叹一声,纣王这般倒行逆施,殷商气数恐怕已尽。 自己如今为度杀劫,效命殷商,怕是最终只能落得个陪葬的凄惨下场。 还得早早决战,寻机抽身,方为上策 。 次日,招贤榜上来了二人,生得相貌甚是凶恶,一个面如蓝靛,眼似金灯,巨口獠牙,身躯伟岸; 一个面似瓜皮,口如血盆,牙如短剑,发似朱砂,顶上双角,甚是怪异。 高明、高觉二人前来求见玄阴子,愿破周兵。 玄阴子带他们带二人面见纣王,纣王见二人相貌奇异,封其为神武上将军。 随后,高明、高觉领命,与钦差一同带着汤羊、御酒前往孟津。 袁洪认得二人是棋盘山桃精、柳鬼,高明、高觉也认得袁洪是梅山白猿,彼此相认,欢喜非常。 次日,高明、高觉至周营搦战。 哪吒出营迎战,现三头八臂法相,先是祭起乾坤圈打中高觉天灵,又用紫金锤打死高明。 然二将皆暗中化青光遁走,周营无功而返。 袁洪见状,命二将再战。 李靖、杨任迎战,杨任祭五火扇,李靖用黄金塔,皆未能擒住二将。 此后申公豹多番精心布置,均被袁洪提前获知破解。 这时闻道人传信申公豹:";此二人乃棋盘山桃精柳鬼,借轩辕庙泥塑鬼使灵气,目能观千里,耳能听千里。须掘其根,毁其庙,方能除之。"; 申公豹从其言,命李靖掘桃柳根,雷震子毁庙宇泥塑。 袁洪得知周营动静,欲趁夜劫营。 袁洪得知周营动向,决定夜袭周营。 命高明、高觉为先锋,自率大军随后。 申公豹早已料到此计,在营中布下天罗地网,设下桃桩符印。 是夜,高明、高觉闯入周营,只见黑雾弥漫,鼓声震天。 申公豹在将台上披发仗剑,祭起打神鞭,高明、高觉无处可逃,被打得脑浆迸流,一灵往封神台去了。 这时,袁洪同常昊、吴龙,在后面催军杀进周营, 但见周营辕门外黑气冲天,哪吒急踏风火轮迎战,韦护挥降魔杵相援。 三妖各显神通,常昊现蛇相喷毒雾,吴龙化百丈蜈蚣舞钢足,袁洪更将元神现于白光之中,手持镔铁棍神出鬼没。 韦护见吴龙妖形可怖,急念真言祭起降魔宝杵。 只见金光万道直贯云霄,那吴龙却化作青烟遁去,宝杵只击得山石崩裂。 哪吒见势,急取混天绫望空抛起,却扑了个空——常昊早借土遁隐了形迹。 独袁洪仗九转玄功,元神如白虹贯日,手中棍影重重似雪山倾覆。 杨任在云霞兽上看得分明,急催五火七翎扇欲破妖氛。 岂料袁洪元神早窥破玄机,铁棍裹挟风雷之势,犹如白帝城头飞霜剑,恰似昆仑巅上落寒星。 杨任措手不及,可怜修道真人,顶门遭此重击,霎时间三魂渺渺归紫府,七魄悠悠返玉京。 正是:穿云关下破瘟癀的豪杰,孟津渡头作了南柯梦里人。 两军混战至东方既白,金锣鸣处各收残兵。 申公豹升帐点视,见折了杨任,抚案长叹:";梅山妖孽,端的难缠!"; 话音未落,杨戬越众而出,银甲映着晨光:";元帅勿忧,弟子欲往终南山求取照妖宝鉴,定教这些精怪现出本相。"; 申公豹闻言大喜,亲斟琼浆为壮行色。 杨戬借土遁瞬息千里,终南山紫气缭绕处,玉柱洞府门开。 杨戬稽首禀明来意,云中子颔首笑道:";此劫数早定,梅山孽畜合该由你收服。"; 遂取出照妖镜交于杨戬。 且说纣王在朝歌张榜招贤,忽闻午门鼓响,但见一铁塔大汉揭榜而入。 此人身高十丈有余,面如黑炭,眼似铜铃,声若洪钟,自报家门姓邬名文化。 纣王见其能陆地行舟,顿餐全牛,大喜过望,封为威武将军,星夜送往孟津助战。 那邬文化到得辕门,袁洪观其形貌,端的惊人。 袁洪问计,邬文化声震屋瓦:";某家只知直来直往,愿今夜劫营破敌! 当夜星月无光,周营辕门忽闻地动山摇。 邬文化倒拖排扒木,犹如共工撞倒不周山,一棍扫塌七重鹿角。 但见: 排扒木过处,军帐似纸鸢翻飞; 赤脚踏来时,士卒如蝼蚁碾碎。 龙须虎闻声来战,却被邬文化觑作虾精:";这等孽畜也敢称将?"; 发狠处,排扒木似泰山压顶。 可怜龙须虎虽发石如雨,怎奈邬皮糙肉厚,反被一棍扫中腰胯,顷刻间化作南柯梦里人。 周营六十万大军,被这巨灵搅得尸横遍野。 杨戬护粮归来,恰见邬文化如入无人之境,急捻诀念咒,将山间茅草化作顶天立地巨人。 邬文化见此当成天神下凡,拖棍便逃。 且说孟津众诸侯,闻商军劫申元帅的大营,惊起南北二镇诸侯,齐来救应,两下混战,只杀到天明。 申公豹会集诸将,寻见武王,收集败残人马点算,损折军兵有二十余万,帐下折了将官三十四员。 悲愤不已,当即指算阴阳,命武吉、南宫适往蟠龙岭布置火器。 袁洪见邬文化得胜回营,具本往朝歌报捷:“邬文化大胜周兵,尸塞孟津,其水为之不流。” 此乃自征伐西岐,从未有此大胜。 纣王闻报大喜,赏赐金帛无数。 此日,探马来报申公豹辕门窥视,邬文化大喜:";此番必擒反贼!"; 倒拖排扒木紧追不舍。 申公豹且战且退,佯作惊慌: ";将军若放君臣归去,永不再犯朝歌!"; ";老匹夫休走!今番定要擒你献俘!"; 如此三番,诱得邬文化气喘如牛。 追至蟠龙岭,但见两山如龙盘踞,杨戬早伏下地雷火炮。 忽听三声号炮,满山火鸦乱舞,邬文化方知中计: 烈焰卷地焚山岳,硝烟冲天蔽斗牛。 铜皮铁骨成焦炭,力拔山河付东流。 杨戬见火灭烟消,回禀申公豹:"; 邬文化已成焦土。"; 申公豹颔首:";独袁洪尚在,如之奈何?” 杨戬道:“此怪乃梅山得道白猿,最是精灵,俟徐徐除之。” 袁洪闻报邬文化被烧死,知道时机已至,急召梅山其余四圣前来相助。 第511章 袁洪定计,杨戬除三妖 第511章:袁洪定计,杨戬除三妖 自高兰英和张奎死后,杨昭整个人变得阴沉寡言,终日闷闷不乐。 那场不堪回首的经历——被二人强行灌下血粪,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此等奇耻大辱,如附骨之疽,深深刺痛着杨昭内心。 除了与他血脉相连、情谊深厚的兄弟杨戬. 杨昭将所有知情者尽数灭口,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加之幽魂白骨幡在其元神留下暗伤,从那时起,杨昭性情大变。 雷震子向申公豹禀告杨昭之前想要屠杀渑池县降卒之事, 申公豹这才察觉到杨昭状态,杀孽深重,业力缠身。 惟恐杨昭在众多诸侯面前做下有损西岐名声之事,便安排杨昭和郑伦一起担任督粮官。 直到大军渡过黄河,行至孟津,听闻袁洪的名号时,杨昭才猛然想起玉鼎真人曾留下的偈语。 这几句偈语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杨昭心中的迷雾。 反复思索多日,终于参透其中玄机。 看来自己注定要与袁洪一战,而此战凶险异常。 因此杨昭并未轻举妄动,即便是申公豹在袁洪手中也屡屡受挫,一直被压制。 杨昭自督粮归来,也是选择隐忍不发,默默观察袁洪一举一动。 从袁洪几次出手来看,此人不仅心思缜密,行事果决,且一身玄功已臻化境,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八九玄功。 更令杨昭警惕的是,袁洪身边还有梅山二怪相助,原本不足为虑,没想到二人也算神通广大,绝非易与之辈。 此外尚有四怪还未现身,不可掉以轻心。 此刻商营之中,帐内气氛凝重。 忽有一小校匆匆入帐,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启禀元帅,辕门外有一陀头求见。” 正与诸将议事的袁洪闻言,微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沉声道:“快快有请。” 袁洪传令请来。 少时,陀头至中军,打稽首道:“元帅,贫道稽首了。” 袁洪道:“道者请了。道者从何处来?有何见谕?” 陀头道:“吾亦在梅山地方居住,与元帅相隔不远,姓朱名子真,今知元帅为纣王出力,特来助一臂之功,不识元帅肯容纳否?” 袁洪听说大喜,邀请陀头上坐。 朱子真再三谦让,就席而坐。 正饮之间,忽报辕门有一杰士来见。 袁洪传令:“令来。” 少时,见一人面如傅粉,海下长髯,顶生二角,戴一顶束发冠。 至帐下行礼毕,袁洪问道:“杰士何方人氏?” 其人答道:“末将姓杨名显,祖居梅山人氏。” 此杰士乃是羊精也,借杨成姓,也是梅山一怪。 随后,戴礼、金大升陆续前来,戴礼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双眸闪烁着幽光; 金大升则身材魁梧,身高一丈六尺,顶生双角,卷嘴尖耳,戴紫金冠,身着金甲红袍,全身甲胄熠熠生辉,手中提着一把三尖刀,威风凛凛。 二人皆自称梅山人,愿为纣王效力。 袁洪一一接纳,实则皆为梅山七怪,俱是袁洪一起,只恐旁人看破,故此陆续而来,托姓借名以掩众人耳目。 待众人散去,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梅山七圣悄然齐聚袁洪大帐。 众人一入帐中,便整齐地跪地参拜,齐声高呼:“见过大哥!” 袁洪看着眼前的七人,脸上露出欣慰笑容,笑道:“众兄弟免礼,此次招你们下山,便是要共谋大事。” 七怪听闻,纷纷应道:“愿听大哥差遣!” 袁洪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好!明日就由戴礼、朱子真、吴龙、常昊、杨显你等五人前去叫阵,正面吸引申公豹大军。你们务必全力拖住杨戬、哪吒二人,使其不能分身。本帅则准备乘机偷袭后营,烧其粮草。后营之中,有一将十分厉害,此人精通八九玄功,武艺高强,实乃为兄杀劫众人。此次定下此计,便是要一举将其除去。” 众人闻言,皆面露凝重之色,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金大升你隐藏暗处,等本帅与其交战的关键时刻,再行出手,务必将其一举重创。” 金大升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大哥放心,末将定当全力以赴。” 袁洪看着金大升又道:“贤弟,你乃我们等七圣之中修炼时间最长,实力仅次于为兄。以你的修为,若全力一击,便是为兄也得受重创。此次行动,全仰仗贤弟了。” 金大升听后,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大声应道:“末将必不负大哥所托!” 商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明日的大战。 次日一早,袁洪整顿军马,炮声大振,来至军前。 申公豹亦带领众诸侯出营。 两下列成阵势。 袁洪令梅山妖众列开阵势。 但见愁云漠漠锁孟津,惨雾凄凄笼黄河。 袁洪真身早化作一缕青烟却去,留个空壳躯壳端坐阵中。 杨显,戴礼分站两侧,负责压阵。 常昊按捺不住,挺着丈八蛇矛跃马出阵,枪尖直指申公豹:";乱臣贼子,且看梅山手段!"; 话音未落,斜刺里闪出银甲神将,三尖两刃刀架住蛇矛,正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杨戬。 吴龙使两口双刀,来战哪吒。 哪吒来接战吴龙。 朱子真仗剑来取申公豹,只见旁有南伯侯麾下副将余忠,此人不信道术,使狼牙棒,面如紫枣,三柳长髯,飞马大呼道:“此功留与吾来取!” 申公豹见左哨来了余忠,一马当先,也不答话,使开棒夹头就打。 朱子真手中剑劈面交还,步马相交,剑棒并举。 话说常昊与杨戬大战,未及十五合,常昊拔马便走。 杨戬随后赶来,取出照妖鉴来照,原来是条大白蛇。 杨戬已知此怪,看他怎样腾挪。 只见常昊在马上忽现原身,有一阵怪风卷起,播土扬尘,愁云霭霭,冷气森森,现出一条大蛇。 话说杨戬看见白蛇隐在黑雾里面,来伤杨戬,杨戬摇身一变,化作一条蜈蚣,身生两翅飞来,钳如利刃。 飞在白蛇头上,一剪两断。 那蛇在地下挺折扭滚,杨戬复了本相,将此蛇斩做数断,发一个五雷诀,只见雷声一响,此怪震作灰灭。 杨戬返回见哪吒正和吴龙大战,忙取照妖鉴照看,原来是一条蜈蚣。 杨戬纵马舞刀,双战吴龙。 吴龙料战不过,拨马便走,哪吒登风火轮就赶。 杨戬道:“道兄休赶,让吾来会他。” 哪吒听说,便立住了风火轮,让杨戬催马追赶。 吴龙见杨戬赶来,即现原形,就马脚下卷起一阵黑雾,罩住自己。 即现原形,影在黑雾之中,来伤杨戬。 杨戬见此怪飞来,随即摇身一变,化作一只五色雄鸡。 杨戬化做一只金鸡,飞入黑雾之中,将蜈蚣一嘴啄作数断,又除一怪。 朱子真与余忠大战未及二十合,朱子真转身就走,余忠随后赶来。 申公豹传令:“擂鼓呐喊,以助军威!”余忠追来,未及一里之余,朱子真乃是妖魅,足下阴风簇拥,一派寒雾笼罩,故马亦追之不上。 朱子真把身子立住,余忠马看看至近,朱子真回头,把口一张,一道黑烟喷出,笼罩其身,现出本相,一口把余忠咬了半段,余忠尸骸倒于马下。 朱子真复现原身,回奔而来,大呼道:“申公豹,敢与吾立见雌雄?” 杨戬此时连斩二怪返回,用照妖宝鉴一照,原来是一个大猪。 杨戬把马催开,使三尖刀从后面大喝道:“好业障少来,有吾在此!” 使开刀分顶门砍来,朱子真手中剑急架忙迎,步马相交,刀剑并举。 未及数合,朱子真抽身就走,戬随后赶来。 朱子真如前复现原身,只见其浑身妖血翻涌,蓦地现出本相。 但见这厮身高十丈,獠牙如戟,鬃毛似钢针倒竖,浑身黑气缠绕如蟒,血盆大口张开时腥风扑面,竟将半空云霞都染作赤红。 杨戬方收三尖两刃刀,猝不及防被这泼天妖气裹挟,竟如芥子入沧海般被吸入巨口! 朱子真化作人身,随后又到阵前,滚圆肚腹仰天狂笑:";杨戬小儿已在本将腹中化作血水,哪个还敢来送死!"; 声浪裹着腥气直冲云霄,商军阵中顿时金鼓齐鸣,旌旗招展似黑云压城。 忽闻一声清叱自妖腹传出,如金玉相击穿透混沌:";孽畜安敢妄言!"; 朱子真笑声戛然而止,青面霎时惨白。 杨戬在其腹中,把手在他的心肝上一抠,朱子真大叫一声:“痛杀我也!” 十指深深抠入肚腹,竟抓出道道血痕,口称:“大仙,饶了小畜罢。” 杨戬回道:“你是欲生欲死?” 朱子真道:“望大仙慈悲。小畜在梅山也不知费几许辛勤,采天地灵气,吸日月精华,方能修成人形。今不知分量,干犯天威,望乞恕饶,真再生之德也!” 杨戬道:“你既要全生,你可速现原身,跪伏周营,吾当饶你性命。如不依吾言,我把你的心、肝、肺腑都摘下你的来!” 朱子真没奈何,有法也无处使,只得苦苦哀告。 杨戬大叫道:“如若迟了,吾就动手!” 两军阵前,朱子真只得随现原形, 两军将士俱见奇景:朱子真哀嚎着现出原形——竟是头丈许高的猪猡,獠牙折断半截,四蹄跪地时震起丈许尘烟。 晃晃荡荡走到周军阵前跪伏,申公豹在云车上抚掌冷笑:";贪心不足蛇吞象。你这业障,没来由何苦自取杀身之祸!"; 杨戬在腹内,应道:“请元帅施行,斩除此怪,以绝后患。” 申公豹传令,命南宫适行刑。 南宫适手起一刀,猪首落地时,腥血喷涌三丈有余,其间一道金虹破体而出。 待血雾散尽,杨戬银甲纤尘不染,天目金光扫过商军大军,惊得万千商兵肝胆俱裂。 八百路诸侯齐声喝彩。 袁洪两旁,戴礼在阵中气得獠牙崩裂,杨显怒得三尸神暴跳。 戴礼对杨显道:“似此露出本相,成何体面?把吾辈在梅山千年道术,一代英名,俱成画饼,岂不愧哉?誓不与申公豹干休!” 杨显道:“杨戬自恃自己有变化之术,不意朱子真误中此计,若不复此恨,岂能再立于人世。” 第512章 梅山斗法显神通,白骨旧伤丧英豪 第512章:梅山斗法显神通,白骨旧伤丧英豪 诗曰: 寒梅万朵凝云霞,镔铁棍影扫千军 若非杨昭存智计,怎教郑伦试猿神 且说袁洪真身化作一缕清风,悄无声息潜入周军后营。 袁洪牢记老师教诲,下手极有分寸,镔铁棍舞动间只伤不杀。 杨昭正在帐中擦拭方天画戟,忽听得后营喧哗,心头警兆大作。 这柄神兵竟无故自鸣,戟尖六条金龙虚影若隐若现。 当即提起方天画戟,快步走出帐外,只见袁洪正在周营中大发神威。 袁洪半空中挥舞镔铁棍,棍影如万朵寒梅绽放,寒气逼人,竟将数里之内的云霞都凝成了冰晶,纷纷坠落。 杨昭正欲上前,忽瞥见郑伦提着降魔杵赶来。 这郑伦生得: 面如重枣目似星,虎背熊腰力千钧。 降魔杵上蟠龙纹,专克妖邪护正神。 杨昭心念一转,暗忖道:";这白猿神通广大,不如让郑伦先试其深浅。即便不敌,也能耗他几分法力。"; 遂收住脚步,隐在暗处观战。 郑伦早已被袁洪的嚣张气焰激怒,骑上金睛兽,手提降魔杵,大喝一声:“哪里来的狂徒,胆敢来此捣乱?” 袁洪冷笑一声道:“吾乃殷商大元帅袁洪是也。尔是何人,快通名来!” 郑伦怒目圆睁,喝道:“吾乃总督五军上将军郑伦是也!你这厮懂不懂规矩?前来挑战,不去前营,反倒闯入后营,是何道理!” 袁洪不屑一顾,手中镔铁棍一挥,寒光四射,直逼郑伦。 郑伦虽勇,但袁洪的棍法凌厉无比,招招致命。 两人交手不过数合,郑伦已感力不从心。 袁洪长笑一声,镔铁棍忽化虬龙,龙须扫落郑伦军盔。 郑伦见此,将鼻一哼,就响如钟声,并喷出两道白光,直击袁洪面门。 不料袁洪泥丸宫跳出白猿元神,竟将神光尽数吸入腹中。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袁洪话音未落,顶上白猿元神忽举乌金棍影。 郑伦急扯缰绳,金睛兽前蹄扬起,郑伦仓促间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只听“砰”的一声,袁洪的镔铁棍正中郑伦顶门。 郑伦惨叫一声,金睛兽也随之倒地,郑伦当场毙命,鲜血染红了地面。 正是: 降魔杵落尘埃里,金睛兽泣血泊中。 一缕忠魂归封神,空留英名在苍穹。 杨昭在暗处看得真切,手中如意环已化作芥子大小。 趁袁洪收棍刹那,方天画戟突化游丝,直取袁洪后心。 这一击暗合八九玄功";万化归一";之妙,戟尖离袁洪心脉仅剩三寸! 却见袁洪身形如水纹荡漾,竟在电光火石间化作冰镜。 方天画戟刺入镜面,镜中忽现七个袁洪身影,各持不同兵器杀来。 杨昭急捻避字诀,脚下泥土却被劈出七道深壑。 ";杨家长子也做鼠辈行径?"; 话音未落,镔铁棍已携泰山压顶之势砸来。 杨昭大笑,方天画戟划出半月寒芒:";正要领教九转玄功!"; 两道身影撞在一处,直打得: 戟影化作千条雪,棍风卷起万重涛。 玄功运转周身护,罡气迸发四野凋。 袁洪现出原身,起在半空,将杨昭劈头一棍,打得火星迸出。 杨昭有七十二变,随化一道金光,起在空中,也照袁洪顶上一戟劈将下来。 这袁洪也有九转功夫,随戟化一道白气,护住其身。 杨昭大喝道:“梅山猴头,焉敢弄术!拿住你定要剥皮抽筋。” 袁洪大怒道:“你有多大本领,敢在本帅面前口出狂言!今日便让你知晓我九转玄功的厉害,省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言罢忽使个";移星换斗";的身法,真身从东南巽位袭来。 杨昭冷笑,反手祭起如意环。 但见那金环迎风便长,化作无数金环,放出五色毫光要锁袁洪元神。 好袁洪!将九转玄功运到极处,浑身毛孔迸出三千根雪白毫毛,每根都化作持棍妖兵。真身却变作蚊蚋,真是已在百丈开外。 忽听得";咔嚓";一声,如意环竟将假身锁了个空,反倒把周营辕门外的了望台绞作齑粉。 袁洪在与杨昭这一番激烈交锋中,杀得难解难分,可目光余光瞥见四周,只见营帐在劲风冲击下七零八落,众多凡人士兵在二人法术余波里,不是被劲风卷飞,摔得骨断筋折,便是被法术光芒晃得头晕目眩、瘫倒在地,哭喊声、求救声交织一片,惨状令其心中一紧。 若再这般酣战下去,无数无辜性命恐要就此消逝,徒增无边杀孽。 这般想着,袁洪心一横,当下佯装不敌,手中镔铁棍猛地一软,招式间露出个明显破绽。 杨昭见状,以为有机可乘,方天画戟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刺袁洪胸口要害。 袁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趁着杨昭全力攻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周身法力瞬间涌动,整个人 “嗖” 地一下,化作一缕青烟,裹挟着滚滚烟尘冲天而起,遂弃了大营,往梅山方向逃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 杨昭见状,怒喝一声,施展神通紧追不舍。 二人离了军营,军煞之气顿消。 杨昭、袁洪再无顾忌,各自运转玄功,周身法力澎湃如潮。 两股磅礴气势冲天而起,震得方圆百里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一前一后,瞬间已至数千里之外, 眼见两人距离始终不变, 杨昭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方天画戟上六条火龙苏醒。 袁洪见身后火势凶猛,就地滚作赤焰金睛兽,张口吞下五条火龙。 剩下一条正要逞威,却被袁洪摇身一变,化作寒蛟,吐出千年玄冰炁冻成冰雕。 二人从巳时追到申时,二人各使神通,变化无穷。 相生相克,各穷其技。 凡人世物件、禽兽,无不变化,尽施其巧,俱不见上下。 杨昭化苍鹰,袁洪变巨蟒; 妖蟒欲吞鹰,鹰又化山岳。 袁洪变夸娥氏托山,杨昭化大羿张弓。 箭矢离弦时,袁洪早变作芥子藏于岩缝。 直杀得日月无光,昆仑山雪崩三千里,东海浪涌十万丈。 眼见难分高下,杨昭猛催九龙神火罩。 九条炎龙自虚空现形,结成一罩,将袁洪罩住。 杨昭用手一拍,九条火龙吐出熊熊烈焰,将袁洪盘旋周绕焚烧。 袁洪有七十二变玄功,焉能烧的着他?。 杨昭忽觉背后恶风袭来,方天画戟回身格挡,正撞上镔铁棍雷霆一击。 原来袁洪借火光出去,又杀个回马枪。 端的是: 猿猴变化无穷尽,七十二变显神通。 如此两家各使神通,一逃一追,看看赶上梅山, 到了梅山,袁洪不再逃窜, ";鼠辈,可敢与某赌斗元神?"; 袁洪双目目赤红,顶上现出白猿元神,手持镔铁棍。 杨昭长啸应战,天门跃出金甲神将,正是八九玄功炼就的不灭元神。 两尊元神在半空角力,震得幽冥地府孽镜台都现裂痕。 杨昭正与袁洪斗到紧要处,忽觉元神刺痛,如万蚁噬心。 原是破卞吉时,幽魂白骨幡留下的黑气竟在此刻发作! 但见元神金甲上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每道裂痕中都渗出丝丝黑气,宛如活物般蠕动。 袁洪何等机敏,双目金光暴涨,立时将九转玄功催到十二重。 白猿元神暴涨十倍,顶天立地,手中镔铁棍猛然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杨昭元神金甲尽碎。 那金甲碎片化作点点金光,如流星雨般坠落。 杨昭元神受此重创,被迫退回肉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地下忽传来闷雷般的牛吼。 ";轰隆";一声,土石崩裂,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正是梅山七怪中的金大升!这牛怪现了本相,青面獠牙,牛角如弯月,腹中一块碗口大小的牛黄烁烁放光。 金大升狂笑一声,张口喷出牛黄。 那牛黄离口便化作一团赤红火球,内中电光缭绕,外裹三昧真火,恰似共工怒触不周山时崩落的火流星。 杨昭方才元神归位,正是最虚弱之时。 ";轰";的一声巨响,杨昭胸口塌陷,口中喷出的竟是心头精血! 袁洪岂肯放过这等良机? 瞬间元神归位,真身妖相毕露,化作百丈白猿,双掌如两座小山般合拍而下。 掌风过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杨昭被这一掌拍入地下。 土石飞溅中,隐约可见他手中方天画戟断作数截。 方圆百里的地脉都被这一击震断,地底岩浆喷涌而出,将战场化作一片火海。 金大升见状哈哈大笑,牛尾一甩,卷起漫天烟尘:";大哥神威!这杨昭小儿..."; 话音未落,忽见火海中金光一闪,杨昭竟挣扎着站了起来。 正是: 八九玄功对九转,方天画戟战镔铁 若非当年白骨劫,怎教梅山添新血 第513章 是非成败一场空 第513章:是非成败一场空 金大升话音未落,整片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杨昭被袁洪那记混元掌生生拍进地底三十余丈,蛛网状的裂痕从坑中心辐射至天际,眉山山支脉竟被硬生生截断。 炽热岩浆如血龙破土,将方圆百里战场化作沸腾熔炉,连天穹都被映成狰狞的血色。 ";咳咳..."; 焦土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杨昭竟拄着半截方天戟残柄从熔岩中站起。 其周身战甲早已熔成赤红铁水,裸露的肌肤在八九玄功流转下不断新生又焦裂。 只是双眸深处燃烧的,却是比岩浆更炽的恨意。 八九玄功当真不凡,当真越战越玄妙,生死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杨昭周身金光流转间,破碎的骨骼竟在玄奥道纹中重组,体内传出龙吟虎啸之声。 八九玄功裹挟着熔岩煞气在经脉间奔涌,每寸血肉都在生死轮转中淬炼升华。 当第七十二道护体金光刺破血雾时,太乙道果终成。 奈何杨昭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同时迸出血箭,新生仙骨承受不住混元掌余威发出龟裂之声。 杨昭半跪在沸腾的熔岩中,气海已然枯竭,连握紧戟柄的指节都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袁洪,你这卑鄙小人!” 杨昭吐出口中血块, 咬牙怒骂:“以多欺少,胜之不武,算什么英雄!有本事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袁洪踏着熔岩信步而来,手中镔铁棍在火海中凝出层层霜花,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杨道兄倒是磊落?方才故意让郑伦送死,眼见同袍被我活活打死,却无动于衷,可曾念过同袍之谊?你这等不义之人,还有脸指责我?更何况,是你先行偷袭之举,不过是小人行径罢了,如今还有脸提‘堂堂正正’四字?本帅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你今日败局已定,何必再做无谓挣扎?” 杨昭闻言,心中怒火更盛,但此刻他已无力反抗,如今能站着,已是十分勉强,只要运转玄功,元神就一阵撕裂剧痛。 杨昭怒极反笑,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哈哈哈,袁洪,你我皆是修炼玄功之人,纵使你能将我击败,你能杀的了我吗?” “大哥,跟这厮废甚口舌,” 一旁的金大升早已按捺不住, “狂妄之徒,看刀!” 说罢,手中三尖两刃刀卷起腥风猛然劈向杨昭。 但见刀光过处,杨昭头颅应声而落,诡异的是断颈处并无鲜血,反而涌出丈许青光。 颈子里长出一朵七宝莲花来。 只见花瓣一放一收,转眼间又生出一个完好无损的头颅。 金大升大惊失色,连劈数刀,然而每一次杨昭的头颅落下,都会有一朵莲花绽放,重新生出一个新的头颅。 杨昭大笑不止, ";蠢牛安知玄功妙法?"; 声音中充满嘲讽:“你们是杀不死我的!这八九玄功的奥妙,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休想奈我何!哈哈哈……” “是吗? 袁洪见状,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件宝物, 乃是一个黄皮葫芦,通体古朴无华,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杨道友可识得此物?";袁洪轻抚葫芦悠然问道。 杨昭定睛一看,猖狂笑声戛然而止,八九玄功凝成的护体青莲突然片片凋零。 踉跄倒退三步,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杨昭死死盯着袁洪手中的黄皮葫芦,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是……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此宝……怎可能在你手中……” 袁洪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葫芦表面,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杨道兄见识倒是不凡。只可惜,今日这斩仙飞刀,便要取你性命了。” 杨昭面色铁青,心中惊涛骇浪。 虽自负八九玄功玄妙无双,但面对这专克仙家元神的斩仙飞刀,也不禁生出一丝绝望。 此刻,杨昭紧握残戟,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金色血液缓缓渗出。 脑海中思绪翻涌,如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的心神:“我杨昭岂能殒命于此!纵然深陷绝境,我亦在生死一线间突破极限!我身负阐教真传,承载首徒气运,岂是寻常之辈可比?在后世的记忆中,如我这般之人,方为天命所归的主角!而那袁洪,不过是封神大劫中的一粒劫灰罢了……” 杨昭很快便压下心中恐惧,咬牙道:“袁洪!你休要得意!即便你有斩仙飞刀,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袁洪闻言,眼中杀意更盛,手中葫芦微微一倾,一道白光自葫芦口喷薄而出,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飞刀,刀锋之上寒光凛冽,直指杨昭眉心! 杨昭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其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终于忍不住颤声求饶:“袁洪道兄!且慢动手!你我皆是修道之人,何必赶尽杀绝?今日我认输,愿奉上所有法宝,只求道兄饶我一命!” 袁洪神色淡漠,眼中没有丝毫波动,缓缓摇头道:“道友,莫要作此小儿女态。你我皆知,此战关乎你我生死大劫,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今日你既败于我手,便是天命使然。道友,莫要耽误了上榜的时辰,请上路吧。” 言罢,袁洪不再多言,手中黄皮葫芦微微一转,口中低喝一声:“宝贝,请转身!” 那斩仙飞刀闻声而动,刀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白光,直奔杨昭脖颈而去。 杨昭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八九玄功凝成的七重护体神光竟如薄纸般被层层洞穿,便觉颈间一凉,头颅已高高飞起。 耳畔忽闻九霄龙吟,恍惚见封神台万丈霞光, 错了...原来我才是封神之中真正的炮灰! 只见杨昭脖颈处青气彻底消散,刚出的莲花瞬间凋零。 身躯踉跄跪倒在熔岩里,断首眼睁睁看着自己新生的头颅尚未成形便化作血雾,断颈处喷出的不再是青气,而是混杂着本命精元的金色道血。 其身躯缓缓倒下,直接被烈焰吞噬,消散于天地之间。 袁洪收起黄皮葫芦,望着杨昭真灵往封神榜而去,淡淡道:“道友,一路走好。封神台上,自有你一席之地。” 且说商周战场之上,阵前妖风大作,杨显倒提方棱画戟,跨下青鬃马踏得地脉隆隆。 那戟尖寒芒吞吐,直指周营喝道:";谁敢应战!"; 杨戬在旗下冷笑,暗扣照妖鉴于掌心,但见镜面青光流转,照定来将真形——原是一只千年白羊修成精怪,角挂冰霜,蹄缠阴风。 两马错镫间,三尖两刃刀与方棱画戟绞作一团,火星迸溅竟在云端烧出七尺霞光。 战了二三十回合,杨显忽虚晃一戟,拨转马头往西败走,暗将妖丹催动,口喷白光。 霎时天地晦暗,百丈白练如银河倒卷,所过之处山石化齑! 杨戬早暗自掐诀,额间天眼骤开,清叱道:";孽畜现形!"; 但见金光过处,白光消散,半空中突现斑斓巨虎,额生王字雷纹,爪带五色祥云。 那白羊精被克星威压所慑,四蹄发软就遁,急欲逃走,早被杨戬一刀,砍为两段。 杨戬割下羊头,返回阵前,大叫道:“启元帅,弟子又杀了梅山一怪也。” 正在这时,忽闻东侧杀声震天。 戴礼双刀挥动如血莲绽放,竟逼得哪吒风火轮焰光黯淡。 这杨戬见状,拿出照妖镜一晃,原是一条野狗修来千年成精,急掣三尖刀来援, 那戴礼狞笑一声,张口吐出赤焰宝珠,此物乃口内吐出一粒红珠,有碗口大小,望哪吒顶门上打来。 哪吒见势头凶恶,谅不能治伏,只得闪一枪,躲避开来。 却见杨戬不避不让,袖中飞出一道银光——正是哮天犬化虹而至,戴礼双目暴凸欲催红珠相抗,岂料哮天犬额间忽现敕魔金印,生生镇住其千年道基。 正欲抽身逃走,早被哮天犬一口咬住,不能挣脱。 杨戬手起一刀, 三尖刀寒芒过处,好大一颗獒首滚落尘埃,腔中喷出三丈鲜血,染红大地。 有诗为证: 梅山狗怪逞猖狂,炼宝伤人势莫当。 岂意仙犬能伏怪,红尘血染命空亡。 杨戬三尖两刃刀上还沾着戴礼喉间血,忽觉心口一抽。 眉间天眼不受控地迸出三尺金光,识海中竟浮现杨昭脖颈喷涌道血的画面! 刀尖坠下一滴猩红,正巧砸在岩石裂缝里。 裂缝深处忽有金光游动,竟是杨昭残留的八九玄功气息顺着地脉溯流而来。 ";兄长!"; 杨戬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如血,眉间天眼金光直冲云霄。 顾不得处理戴礼的尸首,体内八九玄功疯狂运转,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着梅山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前来接应的哪吒忽听得杨戬那一声悲愤至极的呼喊,心头猛地一颤。 他与杨昭素来不合,但与杨戬却是莫逆之交。 此刻听到杨戬如此失态,又提及杨昭,顿时明了,杨昭怕是遭了不测,就算不死,也得大残! 哪吒一跺脚,风火轮瞬间出现在脚下,火尖枪在手,混天绫随风舞动。 他虽与杨昭不和,但此等大事,怎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杨戬此刻情绪激荡,岂能放心让其独自前往? ";这等场面,怎能少了我哪吒!"; 哪吒一声清喝,风火轮卷起漫天火光,紧随杨戬的金光而去。 梅山这边,袁洪解决了杨昭,手中镔铁棍往往地一戳,脚下岩浆突然凝结成冰,千里焦土上绽开朵朵冰莲,生生将破碎的地脉重新接续。 正欲与金大升踏云离去,云层骤然破开,三尖两刃刀轰然劈下! 袁洪见状反应迅速,举棍相迎的刹那,刀锋突然化作七十二道虚影——竟是八九玄功叠着天罡变化。 ";铛——!"; 镔铁棍与三尖两刃刀相撞的瞬间,千里冰莲同时炸成齑粉。 袁洪脚下地脉二次崩裂。 第514章 太极临凡收坐骑 第514章:太极临凡收坐骑 梅山深处风云突变,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划破长空,寒芒如银河倒卷。 袁洪镔铁棍横扫千军,棍影化作百丈巨龙,两股罡风相撞竟将方圆十里的古木连根拔起。 刀棍交击间火星迸射,杨戬额间天眼骤开,金光直透袁洪本相。 ";好个八九玄功!"; 袁洪怪笑震得山石簌簌,猿臂暴涨三丈,镔铁棍裹挟万钧之力砸落。 杨戬身形一晃化出九道残影,三尖刀尖绽放九朵青莲,莲瓣如剑刺破棍影。 正待施展七十二变,忽觉背后腥风扑面。 金大升骑着独角兽破空而来,三尖刀劈出赤红刀气。 杨戬旋身架住双刃,脚下山岩轰然塌陷。 杨戬虽武艺高强,但面对袁洪与金大升的联手夹击,一时也显得有些吃力。 金大升力大无穷,刀法凶猛,与袁洪配合默契, 刀光棍影竟将杨戬逼退百步。 正危急时,天边火云翻涌,哪吒脚踏风火轮破云而至。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少年神将火尖枪挑出漫天星火,硬生生截住金大升刀势。 两柄神兵相撞的瞬间,枪尖迸发的三昧真火竟将刀锋烧得通红。 金大升暴喝如雷,独角兽四蹄踏碎山石,三尖刀卷起血色旋风。 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身形如游龙穿梭。 只见哪吒枪法精妙,枪尖舞动如银蛇吐信; 时而成千上万点火星,时而化作火凤长鸣,招招直取要害 金大升蛮力开山,三尖两刃刀势大力沉,刀光闪烁似猛虎下山,刀气所过之处地裂十丈,可谓刀刀劈山裂石。 两人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 哪吒虽身形灵活,但金大升的力量实在惊人,几次硬碰硬的交锋中,哪吒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战至三十余合。 哪吒见久战不下,暗忖道:";这厮力大无穷,不可力敌,当以巧取胜。"; 哪吒虚晃一枪祭起乾坤圈,金圈裹着风雷直取金大升天灵盖。 ";着!"; 哪吒清叱未落,岂料金大升不慌不忙,张口喷出一颗牛黄,形如火球,快似流星。 “砰” 的一声,乾坤圈与火球相撞,炸出百丈火云。顿时金光四射,火星迸溅,震得四周山石崩裂,树木摧折。 乾坤圈竟被那牛黄撞得偏离了方向,飞向一旁。 哪吒正想显出三头八臂,一举拿下金大升,却突然神色一凝,似有所感。 金大升抓住机会,再次催动牛黄,只见那牛黄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赤色流光,分上中下三路袭来。 哪吒见牛黄来势汹汹,心知不用全力,这金大升不好对付,当下不敢恋战,脚下风火轮一转,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正南方向疾驰而去。 金大升哪肯罢休,哈哈大笑:";小娃娃,哪里走!"; 催动坐骑紧追不舍。 哪吒一路疾驰,原是刚开收到师父一气道人余元传信,让其将金大升至此南方,哪吒不敢怠慢,见势便往正南而去。 忽见前方山巅紫气缭绕,仙鹤盘旋, 哪吒心中一喜,加快遁速,直往往前飞去。 金大升瞬间被甩的远远的。 只见前方一阵异香飘来,芬芳馥郁,令人心神一振。 紧接着,五彩祥云缭绕,两位仙人驻足而立。 其中一位道人,正是哪吒师父一气道人余元。 而为首的道人,身披一袭阴阳八卦袍,头戴九霄道冠,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怎见得有诗为证: “九霄冠上垂星斗, 八卦袍中隐太虚。 手执拂尘通造化, 胸藏玄机贯鸿蒙。 仙山福地常悟道,重华宝殿论玄机。顶上瑞气常环绕,袖中藏有绝世经。飘然真仙客,风姿实不凡。修成大道居胜境,炼就长生脱尘凡。仙法玄妙无穷妙,玄门尊长大仙来。 余元高声喝道:“哪吒,速来参见师祖圣驾!” 哪吒闻言,急忙收起神通,上前叩首道:“弟子哪吒,参见师祖 。” 道人一脸慈笑道:“好童儿,快快免礼,吾乃太极真人是也。今见成汤气数已尽,周室当兴,特来助你降伏梅山之怪。” 言罢,太极真人取出一件法宝,递与哪吒道:“此宝名为伏妖索,可擒拿此妖。你且持此宝,把那业障牵来!” 哪吒领命,接过法宝,径直朝金大升而去。 远远看见金大升迎面赶来,哪吒大声呼喝道:“那妖孽,休得无礼!今奉师祖法旨,特来擒你。” 随即放出伏妖索,只见一道金光,直奔金大升而去。 金大升见状,怒吼一声,座下独角兽已裹挟黑风冲来,三尖刀劈出百道寒芒。 哪吒身形骤然分化,三道残影绕开刀锋,伏妖索如赤蛟破空,霎时将金大升困得严严实实。 金大升怒目圆睁,浑身肌肉虬结,竟挣得伏妖索火星四溅。 哪吒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间抖出紫金锤。 ";妖孽还不现形!"; 哪吒手持紫金铜锤,对准金大升的脊背狠狠砸下。 只听“砰砰”几声,金大升惨叫连连,最终一声霹雳炸响,金大升仰天惨嚎,浑身妖气如沸水蒸腾,轰然跪地,铁蹄将山石踏出丈许深坑。 待烟尘散尽,只见丈八水牛匍匐在地,鼻环已被伏妖索贯穿。 哪吒脚踏牛首喝道:";还不皈依!"; 那牛妖眼中凶光尽敛,悲鸣声中垂下犄角, 哪吒牵过缰绳,那水牛垂首低鸣,金角映着霞光在云海中划出粼粼波纹。 哪吒前来交付法旨,太极真人端坐青石,袍袖翻飞间似有星河流转。 这时余元却已按捺不住,手中拂尘一甩便喝:";孽障!可还认得贫道?"; 水牛闻言抬头一看,浑身剧颤,铜铃般的牛眼中泛起水光,前蹄在云砖上叩出金石之声。 哪吒这才惊觉,那牛角上竟刻着半枚褪色的松针纹——原是当年余元化身青松观主讲道时,金大升偷饮丹炉甘露被逮个正着,这道印记还是余元亲手烙下的惩戒。 ";小畜...小畜岂敢忘观主授业之恩!……"; 牛首重重磕在云阶上,震得玉磬自鸣, ";住口!";余元佯装大怒,手中拂尘化作三昧真火锁链,将牛鼻环勒得火星四溅, ";既知玄门恩义,怎敢助那白猿祸乱人间?今日合该..."; ";且慢——";太极真人指尖轻点,真火锁链霎时化作漫天流萤。 老道抚过牛背上如水的青毛笑道:";你道它为何独独生着金角?此乃上应星宿之相。"; 云袖忽展,竟现出当年青松观景象——梅鹿衔芝跪听经,白猿捧果侍丹炉,金大升那时尚是青牛模样,正用牛尾替酣睡的余元驱赶蚊虫。 余元怔怔望着虚影,手中拂尘渐垂 “此牛足踏五色云,角生北斗纹,恰合我坎离遁法要义。"; 真人说话间指尖轻点,水牛脖颈竟浮现八卦金锁,与真人腰间玉佩隐隐共鸣。 余元见状恍然:";老师慧眼如炬,倒是弟子着相了。"; 转头对那战栗的水牛喝道:";能随老师闻道,胜过你亿万年苦修!"; 金大升只觉浑身妖气尽化,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忙以角触地立誓:";愿为真人足下青云,纵使赴汤蹈火......"; ";何须如此。"; 真人轻笑跨上牛背, ";老道要去九重天赴太乙救苦天尊棋局,正缺个识得星路的脚力。"; 那水牛四蹄自然生出风雷,踏云竟比先前迅捷十倍。 余元与哪吒相视而笑,但见东方紫气升腾,载着这一牛一仙,倏忽已隐入万里霞光之中。 第515章 万里江山降白猿 第515章:万里江山降白猿 梅山绝顶罡风呼啸,两道身影在云海中穿梭。 镔铁棍裹挟万钧之势劈开云浪,三尖两刃刀卷起金色雷光相迎。 兵刃相撞的刹那,整座山峦都在震颤,千年古松的针叶簌簌坠落,在气浪中碎成齑粉。 ";痛快!";袁洪倒提长棍凌空而立,雪白毛发在风中猎猎作响。 其足尖轻点虚空,脚下顿时浮现八卦阵图, ";且看我这';天罡三十六棍';!"; 话音未落,棍影已化作漫天星斗,每一击都暗合周天星辰方位。 杨戬眉间天眼乍开,金光如瀑倾泻。 三尖两刃刀在其手中三劈出月牙状银芒,刀刃过处竟在虚空撕开细密裂痕。 袁洪镔铁棍横扫千军,棍影未至已压得方圆十里古松尽数折断。 两人兵刃再次相撞,九霄云层如帛裂般豁开缺口,惊雷顺着兵器交击处轰然炸响。 杨戬与袁洪在梅山绝顶斗至天昏地暗,三尖刀与镔铁棍相撞之声不绝,竟将半山云雾都映成赤色。 这争斗间,袁洪忽觉右臂一麻,原是哮天犬趁机咬住了他的软肋。 袁洪怒目圆睁,一口妖气喷向哮天犬面门。 那犬身竟被腐蚀出焦黑大洞,杨戬见状大惊,忙召回哮天犬。 袁洪趁机虚晃一棍,化作青烟而去,转眼间遁入山岩,却见杨戬额间天目骤开,金芒如剑刺透三界虚妄——那嶙峋怪石上分明浮着白猿本相! ";好个泼猴!"; 杨戬轻笑捻诀,落地化作粗衣石匠,玄铁锤凿叮当有声。 石屑纷飞间,山岩突然炸开,袁洪现出原形怒道:";你这天眼果真厉害!"; 话音未落已化清风卷向东南。杨戬见状,径直追去 袁洪见杨戬穷追不舍,冷笑一声纵身跃入山间一道湍急的溪流。 水花四溅间,他的身影骤然坍缩成一条灰背青鳞的草鱼,鱼尾轻摆,悄然混入逆流而上的鱼群。 千百条银鳞在阳光下闪烁如星,杨戬追至岸边,眉心天眼骤然迸射金光,扫过波光粼粼的水面。 但见鱼群中一缕妖气若隐若现,杨戬嘴角微扬,摇身化作铁喙金瞳的鱼鹰,双翅收拢如离弦之箭扎入水中。 鱼鹰钢爪即将触及灰背草鱼刹那,那鱼突然膨胀扭曲,鱼皮寸寸炸裂,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黑鳞巨蟒!蟒首倒竖血盆大口,毒牙泛着幽蓝寒光直取鱼鹰咽喉。 杨戬却不惊反笑,鱼鹰周身白羽忽生霞光,转瞬化作一只丹顶雪羽的仙鹤,修长鹤喙如银枪疾刺,精准钉入巨蟒七寸。 黑蟒吃痛翻腾,蟒身陡然炸开黑雾,一头吊睛白额猛虎破雾而出,虎爪裹挟腥风拍向仙鹤。 溪畔山石忽地隆隆震动,仙鹤振翅腾空时已化作金毛雄狮,狮鬃如烈焰翻涌,狮吼震得山涧碎石簌簌滚落。 两人斗得难解难分,山林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无论袁洪何种变化,杨戬凭借天眼神通,总能识破并变化相应克制之态。 袁洪心中暗惊,却也不服输。 一声咆哮,竟化作了一道无形的风,在山林间肆意穿梭,试图摆脱杨戬。 杨戬天目光芒大盛,紧紧锁定那缕带着妖气的风,随即化作一道闪电,在天空中划过,追向那阵风。 两人从日出战至月升,方圆百里的灵气被搅得混沌不堪。 袁洪忽然虚晃一招,镔铁棍插入山岩,整座梅山轰然震动。 袁洪忽将铁棍插地,双掌结出离火印。 四周古柏无风自燃,烈焰中窜出九条赤鳞火蟒,张口便喷出融金化铁的毒火。 杨戬玄功一转,化出玄冥真水凝成的巨浪,所过之处火蟒尽数湮灭成青烟。 ";坎水克离火?且看这个!"; 袁洪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火海中骤然升起戊土玄黄之气。 但见岩浆凝成百具石俑,个个手持青铜戈矛结成上古战阵。 杨戬冷笑捻诀,真水化作万千冰锥,每根冰锥尖端竟都浮现微缩版的三尖刀虚影! 眼见石俑军团溃散,袁洪忽然扯下颈间白毫,吹气化作遮天蔽日的混沌云团。 云中阴阳二气颠倒流转,杨戬顿觉周身重力紊乱,手中兵刃忽重逾千钧忽轻若鸿毛。 更可怕的是五脏六腑竟开始移位,三昧真火在经脉中逆冲! 危急间,杨戬天目迸射七彩霞光,照出混沌云中的先天八卦阵眼。 三尖刀脱手化作开天巨斧,携盘古破混沌之势劈下。 斧刃过处,阴阳云团如帛裂般分开,露出后方袁洪苍白的脸——其胸前护心毛竟被斩落三缕! ";好!好!好!";袁洪连道三声,身形暴涨如擎天玉柱,雪白猿毛根根泛起庚金光泽。 只见其身形暴涨,竟化作万丈白猿,双目如血月悬空,口吐人言:";杨戬!可敢与我法天象地?"; 杨戬杨戬长啸震九霄,周身金光暴涨,同样施展法象神通,额间天目化作煌煌大日,三尖刀延展成横贯天地的银色长河。 三尖两刃刀迎风见长,刃口吞吐日月清辉,恰与白猿手中擎天的镔铁棍撞在一处。 两股罡气相激,梅山七十二峰齐颤,涧底千年寒潭竟腾起百丈白雾,须臾间化作冰晶簌簌而落。 袁洪所化白猿赤目迸火,铁棍搅动地脉浊气,每记横扫皆带起九幽阴雷。 棍影过处,半座山体竟似热蜡般塌陷,熔岩顺着沟壑奔涌如血。 杨戬法相足踏禹步,刀锋牵引周天星斗,红莲业火自刃尖倾泻如瀑。 火光所及,熔岩瞬息凝结为琉璃,折射出万千刀光剑影。 但见那白猿忽使个身法,万丈身躯竟轻若飞絮,铁棍点地借力腾空,搅碎千里层云。 月华被棍风牵引,凝作万千银矛疾射。 杨戬额间天目骤开,但见金光如天河倒泻,那神光中浮动着周天星斗轨迹,竟将月华银矛照得通体透明。 银矛未及三丈便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簌簌飘落。 二者又从子夜斗至破晓,法象掠过之地:江河改道悬空倒流,古松年轮一息间历尽枯荣,山雀振翅竟定格成琉璃琥珀。 袁洪忽将铁棍插入地肺,引得地火喷涌成柱; 杨戬立刀引动天河弱水,九道水龙缠绕火柱嘶鸣。 水火激荡中生混沌之气,方圆百里鸟兽尽化金石。。 ";这般斗法千年难遇啊!"; 躲在云端的哪吒看得热血沸腾,手中火尖枪跃跃欲试。 余元却按住他肩头,袖中万里江山图若隐若现。 杨戬和袁洪无论武艺,神通均在伯仲之间,却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袁洪心中暗恨,忽然神通一收,身形一晃,再度消失不见。 杨戬亦收神通四面观望,忽听得崖下一声响,窜出千百只小猴儿,手执棍棒,棍影织成天罗地网。 杨戬暗惊此獠竟将身外化身炼到如此境界,当即化作金鹏冲霄而起,翎羽抖落间已遁出百里。 方转过苍松岭,便见到余元与哪吒。 杨戬上前稽首道:“见过大仙。” 余元微微点头,道:“你虽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徒,善会八九变化,却仍不能降伏此怪。吾将此宝授哪吒,可助你收伏此恶怪。” 说罢,余元取出一幅画卷,递给哪吒。 哪吒好奇,展开画卷一看,只见画卷上山水如画,云雾缭绕,当真蕴藏着无尽玄机。 杨戬心中一动,想起妹妹曾提及此宝,乃是重华重宝——万里江山图。 哪吒依余元所授之法,将万里江山图悬于一大树上。 杨戬见状,心中大喜,复上梅山,继续找寻袁洪。 袁洪见杨戬再度上山,大呼道:“杨戬,你此来是自送死也!” 杨戬大笑回应:“妖猴,你今日无生理!” 说罢,挥刀直取袁洪,袁洪亦是开棍迎战。 两人再度激战,刀光棍影交错,战得难解难分。 战至酣处,杨戬忽然转身就走,袁洪不知是计,随后紧追不舍。 杨戬下了梅山,往前疾行,忽见前面一座高山,径直上山。 袁洪紧随其后,赶上山来,却不知此山乃是万里江山图所化。 袁洪一入山中,便如坠入迷宫,再也无法下山。 杨戬将身一纵,下了江山图,只见袁洪在山上左窜右跳,如四象变化,有无穷之妙。 袁洪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然而无论如何变化,始终无法逃脱万里江山图的束缚。 不知不觉间现了原身,化作一只白猿。 忽然,一阵香风扑鼻而来,异样甜美。 白猿抬头望去,只见一棵桃树绿叶森森,两边摇荡,下坠一枝红滴滴的仙桃,颜色鲜润,娇嫩可爱。 这桃儿生得蹊跷,表皮竟流转着先天八卦纹路。 白猿见状,心中大喜,攀枝穿叶,摘取仙桃,一口吞下。 仙桃入腹,白猿只觉浑身舒畅,倚松靠石而坐,。 ";妖猿!怎敢偷吃小爷蟠桃?"; 哪吒清喝自云中传来。 袁洪方要运功,忽觉丹田如坠千钧,七窍喷出缕缕清气——却是将千年修为都泄在了万里江山图中! 哪吒一把抓住白猿,用缚妖索将其捆住。 杨戬见状,心中大喜,正欲诛杀袁洪,哪吒却道:“且慢,杨兄,此妖曾在吾师一气大仙门下修行,总归跟师父有段香火缘,不如将其交于小弟,交于师父发落。” 杨戬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坚持。 袁洪说白了其实是哪吒用师门法宝才降服,不然仅凭自己一己之力,绝对难以拿下袁洪,如今只得任由哪吒将袁洪带走。 第516章 攻入朝歌,三妖身死 第516章:攻入朝歌,三妖身死 且说殷破败、雷开兵败回朝歌,向纣王禀报梅山七怪被诛灭、周兵势大以及诸侯齐集孟津的消息,纣王大为惊慌,急忙设朝商议对策。 中大夫飞廉建议张挂赏格,招募勇士,同时让鲁仁杰训练精锐,坚守勿战,以疲惫周兵。 纣王采纳了此建议。 此时,金吒、木吒奉申公豹将令,欲救东伯侯姜文焕进关。 兄弟二人商议后,决定假扮道者,诈进游魂关。 二人来到帅府,自称是东海蓬莱岛炼气散人孙德、徐仁,愿助窦荣擒获姜文焕。 窦荣的副将姚忠怀疑他们是申公豹所派,金吒以师叔被申公豹所杀,欲报私怨为由,巧妙应对,窦荣最终相信了他们。 次日,金吒出关与东伯侯麾下总兵官马兆交战,祭起遁龙桩将其擒获。 之后,姜文焕亲自搦战,金、木二吒与他交战数合后,约定今夜二更献关。 窦荣夫人彻地娘子对二人有所怀疑,金、木二吒险些离去,好在窦荣挽留。 二更时分,姜文焕率兵攻城,金吒与窦荣出战,木吒与彻地娘子守城。 金吒趁机祭起遁龙桩,助姜文焕斩杀窦荣,木吒则暗祭吴钩剑,杀死彻地夫人,成功献关。 姜文焕查盘府库,安抚百姓,金、木二吒则前往孟津向申公豹报信。 东伯侯大军随后抵达孟津,与各路诸侯会合,天下诸侯共有八百,人马一百六十万。 申公豹在孟津祭了宝纛旗旛后,率领大军向朝歌进发。 纣王得知诸侯兵临城下,与众臣商议对策。 鲁仁杰认为大厦将倾,难以抵抗,建议派遣能言之士陈说大义,劝其罢兵; 飞廉则主张悬赏招募豪杰,背城一战。 纣王决定张挂榜文,同时整顿军马。 朝歌城外,高明隐士丁策对纣王失政深感痛心,认为商朝大势已去。 然而,其结盟弟兄郭宸、董忠却认为应当报效朝廷,还将丁策的名字一同投入飞廉府内。 丁策无奈之下,只得与他们一同面见纣王。 纣王封丁策为神策上将军,郭宸、董忠为威武上将军。 鲁仁杰调人马出城安营,与周兵交战。 南宫适与郭宸厮杀,武吉抵住丁策,东伯侯姜文焕杀了董忠,哪吒打死丁策,杨戬劈死郭宸,鲁仁杰战败回营。 殷破败奉纣王之命前往周营,劝说申公豹罢兵。 先以君臣大义、法典规定为由,指责诸侯叛乱。 申公豹则反驳道,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天命无常,惟眷有德,纣王罪恶滔天,已失君道,诸侯是奉天之罚。 殷破败仍不死心,继续争辩,激怒了姜文焕,被其斩杀。 殷破败之子殷成秀为父报仇,却也被姜文焕所杀。 申公豹见鲁仁杰尽心守城,难以力攻,便决定写告示射入城中,晓谕百姓。 告示揭露了纣王的种种暴行,表明周军是吊民伐罪,希望百姓献城,免受杀戮。 百姓看了告示后,纷纷响应,三更时分,朝歌城四门大开,百姓迎接周军入城。 纣王在宫内得知朝歌已献,与鲁仁杰等商议后,决定背城一战。 申公豹聚众诸侯,准备与纣王会战。 双方列阵,纣王指责申公豹反叛,申公豹则历数纣王十大罪: 沉湎酒色,不敬上天; 听信谗言,残害皇后; 轻弃国本,杀害太子; 荼毒大臣,绝君臣之道; 诳诈诸侯,失信天下; 滥用刑罚,残忍无道; 穷奢极欲,剥削百姓; 君欺臣妻,纲常尽失; 残虐生命,举措失当; 流连忘返,残害童男。 东伯侯姜文焕、南伯侯鄂顺、北伯侯崇应鸾因家仇国恨,率先与纣王交战。 纣王此刻抖擞神威,力战三路诸侯,一口刀抵住他三般兵器,又杀得天地昏暗,旭日无光。 申公豹传令擂鼓,天下诸侯听得鼓响,左右有三五十骑纷纷杀出,把纣王围在垓心。 商将鲁仁杰对雷鹍、雷鹏道:“‘主忧臣辱’,值此之际,正乃吾等尽忠报国之时,当舍死一战,决此雌雄,岂容反臣在此扬威逞武!” 雷鹍朗声道:“兄长所言极是,吾等定当舍死以报先帝!” 言罢,三将纵马杀入重围。 但见战场: 杀气弥漫,锁困天地;烟尘翻卷,遮蔽山岭。八百诸侯列阵,一时地覆天翻。花腔战鼓擂动,声如雷震;御林军队列开,旗幡招展。众门人似猛虎般凶悍,殷纣王在重重围攻下,渐露颓势。此一番拼杀,实乃天下杀运所致,午门外战势惊天。众诸侯各按方位,满空剑戟如林。东伯侯姜文焕勇施威风;南伯侯鄂顺抖擞精神,气势如彪。北伯侯崇应鸾横挥雪刃;武王帐下南宫适似猛虎争食。 纣王神威天纵,鲁仁杰亦有忠肝义胆。 雷鹍左遮左架,雷鹏左护右拦。 众诸侯齐动手,不分上下; 殷纣王与三员大将,前后拼杀。 初时,纣王精神足备,后来气力难撑。 然为社稷,何必贪生; 求功名,焉能惜命! 存亡便在今朝,死生即在此刻。 殷纣王勇猛依旧,众诸侯终欠协调。 但闻喝声“着!”,将官落马; 叫声“中!”,翻下鞍鞒。 纣王挥刀如飞龙摆尾,砍将伤军似雪片纷飞,劈诸侯如同儿戏,斩大将令鬼哭神惊。 此刻,哪吒殿下恼恨,杨戬怒气冲冲,大声喝道:“纣王休走!吾等来与你分个雌雄!” 且说纣王被众诸侯围于垓心,毫无惧色,手中刀使开,一声响处,将南伯侯挥于马下。 鲁仁杰枪挑林善。 哪吒登风火轮,大喝:“休得猖獗,吾来也!” 杨戬、雷震子、韦护、金木二吒齐呼:“今日大会诸侯,我等岂会逊色!”齐杀进重围。 杨戬刀劈雷鹍;哪吒祭乾坤圈,打下鲁仁杰,取其性命。 雷震子一棍结果雷鹏。 东伯侯姜文焕见哪吒等人立功,收刀取鞭,照纣王打去。 纣王察觉时,鞭已至近前,闪避不及,后背中鞭,几乎落马,狼狈逃回午门。 众诸侯呐喊,追至午门,见门紧闭,方才回返。 申公豹鸣金收兵,升帐而坐。 众诸侯来见,申公豹查点将官,损二十六员,又见南伯侯鄂顺被害,姜文焕等痛悼不已。 武王对诸侯道:“今日恶战,大失君臣名分,姜君侯伤主上一鞭,孤心不忍。” 姜文焕道:“大王差矣!纣王残虐,人神共愤,即便杀于市曹,亦难抵其辜,大王何必为其顾惜!” 纣王被姜文焕一鞭打伤后背,败回午门,至九间殿坐下,低头沉吟,叹道:“悔不听忠谏,致有今日之辱!可惜鲁仁杰、雷鹍兄弟,皆遭此难!” 旁有中大夫飞廉、恶来进奏:“陛下神威天纵,于千万人里,犹能刀劈数名反臣。虽被姜文焕伤了圣体,只须将养数日,再会战必定取胜。古云‘吉人天相’,‘胜负乃兵家常事’,陛下不必过虑。” 纣王叹道:“忠良尽没,文武萧条;孤又受伤,何能再战,更有何颜面与彼争胜?” 说罢,卸去甲胄,入内宫调养。 却不知飞廉与恶来眼见纣王大势已去,为求自保,竟商议趁乱盗出传国符玺,人皇佩剑。 待武王入城后,以此邀功求赏,妄图在新朝谋得富贵,二人自认为得计,却不知此举尽显贪婪与短视。 此时,纣王退入内宫,妲己、胡喜媚、王贵人前来迎接。 纣王见此三人,满心酸楚,向三妖倾诉心中无奈与悔恨。 坦言因轻视姬发、申公豹,致使诸侯会师,如今亲战失利,鲁仁杰阵亡,雷鹍兄弟死节,自觉商朝气数将尽,心中有愧于先帝。 想到即将与三位美人分离,纣王泪如雨下。 妲己听闻,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表示愿与纣王生死相随。 声称自己出身将门,曾学刀马,且胡喜媚与王贵人知晓道术,三人愿在今晚劫营,为纣王分忧。 纣王闻言,心中稍感宽慰,期待二人能扭转战局。 而在周营,申公豹正满心筹算着纣王覆灭之日,未料三妖竟趁夜前来劫营。 二更时分,狂风骤起,三妖借着妖风,势如破竹般杀入周营。 一时间,周营内尘土飞扬,飞沙走石,军士们晕头转向,辨不清东南西北。 守营小校四处奔逃,巡逻将士也手足无措,营帐、栅栏被撞得东倒西歪,铁骑、连车被冲得七零八落。 申公豹得知消息后,迅速传令众人迎敌。 哪吒、杨戬、雷震子、韦护、李靖、金吒、木吒等纷纷出动。 只见三妖身着甲胄,在周营中横冲直撞,与周营众人展开厮杀。 杨戬怒喝三妖,哪吒奋勇当先,七人将三妖团团围住。 申公豹在中军用五雷正法镇压邪气,一声霹雳,震得三妖胆战心惊。 三妖见势不妙,自知难以取胜,便借着怪风,连人带马仓皇逃出周营,向午门逃窜而去。 纣王在午门满心期待三妖劫营成功,然而等来的却是失败消息。 妲己哭诉周营早有防备,她们险些被困。 纣王听闻,大惊失色,内心愈发绝望,随后独自前往摘星楼。 三妖见纣王离去,商议着如今商朝已亡,她们无处可去,决定返回轩辕坟。 与此同时,申公豹通过金钱卦象,察觉三妖意图逃走,赶忙命令杨戬、雷震子、韦护前去捉拿。 三人领命后,借助土遁在空中等候。 妲己等三妖在宫中饱食宫人后,准备逃走。 她们刚一起飞,便被杨戬等人发现。 杨戬拎剑大呼,三妖见状,与他们展开激战。 双方战了未及三五回合,三妖便施展妖光逃窜。 杨戬等人紧追不舍。 就在此时,女娲娘娘跨青鸾降临,挡住了三妖的去路。 三妖赶忙俯首求救,女娲娘娘指责三妖无端造业,残害生灵,罪大恶极,当即命令碧云童儿用缚妖索将三妖锁住,交给杨戬,让其押解回周营,交由申公豹处置。 杨戬等人带着三妖回到周营,申公豹历数三妖罪行,下令将其斩首。 妲己巧言令色,企图为自己开脱,声称自己只是苏护之女,受大王逼迫,诸事皆不由己。 众诸侯听后,心生怜惜。 然而申公豹一眼识破其伪装,指出此乃九尾狐狸,借窍成形,迷惑天子,犯下诸多罪行,如今罪无可恕。 行刑之时,妲己施展狐媚之术,迷惑军士,致使其手软无法举刀。 雷震子监斩时,军士们皆目瞪口呆。 雷震子无奈,只得回营禀报。 申公豹大怒,欲斩行刑军士,又命杨戬、韦护监斩。 可妲己魅惑之力实在强大,新换的军士依旧被迷惑。 杨戬、韦护见状,回营向申公豹禀明情况。 申公豹决定亲自前往法场。 申公豹来到法场,喝退众士卒,摆上香案,取出哪吒刚刚送来的葫芦。 只见一道白光上升,现出一物,有眉有眼,有翅有足,在白光上旋转。 申公豹打躬,请宝贝转身。 那宝贝连转两三转,妲己首级便落地,血溅满地。 至此,作恶多端的三妖终于伏诛,而纣王的命运也即将走到尽头。 第517章 受命于天,人皇当绝 第517章:受命于天,人皇当绝 显庆殿内蟠龙柱上的明珠蒙尘,纣王独坐丹墀,冕旒垂珠在眉宇间投下细碎阴影。 殿外忽有宫娥踉跄奔入,鬓发散乱如蓬草:";陛下!三...三位娘娘夜来不知何往!"; 青铜兽炉中龙涎香陡然扭曲,纣王手中玉盏铿然坠地,九旒冕上玄珠乱颤:";速查!"; 宫墙外传来周营震天战鼓,朱漆宫门轰然洞开。 常侍踉跄扑跪阶前,额头血染丹墀:";启陛下...娘娘玉首,已悬周营辕门!"; 纣王霍然起身,十二旒珠帘迸断,玄玉珠粒滚落金砖,映出他赤红如血的瞳孔。 午凤楼九曲回廊间,纣王踉跄扶栏。 极目望去,周营辕门处三颗螓首悬于周军旌旗,青丝如瀑垂落,昔日含情目已成空洞。 纣王五指深深抠入汉白玉栏,指缝渗血染红游龙浮雕:";奇歌妙舞今何在?覆雨翻云竟枉然!"; 诗成刹那,三十三重天外紫微帝星骤暗。 摘星楼下阴风骤起,虿盆中万千毒虫嘶鸣竟似人语呜咽。 纣王冕服猎猎,忽见青石板缝渗出黑血,无数赤身女鬼自地脉爬出——皆是当年虿盆受刑的宫娥!她们脖颈缠绕斑斓毒蛇,腐烂手指抓向冕服:";昏君!还我骨血!"; 赵启、梅伯的冤魂破土而出,脊骨反折如蝎,周身插满炮烙铜钉:";当日炮烙之痛,今当尽还!"; 纣王怒目圆睁,人皇气运化作五爪金龙虚影,龙吟震碎半数鬼影。 然姜皇后携黄妃、贾氏踏月而来,九凤金钗刺目:";无道昏君!可敢对视枉死至亲?"; 姜后素手抚上纣王面颊,掌心白骨森然,双目空空看向纣王:";臣妾当年剜目之痛,陛下可还记得?"; 话音未落,黄妃周身骨骼寸寸爆响——恰似当年坠摘星楼惨状。 纣王暴喝一声,衮服九章纹迸射金光,人皇紫气如利剑劈开幽冥,万鬼尖啸着沉入地脉。 摘星楼顶星图流转,纣王抚摸着成汤初立时陨落的星辰石,对朱升惨然笑道:";昔年姬昌说卦,言孤有烈焰飞烟之厄。不想应在今日。"; 朱升跪地膝行,额头在金砖叩出血莲:";陛下!臣有罪,愿以血肉之躯护驾突围!"; 纣王摘下十二旒冠冕,玄色衮服映着渐起的火光:";此天亡我也,非干你罪。孤身为人皇,岂能受辱于群小之手?自焚以全名节,方为干净。"; 他取出贴身玉圭,上刻";与天同齐";四字已现裂痕, ";此物随孤自焚,莫叫姬发小儿玷污。"; 朱升颤抖着堆起紫檀木,南海鲛油泼洒时,泪落火盆溅起蓝焰。 当第一缕火舌舔舐画栋雕梁,这位侍奉三代商王的老宦嘶声长啸:";老臣先行开路!"; 纵身跃入火海,顷刻化作赤色凤凰虚影,绕着摘星楼悲鸣九转。 火龙卷起三十三丈,焚尽摘星楼琉璃瓦当。 纣王端坐烈焰之中,九旒冕化作金乌振翅,玄端衮服腾起五爪应龙。 六百年成汤气运自鹿台冲天而起,却在触到周天星辰时轰然崩散。 ";孤王不服!"; 纣王最后一吼震落北斗七星,摘星楼基柱寸断。 当楼体倾塌的刹那,三十三天外飞来封神榜金光,卷走那缕未散的人皇真灵。 焦土之中,唯余半截刻着";大邑商";的甲骨,在余烬中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周军攻入朝歌,申公豹率众诸侯入城,见摘星楼火起,众诸侯无不感慨纣王自作自受。 武王姬发虽不忍目睹纣王之死,但申公豹劝道:“纣王无道,残虐生灵,今日自焚,乃天理昭彰。大王吊民伐罪,正是顺应天命。” 纣王既死,天下诸侯齐聚朝歌,共议新君之事。 东伯侯姜文焕率先提议:“武王仁德着于四海,天下归心,宜正大位,以安天下。” 众诸侯齐声附和,武王却再三推辞。 申公豹见状,劝道:“大王若不即位,天下诸侯必生乱心,百姓亦无依归。天命所归,大王不可固辞。” 武王最终同意,命周公旦筑坛祭天。 坛高三层,按三才之象,分八卦之形,正中设皇天后土之位,旁立山川社稷之神。 祭坛建成,武王设九龙饰席,大宴诸侯,君臣共乐。 这时,午门官启奏道:“外有商臣飞廉、恶来,在午门候旨。” 武王问申公豹道:“今商臣至此见孤,意欲何为?” 申公豹奏道:“飞廉、恶来,乃纣王之佞臣,前破纣之时,二奸隐匿。今见天下太平,至此欲惶惑陛下,希图爵禄耳。此等奸佞,岂可一日容之于天地间哉?但老臣有用他之处。陛下可宣入殿廷,俟老臣分付他,自有道理。” 武王从其言,命宣入殿前来。 左右将二臣引至丹墀,拜舞毕,口称:“亡国臣飞廉、恶来,愿陛下万岁!” 武王道:“二卿至此,有何所愿?” 飞廉奏道:“纣王不听忠言,荒淫酒色,以至社稷倾覆。臣闻大王仁德着于四海,天下归心,真可驾尧轶舜,臣故不惜千里求见陛下,愿效犬马,倘蒙收录,得执鞭于左右,则臣之幸也。谨献金印,人皇剑,愿陛下容纳。” 申公豹道:“二位大夫在纣俱有忠诚,奈纣王不察,致有败亡之祸。今既归周,是弃暗投明,愿陛下当用二位大夫,正所谓舍玞珷而用美玉也。” 武王听国师之言,封飞廉、恶来为中大夫。 飞廉、恶来大喜,跪伏丹墀,双手高举鎏金剑匣。 那剑匣通体玄黑,匣面浮刻日月星辰之纹,甫一开启,便闻龙吟九霄,震得殿角铜铃叮当作响。 匣中躺着一柄青铜古剑,剑身铭刻“人皇”二字,每道笔锋皆似虬龙盘踞,隐隐有紫气升腾。 申公豹瞳孔微缩,暗运法目望去,只见剑脊中蛰伏着九道赤金龙影——正是人族气运所化的帝皇命格! 申公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捋长须道:“二位献此重器,可见赤诚。” 武王伸手欲接,指尖方触剑柄,穹顶忽炸惊雷。 但见人皇剑剧烈震颤,剑身迸出蛛网裂纹,九道龙影哀鸣着冲霄而起,却在半空遭无形天道枷锁绞杀,化作金雨纷扬而落。 剑柄处“人皇”二字寸寸崩解,最终只剩半截残刃,嗡鸣着插入白玉地砖。 殿内霎时死寂。 申公豹抬手掐指,卦象显示:“天命归周,人皇当绝”。 随后转身对神色怔忡的武王长揖道:“此乃天道示警。昔者人皇治世,与天地并立。然纣王无道,自绝人皇命格,而今剑断龙陨,正是昭告三界:今大王承天命,当以天子自居,自此人族再无人皇,唯有天子代天牧民。” 武王闻言,肃然道:“国师所言极是。孤既为天子,当以天命为重,行仁政以安天下。” 次日午时,众人齐聚朝歌城南三层玄坛。 底层按地煞之数铺七十二方青玉,中层列天罡阵列三十六根蟠龙柱,顶层中央矗立五色祭石,上刻“受命于天”四个太古雷纹。 申公豹披八卦仙衣,踏禹步登坛,袖中飞出三百六十道符箓,化作金甲神将镇守八方。 武王玄端冕旒,手持断裂的人皇剑拾级而上。 每踏一步,天穹便多现一颗星辰,待至坛顶,白日星现,北斗七星竟与太阳同辉! 申公豹掐诀念咒,残剑忽化流光没入祭石,顿时风雷大作,九霄之上浮现凌霄殿虚影,一道紫气垂落,在武王冕旒前凝成“天子”二字。 “礼成——” 申公豹声震九野,“自今日始,陛下承紫微敕命,掌人间山河。人族气运尽系天道,千秋万代,永为天子!” 话音方落,朝歌城地脉轰鸣,十二道黄金龙气破土而出,却在触及武王冕服时尽数化作飞灰,正是殷商图腾湮灭之兆。 第518章 三清再聚,神位归属 第518章:三清再聚,神位归属 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姜子牙的前夫人马氏正忙碌着晾晒谷物。 忽然,邻家妇人的高声议论随风飘来:“你可曾听闻?武王……还有那国师申公豹,更是威风凛凛,风光无限,连武王都对他言听计从。啧啧,想当年若不是姜子牙遭人算计,今日功成名就的,本该是他啊!” 竹筛“啪嗒”一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马氏枯黄的手指深深掐入谷堆,一粒带壳的谷芒刺入指甲缝,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手中的簸箕“咣当”落地,金黄的谷粒洒了一地。 原来,马氏当年逃离西岐后,回到朝歌,又嫁给了乡村的一个田户,每日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生活的艰辛早已磨去了其昔日的荣光。 想起从前在西岐锦衣玉食的生活,马氏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前夫哥姜子牙的名字如惊雷般在其耳边炸响,令其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 马氏踉跄着扶住院墙,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年若不是我贪心不足,犯下大错,不得已逃命而去,他定是被我连累。如今功成名就的本该是他,而我……我本该是丞相夫人,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夜深人静,油灯在灶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马氏盯着陶罐中浑浊的井水,水面上倒映着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纵使重返青春,生活的风霜早已在其脸上刻下了无法抹去的皱纹。 “当家的,听说……听说西岐……” 她嗓子发紧,粗糙的麻衣蹭得脖颈生疼。 张三睡得正香,含糊应道:“啥岐不岐的,明儿个还得浇三亩旱地呢。” 马氏这时又想起当年在丞相府的日子……那些繁华与荣耀,如今却如梦境般遥远。 三更时分,梆子声响起。 马氏摸出压箱底的嫁衣。 茜素红的绸缎早已褪成惨白,却仍比身上的粗麻柔软百倍。 她踩着瘸腿的方凳,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在肩头。 恍惚间,马氏仿佛回到了昔日的丞相府…… “若当年……” 麻绳勒进颈项的剧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油灯“噗”地熄灭,夜风卷着枯叶拍打窗纸。 一缕幽魂从马氏的尸身中飘出,茫然四顾。 忽然,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将她引向封神台。 次日清晨,张三老醒来,发现马氏不在身旁,心中疑惑。 他走出房门,却见马氏悬于梁上,早已气绝多时。 张三老大惊失色,慌忙将马氏放下,却已回天乏术。 他跌坐在地,嚎啕大哭:“马氏啊马氏,你这是何苦啊!你我虽贫贱,却也相守多年,你怎忍心抛下我独自离去?” 哭罢,张三老只得买来棺木,将马氏草草埋葬。 且说武王分封诸侯,命管叔鲜、蔡叔度监守朝歌,自率大军返回西岐。 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武王感慨万千,对申公豹道:“孤虽为天子,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国师当助孤共襄盛举。” 申公豹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藏深意。 武王虽仁德,然天命之下,人族已失人皇之位,未来之路,恐多坎坷。 大军行至守阳山,忽有伯夷、叔齐二人阻路,质问申公豹:“以暴易暴,岂是仁者所为?” 申公豹淡然答道:“纣王无道,天下共弃之。武王吊民伐罪,正是顺应天命。” 伯夷、叔齐闻言,仰天长叹:“伤哉!伤哉!以暴易暴兮,予意欲何为?” 遂拂袖而去,入守阳山采薇而食,七日不食周粟,最终饿死山中。 武王闻讯,唏嘘不已,命人厚葬二人。 武王返回西岐后,设宴犒赏百官,君臣共乐。 申公豹进言:“方今天下已定,然阵亡将士未受封职,臣往昆仑山求见三清圣人,请玉牒金符,封赠众人,以安其位。” 武王允之,命申公豹速去速回。 此刻昆仑山笼罩在万丈霞光中,玉虚宫九重玉阶上悬浮着三清法座,云海间隐现三百六十五道神纹。 玉虚宫前突然响起九声钟鸣,紫气东来三万里。 通天教主骑奎牛破空而至,身后演化诸天世界,每个光晕中都立着截教弟子的虚影。 元始天尊端坐九龙沉香辇,看着通天故意显化的万仙气象,白玉拂尘轻轻一扫:";贤弟倒是把截教残存的真仙都带来了。"; ";总要给战死的徒子徒孙讨个说法。"; 通天教主落在青莲法座上。 ";倒是二兄门下五大金仙金仙,今日怎的少来一位?"; 三清虽吃下陨圣丹,不敢再起异心,但是相互呛几下还是免不了。 正谈话间,太极图的金桥横贯虚空,老子骑着青牛缓缓显现。 如今大劫已过,正待分封诸神,虽大部分神位已有归属,但几个重要神位还得商榷一番, 此刻三清相聚,就是共议神位最终归属。 老子抚须微笑道:“封神大劫已过,天地重归清明,此番劫难虽令众生受苦,却也筛选出忠良贤才,正可封神定职,以安三界。” 元始点头附和:“正是。此番劫数虽重,却也显天道循环之理。封神之后,三界秩序将更为稳固,众生亦可得享太平。” 通天教主淡然一笑,道:“劫数虽了,然众生因果未了,封神之事须得谨慎,不可有丝毫差错。神职分封需平衡因果。依劫运轻重,八部正神中当有七部正神之职由截教弟子执掌。” 元始正要出言反对, 老子却淡然接话:“截教门人此劫中身陨者众,因果牵缠最深。分其五部正神之位,既可平天地怨气,亦能借其凶煞之气镇守三界。” 通天闻言,不欲争辩,指尖在虚空中一点,岐山之上封神榜文“雷、火、瘟、斗、财”五部正神神职骤然泛起青芒,隐现截教道纹。 通天一出手,便将八部中最重要的五部收入囊中,特别是八部中的财部。 此前通天与金灵一番商议,金灵直言,这执掌天下财源的要职,人间香火十之七八聚于财帛之事!此部关乎气运根本,我截教当仁不让。 ";八部正神截教取其五,太岁部予阐教。"; 老子道, ";水部交给人族,痘部留给散修,这般分配可还公平?"; 通天、元始闻言,皆无异议。 元始天尊的玉清仙光突然凝成北极紫微大帝的神位:";这紫微大帝……."; ";紫微帝星当属伯邑考!"; 通天语出惊人, ";五帝之中,南极长生大帝已是阐教所属!” “伯邑考为文王长子,本应继承大统,却因救父受刑,其纯孝感动天地,正合紫微帝星之位,当为群星之主。” 元始怒极反笑:";区区凡人......"; ";却是承袭人族气运。"; 老子突然出言道。 只见老子忽然展开太极图,阴阳鱼中浮现封神台上情景。 浑身缠绕紫薇帝气的伯邑考正在抚琴,琴弦上跃动着星辰轨迹。 ";此子身负人间帝命,又得紫微星眷顾。可当紫微大帝之位。"; 元始天尊看着被太极图定住的紫微神位,知道这是老子在警告他莫要贪心。 三清经过一番审慎权衡与博弈,终于对封神中的几个关键职位达成一致。 至于其他神位,阐教、截教众仙所居何位,自根据其修为、因果定夺, 如此安排,方能重整天地秩序,护三界安稳 。 正在这时,白鹤童子翩然而入,恭敬禀报道:“启禀三位老爷,申公豹在宫外求见。”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着他进来。” 白鹤童子领命而出,不多时申公豹遂进宫倒身下拜,恭敬道:“弟子申公豹,见过三位圣人老爷!弟子今日上山拜见,特为请玉符敕命,望能早日封赐阵亡忠臣孝子、逢劫神仙,使其游魂有所依托,不再终日悬望。恳请圣人大发慈悲,速赐施行。诸神幸甚!弟子幸甚!” 老子淡然道:“我等已明了。你且先回,不日便有符敕送至封神台。你速速回去吧!” 申公豹叩首谢恩,随即告退。 第519章 分封伊始,八部诸神 第519章:分封伊始,八部诸神 申公豹离了玉虚宫,回至西岐。 次日入朝参竭武王,备言封神一事:“圣人不日将派人送来符敕,封神之事即将开始。” 约莫过了半月光景,忽闻九霄云外传来仙乐阵阵。 申公豹负手立在国师府庭院里,看漫天祥云裂开一道金缝,白鹤童子捧着三尺长的鎏金卷轴踏云而下,身后跟着三十六名金甲力士,手中旌旗招展处,香风熏得满城柳絮都凝在半空。 怎见得?有诗为证。 诗曰: 紫府金符降玉台,旌幢羽盖拂三台。 雷瘟火斗分先后,列宿群星次第开。 纠察无私称至德,滋生有自序长才。 仙神人鬼从今定,不使朝朝堕草莱。 申公豹恭敬地迎接玉符金敕,将其供奉在香案上。 朝着玉虚宫的方向叩拜谢恩后,黄巾力士和白鹤童子便告辞返回昆仑山。 申公豹亲自捧着符敕,借土遁之术前往岐山,转眼间就到了封神台。 清福神柏鉴早已在台下等候迎接。 申公豹捧着符敕进入封神台,将其供奉在正中央,随后传令南宫适,立起八卦纸幡,镇压方位和干支旗号; 又命令其带领三千人马,按照五方排列。 一切安排妥当后,申公豹沐浴更衣,拈香献酒,绕台三圈。 拜毕诰敕,先命柏鉴台下候旨。 “呜呼!仙凡殊途,若无深厚根基与德行,岂能通达?神鬼有别,岂是谄媚奸邪之辈所能觊觎?纵然在海外仙岛修炼多年,若未能斩去三尸之害,终究难逃五百年后的劫数;总抱真守一于玄关,若未超脱阳神,难赴三千瑶池之约。尔等虽听闻大道,却未能证得道心。虽有修持之心,却未能摆脱贪痴之念;虽已入圣道,却难除嗔怒之根。因往昔罪孽累积,劫运相随。或因凡躯尽忠报国,或因嗔怒自招灾祸。生死轮回,循环不止;业报相随,转世不休。吾心甚悯!怜尔等身死刀剑之下,日日沉沦苦海;虽心怀忠义,却漂泊无依。今特命申公豹依劫运轻重,按资历高低,封尔等为八部正神,分掌各司,统御周天。尔等当纠察人间善恶,检举三界功过。祸福由尔等施行,生死从今超脱。有功之日,自当循序升迁。尔等须恪守天规,不得肆意妄为,自招罪孽,以免贻害自身。永掌天篆,统御三界。此乃敕命,尔等当谨遵!” 宣读敕书毕,申公豹将符篆供放案桌之上,乃全装甲胄,左手执三教混元旗,右手握打神鞭,立于坛心喝道:“柏鉴!速挂封神榜,众魂依序受封,不得僭越!” 柏鉴领法旨,将封神榜张挂台下。 只见诸神俱簇拥前来观看,那榜首就是柏鉴。 柏鉴看见,手执引魂旛,忙进坛跪伏坛下,听宣三清封诰。 申公豹朗声宣诏:“今奉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诸神归位,万灵听宣!” “柏鉴,汝曾是轩辕黄帝麾下大将,讨伐蚩尤立下大功,却不幸战死北海,忠心可嘉。多年来魂魄飘零,令人痛惜。如今封神,念尔守护封神台有功,特封尔为‘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统领众神!接旨吧!” 柏鉴在阴风中叩头谢恩,只见神坛下风云翻涌,香雾缭绕。 其举着百灵幡退到坛外,静候申公豹发号施令。 喝道:“柏鉴!速引五岳正神上坛受封!” 清福神柏鉴立刻引着黄飞虎等五人来到台下跪候。 申公豹高声道:“今奉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黄飞虎,汝遭暴君迫害流亡他国,骨肉分离仍心怀忠义,却惨遭横祸,实为可叹!崇黑虎心怀济世之志却逢劫难,闻聘、崔英、蒋雄三人义薄云天,本欲共创功业,奈何阳寿已尽!你五人忠烈同源,功德有别,现按高低封为五岳正神” 黄飞虎在台下重重叩首,额头抵着青石。 申公豹声如雷霆:“特封黄飞虎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执掌幽冥地府十八层地狱,人间生死轮回、鬼仙转世,皆需经尔核查!” 又依次敕封崇黑虎为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闻聘为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崔英为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蒋雄为西岳华山金天顺圣大帝。 五神领命退下时, 接下来则是八部诸神,为首的则是雷部。 这雷部是天庭最重要的一个部门,不仅有统御万雷的职责,还掌控着世间万物的生杀大权,兼具赏善罚恶,斩妖除魔的职责等。 申公豹直指雷云翻涌处:“柏鉴!引雷部众神上坛!” 柏鉴刚举起百灵幡,忽见黑云压顶,二十四道雷霆劈落坛前! 闻仲手持蛟龙金鞭,额间天眼怒睁,竟带着雷部众神径直闯入,昂首不跪。 “放肆!” 申公豹猛挥打神鞭,七十二道金光闪耀, “雷部正神,跪接法旨!” 闻仲浑身雷光暴起,却见打神鞭上浮现通天教主的截教密纹,终是咬牙单膝触地。 申公豹眯眼宣读:“今奉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尔闻仲曾入名山,证修大道,虽闻朝元之果,未证至一之谛,登大罗而无缘。位人臣之极品,辅相三朝,竭忠补衮,虽劫运之使然,其真烈之可悯。今特令尔督率雷部,兴云布雨,万物托以长养,诛逆除奸,善恶由之祸福。特敕封尔为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之职,仍率领雷部二十四员催云助雨护法天君,任尔施行。尔其钦哉!” 雷祖闻仲率领二十四位天君,听罢封号,齐齐向封神台叩首谢恩。 霎时间,祥光缥缈,紫气东来,电光如龙蛇游走,风云汇聚成旋。 此番闻仲封神,本尊则肉身成圣,得享天庭无量气运。 其化身执掌雷部,代为履行雷部职责,手持雌雄双鞭,周身雷光缭绕。 二十四天君各持法器,随雷祖踏云而去,所过之处雷霆轰鸣,震慑三界邪祟。 雷祖去了,申公豹又命柏鉴引其余七部正神上台听封。 罗宣为南方三气火德星君正神之职,率领火部五位正神, 吕岳为主掌瘟昊天大帝之职,率领瘟部六位正神, 殷郊为执年岁君太岁之神,坐守周年,管当年之休咎。杨任为甲子太岁之神,率领部下,日直正神,循周天星宿度数,察人间过往愆尤。 太岁部负责的是考察大罗天上星宿诸神的“度数”和人间的表现。 类似于古代朝廷的监察御史。 余化龙痘部主神,五子为五方痘神。 鲁雄为水德星君,率领水部四位正神。 此刻申公豹立于封神台上,手持打神鞭,连呼三声:";余元何在?"; 声如雷霆,震得封神台四周云气翻涌。 柏鉴手持金册,匆匆翻阅,眉头紧锁,上前拱手道:";启禀大人,余元真灵不在众灵之中。"; 话音未落,封神台上空忽现万丈金霞,一道身影破开云层,璀璨光华如天河倾泻,将整座祭坛映照得如同琉璃宝境。 天边祥云翻滚,紫气东来,余元足踏祥云自蓬莱而来,所过之处,竟生出朵朵金莲,莲瓣上金光流转,香气四溢。 ";余元来迟,还望道兄勿怪。"; 声如金玉相击,震得柏鉴手中灵幡猎猎作响。 余元步履沉稳,行至台前,单膝跪地,拱手道:";余元领法旨!"; 声如洪钟,震得封神台四周云气凝滞,连申公豹手中的打神鞭都微微颤动。 申公豹见状,心中暗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展开封神榜,朗声道:";一气道人,尔本为截教高徒,今敕封尔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之神,统领财部,迎祥纳福,追逃捕亡。尔其钦哉!"; 余元听罢,叩首谢恩。 一气道人此番来此,乃是奉师尊金灵法旨,如今肉身成圣,执掌财部。 如今八部已封七部,只剩斗部。 申公豹尚未开口,封神台忽起星潮,九天银河倒悬而下。 金灵化身斗姆元君踏星河而来,三千青丝化作璀璨星轨,每步落下皆有星斗自虚空诞生。 左手托着星空虚影,右手擎着星图真形,身后二十八宿星图次第点亮。 ";特敕封尔执掌金阙,坐镇斗府,居周天列宿之首,为北极紫气之尊。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咸听驱使,永坐坎宫斗母正神之职!"; 申公豹话音方落,周天星辰同时大亮。 斗姆元君额间绽开北斗符印,紫微垣七十二座星宫轰然移位,竟在苍穹显化出完整周天星斗大阵。 五斗星君自东天驾虹桥而至,九曜星官携日精月华破云现身。 最奇的是三十六天罡与七十二地煞,这些昔日的截教劣徒,此刻竟在斗姆威仪下化作银甲神将。 斗姆元君轻挥云袖,封神台上空骤然浮现洪荒星辰图。 将北极紫微星位轻轻一推,伯邑考的神魂竟在紫微垣中凝成帝王法相 申公豹急命柏鉴,引伯邑考上台听封。 柏鉴手中灵幡轻摇,一道清光自天际垂落,伯邑考素衣白冠,足踏紫气飘然至台下。 其周身星光隐现,眉目间却凝着一缕未散的悲悯——这位文王长子至死未改仁心,连魂魄都透着一股温润之气。 申公豹高诵敕令:“奉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伯邑考,汝为救父王甘愿赴死,孝动天地;魂归封神台后仍以善念净化怨气,功德无量!今掌天阙,当司造化之机。尔其执北斗以定乾坤,运天罡而正时序。三垣四象咸归节制,二十八宿听命驱驰。凡人间祸福之机,星辰顺逆之数,皆由尔断。更兼调和阴阳,镇摄魔氛,使周天星斗各安其位,三界众生共仰清光。今敕封尔为紫微垣中北极太皇大帝,统御诸天星斗,永镇万劫不灭。尔其秉持公道,毋怠毋忽,钦哉!"; 敕令方毕,伯邑考神魂回归紫微大帝,周天星斗尽皆放光朝贺。 但见紫微大帝振袖之间,天河倒泻银河倒挂,二十八宿各显法相,东方青龙衔日而出,西方白虎吞月而行,南方朱雀衔火飞舞,北方玄武踏浪而来。 忽有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玉符自斗姆袖中飞出,如万点流萤归入紫微垣,自此三界星斗重归正轨。 第520章 杨昭讨奉,众神归位 第520章:杨昭讨奉,众神归位 封神台上,香烟袅袅升腾,祥瑞之象环绕。 斗部之中,斗姆元君与紫微大帝这两尊大神已然分封就位,神威尽显。 随后,申公豹又将五斗星君、北斗七星、南斗六司、九曜星官、二十八星宿,以及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群星吉曜恶煞正神,逐一分封。 此刻八部诸神封神完毕,封神台上尚有数十道真灵在云雾间徘徊,等待着最后归宿。 申公豹神色凝重,高声喝道:“九龙岛修士王魔、杨森、高体乾、李兴霸何在?” 声如金玉相击,清福神闻言摇动灵幡引,霎时间四道青灰之气穿透云海。 但见王魔等人残甲染血,额间还嵌着封神劫时的致命伤痕。 四人至台下,跪听宣读敕命。 申公豹道:“今奉今奉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尔王魔等,昔在九龙岛潜修大道,奈根行之未深,听唆使之萋菲,致抛九转工夫,反受血刃之苦,此亦自作之愆,莫怨彼苍之咎。特敕封尔等为镇守灵霄宝殿,四圣大元帅,永承钦命,慰尔幽魂。” 王魔等四人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叩首谢恩后,起身出坛而去。 “魔家四将,此时不归位更待何时?” 申公豹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只见清福神柏鉴再次挥动灵幡,将魔礼青兄弟等引至台下。 魔家四将个个身形魁梧,气势不凡,四兄弟等至台下,跪听宣读敕命。 申公豹道:“今奉今奉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尔魔礼青等仗秘授之奇珍,有逆天命,逞弟兄之一体,致戮无辜。虽忠荩之可嘉,奈劫运之难躲,同时而尽,久入沉沦。今特敕封尔为四大天王之职,辅弼西方教典,立地水火风之相,护国安民,掌风调雨顺之权。永修厥职,毋忝新纶。” 增长天王 魔礼青掌青光宝剑一口 职风 广目天王 魔礼红掌碧玉琵琶一面 辕调 多文天王 魔礼海掌混元珠伞一把 职雨 持国天王 魔礼寿掌紫金龙花虎貂 职顺 魔礼青等听罢封号,叩首谢恩退下。 申公豹又命柏鉴,引郑伦等上坛受封。 不一时,清福神用灵幡引郑伦等至台下,跪听宣读敕命。 申公豹曰:“今奉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尔郑伦弃纣归周,方庆良臣之得主,督粮尽瘁,深勤跋涉之劬劳。未膺一命之荣,反罹阳九之厄。尔陈奇阻吊伐之师,虽违天命,尽忠节于国,实有可嘉,总归劫运,无用深嗟。兹特即尔等腹内之奇,加之位号。敕封尔等镇守西释山门,宣布教化,保护法宝,为哼哈二将之神。尔其恪修厥职,永钦成命!” 郑伦与陈奇听罢封号,叩首谢恩,出坛去了。 “弥乐听封,尔本自在真灵,掌喜乐因果,渡众生愁苦。笑含三千妙法,心纳无量慈悲。所至之处,灾厄自消,戾气化祥!封尔为——‘妙乐帝君’,司三界喜乐安康!凡遇悲苦之地,当播洒欢欣;见争斗之劫,须调和万灵!” ”大势至听封,尔智慧如海,力破无明,镇邪祟而护正道。今封尔为‘威德明曜帝君’,掌三界智勇,断业障、降愚痴,凡遇奸邪惑众,当以慧剑斩之!” “日光道人听封!尔光耀大千,驱暗破晦,邪魔畏避。今封尔为‘大日昭明真君’。” “月光听封!尔清辉遍洒,涤荡尘心,安宁万物。今封尔为‘太阴净华真君’,主三界清净,镇心魔、定妄念,凡众生躁动,当以月华抚之!” …… 此时榜上真灵,仅余阐教的杨昭和七大金仙这八人尚未归位。 杨昭身为阐教三代首徒,秉承阐教气运,往昔为西岐拼杀,驰骋沙场,最终血洒疆场,功绩在西岐众将中也是熠熠生辉。 此刻杨昭心中暗急,此前六御之中排行第二的紫微大帝尊位竟被伯邑考所得, 这位阐教三代首徒昂首立于云阶之下,望着漫天垂落的封神金卷,喉间滚着灼心的火气。 如今封神榜上真灵仅剩的八人,七位皆是自己的师门长辈,若再不争取... 正在这时, 一道威严之声传来:“杨昭何在?” 不等清福神摇动百灵幡,杨昭便迫不及待的跪至台下。 ";元帅,这紫薇帝星既已归位,不知勾陈宫天皇大帝之位——"; 此言一出,天地顿时寂静,紧接着斗部众神中骤然爆出一阵嗤笑。 奎木狼抱臂而立,眼中讥讽之意毫不掩饰,冷笑道:”杨昭,你莫不是封神劫中战昏了头脑,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何等尊位,岂会轮到你来染指。” “是极,是极。一个阐教三代弟子也敢妄称天皇!” “我当是什么大罗准圣,原来不过是个太乙修为的小辈,也敢肖想勾陈尊位?不自量力!莫说是你,就是你师父太乙真人,也不敢如此狂妄!” “杨昭,你不过是个战死的亡魂,能得神位已是天道垂怜,如今还敢讨要帝君之位?莫非真以为仗着阐教名头,就能凌驾周天星斗之上?” 众神闻言,更是笑声不断,场面一时颇为尴尬。 ";肃静!"; 申公豹手中打神鞭凌空一震,霎时间,封神台上雷音滚滚,众神噤声。 其目光冷峻,扫过斗部诸星,缓缓道:";勾陈大帝早已承天命归位,不在此次分封之列。"; 杨昭闻言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强压怒火,向申公豹拱手道:“弟子虽修为浅薄,然为周室尽忠时,也曾屡立大功。恳请元帅念在弟子血染疆场的份上,赐一司职。” 申公豹转向杨昭,手中打神鞭微微低垂,语气虽缓却透着天威难测的肃穆: ";今奉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尔杨昭为阐教三代首徒。证道名山,修持玄功;归周舍身报国,后罹横死之灾。总劫运之使然,亦冥数之难逃。今敕封尔为‘乾元镇世昭灵真君’,位列天庭众天将之首,统领周天战部,镇守天界四方。尔其钦哉"; 话音方落,封神榜上金光骤涌,一道神篆如龙蛇游走,最终化作一枚鎏金将印,缓缓落在杨昭掌心。 刹那间,天穹之上战鼓雷鸣,十万天兵虚影于云间列阵,肃杀之气席卷九霄。 杨昭深吸一口气,叩首谢恩,抬手接下神印。 刹那间,天穹之上战鼓轰鸣,似有无形兵戈之影列阵相迎。 抬眼望去,只见斗部众神神色各异,或讥讽、或冷漠、或玩味,却再无一人敢出声嘲弄。 申公豹微微颔首:“既受神职,当恪守天规,莫负圣恩。” 言罢,拂袖一挥,杨昭出坛退去。 “黄龙真人,灵宝大法师,太乙真人,汶殊真人,普贤真人,慈航真人,清虚道德真君何在?” 申公豹一声敕令,声如九天雷霆,震荡封神台。 话音未落,七道身影自云端垂落,化作七位仙风道骨的身影,齐跪于封神台下。 ";今奉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 ";黄龙真人听封!"; 申公豹声如洪钟,";尔乃玉虚门下,德配乾坤,今奉敕命,封尔为‘坤灵镇岳帝君’,执掌天下龙脉地气,调理山川灵机,镇守大地气运!"; ";太乙真人听封!"; 申公豹继续道,";尔炼器通玄,诛邪卫道,今封尔为‘乾元显圣帝君’,执掌天庭炼器之道,统摄诛邪之法,凡三界邪祟,皆可镇之!"; ";灵宝大法师听封!"; 申公豹声如天宪,";尔通晓玄门科仪,深谙劫运之道,今封尔为‘洞真演教帝君’,执掌仙籍律令,主理劫运科仪,凡修道者,皆受尔监察!"; 灵宝大法师颔首受命,周身浮现万千仙篆,演化天道法则。 ";清虚道德真君听封!"; 申公豹肃然道,";尔德行高洁,泽被苍生,今封尔为紫虚弘道帝君’,执掌德增寿算,调理地脉育德,凡积善者,皆可增福延寿!"; 清虚道德真君拂尘一挥,紫气东来,祥云漫天。 ";汶殊真人尊听封!"; 申公豹朗声道,";尔智慧通天,能演劫数,今封尔为‘大智圆明帝君’,执掌劫数推演,破劫智慧,凡三界劫难,皆可预知化解!"; 汶殊真人脑后智慧圆光绽放,照彻十方世界。 ";普贤真人听封!"; 申公豹继续宣读,";尔愿力宏深,功德无量,今封尔为‘大行愿力帝君’,执掌功德延寿,劫难簿记,凡行善者,皆可消灾增福!"; 普贤真人手持如意,周身愿力如海,渡尽苍生苦难。 ";慈航道人听封!"; 申公豹最后道,";尔慈悲济世,普度众生,今封尔为‘慈光普照帝君’,执掌灾厄救度,劫后复苏,凡遭劫者,皆可受尔庇佑!"; 慈航道人手托净瓶,杨柳轻洒,甘露遍洒三千世界。 黄龙真人等七大金仙帝君各领一域,看似独立,实则皆源于南极长生大帝之根本权柄,如江河分流,终归沧海。 南极长生大帝,乃六御之一,统御三界寿元、劫运、地脉、功德,权柄浩瀚如渊。 三清敕命七大金仙分领帝君之位,共辅长生。 而帝君之位次于大帝,也是尊贵至极,却远高于寻常真君、星君,如斗部二十八宿、雷部三十六将等见之,皆需躬身行礼,口称";上圣";; 不过,帝君之位大多时候是虚衔,徒有尊贵之名,却无太多实际权柄。 反观天庭决策权,均在六御手中,而中层的真君与星君们才是手握实权的关键人物。 负责诸多具体事务,像天庭的日常运转、对各方势力的监管、各类神职的执行等,都在其职责范畴内。 真君们凭借自身超凡的能力,星君们依托对星象的掌控与调度,在天庭中层各司其职,共同维系着天庭秩序的稳定,确保天庭各项事务得以有条不紊地推进 。 申公豹掐指一算,已封罢三百六十三位正神,只见众神各领职司,化光而去。 霎时间,封神台上凄风尽散,惨雾全消,但见红日当空,祥云缭绕,和风拂面,天地一片澄明。 申公豹遂下坛传令,命南宫适:";速会合朝中文武百官,齐至岐山候旨。"; 南宫适领命,即刻遣快马飞驰传令,不在话下。 次日清晨,众官员纷纷赶至封神台下,恭敬肃立静候。 不多时,申公豹升帐,众官入内参拜。 礼毕,申公豹目光一冷,厉声喝道:";将飞廉、恶来拿下!"; 飞廉、恶来大惊,慌忙喊道:";我等何罪?"; 申公豹冷笑一声,斥道:";尔二贼蛊惑君心,残害忠良,断送成汤六百年基业,罪孽滔天,死不足惜!如今国破君亡,竟还敢献宝求荣,妄图在新朝谋取富贵?当今天子承天受命,万象更新,岂容尔等不忠不义之徒玷污新政!"; 说罢,挥手喝道:";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二人面如死灰,无言以对。 左右旗门官当即押解而出,至辕门外,手起刀落,两颗头颅滚落尘埃。 须臾,监斩官回报,申公豹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再登封神台,拍案高呼:";清福神柏鉴何在?速引飞廉、恶来魂魄至坛前受封!"; 不多时,柏鉴手持引魂幡,引领飞廉、恶来二魂飘至坛下。 二魂战战兢兢,伏地不敢抬头。 申公豹目视二人,肃然宣道:";今封三清混元无极教主敕令:尔飞廉、恶来,生前奸佞惑主,祸国殃民,偷生献媚,终遭天诛。此乃尔等自招之祸,亦是劫数使然。今特敕封尔二人为冰消瓦解之神,虽为凶煞,亦当恪守神职,不得再逞凶狂。尔其钦哉!"; 飞廉、恶来听罢,叩首谢恩,叩首谢恩,出坛而去。 申公豹封罢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最后一缕神光归位之际,忽见九天之上祥云翻涌,紫气东来。 原本笼罩天地的肃杀之气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瑞霭千条,霞光万道。 天现异彩 但见—— 东方青鸾展翅,洒落琼花玉屑;西方白鹤翩跹,衔来金芝瑶草;南方丹凤和鸣,引得百鸟朝贺;北方玄龟负图,显化河洛天机。 封神台下忽生九品金莲,层层绽放,清香弥漫三千里。 昆仑山巅垂下璎珞宝帘,蓬莱岛上浮起玉树琼枝,原本因大战枯萎的草木竟瞬间返青,枯泉再涌甘霖。 忽闻天外传来仙乐阵阵,似玉磬金钟,又似凤箫龙笛。 三十三重天外天同时降下功德金光,如瀑布般冲刷封神台,将量劫残留的煞气涤荡一空。 申公豹立于金光之中,玄仙修为,直入金仙,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仰天叹道:";大劫终渡,乾坤再造!"; 哪吒足踏风火轮,周身赤焰冲天,三头罢臂法相显化,混天绫猎猎作响。 顶上三花聚现,胸中五气朝元 火尖枪迸发万丈金光,自行演化先天道纹 一声长啸震动三十三天:";吾道成矣!"; 此刻哪吒终证太乙金仙道果,神威更胜往昔。 杨戬亦是迈入太乙金仙,心中欢喜不已。 余者精进 李靖、金吒、木吒雷震子皆有所突破。 众人皆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就在天地异象渐消之际,忽见九天之上一道璀璨金桥垂落,太白金星手持玉帝法旨,踏祥云而至。 其声如黄钟大吕,响彻三界: “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敕曰——” “申公豹代天封神,功在千秋,功在千秋!今特晋尔为——‘玄穹巡界天君’,秩正三品,掌三界监察之权,巡视诸天,纠察仙神善恶。 赐‘天眼法纹’,可洞悉因果; 授‘玄天法袍’,万法不侵!” 申公豹闻言,忙伏地叩首,周身玄光翻涌,化作一袭暗金法袍,眉心天眼豁然睁开,神威凛然:“臣,谢玉帝隆恩!” 第521章 天庭敕封,战神归位 第521章:天庭敕封,战神归位 “李靖听封!” 李靖闻言,忙上前跪地,左手托举七宝玲珑黄金塔,神色肃穆。 太白金星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尔本陈塘关总兵,持七宝玲珑塔,镇妖伏魔,护国安民;伐纣之时,统领三军,破关斩将,功勋卓着!更兼教子有方,一门忠烈,金吒、木吒、哪吒皆成栋梁,实乃天庭楷模!” “今奉玉皇大天尊敕命,封尔为——‘托塔降魔天王’,秩从一品,永镇南天门!统帅四大天王,辖制十万天兵,护持天庭威严!凡三界妖魔作乱,皆可先斩后奏,代天行罚!” 李靖深深叩首,朗声道:“臣李靖,领旨谢恩!” 话音未落,天降金光,笼罩其身。 只见其手中黄金塔绽放无量光华,塔身浮现“敕令降魔”四字天篆,威能更盛! 与此同时,一袭紫金天王战袍加身,肩披玄天云纹大氅,头戴八宝鎏金冠,足踏步云战靴,神威凛然,不可逼视! “金吒听封!” 金吒闻召,当即上前,单膝跪地,神色恭敬。 “尔乃五龙山云霄洞汶殊真人座下高徒,自幼修得玄门正法,伐纣之时,手持遁龙桩,屡破敌阵,战功赫赫!更兼性情刚正,不染邪祟,实乃天将之典范!” “今奉玉皇大天尊敕命,封尔为——‘翊圣昭武天将’,秩正四品,掌三界巡察之职! 赐‘金刚降魔杵’,可破万邪;授‘八宝紫金冠’,百毒不侵!凡遇妖孽作乱,可先斩后奏,代天行刑!” 金吒双手接过法旨,沉声道:“金吒领旨,必不负天恩!” 霎时间,天降瑞光,笼罩其身。 只见其手中显化出一柄丈二金刚杵,杵身缠绕龙纹,金光璀璨; 头顶现八宝紫金冠,璎珞垂珠,神光湛然; 身披锁子黄金甲,腰系玄玉蹀躞带,足踏追风步云靴,威风凛凛,正气浩然! “木吒听封!” 木吒闻声上前,双膝跪地,目光如炬。 太白金星朗声宣旨: “尔乃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嫡传弟子,吴钩双剑出鞘,妖魔授首!伐纣途中,斩将破阵,所向披靡!更兼心性澄明,不染尘埃,实乃护法之英才!” “今奉玉皇大天尊敕命,封尔为——‘青玄伏魔天将’,秩正四品,司三界诛邪之责!赐‘青云遁甲’,瞬息万里;授‘玄冰剑’,冻彻幽冥!凡遇邪修害人,立斩不赦,以正天规!” 木吒跪地叩首,肃然道:“木吒遵旨,誓扫群魔!”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一道青光灌顶。 只见其手中显化作玄冰神兵,剑锋过处,霜华漫天; 身披青云纹战袍,袍袖翻飞间,似有流云涌动; 腰悬灵玉符牌,足踏凌虚履,飘逸出尘,却又杀气凛然! 韦护听封!尔乃道行天尊座下高徒,降魔杵下邪祟辟易,护法卫道,功德无量!伐纣之时,屡立大功,威震三军!更兼心性坚毅,不染红尘,实乃护法之楷模!"; ";今奉玉皇大天尊敕命,封尔为——';三界护法尊神';,秩正三品,司三界护法之责! 赐';混元镇魔印';,可镇金仙;授';八宝金身';,万法不侵!凡遇仙佛争端,可代天调停;见妖魔作乱,当护持正道!"; 韦护跪地接旨,降魔杵化作山岳虚影,威压浩荡:“韦护领旨!必护持三界安宁!"; 霎时天现异象:西方金光与东方紫气交相辉映。 其身披鎏金袈裟甲,左肩玄门太极,右肩佛门卍印; 足踏九品莲台,既显玄门庄重,又具佛门威严。 “雷震子听封!尔乃文王百子,风雷双翅震九霄,黄金棍下荡群魔!雷威浩荡,神鬼皆惊!今敕封尔为——‘雷部显圣真君’,秩正三品,协助闻仲统御雷部二十四天君!凡三界不公之事,可代天行罚,雷诛奸佞!” 雷震子风雷翅展,黄金棍引动天雷滚滚:“雷震子领旨!” 正当太白金星欲宣哪吒与杨戬封敕之时,忽见天边一道白光破空而至。 袁洪手持镔铁棍踏云而来,周身妖气尽褪,反显仙家气象。 太白金星抚须大笑:";妙哉!倒是免了老朽往蓬莱跑这一趟。今日合该三界战神齐聚封神!"; ";哪吒听封"; 哪吒足踏风火轮,混天绫猎猎作响,昂首立于封神台前。 ";尔乃女娲宫灵珠子转世,先天神圣,根骨超凡!"; 历劫重生,肉身成圣,神通广大。 太白金星声震九霄,字字如雷: ";昔年闹海屠龙,抽筋为绦,慑服四海; 枪震九霄,破邪显正,涤荡乾坤; 助周伐纣,功勋卓着,今奉玉帝大天尊敕命,特加封尔为 三坛海会大神·天庭都统降魔大元帅,位列诸天元帅之首,秩正二品!赐尔三界兵权符印,掌天、地、水三界兵事!"; 权柄加身,哪吒周身金光暴涨,脚下风火轮化作赤焰战车,火尖枪上缠绕混天绫,乾坤圈悬于脑后,如大日轮转。 天边忽现三道金光: 天宫飞来紫金神铜,凝为";三坛帅印"; 四海升起万顷波涛,化作";海会令旗"; 幽冥界十八层地狱震动,炼出";镇鬼金铃"; 此刻哪吒是实际掌握天庭天兵天将,幽冥地府鬼军,水族龙兵的调遣权,托塔天王李靖仅为其名义统帅。 而元帅之首,可调遣诸将,天庭诸元帅、天将都统皆受其节制。 亦可凭元帅金印直接调动雷部、斗部神将 四大天王见其法旨,需即刻听令。 入天庭后,玉帝见哪吒小小年纪却有如此神通,于是册封其享有太子爵位,特赐";凌霄殿前护法帅";之职,可持火尖枪直入通明殿,地位凌驾寻常一品正神,此为后话不提。 ";袁洪听封!"; 太白金星声如洪钟,继续宣读玉旨,金光垂落: ";尔本通臂猿仙,天生地养,神通广大!"; ";梅山称圣,显金刚不坏之躯;虽曾逆天而行,然梅山一战顿悟本心,功成太乙, ";今蒙金灵圣母点化,褪尽妖骨,重铸仙胎!"; ";特封尔为——';通臂降圣真君';,九天伏魔元帅! ";秩同二品,与哪吒、杨戬并称';护法三圣';!"; 袁洪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眼中金光暴涨,跪过敕封。 "; 杨戬听封!"; 杨戬银甲寒光凛凛,三尖两刃刀斜指云端,额间天目微睁,神色冷峻。 并未如哪吒袁洪般上前,只淡淡道: ";杨戬在此,但不受封。"; 太白金星早有预料,仍含笑宣旨: ";尔乃玉鼎真人高徒,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劈山救母,孝感三界;";";助周伐纣,战功赫赫;";";九转玄功,肉身成圣!"; ";今奉玉帝大天尊敕命,特封尔为——’清源妙道真君·天威荡魔元帅!‘秩正二品……"; 杨戬眉峰微蹙,天目金光一闪,仍道:";杨戬闲云野鹤,不受天职。"; 太白金星不慌不忙,抚须笑道: ";真君莫急,陛下有言若真君不愿上天,赐灌江口为道场,享人间香火,辖地界神只听,调不听宣!凡人间不平事,真君皆可先斩后奏!另赐‘显圣真君’尊号,凡诵尔名号者,皆得庇护!"; 杨戬沉吟片刻,忽见天际云开,玉鼎真人乘鹤而来,对其微微点头。 杨戬终是抬手,接下玉旨,却道: ";杨戬只护苍生,不奉天庭。"; 言罢,化作一道银光,直往灌江口而去。 太白金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苦笑: ";这位真君,当真傲得很啊……"; 第522章 众圣归混沌,开辟道场 第522章:众圣归混沌,开辟道场 封神大典已毕,天道功德圆满,不管众圣何等心思,却不得不遵从鸿钧法旨。 一声紫霄雷响,众圣便已感应混沌深处传来的大道契机。 鸿蒙未判之地,混沌之气翻涌如潮,正是开辟道场、立下永恒根基之时! 老子驾青牛踏破虚空,元始乘九龙沉香辇没入混沌,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化作剑光直入苍穹。 女娲娘娘早已立于混沌边缘,广袖飘摇,周身造化之气流转如星河。 其素手轻扬,乾坤鼎自眉心飞出,鼎身镌刻的太古铭文骤然亮起,化作亿万道金光刺破混沌。 鼎口倒悬,混沌之气如瀑布般被吸入鼎中。 娘娘纤指轻点,山河社稷图迎风展开,化作一道横贯混沌的七彩长虹。 红绣球悬于头顶,洒落无尽造化神光,所照之处,混沌退散,清浊自分。 只见娘娘素手一划,轻喝一声:“开!” 清浊二气轰然炸裂——青冥为天,玄黄作地,八百万里云霞自袖中涌出,凝成漫天宫阙。 娲皇宫檐角垂落三千璎珞,殿前五色石阶蜿蜒如龙,每踏一步便显化地水火风之象。 女娲娘娘立于混沌,朱唇轻启,一道蕴含无上造化的清气喷薄而出。 这造化之气如春风拂过新开的天地,霎时间天穹之上日月同辉,周天星斗自然显化; 大地之中龙脉蜿蜒,灵山秀水自行衍生。 素手轻扬间,九天息壤化作漫天金霞铺展,所过之处混沌退避。 沃土之中瑶草抽芽,琪花绽放,先天灵根破土而出,刹那间仙葩遍地,瑞草成茵,灵泉叮咚作响。 更有七彩云霞自生,环绕三十三座玉楼琼阁。 随着最后一道造化之气融入天地,整个娲皇天轰然一震,万千道则交织成网。 至此,娲皇天成,自成一方净土,唯有造化道韵化作九彩云霞,这方圣人道场终成永恒不朽之界,劫火不焚,量劫不毁,永镇混沌之中。 娘娘望着亲手造就的天地,眸中流转着满意的神光, 随后看向洪荒天地,轻叹一声,广袖一挥便隐入云端仙阙。 此刻三清立于混沌之中,彼此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毕竟先前重开洪荒天地时已有经验,此番在混洞中开辟道场更是驾轻就熟。 元始天尊率先出手,只见其手执盘古幡猛然一挥,幡面上混沌符文骤然大亮,猎猎作响间迸发出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 混沌剑气所过之处,混沌之气如布帛般被生生撕裂,狂暴的地水火风喷涌而出,在虚空中疯狂肆虐。 老子见状不慌不忙,大袖一挥间太极图迎风展开。 图卷上阴阳鱼首尾相衔,黑白二气流转不息,化作遮天蔽日的天幕镇压而下。 暴动的四大元素顿时如陷泥沼,被生生定在虚空之中,再难掀起波澜。 通天教主抓住时机,祭出混沌钟。 古朴的钟身一震,悠扬的钟声响彻混沌。 钟声过处,被定住的地水火风如冰雪消融,转瞬间就被炼化成最纯净的天地本源,丝丝缕缕地融入新开辟的天地之中。 三件至宝配合无间,一方浩瀚的大千世界雏形渐显。 元始再挥盘古幡,粉碎虚空架构; 通天催动混沌钟,镇压时空秩序; 老子展开太极图,调理阴阳五行。 不过须臾之间,这方世界已然稳固。 ";既已功成,便各取所需。"; 老子抚须而笑,只见太极图一转,阴阳二气如刀,将这方世界一分为三。 三圣各取本源清气分别注入三方天地。 元始天尊朗声道:";吾居清微天玉清境。"; 话音未落,盘古幡卷起一道清气,化作三十三重宫阙,祥云缭绕间,玉虚宫巍然矗立。 通天教主剑指一点:";吾居禹余天上清境。"; 混沌钟声回荡,碧游宫自虚空浮现,万道剑光环绕,气象森然。 老子微微一笑:";吾居大赤天太清境。"; 太极图化作金桥,八景宫拔地而起,紫气东来三万里,玄都洞府隐现其中。 随着三清道场开辟完毕,盘古幡与太极图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盘古幡化作一道玄青色的流光划破混沌; 太极图则阴阳二气交缠,形成一道金桥般的虹光。 两道至宝一前一后,如流星般穿过混沌壁垒,直向洪荒世界飞去。 道场既成,至宝当归本教,以镇气运。 此刻洪荒世界中,玉虚宫、八景宫弟子忽见天外飞来两道神光。 广成子抬头望天,只见盘古幡破空而来,稳稳落在玉虚宫正殿之上,顿时幡光大盛,阐教气运为之一振。 玄都大法师亦见太极图化作的金桥直入八景宫丹房,阴阳二气流转不息,人教气运随之稳固。 混沌深处,三清各自盘坐道场。 元始天尊在玉清境中开讲混元道果,天花乱坠; 老子于太清境炼丹演道,紫气东来; 通天教主在上清境演练剑道,剑气凌霄。 虽相隔三界,却因金桥相连,道韵相通。 天界三十三天与混沌虚空仅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天地胎膜相隔,此处便是三清新开辟的道场,位于洪荒世界的最顶端,自此天界又称为";三十六重天";。 西方二圣相视一笑,接引道人双手合十道:";既然三清道友已开辟道场,我西方教也该在混沌中立下根基。"; 准提道人会意,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抖,顿时洪荒西方极乐世界大放光明。 只见那八宝功德池泛起七彩涟漪,菩提树摇曳生姿,万千璎珞无风自动,发出悦耳梵音。 ";起!";准提一声轻喝,瞬间显化出二十四首十八臂的丈六金身。 那金身宝相庄严,十八只手臂各持法器,其中一只巨手猛然探出,竟将整座极乐世界连同菩提树、八宝功德池一并托起。 奇妙的是,世界中的一草一木都纹丝不动,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接引道人足踏金莲先行一步,准提则手托极乐世界紧随其后。 二圣先后穿过天地胎膜,来到混沌深处。 接引选定一处靠近洪荒西方的方位,双手合十,脑后三颗舍利子骤然迸发万丈金光,将方圆百万里的混沌虚空映照得宛如鎏金熔炉。 接引道人适时拈指,舍利光柱如神剑劈开混沌,露出内里琉璃般的真空。 就在此时,准提道人手托极乐世界飘然而至。 只见其手臂轻扬,那方净土便如明珠入水,稳稳落入接引开辟的空间。 菩提树根须自动延伸,与混沌之气交融; 八宝功德池水波荡漾,竟开始自行衍生新的功德水。 二圣相视而笑,同时掐动法诀。 接引祭出九品金莲,化作四朵金莲镇守极乐四极; 准提抛出加持神杵,在中央化作撑天巨柱。 顿时整座极乐世界大放光明,七重栏楯外现出八部天龙虚影,菩提树上璎珞轻摇,发出阵阵梵音。 最妙的是,那连接洪荒灵山的通道不但未断,反而在混沌中化作一道金色虹桥。 从此西方极乐世界虽迁入混沌,却仍与洪荒保持联系,只待有缘人踏虹桥而来。 二圣做完这一切,便在菩提树下跏趺而坐。 接引手持念珠,准提轻摇宝树,开始宣讲西方大法。 那梵唱之声穿透混沌,化作朵朵金莲飘向洪荒,引得无数生灵驻足聆听。 第523章 三元大法,金乌人元 就在众圣忙着开天之时,洪荒东海深处,截教镇守“归墟”的禁地。 此地灰蒙蒙一片,天地法则在此扭曲崩裂,连圣人亦不愿轻易踏足。 此刻,一道红袍身影正立于归墟中央一处断崖之上,正是金灵分身闻道人。 此刻闻道人身前,陆压道人与燃灯道人的尸首静静躺着,周身缠绕着丝丝黑气,似乎就连死亡都被某种力量禁锢。 就在不久前,闻道人突然收到本尊传来的一道秘术,唤名《三元归一大法》,乃是一门将周身修为等分化作天、地、人三元奇门秘术。 分化神魂,本体占居主导地位,占天元,另外两具分身居地元和人元。 此法最险处在于\"裂魂三分\"。 寻常分魂不过是将神念暂寄他处,而《三元归一大法》却要将本命真灵硬生生割裂:天元主魂坐镇泥丸宫,地元分魂沉入黄庭丹田,人元分魂则游走十二重楼。 初时三魂如同被斩断根脉的浮萍,各自仅承本元三分法力。 然经周天运转,三元渐次充盈,终可臻至与本元法力相埒之境。 至此玄关方开,遂生\"三才轮转\"之神通妙用。 是故丹鼎烧炼、法器铸冶、道术修持乃至临阵斗法,若天元法力耗尽,即可依法诀导引,将地元、人元相继转化续用。 如此周而复始,除却瞬时调御之量不变,其法力总量实增三倍有余。 待功行圆满,三元归一如混元初判,而本源不损分毫。 闻道人冷笑一声,黑袍无风自动,周身腾起九道紫黑色锁链,每一道锁链末端都钉着一枚血色符咒。 闻道人双手结印,九道锁链轰然插入地面。 刹那间,归墟大地震颤,黑水翻涌,在其脚下凝成一座直径千丈的六芒星阵。 阵眼处,陆压道人的尸首缓缓浮起,周身燃起诡异的幽蓝火焰。 “陆压啊陆压,尔乃太古妖皇嫡血,天地间最后一只三足金乌,生来便承大日与妖族气运,本该扶摇九天,成就无上至尊,奈何不识天数,偏要与本尊作对,如今空留妖躯,真灵溃散,连这太阳精火也归本座所有了。” 归墟之地阴风呼啸,闻道人指尖血珠悬浮半空,凝成三百六十枚太古妖文,每一枚皆似活物般扭曲蠕动。 “当年你父帝俊执掌河图洛书,可曾料到金乌一族有此一劫!” 陆压尸身悬于阵眼,幽蓝火焰中浮现出太古天庭虚影。 闻道人念动真言,三百六十枚妖文如活物钻入金乌道体。 \"喀嚓\"骨裂声炸响,陆压脊梁迸射十轮大日虚影,却在黑纹侵蚀下渐次熄灭。 闻道人面色一狠,眉心骤然裂开一道金纹,霎时间紫府震荡,识海翻涌。 咬牙掐诀,一道璀璨元神自天灵缓缓剥离,竟生生撕裂出三分之一的本源神魂。 那缕神魂如琉璃般剔透,却又缠绕着丝丝血煞之气,甫一离体便化作一道朦胧虚影,与本体面目一般无二,只是气息稍弱三分。 闻道人强忍剧痛结出九幽引魂印,妖文轰然烙入陆压道人眉心。 霎时间,陆压七窍迸射太阳真火,皮肉如蜡油般融化。 陆压脊骨节节爆响,一对垂天金翼破背而出。 身形扭曲膨胀,双腿化作三只狰狞的金乌利爪,爪尖缠绕着焚天灭地的道纹。 头颅向后仰折,嘴喙如神剑般延伸,发出令天地震颤的厉啸——太古金乌真身,终现世间! 然而那对遮天蔽日的金翼才刚展开,就被九幽妖纹锁链死死缠住。 黑与金的道纹在虚空交锋,每次碰撞都炸开漫天星火。 金乌空洞的双目已完全化作两轮缩小的烈日,却在妖印侵蚀下,渐渐染上一丝污浊的血色。 其胸腔内传出悲怆啼鸣,三足金乌本相挣破肉身,羽翼挥洒的太阳真火却凝成黑色流浆,将归墟海水灼出千里空洞。 \"去!\"闻道人低喝一声,袖袍挥动间,那道分神化作流光没入金乌之中。 金乌翎羽上流转的太阳真火却泛着诡异黑纹,双眸一睁一闭间,原本的空洞已然有了几分神色,虽无本体那般深不可测的威压,却已具备独立灵智。 金乌振翅,周身太阳真火骤然暴涨,其微微偏首,赤金瞳孔中映出闻道人身影,嗓音低沉,似金石交击,又似烈焰灼空:“道友此术,倒是别致。以我残躯为鼎,以你神魂为引,铸就这半妖半道的存在……就不怕反噬己身?” 闻道人负手而立,淡淡道:“既称道友,何谈反噬?你承我三分神意,我借你金乌遗蜕,各取所需罢了。” 低笑一声,双翼舒展,黑炎流转间竟隐隐与闻道人周身气机共鸣。 抬爪虚按,虚空顿时扭曲,灼出一圈焦痕:“有趣……那便让贫道看看,你这‘三元归一大法’,能否真如你所愿。 闻道人望着已成气候的金乌分身,嘴角微扬,随即袖袍一挥,金乌虚影化作一道黑金流光,没入其眉心天元之位。霎时间,他周身气息暴涨,背后隐约浮现一轮黑日虚影,灼烧得虚空扭曲。 \"天元已定,人元已成,如今......该是地元了。\"闻道人眸中寒光乍现,目光如刀般刺向燃灯道人的尸首。 那尸身虽已生机断绝,却仍散发着浩瀚寂灭道韵。 只见其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皆被洞穿,紫府灵台更是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当日出手确实重了些。 \"起!\" 闻道人袖袍一挥,燃灯尸首应声而起,悬于六芒星阵中央。 他掐诀念咒,指尖迸射九道幽冥真火,阵纹顿时生变。 原本漆黑的阵基竟分化出第二重逆阵,血色符文勾勒出一座更加诡谲的祭坛。 祭坛四角各立一根白骨柱,柱上缠绕着七条勾魂锁链,锁链末端皆系着一枚血淋淋的符文。 \"燃灯啊燃灯,你本是紫霄宫中客,执掌灵柩灯这等先天灵物。若潜心参悟寂灭大道,未必不能证得混元道果。\" 闻道人冷笑连连,指尖突然迸射出一道剑气, \"可惜你偏要拜入阐教门下,更与本尊作对,今日合该成就我这地元化身!\" 话音未落,燃灯尸首猛然剧震。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其肉身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万千青色光点。 这些光点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虚空中疯狂旋转,最终凝聚成一具通体漆黑的巨棺! 第524章 地元燃灯,三元小成 棺椁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混沌之气。 棺盖正中,两个古老的大道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葬天\"! \"极品先天灵宝葬天棺!\" 闻道人瞳孔骤缩,随即仰天长笑:\"好个燃灯道人,原来竟是此物化形!若非本座当机立断,赶在接引到来前将你斩杀,恐怕还真要被你逃过此劫!\" 这葬天棺来历非凡,埋葬的乃是荒古时期的九天大神——苍天、青天、碧天、丹天、玄天、幽天、钧天、炎天、阳天。 准确来说,这九天是混沌初开,天道初成,便降下的一缕化身,引导最初的天地大势。 待洪荒大势既定,九天寂灭,自然重归天道,空留这具葬天棺在洪荒深处孕育亿万年, 最终诞生灵智,借棺前那盏引魂灯化形而出,自号\"燃灯\"。 此刻棺木现世,整个归墟的混沌之气顿时沸腾。 十二道混沌漩涡在棺椁四周成形,每一道都散发着可怖气息。 更诡异的是,棺头悬着的那盏青铜古灯无风自动,灯芯处幽幽青芒吞吐不定——正是天地间第一盏引魂灯———\"灵柩灯\"! 闻道人不再迟疑,双手结印,眉心再度裂开一道金纹,第二道分神被强行剥离,化作一缕幽光,直射葬天棺! “轰——!” 棺盖猛然一震,随即缓缓开启一线,无尽混沌之气喷涌而出,仿佛连接着另一片湮灭的时空。 闻道人的分神刚一进入,棺内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呢喃,似有无数古老的存在在低语。 “葬天……葬地……葬众生……” 棺椁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荒古神纹,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崩碎大千世界的恐怖力量。 闻道人面色凝重,双手飞速变幻印诀,周身法力疯狂灌入阵中,强行镇压棺椁的暴动。 却是燃灯道人的一丝印记。 “道友,你已陨落,何必再挣扎!” “轰隆——!” 一声巨响,葬天棺终于彻底开启,无尽混沌之气倒卷,化作一尊模糊的道人虚影,面容与燃灯一般无二,却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承载了万古的寂灭。 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岁月尽头传来, “你以为,炼化我,就能真正掌控葬天棺?” 闻道人冷笑:“本座不需要掌控它,我只需要……成为它!” 话音未落,其猛然一指点出,分神彻底融入虚影之中。 刹那间,葬天棺剧烈收缩,棺椁表面的荒古神纹寸寸崩裂,化作亿万道混沌流光。 那尊承载寂灭大道的虚影猛然睁眼,眸中似有万古星辰幻灭。 \"咔嚓——\" 一声脆响,葬天棺彻底崩解,无尽混沌之气倒卷回流,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尊全新的道体。 只见其身着玄色道袍,面容与燃灯有九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之气。 眉心一道血色竖纹若隐若现,正是闻道人的分神烙印。 \"贫道燃灯,见过道友。\" 新生的地元化身稽首行礼,袖中隐隐有混沌气流涌动。 \"你我一体,不必多礼。\" 言罢,燃灯道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闻道人丹田——地元之位! “嗡——!” 闻道人周身气息再度暴涨,背后除了黑日虚影外,更浮现出一口漆黑的棺椁虚影,棺盖微启,似要吞噬诸天! 三元归位,此刻闻道人赶忙盘膝而坐,周身气息突然又变得忽强忽弱,如同风中残烛。 此刻元神三分,闻道人面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冷汗,那神魂撕裂的剧痛如万蚁噬心,又如千刀凌迟,饶是以其准圣巅峰的修为,也不禁浑身颤抖。 \"呃......\" 一声闷哼从喉间挤出,闻道人颤抖着从道袍袖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 那净瓶不过三寸高下,却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 艰难地拔开瓶塞,顿时一道紫金光华冲天而起,照亮了方圆百里的混沌虚空。 瓶中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九转凝魂丹,丹丸表面流转着九道紫金云纹,每道云纹都蕴含着大道韵律。 丹药甫一现世,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那香气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之气都为之一静。 \"幸好...还有这个...\" 闻道人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是本尊金灵专门为他炼制的丹药,以六品白莲为引,混入三光神水,又采集天地日月精华,在八卦炉中文火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年方成。 此刻正是本体最虚弱的时候,一身法力修为划分三元之后,若是一不留神收摄不住,让人元,地元逃出了身体,那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闻道人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喉间顿时涌起一股清凉之意,如寒泉浸润五脏六腑,又如春风拂过四肢百骸。 那丹药入腹后,竟化作一缕缕精纯药力,沿着奇经八脉直冲识海,所过之处,原本如烈火灼烧般的神魂撕裂感,竟在这股药力之下渐渐平息。 \"呼——\" 闻道人长舒一口气,这口气息中竟夹杂着丝丝黑雾,那是神魂分裂时产生的浊气。 其双目微阖,手掐子午诀,开始运转《三元归一大法》。 这门功法乃是本尊金灵三尸证道之法后所创,专为分身修行所用。 随着功法运转,天、地、人三元神魂在药力滋养下缓缓稳固。 天元主魂居于泥丸宫,如皓月当空,照耀识海; 地元分魂沉于丹田,似大地厚重,稳固根基; 人元分魂游走周身,若清风无定,贯通百脉。 三魂虽仍隐隐作痛,但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撕心裂肺。 \"神魂三分,终有小成......\" 接下来,便是三元轮转,法力相生! 此刻虽然虚弱,却已窥见了一条通天大道。 待这三元精心蕴养一段时日,三元便能从本体之中分化而出。 届时,这三元将成为三个独立个体,各自修炼,心得共享。 假以时日,恢复至本体修为,便等同于拥有三个闻道人级别的战力。 三元归一,便是混元,也敢一战。 第525章 北地因果,真武降魔 且说这洪荒北境极北之地,终年笼罩在怨念煞气之中。 那灰黑瘴雾遮天蔽日,日月星辰之光难透分毫。 自巫妖大战以来,此地便为三界遗忘之隅,唯有上古大劫残留的怨气凝结成形,化作万千狰狞邪物。 这些孽障吮吸着玄龟死后的怨念恨意,时而幻作百丈巨魔,时而化为无形幽影,游荡在皑皑白骨堆积的荒原之上。 真武踏罡步斗,独立于孤绝峰顶。 手中真武剑感应主人心意,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剑鸣。 剑锋过处,那些纠缠万古的怨气竟如雪遇朝阳,纷纷溃散。 其身后杨婵手托宝莲灯,但见灯芯青莲徐徐绽放,柔和清光所照之处,黑雾尽化点点星芒,恍若天河倒悬。 原是当年封神大劫来临之际,金灵观天机而知劫数,遂命座下弟子杨婵持先天灵宝宝莲灯,远赴洪荒极北之境襄助真武。 此一着,既可避封神之厄,亦是大功德之举。 起初杨婵驾云至北地,但见万里冰原寒光彻骨,九幽阴风呼啸不绝。 先以重华秘传与真武师兄取得感应,自此,师兄妹二人并肩而行,诛邪祟,涤妖氛,以证道果。 \"师兄,北地怨气较我们初至时更盛三分。\" 杨婵纤指轻扣灯盏,娥眉微蹙。 顺着其目光望去,但见天际乌云如墨,其中隐约浮现无数扭曲面孔,或泣或啸,令人毛骨悚然。 真武还剑入鞘,眉间金色道纹明灭不定。 闭目感应,地脉深处传来阵阵悲鸣——那是他前世身为玄龟时,四足被斩撑天的痛楚记忆。 纵使功德无量,终究难掩血肉剥离时的滔天怨念。 \"老师,言我需化解此...\"真武话音未落,忽见九天之上一道碧虹破空而来。 那玉符通体流转上清仙光,所过之处怨气尽消,竟在晦暗天幕中划出一道清净轨迹。 杨婵见状惊呼:\"是老师的重华玉符!\" 只见玉符当空展开,十二个金篆大字熠熠生辉:\"速至玄冥山,接掌玄元控水旗。\" 字迹旋即化作金粉重组,显出一副山水舆图。 图中分明可见闻仲道人以四方旗推演之象,正指向北方水旗所在。 \"竟是先天五行旗之一的玄元控水旗!\" 杨婵眸中异彩涟涟, \"传闻此旗可号令三界万水,涤荡一切污秽。北境怨念多附于水脉,师兄若得此宝,大局定已\" 真武目光如电,凝视舆图沉声道:\"此地正是我前世肉身陨落之所,千万载怨气郁结,非同小可,为兄与北方因果纠缠,这一劫终究要面对,还需师妹助为兄一臂之力。” 杨婵点头道:“小妹自当全力相助。” 话音刚落,传信玉符光芒骤变,化作一道符印,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真武快步上前,双手接过符印,心中满是疑惑,一时琢磨不透老师这是何意,无奈之下,只好先收入袖中 。 随即二人朝着玄冥山疾驰而去。 三日后,二人站在一片扭曲的空间屏障前。 这里的怨气已经凝结成实质,形成无数张牙舞爪的黑色藤蔓。 真武剑出鞘三寸,凌厉的剑气将扑来的藤蔓斩断,但断裂处立刻又生出新的分支。 杨婵见此祭起宝莲灯,口中念诵净世咒语。 青色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怨气藤蔓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 但不过片刻,更浓稠的瘴气又从地底涌出。 真武突然按住杨婵肩膀:\"不对,这些不是普通怨气。\" 剑指地面,\"下面有东西在操纵它们!\" 大地猛然震动,一头形似猛虎却生有六目的凶兽破土而出,周身缠绕着血红色的怨念锁链。 杨婵倒吸一口冷气:\"是上古凶兽诸怀!它早该在上古之战中灭绝了!\" 诸怀六只眼睛同时锁定真武,发出震天咆哮。 真武感到神魂一阵刺痛——这凶兽竟然吞噬了真武前世散落的怨念! 真武剑感应到主人心绪,自动飞出剑鞘,化作百丈剑光斩向诸怀。 \"师兄小心!\" 杨婵见真武眼神恍惚,立刻催动宝莲灯照向其后背。 青光入体,真武猛然清醒,却见诸怀已避开剑光,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真武眉心道纹大亮,周身浮现出巨龟虚影。 诸怀的利齿咬在虚影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真武趁机并指为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穿透诸怀咽喉。 凶兽倒地抽搐,身体逐渐化为黑烟。 真武脸上不见喜色:\"这只是怨气凝结的化身,本体早就葬送在时间长河中。\" 穿过空间屏障后,景象骤变。 天空呈现诡异的暗红色,无数倒悬的冰山漂浮在空中,山体内部封印着各种扭曲的生物。 一条由白骨铺就的路通向最高处的黑色山峰,山巅有幽蓝光芒闪烁。 \"玄元控水旗...\" 真武感到心脏剧烈跳动,似乎有什么在呼唤他。 二人立于玄冥山巅,眼前黑湖如墨,无边无际。 湖面死寂,却不时有扭曲的人脸浮现,无声哀嚎,又沉入深渊。 两人双目泛起金光,法眼穿透幽暗湖水,直抵湖心。 只见一面玄色大旗静静悬浮,旗面水纹流转,隐现大道真意,正是先天五行旗之一——玄元控水旗! 杨婵闻言凛然,收回脚步,蹙眉道:\"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二人修为有限,真武不过太乙金仙,杨婵更是仅有金仙道行,面对这玄冥真水着实棘手。 真武却神色从容,袖袍一拂道:\"无妨,师妹且看。\" 只见其指尖掐动法诀,一枚赤红火丹自袖中飞出。 那丹丸不过龙眼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力,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先天真火,正是金灵八卦炉中炼就的\"火丹\"。 \"去!\" 真武轻喝一声,火丹应声落入黑湖。 霎时间,炽烈的火光在湖面炸开,先天真火与玄冥真水相遇,发出\"嗤嗤\"声响,蒸腾起漫天白雾。 那寒气竟如活物般退避三舍,在湖面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走!\" 二人当即掐起避水诀,身形如电射向湖心。 真武伸手便要取旗,忽听得湖底传来\"轰隆\"闷响,整座黑湖剧烈翻涌,似有庞然大物苏醒。 那玄元控水旗无风自动,旗面先天水纹忽明忽暗,竟是在镇压某物! \"不好!\" 真武目光一凝,急忙拉住杨婵后撤, \"旗下有封印!\" 话音未落,湖面突然炸开,滔天黑水化作一只遮天巨爪拍来。 真武急祭真武剑格挡,却被震得倒飞百丈。 杨婵宝莲灯青光暴涨,在二人身前布下屏障。 待水浪平息,只见湖心处浮现一座漆黑祭坛,玄元控水旗正插在祭坛中央。 旗杆之下,隐约可见一道血色符印正在龟裂,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煞之气。 \"不妙。\" 真武神色凝重至极:\"控水旗是在镇压某物!若贸然取旗,恐会放出祸患。\" 杨婵指尖掐诀,宝莲灯青光流转,照向湖底。 刹那间,黑水沸腾,一股滔天怨气冲天而起,竟在湖面凝聚成一头万丈魔龟虚影! 其形如玄龟,却通体漆黑,龟甲上刻满狰狞血纹,双目猩红,口中喷吐玄冥真水,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冻结! \"这是……\" 真武心神一震,\"前世转世后,肉身残留怨念所化的魔物!\" 魔龟怒吼,声震九霄,整座玄冥山都在震颤。 这时,真武忽觉袖中微热,似有灵物躁动。 他心念一动,翻掌取出先前收起的符印,只见那枚古朴符印此刻通体赤红,竟自行飞至玄元控水旗上方,迎风便涨。 \"这是......\"杨莲眸光一凝。 符印当空旋转,骤然迸发万丈金光,化作八道璀璨锁链,分镇八方。 锁链上铭刻着古老道纹,每道都蕴含着镇压天地的无穷伟力。 八链交织,竟在控水旗周围结成一座恢弘大阵——\"八荒炼魔大阵\"! \"原来如此!\" 真武恍然大悟,\"老师早就料到,专为今日之局!\" 大阵一成,控水旗顿时光华大盛,旗面上的先天水纹如活物般流动,与八道锁链共鸣。 整座玄冥山的地脉之力被引动,化作滚滚灵气注入阵中。 被镇压的魔龟感受到封印发生变化,咆哮挣扎,玄冥真水如狂潮般冲击大阵,阵纹震颤,几欲崩裂。 \"师兄,我来维持阵法,你速速取旗,镇压此獠!\" 杨莲催动宝莲灯,法力源源不断注入阵中。 真武不再迟疑,掌心一翻,玄武印浮现,印身龟蛇盘绕,散发浩瀚神威。 指掐玄武诀,掌心先天道纹骤亮。 那玄武印凌空飞旋,真武低喝一声:\"现!\" \"轰——\" 真武掌心玄武印青光大盛,龟甲上先天八卦流转,蛇纹鳞片铮铮作响。 那印纽处盘踞的玄蛇忽地昂首吐信,竟发出震天龙吟,整座黑湖霎时掀起百丈狂澜。 \"玄武真形,分海定渊!\" 随着真武法诀催动,玄武印轰然炸开万千霞光。 但见一头万丈玄龟踏浪而出,龟背驮着三十六重天罡星辰图,每条龟甲纹路都似天河倒悬; 缠绕其身的玄蛇更是化作九首之相,每颗头颅皆含日月精魄,蛇瞳开阖间雷霆隐现。 \"轰隆——\" 玄龟挟裹着补天功德之气冲入黑湖,方圆千里的玄冥真水竟自行分开通道。 潜伏湖底的魔龟感应到宿敌气息,六只血瞳骤然睁开,背上三千血纹迸发猩红煞光——那每道血纹皆是真武前世被斩龟足时,溅落的精血所化! 两尊巨兽轰然相撞,玄龟天柱般的龟足踏在魔龟背上,顿时血纹崩裂,黑湖炸起万丈浊浪。 第526章 净化北方,立道武当 魔龟痛吼声中,口中喷出九幽玄冥寒煞,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冻结成晶。 玄蛇九首却张口吐出南明离火,冰火相冲处,千里湖面竟同时呈现冰封与沸腾的奇观! ";坎离相济,阴阳轮转!"; 杨婵手掐离坎诀,宝莲灯中飞出七十二道青索。 青光如银河垂落,将魔龟周身要害死死缠住。 魔龟狂性大发,背上血纹突然离体,化作漫天血色锁链刺向真武。 每道锁链末端都显化出真武前世被斩时的惨烈景象——巨龟哀鸣震天,四足被金光斩断,龟血化作倾盆血雨洒落洪荒! ";不好!";杨婵见真武眼神涣散,显是被前世怨念所惑,立即咬破指尖,以精血在灯芯书写上清破障符。 宝莲灯霎时迸发七彩毫光,照破万千血影:";师兄速醒!此乃心魔幻象!"; 真武猛然惊醒,背后冷汗浸透道袍。 其剑指抹过眉心金纹,喝道:";前世因果,今日当断!"; 玄武真形随之爆发惊天威势,龟足踏碎血链,玄蛇九首竟生生咬住魔龟脖颈。 ";嘶啦——"; 魔龟半幅龟甲被硬生生撕下,露出下方涌动的黑红色怨气核心。 真武抓住时机,真武剑化作流光直刺核心,剑锋上浮现出四象镇魔箓,青龙白虎虚影缠绕剑身,发出震天咆哮! ";破!"; 剑光贯入怨气核心的刹那,整座黑湖瞬间蒸发大半,无数冰山轰然崩塌。 魔龟濒死之际,六只血眸突然熔成赤金之色,破碎的龟甲中迸出万千骨刺。 其残躯轰然炸裂,竟将真武玄龟震退千里,漫天血雨化作亿万冤魂,裹着玄冥真水凝成一条万丈孽龙! ";不好,它要跑!"; 杨婵青丝飞扬,宝莲灯芯的先天火精喷薄而出,在虚空结成三十六重青莲禁制。 奈何那孽龙乃魔龟本命精魄所化,竟能腐蚀仙光,龙爪过处,连空间都被撕出漆黑裂痕。 恰在此刻,悬于控水旗上方的八荒炼魔大阵轰然转动。 八根鎏金锁链迸发万道金光,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方位各显神威: 乾锁引天雷,坤链镇地脉 震纹化青龙,巽符唤白虎 坎位涌弱水,离宫燃南明 艮山封退路,兑泽困神魂 八链交织如网,将孽龙死死缠住。 杨婵见状,立即催动宝莲灯,配合大阵一同炼化。 孽龙一声嘶鸣,尚在挣扎,此刻却被大阵生生炼化,黑气翻涌间,竟渐渐凝成一颗漆黑如墨的玄冥珠! ";好一个八荒炼魔阵!"; 真武赞叹,";此阵借地脉之力,合先天水旗之威,竟能将如此凶煞之物炼成宝珠!"; 真武伸手一招,玄冥珠落入掌心,触之冰凉刺骨,却再无邪气外溢。 ";此珠虽由魔念所化,但经大阵淬炼,已去其凶性,反倒成了一桩异宝。"; 就在此时,控水旗忽的震颤,旗面无风自动,一道水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北方天穹的阴霾被一冲而散,久违的星光洒落,映照得整座玄冥山如梦似幻。 真武立于玄龟之首,伸手接住飘落的控水旗,旗面水纹竟自动与玄武印产生共鸣。 他望着逐渐澄澈的天穹,轻声道:";该彻底了结了。"; 玄元控水旗猎猎作响,真武踏浪凌空,旗尖轻点湖心。 刹那间,北方七十二道水脉尽数显化,竟如虬龙般纠缠着冲天怨气——每道水脉深处,皆浮沉着真武前世龟甲碎片,怨毒黑气已与水灵融为一体。 ";北方归源,万水听敕!"; 真武身上一道蕴含补天功德的金光注入旗中。 玄元控水旗轰然展开,旗面映出天柱倒塌时天河倒卷的虚影,先天水纹化作八万四千道碧蓝锁链,顺着水脉直探九幽。 杨婵见状,翻手祭出临行前老师赠予的净水瓶,瓶中三光神水倾泻如瀑,与控水旗共鸣:";以水洗水,以灵净灵!"; 黑湖上空突现奇观——九霄垂落天河,地脉涌出黄泉,三界之水在此交汇。 真武脚踏天罡北斗,每步落下便有一道星辉钉入水脉节点。 当第七十二步踏在北极星位时,七十二具如山岳般的龟甲残骸破水而出,每一块都缠绕着魔龟般的怨气。 ";师兄,这些是..."; 杨莲瞳孔微缩。 ";我前世遗蜕。"; 真武抚过龟甲上刀劈斧凿的痕迹, ";当年四足撑天,肉身却被弃于此地,难怪怨气经世不灭。"; 忽将控水旗插入心口,竟引心头精血为引:";今日以我道躯为炉,重炼这北方水脉!"; ";不可!"; 杨婵惊呼未落,真武周身已燃起三昧真火。 七十二块龟甲被火焰串联,竟在控水旗牵引下,于虚空中组成完整的玄龟法相! 北方天地轰然剧震,所有污浊水脉顷刻澄清。 玄龟法相仰天长吟后轰然解体,化作七十二道金光没入地脉。 真武踉跄坠地,杨婵急忙扶住真武,却见其眉间金纹化作流水道痕,周身气息竟与北方山河浑然一体。 ";恭喜师兄斩却前尘,大道可期。";杨婵含泪而笑。 三个月后,在北方大陆新生的灵气节点上,真武将玄元控水旗插在玄冥山最高峰。 旗帜展开的刹那,与宝莲灯的光芒交织成网,覆盖整个极北之地。 怨气如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北方怨气虽消,尚有许多邪祟未除。 ";从此,此山名为武当。";真武的声音传遍四方,";非真武不足当之。"; 山巅罡风猎猎,真武将玄元控水旗插入武当山灵脉的瞬间,九天之上突然降下万丈金光。 那光芒穿透尚未散尽的怨气云层,如同天河倒卷般注入二人眉心。 真武见此,将背后的龟甲虚影与功德金光融合,化作八十一枚金色甲骨悬浮周身。 每片甲骨都浮现出上古道纹,最终在其脑后凝聚成八宝功德金轮。 北方天空显化北斗七星,磅礴的星辰之力灌入天灵,大罗道果在此刻凝聚成型。 ";原来如此。"; 真武睁开双目时,眼中似有银河旋转, ";镇压北方怨气,补全洪荒北境缺损,这才是天道降下功德的真意。"; 此刻杨婵的突破已至紧要关头,宝莲灯悬于顶门三寸之处,灯芯迸发的七色琉璃火将漫天功德金光映照得如梦似幻。 其忽然明悟了什么,唇边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原来师尊让我来北方,竟是为了此刻..."; 杨婵福至心灵,胸中五气朝元如江河奔涌,顶上三花绽放似玉树琼枝。 太乙道果水到渠成,却在即将向更高境界突破之际,杨婵突然手掐上清法诀,眉心透出一道青蒙蒙的仙光。 真武那侧的金光已凝成八宝轮转的功德金轮,而杨婵这厢的功德洪流却在触及道果的瞬间,被其生生截断流转。 截教特有的上清仙光自紫府透出,如天蚕吐丝般将剩余九成功德层层缠绕,最终压缩成七重光环悬浮脑后。 二人所得功德之巨,本可接连突破两个大境界不是问题。 但金灵一脉向来重视清修体悟,少有用外力提升修为的传统。 杨婵效仿真武之法,将剩余功德凝成七彩光圈。 那光圈流转间隐现莲花虚影,与宝莲灯散发的清辉交相辉映,在北方尚未散尽的灰雾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虹桥。 且说天庭凌霄宝殿之上,诸天仙神正以观天镜观照人间武王伐纣之战。 忽然, 东北方黑云翻涌,一股滔天恶气冲天而起,如狂龙怒卷,直贯三十三重天!霎时间, 凌霄宝殿的琉璃瓦上忽然蒙了一层青灰,正在观天镜前观摩天庭众神同时掩住口鼻。 毒瘴弥漫,天界祥云尽染污浊,连瑶池金莲亦为之凋零。 众神大惊,纷纷掩面退避,凌霄殿内一片慌乱。 ";下界殷纣无道,六洞大魔现世。"; 太乙救苦天尊飘然而至,拂尘轻扫,一道清光荡开逼近玉阶的毒雾。 其座下九头青狮昂首怒吼,声震三十三重天,暂时遏制了毒气的蔓延。 玉帝面色凝重,环视众仙:";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殿内一片沉寂。正值封神大劫,众仙皆不愿沾染因果。 有仙人出列道:";陛下,此乃人间劫数,若贸然干预......"; ";荒唐!"; 太乙救苦天尊打断道,";妖魔肆虐,生灵涂炭,天庭岂能坐视不理?"; 太白金星轻咳一声:";天尊所言极是。只是......该派何人前往?"; 太乙救苦天尊目光如电,扫过众仙:";老道保举一人,可解此劫。"; ";何人?";玉帝急问。 ";北方真武,乃神通广大之辈,如今在洪荒北地立武当道场,最善降妖伏魔。"; 玉帝略一沉吟,当即拍案:";传旨!赐真武金甲玄袍、请其即刻前往除魔!"; 太乙救苦天尊笑道:";陛下圣明。老道这便去传令。"; 说罢,驾青狮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北方而去。 此时,真武正在武当山巅打坐,忽见天边祥云翻涌,太乙救苦天尊飘然而至。 真武连忙起身相迎:";弟子见过老师,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太乙救苦天尊神色凝重:";真武,人间大劫,六洞大魔肆虐,玉帝特命你望去前去除魔。"; 真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弟子领命!"; 第527章 降服众魔,真武归位 真武正欲踏云而起,太乙救苦天尊广袖轻扬,九色莲台顿时霞光四溢。 但见天尊额间玉纹明灭,指掐玉枢法印缓声道:\"慢来,慢来。那酆都六洞魔头非比寻常,六洞内外一十二宫魔王乃魔灵,又曰群魔。此魔坏人善性,附人恶事,干试学人,世有禽畜,五行精物,化为鬼魔。此辈分形异类,神同於人。又有外道妖魔及精灵苦爽之鬼,化天尊神仙真人,惑乱善人道士,明详勿失,坠入此流中。” 言罢,天尊又道:\"眼下紫微大帝将映周天,统御万星,为师特意去斗姆元君娘娘处为你请得北极护法玄天荡魔元帅尊号,助你一臂之力\" 真武接过太乙救苦天尊递来的紫金虎符,符上北斗七星纹路骤然亮起。 只见天际雷云翻涌,三天玉女捧来北极帅印,七炁神君擂动都天法鼓,五灵真宰列阵在前,黄甲大神率十万天兵符吏齐声高呼:\"恭迎真武元帅!\" 真武抬手一招,武当山巅顿时霞光万道。 金甲玄袍自九天而降,披挂在身;玄元控水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杨婵手捧宝莲灯前来送行:\"师兄此去凶险,千万小心。\" 真武颔首道:\"师妹放心,此去定平定魔患,还人间一个太平清世。\" 说罢,带领十万天兵天将,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人间。 下界正值黄昏,天地间魔气翻腾。 真武立于云端,只见六道魔气如狼烟般冲天而起,正是盘踞四方的六天魔王。 \"大胆妖魔,祸乱人间,还不速速伏诛!\" 真武一声厉喝,声震九霄。 酆都六洞魔头闻言大怒,化作六天魔王,水魔掀起万丈巨浪,黑潮吞没城池; 火魔口吐焚天烈焰,千里赤地焦土; 旱魔狞笑,大地龟裂,生灵枯竭; 蝗魔振翅,遮天蔽日的魔虫啃食万物; 瘟魔挥袖,致命疫病随风扩散; 妖魔幻化万千魔影,惑乱众生心智。 洞阴之野阴风呼啸,六道魔气如擎天巨柱贯通苍穹,天地为之变色,日月无光,魔气如渊! 真武目光如电,一边命众人布下大阵,一边袖袍一挥,祭出玄元控水旗! \"轰——\" 旗面展开,遮天蔽日,先天水纹流转,化作万丈屏障,竟将六魔攻势尽数挡下! 水魔的滔天巨浪撞上旗面,如泥牛入海,瞬间平息; 火魔的焚天烈焰被旗风一卷,竟倒卷而回,反噬其身; 旱魔的枯竭之力遇水旗灵光,龟裂大地竟涌出甘泉; 蝗魔的虫群被旗风扫过,纷纷坠地而亡; 瘟魔的疫病之气被水灵净化,化作青烟消散; 妖魔的万千幻影在旗光照射下,如雪遇朝阳,尽数消融! 六魔大惊,聚成酆都鬼主,见真武厉害,狞笑间祭出坎离二气。 但见周身坎离二气翻涌,竟化出上古凶兽之形——苍龟甲泛幽蓝寒光,巨蛇鳞燃赤红烈焰。 二魔身躯尚未完全凝实,龟爪已撕开百里地脉,蛇尾横扫千丈山峰,洪水与烈火交织成毁灭漩涡。 九炁功曹布下的天罗地网竟被冲开缺口,三天玉女的素月绫被虺尾绞碎,五灵真宰的五行阵更遭玄龟吐息冻结。 \"雕虫小技!\" 真武足踏北斗罡步,玄元控水旗卷起万丈清波,硬生生将水火二气劈开。 未等二魔反应,真武双掌已按在龟首蛇颈,掌心迸发北斗七星纹路,地脉轰然闭合,将龟蛇半截妖躯卡入岩层! 苍龟六目赤红,蛇信喷吐毒焰,被镇压的妖躯疯狂扭动,震得方圆千里地动山摇。 真武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两枚赤金火丹。 \"师尊所赐火丹,今日便为尔等祛邪!\" 火丹入体刹那,二魔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体内魔气如沸油遇雪,滋滋作响化作黑烟消散。 真武剑指苍穹,北方七宿星光如锁链垂落,将龟蛇死死钉在大地之上:\"坎离二气本是天地正道,尔等既得此造化,当洗心革面!\"。 鬼主大惊,催动法诀欲召回二魔,却见真武掌心浮现紫微帝星烙印,龟蛇妖躯瞬间僵直。 真武抛出一枚鎏金铃铛,喝道:\"金铃掷火大神何在?\" 铃铛迎风涨作山岳大小,内中跃出一尊三头六臂神将,口吐梵音:\"焚邪!\" 但见九重真火自铃中倾泻,化作三百六十道火轮,将百万邪魔鬼众困在烈焰炼狱。 鬼主被烧的七窍冒烟,嘶声求饶:\"我等愿发血誓,永镇幽冥!\" 鬼众群魔眼见鬼主都不是真武大帝对手,个个回心悔过,并且发下大愿,归命至真。 真武目运金光,见妖魔鬼众中确有枉死战魂哀泣,叹道:\"天道贵生,且押尔等入酆都悔过。\" 黄甲大神立时抛出三千条拘魂锁,将群魔串成黑链,拖向地底深处。 如此七日七夜鏖战,真武踏碎最后一道魔纹,天下妖魔尽数镇压。 恰逢东方旭日初升,传来武王克商捷报。 北方忽现紫微帝星投影。 北阴酆都大帝法相自星光中踏出,手持《酆都黑律》,声如寒铁交鸣:\"今立罗酆六天,纣绝阴天宫镇东方,泰煞谅事宗天宫镇西方...\" 每喝一声,便有一座阴山拔地而起,六宫结成周天鬼阵。 真武元帅躬身行礼:\"恭贺大帝执掌幽冥。\" 紫微本尊颔首,袖中飞出两道神篆,没入真武脚下龟蛇体内。 但见龟甲浮现《北帝伏魔经》,蛇鳞铭刻《酆都斩邪律》,化作护法神兽翊圣黑煞将军与佑圣赤明将军。 龟蛇二将昂首长啸,周身魔气尽褪,化作玄龟盘北斗、灵蛇绕天河之相,永镇真武座下。 “真武,“ “属下在。” 紫微大帝抚掌而笑:\"此次除魔你居功至伟,七日降服六天魔王,功德无量。\" 真武肃然拱手,玄甲未卸便深施一礼:\"此次降魔,全赖玉皇大天尊圣德庇佑,陛下运筹星斗,更有诸天仙真暗中护持。弟子不过尽本分而已。\" 紫微眼中闪过赞许,袖中北斗七星隐隐生辉:\"且回武当,不日天庭便有封赏,到时本尊在紫微宫设宴,与你论道三垣四象。\" 话音未落,忽见南天金光破云。 原是凌霄殿上,真武一番谦逊之辞传入众神耳中,玉帝闻之龙颜大悦,眼中闪过一缕赞赏之意,不骄不躁,不矜不伐!先把领导放在心尖上, 那领导必须把你举高高! 玉帝当即龙案一拍,转头对身侧的太白金星言道:“爱卿,速去下界传旨!朕定要重重封赏!” 太白金星领旨,心中暗忖:“而今之世,能做事者众多,但事毕仍知将功劳归于领导者,方为真贤才也!” 真武领命,刚拜别紫微,龟蛇二将尚在云中盘旋,忽闻仙乐阵阵。 太白金星手持九色玉旨踏虹而来,拂尘扫开万里祥云:\"真武元帅留步!玉帝有特旨,命你即刻上凌霄殿受封!\" 凌霄殿内,众神分列两侧。 真武卸甲整冠,拜于九龙玉阶之下,不卑不亢。 太白金星展开混元玉册,金光中浮现天道铭文: \"奉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敕命: 真武道人净北方怨气立武当道场,今又降服六天魔王于洞阴之野,功德齐天。 今封玄天上帝,统御万灵,永镇北阙; 赐号终劫济苦天尊,劫运当头时显圣救难; 授镇天玄武大将军,掌管北天天兵天将; 任三元都总管,辅佐天地水三官大帝; 加封九天游奕使,可持剑巡察三界十方,先斩后奏!\" 真武伏地谢恩:\"臣领旨谢恩,必当恪尽职守,护佑三界。\" 玉帝又看向龟蛇二将:\"尔等弃暗投明,助真武荡魔,今封为太玄水精尊神、太玄火精尊神,永为上帝座前护法。\" 殿中仙乐齐鸣,瑶池金母命仙女捧来紫金冠、九色霞衣。 真武披挂整齐,顿时神光万丈。 龟蛇二将亦化为人形,一着玄甲,一披赤袍,分立左右。 值此之时,人间正值武王登基,万民欢呼。 真武心有所感,向玉帝请命:\"陛下,臣愿分一缕化身永驻武当,护佑人间。\" 玉帝颔首:\"准卿所奏。自今日起,武当山为玄天上帝道场,受人间香火供奉。\" 自此,九天之上多了一位执掌兵戈的荡魔天尊,人间武当则永现\"真武显圣\"之奇观。 每逢乱世,必见龟蛇腾云,玄旗蔽日,护佑苍生。 第528章 众神归天,朝见天帝 且说封神台上,金光渐敛,诸神法相庄严,威仪赫赫。 周天子姬发引群臣亲临,欲以人间富贵相酬,申公豹却率一众仙真俯首而拜,朗声道:\"陛下仁德,然吾等已受天命,当归神位,人间爵禄,不敢受也!\" 武王闻言,双目含泪,执众将之手泣曰:\"孤得承大统,全赖诸卿旋乾转坤之力,浴日补天之功。忆昔商纣无道,天下板荡,卿等奋武扬威,戡祸乱於永清,辟宇宙而重光。此等功业,上安社稷,下济苍生,实乃万世不朽。纵使万民家祭户祀,亦难报卿等勋劳之万一。\" 言及此处,武王哽咽难言,环视诸将,更觉心中凄然:\"今方太平,卿等便要舍孤而去,叫 孤情何以堪?孤每思及此,五内俱焚。愿诸卿念在天下初定,暂留朝堂,与孤共治江山,使万民得享太平之福。\" 随行文武闻言,无不垂泪。 申公豹等人均下拜奏道:\"陛下隆恩,臣等铭感五内。然天数有定,不得不别。他日若天下有变,臣等必再下凡,辅佐明君。如今天帝相召,不敢违命。\" 武王闻言哽咽道:\"诸卿今日归天,已是方外神仙,孤与卿等再无君臣之分,何必如此多礼?今日定要痛饮尽欢,让孤亲眼看着卿等醉态,也好稍解离愁。若不然,叫孤如何排遣这满腔不舍之情?\" 申公豹等人闻言,皆伏地叩首,感激涕零。 不多时,侍从禀报宴席已备妥。 武王命乐师奏起《韶乐》,百官依序入席。 殿中编钟鸣响,琴瑟和鸣,一派祥和之气。 君臣举杯畅饮,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席上山珍海味,水陆八珍,更胜炮龙烹凤之奢。 酒过三巡,申公豹,李靖等人起身告辞。 武王亦离席相送,执手再三劝酒。 李靖等人再三推辞,武王见留不住,面上尽显惆怅之色。 李靖宽慰道:\"陛下保重龙体,顺应天和,便是臣等最大的心愿。他日有缘,定当再会。\" 武王这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众人袖袍一挥,仙云骤起,众神化作万道霞光,直冲九霄。 那霞光如练,横贯长空,穿越九重天障时激起漫天金莲。 申公豹立于云端最前,玄天法袍猎猎作响,手中神鞭扫过之处,罡风退避,雷火让道。 身后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各显神通:有驾雾腾云者,有骑异兽者,有踏法宝者,浩浩荡荡如星河倒悬。 \"诸位神友,前方便是南天门!\" 申公豹声如金玉相击。 众神抬首望去,但见云端矗立着百丈金阙,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 两旁天兵天将持戟而立,金甲映日生辉。 早有仙官捧着玉帝敕令在门前相候,见霞光降临,立即击响悬挂门侧的紫金钟。 \"铛——\" 钟鸣九响,声震三界。 南天门外顿时仙乐齐鸣,七十二只青鸾引颈长鸣,三十六对彩凤展翅盘旋。 金钟玉磬之声响彻三十三重天。 申公豹整肃衣冠,率众神踏着金霞铺就的天阶缓步前行。 至接引殿,早有太白金星手持玉笏在此等候,见诸神驾临,当即拱手笑道: “诸位尊神,陛下已在凌霄宝殿相候,请随老朽登天阶,入金阙!” 话音方落,接引殿内九重天门次第洞开,瑞气千条,仙霞缭绕。 众神随太白金星前行,但见: 九重金阙次第开, 金霞万道接仙来。 玉阶步步生金蕊, 云路迢迢绕凤台。 星官执戟分霄汉, 鸾鸟衔花落碧埃。 此去凌霄朝圣主, 三界同贺瑞光皑。 过接引殿,至朝圣楼。 行至朝圣楼前,众神不由屏息凝神。 但见: 琼楼玉宇拔地起,九重飞檐揽月轮 金瓦流光映旭日,玉阶生霞接天门 正待拾级而上,忽闻仙乐自九霄垂落。 穹顶祥云翻涌间,四御天尊法相赫然显现: 但见北方紫气东来三万里,紫微大帝执北斗七星剑而立。 其法相头戴七旒玄天冕,身披周天星斗袍,足踏银河万载冰,目含宇宙轮回光。 怎见得: 七星剑转斗枢悬,万宿循轨不敢偏 紫气缠身凝帝冕,群仙名录点朱钤 ——袖中暗隐周天盘,一念可更星斗篇。 但见南方霞光盈霄,南极长生手持玉如意显现。 其法相顶现七十二色圆光,衣绣三千长生篆文,腰悬九转还魂葫芦,足生万载青灵芝云。 怎见得: 玉柄如虹贯九天,蟠桃枝上寿三千 回春妙手拂尘过,枯骨犹能续断弦 ——生死簿上朱砂改,阎罗低眉奉案前 但见西方气冲霄汉,勾陈大帝手握万神图。其法相冠嵌混元雷霆珠,甲铸洪荒山海图,腰悬天皇斩孽剑,肩绕紫电青霜弧。 怎见得: 星斗为铠震八荒,兵符一动万灵惶 雷池鼓震千山应,剑气凌霄九地光 ——曾令魔兵成齑粉,今教妖氛尽潜藏 但见东方青霞漫天,青华大帝端坐九色莲花座,身后青光化作十万八千道救苦祥云。 其座下九头狮子昂首咆哮,声震九幽,引得十八层地狱罪魂皆合掌诵圣。 其法相眉间慈悲白毫相,手持净柳甘露枝,座下九头狮王吼身后十万解脱辉。 怎见得: 九色莲开地狱空,一声狮吼震九重 十万八千慈悲相太乙光中现道容 ——最怜三界啼血处,化身千万降尘红。 诸神见此威仪,俱显神通异象: 闻仲额间天目骤现裂纹,雷袍袖口焦黑片片。 身后二十四天君更是不堪,雷部至宝\"震天鼓\"自裂三道金纹,电母手中乾元镜蒙上白霜。 李靖七宝玲珑塔\"铛\"地剧震,塔顶摩尼珠迸射七色毫光相抗。 却见塔身\"敕令降魔\"四字篆文忽明忽暗,惊得他急掐天王诀稳住根基。 哪吒足下风火轮\"嗤\"地熄灭,混天绫无风自垂。少年神将难得肃容,将火尖枪倒插云砖以示臣服。 申公豹手中神鞭忽重若千钧,玄天法袍无风自动。 他见多识广,此刻却连抬首直视都觉双目刺痛,只得俯身长拜:\"末学后进,今日得见四御真容,方知天道浩渺!\" 话音未落,忽闻\"哗啦\"一声,封神榜自展于空。 三百六十五道神光冲天而起,在云端结为\"万仙朝元\"四个大道真文。 那金光与四御道韵交融,竟在三十三天外显化出鸿蒙初判之景。 太白金星适时高唱:\"礼——\" 众神齐俯首, 但见: 九霄云动尊神现 万神俯首拜御前 若非封神功德满 怎得今朝觐圣颜 穿朝圣楼,眼前忽现九丈高的凌霄宝殿。 殿前九龙金柱盘绕生辉,殿顶七彩祥云凝聚不散。 \"臣等奉三教圣人敕命,助周伐纣,今功德圆满,完劫归位,特来觐见玉皇大天尊、王母娘娘!\" 申公豹于玉阶前长揖到地。 殿中传来玉帝温润之声:\"卿等平身。\" 声未落,殿门洞开,万丈金光泼洒而出。 众神依次入殿,但见玉帝端坐九宝莲台,头戴十二行珠冠冕,身披日月星辰袍。 王母娘娘在侧,凤冠霞帔。 四御天帝分列左右,周身道韵流转,显化诸天万象。 申公豹整肃衣冠,手持玉笏,率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伏地而拜,朗声道: \"臣申公豹,奉三教圣人敕命,协领封神,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尽归其位,特来觐见陛下!愿陛下圣寿无疆,统御三界,永镇乾坤!\" 声如金玉,回荡凌霄。 身后众神齐齐下拜,动作如一,衣袂翻飞间,仙光璀璨,映得殿内如霞光铺就。 托塔天王李靖手托七宝黄金玲珑塔,塔身绽放万道毫光,与四大天王同时俯首; 哪吒虽性烈,此刻亦单膝跪地,风火轮收敛烈焰,混天绫垂落如虹; 雷部天尊闻仲额间天目微阖,雌雄金鞭横置身前,雷部二十四天君列阵其后,肃穆无声; 二十八宿星君、九曜星官、五方揭谛、四值功曹等诸天神将,尽皆低眉顺目,恭敬非常。 玉帝端坐九龙御座,颔首微笑,声如天籁,温润中蕴含无上威严: \"众卿平身。尔等虽曾各为其道,然今日归位天庭,当共护三界。朕望诸神同心,佐朕维系天道,使乾坤有序,众生得安。\" 王母娘娘雍容华贵,凤眸含笑,轻挥玉手, 阶下仙乐顿起。 但见: 八名金冠玉女手持碧藕拂尘,自瑶池款款而来,云鬓间缀着九凤攒珠钗,步履过处生金莲; 十六名素衣玉女捧蟠桃纹漆盘随行,发绾朝云髻,额点三花钿; 其后二十四名彩裳宫娥提鎏金提炉,炉中沉水香氤氲如雾; 最末三十六名素纱仙婢执青玉壶、琉璃盏,低眉顺目如水中月影。 那领首的金冠玉女向前盈盈一拜:\"奉娘娘法旨,特备瑶池玉液为众真贺。\" 声如珠落冰盘,腰间环佩竟与凌霄殿檐角金铃共鸣。 众女仙依序布盏,素手翻飞间,琼浆倾注处泛起七色霞光。 申公豹注意到,这些女仙虽容貌昳丽,然气象迥异: 金冠玉女周身有紫气缭绕,显是修炼千年得证真仙; 素衣玉女足不沾尘,当为瑶池点化的草木精灵; 彩裳宫娥步履生香,料想是凡人积德飞升; 素纱仙婢则灵光内敛,应是王母用仙法点化的傀儡人偶 瑶池仙女手捧琉璃盏、碧玉壶,内盛琼浆玉液,仙雾氤氲,异香扑鼻。 \"今日众神归位,当饮此瑶池仙酿,以贺天命。\" 王母声如清泉,悦耳动听。 仙女们依次为诸神斟酒,琼浆入盏,竟映出万千霞光,饮之可增千年道行,稳固神位。 申公豹双手捧盏,恭敬饮尽,顿觉周身法力流转,紫府元神更加凝实。 他再拜谢恩,随即退至神班之列。 众神亦依次受赐,饮罢仙酿,神光更盛,周身祥云缭绕,威仪更显庄严。 第529章 天庭盛况,蟠桃大会 觐见大典既毕,天庭气象焕然一新。 众神归位,周天星斗璀璨,祥云缭绕,仙乐阵阵。 昊天上帝俯瞰凌霄,见诸神肃立,天兵列阵,不由抚掌而笑:“自朕执掌天庭以来,从未有如此盛况!当邀三界大神通者共贺,以显天庭威严!” 旨意既下,天庭使者驾云乘鹤,穿梭三界,将蟠桃大会的请帖送至诸天仙府、洞天福地。 一时间,三界震动,群仙皆动,纷纷启程赴会。 九霄云外,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南天门外,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 两旁排列着数十员镇天元帅,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 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凌霄殿前,彩凤双鸣,麒麟独卧。 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 但见那:天妃悬掌扇,玉女捧仙巾。金炉瑞霭,银烛辉煌。 凌霄殿内,仙光璀璨,瑞霭千条。 昊天上帝端坐于九龙御座之上,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身着九章法服,腰悬白玉圭,面容威严中带着三分笑意,目光所及,众仙无不俯首。 王母娘娘居于其侧,凤冠霞帔,雍容华贵,手中持一柄九光如意,眸中隐现慈悲之色,却又暗含天威。 两人不远处,另有一尊位,斗姆元君端坐其上,周身环绕周天星斗,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番威严。 其身披周天星斗法袍,袍上银辉流转,似有亿万星辰明灭生辉。 头戴九曜垂珠冠,冠顶悬一混元星盘,缓缓轮转间映照诸天轨迹。 眉心一点星印熠熠生辉,双眸开阖时如银河倾泻,左手指尖虚托三光玉盂,其中日月星三光沉浮;右手结璇玑印,指缝间漏下点点星砂,落地即成璀璨银河。周身无风自动,发间星芒簪随呼吸明暗,眸光深邃如星河,令人不敢直视。 天界女仙之中,以元君最尊,玄女、神女次之,素女、天女再次之,玉女最次之。 玉女就是天庭普通的女仙,再下就是宫娥仙婢。 而斗姆元君,乃众星之母,更是紫微大帝与勾陈大帝之母,地位超然。 玉帝与四御互称";皇兄";,故而斗姆元君在天庭之中,身份极为特殊,可谓尊贵至极。 比玉帝王母再低半首,四御大帝各按方位端坐—— 紫微大帝居北,执掌天经地纬、日月星辰,统御万神,威仪无双。 长生大帝居南,主寿元福禄,掌南极长生录,慈悲济世。 勾陈大帝居西,统御万雷,执天罚权柄,刚正不阿。 青华大帝居东,主救苦度厄,持九色莲花,普度众生。 至于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甚少现身天界人间。 四御之下,天庭众神依道行深浅、权柄轻重,依次排列—— 五方五老,各大帝君,天尊,诸天天主。 八部主神、天王、护法真君、元帅。 斗部群星,周天星斗正神 北斗七元(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南斗六司(司命、司禄、延寿、益算、度厄、上生) 九曜星官(太阳、太阴、金、木、水、火、土、计都、罗睺) 二十八宿(东方青龙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北方玄武七宿) 山川地只:五岳大帝、四海龙王和四渎龙神 众神肃立,仙光交织,整个凌霄殿内气运如虹,映照得三十三天一片辉煌。 昊天上帝俯瞰殿内众仙,不由朗声笑道: “此番蟠桃盛会,当真是洪荒以来第一盛况!” 其声如黄钟大吕,震荡三十三天,直透九幽。 众仙神闻之,无不俯首称礼 就在此时,瑶池仙官踏云而来,恭敬禀报: “启禀天帝、天后,蟠桃宴已备齐,九千年紫纹蟠桃、八千年玉液琼浆、三千道天珍地馐,皆已陈列瑶池仙台,恭请陛下移驾!”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与瑶池金母对视一眼,随即起身。 刹那间,天穹瑞气翻涌,紫气东来,九彩祥云铺就通天仙路,直抵瑶池。 “众卿,三界大神通者即将前来赴会,共襄盛举,且随朕赴宴!” 话音未落,殿外仙乐大作,鸾凤和鸣,金莲遍地。 众仙神按序而行,天帝在前,四御随后,天庭诸神、依次列队,浩浩荡荡,直往瑶池而去。 忽然间,瑶池外传来一阵梵音阵阵,但见金光铺地,异香扑鼻。 守门天将高声唱喏:";西方药师尊者到——"; 只见一位面容慈悲,身放十二光明的尊者踏云而来,左手持药壶,右手结无畏印,正是西方教药师道人。 其身后跟着地藏与灵吉,更有一群身披法衣的修士,细看之下,竟是当年截教门下弟子,如今皆被度入西方,头顶现出舍利之光。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药师尊者远道而来,赐座。"; 早有仙官引药师一行入席,药师坐于右首第三位。 瑶池内众仙神暗自交换眼色——这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难道西方教还有其他大能前来。 药师刚刚与众师弟落座,又闻瑶池外外传来清越钟声。 广成子率领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云中子四位师弟飘然而至。 昊天上帝与王母娘娘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目光落在广成子等人身上,虽未言语,却已让整个瑶池的气氛为之一凝。 王母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指尖轻攥凤袍袖口,心中翻涌起万仙阵中的那一幕。 当时龙吉公主被截教金灵圣母所擒,却因顾及二人颜面,未下杀手,只将其封入一枚灵珠之中。 谁曾想,二十八星宿被阐教装入混元盒,连同封印龙吉的灵珠一并卷入盒中,待盒开之时,龙吉已化作一滩血水,…… 天庭众神暗中交换眼色,皆不敢多言。 ";阐教广成子,率师弟拜见大天尊。"; 广成子的稽首标准得挑不出错处,杏黄道袍上阴阳鱼纹丝不乱。 其身后四位金仙同时行礼,玉鼎真人腰间斩仙剑的穗子却无风自动,在寂静的瑶池中划出刺目的弧度。 ";阐教诸位道友请入席。"; 昊天上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广成子似无所觉,依旧神色自若,径直走往左首第四位,安然落座。 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云中子亦随之落座,面上不见半分异色。 第530章 大日光明,燃灯古佛 就在此时,一道清光自三十三天外落下,化作一位朴素道人,正是人教唯一弟子——玄都大法师。 其手持拂尘,飘然入殿,向玉帝行礼后,径自坐在左首第三位。 众仙见状,心中暗道:\"玄都法师乃太清圣人亲传,地位尊崇,坐此高位倒也应当。\" 忽然,南天门外祥云万道,瑞霭千重。 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穿无忧鹤氅,足踏云履,腰系丝绦的老道飘然而至。 但见其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手持一柄玉尘,正是那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的镇元大仙。 \"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大仙到——\" 天将唱名声未落,殿中众仙已纷纷起身相迎。 这位镇元大仙虽不在天庭任职,却是开天辟地时便已得道,连圣人都称一声\"道友\",地位之尊,可想而知。 众仙心中暗想:\"玄门这边第一位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不料只见这位地仙之祖向玉帝执平辈礼后,径自走向左侧次席,坦然落座。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殿中一片哗然。 \"大仙何故如此谦逊?\"太白金星忍不住问道。 镇元子抚须微笑:\"老道不过一介散仙,岂敢僭越?\" 众仙面面相觑,左首第一位显然是留给某位更尊贵的存在。 可当今三界,除了圣人,还有谁能让镇元子主动让位? 镇元子刚刚落座,南天门外忽然大放光明。 但见一轮红日自西方升起,其光温和而不刺目,照得三十三天一片通明。 日光中现出两道人影,一位周身烈焰环绕如大日临空,一位头顶一盏青铜明灯照耀大千。 守门天将愣怔片刻,方才高声唱喏:\"西方光明大日佛、燃灯古佛到——\" 这一声通报,宛如惊雷炸响在凌霄宝殿。 广成子手中茶盏\"咔嚓\"碎裂,赤精子拂尘落地,玉鼎真人背后剑匣嗡嗡震颤,道行天尊当即掐指推算,却见天机混沌,难辨真伪。 \"这...这怎么可能?\" 广成子面色煞白,死死盯着殿门方向, \"燃灯老师不是已经...\" 话音未落,两位仙人已踏入殿中。 那光明大日佛面容依稀是当年陆压道人模样,却已头顶肉髻,身放圆光,一袭赤金袈裟上绣着卍字花纹; 燃灯古佛更是彻底变了气象,寂灭轮回虚影在脑后轮转,哪还有半分当初阐教副教主的模样? 且说三日以前,西方极乐世界,混沌极乐天。 八宝功德池畔,金莲绽放,梵音缭绕。 接引道人端坐九品金莲,面色悲苦,正与准提道人论及封神大劫后的西方气运。 “此番大劫,我西方虽未正面参与,但截教几近覆灭,阐教元气大伤,人教不足为惧,正是我佛门东渡之机。” 准提手持七宝妙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接引叹息:“话虽如此,可西方底蕴终究不足,除你我之外,仅有优婆罗陀一位准圣,若要大兴……” 话音未落,极乐天外忽有梵钟长鸣,金光破空而至! 接引、准提同时抬头,只见天外两道身影踏莲而来,一人身披赤金袈裟,脑后悬大日轮,炽烈如火; 另一人手持灵柩青灯,气息幽深如渊。 “这是……燃灯?陆压?!” 准提瞳孔骤缩,手中七宝妙树微微震颤。 接引亦面露惊容,慧眼观照,只见二人周身无半点虚假,本源纯粹——燃灯显寂灭轮回之相,陆压化大日光明之体,赫然是本人无疑! 可封神一战,此二人明明已神魂俱灭! 燃灯双手合十,声音如古井无波,两位圣人别来无恙。” 陆压亦含笑行礼,只是那笑容中再无昔日的桀骜,反而透着一股超脱生死的宁静。 准提按捺不住,沉声问道:“二位道友,封神劫中,尔等真灵溃散,如何能重现世间?” 燃灯微微一笑,掌心浮现一盏青铜古灯,灯芯无火自燃,幽幽青光照亮极乐:“我等本该永寂,然遇正在涅盘途中世尊,得遇世尊点化,得以重生。” “世尊?!” 接引猛然起身,九品金莲绽放无量光,“可是……那位?” 陆压颔首,周身大日真火化作柔和佛光:“正是。世尊言,我二人与佛有缘,当为未来佛门大圣。” 话音方落,燃灯头顶浮现三颗舍利子; 陆压则显化三足金乌法相,只是羽翼已化作鎏金佛纹,再无半点妖气。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狂喜。 燃灯接着道:“世尊施展‘过去未来涅盘法’,助我二人返本还源。如今我为‘燃灯古佛’,执掌寂灭轮回;陆压道友为‘大日光明佛’,普照三千世界。特命我二人先行拜谒,共商西方大兴之策。” 准提抚掌大笑:“善!大善!此乃天佑我西方!” 接引亦舒展眉头。 要知道,西方教自创立以来,始终因底蕴不足被玄门压制。 如今凭空多出两位准圣级佛陀,而且不久后世尊降临西方,整合西方教统,演化沙门,这意味着——西方大兴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四人围坐莲台,池中金莲感应佛韵,竟同时绽放十二品异象。 大日光明指尖轻点,虚空浮现封神劫后洪荒格局:“阐教元气大伤,截教名存实亡,人教仅有一人。眼下玄门内耗,正是佛门东传最佳时机。” 燃灯补充道:“世尊曾言,下一量劫当为‘佛劫’。需以三乘佛法度化众生,而关键便在……” 其目光转向东方,“南瞻部洲。” 准提会意:“道友是说……佛法东传?” “然也。” 陆压微笑,“不过在此之前,需先度化一尊‘斗战胜佛’,以破玄门残余气运。” 接引沉吟:“玄门元气大伤,倒是契机。但三教未必坐视不理,尤其三清虽隐,但截教之中尚有一位……” 燃灯忽然开口:“截教那人,自有世尊应付。当务之急,是让三界知晓我西方威仪。” 此言一出,池中金莲剧震! \"三日后天庭的蟠桃盛会。\" 燃灯又道,灵柩灯青光大盛,映照出三十三重天阙的虚影, \"届时三界大能齐聚瑶池,正是我西方扬威之时。\" 准提道人手中七宝妙树绽放七色宝光,抚掌笑道:\"妙哉!如今天庭为万界中枢,此番定要让玄门知晓,如今天地气运已变!\" 陆压周身佛光忽化金乌虚影,三足踏破虚空:\"本座既承世尊法旨,当以'大日光明佛'之尊亲赴瑶池。\" 其转头看向燃灯,\"道友,也该让三界开开眼了。\" 燃灯古佛闭目诵经,背后缓缓浮现一具漆黑棺椁,棺盖上的\"葬天\"二字流转着混沌气息:\"善。届时便让玄门残余见识下,何为真正的...寂灭大道。\" 第531章 天庭震动,佛光普照 三日转瞬即逝。 把守瑶池的守卫,忽见西方天际大放光明。 先是三千金莲开道,后有梵唱震彻九霄。 左首一位佛陀手持灵柩青灯,所过之处虚空生灭; 右首一位佛尊头顶大日金轮,照得三十三天纤毫毕现。 瑶池守将正持戟而立,见两道身影一者寂灭如渊,一者光明似日。 虽不识得,但那浩瀚威压却让这位守门神将手中兵刃微微发颤。 这般威仪,便是寻常大罗金仙也不曾具备! 不敢怠慢,守将赶忙整肃甲胄,上前三步,抱拳躬身:\"不知二位尊者驾临,小神有失远迎...\" 话音未落,左侧佛陀手中灵柩灯青焰一闪。 守卫顿觉神魂冻结,好似被拖入无尽轮回,连真灵都要寂灭。 右侧金袍佛尊轻笑一声,脑后大日金轮微转,这才将他从万劫沉沦中拉回。 \"咕咚。\" 守卫额头沁出冷汗,咽了口唾沫,脑海中已有两位大能名讳,颤抖着转身高唱: \"西...西方大日光明佛、燃灯古佛到——\" 昊天眉头微皱,燃灯道人这位曾为紫霄宫中客,又做过阐教副教主的古老存在,其自是熟悉。 不过据传万仙阵中燃灯道人命丧截教之手,如今却头顶佛光,安然立于瑶池之外,怎不叫人起疑? 玉帝侧身问身旁太白金星:\"这'佛'是何称谓?朕统御三界万载,为何从未听闻?\" 太白金星手捧玉笏,这位素来博闻强识的老臣此刻竟也语塞,只得躬身回道:\"启禀陛下,老臣依稀记得,下界界牌关前,有截教仙人法戒曾宣讲大乘佛法,立地成佛...至于这'佛'究竟是何等存在,微臣...微臣也是不知。\"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当时法戒成佛之事虽不算隐秘,但多数神仙只当是旁门左道,未曾想今日竟有燃灯也成了佛。 昊天眼中金光一闪,视线转向药师:\"尊者,可否为朕解惑? 药师如来含笑起身,合十行礼:\"回禀大天尊,佛乃西方梵语,意为觉者。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者,即为佛。\" 正谈话间,瑶池内佛光大盛。 但见燃灯古佛足踏金莲,大日光明佛周身环绕八宝功德,二佛并肩而入。 众仙定睛细看,那燃灯古佛面容虽慈悲祥和,眉目间分明是昔日的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 而大日光明佛,正是陆压道人。 \"贫僧燃灯,见过大天尊。\" \"贫僧大日,见过大天尊。\" 二佛行礼时双手合十躬身却不稽首,行的竟是西方礼数。 玉帝尚未答话,广成子已拍案而起:\"陆压!燃灯老师!你们怎可背弃正道,投入西方?\" 光明大日佛——昔日的陆压道人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广成子道兄,贫僧已斩断红尘因果。昔日陆压已随万仙阵而去,今日唯有光明大日佛。\" 燃灯古佛亦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阐教、截教,不过虚名尔。\" 阐教众人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万仙阵中\"陨落\"的两位,竟以佛门身份重现天庭。 燃灯古佛不疾不徐对阐教众人道:\"诸位道友,何为正道?你执玉虚大法为道,我见菩提妙谛为道,不过各有所悟罢了。\" \"荒谬!\" 广成子须发皆张,\"燃灯,当年你拜入昆仑时,可不是这般说法!\" 燃灯面容平静,脑后佛光轮转:\"广成子道友,昔日贫道执着于'道'相,如今方知万法皆空。你手中翻天印可翻天覆地,可能翻得动心中无明?\" 燃灯这番话听得阐教众人面色大变。 番天印乃元始天尊赐予广成子的镇山之宝,燃灯作为曾经的阐教副教主,岂会不知? 如今竟以佛理相诘,分明已是彻底改换门庭。 要知道燃灯道人本是阐教副教主,在封神中主持大局,如今竟连教统都全盘否定。 更令人心惊的是,二人周身佛光纯净,头顶三花俱已化作舍利佛光,五气朝元转为八宝功德,显然已将玄门修为尽数转化为西方正果,这绝非简单的改换门庭,而是彻彻底底的道基重塑。 这无疑是对阐教的巨大侮辱。 燃灯古佛言罢,不再理会广成子铁青的面色,与大日光明佛二人径直走向右首席位。 只见燃灯足下金莲朵朵,佛光轮转间,已安然落座右首第一位; 大日光明佛在右首第二位从容入座。 \"陛下!\" 广成子霍然起身, \"此二人背弃玄门,岂能...\"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昊天突然轻咳一声。 霎时间三十三天法则震荡,所有争论声都被压下。 玉帝眸光微沉,这阐教广成子实在毫无规矩,真当还是圣人在世,一言可决天下事。 玉帝心生不悦,却隐而不发,转而凝视两位古佛,但见燃灯二佛光圆融,陆压大日佛焰纯净无垢,修为竟更胜封神之时,就连玉帝一时也看不清两人道行。 玉帝忽然问道:\"朕观二位,修为更胜往昔。不知这佛道修行,与玄门大道孰优孰劣?\" 光明大日佛陆压向前一步,掌心腾起一朵金色莲火:\"回大天尊,金丹有漏,佛法无边。我佛门修行,不假外物,直指本心。\" \"胡言乱语!\" 玉鼎真人再按捺不住,背后斩仙剑发出龙吟之声,\"尔等背弃玄门,还敢妄议大道! 燃灯道笑:\"仙者,夺天地造化以成金丹;佛者,明心见性以证菩提。一者向外求长生,一者向内求觉悟。\" 燃灯古佛话音未落,广成子已然怒极反笑:\"好个明心见性!且看你这叛教之徒悟出了什么!\" 只见广成子道袍鼓荡,头顶骤然现出亩许庆云。 那庆云翻滚如海,上放五色毫光。 云中金灯百盏,灯焰如豆,点点落下,如檐前滴水般连绵不绝。 更惊人的是那庆云深处,一方古朴大印若隐若现。 印身上刻\"番天\"两个太古神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广成子竟是不顾蟠桃盛会礼仪,直接显化大罗金仙道果! 瑶池中顿时风云变色。 原本祥和的仙霭被狂暴的玉清仙气搅动,蟠桃树上的仙果簌簌颤动,池中金莲尽数闭合。 修为稍浅的仙官更是面色惨白,被这大罗威压震得踉跄后退。 端坐龙椅的昊天上帝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琉璃盏轻轻放回案几。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引动三十三重天外天降下无形屏障。 那屏障如天网恢恢,将即将爆发的斗法余波尽数收束在殿内,连一丝气机都未外泄。 王母娘娘见状,纤指轻点,瑶池四周顿时升起九彩霞光,将震荡的天地元气牢牢定住。 \"善哉。\" 燃灯古佛低诵一声佛号,头顶佛光如大日初升,三颗斗大舍利子冉冉升起。 首颗舍利晶莹如琉璃,内中二十四方佛国轮转不休。 此乃燃灯另辟蹊径,虽无缘定海神珠,却在西方极乐境,向准提道人求得二十四颗菩提圣种。 以掌中佛国无上神通,在每颗菩提子内开辟一方诸天。 虽不及定海珠演化的大千世界圆满,却胜在佛性纯粹,二十四诸天彼此呼应,自成体系。 其中可见八万四千比丘虚影结跏趺坐,诵经声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流转。 每个符文落下,瑶池地面便生出一朵金莲,顷刻间,整个瑶池已被佛光笼罩。 次颗舍利金光灿灿,如纯金铸就,却非恒常不灭,而是生生灭灭,循环不息。 此乃燃灯参悟\"寂灭轮回\"之真谛所化,每一刹那,舍利皆在涅盘与重生之间流转。 佛光绽放时,照见过去未来无量劫数; 佛光收敛时,万法皆空,归于寂灭。 生灭之间,竟隐隐与道门\"生死轮回\"之理相合,却又超脱其上,不沾因果。 众仙只看一眼,便觉元神动摇,仿佛自身千年,万年道行,在这颗舍利面前不过弹指一瞬。 末颗舍利赤红如血,似火玉精雕细琢。 其内一株菩提圣树参天而立,树下端坐一尊金身佛陀,正是燃灯过去世成道之相。 树梢悬挂十二因缘宝轮,轮转间演绎\"无明缘行,行缘识\"至\"生缘老死\"的奥义。 每转一轮,就有梵唱声响彻三十三天。 十二道因果法链环绕其上,每道锁链相击便发出清越铮鸣。 仔细看去,每条锁链都由无数众生影像串联而成。 三光交汇处,极乐世界胜景豁然展开。 \"轰!\" 第532章 佛道之争,玉帝心思 \"轰——\" 佛光与庆云相会,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然而那庆云边缘甫一接触佛光,便如雪遇沸汤,竟开始缓缓消融! 佛光过处,广成子顶上庆云溃散,盏中金灯尽数熄灭。 \"师兄!\" 赤精子失声惊呼,急忙现出自己的庆云。 玉鼎真人、道行天尊、云中子纷纷效仿,霎时间瑶池左侧升起数朵庆云。 赤精子庆云中阴阳镜沉浮,黑白二气流转; 玉鼎真人庆云内斩仙剑铮鸣,剑气冲霄; 道行天尊庆云里宝斗旋转,金辉璀璨; 云中子通天神火柱矗立,烈焰焚天。 四朵庆云与广成子的连成一片,形成白色光幕。 整个瑶池霎时分为两色——右首那边佛光普照,左首这边玉清仙气氤氲。 然而令人骇然的是,燃灯古佛仅凭一人之力,那三颗舍利子放射的金光竟将阐教五位金仙的庆云逼得节节后退。 那金色佛光竟如潮水般不断推进,将白色庆云压得越来越小。 广成子额头已现汗珠,道袍后背湿透一片。 广成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在玉虚宫论道时也就比自己强半筹,自己凭借番天印也能平分秋色的的燃灯,如今竟能以一己之力压制自己五人! 燃灯双手结印,脑后寂灭轮回虚影轮转, \"诸位道友,执着矣。\" 就在白光即将被压缩至丈许方圆时,玄都大法师突然轻叹一声。 这位人教唯一弟子袖中飞出一道太清仙光,如游龙般盘旋而上。 那仙光看似柔和,却生生在金色佛潮中撑开一片天地。 然而,也只是坚持了半盏茶功夫,便节节败退。 玄都大法师又无奈叹息一声,袖中飞出太极图虚影。 那黑白阴阳鱼缓缓旋转,在玉清庆云前筑起一道金桥屏障。 太清仙光如瀑垂落,总算止住了佛光推进之势。 燃灯古佛面色不改,其中一颗舍利子忽然化作二十四诸天虚影。 但见二十四方小千世界轮转,每个世界中都有比丘诵经虚影。 这些比丘皆作燃灯古佛相貌,齐声念诵《过去庄严劫经》,声浪化作金色浪潮层层推进。 玄都大法师的太极图金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阴阳二气竟开始逆向流转! 此刻,坐在左手第二位的镇元子望着自己眼前不断收缩的玄门仙光,手中玉尘无风自动。 这位地仙之祖无奈叹息一声,终究属玄门一脉,岂能袖手旁观。 大仙脑后忽然升起万丈宝树虚影。 但见那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三十枚人参果如婴孩酣睡,根系深入虚空勾连四大部洲地脉——正是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大仙乃是清净自在真修,何必趟这浑水?\" 大日光明佛轻笑一声,足下太阳真火骤然升腾。 火光中现出一株通天神木,枝干如黄金浇筑,叶片似流火飞舞。 这扶桑神树虚影出现的刹那,瑶池温度骤升,池水沸腾如滚汤,竟是将地仙之祖的地脉之气生生截断! 两株先天灵根隔空对峙,人参果树的根系在虚空中虬结如龙,每根须蔓都缠绕着厚土之气; 扶桑树枝叶舒展,叶脉中流淌的竟是凝固的太阳真火,十只金乌虚影在枝头啼鸣,与大日光明佛额间的红日印记交相辉映。 火光中现出一株通天神木,枝干如黄金浇筑,叶片似流火飞舞。 这扶桑神树虚影出现的刹那,瑶池温度骤升,池水沸腾如滚汤,竟是将地仙之祖的地脉之气生生截断! 一边是人参果树所化先天戊土精华,一边是扶桑木精魄所化太阳真火,二者相生相克,斗得难分高下,竟在瑶池上空演化出地火风水重定之象。 瑶池中顿时风云变色。 众仙只觉呼吸一窒,修为稍浅者已然跪伏在地。 王母娘娘突然掐诀,九凤金簪化作流光定住蟠桃园。 只见园中三千六百株蟠桃上应万年不谢的桃花竟在佛道交锋中凋零如雨。 瑶池中金莲尽数闭合,除了东极青华大帝,就连其余三位大帝的宝座都微微震颤。 此刻作为出身玄门的玉帝态度异常微妙,只见其指尖轻叩琉璃盏的节奏越发深沉。 其眸光如渊,将瑶池内的佛道之争尽收眼底。 封神之后,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周天星斗尽在掌握,此刻的天庭威能,确实已远超上古妖庭。 玉帝心中早有算计,现在的天庭,足以凌驾于洪荒之中任何势力,不应该只作为玄门的天庭。 如今道祖合道,诸圣归隐,西方教自立门户已成定局。 天庭若再偏袒玄门,终究难成三界共主。 眼下佛光压道,正是权衡之机:既不可让西方教势大难制,也不能令玄门彻底溃败。 只待人阐两教太极崩裂之时,才是天帝出手的最佳时机——届时救玄门于危难,慑西方于鼎盛,方显天庭超然之位。 念及此处,玉帝余光扫过摇摇欲坠的太极图,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手中琉璃盏突然泛起混沌之气,三十三天的屏障悄然增厚了三重,任由佛光将玄门众仙逼至绝境。 此刻镇元子大仙被大日光明佛所阻,地脉之气与太阳真火不断消磨,一时难分高下。 然而另一边,广成子、玄都大法师等人却已是岌岌可危! 燃灯古佛头顶三颗舍利子绽放无量佛光,二十四诸天轮转不休,浩瀚愿力如天河倾泻,压得众人仙光不断收缩。 玄都大法师的太极图金桥虽勉强挡住佛光推进,但阴阳二气流转滞涩,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玄都眉头紧锁,心中暗叹:\"燃灯此人的佛法修为,竟已到了如此境界?\" “罪过,罪过。” 燃灯低诵一声,二十四诸天中的比丘虚影同时合掌,梵音如潮,震得整个瑶池颤动 燃灯佛光浩瀚如海,太极图金桥摇摇欲坠,广成子等阐教众仙的庆云被压制得几乎溃散。 玉帝眸光微动,指尖轻叩琉璃盏的节奏愈发深沉,只待其一个念头,便可降下天威,平息这场争斗。 然而—— 就在玉帝即将出手的刹那,瑶池外忽然划过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并非法宝,亦非神通,而是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道韵。 无视玉帝布下的三十三重天禁制,如清风拂过,又如晨曦破晓,径直落入瑶池中央。 刹那间,佛光凝固,庆云静止,连正在交锋的人参果树与扶桑神木也停滞不动。 燃灯的佛光如潮水退去,广成子等人的庆云自行消散,玄都大法师的太极图虚影连同镇元子与大日光明佛的灵根虚影亦缓缓消散。 整个瑶池内的一切争斗,竟在这一刻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发生。 众仙愕然,纷纷望向瑶池之外。 第533章 金灵现身,天帝相迎 金光如潮水般退去,现出数道身影。 为首女仙头戴金霞冠,身披绛绡仙衣,面容如皓月清辉,眉宇间却凝着不化的威严——正是截教如今掌舵人金灵圣母。 不过此番前来的并非金灵本尊,不过是其轻吐的一口混元之气所化。 那化身看似凝实,细观却能看到衣袂间流转的大道符文,每个符文都似包含着一方小千世界。 身后跟着七八名截教弟子,除了石矶之外,修为最高的不过太乙金仙之境,最低的甚至才堪堪天仙道果。 众仙见状暗自摇头,心中皆道截教果然衰败不堪。 自万仙阵一役后,堂堂截教竟连几位像样的大罗金仙都派不出场,与当年万仙来朝、诸圣避让的截教气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却无人知晓此乃金灵故意为之,正是要给三界造成截教衰败的假象。 方才那一出手,既是为玄门解围,实则另有深意——既要让各方知道截教虽不复当年盛况,却仍有一击震慑三界之能; 更要让某些人明白,即便截教如今势弱,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待金灵行至御阶前,瑶池内所有斗法痕迹已烟消云散。 破碎的蒲团重归完整,倾覆的玉案恢复如初,连凋零的蟠桃花都重新绽上枝头。 仿佛方才毁天灭地的争斗,不过是众仙小憩时的一场幻梦。 方才那一幕仍令诸天神圣心有余悸,眼前这一幕更是众仙大吃一惊。 特别是主座上的两位,此刻玉帝面上带笑,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方才金灵圣母破禁而入时,他分明感觉到天庭本源震动——那禁制可是道祖亲赐的\"三十三天弥罗禁\"。 昊天自信,便是圣人亲至也需费些手脚。 可金灵一出手,便轻描淡写便破了此番禁制, . 更可怕的是,对方化解佛道之争的手段,已近乎言出法随的混元之境,却偏偏没有天道感应... 王母娘娘凤眸微闪,将玉帝的异样尽收眼底。 她比谁都清楚,这位陛下的雄心壮志,才暗中调动了天界本源之力,王母自然有所感应,莫说寻常准圣,便是圣人亲至也当受阻片刻。 可金灵圣母不仅轻易突破,甚至让天庭禁制如春雪消融,这份修为已无限接近混元之境。 至于说为何二人觉得是无限接近混元,皆因证道混元不可能瞒过天道,必有天道异象。 此刻昊天与瑶池王母同时起身, 玉帝冠冕上的十二旒珠无风自动,在额前撞出细碎清响。 \"圣母驾临,蓬荜生辉。\" 天帝天后起身相迎,竟执平辈之礼。 这个举动让瑶池众仙心头剧震——自封神以来,何曾见玉帝对哪位仙家如此礼遇? 金灵亦还礼道:\"陛下客气了。贫道来迟,还望恕罪。\" 声音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也不减截教至尊的傲骨。 人教玄都、阐教广成子等人见状,却也不得不站起身来稽首道:\"见过师姐。\" 金灵见此,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已转向左首次席的镇元子。 二人相互见礼,金灵道:\"大仙德高望重,当居首位才是。\" 镇元子却笑道:\"圣母乃三教之首,道行精深,老道岂敢僭越?\" 金灵摇头:\"大仙与家师同辈论交,贫道怎敢无礼?\" 话音刚落,只见大仙袖中地书哗啦翻动,四大部洲虚影在脚下流转, 镇元子轻抚长须打断:\"道无先后,达者为师。圣母怕是即将参透混元妙谛,走在众人之前,老道岂敢托大?\" 二人谦让间,殿中众仙已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截教在封神之战中几近灭教,门人弟子或上榜封神,或魂飞魄散,或被掠去西方,可谓损失惨重。 然而今日看来,金灵圣母的地位竟仍如此尊崇,连玉帝王母,地仙之祖镇元子都礼让三分。 昊天上帝见状,笑道:\"二位不必谦让。圣母乃玄门代表,当居左首首位;大仙为地仙之祖,居次位正宜。\" 金灵母这才不再坚持,向镇元子再施一礼,坦然入座。 镇元子随后坐下,面上无丝毫不悦。 玉帝环视众仙,见人已到齐,便看向王母示意。 王母娘娘轻拍玉掌,顿时仙乐齐鸣,祥云翻涌间,天庭盛宴正式开启。 但见: 九霄环佩响彻三十三天,云间仙乐团奏起《霓裳羽衣曲》; 八宝紫金盘盛来万载蟠桃,玉液琼浆在琉璃盏中荡漾生辉。 仙娥踏云而至,素手捧来龙肝凤髓; 瑞霭千条垂落,祥光万道映照瑶台。 七位身着七彩霓裳的仙女在前引路,三百六十名仙娥列队而入。 每位仙娥手托的羊脂玉盘上,蟠桃莹润生光:三千年一熟的粉桃清香扑鼻,六千年结果的红桃霞光流转,最中央九枚九千年紫纹缃核仙品,更是散发着令人心神震颤的道韵。 侍者穿梭席间,依例奉上诸天珍馐: 北极冰渊的玄霜银鱼脍, 南冥火山的朱果甘露羹, 西昆仑的玉膏金液盏, 东海仙山的碧藕紫芝糕。 更有龙肝盛在琉璃鼎,凤髓凝于白玉盏,麒麟炙摆上青玉案,皆是寻常金仙万年难见的天地奇珍。 不过上苍有好生之德,怎么能够因为口腹之欲,擅自夺取生灵的性命? 所谓\"龙肝\",并非取自真龙,而是蛟龙、螭龙等龙属后裔修行千年,功德圆满后,飞升仙界,入化仙池,褪去凡躯,凝聚仙体。 这些龙属修士的肉身遗蜕,蕴含磅礴精气,弃之可惜,天庭便将其妥善利用——龙珠可入药炼丹,龙鳞,龙筋可炼器制甲,而部分精华部位,则被制成仙宴珍馐,供诸仙品尝。 此刻,仙娥手捧玉盘,盘中盛放晶莹剔透的龙肝薄片,每一片都如琉璃般剔透,内蕴龙气流转,食之可滋养元神,稳固道基。 至于\"凤髓\",亦是同理。 凤非真凤,乃是凤种血脉,旧躯羽化后,其髓液凝成琼浆,饮之可助悟道,明心见性。 众仙面前,珍馐品级亦有高低: 第534章 蟠桃盛宴,论道邀请 天庭蟠桃盛宴,仙果分配暗藏玄机。 九千年紫纹蟠桃按修为尊卑依次排列,却在这森严天规之下,隐现各方势力微妙角力。 左首席位,金灵圣母面前是九枚紫纹蟠桃,中央一枚更是生出淡淡的北方壬水气息。 镇元子、燃灯古佛与大日光明佛同样各得九枚,玄都大法师,广成子,药师各得三枚九千年蟠桃。 至于赤精子、云中子、玉鼎真人,石矶等大罗,则各得一枚九千年桃配六枚六千年桃。 天庭众神中。 天帝昊天与瑶池金母、斗姆元君、四御大帝案前,是九枚紫纹蟠桃 大罗金仙级别的天尊、帝君为三枚。 八部正神席间,雷部天尊闻仲,财部真君余元各得三枚九千年蟠桃。 一气道人余元沉默不语,面前三枚紫桃被其捏起一枚,随手抛给身后斗部的火灵圣母:\"师妹尝尝,比之蓬莱的万年朱果味道如何?\" 这位曾经的截教同门师妹虽未入前席,却仍被其暗中照拂。 此外火部和瘟部主神各主神皆是一枚九千年配六千年桃三枚。 至于金仙到太乙金仙级别,无论是天庭在编神仙,还是世外自在仙人,面前多是三枚六千年蟠桃配九枚三千年蟠桃桃。 至于金仙以下,均是三千年蟠桃。 不过随金灵圣母而来的截教弟子,金仙极北以下虽只得三千年蟠桃,却每人面前都摆着九枚枚之多——这数量之丰,分明是王母暗中示意。 哪吒作为天庭战神,深受玉帝重视,也不过得了三枚六千年蟠桃。 不过这可难不倒哪吒,只见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本该在太乙金仙席次,却不知何时已溜到了余元身后。 不愧是天庭出了名的战神,眼疾手快,趁着众仙欣赏歌舞之际,悄无声息地从余元盘中摄走一枚紫纹蟠桃。 \"师父,弟子替您尝尝鲜。\" 哪吒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活脱脱还是当年陈塘关那个混世魔王的模样。 余元见是哪吒,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你这小儿,倒是机灵!\" 说罢,眼神不着痕迹地往师父金灵圣母案前一瞥——那九枚紫纹蟠桃摆得整整齐齐,个个饱满水灵。 哪吒何等伶俐,当即会意,冲师父余元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明白,放心\"的表情。 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 余元满意地点点头,正欲拿起盘中最后一枚紫纹蟠桃,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盘中哪里还有什么紫桃? 竟只剩六枚六千年蟠桃孤零零地躺着! 余元嘴角抽搐,哭笑不得,心中暗骂一声。 \"贫道到底做了什么孽,收了这逆徒......\" 而哪吒早已溜回自己的席位,从袖中掏出两枚紫纹蟠桃,一枚塞进嘴里大嚼,一枚藏入宝囊。 此刻哪吒心中感动不已,还是师父疼徒弟,哪吒本想只拿一枚尝尝鲜,结果师父疯狂暗示,师祖那里有的是,让自己把这两枚都带走, “唉,师父,弟子有您这样的老师,果真是弟子的福气。” 这一幕,全被端坐左首的金灵看在眼里。 看着这对活宝师徒,金灵嘴角微扬,指尖轻弹,只见余元盘中又多了三枚紫桃。 这蟠桃乃是天地间可遇不可求的先天灵物,尤其是那紫纹缃核的九千年仙品,便是寻常大罗倾尽身家也难求一颗——此等天地奇珍,可与而不可求。 然而对于已臻准圣之境的存在而言,这等珍馐也不过是用来稍解口腹之欲,尝个新鲜的物件。 修为至此,已超脱三界常理。 在芸芸修士眼中,准圣与混元圣人几无二致:举手投足可令星河倒悬,一念起落能使阴阳逆乱,早已跳出生死玄关,挣脱寿元枷锁。 寻常修士毕生所求的长生久视,在他们眼中不过掌中流沙。 大罗金仙虽号称跳出三界外,遇上天地大劫,仍有陨身之祸。 至于准圣,若不主动入劫,或是招惹强敌,纵是沧海桑田、纪元更迭,亦是万劫不灭。 金灵素手轻拂,案前最大一枚紫纹蟠桃无风自动,果肉如烟霞般层层剥落,化作一缕先天壬水精气,被她轻启朱唇,吸入腹中。霎时间,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那褪尽的桃核悬于半空,通体紫金。 金灵指尖一点,桃核便裹挟着一缕壬水之精,落入袖中。 此物乃九千年蟠桃本源所凝,可作炼制灵宝之用,亦可用先天真水,培育出新的灵根。 金灵目光扫过身后五名截教弟子——这五人俱是修为太乙、金仙,周身清气环绕,功德护体,乃是其精心挑选的嫡传。 袖袍一拂,剩余五枚紫桃化作五道金光,精准落入弟子们手中。 \"服之炼化,归还桃核。\" 金灵的声音直接在五人耳边中响起。 九千年蟠桃蕴含的灵力对金仙以下修士而言堪称狂暴,贸然吞食恐会爆体而亡。 但对于几人来说,反倒能借机冲破瓶颈。 只见五名弟子同时掐诀,小心咬破桃皮,顿时有紫金色汁液如琼浆般涌出,还未入口,溢散的灵气已在他们周身形成小型旋涡。 王母见席间气氛渐热,广袖轻挥,瑶池中央顿时仙雾缭绕。 十二位霓裳仙子踏云而来,手持玉笛、瑶琴,奏起《九霄环佩曲》。 仙乐缥缈间,又有三十六位嫦娥广袖舒展,舞姿翩跹,恍若月宫桂树下谪仙临凡。 玉帝举杯起身:\"今日蟠桃盛会,三界同欢。朕敬诸位一杯。\" 众仙连忙起身回礼。 正当歌舞升平之际,燃灯古佛突然合十微笑:\"今日盛景,千年难遇。贫僧斗胆提议,何不论道一番,以增雅兴?\" 大日光明佛当即附和:\"善哉!我佛门欲立,正欲与玄门诸位道友切磋印证。\" 此言一出,瑶池霎时一静。 众仙目光纷纷投向玄门众人,燃灯古佛面带慈悲微笑,大日光明佛眼中金焰流转,静待回应。 玉帝指尖轻叩琉璃盏,目光转向金灵圣母:\"圣母以为如何?\" 金灵抬眸,眼底似有星河轮转,淡淡道:\"正要见识一番佛门大道。\" 第535章 金灵演法众人惊 金灵指尖在羊脂玉茶盏边缘轻轻一叩,一声清越如玉磬的脆响在瑶池上空回荡。 那声音初听不过寻常,细品却似蕴含三千大道真韵,连瑶池万年不散的氤氲仙气都为之一颤。 一滴清茶凌空跃起。 这一跃,跳出了三界五行。 那滴不过米粒大小的水珠悬在瑶池上空,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 奇异的是,这光芒并非简单反射,而是自内而外透出的先天道韵。 水珠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 \"叮——\" 三十三天的天风骤然凝滞,七十二地地脉突然沉寂。 蟠桃园里,一片飘落的桃花瓣凝固在半空。 那花瓣上的露珠保持着将坠未坠的姿态,连其中倒映的仙女身影都清晰可辨。 看守桃园的土地公手中拐杖\"咔嚓\"裂开一道细纹,老仙骇然抬头,发现整片桃园的时空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瑶池宫檐角的风铃失了声响。 不是无风,而是风铃震颤的波纹被定格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透明的涟漪。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啪\"地落地,老仙君白须无风自动,浑浊的双眼突然精光爆射。 那滴水珠内部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浮现出先天八卦的虚影,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在水珠表面轮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道玄黄之气渗出。 渐渐地,水珠内部显现出碧波翻涌的景象,似是将整个东海都纳入了这方寸之间。 \"哗——\" 潮声渐起,由远及近。 众仙卿面面相觑,这声音分明来自那滴水珠! \"这是......\" 太白金星手中拂尘\"啪\"地落地。 老仙君瞪大双眼,只见水珠内部景象愈发清晰: 水珠内的景象越发清晰,万丈深海之下,一座青玉法台破浪而出。 台身缠绕的玄黄之气凝成实质,如龙似蛇地环绕着法台游走。 每道台阶上都刻着晦涩难懂的太古雷纹,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在水珠内游动,偶尔碰撞出紫色电光。 台心\"论道\"二字如龙蛇竞走,每一笔划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凌厉剑气。 修为稍弱的仙人只看一眼便双目流血,不得不低头回避。 \"请。\" 金灵圣母的声音似从三十三天外传来,又仿佛直接在每位仙神识海中响起。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蕴含着不容违逆的大道真言。 众仙只觉眼前一花。 瑶池的琉璃瓦、蟠桃树、玉石栏杆,所有景物都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 脚下云砖化作湿润海风,鼻尖萦绕着咸腥水汽。 再定睛时,已置身于一片浩瀚海域之上,脚下正是那座青玉法台。 \"这...这是...\" 玉帝与王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身为三界至尊,二人竟在毫无抵抗之力的情况下被摄入这方天地。 “陛下...\" 王母以神识传音,手中金簪已划出三千六百道空间裂痕,却如泥牛入海。 玉帝微微摇头,袖中昊天镜暗芒一闪,映出令恶人更为震惊的真相——这滴水珠中的世界,时间流速与外界竟有万倍之差。 此刻两位三界至尊此刻面色凝重,即便是二人准圣巅峰的修为,竟也看不透这方天地的法则根基。 \"言出法随...这是真正的言出法随...\" 玉帝冕冠前的十二旒珠剧烈晃动,与王母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掐动法诀。 帝王冠冕化作紫金道冠,凤纹霞帔变为素白道袍。 两位三界至尊在这一刻放下了帝王威仪,以玄门弟子最庄重的装扮,向金灵圣母所展现的无上大道致敬。 这个时候立场很重要,越是关键时刻,天庭越要坚持玄门领导不动摇。 金灵立于法台中央,衣袂无风自动。 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似乎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每一道海浪的起伏,每一缕清风的流转,都是其大道的延伸。 在这方天地中,金灵即是道,道即是金灵。 \"好一个壶天神通。\" 玄都大法师抚掌赞叹,眼中精光暴涨。 其袖中先天乾坤图无声展开,却在触及茶海边缘时如遭雷击般收回。 那图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同时亮起,引动天地至理,却在茶水晶壁前寸寸崩裂。 这位老子亲传弟子面上不显,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看似寻常的地煞之术,竟被金灵演化到了天罡大神通的地步! 玄都大法师面色凝重,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师姐这般手段,怕是已触摸到混元道果...\" 话音未落,燃灯古佛突然合十大笑:\"好个芥子纳须弥神通!\" 其脑后三圈功德金轮骤然亮起,三颗舍利子同时射出璀璨佛光,直击茶水晶壁。 那佛光中蕴含无量佛国净土,每缕光芒都是折射出一方完整世界。 \"恒河沙数,万佛朝宗!\" 随着燃灯一声佛喝,舍利子在空中化作亿万流沙,每粒沙中都有一方小千世界,内有无量比丘诵经,罗汉演法,菩萨讲道。 这般佛门至高神通,正是要以无穷世界之力,强行撑破这\"壶天\"之境。 然而—— \"嗡!\" 就在亿万沙粒触及晶壁的刹那,茶水晶壁上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雷纹。 那些雷纹细看之下,竟是由无数微缩的剑气组成,每道剑气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锐利锋芒。 沙粒小千世界与雷纹相撞,虚空中爆发出万千世界生灭的光华。 \"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彻壶天空间,燃灯古佛的沙粒不仅未能突破,反而如撞上铜墙铁壁般倒射而回! 更可怕的是,那些反弹回来的沙粒已然变了模样——沙中的佛国都变成上清景象,比丘化作清净仙人,诵经声变成了《上清大洞真经》! \"古佛的舍利,贫道略作修饰。\" 燃灯古佛冷哼一声,口诵真言:\"一切众生,从无始来...\" 随着佛法深入,三颗舍利子上的裂痕渐渐愈合,卍字金纹重新浮现。 那些反弹回来的沙粒中,仙人景象如冰雪消融,比丘诵经声再度响起。 燃灯古佛见自己的\"恒河沙数\"神通被金灵圣母轻易化解,甚至反将佛国转化为上清仙境,心中震怒。 其转头看向身旁的大日光明佛,沉声道: \"金灵圣母神通诡异,不可小觑,你我联手,以佛光普照,将此界化为佛国!\" 大日光明佛颔首,脑后升起一轮璀璨大日,佛光如海,照耀十方。 其与燃灯同时结印,口中诵念《大日闻来真经》,刹那间,茶海之上,金莲绽放,梵音阵阵,无尽佛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欲将整个壶天世界彻底转化为佛门净土! \"一念佛国,万法皈依!\" 金莲盛开之处,虚空扭曲,法则更迭,连茶海中的清茶都开始化作金色佛露,似乎一切都要被佛门度化。 然而,金灵只是轻笑一声,素手轻抬,指尖一点灵光绽放。 \"佛国?\" \"贫道让尔等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一念生万法!\" 话音一落,其周身道韵流转,竟在佛光普照之下,丝毫不受影响。 反而,那些盛开的金莲,竟在绽放的瞬间,花瓣凋零,化作一道道青色剑气,重新回归茶海! \"什么?!\" 燃灯与大日光明佛同时变色。 两人以两大佛陀之力,竟无法撼动金灵圣母的壶天世界分毫! 镇元子原本在一旁观战,见燃灯、大日联手仍无法压制金灵圣母,不由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笑道: \"金灵道友的道行,果然深不可测,贫道也来讨教一二!\" 说罢,其袖袍一挥,地书虚影浮现,刹那间,那书页翻动间,竟有十万大山从书中飞出,重重压向壶天界壁之上! \"道友这壶天虽妙,终究要接地气。\" 金灵见状,轻笑一声,素手轻点。 茶海中升起三百六十五根青铜巨柱,每根柱上都刻满周天星斗。 这些柱子按照紫微斗数排列,瞬间结成简易版的\"周天星斗大阵\"。 星光交织成网,竟将镇压而来的万山虚影尽数托住。 \"镇元道友,地书虽妙,但在我这壶天之内,万法皆由我心。\"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方大印虚影遮天蔽日而来,印底\"番天\"两个太古神文亮如烈日。 \"金灵师姐,接我番天印!\" 番天印虚影一出,天穹崩塌,无尽威压降临,似乎整片壶天世界都要被这一印砸碎! 然而,金灵只是抬眸一眼,心念一动—— \"散。\" 一字落下,番天印的威势竟如冰雪消融,还未落下,便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灵光,最终消散于无形! \"诸位道友,还要再试吗?\" 全场寂静。 燃灯、大日、镇元子无一不是三界顶尖大能,可今日联手,竟连逼金灵动用真正实力的资格都没有! 其甚至不需要法宝,只凭心念一动,万法皆通!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金灵圣母,已真正站在了圣人之下的最巅峰! 镇元子神色凝重,叹道:\"道友的境界,已非我等能测。\" 金灵闻言,广袖轻拂,法台之上顿时升起万千莲座,霞光流转,道韵天成。 \"诸位道友,请。\" 金灵淡然一笑,声如清泉。 玉帝、王母对视一眼,率先登座,神色间透着几分深意。 燃灯古佛面色阴晴变幻,终是长叹一声,默然入座。 大日光明佛收敛佛光,带领西方众人依次就位。 镇元子抚须微笑,飘然而坐。 广成子神色复杂,收起番天印带领阐教众仙纷纷座下,玄都大法师则恭敬稽首,众人终是依次入座。 法台之上,万仙齐聚,却再无一人敢生异心。 法台四周浮现三千道则锁链,每一道都显化不同大道真形。 金灵指尖轻点,茶海上空顿时浮现人间景象—— 那是一座无名荒山,时值暮春,山间野花烂漫。 山腰处搭着个简陋茶棚,茅草为顶,竹竿为柱。 茶棚主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粗布麻衣,自称\"无名\",每日只煮一壶野茶,静待有缘人。 这一日,天色阴沉得可怕。 远处雷云如墨翻滚,紫电在云层中穿梭,似有大雨将至。 茶棚里却陆续来了五位客人—— 最先到的是一位云游道士。 他背负松纹古剑,眉目如刀削般清冷,道袍上沾满风尘,却纤尘不染。 要了盏清茶后便静坐调息。 接着是个富商。 锦衣华服上金线绣着铜钱纹样,十指戴满翡翠扳指,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刚坐下就掏出一锭金子拍在桌上:\"上茶!不,把你这破棚子最好的茶都拿来!\" 第三位是个官员。 鸦青官服浆洗得笔挺,补子上绣着白鹇,腰悬铜印,神色倨傲。 擦拭完条凳才肯就坐,开口便是:\"本官赴任途中暂歇,速备茶点。\" 日头偏西时,来了个头陀。 手持九环禅杖,颈挂一百零八颗菩提念珠,目光如电。 化缘钵往桌上一放,声如洪钟:\"施主,结个善缘。\" 最后一位是个乞丐。 破衣烂衫,赤足沾泥。 默默坐在角落,接过老人递来的粗茶时躬身致谢,仿佛世间万事与他无关。 无名老人为五人斟完茶,望着天边翻滚的雷云道:\"今日天象有异,诸位不妨在此暂歇,饮一杯茶,论一论道。\" 茶香袅袅中,四人各怀心思。 富商最先按捺不住,将茶碗往桌上一顿:\"世间之道,无非'利'字!我经商半生,深知金银可通鬼神。去年大旱,县太爷跪在龙王庙前哭求三日无果。我扔下三百两黄金,当夜就降甘霖!若论道,当以'利'为先。\" 官员捋须冷笑:\"荒谬!天下之道,在于'权'。\" 他轻抚腰间官印,\"权柄才是立世根本。任你富可敌国,一纸公文就能抄没家产。这杯茶...\" 他忽然将茶泼在地上,\"本官喝不惯粗茶。\" 道士冷笑一声:\"凡俗之见!\" 其背后古剑轻鸣,\"道法自然,无为而治。金银权势,皆是虚妄。唯有修行...\" 剑光一闪,十丈外一株碗口粗的大树应声而断,\"方能超脱。\" 头陀念珠哗啦作响:\"无利无权无剑,万法皆空。\" 禅杖顿地,一圈金光荡开,将众人茶碗中的茶水全部化为甘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乞丐却只是小口啜饮,笑而不语。 无名老人问:\"这位客人,为何不言?\" 乞丐放下粗陶茶碗,碗底还沉着两片老茶叶。 他淡淡道:\"茶是苦的,却也是甜的。诸位争辩不休,可曾真正'品'过这杯茶?\" 话音未落,天边雷光骤闪。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霹雳撕裂云层,直劈茶棚! 富商大惊失色,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元宝朝天高抛:\"我愿献上全部家财换命!\" 金元宝在空中融成金汁,被雷光蒸发殆尽。 官员面色惨白,却强作镇定举起官印:\"本官乃朝廷命官,受王朝气运庇佑,天雷岂敢...\" 霹雳已至头顶三丈,官印\"咔嚓\"裂开。 道士拔剑指天,袖中飞出十二道符箓:\"五雷正法,听我号令!破!\" 剑光与雷霆相撞,符箓瞬间化为飞灰。 头陀盘坐结印,禅杖插地形成金色结界:\"般若波罗蜜...\" 经文才诵半句,雷霆已击穿佛光。 唯有乞丐,依旧安然坐着。 他甚至伸手接了一滴穿过茅檐落下的雨水,笑道:\"这雨,倒是解渴。\" 奇怪的是,雷霆竟绕开了他,茶棚安然无恙。 风雨过后,四人皆惊疑不定。 金灵指尖轻点,画面骤然定格 环视众仙,淡淡道:\"诸位道友,可知为何雷霆不伤他?\" 第536章 演法论道,金砖破法 广成子神色肃穆,率先踏前一步,玉清仙光如星河垂落,在周身流转不息。 他抬手轻抚腰间悬挂的番天印,沉声道:\"诸位且看,雷霆乃天道刑杀之器,自有其判罚之意。\" 声音如黄钟大吕,在瑶池上空回荡。 \"富商以金贿天,是亵渎天威;官员以权抗天,是僭越天道;道士以力逆天,是违逆自然;头陀以法拒天,是抗拒天理。此四者皆是强求,尽数违背天道自然之理。\" 其袖袍轻挥间,茶棚幻象中四季轮转之景徐徐展开:春雷惊蛰,夏雨滂沱,秋风肃杀,冬雪皑皑。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天道循环。乞丐之所以得存,恰似草木顺应四时——渴则饮露,饥则食野,寒则缩首,暑则伸肢,不作非分之想,不起贪妄之念。\" 番天印在腰间微微颤动,发出清越鸣响。 \"雷霆不伤乞丐,乃是其顺应天道之举。此非天心偏私,正是天道至公的明证!” 阐教众人闻言,赤精子抚须颔首,玉鼎真人面露赞许,就连现场的众仙中,也是若有所思。 云中子更是朗声附和:\"广成师兄此言大善!天道至公,报应不爽。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此乃亘古不变之理。\" 大日光明佛微微一笑,周身佛光如日轮初升,洒下温暖金辉。 其双手合十,声音如晨钟般清越:\"广成道友此言,未免着相了。道友此言,看似有理,实则未达究竟。依我大乘佛法观之,雷霆非判非罚,本无分别之心。\" 佛指轻点,茶棚幻象中雷霆骤然化作万千金色光点, \"富商见金,官员见权,道士见法,头陀见戒,皆因执着而生畏惧。乞丐饮茶,不过是茶;观雨,不过是雨——\" 大日目光慈悲,继续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乞丐无伤,非因顺应天道,而因心中本无'天道'之念。不将雷霆作雷霆想,不把生死当生死看,此乃究竟解脱。\" \"诸位请看——\" 佛光映照下,乞丐手中的粗茶竟化作琼浆玉液,却又在下一刻变回清茶, \"万法唯心所现,乞丐不伤,只因心无挂碍。\" 闻言,广成子眉头微蹙,玉清仙光流转间显出一丝滞涩。 正欲反驳,却见大日光明佛继续道:\"道友所言'天道循环',不过是生灭法中的相对真理。乞丐无伤之真谛,在于超越生灭,不落两边——既不刻意顺天,亦不刻意逆天,只是随缘任运而已。\" 这一番话,说得阐教众人一时语塞。 虽觉其中有不妥之处,却难以立即找出破绽。 阐教\"顺天应命\"之理,在这圆融无碍的佛理面前,竟显得有几分拘泥。 玄都大法师见状轻抚太极图,图中阴阳鱼缓缓游动。 \"雷霆乃天道之怒,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富商以金买命,官员以权抗天,道士以力破劫,头陀以法结界,皆是'有为',故难逃天罚。唯有乞丐,无欲无求,顺其自然,合我人教'无为'之道,当可无恙。\" 燃灯古佛双手合十,佛光如月华倾泻:\"玄都道友差矣。无为非不作为,而是不执有为相。乞丐之妙,不在无欲无求,而在他饮茶时茶即宇宙,接雨时雨即菩提。大乘佛法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乞丐非因无为得免,实因心无挂碍。\" 金莲自燃灯足下升起,莲瓣显化三千世界镜像。 \"诸位请看——\" 佛指轻点茶棚幻影,乞丐褴褛衣衫突然透明,露出胸腔中跳动的赤子之心, \"雷霆不伤非关修为,而在'无住'二字。 富商心住金银相,官员心住权势相,道士心住法力相,头陀心住佛法相,故招天罚。\" 菩提念珠迸发无量光,照见乞丐捧茶时\"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的禅机。 佛音震荡间,茶海上空\"无为\"二字竟被\"无住\"真言替代。 玄都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突然停滞,八卦道袍无风自动,显是人教根本道义受到冲击 。 燃灯法音回荡:\"大乘妙理,不在避世无为,而在即俗证真。他乞食时不卑,饮茶时不傲,正是'行亦禅,坐亦禅'的菩萨境界。\" \"雷霆不伤他,非因天道慈悲,而是他心中本无雷霆可伤。见雷霆不惧,得生机不喜。这般'无住生心',方是真解脱。\" 玄都闻言沉吟良久,终叹道:\"燃灯道友辩才无碍,贫道受教。\" 一旁的一气道人余元见阐教、人教皆被佛门辩得无言以对,心中长叹一声。 遥想往昔,在诸多场合,玄门三教凭借深厚的底蕴与强大的实力,在论道、斗法等较量中屡占上风,愈发不将西方教放在眼里。 彼时,西方教的势力被挤压得难以伸展,只能在边缘地带暗自发展。 谁能料到,时过境迁,今日在这瑶池论道场上,西方众人凭借精妙的辩术、高深的佛理,竟让人阐两教陷入窘迫之境。 目前只剩截教不曾出场,金灵作为出题之人,若亲自出场辩论,就算赢了也难服众,目前只有作为其大弟子的余元出场。 \"久闻西方舌战莲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诸位说得天花乱坠,却忘了最根本的道理——上天有好生之德,雷霆虽厉,亦留一线生机!富商贪金,官员恋权,道士恃法,头陀执经,皆是执念。唯此乞儿,不争不执,方得天道垂怜。这便是'万劫之中,必有一线生机'的真谛!\" 余元猛地抬手,茶棚幻象中突然浮现乞丐接雨水而笑,正是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诸位且看,雷霆本是死局,他却能于绝境中觅得生机。此非无住,而是我截教'向死而生'的大道真谛!\" 余元话音刚落,西方药师尊者踏前一步,琉璃佛光洒落,掌中优昙婆罗花绽放:\"余元道友谬矣。我大乘佛法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何来生机之说?\" 花瓣飘落处,乞丐身影竟如水中倒影般荡漾,\"雷霆本空,乞丐亦空,无伤可受,无生可存。执着'生机'二字,反落窠臼。\" 余元闻言,不怒反笑:\"好个'万法皆空'!\" 其袖袍一挥,血色雷纹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密电光,竟将优昙婆罗花劈得粉碎, \"若真如道友所言,一切皆空,那诸位今日在此论道,岂不是空谈?既为空谈,又何必争个高低?\" 药师眉头微皱,尚未开口,余元已继续道:\"道友言空,却执着于空;截教言生机,却从不否认现实。雷霆是真,乞丐是真,生机亦是真!若一切皆空,道友又何必普度众生?不如直接坐视三界寂灭! 药师面色微变,颈间菩提子突然迸发金光:\"空不是无,而是不执。乞丐得存,正因他不着雷霆相...\"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金光骤然划破长空 原是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指尖转着乾坤圈,百无聊赖地听着众人论道。 那\"无住生心\"、\"缘起性空\"的佛理,伴着阵阵梵音在法台上空回荡,其早已听得头昏脑胀,额角青筋直跳。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药师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却让哪吒愈发烦躁。 少年神将指尖的乾坤圈转得越来越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刺目的金弧。 \"空?\"哪吒忽然按住腰间金砖, \"既然说什么都是空的...\" 金砖在其掌心翻转,映出少年狡黠的笑容,\"那这一砖——想必也是空的吧?\" 正思量间,哪吒忽觉一道目光投来。 抬眼望去,恰见师祖金灵圣母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朝自己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哪吒何等机敏,当即心领神会。 但见其手中金砖在法诀催动下化作一道刺目金虹,挟着风雷之势直取药师面门! \"既然万法皆空——\" \"吃小爷一砖!\" 此刻药师正口若悬河,周身琉璃佛光流转,全然未觉危机降临。 待其察觉劲风扑面时,那金砖已近在咫尺! \"砰——!\" 一声闷响震彻法台,金砖结结实实拍在药师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 霎时间琉璃金身光华乱颤,药师面上竟被砸出个清晰的方砖印痕,连眉间白毫都歪了几分。 踉跄后退三步,脑后功德金轮剧烈晃动,洒落无数金色光点。 \"逆子!\" 最先反应过来的李靖惊得手中玲珑宝塔险些落地,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你......\" 整个论道台瞬间凝固。 西方众圣此刻方才回过神来——燃灯古佛脑后二十四诸天虚影明灭不定,大日光明佛周身佛火腾起三丈,佛光如怒涛般席卷整个论道台。 仙娥手中的花篮跌落云间,某位天将惊得打翻了琉璃盏,琼浆玉液洒了一地。 \"放肆!\" \"瑶池圣地,安敢行凶!\" \"此子当受业火焚身之刑!\" 西方众人怒喝声中,哪吒早已闪到金灵圣母身后,嬉皮笑脸道:\"师祖您看,这些口称'空相'的,比咱们截教弟子还容易急眼呢~\" 金灵广袖一挥,青色道炁如瀑布垂落,将汹涌而来的佛光尽数挡下。 其眼角含笑,却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余元。 \"哈哈哈哈!\" 这时余元突然放声大笑,声震九霄。 这位截教大能负手而立,眼中精光闪烁:\"诸位道友,着相了!\" 余元故意学着佛门先前的语气,慢条斯理道:\"诸位道友,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万法皆空'吗?怎么一块金砖,就让你们怒目圆睁?\" 其袖袍一甩,悠然道:\"既然一切皆空,何来怒火?既然无我相、无人相,又何必动怒?\" 这一问,直接让佛门众人僵在原地。 众人方才还在高谈\"空性\",此刻却被一块金砖破了心境,若再发作,岂不是自打脸面? 燃灯古佛的金轮骤然收缩,二十四诸天虚影中传出阵阵梵唱,却终究没能说出反驳之语。 大日光明佛周身佛火明灭不定,显然也在强压怒火。 哪吒从金灵身后探出头来,故作天真道:\"师尊说的是。弟子方才听诸位大德宣讲'无我相、无人相',一时好奇想验证下。\" 其眨眨眼,\"看来这'空'挨打了也会怒啊!\" 此言一出,玄门众仙再也忍不住,哄笑声响彻法台。 几位与截教交好的散修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其中赤脚大仙拍着肚皮道:\"妙哉!这一砖砸出了个'真空妙有'!\" 药师佛面色变幻,额头金砖印痕在佛光中忽明忽暗。 他双手合十,强压怒火道:\"善哉...善哉...小友此言...深得佛理三昧,此事...便揭过吧。\" 余元见火候已到,佯装严厉地训斥哪吒:\"胡闹!还不快向药师道友赔罪?\" 却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虽说万法皆空,但礼数不可废。这'空'嘛...该赔的礼还是要赔。\" 哪吒会意,装模作样地深施一礼:\"晚辈一时冲动,还望尊者海涵。\" 不但如此,哪吒故意盯着药师额头的印痕, \"反正'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金砖砸的想必也不是尊者真身。若真如佛经所言'无我相、无人相'...\" 少年神将拖长声调,\"那方才挨打的...想必是'空'吧?\" 法台中的笑声更大了。 几位玄门大能,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番闹剧,看似顽童嬉戏,实则暗藏玄机——不仅破了佛门\"万法皆空\"的理论优势, 更在众仙面前揭穿了其\"说空不空\"的虚伪面目,也倒是为玄门赢回了几分颜面。 金灵此时才轻启朱唇:\"童言无忌,还望道友海涵。\" 其袖中飞出一道清气,轻轻拂过药师额间,那金砖印痕顿时消散, \"不过贫道倒觉得,这孩子误打误撞,倒印证了我玄门'有无相生'的至理。\" 燃灯古佛终于开口,声音如暮鼓晨钟:\"今日论法,倒是让老衲受益匪浅。\" 深深看了哪吒一眼,\"不想玄门后辈中,竟有如此...颖悟之人。\" 第537章 壶天破碎,世尊舍利 这时燃灯手中念珠忽顿,合十问道:\"圣母慈悲,不知这雷霆不伤,究竟何在?\" 金灵闻言广袖轻拂,茶海景象骤然重现。 只见风雨过后,富商锦衣焦黑,官员乌纱焚毁,道士法剑折断,头陀念珠散落——四人俱带雷劫之伤,唯有那乞丐依旧从容。 四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安然无恙的乞丐,却见他只是捧着粗陶茶碗,碗底两片老茶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诸位可知,为何雷霆不伤他?\" 无名老人抚须问道。 富商捂着灼伤的手臂咬牙道:\"莫非他有什么护身法宝?我愿出千金购买!\" 官员擦着冷汗颤声说:\"难道...其有仙人庇护?本官...不,在下愿供奉于他!\" 道人盯着断裂的宝剑皱眉:\"莫非他已修成仙体?贫道苦修六十载竟不如一个乞丐...\" 头陀拭去嘴角血迹:\"难道他是佛陀化身?弟子有眼不识真佛...\" 乞丐却弯腰拾起粗陶碗,雨水在碗底荡开涟漪:\"我连明日饭食尚且无着,何来法宝?既无亲朋,谁人护佑?\" 他仰头饮尽雨水,\"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不怕,雷霆劈下时,我只当是老天爷打了个喷嚏。\" 茶棚外,最后一滴雨水从茅檐坠落,\"嗒\"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无名老人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星辉:\"世人求道,或求财,或求权,或求法,或求解脱,却不知'道'本就在心中。\" 他指了指乞丐,\"雷霆不劈无惧之人,天劫不伤无欲之魂。\" 晨曦微露时,茶壶已见底。 富商望着散落一地的金锭苦笑:\"我一生逐利,却不知生死面前,钱财不过是绊脚石。\" 官员摸着裂开的官印颓然:\"我执掌权柄三十年,却连一道天雷都挡不住。\" 道人拾起断剑沉默良久:\"我苦修多年,今日方知仍畏生死,何谈超脱?\" 头陀合十长叹:\"我参禅半世,原来自始至终都在着相。\" 乞丐起身抖了抖破衣,露出手臂上陈年的冻疮疤痕:\"茶喝完了,该上路了。\" 他赤脚踩过水洼 阳光穿透云层。 四人怔怔望着乞丐远去的背影,破衣赤足踏过泥泞,却似走在金光大道上。 无名老人目送他离去,轻声道:\"世人皆寻道于九霄云外,却不知'道'不在天边,而在脚下青苔。\" 茶棚依旧在荒山之上,无名老人依旧每日煮一壶茶。 只是后来, 那富商散尽家财,造桥铺路,惠泽乡里; 那官员辞去乌纱,设馆授徒,桃李天下; 那道人弃了长剑,深山采药,治病救人; 那头陀烧了经卷,行走人间,化缘济困。 而那乞丐,依旧赤足破衣踏遍青山,笑看云卷云舒。 金灵轻叹一声,广袖轻拂间,茶海幻象如烟云般散去。 法台之上,玄门众仙面面相觑,神色间尽是沉思; 广成子玉清仙光黯淡,玄都大法师手中太极图停滞不动,余元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爱徒暴打药师时的快意张扬。 玄门三教代表此刻皆是沉默。 燃灯古佛双手合十,三颗舍利子大放光明:\"无量世尊。看来大乘佛法'无住生心'之说,更契天道真意。\" 佛光普照间,二十四诸天虚影在云端显现,隐约传来梵唱之声。 大日如来脑后日轮流转,温言道:\"玄门诸位道友执着'无为''顺天'一线生机之说,终究落了下乘。\" 药师额间金漆已然复原,含笑补充:\"乞丐无惧,正是印证我佛门'心无挂碍'之境。无惧故无怖,无怖故无劫,此乃究竟解脱。\" 话音未落,西方教众皆面露微笑,八宝功德池虚影在茶海浮现,朵朵金莲绽放。 燃灯古佛见时机已到,突然将手中一百零八颗菩提念珠抛向空中。 那串念珠在空中叮当作响,颗颗菩提子绽放出耀眼的金色佛光。 \"既然论道已见分晓,不如便撤了这壶天结界?\" 话音未落,一百零八颗念珠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七彩舍利。 那舍利晶莹剔透,内中似有万千佛国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世尊舍利!\" 大日光明佛突然惊呼出声,连脑后日轮都为之一颤。 只见那舍利在茶海上空缓缓旋转,七彩佛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 佛印甫一成形,整个壶天世界顿时剧烈震动起来。 青玉法台开始龟裂,茶海波涛翻涌,连金灵布下的截教雷纹都开始寸寸崩解。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众人只见茶海世界的天穹上出现了一道横贯东西的裂缝。 万丈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那光芒中隐约可见天龙盘旋,诸天罗汉诵经。 佛光所到之处,壶天世界的景物就像冰雪般消融。 金灵眉头微蹙,却并未出手阻止。 而西方教众则纷纷合十诵经,身上佛光与舍利交相辉映。 \"破!\" 燃灯一声佛喝,世尊舍利突然炸裂成无数金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中都浮现一尊微缩的佛陀虚影,同时诵出\"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 真言声如雷霆,壶天世界的壁垒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刺目的金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待众人再度睁眼时,发现早已回到了真实的瑶池仙境。 蟠桃树依旧花开灿烂,琉璃瓦仍然流光溢彩,似乎方才的论道只是一场幻梦。 玉帝与王母对视一眼,俱是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无奈。 两位至尊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转眼间便恢复了九章法服、凤纹霞帔的帝王装束。 十二旒珠垂下,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玉帝复杂的目光。 玉帝心中苦笑,原本昊天的心态:鸿钧合道了,众圣禁足了,那我便只好天下无敌了。 本以为终于可以真正执掌三界权柄,做那名副其实的三界至尊。 却不想先是玄门出了金灵圣母这尊大神,如今西方教又亮出世尊这等底蕴。 看其手段,仅凭一颗舍利便破了金灵圣母的壶天世界,这世尊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不在金灵圣母之下。 第538章 世尊答问,盛宴结束 那七彩舍利忽然大放光明,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朦胧身影。 只见其跌迦而坐,周身笼罩在柔和的金光之中,面容虽模糊不清,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庄严气象。 \"老僧尚在涅盘之中,不便现真容相见,还望诸位见谅。\" 声音如清泉漱石,在瑶池上空回荡。 说罢,那身影轻诵一偈: \"万法缘起性本空,菩提妙道在心中。 不执两边离四相,无来无去亦无终。 红尘滚滚皆是幻,苦海茫茫总是空。 一念觉悟超三界,十方世界现真容。 有为无为皆戏论,真空妙有本圆融。 但得心地常清净,何处青山不朝宗?\" 玉帝闻言,眸光一闪,突然开口,冕旒微动,忍不住率先发问:\"敢问道友,佛法大还是道法大?\" 身影含笑答道:\"自性平等,无有大小。譬如江河湖海,同归一处;日月星辰,共耀长空。\" 王母接着问道:\"僧人修行高还是道人修行高?\" \"直心是道,无有高低。\"身影温言道,\"鹤鸣九皋,声闻于天;鱼游浅底,乐在其中。各得其所,何须比较?\" 镇元子沉吟道:\"道友偈中言'万法缘起性本空',却又说'真空妙有本圆融',岂非自相矛盾?不知这'空'与'有',究竟是何关系?\" 身影含笑答道:\"道友明鉴。譬如明月映千江,月非水,水非月,而月影常在。空有不二,方是究竟。\" 镇元子若有所思又问道:\"偈中'不执两边离四相',敢问是哪四相?如何能离?\" \"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佛光中现出众生百态,\"离相非是灭相,而是见相非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金灵眸光闪动:\"道友说'一念觉悟超三界',这一念从何而起?又如何能超三界?\" \"一念迷即凡夫,一念觉即佛陀。\" 身影周围浮现无数心念光点,\"三界唯心所现,心若不染,何处不是净土?\" 玄都大法师问道:\"'有为无为皆戏论',然则修行人还须用功否?\" \"用功即是有为,不用即是无为。\" 佛光中现出修行者种种形象,\"如人乘船过河,到岸还须舍舟。\" 广成子问道:\"'十方世界现真容',这'真容'是本来面目,还是修得成果?\" \"非本来,非修得。\" 身影的声音愈发空灵,\"说似一物即不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赤精子捻须问道:\"'何处青山不朝宗',然则佛门为何还要建寺庙、立佛像?\" \"为接引有缘人。\"佛光中现出万千寺院,\"如指月之指,非月本身;渡河之筏,非彼岸本身。\" 玉鼎真人剑指轻弹:\"偈中'苦海茫茫总是空',那众生之苦,可是虚妄?\" \"苦非实有,亦非虚无。\"身影周围现出六道轮回,\"如人梦中受苦,醒时方知是幻。\" 道行真人沉声问:\"'无来无去亦无终',那涅盘之后,归于何处?\" \"未出轮回,已入涅盘。\"佛光中现出莲花开落,\"如冰融于水,更无踪迹可寻。\" 云中子仰望长空:\"'菩提妙道在心中',那心在何处?\" \"不在内,不在外。\"身影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觅心了不可得,日用寻常即是。\" 最后余元踏前一步,道袍猎猎作响:\"道友说'红尘滚滚皆是幻',那我等在此论道,岂非一场大梦?\" 佛光突然大盛,照见整个瑶池:\"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道友此刻这一问,是梦是醒?\" 瑶池中一片寂静,唯有佛光流转。 众仙但觉心头尘垢,似被这清净佛音洗涤一空。 那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作点点金光又化作舍利,唯留余音袅袅: \"万法本闲,唯人自闹。但息妄念,菩提自现。\" 玄门三教弟子个个面色凝重,而西方教众虽然保持着庄严法相,眼中却难掩喜色。 燃灯古佛收回悬浮在空中的舍利,双手合十道:\"无量世尊。” 瑶池中的蟠桃树无风自动,片片花瓣飘落在两位至尊的衣袍上。 玉帝抬手接住一片花瓣,指尖微微用力将其碾碎——就像碾碎他那个\"三界独尊\"的美梦。 \"陛下...\" 王母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看来我们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算盘...\" 玉帝冕冠前的珠帘轻轻晃动,传回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现在这局面,怕是连做渔翁的资格都没有了。\" 两位至尊再次对视,默契地整了整衣冠。 玉帝的九章法服上日月星辰纹饰流转,王母的凤纹霞帔绽放七彩霞光。 既然做不了棋手,那便做好这个\"天庭至尊\"的本分——至少在明面上,他们还是三界共主。 \"今日瑶池盛会,得见玄佛两家各展妙法,实乃三界幸事。\" 玉帝的声音恢弘庄严,完美掩饰了方才的失态, \"圣母道法造化玄妙,世尊佛法更是精深莫测。朕心甚慰。\" 王母适时接话,手中金簪轻点,瑶池中顿时仙乐飘飘:\"不如诸位共品仙桃,以贺此番论道盛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玄门,也不偏向西方。 酒过三巡,仙乐渐歇。 瑶池法会既毕,众仙佛皆无留恋之意。 燃灯古佛率先起身,合十行礼:\"多谢陛下、娘娘盛情款待。今日论道,获益良多,他日有缘,再与诸位道友共参妙法。\" 玉帝微微颔首:\"古佛客气了,三界安宁,还需佛道共济。\" 燃灯古佛带领西方教众再次合十作礼,佛光一闪,回归灵山。 玄门诸仙亦不拖沓,阐教众仙相视一眼,驾起祥云,飘然而去; 玄都道人拂尘一甩,化作一道清光遁入虚空; 金灵足下生莲,转瞬便消失在云霭之间。 来此蟠桃宴会的众仙家皆是清净自在人,蟠桃宴会热闹过了,便各自收了心性。 既不呼朋引伴、饮酒作乐,也不故作客套、虚言寒暄。 只是互相道一声“善哉”或“再会”,便各归道场,继续修行去了。 来则乘兴,去则随心,不执着于外相,亦不放纵于形骸。 这般行止,恰合道心自然,暗契佛法无住。 待众仙散尽,瑶池只剩玉帝王母二人。 \"终究是棋差一着。\" 玉帝轻叹,手中把玩着一枚蟠桃核,\"西方教此番显露底蕴,怕是早有准备。\" 王母摇头:\"玄门三教内斗多年,如今被西方趁虚而入,也是因果使然。\" 玉帝沉默片刻,忽然一笑:\"罢了,既然做不了执棋之人,那便静观其变。三界之争,来日方长。\" 王母闻言,亦展颜道:\"陛下倒是看得开。\" \"不看开又能如何?\" 玉帝起身,负手望向远方云海,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瑶池蟠桃盛会,就此落幕。 第539章 人阐拦路,玄门应对 金灵出了瑶池,驾起一道璀璨金霞,祥云缭绕间朝着东海方向飘然而去。 其端坐云头,凤眸微垂,心中思绪翻涌。 方才瑶池会上,西方教大展锋芒,力压玄门,这般局面,正是其故意为之。 此番蟠桃大会,众圣必然关注,金灵就是要让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圣人看看,他们执掌的玄门气运,如今已衰败到何等地步。 正思量间,忽见前方云海翻涌,霞光万丈。 两道清光自天际垂落,一人头戴鱼尾冠,手持拂尘;另一人身穿八卦紫绶仙衣,腰悬玉印,正是人教首徒玄都大法师与阐教首仙广成子。 \"见过师姐。\" 二人见金灵法驾临近,同时拱手行礼。 玄都大法师神色恭敬,广成子则面带肃容。 金灵眉头微蹙,纤纤玉手轻抬,停下云头,佯装不解道:\"玄都、广成子,你二人不回山修行,怎会在此处逗留?\" 玄都大法师上前一步,手中拂尘轻扫,再施一礼:\"师姐明鉴,贫道与广成子师弟正是专程在此恭候法驾。\" 广成子上前半步,语气格外郑重:\"西方教今日气焰嚣张,玄门颜面尽失。我二人来请师姐前往玉虚宫一叙,共商玄门大事。\" 金灵眸光一闪,心中已然大定。两位圣人的动作要比金灵预想的要快。 看来今日西方教在瑶池展现的实力,确实让玄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若再不商议应对之策,只怕日后更难制衡西方教的发展。 金灵略一沉吟,目光流转间已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 \"罢了。既如此...\" 金灵朱唇轻启,声音如清泉击石,\"便随二位走一趟玉虚宫。\" 话音方落,广成子,玄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三人正要动身,忽见远处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金灵定睛一看,竟是水火童子驾着金虹赶到。 水火童子在云头站定,朗声道:\"师叔且慢!祖师有法旨到!\" 只见童子取出一道玉符,恭敬奉上。 金灵接过玉符,神识一扫,脸上顿时浮现了然之色。 其将玉符收起,对童子道:\"童儿,回去禀告师尊,金灵明白。\" 待童子离去,金灵转向玄都二人,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今日之会,意义非凡啊。\" 玄都大法师与广成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驾起祥云,朝着昆仑山玉虚宫方向疾驰而去。 原是瑶池佛道之争,众圣尽在眼底,大罗天上(三清天合称大罗天),三清圣人聚首。 老子端坐蒲团,神色淡然,但眸光深邃,显然心中已有算计。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周身气息凝滞,显然对蟠桃会上的局面极为不满。 唯有通天教主斜倚云床,嘴角含笑,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 “呵……” 通天教主轻哼一声: “两位兄长,如今可算满意了?如今西方教趁势而起,今日瑶池之上,佛门力压玄门,倒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戏。”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通天,你莫要在此冷嘲热讽!若非你当年纵容门下,何至于让玄门元气大伤?”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我截教弟子纵然桀骜,可也是玄门。倒是某些人,为了打压同门,不惜与外人联手,如今反被西方算计,真是天道好轮回。” 老子微微睁眼,打断二人争执:“事已至此,争论无益。西方教大兴之势已成,我等若再不应对,玄门恐将势微。”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如何应对?” 元始天尊冷声道:“通天!此乃玄门存亡之际,岂能再作计较,如今西方教有燃灯、大日光明,优婆罗陀,还有一位神秘莫测的世尊,可谓底蕴深厚。我玄门若单靠一教之力,难以抗衡。” 通天教主眯了眯眼,道:“那依两位兄长之见,该如何?” 老子目光深邃,道:“如今玄门之中,唯有一人能与世尊抗衡,金灵修为高深,心性坚韧,可堪大任。” 通天教主眉头一挑:“哦?大兄这是要让我截教弟子扛起玄门大旗?” 老子淡淡道:“玄门三教本为一体,金灵乃玄门翘楚,本是三清首徒,若非你当年一意孤行,怎会如此局面,如今由其统领玄门,再合适不过。” 言罢,老子看向元始。 元始天尊无奈道:“金灵虽为你截教门人,但深得我三人真传,精通玄门三教道法,是最合适的人选。” 通天教主故作不悦,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沉吟片刻,才道:“既是为了玄门,我便不再多言。不过,金灵既担此重任,二位兄长总该有所表示。” 老子颔首:“自然。” 说罢,袖袍一挥,一道玉符化作流光飞向玄都大法师。 元始天尊亦抬手一点,一道金光飞向玉虚宫中。 且说金灵随广成子、玄都大法师来到玉虚宫。 只见宫门大开,仙鹤飞舞,紫气氤氲。 三人步入大殿,却见殿中早已备好蒲团,正中央的位置空悬,显然是为金灵而设。 广成子伸手一引,恭敬道:“师姐请上座。” 金灵眸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 其不动声色,缓步上前,端坐于主位。 玄都大法师与广成子分坐两侧,神色肃穆。 “二位师弟,今日邀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金灵开门见山。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道:“师姐,今日瑶池之会,西方势大,玄门势微。老师与大师伯、三师叔已商议,欲请师姐统领玄门三教,共抗西方。” 金灵沉默片刻,忽而轻笑:“我截教早已凋零,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玄都大法师温声道:“师姐修为高绝,又精通三教道法,玄门之中,无人能出其右。如今西方大兴在即,唯有师姐有此威望才能凝聚玄门之力。” 正说着,两道灵光自天外飞来,分别落入广成子与玄都手中。 二人略一感应,随即向金灵跪拜到:“请师姐执掌三教符印,统御三教弟子。”。 第540章 玄门新篇,三教合一 金灵凝视着悬浮在面前的两枚玉符,玉清仙光与太清道韵在殿中流转,映照得其眉间金纹愈发璀璨。 金灵突然抬手止住二人话语,凤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要我接这三教符印可以,但需应我一件事。\" 广成子与玄都大法师对视一眼,心中微凛。 广成子道:\"师姐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金灵声音清冷如霜:\"三教恩怨太深,封神一役更是血海难消。阐教视我截教为旁门左道,我截教亦恨阐教赶尽杀绝。如今要我统领玄门,若仍分人、阐、截三教之别,如何能同心协力?\" \"那师姐意欲何为?\" 金灵一字一顿道:\"为今之计,唯有——三教合一!\" \"什么?!\" 广成子面色骤变,手中玉符险些脱手。 玄都大法师亦是瞳孔一缩:\"师姐此言何意?\" 金灵袖袍一甩,冷笑道:\"自今日起,玄门不再有人教、阐教、截教之分,唯有'玄门道教'!三教同源,万法归宗,共尊一道。如此,方能真正对抗佛门。\" 广成子额头渗出细汗:\"这...这如何使得?三教道统传承各异,岂能轻言合并,这...要绝我阐教道统!\" \"哼!\"金灵凤目一瞪,\"如今佛门势大,照此趋势,不过千年,玄门道统就要被挤压得无处容身!尔等还在拘泥门户之见?\" 玄都大法师手中拂尘微微颤抖,沉声道:\"师姐所言极是。只是三教合一这等大事...\" \"正是要这等破釜沉舟之举!\" \"要么共存共荣,要么...\" 金灵眼中寒光一闪,\"一起湮灭在佛门大兴的浪潮中!\" 殿外忽然雷声大作,似乎天道都在回应这番惊世之言。 玄都大法师手中拂尘顿住:\"这...\" \"三教虽合,各脉传承不灭。\" 金灵语气放缓,指尖轻划,三道清气在空中交织, \"仍分太清、玉清、上清三脉,但对外,唯有‘道教’之名!此外道教奉三清为玄门至高,永享气运!\" 广成子与玄都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殿内琼花停滞,连时光都仿佛凝固。 \"舍不得道统?\" 金灵突然冷笑,头顶金冠珠帘叮咚作响, \"那便作罢。\" 其转身欲走 \"这玄门领袖,另请高明。\" \"师姐且慢!\" 玄都大法师苦笑道:\"此等大事,需请示圣人。\" 广成子已燃起玉清符印,玄都也祭出太清玉符。 两道流光穿透三十三天,直入大罗天深处。 \"好大的气魄。\" 老子睁开双目,阴阳鱼在眸中急速旋转, \"立道教,统玄门...\"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头顶庆云翻涌:\"她倒是敢想!\" 玉清仙光在殿中结成万朵金莲,又纷纷炸裂。 通天教主大笑道:\"妙!妙!金灵此举深得我心!\" 老子忽然伸手在虚空一划。 混沌之气中浮现三个纠缠的光团,渐渐融合为一,却又保留着各自的脉络。 \"三教合一.,未必不是破局之法。\" 元始猛地起身:\"大兄!我阐教道统...\" \"道统?\" 通天冷笑,\"封神劫后,还有什么道统可言?天道五十,衍四九而遁一。佛门当兴是天数,三教合一,便是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老子颔首,\"三脉并立,气运相连,可。\"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可。\" 元始终于开口,三字没入庆云, \"但需立三清殿为道教祖庭,三脉弟子需共尊三清。\" 自开天辟地以来,昆仑便是洪荒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作为道教祖庭,最是合适不过。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元始倒是打得好算盘。\" 三清殿乃昔日三清论道之地,位于昆仑绝顶,与玉虚宫遥遥相对。 此处承载着三清成圣之因果,更是玄门至高圣地。 元始此举,无非是想借三清殿之名,彰显玉清一脉在道教中的地位。 不过通天并未点破,反而朗声一笑:\"善!\" 通天本就豪爽,加之如今教主之位已落入上清一脉,金灵更是执掌玄门大权,些许虚名,让与元始又何妨? \"三清殿为祖庭,正合天意。\" 元始见通天如此爽快,反倒微微一怔,随即颔首不语。 老子见状,含笑点头:\"既无异议,便如此定下。\" 大罗天外忽起九霄雷动,三道圣谕化作金虹贯入玉虚宫。 广成子与玄都大法师手中玉符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仙光——三清圣人,竟真允了此议!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撼之色。 三教分立数十万载,恩怨纠缠,今日竟要合而为一? 二人尚在恍惚,却见金灵眸光湛然,周身道韵勃发。 忽听一声清越道音自其泥丸宫中响起,如黄钟大吕,震荡三十三天。 \"善!\" 话音未落,一道贯通天地的清光自金灵泥宫丸冲霄而起。 那清光中踏出一位道人, 但见其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 左手持太极符印,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右手执混元一气清净拂尘,三千道丝垂落如银河倾泻。 身披万象道袍,上有周天星斗运行; 腰系玄黄玉带,隐现地风水火之象。 道人身周环绕着三教至理:玉清仙光凝作璎珞,太清仙光结成华盖,上清仙光化出金灯 双目开阖间,似有混沌生灭。 每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十二品青莲, 背后显化三清法相虚影,竟是集太清无为、玉清威严、上清杀伐于一体! \"自今日始,乾坤更易。\" 道人声音不大,却如天道纶音,响彻寰宇。 北冥巨鲲昂首长鸣,南海凤凰衔火来朝。 \"人、阐、截三教归一,唯有玄门道教!\" 话音未落,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三十三天外忽现紫气东来三万里! 昆仑山巅玉虚宫震动,八景宫丹炉喷吐祥云,碧游宫中白莲摇曳生姿。 三教气运长河自虚空显现,原本分流的支脉此刻轰然交汇,化作一条浩瀚道河,冲刷诸天万界! \"贫道太极无量天尊。\" 道人拂尘轻扫,昆仑山脉轰然抬升三千丈, \"为道教教主。\" 第541章 玄门至尊,道教祖庭 就在太极道人宣告\"道教\"成立的刹那,三十三天外骤然响起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那声音仿佛自混沌深处传来,震得周天星斗摇晃,洪荒大地震颤。 昆仑山巅的云海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缝,露出其后流转的混沌之气。 \"轰——\" 三道贯穿寰宇的圣光自裂缝中降下,将整座昆仑山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山间灵泉倒流,古木生辉,每一块岩石都折射出七彩霞光。 三枚蕴含无上道韵的符文在圣光中升起,正是人教、阐教、截教的本源印记。 东方天际紫气浩荡三万里,老子骑青牛踏碎虚空而来。 那青牛通体如翡翠雕琢,牛角上缠绕着阴阳二气,每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紫金莲花。 莲花绽放时,有道德真言化作金蝶飞舞。 老子头戴鱼尾冠,身着八卦衣,手中拂尘轻扫,虚空中便浮现出\"道可道,非常道\"六个古朴篆字。 西方云海突然翻涌如沸,九条五爪金龙拉着一架沉香宝辇破空而至。 元始天尊端坐辇上,头顶诸天庆云,璎珞垂珠。 那九龙仰首长吟,龙吟声竟引得周天星斗移位,天河倒悬。 元始天尊手持三宝玉如意,轻轻一挥,昆仑山七十二峰同时响起玉磬清音。 南方虚空寸寸碎裂,通天教主骑奎牛凌空而立。 那奎牛双目如日月,鼻息喷吐间有雷霆生灭。 混沌钟环绕教主身侧,虚空如镜面般破碎又重组,演化出地水火风重定之象。 通天教主大笑声中,周身万千剑气化作青莲,铺就一条直抵昆仑之巅的通天剑道。 三圣法相虚影高达万丈,头顶庆云翻涌如海,身后道轮旋转似日。 更令人震撼的是,三位混元圣人虚影竟在太极道人面前同时稽首——这是自盘古开天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太极道人不敢托大,立即整肃衣冠,稽首还拜。 就在这一拜之间,天地交感,昆仑山龙脉齐鸣。 \"铮——\" 玉虚宫中飞出一道混沌剑气,化作盘古幡猎猎作响。 幡面展开时,隐约可见洪荒开辟时清浊二气分离的景象。 八景宫降下太极图,阴阳双鱼游动间演化周天星斗。 又有混沌钟自三十三天外破空而来,钟声一响,时空凝滞。 三件开天至宝悬于太极道人头顶,呈天地人三才之势缓缓轮转。 每转动一圈,便有无量道韵如涟漪般扩散。 三清法相自虚空显现,各结玄妙法印。 老子一指太极图,声如黄钟大吕:\"定道教根本!\" 阴阳双鱼顿时化作两条金龙,衔尾成环,将\"道德\"二字铭刻虚空。 元始天尊催动盘古幡,幡面展开如垂天之云:\"镇玄门气运!\" 混沌剑气化作亿万符文,交织成一张笼罩洪荒的气运之网。 通天教主敲响混沌钟,钟声荡开三千涟漪:\"护道统长存!\" 钟声共鸣,在虚空刻下万劫不灭的守护道纹。 三宝交汇处,竟显化出鸿蒙初判之景。 清浊二气中浮现一株三十六品青莲,莲台上托着个朦胧的\"道\"字。 这个由三教符印演化的真文逐渐清晰,每一笔划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道韵。 三道虚影在空中纠缠融合,最终化作一卷遮天蔽日的混元道图。 待道图散去,虚空中只余一枚光华内敛的符印。 太极道人——此刻当尊称为\"太极无量天尊\"——伸手接住那道融合三教本源的符印。 其指尖轻抚之处,符印上\"人阐截\"三字如春雪遇朝阳,渐渐消融。 三清道韵在其上流转碰撞,最终凝成一个古朴恢弘的\"道\"字。 此字一出,三十三天震动!紫气东来三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九天玄女撒下璎珞,四海龙王献上明珠。 天道有感,降下无边祥瑞:昆仑山每一株草木都化作玉质,山涧流水尽数变为琼浆。 玄都大法师道心剧震,这位素来清静无为的太清首徒,此刻竟显出前所未有的庄重。 只见其双手平举齐眉,太极道袍无风自动,足下先天八卦阵图骤然亮起。 这位人教首徒以五体投地之姿轰然拜倒,额头触及三清玄极殿的玄玉地面时,发出清越的玉磬之音: \"道教太清一脉玄都,参见教主!\" 拜下的瞬间,其天灵处突然冲出一道贯穿三十三天的紫气。 这紫气不同寻常,内蕴八景宫千万年积累的丹道气运,更有人教的气运本源。 紫气如龙腾空,主动与殿首那枚\"道\"字真符相融,虚空中顿时浮现八景宫虚影,宫门大开,可见丹房内《道德经》竹简无风自动,每一个文字都化作金篆飞入紫气。 广成子望着那枚融合三教的道符,手中玉清拂尘的银丝根根颤动。 这位向来持重的阐教首仙,此刻眼中闪过封神旧事、昆仑雪影,最终定格在元始天尊隔空投来的玉清仙光上。 其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略有凌乱的玉清如意冠,终是缓缓屈膝。 \"道教玉清一脉广成子,参见教主。\" 就在其膝盖触及地面的刹那,昆仑山巅的玉虚宫突然钟鼓自鸣。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玉清仙光破空而来,在其头顶结成三重庆云华盖。 最上层庆云中沉浮着三宝玉如意虚影,中层显化玉虚宫灯,下层则凝成元始天尊亲书的\"阐\"字道纹——此刻这个\"阐\"字正在金光中逐渐化入新生的\"道\"符之中。 金灵珠冠垂旒,郑重稽首时,冠上垂下的十二串玉珠叮咚作响:\"上清一脉金灵,恭贺道教立教,见过道主。” 三位首徒的拜服,象征着三教气运真正开始交融。 \"诸位免礼。\" 太极无量天尊声音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 只见其手中混元一气清净拂尘轻扬,众人已至三清大殿之外。 那拂尘白玉为柄,三千尘丝皆由混沌气凝结,每一根都映照着不同世界的生灭。 只见拂尘轻扬, 昆仑山巅升起七十二座白玉楼阁, 七十二座白玉楼阁如星斗列阵,拱卫着三清殿拔地而起。 每座楼阁皆以昆仑寒玉雕琢而成,檐角飞翘如鹤翼,垂挂的玄玉风铃上刻满《黄庭》《道德》真言,随风轻响时荡起道韵涟漪。 阁身通体无瑕,却在日光下折射出三色清辉——玉清的月白、上清的青碧、太清的紫霞,正是三脉本源显化。 廊柱盘绕着先天阴阳鱼纹,窗棂镂空处可见星河运转之象。 最奇的是每座阁顶皆悬浮着一枚混沌气凝结的宝珠,珠内隐约有开天辟地的光影流转。 这些楼阁看似分立,实则地基相连,暗合\"三脉同源\"之真意。 天尊拂尘再挥,三清宫前现出一方九丈高的玄黄石碑。 碑上\"玄元万法道教祖庭\"七个鎏金道纹,每一笔都蕴含混元道韵。 碑成之时,地脉龙气化作九条玉龙盘绕碑身,口吐先天灵气。 第542章 三教归真!玄门一统 太极无量天尊将符印高擎,声音传遍三界:";三教既合,当立三规——"; ";一者,天下道门,同尊三清。"; ";二者,玄门典籍,共传寰宇。"; ";三者,道门弟子,当持三要十戒: 天尊手中混元一气清净拂尘轻挥,虚空中顿时浮现三行金光大字: 【三要】 ";一曰慈,心怀众生,济世度人;"; ";二曰俭,清静无为,去奢从简;"; ";三曰让,谦冲自牧,不争而善胜。"; 三字真言一出,九天之上紫气翻涌,三十三重天外降下道德金花。 三界之内,凡有道心者,皆闻此声,见此法相。 玄都大法师面露恍然之色,轻抚太极道冠:";慈俭让三要,实乃道门根本。"; 广成子稽首道:";去其争端,归其本真,善哉。"; 天尊继续道:";自今日始,凡我道教弟子,当以此三要为修行根本。不修此三者,虽通万法,不得真道;持此三要者,纵是凡夫,亦近道矣。"; 待三要真言铭刻诸天,天尊又道:";三要已立,玄门弟子当守十戒,为玄门弟子万世修行之基"; 拂尘再转,十道戒律如天柱般矗立虚空: 【十戒】 ";一戒不忠不孝,悖逆人伦"; ";二戒欺师灭祖,背弃道统"; ";三戒杀生害命,残暴凶虐"; ";四戒偷盗淫邪,败坏心性"; ";五戒妄语欺诳,口业造孽"; ";六戒贪嗔痴慢,迷失本真"; ";七戒骄奢淫逸,放纵形骸"; ";八戒谤道轻法,自误误人"; ";九戒见危不救,泯灭慈悲"; ";十戒嫉贤妒能,闭塞善门"; 每现一戒,天地间便有一重异象: 首戒现时,九霄雷动; 二戒现时,昆仑山鸣; 三戒现时,血海翻波; ... 十戒俱全时,三界震动,万道霞光自道教祖庭迸射而出,将十戒真言映照在诸天万界每一处道观洞府之上。 广成子肃然起敬:";三要养德,十戒修身,方为真修。"; 玄都大法师则已取出道德真经,将这三要十戒郑重录入经书首页。 天尊法相庄严宣告:";凡我道教弟子,当以三要为修行根本,以十戒为持身准则。持之则仙道可期,违之则天罚必至!"; 当三要十戒铭刻诸天,万道霞光映照寰宇之时,忽见昆仑山巅的七十二座白玉楼阁齐齐绽放清辉。 檐角悬挂的玄玉风铃无风自动,奏响《黄庭》《道德》之真言,声传三界六道,凡闻此音者,心神澄澈,杂念顿消。 太极无量天尊手托";道";字真印,目光垂落,望向四大部洲。 只见人间界中,无数道观庙宇内的神像骤然生辉,香炉青烟凝而不散,化作道道清光直冲霄汉。 那些尚未入道的凡人,此刻亦觉心头一震,似有冥冥之音在耳畔低语,劝人向善,导人归真。 ";道门既立,当开方便之门,渡尽有缘之人。"; 天尊声如洪钟,拂尘一挥,昆仑山下忽现一条白玉天阶,直通凡尘。 天阶两侧,金莲绽放,仙鹤翔集,凡心诚向道者,皆可踏此阶而上,求问长生。 就在此时,九天之外忽有异象—— ";轰——"; 一道璀璨金光破开混沌,自那鸿蒙未判之处垂落,化作一卷金册,悬浮于天尊面前。 金册之上,赫然浮现四个古朴道文—— ";玄门正宗"; 此乃天道认可,赐下道教为玄门正统,自此之后,三界修行,皆以道门为尊! 天尊微微颔首,伸手一点,金册化作流光,融入昆仑山祖庭石碑之中。 石碑上的";玄元万法道教祖庭";七字,顿时镀上一层不朽金光,气运绵长,万劫不灭。 至此—— 道教立! 三教归真! 玄门一统! 这三要十戒便成为玄门道教万世不易的根本戒律,凡入门者必先持戒,方得传法。 就在太极无量天尊立下";三要十戒";,宣告玄门正统之时,三十三天外再次风云变色! 但见玄黄之气如天河倒悬,滚滚功德金光自混沌深处倾泻而下, 其势如瀑,其辉如雨,将整个三清玄极殿笼罩在浩瀚道韵之中。 功德金雨分作两股: 七成没入太极无量天尊体内,但见天尊法相顿时凝实百倍,脑后浮现九重功德金轮,每一转都有大道纶音回荡。 渐渐浮现一轮混元道果,似虚似实,隐约有超脱之兆。 ";善。"; ";大善。"; ";妙哉。"; 三清道音自不同维度传来,三道圣人之力交汇,竟在太极天尊脑后凝出一轮混元无极光轮——此乃天道认可的道门至尊象征! 剩余三成功德则分作三股,分别没入金灵圣母、玄都大法师与广成子体内。 玄都大法师这位老子亲传,终于厚积薄发。 只见玄都大法师周身突然迸发出阴阳二气,头顶现出阴阳鱼纹。 两道清气自天灵跃出——善尸化作慈眉老道,手持乾坤图,图中山河隐现; 恶尸化作赤发道人,执离地焰光旗,旗面焚天煮海。 两尸对着本体齐齐一礼,随即没入虚空。 此刻玄都气息暴涨,竟已超越寻常准圣,虽法力尚未圆满,但境界已与镇元子等老牌准圣比肩!! 太清一脉最擅丹术,法力积累对玄都而言,从来不是。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双尸归位的刹那,三十三天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钟鸣。 八卦紫金炉的虚影横跨诸天投射而下,炉口倾泻的丹气如天河倒灌,每一缕都蕴含着老子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精华。 玄都的道袍无风自动,袖中飞出七十二道丹诀符箓,在丹气长河中化作一条条金龙。 不过三息之间,便将玄都的法力推至不可思议之境! 广成子的蜕变则更为凌厉。 玉清仙光自其泥丸宫冲天而起时,整座昆仑山的玉虚道韵都为之共鸣。 善尸玉宸子手持雌雄双剑,剑锋所过之处,虚空自发凝结出";玉清雷纹";。 虽未如玄都那般连斩二尸,但这位阐教首仙终成准圣道果,手中宝剑绽放的玉清仙光比往日纯粹了十倍不止。 而金灵面对功德金虹,只是轻抬玉手。 那足以当大罗金仙都疯狂的玄黄功德,在其掌中温顺如溪流,最终凝成一枚玲珑剔透的玄黄宝珠。 此刻功德对于现在的金灵来说,不过锦上添花。 第543章 教主拜访大罗天 太极无量天尊安顿好玄门诸事,便驾起青牛,直上三十三天外,前往三清所居的大罗天。 但见那青牛四蹄生云,足下绽开朵朵金莲,每一步都踏碎虚空,在浩瀚星河中留下璀璨道痕。 天尊端坐牛背,玄色道袍猎猎作响,腰间悬挂的太极玉符与周天星辰交相辉映,映照得三十三天瑞气千条。 大罗天乃三清道场,非大罗金仙不可入。 此处鸿蒙之气流转,演化诸天万象。 时有金乌玉兔同辉,忽见青龙白虎共舞,周天星斗皆作璎珞垂珠,悬挂于九重玄穹之上。 但见三圣境各显玄妙:清微天宫紫气蒸腾,万道霞光中隐约可见元始天尊的玉虚法相; 禹馀天宫金莲遍地,灵宝天尊的诛仙四剑虚影在云海中沉浮; 大赤天宫丹霞流转,道德天尊演化的太极图在宫门前缓缓轮转。 正观瞻间,忽闻仙乐齐鸣,一座紫气缭绕的宫阙自祥云中浮现。 那";三宝景阳宫";五字道文,每笔都似星河凝结,每划皆含造化玄机。 宫门开处,亿万道金光化作虹桥,桥下青鸾飞舞,桥上白鹤翩跹。 太极无量天尊正欲举步,忽见三宝景阳宫前祥云翻涌,一名头扎双髻、身着杏黄道袍的童子自云端翩然而下,跪伏于金桥之前,恭敬叩首道: “弟子金霞,奉三位老爷法旨,特来恭迎教主圣驾!” 太极无量天尊既为三清共尊之教主,统摄玄门,总领万法,自是道门至高无上的至尊。除三清外,一切道教门徒,无论修为高低、辈分大小,在教主面前皆需恭敬行礼,口称“弟子”,以示尊卑有序,道统庄严。 故而,太极无量天尊所至之处—— 紫气东来,万仙俯首; 法驾降临,诸神恭迎; 一言既出,即为道旨。 此乃三界玄门共尊之礼,亦显道教至尊无上威德! 那童子生得眉清目秀,额间一点朱砂,周身仙光缭绕,背后隐隐有金霞浮动,显然已得三清点化,修为不凡。 其双手捧着一盏琉璃玉灯,灯芯燃着三昧真火,焰光凝而不散,照得四周云霭皆成五彩。 太极真人含笑点头,道:“有劳童子引路。” 教主下了青牛,整肃衣冠,踏桥而行。 金霞童子再拜起身,手托玉灯在前引路。 每行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莲,莲瓣绽放时,隐约可闻大道纶音。 两旁云雾渐开,现出无数天女散花、力士擂鼓之景,更有仙鹤翔集,灵鹿奔走,一派祥和气象。 行至宫门,忽闻钟磬齐鸣,三宝景阳宫内紫气升腾,金霞童子侧身让道,恭敬道:“三位老爷已候多时,请教主入内。” 太极真人微微颔首,迈步入殿。 身后金霞童子手持玉灯,静立门侧,灯焰摇曳间,映照得整座宫阙愈发庄严神圣。 但见宫内:穹顶垂落十二旒玄珠,对应周天十二元辰;地面铺就九宫八卦图,暗合天地至理;四壁浮动着先天八卦符印,每一道符纹都在演绎开天辟地的景象 三清端坐云床,脑后各有功德金轮旋转: 老子端坐中央,手持太极拂尘; 元始天尊居左,手持三宝玉如意; 通天居右,手持青萍剑。 太极真人行至座前,稽首行礼:";弟子拜见三位老师。"; 老子微微一笑,抬手虚扶:";道友为道教至尊,当与我等平辈相交,共论大道,不必多礼。"; 元始天尊亦点头:";三清本一体,道教归一统,我等日后可称道友。";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袖袍一挥,一张云床玉几凭空浮现:";道友请上坐!"; 太极真人再拜入座,但见: 案前浮现九转金丹,丹气凝成龙凤之形 杯中自生玉液琼浆,酒香引动周天星斗 四周道韵化作金花乱坠,地涌金莲 三清同时颔首,殿中顿时响起大道纶音,三十三天外紫气东来, 正是: ";一道传三友,玄门共此心。 混元归正统,大道始成真。"; 太极真人安然入座,周身道韵与三清圣人的气息交织,在这三宝景阳宫中竟无半分违和。 老子抚须而笑道:";道友立';三要十戒';,整合三教气运,此乃无量功德。那玄黄功德如瀑而下,便是鸿钧老师认可。"; 元始天尊亦微微颔首,玉清仙光在其周身流转:";三教归一,重定玄门正统,此等手笔,道友当真大气魄,大智慧。"; 通天更是朗声大笑:";好!好一个太极无量天尊!金灵选道友为教主,果然慧眼如炬!"; 太极真人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手中混元一气清净拂尘轻摆,在云床前荡开一圈涟漪般的道韵。 ";三位道兄谬赞了。此番三教归一,实乃天数使运,贫道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老子抚须而笑,";好一个';顺水推舟';。这舟,可是渡尽三教恩怨的彼岸之舟啊。"; 元始天尊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西方教那边,恐怕不会坐视玄门重新崛起。"; 通天亦道:";此番天庭蟠桃大会,西方教,可真是好大的排场。"; 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太极真人敏锐地察觉到三清神色变化,手中拂尘微微一顿,道韵涟漪顿时凝滞。 西方大兴,虽是天道定数,但若非二圣昔日之失,何至于让玄门衰微至此?此中因果,皆由圣人心思偏颇而起,岂能尽归于天道? ";此事...";老子轻叹,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愧色。 ";确实是我三人种下的因果。";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三宝玉如意在掌心缓缓旋转:";封神劫时,为破诛仙剑阵,我二人不得不向西方借力...……接引、准提二人趁火打劫,硬是讨去我玄门三千红尘客。如今这些弟子反倒成了压制玄门的利器。"; 通天教主无奈道:";当年若非二位兄长执意要破我截教,何至于让西方趁虚而入?如今倒好,西方气运如虹,我玄门反倒成了陪衬!"; 太极真人见状,轻挥拂尘荡开一道清光:";三位道兄,往事已矣。如今三教归一,当共谋将来。"; 第544章 玄门定计,谋划天庭 三宝景阳宫中,氤氲紫气如流水般在殿内环绕。 太极真人手中拂尘轻扬,三千银丝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殿内顿时清光流转,将略显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其目光深邃,缓缓道:";西方大兴虽是定数,但其兴衰轨迹却可谋划。依贫道之见,此番大兴,必会应在不久就要出世的';佛门';之上。"; 此言一出,三清皆是神色微动。 老子微微颔首:";道友慧眼。那接引、准提二人,确实正在酝酿将西方教蜕变为佛门。贫道日前神游太虚,见西方极乐世界中已有八宝功德池水泛金莲,正是佛法将兴之兆。";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手中三宝玉如意绽放出凛冽清光,照得他面容如冰雕玉琢:";贫道观那大乘佛法比起西方教义,更具蛊惑性。其轮回转世、普度众生之说,最易打动凡俗之心。若任其发展,不出千年,恐怕连我玄门根基都要动摇。"; 通天教主双目如电:";二位兄长所言极是!若让佛法东传,我玄门道统怕是要被蚕食殆尽!那西方二圣处心积虑多年,此番定是要借机大兴。"; 太极真人手中拂尘一顿,三千银丝突然静止,整各宫内的时空仿佛都为之一滞。 ";这正是关键所在。西方想要大兴,必然推动佛法东传。而二位道兄封神时欠下西方的因果,如今三教合一,这因果自然落入了我道教。"; 此言一出,殿内一时沉寂。 三清圣人何等智慧,立刻明白其中关窍。 良久,老子轻叹一声,:";因果不可不偿,但偿还方式却可商榷。"; 太极真人眼中精光一闪:";正是此理。既然必须让佛法东传,那我等便在这';传';字上做文章。"; 元始天尊若有所思:";道友之意是..."; ";其一,控制传播范围。"; 太极真人指尖轻点,虚空中顿时浮现四大部洲的立体图景,山川河流、城池国度纤毫毕现。 但见东胜神洲上空清气缭绕,是玄门根基所在; 南瞻部洲人族气运如龙,汇聚成一条金色长河; 西牛贺洲佛光隐现,已有净土雏形; 而北俱芦洲则妖气冲天,魔云密布。 ";南瞻部洲是人族汇聚之地,人族又是洪荒天地的主角,佛法大兴,必要广传人族,此处便是道门和佛门以后争夺的战场,而佛门要传教,必经是南瞻部洲、北俱芦洲、西牛贺洲此三处。"; 太极真人拂尘一扫,三条金色路径在三洲之间亮起, ";只要在这三地埋下暗手,便可延缓其势。";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如剑,突然凝实:";妙哉!北俱芦洲妖魔盘踞,正好借妖族之手阻拦佛法传播。南瞻部洲乃人族根本之地,我道教尚有诸多弟子在人间行走..."; ";其二,改变传播内容。"; 太极真人继续道,";何不将部分玄门精义融入佛法?寻一有缘人,另立一支道统。"; 老子恍然:";道友是要......"; ";分润气运,以道化佛。"; 太极真人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雷, ";既然不能阻止,那便融入其中,以我玄门根本,潜移默化。待千万年后,世人只知佛从道出,佛本是道。"; 老子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善。贫道正有此意,准备以道家之说点化佛经,此举与贫道所想不谋而合。 元始天尊闻言,眼中金光一闪,补充道:";还可安排些玄门弟子转世为佛,从内部影响佛门教义。"; 太极真人微微颔首,忽然神色一肃:";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必须确保佛门东传的主导权掌握在我们手中。"; 三清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天庭。"; 太极真人一字一顿道,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在三清耳畔。 其手中拂尘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三十三重天宫的恢弘景象,凌霄宝殿金光万丈,周天星斗环绕运转。 元始天尊眼中精光暴涨:";不错!自封神一战,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天庭气运已不同往昔。 ";以往天庭不过本是我玄门扶持的治世之所,是我玄门附庸。天帝尚皆看三位道友脸色行事。但自封神一战,玄门气运有三成流入西方,却有四成..."; 教主指尖一点,画面中凌霄宝殿突然大放光明,一条气运金龙盘旋殿顶,竟有吞吐寰宇之势。 ";.流入了天庭!如今那位大天尊,可是越发不安分了。"; 太极真人沉声道, ";如今的天庭,统御三界十方,四洲五行,周天星斗皆归其辖制。 更兼有封神榜在手,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司其职,气运之盛,已不逊色于任何一方教派!"; 太极真人拂尘接着又是一扫,虚空中浮现一幅气运长河图景: 但见图中—— 玄门气运如青虹贯日,却明显不如原来三分之一大小; 西方气运似金蛇狂舞,已然蚕食玄门三成气运; 而最惊人的是天庭气运,竟如煌煌大日,高悬中央,将玄门与西方的气运都隐隐压制! ";三位道兄请看,"; 太极真人指向气运图,";如今天庭节制天地人三界——这才是最关键的棋局!"; ";原来如此!道友是想..."; ";掌天庭权柄!"; 太极真人道,";既然西方要借佛法东传大兴,那我玄门便以天庭为棋盘,与他们下一局更大的棋!"; 如今佛门未立,西方教尚未蜕变,没有脱离玄门,天庭名义上仍是玄门天庭,道教正是入主天庭,掌控天庭的最佳时机。 通天却眉头紧锁:";若是以往,我等只需降下法旨便是。可如今我等皆禁足天外,更是无法直接插手洪荒诸事。昊天恐怕不会轻易就范,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权柄。作为道祖钦定的天帝,昊天并未犯错,也不好随意处置。” 当年元始天尊厌恶昊天插手黄帝之事,碍于道祖威严,却不好发作。 直到昊天与刑天争斗,导致生灵涂炭,元始天尊才以此为借口将昊天贬下凡尘。 如今昊天自历劫归位后,行事谨慎,若无故剥夺其权柄,只怕难以服众。 太极真人忽然一笑,袖袍轻展间,一卷金光灿灿的天书凭空浮现,书页翻动间有无数先天符文流转:";无妨,此事贫道早有算计。"; 三清目光同时落在那卷天书上,只见封面三个古朴道文熠熠生辉。 第545章 太极天尊,太上老君 太极真人拂尘轻扬,天书《授箓策》缓缓展开,金光流转间,无数玄奥道纹浮现,映照整座三宝景阳宫。 ";贫道已拟好';授箓封神';之策。"; 太极真人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天宪, ";吾意亲自坐镇天庭,凡仙境以上弟子皆可凭修为获授天箓,担任天职。届时三十六重天皆有我道门真修坐镇,七十二殿尽归玄门管辖。"; 老子微微颔首,头顶垂下万道玄光,映照出天庭气运长河,笑道:";妙!如此一来,昊天仍是名义上的三界至尊,玉皇大天尊。即便道祖亲临,也说不出个';不';字。"; 元始天尊抚掌轻笑:";好一个';授箓封神';!既全了昊天的颜面,又实掌天庭权柄。";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如此一来,昊天小儿若是识相,自可安享尊荣;若有异心……"; 太极真人目光深邃,淡淡道:";那便由不得他了。"; 三教合一,太极真人立道教,统玄门,此事早已惊动洪荒万界。 九重天外,紫气东来三万里,祥云翻滚如浪涌,瑞气千条垂落似璎珞。 但见太极真人端坐青牛背上,那青牛四蹄生莲,道韵流转。 牛角上悬挂的紫金铃随步轻摇,发出洗涤神魂的玄音。 教主头顶庆云三花聚顶,身后阴阳二气轮转,演化开天辟地之象。 这般天地异象早已惊动天庭众神,南天门守将慌忙擂动震天鼓,声传三十三重天。 周天星君纷纷降下星光,二十八宿星官各持法宝列阵相迎,整个天庭都被这无上道韵所震撼。 凌霄殿前,玉帝昊天与王母瑶池亲率天庭众仙迎候。 ";教主驾临,天庭蓬荜生辉!"; 玉帝率先稽首,执弟子礼,身后众仙纷纷跪拜,齐声道:";参见教主!"; 太极真人稽首还礼,道:";老道见过大天尊。"; 玉帝哪敢受他一礼?连忙侧身避开,恭敬道:";教主乃玄门至尊,万法之宗,今日亲临天庭,不知有何法旨?"; 太极真人微微一笑,道:";天庭为万界中心,更是玄门重中之重。老道今日前来,正是为天庭效力。"; 此言一出,玉帝与王母皆是一惊。 ";教主此言......何意?"; 玉帝强自镇定,手中握着的九龙玉圭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太极真人拂尘轻扫,三千银丝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妙轨迹,声音平静:";陛下为君,老道为臣。自今日起,我玄门道教弟子皆归天庭调遣,共襄盛举。"; ";这......"; 玉帝袖中的手微微颤抖,背后九章法服上的日月星辰纹饰突然黯淡了几分。 本来昊天就对这突然出现的道教教主忌惮不已, 太极真人何等身份?这可是连三清都平辈论道的玄门至尊! 其若入天庭为臣,这";臣";字,三界之中谁敢当真? 届时天庭众神是听玉帝圣旨,还是遵教主法旨? 昊天忽然想起蟠桃大会上,自己暗中挑拨西方与三教对立之事。 莫非......定是那些小动作引得大罗天那几位不快,今日特意遣教主来制衡于他? 可眼下又能如何拒绝? 玉帝心知肚明,自己虽贵为天帝,却终究是玄门中人。 这天庭说到底还是玄门的天庭。眼前这位才是天庭真正的主人,亿万年养尊处优,让自己差点忘了大小王乐, 眼前这位若要自己让位,恐怕只需一句话的事。 想起此前被元始天尊贬下凡的经历,顿时遍体生寒。 ";陛下?"; 太极真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玉帝抬头,正对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忽然明白,今日若处理不当,自己这亿万年修来的尊位,怕是要...... 看到玉帝面露踌躇之色,太白金星眼中精光一闪,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启禀陛下,教主乃玄门至尊,万法之宗,岂能以臣子之位相待?依老臣之见,陛下当以师礼供奉教主,方显天庭敬重之意。"; 玉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当即抚掌赞道:";爱卿此言甚善!"; 太白金星见玉帝首肯,又进言道:";天庭三十三重天中,离恨天乃最高一重,象征无上尊贵。若教主不弃,陛下不妨尊奉教主为';太上';,坐镇离恨天,既可统御玄门众仙,又能辅佐天庭运转,实乃两全其美之策。"; 玉帝龙颜大悦,天庭中枢主要集中位于九重天, 九重天幅员辽阔,环境最好,是天庭中心。 三十三重天则是天界最高的天,虽然位格最高,却显得清冷寂寥。 更重要的一点,是远离九重天中枢。 玉帝立刻明白太白金仙心思,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朗声道:";善!教主德配天地,功盖三界,朕当尊奉教主为';太上老君';,坐镇离恨天!"; 太极真人闻言,嘴角微扬,手中拂尘轻扫,淡然道:";既蒙陛下厚爱,老道便却之不恭了。"; 玉帝心中暗松一口气,当即传旨,正式尊奉太极真人为';太上老君';,敕建离恨天宫,永镇天庭!"; 此令一出,天庭震动。 凌霄殿前,万仙朝拜,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周天星斗齐放光明,三界众生皆有所感。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道人手中念珠突然断裂,菩提树下,准提道人睁开了久闭的双眼。 玄门道教仙人闻讯纷纷前来,于离恨天宫授箓受职。 又到凌霄宝殿接受天职,不过道教众仙多为清贵虚衔: 太清一脉玄都大法师受封";妙乐天尊";,头顶玄黄之气凝结成华盖; 玉清一脉广成子为";广成天尊";,赤精子为";太华天尊";,玉鼎真人为";玉泉天尊";,道行真人为";道行天尊";,云中子为";福德天尊";,个个脑后现出功德金轮。 上清一脉声势最盛,金灵圣母被尊为";无极天尊";;无当圣母封";治世无当老母";。其余女仙大罗金仙及以上多为元君尊号,男仙则多为天尊、帝君之衔。 凌霄殿上,玉帝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 这些封号虽尊贵,实则都是虚职。 天庭中枢仍在九重天,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庭的权力中心。 第546章 道士下山,教化众生 安排好天庭诸事,太极真人留下一道清气化身坐镇离恨天,真身化作一道虹光,须臾间便回到了道教祖庭——三清玄极殿。 ";铛——"; 一声清越钟响震动寰宇,三脉道钟同时共鸣。 钟声悠远,直抵洪荒各处。 只见: 玉清钟声如龙吟,清越激昂 上清钟声似凤鸣,婉转悠扬 太清钟声若鹤唳,空灵透彻 不多时,玉清一脉众仙率先驾云而至。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云中子众人皆着八卦仙衣,头顶庆云,周身道韵流转。 接着太清一脉陆续到来。 玄都大法师气息内敛,返璞归真,看似寻常却暗合天道。 最后抵达的是上清一脉,金灵本尊闭关参悟大道,上清一脉暂时由无当圣母主持,无当圣母带领毗芦仙,金箍仙等数十位仙真,众人周身清气如虹,道行深不可测。 看得玉清、太清一脉众人暗自心惊——没想到上清一脉经历封神大劫,仍有如此底蕴! 三脉仙真相互稽首,口诵";无量天尊";。 清音回荡,祖庭内紫气升腾,地涌金莲。 太极真人端坐法台,拂尘轻扫:";三千年后西方大兴,佛法东传,需早作准备。如今天庭大局已定,人间正值周天子当政,正是我道教入世度人之良机。此次入世度人是为了壮大我教天庭根基,可得大功德,"; 功德可是好东西,众仙闻言,皆露喜色。 广成子率先问道:";请教主明示,怎个入世度人法?"; 太极无量天尊端坐三清玄极殿,周身道韵流转,殿内紫气升腾,金莲绽放。 下方玄都、广成子、无当等一众玄门大能肃立听训, 教主目光垂落,声音如大道纶音,回荡于诸天万界: ";凡我玄门道教弟子,入世修行,当持三戒——"; 第一戒:不显圣惑世; ";入红尘者,当隐真形。度人时现人身,度畜时现畜身,随缘而化,不着相,不称圣。行走市井,便是市井中人;居于山野,便是山野之客。不可腾云驾雾惊凡目,不可呼风唤雨乱天时。"; 话音落,教主袖中飞出一面";混形镜";,镜光所照,诸相皆隐。 第二戒:不立祠受供; ";道者,天下公器也。岂可据为私庙,争香火而夺民财?凡我门人,不塑金身,不受三牲之祭。若遇善信,只传《道德》真言,不取半分善资。饥时化缘一碗粥,渴时饮露三滴足。"; 说着,教主指尖凝出一缕清气,化作";无祀灯";,灯焰明灭间,照见天下无数淫祠野庙,尽数化为飞灰。 第三戒:不神通解厄; ";人间疾苦,自有因果。若以神通强改,便是逆天而行。可点化,不可代劳;可指引,不可背负。见病者,授其养生之术;见贫者,教其勤勉之道。天雨虽广,不润无根之草;道法虽妙,难度无缘之人。"; 教主屈指一弹,殿外一株枯梅突然开花,却转眼凋零:";强求者,终是虚妄。"; 三戒既立,凝成三道戒律真符,烙印在所有玄门弟子元神深处。 但凡违背,即刻道心蒙尘,修为倒退。 后来世称此三戒为—— 混形隐真戒(藏相于俗) 无祀清心戒(不争香火) 随缘点化戒(不逆因果) 有诗为证: ";真修不在庙堂高,混迹尘寰道自昭。 点化只随缘法走,何须雷鼓震九霄。"; 且说众仙化身下界,皆以";道士";自称,行走于红尘之中。 这";道士";二字,却非寻常称谓,实乃暗合天道至理: ";人";者,立于天地之间; ";行";者,践行不辍之意; ";大";者,包罗万象之谓; ";道";者,万物本源之称。 故";道士";者,实为";人行大道";之士。 此中深意,非等闲可知。 自此,道教在人间大兴。 众仙化身行走红尘, 或青衫竹杖,行医济世; 或褐衣草履,采药炼丹; 或芒鞋破钵,教化众生; 或蓑衣斗笠,耕读传家; 在终南山深处,常有道士结茅而居。 清晨吐纳紫气,夜半观星悟道。 偶遇樵夫猎户,便以家常言语说些";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道理。 山民们发现,自从听了这些道理,家中果然日渐兴旺。 洛阳城中,一位行医道士声名远播。 其卖的药未必最灵,却总劝人";养生莫若寡欲,治病不如防病";。 达官显贵求见,他反倒更愿与贩夫走卒闲谈。 奇怪的是,凡与其交往之人,家中灾病自然消减。 江南水乡,有渔翁道士驾一叶扁舟。 捕鱼时总将小鱼放生,遇落水者必救,却从不收谢礼。 渔歌中常唱:";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久而久之,整条江上的渔民都学会了这歌谣。 在如此教化之下,人间风气为之一变: 商贾交易,童叟无欺 官吏断案,公正廉明 农夫耕作,互助互爱 学子读书,明德至善 积德行善者日众,有仙缘者也渐渐显现。 道士们暗中观察,遇到,孝感动天者,授以《黄庭经》,舍己为人者,教以导引术,大公无私者,指点金丹诀 如此不过百年光阴,天界便迎来无数新仙。 有生前积善的贤者,死后魂归天界,成为仙民。 他们居住在三十三重天的下层天境,每日听经闻法,其乐融融。 有修炼有成的修士,功德圆满时天门自开,接引仙官亲迎。 这些修士飞升后,多在离恨天授箓,被授予各殿执事天职。 转眼间,三十三重天宫,七十二座宝殿,处处可见道家中人。 或执拂尘清扫云阶 或捧丹书往来各殿 或驾祥云巡视三界 或坐莲台讲经说法 凌霄殿上,玉帝看着新编的仙籍名册,不禁感叹:";道门教化,果然玄妙。"; 只见名册上金光闪闪,新晋仙官竟有八成出自道教门下。 而在离恨天兜率宫中,太极真人望着源源不断飞升的仙真,拂尘轻摆:";三千大道,终归自然。佛门东传之局,未必没有变数。"; 炉中金丹正到火候,紫气氤氲间,隐约可见未来种种变化... 自此,道教大兴于人间。 天界仙班焕然一新,人间道德蔚然成风。 而那些仍在红尘中度化的道士们,依旧默默行善,不问功名。 正如《道德真经》所言:";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真正的道化,从来都是这般润物无声。 第547章 西方震动,应对之策 且说燃灯古佛与大日率领西方众人自蟠桃盛会返回西方,一路佛光普照,金莲铺路。 众人虽面色庄严,眼中却难掩喜色——自西方教立教以来,这是首次在玄门主场力压三教,可谓扬眉吐气。 ";此番蟠桃盛会,我西方教终于扬眉吐气。"; 药师面带微笑,脑后日轮金光璀璨, 燃灯手托一盏青灯,灯火虽微弱却亘古不灭。 其目光深远,缓缓道:";自封神劫后,玄门气运日渐衰微,今日瑶池论道不过显其颓势罢了。 众人言语间,已至行至西方灵山脚下。 这时燃灯与大日对视一眼,同时感知圣人相召 二人不及休憩,直往三十三天外的极乐世界而去。 须臾间穿过十二重琉璃天幕, 接引圣人端坐七宝林中,正在度化此前污了八宝池的截教仙人,头顶悬着九品金莲,垂下万千璎珞,无量佛光映照四方。 而八宝功德池水环绕净土,池畔菩提树下,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轻轻挥动,便有三千婆罗花凭空绽放,花香与佛光交织,化作漫天金雨洒落。 池中金莲摇曳,每一朵莲花上都盘坐着一位正在被度化的截教仙人。 他们周身缠绕着血色业障,那业力凝如实质,在功德圣水的冲刷下发出";嗤嗤";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寒泉。 池水无风自动,泛起七色涟漪,水下浮现无数梵文,化作万千金丝缠绕上那些挣扎的身影。 每当水波漫过眉心,众人便浑身剧颤,面露痛苦之色。 ";啊——!"; 一名截教仙人突然仰天长啸,身上业力与池水相激,炸开团团黑雾,其中可见无数冤魂撕咬,哀嚎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池底骤然升起斗大的卍字佛印,金光普照,黑雾如雪遇沸汤,顷刻间化作金色甘露滴落。 池畔早已站满先前被度化的教众,他们手持金刚杵,结成圆阵,齐声诵念六字大明咒: ";唵 嘛 呢 叭 咪 吽..."; 诵经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纹路,震得池水沸腾如熔金,将那些挣扎最烈的身影重新按回莲台。 渐渐地,嘶吼化作忏悔低吟,有人看见自己轮回百世的罪业,痛哭流涕; 有人明悟因果,面露微笑。 那些血色业障如同剥落的痂皮,层层褪去后,露出琉璃般通透的肌肤。 当最后一缕业障被拔除时,众人额间同时浮现出淡淡的金色莲印。 那印记与座下金莲产生共鸣,莲茎突然伸长,将新度化的弟子层层包裹。 花瓣收拢时,隐约可见内部有无数经文流转其中,如活物般镌刻在其血肉神魂之中。 不久后,最早被包裹的金莲重新绽放。 走出的已非当初那个满身戾气的修士,而是一位面容祥和,满脸虔诚的信徒。 ";妙哉,"; 大日光明佛赞叹道, ";如此循环往复,西方何愁不兴?"; 燃灯古佛却目光深邃:";这些只是开始。东土众生亿万万,业障如恒河沙数。若要普度,非世尊降世不可。"; 正说着,那名碧游宫道人已从金莲中走出。 他面容平静,额间金莲印记熠熠生辉。 见到二佛,立即上前行礼:";弟子净业,拜见二位佛祖。"; 燃灯仔细打量着他,忽然问道:";你可知自己是谁?"; 净业微微一怔,随即微笑:";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弟子只知今世为西方信徒,当精进修行,普度众生。"; 大日光明佛满意点头,燃灯古佛却若有所思。 手中的青灯忽然投射出一道光芒,照向净池深处——那里还有近千朵紧闭的金莲,其中隐约传出压抑的嘶吼。 ";还有些执念深重者,未能度化。"; 燃灯轻声道。 ";这些多是业力过于深厚之辈,难以彻底解脱。需待六百年后,世尊降世,重定西方秩序,方能彻底度化。"; 净业赤足踏入池畔队伍,双手合十,自然而然地加入诵经队伍,开始度化后续的有缘人。 如此周而复始,池中莲台上的身影越来越少,而净土之上,佛光却越发璀璨。 接引圣人见状,微微颔首,头顶金莲洒下无量光,照彻极乐世界。 燃灯与大日如来穿过十二重琉璃天幕时,脚下金砖自动延伸为莲台,托着二人直抵七宝林深处。 但见接引圣人已端坐九品金莲之上,脑后十二色宝轮徐徐转动,每一转都有无量佛国生灭。 七宝林中那些刚被度化的截教仙人,此刻正跪坐菩提树下,聆听佛法,脑后淡淡金佛光化作光圈。 ";见过二位圣人。"; 燃灯与大日恭敬合十行礼。 准提道人七宝妙树轻轻一挥,结成莲座请二人落座。 ";瑶池之事,吾等已尽知。"; 接引声如梵钟,震得八宝功德池水泛起金波, ";世尊所传大乘佛法,今日显其威德。可见我大乘佛法之玄妙,已非玄门道法可比。"; 准提抚掌笑道:";善哉!尔等今日在瑶池大放光明,力压玄门,实乃我西方教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两位道友亦是功德无量,扬我西方神威。"; 燃灯古佛双手合十,青灯中的火光微微摇曳:";全赖世尊佛法无边,弟子不过略尽绵力。"; 其目光扫过八宝池中正在被度化的截教门人,若有所思道:";只是玄门底蕴犹在,今日之胜恐非定局。"; 大日光明佛脑后日轮金光流转,沉声道:";弟子观那金灵圣母深藏不露。今日瑶池论道,玄门看似退让,实则..."; ";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接引圣人突然开口,九品金莲绽放出璀璨佛光,池水中浮现出蟠桃会的种种景象。 只见画面中玄门众仙面色凝重,而西方教众宝相庄严,形成鲜明对比。 准提道人道:";二位道友多虑了。自封神一役后,玄门气运已折损过半。今日瑶池论道,更显其外强中干,如今我等圣人无法直接插手洪荒之事,玄门众人更是不足为虑。"; 接引用手一指,八宝功德池水突然剧烈翻腾,池底浮现出一幅洪荒气运图。 图中玄门气运正在不断流向西方和天庭,而西方佛光却如旭日初升。 准提道人见那气运图中西方佛光璀璨夺目,不由抚掌大笑:";善哉!善哉!看来天道在我,玄门气数将尽!"; 其手中七宝妙树连连挥动,洒落漫天金花,得意道:";师兄且看,这玄门气运已如风中残烛,而我西方却..."; 话音未落,气运图中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摇摇欲坠的玄门气运突然一滞,昆仑山巅骤然升起一道清光。 那光芒初时不过一线,却在瞬息间化作擎天玉柱,硬生生止住了气运流失之势。 光芒中隐约可见三个古朴道文交替闪烁,正是";人";、";阐";、";截";三字。 ";嗯?"; 接引圣人眉头微皱,九品金莲转动速度突然加快,十二色宝轮射出万道佛光,想要看透其中玄机。 就在此时,天机骤然明朗,诸圣心念电转间,已然洞悉前因后果。 极乐世界中,接引圣人面色骤变,座下九品金莲突然停止转动,莲台绽放的佛光为之一滞。 八宝功德池水面凝结如镜,池中万千金莲同时合拢,梵唱之声戛然而止。 准提道人手中七宝妙树无意识地刷出一道金光,将虚空划开一道裂痕:";三教合一?好大的手笔!"; 其死死盯着气运图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道";字,指节发白, ";三教竟舍得放下多年的隔阂..."; 燃灯手中灵柩灯焰剧烈跳动,映照出其阴晴不定的面容:";蟠桃大会,我等借机打压玄门,看来是逼得太紧了。"; 接引圣人长叹一声:";三清毕竟是玄门正宗,岂会坐视玄门衰落?';'; 言罢,抬眼望向东方,眸中佛火明灭, 准提道人突然冷笑,";纵使三教合一,也不过是垂死挣扎!天道注定西方大兴,岂是人力可改?"; 众人望向气运长河,西方气运越发昌盛,不过相比之前玄门气运飞快流失,流向西方,此刻随着三教合一,竟生生止住了颓势。 只见洪荒气运长河中,原本如洪流般涌向西方的玄门气运,此刻竟如遇天堑,生生凝固。 那新立的";道";字真符在昆仑山巅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万千道韵垂落,将流失的气运牢牢锁住。 ";好一个三教合一!"; 准提道人手中七宝妙树金光暴涨, ";竟能逆转气运流失之势!"; 就在西方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洪荒大地突然传来阵阵道音。 只见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同时喷涌出先天灵气,无数隐世修行的玄门散仙纷纷出关,朝着昆仑山方向顶礼膜拜。 八宝功德池中的画面继续变幻: 众人却见太极无量天尊出了大罗天,直奔天庭而去。 画面中,南天门外,祥云铺就万丈红毯,瑞气凝结成七彩华盖。 玉帝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九章法服,亲自率领文武仙官列队相迎。 ";道教教主亲临天庭..."; 燃灯古佛手中青灯突然剧烈摇晃,灯油溅出三滴,在虚空中燃起三朵金莲。 古佛白眉微蹙,眼中佛光闪烁:";这是要..."; 话音未落,画面中天庭已风云骤变。 ";恭迎道教教主法驾!";玉帝率先躬身行礼,声音传遍三十三天。 太极无量天尊微微一笑,拂尘轻扫:";陛下多礼了。"; …… 就在两位至尊见礼的刹那,天庭上空突然风起云涌。 道教气运显化为无穷无尽的青色莲花,每一片莲瓣上都镌刻着先天道纹; 而天庭气运则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的五爪金龙,龙鳞上烙印着周天星辰。 青莲与金龙甫一相遇,便如阴阳相吸般纠缠交融。 青莲道纹与金龙鳞甲相互嵌合,形成一幅前所未有的太极图案。 那图案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无量道韵洒落,滋润天庭万物。 瑶池中的金莲瞬间绽放,蟠桃园的仙桃提前成熟,就连天河之水都泛起了道道金光。 玄门气运,竟在无声无息间逆转了颓势! 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林中。 接引突然掐指一算,九品金莲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对!这不是简单的结盟...这是..."; 其猛地抬头,眼中佛火熊熊燃烧,";道门要掌控天庭!"; “砰——!” 准提道人一掌拍碎身前莲台,佛光炸裂,震得整片净土颤动。 其怒目圆睁,面庞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周身佛光亦因心境激荡而闪烁不定。 “天庭,本应是三界中枢之地,为万灵所仰仗,如今竟被道教抢先一步,纳入其掌控范围!” 其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极乐天中回荡,震得无数莲花簌簌凋落,八功德水掀起滔天巨浪。 “如此一来,西方教未来欲在三界大兴,谈何容易!这是断我西方教的前路啊!” 接引道人亦面色凝重,沉声道:“道教此番布局深远,竟在如此颓势下逆转气运,当真好手段。……看来,他们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大日光明佛眉头紧锁,脑后日轮光芒晦暗:“道教至尊亲自出手,与天庭气运相融,这意味着天庭已彻底倒向玄门。未来我西方教若想传法东土,必遭天庭压制!” 燃灯古佛踏步上前,手中青灯光芒流转,映照出他那双洞悉天机的慧眼。 ";此乃阳谋!如今天地气运正在变动之间,我西方教尚在蜕变之中,未彻底脱离玄门根基。道教将天庭纳入掌中,名正言顺,占据三界正统之位。眼下世尊尚在涅盘之中,我等无力与之正面相争,事已至此,更需冷静谋划!"; 燃灯话语落下,青灯之中的火焰骤然升腾,映照出一幅未来画面—— 龙华会上,一尊丈六金身端坐莲台,佛光普照三界,诸天神佛、万界生灵皆俯首朝拜。 那金身面容慈悲,却又蕴含无上威严! ";世尊降临在即。"; 燃灯指向光中景象, ";我西方教当务之急,不是与道教争夺天庭正统,而是转换根基,彻底脱离玄门束缚,自成大道!"; 第548章 西方教内,教义纷争 且说法戒在界牌关前立地成佛,被准提道人接引回西方灵山。 这法戒本是截教门人,一朝顿悟竟证得菩提,此事本就震动西方教上下。 更令人称奇的是,法戒来到灵山后广开法筵,日日宣讲";众生皆具佛性";";直指本心,见性成佛";的大乘教义。 恰逢药师等人从蟠桃盛会归来,随行教众们将西方教以大乘佛法力压玄门三教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西方教众,听闻大乘佛法竟有如此威能,又见法戒辩才无碍,纷纷改换门庭。 每日清晨,都能见到三五成群的比丘脱下褐色旧袍,换上杏黄新衫。 这般景象,直教西方教三号人物优婆罗陀看得眼中冒火,手中七宝锡杖捏得咯咯作响。 灵山的晨钟刚刚敲过,法戒踏着莲步走向讲经台,金色的阳光透过菩提树叶,在他赭黄色的僧衣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台下已聚集了数百位教众,其中不少是最近听闻大乘教义后慕名而来的西方教弟子。 ";诸位同修。"; 法戒双手合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我们继续探讨《妙法莲华经》中';开示悟入佛之知见';的要义。"; 法戒目光扫过台下,注意到前排几位原本穿着西方教褐色僧袍的比丘,今日已换上了与大乘僧众相似的黄色袈裟。 法戒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经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开佛知见、示佛知见、悟佛知见、入佛知见道故。';这意味着什么?"; 台下一位年轻比丘忍不住举手:";老师,这是不是说我等本来就有佛性?"; ";善哉!"; 法戒眼中闪过欣喜,";正如明镜蒙尘,非镜无光。众生的佛性被无明烦恼遮蔽,修行不是从外获得什么,而是擦去尘埃,显发本有光明。"; 正当法戒要进一步阐释时,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优婆罗陀身着绣有金色符文的华丽袈裟,手持镶嵌七宝的锡杖,缓步而入。 其身后跟着十二位持戒弟子,个个神色肃穆,其中为首的正是优婆罗陀大弟子紧那罗。 ";法戒道兄。"; 优婆罗陀的声音如金属碰撞般冷硬, ";听闻你近日在灵山广传';众生皆可成佛';之说,引得我西方教众根基动摇。 本座特来请教,这';速成佛';之说,可有经典依据?"; 法戒不慌不忙地深施一礼:";优婆罗陀道兄前来,小僧有失远迎。大乘经典浩瀚如海,皆言佛性本具。《华严经》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涅盘经》亦言:';一切众生悉有佛性。';"; ";荒谬!"; 优婆罗陀锡杖重重顿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座从未听过此等经文,分明是尔等编造的伪经,我西方两位圣人历经三大阿僧只劫修行,方证菩提。若如你所言,人人本具佛性,那佛陀何须苦修?众生何须持戒?"; 法戒神色平和:";大僧所言极是,佛陀确实示现修行。但请思量,佛陀在菩提树下夜睹明星悟道时,可曾增添一法?不过是破除迷执,见本来面目罢了。";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一位年长的西方教教众皱眉摇头,而他身边的年轻僧人却眼睛发亮。 优婆罗陀冷笑一声:";巧言令色!若无戒定慧三学,如何对治贪嗔痴三毒?若无六度万行,如何累积成佛资粮?你这般说法,是要让众生废弃修行,耽于空谈吗?"; 法戒向前一步,声音依然温和却坚定:";戒定慧不可废,但应知其本质。持戒不为功德,而为调伏妄心;禅定不为神通,而为明见自性;智慧不为多闻,而为破迷开悟。六度万行,皆是从本具佛性中自然流露,非从外得。"; ";大言不惭!"; 优婆罗陀面色涨红,";你可知多少教众因你这邪说,废弃多年苦修,整日只知高谈阔论?明觉!"; 他突然转向人群中一位年轻教众, ";你自幼随我修行,近日却频频来此听讲。你且说说,累积功德可有差错?"; 名叫明觉的教众浑身一颤,缓缓站起。 他看看优婆罗陀,又看看法戒,眼中充满挣扎:";弟子...弟子不知。法戒老师说众生本具佛性,令我心生欢喜。但师父教导的苦修,弟子也不敢轻弃..."; 法戒向明觉投去慈悲的目光:";明觉道友,你此刻的疑惑正是修行的开始。不必急于选择,但请细思:当你礼佛时,是心向外求,还是返观自性?当你诵经时,是执着文字,还是体会经义?"; 优婆罗陀不等明觉回答,厉声打断:";够了!法戒,你这是在蛊惑人心!若无实实在在的修行功德,如何能证实实在在的菩提果?你所说的大乘教义,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法戒长叹一声:";道兄执着';实实在在';,却不知《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佛性虽空,却能生万法;修行虽幻,却不碍真修。譬如梦中渡河,虽无实河,却有实渡。"; 就在此时,讲经台周围的西方教众愈发密集,众人如潮水般汇聚而来,将这片区域挤得水泄不通。 而在不远处,二圣的几位弟子也静静地伫立着, 药师、地藏和灵吉三人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这三人早已改修大乘佛法,自然知道大乘佛法玄妙。 三霄则面无表情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众人皆知二圣的心意,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有人会心甘情愿地放弃手中的权力。 毕竟,这万载道统可不是轻易能够拱手相让的,其中涉及到的利益和地位,让人难以割舍。 在等级森严的西方教中,优婆罗陀作为三号人物,早已习惯众人俯首称臣的尊崇。 纵使接引、准提二圣默许新法,但既得利益者怎甘大权旁落? 优婆罗陀抚摸着象征地位的七宝锡杖,眼中晦暗不明: 这万载道统若真变作";人人莲台";,他这累积的功德威仪,又该置于何地? 第549章 大乘之争,紧那罗 优婆罗陀见众人开始倾向法戒,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其提高声音:";诸位同修!莫要被虚言迷惑!想想尔等每日的功课:晨钟即起,扫地担水,诵经念佛,持戒精严——哪一样不是实实在在的修行?若按法戒所言,这些岂不都成了多余?"; 法戒摇头:";扫地扫地扫心地,担水担水涤尘劳。若明心见性,挑水砍柴无非妙道;若迷失本心,诵经念佛亦是徒劳。';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一位西方教的教众突然老泪纵横:";修行六千载,日日不敢懈怠,只为累积功德,往生净土。如今听法戒老师一席话,方知明珠在怀,却向外寻觅..."; 优婆罗陀见状大怒:";法戒!你今日扰乱灵山,动摇我西方教根基,此事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走!"; 其转身欲离,锡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法戒对着优婆罗陀的背影合十躬身:";道兄慢走。法戒随时恭候道兄指教。"; 待优婆罗陀一行人离去,法戒转向众僧:";今日因缘如此,我们改日再续讲经。望诸位同修善自思惟,莫生执着。"; 僧众们依依不舍地散去,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辩论。 明觉比丘站在原地,神情恍惚。 法戒走近他,轻声道:";心有疑惑是好事,说明你在思考。"; 明觉抬头,眼中含泪:";法师,我该何去何从?"; 法戒微笑:";你且问问自己:是愿意花千万劫慢慢累积,还是愿意当下识取本心?记住,选择本身也是执着。"; 夕阳西下,灵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优婆罗陀在自己的精舍中来回踱步,十二位弟子跪坐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去准备一下,"; 优婆罗陀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日我要面见教主。这大乘邪说,必须彻底铲除!"; 次日清晨,优婆罗陀整理衣冠,手持七宝锡杖,正要踏出灵山前往西方极乐天面见两位圣人。 忽然天际祥云涌动,金光万道,梵音阵阵如海潮般涌来。 只见燃灯古佛头顶二十四诸天璎珞,足踏足踏千叶金莲,脑后智慧光轮如大日悬空; 大日光明佛身放无量光,照彻三界,每一步落下都有";卍";字金印浮现。 二位古佛联袂而至,威仪万千。 优婆罗陀瞳孔微缩,手中锡杖不觉低垂三分。 三人同为准圣级别的,但两人修为远超优婆罗陀 三人相互合十见礼, 优婆罗陀法袍无风自动, ";不知二位今日驾临灵山,有何指教?"; 燃灯古佛眉间白毫微微闪光,声音如古井深潭:";尊者不必前往极乐天了。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已有法旨。"; 大日光明佛手结法印,声音如琉璃般清澈:";圣人已观天机,大乘当兴,此乃天数,不可违逆。自今日起,灵山上下当共弘大乘佛法,与西方教法圆融无碍。"; 优婆罗陀闻言,面色骤变,手中锡杖不自觉地震颤起来。 其强压怒火,声音却已带上几分尖锐:";两位道友,我西方教万年根基,讲究脚踏实地,循序渐进。那大乘教义空谈佛性,妄言';众生皆可成佛';,若任其传播,弟子们谁还肯踏实修行?两位圣人定是受了蒙蔽?"; 燃灯眉头微皱,头顶光明稍稍收敛:";尊者慎言。圣人智慧如海,岂会被蒙蔽?"; ";笑话!"; 优婆罗陀再也按捺不住,锡杖重重顿地,震得周围山石滚落, ";那法戒才来灵山几日?就敢妄言改革教法!我这就去极乐天,当面问个明白!"; 大日光明佛叹息一声,周身光明如涟漪般荡漾:";尊者何必执着?法无高下,人有分别。西方旧法如阶梯,大乘佛法如明镜,都是渡人舟筏罢了。"; 优婆罗陀冷笑连连:";好一个渡人舟筏!我门下弟子持戒修行,一步一莲花,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功夫。那法戒门下弟子,不事修行,空谈佛性,让众生废弃实修,与魔道何异,长此以往,我西方教岂不毁于一旦?"; 燃灯古佛眉间白毫微微闪动,二十四颗菩提念珠在空中排成圆满阵势。 ";尊者既然不服,老衲倒有个提议。"; ";昔日蟠桃大会上,大乘佛法力压玄门,已证明其普度众生之能。今日尊者既坚持西方教义精要,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优婆罗陀眯起眼睛,锡杖上的七宝同时亮起:";道友要赌什么?"; ";道友可派一人,前往凡间国度传教。"; 燃灯古佛指向山下云海,那里隐约可见人间城池轮廓, ";百日为期,看你教义更能利益众生。若不成,西方教需全面接纳大乘教义;若尊者胜,老衲保证大乘佛法只在灵山一隅传播,不再广传。"; 大日光明佛含笑补充:";当然,须约定不得使用神通强行度化,全凭教义本身的力量感化众生。尊者以为如何?"; 山风骤停,灵山万籁俱寂。 优婆罗陀的褐色袈裟在晨光中泛起金属般的光泽,其沉默良久,突然冷笑:";好!吾门下弟子紧那罗。其苦修十二劫,持戒精严,最能体现我西方教义真谛。"; 紧那罗身为优婆罗陀座下最为杰出的大弟子,在西方之中占据着尊崇之位。 在西方教众眼中,其前途一片光明,未来定将肩负起弘扬西方大法、普度众生的重任。 优婆罗陀话音方落,天地间忽起微妙震动。 灵山脚下的云海自动分开一条金光大道,但见一道身影自西方踏空而来。 那人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生出一朵金莲,莲台中竟浮现出雪山苦行、地狱度鬼等修行景象,七步之后,已然立在众人面前。 ";师尊。"; 紧那罗向优婆罗陀合十行礼,声音清越如雪山融泉。 抬头时,晨光恰好照在他如玉的面容上——眉如远山含黛,目似晨星璀璨,眉心一点白毫相光缓缓流转,竟是修成了三十二相之一的征兆。 法戒不禁暗赞一声好个佛门龙象。 大日光明佛眼中闪过讶色:";不想尊者座下竟有如此弟子。"; 优婆罗陀面露得色:";紧那罗每历一劫修行,便凝一颗功德宝珠。十二劫圆满,方成此无相菩提。"; 说着看向爱徒,眼中满是期许,";其曾在雪山之巅面壁九百年,饿时食雪,渴时饮风;又入无间地狱度化百万恶鬼,以金刚怒目震慑群魔,以菩提心感化凶顽。"; 第550章 传教考验,盗窃贪婪 “吾徒紧那罗,西牛贺洲南部之地,蛮族如繁星散落,胡虏肆意横行。 彼地之民,深为阿泊门教所迫, 阿泊门教实严格的种姓制度,民众被等级观念束缚,与我西方教倡导众生平等的观念势同水火。 对我西方教义颇多抵触,乃至立严苛之规,禁我教于此传法 因此,为师命汝往之,担传教之重任,解救愚昧的南部众生。我西方教门讲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身体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只要我们的精神到了,就一定能够光大我教,使众生皆得闻西方大法之妙音,脱苦海,获解脱。” 紧那罗闻之道:“谨遵师尊法旨,弟子必竭尽所能,纵历千难万险,亦绝不负师尊信任与期望。” 南域,婆罗城。 这座由阿泊门祭司统治的城池,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街道上,低种姓的百姓佝偻着背,不敢抬头直视高种姓的贵族; 而贵族们则手持金杖,傲慢地行走,仿佛脚下的土地都该向他们臣服。 紧那罗一袭白衣,步履沉稳地踏入城门。 他的到来,立刻引来无数目光——有好奇,有畏惧,更多的是敌意。 “看,又是个外来的修行者。” “呵,不出三日,他要么被赶出去,要么被阿泊门祭司‘教化’。”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但紧那罗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闭目,感受着这座城池的业障。 “圣使大人。” 一名阿泊门教众拦在他面前,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大祭司有请” 阿泊门西方教虽然教义不同,但总归算是同宗同源,因此大祭司并没有剑拔弩张。 紧那罗踏入阿泊门神殿时,香火缭绕中,大祭司正闭目等待多时。 \"西方圣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大祭司缓缓睁眼,声音如古井无波,却暗含锋芒。 紧那罗合掌一礼:\"大祭司客气。贫僧此行,只为传扬正法。\" 大祭司轻笑一声:\"我阿泊门在此立教千年,从无外道立足之地。不过...\" 其指尖轻敲扶手,\"听闻西方教自称'无不可渡之人'?\" \"正是。\" \"好。\" 大祭司突然击掌,殿外立刻走进三位侍从,各自捧着一卷竹简, \"婆罗城城中的三个难缠,你若是能度化得了,我便答应让我你在这里传教。” 紧那罗目光如深潭般平静:“何人?” “其一,名叫'阿溜\"——婆罗城最恶名昭彰的小偷,世代为贼,无人能治。” “其二,便是恶霸阿刀,身材魁梧,欺压邻里,这里的百姓是敢怒不敢言。” “其三,便是妓女阿羞,她是城中最漂亮的女人,无数富家子弟想娶她过门,但她偏偏不肯,执意要当妓女,跟她睡觉的条件不是金钱,而是男人的一根手指。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男人宁可手指不要,也要来找阿羞。” 紧那罗想起此来此地,路上许多行人手指缺少,包括眼前的大祭司左手只有三根手指,顿时明白其中原因。 “若你能让阿溜不再偷窃,阿刀不再杀戮,阿羞不再卖淫,我便答应让我你在这里传教,若是\" 大祭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紧那罗:\"三日后,若他们中有一人未改,你便永远离开婆罗城,永世不得踏进一步。\" 殿中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在紧那罗沉静的面容上。 他微微颔首:\"一言为定。\" 大祭司眯起眼睛:\"圣使可要想清楚,这三人,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 紧那罗转身走向殿外,白色袈裟在风中轻扬:\"明日此时,请大祭司静候佳音。\"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大祭司盯着殿门,突然冷笑:\"狂妄。\" 阿溜的贼名,在婆罗城无人不知。 自幼被灌输“偷窃是宿命”,其父亲临死前还抓着他的手说:“咱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贼,这是血里的诅咒,改不了。” 阿溜有一个原则,如果被他偷了钱不吭声,那么就只偷他一次,如果敢反抗,那他就天天偷你,为此无人敢惹。 其实这三大难缠都是因为当地等级制度造成的问题。 阿溜认为自己是小偷的儿子,自己偷或不偷都改变不了下等人的身份,索性破罐子破摔,死不悔改。 阿刀则是外强中干,靠武力在别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威风和勇气,以此证明自己是上等人。 至于阿羞,就比较复杂, 紧那罗思索一番,便决定先从阿溜和阿刀入手,率先度化二人。 这一夜,阿溜如往常般潜入富商宅邸,盗得一个宝箱。 兴高采烈的返回家中,轻巧地撬开宝箱,金银珠宝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其咧嘴一笑,伸手去抓—— “啪!” 他的手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 更诡异的是,那些珠宝竟缓缓浮起,悬在空中,任凭他如何抓挠,都触碰不到。 “怎么回事?!” 阿溜慌了,拼命跳起来去够,却连一枚铜钱都摸不着。 “偷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你。”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阿溜猛地回头,只见一名白衣僧人静立阴影之中,目光如炬。 “你、你是谁?用了什么妖法?!” 阿溜后退两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 紧那罗并未回答,只是轻轻抬手,刹那间,阿溜眼前景象骤变—— 他看到了自己的祖父,被铁钩穿透琵琶骨,在烈焰中哀嚎; 又看到父亲被恶鬼撕咬,血肉模糊,却仍不死去,只能一遍遍承受痛苦。 “祖父,父亲,不……不可能!” 阿溜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这些都是假的!” “你可晓得他们缘何如此?他们非人非鬼,身负巨债,罪孽滔天。且受旁门左道蛊惑,笃信人有等级之分,为贼者永为贼。然这皆大错特错,本可改之,本无需忍受这般苦楚。然他们不思悔改,亦不愿改,待醒悟时已晚矣,来世只可托生为牲畜,任人宰割。阿六,此乃汝未来之结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紧那罗的声音如洪钟般震入阿溜心底, “你今日偷一枚铜钱,来世便要百倍偿还。若执迷不悟,终将堕入无尽苦狱。” 阿溜心中恐惧到了极点,想起自己平日里偷窃时的种种恶行,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痛哭流涕道:“大师,我错了,求您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指条明路。” 紧那罗见他已有悔意,微微点头,神色缓和,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你从此不再偷窃,一心向善,广结善缘,自可摆脱这地狱之苦,得享平安。” 阿溜重重磕头,额头磕得地面咚咚作响,发誓道:“大师,我阿溜今日起,若再犯偷窃之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愿跟随大师,一心向善。” 紧那罗欣慰地扶起阿溜,“断恶修善,方得解脱。” 次日清晨,婆罗城广场。 人群聚集,窃窃私语。 阿溜站在中央,面色惨白,却眼神坚定。 “我阿溜,今日起誓——若再偷窃,便如此手!” 话音未落,其猛地抽出短刀,狠狠砍向自己的左手! “啊——!” 鲜血喷涌,断掌落地,人群爆发惊呼。 紧那罗缓步上前,拾起那只断手,轻轻按回阿溜的腕上。 “若真心悔改,天亦怜之。” 随着其掌心金光微闪,阿溜的断手竟重新接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百姓哗然,有人惊呼神迹,有人伏地跪拜。 阿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泪流满面,重重叩首:“圣使!我愿追随您,洗清罪孽!” 第551章 恶霸阿刀,以暴制暴 婆罗城的百姓还未从阿溜的转变中回过神来,街头巷尾仍在议论纷纷。 “那人竟能让阿溜断手再生,莫非真是天神下凡?” “嘘……小声点,阿泊门的人听着呢。” “可阿溜真的不再偷了,今早还把以前偷的东西都还了回去……” 人群的低语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滚开!都聚在这儿做什么?!” 一声暴喝炸响,围观的百姓如惊弓之鸟般散开,让出一条路。 阿刀来了。 其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粗布短衫下露出的手臂上布满狰狞的刀疤。 一双眼睛如野兽般凶狠,嘴角挂着残忍的讥笑。 “听说来了个外乡的秃驴,把阿溜那废物唬得团团转?” 阿刀大步走向广场中央,目光锁定紧那罗,“就是你?” 紧那罗静立原地,神色如古井无波。 阿刀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揪住他的衣襟:“装什么高深?老子最烦你们这些假慈悲的修行人!” 话音未落,阿刀抡起拳头,狠狠砸向紧那罗的面门! “砰!” 拳头结结实实击中紧那罗的鼻梁,鲜血瞬间涌出。 百姓们惊呼出声,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有人暗自攥紧拳头,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阿刀咧嘴一笑,见紧那罗不还手,更加肆无忌惮。 “怎么?不是会法术吗?不是能让断手再生吗?” 阿刀一边讥讽,一边又是一拳砸在紧那罗腹部, “来啊!用你的神通啊!” 紧那罗嘴角溢血,却仍站立如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阿刀。 “你打够了吗?” 阿刀一愣,随即暴怒:“找死!” 猛地一脚踹向紧那罗的膝盖,想要将其踢跪在地。然而,紧那罗的身躯竟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阿刀不信邪,又是一记肘击砸向他的后颈! “砰!砰!砰!”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紧那罗的袈裟染上斑驳血迹,可其依旧稳稳站立,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阿刀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紧那罗缓缓抬手,擦去唇边的血,声音依旧平和:“你的愤怒,伤不了我,只会折磨你自己。暴力若能解决问题,你早该天下无敌。” 阿刀狂笑:“哈哈哈!在这婆罗城,老子就是王法!” 其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刀尖抵在紧那罗咽喉。 “跪下求饶,否则我割了你的喉咙!”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紧那罗却缓缓抬手,握住刀刃。 “你以为,持刀就能获得力量?” 其声音低沉,却如雷霆般震入阿刀心底, “真正的勇气,不在于伤害他人,而在于放下屠刀。” 阿刀瞳孔一缩,手臂肌肉绷紧,却发现自己竟无法抽回刀! 紧那罗握着他的刀,缓缓向前一步,刀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嗤——”鲜血顺着刀锋滴落,触目惊心。 阿刀骇然,本能地想要松手,可紧那罗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挣脱。 “你……你疯了?!” 阿刀声音发颤。 紧那罗嘴角溢血,却仍直视着他:“你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你只是想在人前逞威风。可你要记住——” “靠拳头和爪牙得来的威风,不值一提。” 阿刀浑身颤抖,眼中竟浮现一丝恐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怕死,不求饶,甚至主动迎向刀刃! “疯子!” 阿刀猛地抽刀后退,刀上鲜血滴落,在石板路上绽开刺目的红。 紧那罗捂住伤口,面色苍白,却仍挺直脊背:“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拿,看来……你根本没有真正的勇气。” 阿刀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该死!” 其怒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狼狈。 当夜,阿刀在自家宅邸狂饮烈酒,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修行者!” 阿刀狠狠摔碎酒坛,咬牙切齿,“明日我就带人杀了他!” 可就在他昏沉睡去时,梦境骤然扭曲—— 阿刀发现自己站在家中,母亲正坐在院中缝补衣裳,妻子在井边打水。 儿女正在一旁玩耍 突然,一群持刀暴徒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自己欺负的邻里! “阿刀!你平日欺压我们,今日轮到你了!” 暴徒狞笑着,挥刀砍向他的母亲! “不——!”阿刀嘶吼着冲上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 紧接着,妻儿也被拖走,惨叫连连。 “住手!住手啊!” 阿刀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场景再变,他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四周全是曾经被他欺压过的百姓,他们眼神冰冷,手持利刃,一步步逼近。 “阿刀,你也有今天。” 刀光落下—— “啊——!” “不……住手!”阿刀在梦中嘶吼,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狞笑着,一刀刀将他凌迟。 鲜血飞溅,惨叫刺耳。 “杀人者,人恒杀之。” 紧那罗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你以为暴力能让你强大?不,它只会让你……永远活在恐惧里。” 阿刀猛然惊醒,浑身冷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跌跌撞撞冲出房门,却发现院中站着一个人影—— 紧那罗。 月光下,他的伤口已然愈合,唯有衣袍上的血迹证明白日的一切并非幻觉。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阿刀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 紧那罗静静注视着他:“放下屠刀,方能得见真我。” 阿刀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曾让他骄傲,如今却只让他感到无尽的空虚。 “我……我该怎么做?” 他嗓音干涩,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紧那罗伸出手:“若愿悔改,便随我来。” 阿刀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跪下,将染血的短刀放在地上。 “弟子……愿追随师父。” 阿刀抬头,眼中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悔悟。 ——婆罗城第二颗顽石,终被度化 第二日,百姓们呆立原地,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婆罗城最凶恶的阿刀,竟低头认错了! 阿刀缓缓站起,转身看向四周的百姓,突然深深弯腰行礼:“我阿刀……往日多有得罪,从今往后,若有人欺辱你们,我必护你们周全!” 人群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第552章 情欲难关,妓女阿羞 是夜,妓馆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昏红的光晕,将门前的青石板路染成血色。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阿羞送走了今晚最后一个客人。 那人临走时捂着断指处,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嘴里骂骂咧咧,却不敢大声,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疯女人...下贱的娼妓,你会遭报应的...\" 阿羞倚在门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缓缓合上门扉。 屋内,熏香的甜腻混着新鲜的血腥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味道。 阿羞走到铜盆前,将满手的血水洗净。 水面上浮着一层淡红的油光,映出她破碎的倒影。 她忽然用力搅动水面,看着自己的面容在水纹中扭曲变形。 铜盆中映出一张绝美的脸——眉心的红莲胎记艳如滴血,衬得肌肤胜雪,眼眸如墨。 这印记并非描画,而是自降生便有的朱砂痣,随年岁渐长,至十一岁那年完全绽开,宛如业火烙下的印记。 水盆中的血水突然荡起层层波纹,阿羞看着盆里的波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阿羞从小是个美人胚子,红莲的绽放更为其添几分妖冶,却成了苦命的开端。 十一岁那年,阿羞在河边浣纱,赤足浸在清凉的水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忽然,水面荡起涟漪,倒映出数道黑影——阿泊门祭司的金杖已重重杵在她身后。 \"找到了!\" 为首的大祭司枯瘦的手指钳住她的下巴,见到其额间红莲,浑浊的眼中迸出狂热的光, \"这就是天命圣体!《吠陀经》有载,额生红莲者,当为转轮圣王之妃!\" 阿泊门大祭司当即高呼\"天命圣体\",宣称阿羞注定要嫁给国王,成为转轮圣王的妃子。 那天,整个村子的人都跪在尘土中,看着阿泊门大祭司高举蛇形金杖,宣称天神降下启示。 阿羞被拖进神庙净身时,香汤洗过三遍后,年迈的祭司用金针蘸着朱砂,在她锁骨上刻下梵咒。 阿羞咬破嘴唇不哭出声,却听见大祭司对国王派来的使者谄笑:\"此女长成后必是绝世尤物,陛下可先享用,再以圣婚巩固神权...\" 当夜,阿羞抠着窗棂上的金漆冷笑:\"原来所谓天命,不过是要我当权力的娼妓。\" 阿羞自出生以来就有自己的思想,岂甘做权力的祭品? 不久后,阿羞便自毁贞节,勾引了神庙中洒扫的男人破了身。 国王得知后大怒,那晚,阿羞把红烛扔在神幔上。 火光中她撕碎圣袍,踩着《吠陀经》奔入暴雨,对着追来的祭司们掀起染血的衬裙:\"回去告诉国王,他的新娘要去妓院挂牌了 就这样,阿羞却逃入烟花巷陌。 这一行为既是对神权桎梏的叛逆,也是其扭曲的救赎逻辑。 阿羞进入烟花之地,定下规矩:凡欲亲近者,需断一指为代价。 阿羞以断指作为接客条件,表面是惩罚好色之徒,实则是对男性欲望支配权的反向掌控,宣泄自己被物化的愤怒。 只有对这些坏男人的惩治,才能让阿羞兴奋,才能让阿羞痛快解恨。 可痛快过后,却陷入更深的绝望循环 记忆的潮水退去,阿羞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铜盆边缘,指节发白。 水中的倒影扭曲成一张狰狞的脸,眉心的红莲仿佛要滴下血来。 她突然抬手打翻铜盆,水花溅在织金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 \"都是骗子...\" 阿羞眼含戾气,指尖沾了水,用力擦拭嘴唇,却怎么也擦不掉那股黏腻的触感——那些男人的汗、酒气、贪婪的呼吸,像毒蛇一样缠在她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这时,房门突然开了。 夜风卷着冷意灌入房间,烛火剧烈摇曳,在墙上投下两道交错的影子。 阿羞没有回头,指尖仍抵在唇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出去。今晚我累了。\" 那人却没有动。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只听得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阿羞猛地转身,眼中映出一个白衣僧人的身影—— 他站在门槛处,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雪白的僧衣纤尘不染,仿佛与这个污浊的世界格格不入。 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像是黎明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僧人?” 阿羞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锁骨上未愈的梵咒金痕——那是阿泊门祭司留下的“圣体印记”,象征着被神权钦定的命运。 “怎么,大祭司派你来超度我这个‘污秽’的娼妓吗?” 白衣僧人摇头,声音平静: “贫僧紧那罗,非阿泊门走狗。” 阿羞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这和尚,和那些虚伪的祭司不一样。 她见过太多男人,贪婪的、伪善的、满口仁义道德却恨不得立刻扒光她的…… 可眼前这个僧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欲念,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 \"那你来做什么?买春?可以——\" 阿羞抓起案上匕首扔过去, \"你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紧那罗接住匕首,却忽然抬眸看她,微微一笑: “美,真美。” 阿羞指尖一顿。 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 可那些男人说这话时,眼里全是欲望,恨不得用目光剥光她的衣裳。 而紧那罗的眼中,只有纯粹的赞叹——像是在欣赏一朵花、一片云,而非一个可供亵玩的肉体。 “你倒是有趣。” 阿羞冷笑,“也懂夸女人?” “美即是美,何须避讳?” 紧那罗坦然道,“只是世人常因美而生贪,因贪而生恶。” 阿羞的笑容渐渐淡了。 她忽然扯开衣领,露出更多肌肤——那些交错的伤痕、未愈的咬痕,甚至还有几道刀疤。 “那你说说,这些‘美’吗?” 阿羞声音带着挑衅,眼底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她在等,等这个僧人像其他人一样,要么虚伪地怜悯,要么厌恶地避开。 可紧那罗只是走近一步,轻声道: “疼吗?” 阿羞僵住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问她……疼不疼。 第553章 舍身相许,阿羞从良 阿羞的手指微微颤抖,衣领还半敞着,那些狰狞的伤疤暴露在烛光下,像一道道无声的控诉。 1盯着紧那罗的眼睛,想从中找出虚伪、怜悯,或是厌恶——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疼吗?”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撬开她锈蚀已久的心门。 “……早就不疼了。” 阿羞别过脸,语气故作轻松,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抚过锁骨上的金痕。 紧那罗没有追问,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你恨他们。”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阿羞冷笑:“恨?他们也配?” 她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唇角滑下,像一滴未落的泪。 “那些男人,一边骂我下贱,一边爬我的床;那些祭司,一边说我是‘圣体’,一边恨不得把我绑上祭坛……恨?我只觉得可笑。” 紧那罗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酒壶上:“可你还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锋利的针,刺进她最深的隐秘,“等有人告诉你,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阿羞的手指猛地收紧,酒壶“砰”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你懂什么?!” 她突然站起来,声音尖锐,“你以为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超度我?我早就烂透了!从他们逼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胸口剧烈起伏。 紧那罗依旧平静地看着她。 “说下去。” 阿羞的呼吸渐渐平缓,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那年我十一岁。” “阿泊门的祭司说,我的身体是‘圣体’,将来注定要献给国王。”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我知道,那不过是他们控制信徒的手段——把女孩变成祭品,把恐惧变成信仰。” “所以你逃了。”紧那罗道。 “逃?” 阿羞大笑, “我能逃到哪里去?整个南郡都是他们的地盘!所以我主动走进妓院,让最肮脏的男人碰我……我要让那些祭司看看,他们的‘圣体’早就被玷污了!” 她的声音带着癫狂的快意,可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紧那罗忽然抬眸看她:\"施主可知,世间有一污秽之地,名曰血海?\" 阿羞一怔。 \"血海汇聚天下罪孽,腥臭滔天。\" 紧那罗缓步向前,靴底踏过血水却纤尘不染, \"可血海之中,偏生出一株红莲——业火红莲。\" 阿羞下意识抚上眉心胎记。 紧那罗凝视她的红莲印记, \"此莲以罪孽为养料,却烧尽污秽,化出最洁净的花。\" \"就像施主——看似堕落,实则是以自身为炬,焚烧这世间的肮脏。\" 阿羞瞳孔骤缩。 紧那罗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预言,是真的吗?” 阿羞一愣:“什么?” “他们说你的身体是圣体。” 他直视她的眼睛,“你相信吗?” 阿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反抗的,究竟是预言本身,还是被操控的命运? 紧那罗轻声道:“或许,你真正愤怒的,不是被当作圣体……而是从未有人问过你,愿不愿意。” 阿羞的指尖微微发抖。 “你本应该嫁给国王,可你不愿,于是随便找了个男人破身。” 紧那罗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剖开她的伪装, “后来国王震怒,要抓你回去,你索性堕入风尘,让所有人都知道——‘圣体’早已污秽不堪。” “可你真的想做妓女吗?” 阿羞猛地抬头,眼中血丝蔓延: “我要找到能令我发抖的男人!为他死了我也心甘!” “可我经历了无数男人……他们只想占有我的身体,没一个人愿意对我是真心的!” 阿羞的绝望在于她以为能在肉欲中筛选真爱,可最终只证明了一件事: 男人的欲望,永远比真心来得快。 于是阿羞改变规则:不再收钱,而是割掉嫖客的一根手指。 既然他们玷污爱情,那就用血来偿还。 阿羞像个审判者,用最极端的方式惩罚那些虚伪的欲望, 可每割下一根手指,阿羞的绝望就深一分…… 因为即便如此,依旧没人能让她“发抖”。 直到今夜—— 白衣僧人站在阿羞面前,眼中没有欲望,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等。 阿羞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凄艳决绝: “你说我是红莲……那你能让我‘发抖’吗?” 阿羞缓步逼近,指尖划过紧那罗的白衣,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交错的影子。 紧那罗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若我说,我便是那个能令你发抖的男人呢?” 阿羞浑身一颤。 ——他的指尖温暖,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淫邪。 “你……当真?” 紧那罗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在她眉心的红莲印记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不是欲望,而是印证。 阿羞的眼泪无声滑落。 那一夜,紧那罗以身体度她,却以真心爱她。 ——不是破戒,而是“慈悲舍身”。 ——不是沉沦,而是“以欲止欲”。 (此处省略三千字) 次日清晨,阿羞推开窗,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世界。 阿羞转身对紧那罗说: “我今日起,不再接客。” 紧那罗微笑:“为何?” “因我已找到令我发抖的男人。” 阿羞抚摸眉心的红莲,“也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紧那罗合掌: “善哉。一切众生,皆具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不多时,一个消息如野火般席卷了整个婆罗城—— “婆罗城最美的女人,阿羞从良了。” 那个曾经让无数男人又爱又怕的绝色娼妓,竟在一夜之间洗净铅华,闭门不出。 酒馆里,几个曾觊觎阿羞却因“断指”退缩的男人捶胸顿足: “早知道她真会从良,当初就该忍痛去试试!现在连一根手指的机会都没了!” 市井妇人们交头接耳,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快意: “娼妓就是娼妓,骨头里都渗着脏血,从良了也是留着肮脏下贱的血。” 更有甚者恶意揣测:“定是那妖僧用了邪术,说不定迷惑了她的魂魄……” 然而,更多的百姓却在窃窃私语着另一个话题—— “三天……接连三天!” “阿溜不偷了,阿刀不杀了,现在连阿羞都从良了!”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眼中既有敬畏,也有狂热: “那紧那罗大师,怕不是真神转世?” “我亲眼看见阿刀跪在他面前痛哭,发誓再也不作恶!” “连阿羞那样的女人都能度化,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紧那罗做不到的?” 渐渐地,开始有人自发地朝紧那罗暂住的破庙走去,带着供品,带着疑惑,也带着期盼—— “大师,能否也度一度我们?” 消息很快传到了阿泊门教大祭司耳中。 “砰!” 黄金权杖重重砸向地面,大祭司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三天……三个人……” 大祭司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再这样下去,阿泊门教还有何威信可言?!” 身旁的祭司低声道: “百姓已经开始称他为‘真神’了,若再不阻止……” 大祭司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狠毒的光 缓缓摩挲着权杖顶端的血红宝石,低声对身旁心腹道: “去告诉国王,就说……就说神明降谕,要进行‘圣火祭’,净化邪祟!” 第554章 出尔反尔,阿羞救赎 三天期限已到。 紧那罗白衣胜雪,独自踏入阿泊门教的神庙。 婆罗城中央神庙,青石台阶上血迹斑驳,是历代祭祀留下的暗红印记。 紧那罗一袭白衣,立于殿前,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座上的大祭司。 “三日之约已到,你要我办的事,都办到了。” 紧那罗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阿溜断手戒偷,阿刀散尽恶仆,阿羞也已从良——按约定,我可以在此处传教了。” 殿堂两侧,祭司们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不安。 突然,大祭司猛地拍案而起,黄金权杖直指紧那罗: “大胆妖僧!什么期限?什么约定?你在城中妖言惑众,乱施淫法,罪不容诛!我已禀报了国王,像你这种妖人,应处以极刑,以儆示人。” 这个外来的和尚,仅仅三天就动摇了阿泊门教数千年的统治。 若任由其传教,神庙的香火、祭司的权柄、甚至国王的供奉……都将烟消云散。 “来人!” 大祭司厉喝, “将这妖僧押往圣坛地牢,三日后处以火刑——以儆效尤!” 地牢中,大祭司手持黄金权杖,目光阴沉地盯着阶下被铁链束缚的紧那罗。 “你以为度化三个罪人,就能动摇阿泊门教的根基?” 紧那罗神色平静,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并非阶下囚,而只是来此论道的僧人。 “贫僧从未想过动摇什么,只是众生皆苦,特来普度。” 大祭司冷笑,手指缓缓摩挲权杖上的血红宝石: “好一个慈悲为怀!可你知不知道,你的‘慈悲’,已经让婆罗城的百姓开始质疑神庙的权威?” 大祭司站起身,宽大的祭袍垂落,阴影笼罩紧那罗: “阿溜不再偷窃,阿刀不再行凶,阿羞不再接客——你断了神庙的供奉,断了权贵的利益,断了百姓的恐惧!” “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面对大祭司的威胁,紧那罗依旧淡然。 大祭司的出尔反尔,早在紧那罗预料之中,这是宗教权力斗争的必然结果。 大祭司身为宗教领袖其既要维护阿泊门教的神圣性,又需扞卫自身政治经济利益。 所以无法容忍一个外来僧侣成为民众精神领袖。 紧那罗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 “大祭司若要杀我,何必多言?” 大祭司眯起眼,心中隐隐不安。 ——这和尚太过镇定,仿佛早有预料。 “你不怕死?” 紧那罗微微一笑: “生死如梦幻泡影,何须畏惧?” 大祭司脸色阴沉,猛地挥手: “好!三日午时,火刑台上,我倒要看看,你大法能不能挡得住阿泊门的神火!” 当夜,神庙地牢。 紧那罗盘坐于潮湿的石板上,闭目调息。 他的肌肤隐隐泛出淡金色光泽,正是西方护体神通——金刚法体。 寻常刀兵难伤,水火不侵,更何况凡火? “大祭司想借火刑立威,却不知,这反倒是我度化众生的契机……” 紧那罗嘴角微扬,心中已有盘算。 三日后火刑台上,火焰加身而不伤,百姓必将震撼,转而皈依西方。 届时,婆罗城的信仰格局,将彻底改变。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全城。 “紧那罗要被烧死了!” 阁楼内,阿羞手中的木梳“咔嚓”断裂。 镜中,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阿溜、阿刀聚在阿羞房间,烛火摇曳,映照着三张苍白的脸。 “怎么办……师父要被烧死了。” 阿溜的声音发颤,他曾经偷遍市井,却连神庙的一粒米都不敢碰——那些真正的权贵,从来不是他能招惹的。 阿刀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却颓然松开。 以前能横行霸道,是因为阿泊门教高层的默许。 他们需要阿刀这样的‘恶人’让百姓恐惧,好乖乖信他们的神。 其实阿刀就是权力统治结构的基石。 如今阿刀改过自新,没了靠山,他连靠近祭司的资格都没有。 阿羞更是无力,其悲惨命运皆是来源于阿泊门教。 三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他们是被这世道碾碎的蝼蚁,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阿羞沉默地摩挲着眉心的红莲印记,忽然轻笑一声。 “我的‘圣体’是他们定的,我的脏也是他们泼的……现在,该我还给他们了。” 当夜,神庙最深处的寝宫浸在血色月光里。 青铜灯树上的烛火不安地摇曳,将大祭司佝偻的身影投在绘满淫祀壁画的墙上。 息在密闭的空间里交织。 大祭司枯瘦的手指正在摩挲着仅剩的八根指节——那是他觊觎阿羞美貌付出的代价。 每当其抚摸那些愈合的伤口时,都会想起那个让人欲不能罢的女人,可惜…… 突然,绣着金线的纱帐被一只如玉的手轻轻掀开。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曼妙纤细的身影。 阿羞赤足站在月光下,素白的单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散落的青丝间,那枚红莲胎记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光晕。 \"阿羞?\" 大祭司的声音因惊愕而扭曲,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用贪婪的目光舔舐着她裸露的锁骨。 \"我今晚陪你。\" 阿羞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寂静的寝宫里清晰可闻。 大祭司的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眼中交织着狂喜与恐惧:\"阿羞,我可只剩八根手指了......\" 阿羞缓步走近,烛光在她漆黑的眸子里跳动,像两簇幽暗的鬼火。 \"我不要你的手指。\" 她俯下身,带着芳香味的发丝垂落在大祭司的脸侧, \"只要你放了紧那罗,并履行承诺,允许他在南部传教。\" 大祭司的喉结剧烈滚动,此刻阿羞近在咫尺的呼吸带着莲花的清香,让大祭司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好......\" 欲望最终压倒了理智……。 黎明时分,大祭司酣睡如猪。 阿羞缓缓起身,走出神庙,从发间拔出一根金簪。 “你说过,血海里的红莲,烧尽污秽才最洁净……” 簪尖毫不犹豫刺入心口。 鲜血浸透素衣时,阿羞竟在笑。 这一夜,她以最肮脏的交易换最干净的救赎——就像当年主动堕入妓院一样决绝。 第555章 阿羞身死,紧那罗劫数 晨光惨淡,神庙的牢门在死寂中缓缓打开。 “你可以走了。” 守卫的声音冰冷而生硬。 紧那罗微微抬眸,眼中无悲无喜:“为何?” “哪来这么多废话?快走!” 守卫不耐烦地推搡着,似乎在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紧那罗缓步走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步履依旧平稳。 神庙外,阿溜和阿刀蜷缩在墙角,眼中布满血丝。 见紧那罗安然无恙地走出,两人踉跄着扑上前。 “师父!您没事……太好了……” 阿溜的嗓音沙哑,显然一夜未眠。 阿刀也满脸欢喜:“阿羞她果然没骗我们……她……” 紧那罗的目光扫过阿溜和阿刀,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头猛地一沉。 “阿羞呢?” 阿刀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她……她去见了大祭司!我们拦不住……,她只是让我们在这里等师父,说师父一定会被放出来。“ 破旧的阁楼里,纱帐低垂。 阿羞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红衣如血,眉心的红莲印记已经黯淡。 她的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似乎只是睡着了,可胸口插着的那把匕首,却将一切定格成了永恒。 紧那罗站在床前,忽然觉得呼吸凝滞。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触她的脸颊——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更可怕的是,他感受不到她的魂魄。 她连轮回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己。 看着眼前的阿羞,阿溜和阿刀也是心如刀绞。 “她昨夜去找了大祭司……” 阿刀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燎过, “可天亮前,她回来了,然后让我们去等师父……” 阿羞为救紧那罗重操旧业,却以自杀完成对誓言的坚守。 一滴温热落在阿羞苍白的脸上。 紧那罗怔了怔,抬手触碰自己的眼角—— 是泪。 仙人怎么会流泪? 可他的心,分明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了,疼得发颤。 窗外,朝阳升起,将阁楼照得透亮。 可紧那罗的白衣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变化。 而在紧那罗身旁,一道灵魂,脚踏红莲,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无人察觉: 原来就在阿羞自杀之后,鲜血浸透衣衫的刹那,一道赤红流光自九霄坠下,如陨星般贯入她逐渐冰冷的身躯。 “这是……?” 阿羞的魂魄悬浮于尸身之上,怔怔望着自己染血的红衣。 眉心那抹莲花胎记突然灼烧起来,无数破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瀛洲仙岛,云霞如锦。 一位少女赤足踏波,笑音清越。 “今日终于修成天仙!” 阿羞正自欢喜,忽见池边立着一名从未见过的女子。 那人一袭玄衣,长发未束,如泼墨般垂落腰间。 面容似笑非笑,眸中似有星河轮转,又似深渊无底。 只一眼,便让人神魂颤栗,既想跪拜,又想逃离。 “阿羞,你可愿随我修行?” 阿羞本能地伏地:“弟子拜见师尊!……” 女子轻笑,指尖抚过她眉心,一朵红莲印记缓缓浮现: “吾乃大自在——掌众生心魔,渡万界痴妄。” 就这样,阿羞离开瀛洲,跟随大自在,来到了混沌中的大自在天。 随大自在修行的岁月,弹指千年。 大自在天的时间,尽在师尊一念之间。 阿羞天赋卓绝,短短千年便证得金仙。 这一日,魔主召她至无生崖边。 崖下浊浪滔天,隐约可见人间烽火。 “师尊,您在看什么?” 大自在魔主袖袍一挥,云雾中现出未来幻象—— 血海翻腾,一尊黑袍魔神踏碎灵山,三界尽成焦土。 “此乃‘无天劫’,三万三千年后,魔罗将灭佛法。” 大自在指尖轻点,画面骤转,显出紧那罗被逐出佛门的场景,“然此魔本为佛门护法,因情堕魔。” 阿羞看着眼前幻象中紧那罗怀抱女尸怒吼的画面,心中却突然一痛: “那女尸是你。” “什么?!” “你需下界度他。” 大自在语气淡漠,“令他信爱,再为他死——唯有痛失所爱,方能逼他直面内心……。” 记忆归位,阿羞的魂魄在婆罗城上空长啸! 红烟凝成实体,头顶十二品业火红莲,赤足踏空, “原来如此……我这一世,本就是为你而来。” 望向悲恸的紧那罗,阿羞眼中再无迷茫。 阁楼穹顶,红烟化作纤纤玉手,隔空抚过僧人染血的白衣: “紧那罗,你说红莲生于血海……” “却不知血海之下,尚有魔渊。……现在,轮到我来度你了。” 紧那罗抚过阿羞冰冷的眉心,将一道金光注入其胸口的血洞。 阿羞的肉身在法力的加持下宛如沉睡,绯红纱衣不染尘埃。 阿羞的死像一片枯叶落入婆罗河,连涟漪都未泛起。 百姓们很快便忘了那个风靡南部,却又一夜从良的娼妓。 传教比预期顺利百倍。 神庙前,紧那罗端坐法台,身后是阿溜捧钵、阿刀执杖,两个曾经的恶人披上法衣,倒比真修行者更宝相庄严。 “大师!” 有老妇颤巍巍捧来病儿,“求您摸摸这孩子的头……” 紧那罗指尖绽出金芒,孩童咳出黑血后竟咯咯笑起来。 人群顿时沸腾,纷纷跪拜神迹。 百日之期将至,天边忽现祥云。 十八名白衣僧踏云而降,为首者对紧那罗合十行礼:“师兄功德圆满,该回灵山复命了。” 当夜,紧那罗最后一次为阿羞梳头。 “你说血海红莲可焚尽世间恶业……” 他簪上一朵新摘的优昙花,“可若血海干涸,红莲又当如何?” 窗外传来阿溜与阿刀的争执——一个要随师父西去,一个要留下守护道场。 启程那日,十万信众沿街跪送。 紧那罗出了婆罗城,随后怀抱阿羞一步一步走回灵山, 女子裹在莲花纹的锦衾中,恍若新嫁娘。 灵山钟声穿透九重天时,燃灯,大日,优婆罗陀早已等待多时。 “师父,” 紧那罗跪在阶前,锦衾中传来腐叶气息, “弟子带回一具执念。” “不是执念,” 优婆罗陀叹息, “是劫数。” 第556章 教义之争,被逐灵山 紧那罗跪在阶前,怀中抱着阿羞的尸身。 女子裹在莲花纹的锦衾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可那锦衾之下,早已透出腐朽的气息,恍若一片枯叶,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优婆罗陀端坐莲台,白眉下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弟子。 燃灯与大日光明佛静坐一旁,更有药师等众多西方教弟子分作两旁。 佛光在众人之间流转,映得大殿金碧辉煌。 \"不是执念,\" 优婆罗陀长叹,袈裟无风自动, \"是劫数。\" 随后紧那罗闭目,将婆罗城传教因果一一道来。 当紧那罗讲到以身度化阿羞时, 优婆罗陀突然厉喝,莲台震动。\"放肆!\" 他指向锦衾中隐约可见的女子面容,\"你身为西方教护法,竟与这等女子交媾!紧那罗!你可知你犯的是什么戒?!” 紧那罗伏首:“弟子知罪。” “知罪?!” 优婆罗陀怒极反笑, “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如今却自甘堕落,与娼妓苟合!西方教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师父容禀,\" 紧那罗重重叩首,\"弟子确已破戒。但是全是为了传播我西方教义,……\" “紧那罗!”优婆罗陀声音冰冷,“你犯色戒,辱没师门,实属西方教败类!” \"弟子只求师父超度阿羞魂魄。\" 紧那罗重重叩首,额间渗出鲜血, \"她已悟得空性,不该堕入恶道。\" “你自身难保,还敢为她求情?!” “道友,此言差矣。” 燃灯古佛忽然开口,手中琉璃灯盏明灭不定, 优婆罗陀猛地转头:“道兄!你还要为他开脱?!” \"优婆罗陀道友,老衲观此女眉心有佛光残留,当是自愿舍身。紧那罗以肉身度人,正是我大乘菩萨道。\" 一旁大日光明佛微微一笑:“紧那罗此举,看似破戒,实则度人。阿羞沉沦欲海,唯有以欲止欲,方能让她看清本心。'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此女因情爱而觉悟,岂非殊胜因缘?” 优婆罗陀面色铁青。 他修持西方教义,最重戒律苦修。 如今两位大乘佛祖当众质疑,这不是落了他面皮。 他猛地站起,脚下莲台寸寸龟裂。 “荒谬!” 优婆罗陀厉喝,“我西方教戒律,清净为本!岂能因所谓‘度人’而自污其身?!” 燃灯叹息:“大乘之道,不入红尘,何以渡红尘?” 优婆罗陀面色更加阴沉。 燃灯与大日的话,句句戳中优婆罗陀痛处。 这场赌约,本就是其坚持西方教义,可如今,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却用大乘的方式度人,这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 \"弟子愿受任何惩罚,\" 紧那罗抬头,眼中无悲无喜:“师父,阿羞为救弟子而死。她本可独活,却甘愿违背誓言.....阿羞的魂魄尚未超度,只求师父超度阿羞。” “住口!” 优婆罗陀暴喝,袖中飞出金刚杵, \"你与如此不洁之人私通,还敢妄言超度此女,玷污净土!\" 金刚杵悬在紧那罗头顶,发出刺目金光,\"今日老衲便清理门户!\" 燃灯古佛急忙掷出灵柩灯,两件法器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日光明佛趁机展开日轮结界,将紧那罗护在其中。 \"道友三思。\" 燃灯按住优婆罗陀颤抖的手, \"紧那罗乃未来佛门龙象,他日或可......\" \"让开!你们大乘教义本座不敢苟同!\" 他突然结印,灵山大地剧烈震动,无数金色梵文从地底涌出,化作锁链缠向紧那罗。 紧那罗不躲不闪,只是紧紧抱住阿羞。 梵文锁链穿过结界,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忽然燃起黑色火焰。 优婆罗陀脸色大变:\"魔障!你竟为这女子生心魔!\" 紧那罗此刻跪在灵山冰冷的玉阶上,怀中抱着阿羞逐渐冰冷的躯体,却觉得自己的心比她更冷。 他抬头望着金碧辉煌的大殿,望着高高在上的师尊,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自己为了西方传教,甘愿忍受阿泊门的酷刑,皮开肉绽不曾退缩; 为了度化世人,甘愿舍弃清净法身,踏入红尘最污浊处。 可如今,师尊却只以一句“犯了色戒”,便否定了自己的所有牺牲,否定了阿羞的殉道,甚至否定了自己的度化成果。 ——原来所谓的戒律,不过是神佛维持威严的枷锁。 ——原来所谓的慈悲,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原来所谓的正果,不过是牺牲无辜者换来的金身。 紧那罗看着阿羞苍白的面容,想起她临死前的微笑。 可如今,她的牺牲,在师尊眼里,竟成了不洁的罪证。 紧那罗又望向莲台上威严不可侵犯的师尊,忽然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自己怜悯世人,到头来也沦为了这西方教义之争的牺牲品; 自己坚守的戒律,不过是师尊维护威严的工具; 自己信仰的教法,终究敌不过灵山上的权力博弈。 \"原来如此...\" 紧那罗低语着,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却又重得让诸佛心头震颤, “原来我毕生所修的大法,度不了娼妓,度不了众生,甚至连我自己都度不了……那我毕生的修行有何意义” 他声音在灵山回荡,如惊雷炸裂,震得众人变色。 “住口。” 优婆罗陀怒极,突然扯下胸前菩提念珠, 念珠轰然炸裂,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化作三颗火流星砸向紧那罗。 \"剥去僧衣!\" 第一颗火流星击中紧那罗肩膀,白色袈裟顿时燃烧。 \"削去法号!\" 第二颗穿透他掌心,鲜血在雨中绽放如曼珠沙华。 \"烙下戒印!\" 第三颗正中眉心,皮肉焦糊的气息弥漫大殿。 随后优婆罗陀抬手一挥,紧那罗颈间的无相菩提珠骤然断裂,十二颗宝珠滚落在地,光芒尽失。 “自今日起,你不再是西方教弟子!” 优婆罗陀一字一句道,“滚出灵山,永世不得归来!” 这一刻,紧那罗感受到的不仅是肉体的消逝,更是毕生信仰的撕裂。 这一刻,紧那罗终于明白了,阿羞的生命轨迹犹如划过天际的流星,短暂却照亮了神佛世界的阴影。 阿羞以死来证明天上虚无的神是多么的龌龊, 阿羞以死使紧那罗从迷途中醒悟 紧那罗踉跄着站起,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殿角铜铃叮当作响。 第557章 紧那罗发恶愿,准提拦路 \"娼妓制度吞噬万千女子时,不见灵山钟声;阿羞为护誓言利剑穿心时,不见诸佛垂怜——,原来西方大法的终极,是要用无辜者的鲜血来擦拭戒律的金匾!\" 殿中众人变色。 药师忍不住喝道:\"紧那罗!你可知谤法的罪业——此生难得正果\" \"罪业?\" 紧那罗眼中忽然淌下两行血泪,他伸手指向满堂神佛, \"你们说正果,我偏不修那正法!仙如何?佛如何?我只要这人间再无女子需以肉身殉道!\" 此时,优婆罗陀静默无言,诸天仙佛尽皆噤声。 紧那罗魔念骤起,怨气冲天,忽而仰天长啸:\"吾愿立一方净土,无仙无佛,无神无鬼!无善无恶,无是无非!无清无浊,无圣无凡!教那万法皆空,令这诸相尽灭!\" 此言一出,优婆罗陀面如金纸,燃灯古佛手中灵柩灯骤然黯淡,大日如来脑后佛光都为之一颤。 满座西方教核心教众骇然变色,护法金刚怒目圆睁:\"狂徒!安敢谤佛灭法!\" 药师怒斥道:\"紧那罗!速速收回此愿!否则业火焚身,纵有累世功德,亦难逃阿鼻之苦!\" 紧那罗抬指怒喝:\"吾心即法,与你何干?待吾证得大自在业位,定教你药师大愿,化作镜花水月!\" 忽见紧那罗周身魔焰尽敛,现出宝相庄严, 漫天火星中,紧那罗光秃秃的脑袋上突然长发飞扬,周身浮现出婆罗城十万信众跪拜的虚影。 他厉声长啸:\"我愿身化劫火,烧尽这伪善的极乐!来世若得大自在天业位,定要重开天地,另立法度!\" \"不好!\" 燃灯古佛灵柩灯骤亮,\"他在发外道宏愿!\" 话音未落,紧那罗天灵盖突然迸发冲天红焰。 那火既非凡火,亦非三昧真火,而是混着血光的红莲业火。 火焰所过之处,紧那罗怀中的阿羞尸身竟化作无数光点,而他自己的金刚法身如蜡消融。 业火熊熊,纵是金刚法身,亦难抵挡,烧于其上,顷刻便化为一团飞灰。 然观此须臾,一缕真灵飘出。 \"快拿下!\" 大日光明佛日轮急转,却见那火中浮现一尊魔影,正是外道魔主大自在虚空法相。 正在这时,三十三外天的虚空突然裂开漩涡,一只巨手探出,径直抓向火中真灵。 优婆罗陀怒喝一声,祭出本命六品金莲镇压而去。 谁知那巨手屈指轻弹,六品金莲竟寸寸崩解。 优婆罗陀如遭雷击,闷哼倒退七步,唇角溢出一缕金血。 \"师尊!\" 众弟子惊呼中,那巨手已攫住紧那罗真灵,直径离去。 漩涡闭合前,众人分明听见虚空中传来长笑:“西方教倒是大方,竟送本座如此上乘的魔种!” 就在那只巨手攫住紧那罗真灵,刚刚返回混沌。 忽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惊雷炸响,混沌震荡! 七色宝光自虚无中刷落,如天河倒悬,直斩巨手手腕! “哼!” 巨手主人冷笑一声,手腕翻转,十二瓣红莲凭空绽放,业火焚天,竟将七宝妙树的神光生生抵住! 红莲之上,一道妖娆魔影踏焰而出——黑发如瀑,血眸如渊,正是大自在魔主! “准提,你拦不住我。” 大自在红唇微勾,指尖轻抚红莲,“这真灵,我要定了。” 准提道人冷声道:“大自在,紧那罗乃我西方教弟子,纵使堕魔,也轮不到你插手!” “西方教?” 大自在魔主嗤笑,“优婆罗陀已将他逐出师门,他现在……是我的了。” 准提道人大怒道:“道友!今日贫僧断不会让你将紧那罗带走,速速交出紧那罗真灵,否则……” “否则如何?”大自在魔主嗤笑,眼中血芒闪烁,“你待怎样?” 准提目光一沉,七宝妙树光华大盛:“否则,贫道只好与你做过一场!” “哈哈哈!” 大自在魔主骤然大笑,笑声震得混沌翻涌, “好大的口气!准提,你莫不是忘了——” 她一步踏出,红莲业火轰然暴涨,焚尽四周混沌之气。 “这里,是混沌!不是洪荒!” “在这里,天道不显,圣位不尊!” “凭你……也配威胁本座?!”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佛光普照与魔气森然分庭抗礼,将混沌割裂成金黑二色。 准提脑后七重宝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无量\"大圆满光明云\"涌现。 而对面的魔主赤足踏着十二品血莲,周身缠绕着七十二道\"大自在天魔气\",每一道魔气中都沉浮着扭曲的众生相。 \"既然道友执迷不悟...\" 准提双手合十,突然化作三头六臂法相, \"便领教我这'金刚伏魔神通'!\" 中央头颅口吐梵音,六臂同时结印——智慧印、无畏印、与愿印、降魔印、说法印、禅定印。 六印齐出,顿时有六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化作\"六度波罗蜜大阵\"将大自在魔主困在中央。 魔主冷笑,纤纤玉指轻点眉心血痕:\"破!\" 那道血痕突然睁开,竟是第三只魔眼,射出\"大破灭魔光\"。 黑红交织的光束所过之处,六度光柱竟如冰雪消融。 \"道友的戒、定、慧三学,在我'灭法魔瞳'前不过儿戏。\" 准提不慌不忙,左侧头颅突然念动真言,右手金刚杵往虚空一顿:\"嗡阿吽!\"三字明咒化作三重金刚界,将破灭魔光层层过滤。 同时左侧手臂抛出璎珞法宝,那璎珞在空中展开成\"华严经\"全文,每个梵字都化作金灯悬于魔主头顶。 \"雕虫小技!\"魔主罗袖翻飞,突然祭出\"六欲天魔幡\"。 幡面展开时现出六幅秘戏图,正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欲的显化。 金灯佛光被天魔幡一照,竟纷纷染上桃色,经文也开始扭曲错乱。 见佛法被污,准提右侧头颅怒目圆睁,口中喷出\"净业真火\"。 这火焰呈纯青之色,乃是八正道所化,专烧世间邪见。 天魔幡遇火即燃,大自在魔主却趁机掐诀念咒,从指尖逼出三滴\"玄阴魔血\",血滴落地即化作三个与准提一模一样的\"倒影魔佛\"。 第558章 大战准提,接引出手 三个魔佛齐声冷笑,竟也使出佛门神通。 一个结莲花印召来\"大悲咒水\",一个持伪造金刚杵打出\"金刚伏魔劲\", 最后一个更是口吐\"六字大明咒\"。 真假神通在虚空碰撞,激起漫天光雨。 \"好个以佛乱佛!\" 准提慧眼如炬,突然将六臂合一, 结\"须弥大手印\"。 周身顿时迸发无量光。 三个魔佛被真光照彻,如雪遇沸汤般融化。 大自在魔主见状,突然拔下三根青丝,吹气化作三条\"烦恼魔龙\",张牙舞爪扑向准提。 准提不避不让,从怀中取出一枚菩提叶。 那叶子见风就长,转眼化作\"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全篇,经文字字如刀,将魔龙凌迟斩断。 \"试试这个!\" 魔主突然解下腰间铃铛,摇动间发出\"乱禅魔音\"。 这声音不刺耳,反而如同高僧说法,但字字句句都是颠倒佛理。 准提顿觉心中禅心摇曳,多年修行竟有松动之象。 急忙默诵《佛心咒》,天灵冲出二十五圆通圣相,才稳住心神。 魔主趁势强攻,双手一搓便放出\"十二因缘魔链\"。 那锁链漆黑如墨,每个链节都刻着一种烦恼,专缚修行人的菩提心。 准提见来势汹汹,突然将金莲震碎,莲瓣化作\"八正道剑阵\",与魔链绞作一团。 就在此时,魔主诡秘一笑,从口中吐出一枚\"无相魔种\"。 此物无形无质,却直袭准提神识深处,要污染其根本智慧。 准提猝不及防,顿觉灵台蒙尘,眼前浮现无数幻象。 准提当机立断,以金刚杵自击天灵,借痛楚保持清明,同时发动\"涅盘寂静大法\",将自身暂时化为虚无状态,躲过魔种侵蚀。 \"道友倒是果决。\" 大自在魔主轻抚云鬓,突然身形暴涨,现出\"大自在天魔法相\"。 这法相三头八臂,每只手中都持着一种魔器:贪嗔痴三毒剑、爱别离钩、怨憎会索、求不得刀、五阴炽盛斧。 八魔器齐挥,竟引动天地间一切负面情绪向准提压来。 准提见状,终于现出十八臂二十四首的圆满金身。 十八臂各持法器,二十四首口诵真言,周身佛光如海,梵音震荡虚空。 然而,大自在魔主却冷笑连连,魔气翻涌间,竟演化出与佛门神通截然相反,却又隐隐相克的诡异魔功! 神通相克,佛魔对立。 准提左手持金刚杵,右手结降魔印,猛然击出,一道浩瀚佛光化作\"金刚伏魔雷\",轰然劈向魔主。 然而,魔主不闪不避,指尖轻点,竟施展\"大自在天魔障\",那雷光触及魔障,竟如泥牛入海,消弭无踪! \"怎会如此?\"准提心中一惊,这魔障竟能吞噬佛门降魔之力! 魔主嘴角微扬,八臂中两臂挥动,双手一合,周身魔气骤然沸腾,化作\"六欲天魔舞\",无数妖娆魔影自虚空浮现,缠绕准提金身。 这些魔影并非寻常幻象,而是直击佛心,动摇禅定! 准提顿觉灵台震荡,佛心不稳,连忙口诵\"不动明王咒\",稳固心神。 然而,魔主攻势未止,她指尖一划,虚空裂开,一道\"灭法魔刃\"凭空斩来!此刃专斩佛法根基,若被击中,金身必然崩解! 准提急催\"菩提金钟罩\",佛光凝成金钟护体,然而魔刃斩落,金钟竟如琉璃般碎裂! \"不好!\" 准提大惊,这魔主的神通竟处处克制佛门之法! 魔主见准提金身动摇,眼中魔光暴涨,厉喝一声:\"大自在天魔怒!\" 刹那间,她周身魔气化作亿万魔头,嘶吼咆哮,每一尊魔头都演化出一种佛门神通的克星—— 金刚伏魔雷 被 \"吞法魔涡\" 吞噬! 菩提金身 遭 \"蚀佛魔焰\" 焚烧! 六字大明咒 被 \"乱禅魔音\" 干扰! 准提金身被魔气侵蚀,琉璃般的佛体竟浮现道道裂痕,佛血渗出,化作金雨洒落虚空。 魔主狂笑,身形骤然逼近,一掌拍出,掌心浮现\"灭度魔印\",狠狠轰在准提胸口! \"砰——!\" 金身炸裂,佛光黯淡,准提被这一掌打得倒飞万里,撞碎无数虚空屏障 准提艰难起身,金身已残破不堪,但其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这大自在,竟与我西方教天然对立,相生相克……她便是未来的魔劫!\" 魔主踏空而来,居高临下俯视准提,冷笑道:\"准提,今日便是你寂灭之时!\" 言罢,大自在抬手凝聚\"终末魔劫\",一道漆黑魔光贯穿混沌,直取准提! 危急关头,混沌深处忽现无量佛光! \"阿弥陀佛——\" 接引道人脚踏九品金莲,头顶舍利子,携浩瀚圣威降临。 接引袖袍一挥,三千佛国虚影镇压而下,硬生生逼退大自在魔主百丈。 \"接引道人 ?\" 大自在魔主眼中战意更盛,\"也好,今日便让本座掂量掂量,西方二圣究竟有几斤几两!\" 接引不言,舍利子绽放璀璨光芒,化作一方净土笼罩战场,消弭业火侵蚀。 准提得此喘息,立刻催动七宝妙树反攻,七彩神光如天罗地网,封禁四方。 大自在魔主狂笑,十二品红莲猛然旋转,业火凝成一条万丈魔龙,咆哮着撕碎佛光。 手中天魔刃更是凶威滔天,一刀劈开接引的净土,另一刀直取准提咽喉! \"轰——!\" 混沌炸裂,法则崩碎。 接引屈指一弹—— “嗡!” 舍利子化作三道金光,如天外流星,直轰大自在魔主眉心、心口、丹田! “怕你不成?!” 大自在魔主厉喝,十二品业火红莲急速旋转,莲瓣层层展开,化作遮天火幕! “轰!轰!轰!” 舍利子撞上火幕,炸开三重灭世波纹,混沌都被撕出漆黑裂痕! 准提趁机祭出加持神杵,凌空砸向大自在魔主天灵! “滚!” 大自在魔主反手一刀劈飞神杵,同时红莲业火凝成巨掌,狠狠拍向接引! 接引脚下九品金莲一震,莲台升起屏障,却仍被这一掌震退万丈! 双方混战,神通尽出! 准提七宝妙树刷落万法,接引舍利子镇压诸邪,而大自在魔主以一敌二,竟越战越狂! 天魔刃斩裂金身,红莲业火焚尽佛光,混沌中时而金芒璀璨,时而魔焰滔天,亿万里虚空崩塌又重组! “哈哈哈!痛快!”大自在魔主长发飞扬,魔甲染血,却笑得恣意, “西方二圣,不过如此!” 准提金身残破,接引莲台黯淡,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震惊——这魔头,竟强悍至此! 接引终于开口,声音沧桑:\"道友,紧那罗真灵已被业火侵蚀,你带回去也不过是一具魔傀,何不结个善缘?\" \"善缘?\" 大自在魔主讥讽, \"你们西方教不是最讲因果吗?他既被逐出师门,便是无主之物,本座抢了又如何?\" 准提怒道:\"你——\" 接引抬手制止,深深看了眼大自在魔主,忽然叹息:\"既如此……道友请便。\" 大自在魔主见二人退让,再纠缠下去,也无意义。 \"早该如此!\" 大自在袖袍一卷,带着紧那罗真灵踏入虚空,只余冷笑回荡:\"多谢西方教馈赠,他日魔临三界,必有厚报!\" 准提面色阴沉,望着大自在魔主离去的方向, \"师兄,难道就这样放任紧那罗入魔?\" 接引轻叹一声,九品金莲光华黯淡:\"劫数啊...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西方教大兴在即,这魔劫...怕是避不过了。\" 准提不甘地握紧七宝妙树:\"可那魔头...\" \"师弟,\" 接引打断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今日强夺,只会让劫数更深。这紧那罗与大自在因果纠缠,强行带回,反成祸端。\" 混沌中,最后一丝红莲业火渐渐熄灭。 接引低声道:\"让他去吧。待魔劫降临之日,自见分晓。\" 准提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与接引一同消失在混沌之中。 第559章 优婆罗陀转世,灵山易主 且说那灵山圣地,往昔瑞霭缤纷、祥光笼罩,梵音袅袅不绝,端的是一方极乐净土。 然此刻,阴霾如墨,沉沉压顶,将那往日的璀璨光辉尽皆遮蔽。 灵山宝殿内,檀香不再悠然飘散,反倒化作滚滚墨云,肆意翻涌,令殿中氛围压抑得近乎窒息。 燃灯面色沉郁,仿若山雨欲来前的苍穹。 其手中灵柩灯,往昔光焰明亮,可驱散世间诸般黑暗,如今却散发着幽冷、微弱之光,恰似风中残烛,飘摇不定。 \"优婆罗陀!汝执‘有相'之见,令紧那罗堕魔道深渊,此劫皆因你'法执'深重!\" 大日光明佛脑后日轮明灭不定,现忿怒相:\"'诸法无我'真谛不悟,反以'我执'困弟子。优婆罗陀,汝执念于那偏狭教义,冥顽不灵,如今恶果彰显。紧那罗误入歧途,转世外道,致使我西方教深陷魔劫之渊,如今魔种深种,汝当如何?\" 大日光明佛的声音,仿若雷霆炸响,携着满腔的愤懑与痛心。 此刻殿中众人皆默然垂首。 往日庄严的西方圣地,此刻竟透着几分萧索。 面对燃灯和大日指责,优婆罗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芒涣散。 望着掌心寸寸碎裂的卍字佛印,悔恨如潮涌来。 ——昔日那个虔诚持戒的紧那罗,曾为度化众生甘愿以身饲虎,可自己却因深陷所谓正统教义的桎梏,对紧那罗以严苛教规惩处,将其逼入魔道。 想到此处,优婆罗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优婆罗陀终于发出一声悲怆长叹,声如杜鹃啼血,满是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吾所坚守之教义,本以为是通往大道的康庄大道,孰料竟是一条狭隘、闭塞之路。吾以僵化教条,禁锢了紧那罗的佛心,将其逼入绝境,使其于绝望中背离正道,亦为我西方教招来这灭顶魔劫。” 言及此处,优婆罗陀悲从中来,涕泪纵横,那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地,瞬间幻化成点点金色光辉。 殿内众人见状,皆面露悲戚之色,纷纷摇头喟叹:“成住坏空,皆为劫数,此乃天数使然啊!” 这声声叹息,交织回荡在大殿之中,更添几分凄凉与无奈。 此刻优婆罗陀盘坐莲台之上,面色灰败如金纸。 再也坚持不住。 其胸前卐字佛印处,赫然烙着五道赤红指痕,宛如业火灼烧,正是大自在天魔随手一击的\"无间劫指\"—— 一指碎金身:破法相,裂菩提。 此刻优婆罗陀顶上舍利无光,脑后佛光涣散,修成的丈六金身已现蛛网般的裂痕。 二指·断慧根:绝智海,封般若。 优婆罗陀双目渐浊,往日洞彻三界的慧眼,此刻竟连掌中念珠都看不真切。 三指逆轮回:乱因果,错时空。 优婆罗陀周身时而现垂垂老态,时而化童子模样,三世修为在指力下错乱交织。 四指葬菩提:灭佛性,堕凡尘。 莲台寸寸龟裂,袈裟上的金线化作灰烬飘散,连口中诵出的梵音都带着凡尘浊气。 五指封圣途:绝道基,断前程。 最后一道指痕贯穿天灵,将证道混元的最后一线机缘彻底斩断。 五指齐出「无间劫」! 优婆罗陀的七窍中渗出金色血液,在莲台上绘出一幅破碎的曼荼罗。 顶上三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脑后佛光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那袭象征教主尊位的七宝袈裟,金线寸寸断裂,化作飞灰飘散。 \"道兄!\" 燃灯见状急催灵柩灯,却见优婆罗陀抬手制止。 \"不必了。\" 优婆罗陀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看破一切后的超然。 \"此乃业报。因我执念,令紧那罗发外道宏愿,一念偏执,竟种下'五浊恶世'之因,招来'末法劫'。\" 殿中众人闻言,俱都面露悲戚。 只见优婆罗陀胸前天魔指印越发鲜明,五道赤痕如同活物般蠕动,每蠕动一分,他金身上的裂痕便加深一寸。 \"'我慢山'倒,'法我执'灭。\" 优婆罗陀低诵佛号,声音中带着大彻大悟后的释然, \"此劫皆因未达'般若空性',贫僧当入轮回重修'菩提心'。\" 言罢,其十指艰难结大圆满印,周身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 那光芒不似往日的庄严佛光,而是金身崩解时逸散的本源之力,带着几分凄美,几分决绝。 \"且慢!\" 大日光明佛脑后日轮急转,射出万道金光想要稳住优婆罗陀溃散的金身, \"道兄何必如此决绝?我等可...\" 优婆罗陀摇头打断,嘴角溢出金色佛血:\"来不及了。天魔五指已断我三世因果,封我未来圣途。\" 优婆罗陀心中明了,以自己如今残破的金身与受损的道基,已无力再肩负起执掌西方教的重任。 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众弟子,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吾已无颜再居掌教之位,今西方教逢此大劫,望燃灯古佛能率众共渡难关。” 言罢,优婆罗陀强提残余法力,双手迅速结印,印诀闪烁间,那象征西方教掌教至高权力的七宝金莲,以及诸多掌教信物,纷纷飘然而起,向着燃灯古佛徐徐飞去。 燃灯古佛神色凝重,抬手接过信物, 优婆罗陀转向燃灯古佛,目光澄澈如初生婴儿, \"待吾转世后,西方教便由燃灯道友执掌。\" 话音未落,金身轰然破碎,化作八万四千道金色流光。 那些光点在空中交织成优婆罗陀一生的修行景象:雪山苦修、地狱度鬼、灵山讲法...最终所有光点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轮回通道。 待光芒散尽,莲台上唯余一颗鸽卵大小的舍利子。 那舍利晶莹剔透,内蕴三十六道金纹,正是优婆罗陀毕生修为所凝。 燃灯古佛手托灵柩灯缓步上前,灯焰忽化作七宝莲台,将舍利轻轻托起。 燃灯结说法印,声如狮吼:\"从今日起,西方教当弘大乘正道!\" 话音方落,天际忽现七宝楼阁,无量诸佛虚影含笑颔首。 优婆罗陀留下的舍利子突然大放光明,在空中显现八字真言: 【心佛众生,三无差别】 \"阿弥陀佛。\" 药师佛突然显圣,周身琉璃光映彻三界。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地藏菩萨手持锡杖,宝相庄严, \"大乘妙法,当兴于世。\" 第560章 多宝道人,佛本是道 且说老子在诛仙阵前拿下多宝后,一直将其镇压在八景宫风火蒲团之下。 后来圣人天外开辟道场,老子便将多宝带到大赤天。 作为玄门之长,老子面对未来西方大兴,不得不想好应对之策。 多宝道人就是其选定的制衡之人, 后来,三教合一,太极真人提出应对西方大兴之策。 提及将部分玄门精义融入佛法,寻一有缘人,另立一支道统。 其心思缜密,条理清晰,剖析入微,竟与老子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三清与西方二圣往昔多有论道,老子对于西方教义的狭隘之处了如指掌。 在老子看来西方教义虽有其精妙之处,然则偏执一端,失之圆融。 接引、准提二圣言众生皆苦,需超脱轮回,却不知此念本身即是执着。 其教义重\"空\"而轻\"有\",谈\"无我\"而弃\"真我\",犹如只见月影而拒认明月,终究落了下乘。 大赤宫中,风火蒲团上焰光流转,多宝道人盘坐其中,周身仙光黯淡,眉宇间尽是颓然。 昔日截教万仙来朝,多宝身为通天教主座下首徒,何等风光? 可一念之差,进谗言挑动截教与阐教之争,致使封神量劫爆发,万仙陨落,截教道统几近崩塌。 从玄都口中得知封神后事,多宝便觉心如刀绞,悔恨难当。 老子端坐云床,眸光深邃,望向西方。 天道运转,西方当兴,此乃定数。 然玄门不可坐视佛门独大,需早做布局。 目光落向风火蒲团上的多宝,心中已有计较。 此人虽心性不足,但天资卓绝,又曾为截教首徒,通晓万法,若能以道化佛,必可分化西方气运。 “多宝。” 老子淡然开口, “你可知罪?” 多宝抬头,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俯首叩拜:“弟子……知罪。” 沉默片刻,多宝终是苦涩道:“弟子罪孽深重,挑动量劫,致使玄门内斗,万仙遭劫……弟子,万死难辞其咎。” 老子微微颔首,道:“你既知罪,倒也省得我多言。我本意按门规将你处置,但通天贤弟虽怒你入骨,终究念及一场师徒之情,不忍你一身道行化为乌有。” 多宝闻言,身躯微震,眼中浮现一丝希冀:“师尊他……还愿认我?” 老子摇头:“你已被逐出截教,从此非我玄门中人。” 多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却终究无言以对。 老子目光望向西方,淡淡道:“天道运转,西方当兴,此乃定数。” 多宝闻言,心生警觉,低声道:“圣人何意?” 老子侧目看他:“你已不容于玄门,但你的道,未必断绝。” 多宝心神一震,似有所悟:“圣人是说……” “西方大兴在即,接引、准提二圣欲将西方教演化沙门,广传佛法,渡化众生。” 多宝沉默良久,终于问道:“圣人想让弟子……?” \"入西方,立一脉法主。\" 老子目光如炬,\"享一教气运,混元可期。\" 多宝深吸一口气。 多宝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已明老子之意——这是要他潜入西方教,分化西方气运,从而削弱西方大兴之势! 这既是惩罚,也是机缘。 多宝深吸一口气,俯首再拜:“弟子愿往。” “如今我玄门三教合一,尊太极无量天尊为教主,汝可前往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听从教主安排。” 言罢,一道敕命召来玄都,随命玄都将多宝押往三十三重天。 —————— 云霞蒸蔚,紫气东来,仙鹤长鸣于九霄,瑞霭铺陈于玉阶。 此处乃三十三天至高之境,离尘绝俗,超脱三界。但见: \"琼楼玉宇接苍穹, 金阙瑶台映日红。 丹霞流转离恨外, 紫气氤氲太虚中。\" 玄都大法师引着多宝道人踏云而至,方至离恨天宫门外,便有仙童迎上前来,躬身稽首道:\"见过玄都老爷,教主已知二位将至,命小童在此相候。\" 玄都微微颔首,随那童子穿过重重宫阙,径往离恨天宫深处行去。 但见沿途: 金阶玉砌,雕栏画栋;仙葩吐蕊,灵泉漱玉。 时有白鹿衔芝而过,仙娥捧露而来,真个是超然物外之圣境。 行至离恨天宫兜率院前,但见宫门高耸,匾额之上\"兜率宫\"三字道韵流转,隐隐有大道之音回荡。 二人跟随道童入得宫内,丹炉矗立,紫火升腾,炉中三昧真火灼灼生辉,映得满室通明。 四壁悬先天灵宝,案几列玄奥道经,一派清净无为气象。 玄都上前,朝殿上莲台恭敬一礼:\"弟子玄都,奉太清圣人法旨,携多宝道人前来复命。\" 莲台之上,太极无量天尊端坐,周身道韵流转,似有若无。 其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多宝身上,暗自叹息一声。 多宝此刻修为被封,形如凡人,却仍挺直脊背,不卑不亢。 他抬眼望去,只见这位教主面容清矍,眉宇间隐现金灵圣母昔日神韵,心中暗忖:\"此人当是金灵三尸之一的善尸,不想竟已证得如此境界。\" 莫说多宝,纵是老子、元始,亦是当太极无量天尊乃金灵善尸所化,却不知其中另有玄机。 太极真人淡淡道:\"多宝,汝挑动量劫,罪孽深重。然天道慈悲,予汝改过之机。自今日起,汝便在兜率宫中做个扇火童子,静思己过,待时机一至,贫道会亲自送你一程。\" 多宝躬身应诺:\"谨遵教主法旨。\" 一柄芭蕉扇落入多宝手中。 炉火明灭间,太极真人开始为他剖析佛法: \"多宝。\"太极真人缓缓开口,\"你可知西方教义之弊?\" 多宝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弟子愚钝,请教主明示。\" 太极真人袖袍轻拂,虚空中浮现两朵金莲,一朵璀璨夺目,一朵黯淡内敛。 \"西方教法,贫道总结分大小二乘。小乘者,修'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 多宝凝视那朵黯淡金莲,若有所思。 太极真人继续道:\"小乘之人,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以怖畏厌离之心断贪嗔痴。此法虽能灭苦,却易生阴郁,使人沉溺于'苦谛'之中,不得超脱。\" 多宝低声问道:\"那大乘佛法又如何?\" 太极真人微微一笑:\"大乘者,观内外身、内外受、内外心、内外法,以般若智慧照见实相,不依情绪,唯依理智。其道广大,普度众生,不落二边。\" 多宝眼中精光一闪:\"教主之意,是要弟子以小乘入西方,分化其教?\" 太极真人颔首:\"正是。小乘教义虽偏,却是西方教中修行的主流,目前西方教正在推行大乘教义,但小乘占据多年正统地位,岂能轻易更改。如今小乘领袖优婆罗陀转世,你当趁机接手其一脉。此前万仙阵中准提接引渡去的三千截教弟子,多是你门下,正可引为助力。\" 一道金光没入多宝眉心,无数经文流转心间: \"诸行无常,万法皆空; 厌离生死,方证涅盘。\" 日复一日,多宝守候丹炉,持扇调火。 炉中三昧真火灼灼,亦如他心中道火重燃。 这日,太极真人突然开口:\"时机已至。\" 多宝顶上三花浮现,仙道根基渐化佛光。 道冠消融,化作佛陀肉髻; 仙气内敛,转为浩瀚佛韵。 \"此去西方,当记'佛本是道'。\" 第561章 人间光景,道入凡尘 此时人间,自周武王伐纣立国,已过五百余载。 昔日镐京繁华,却因幽王烽火戏诸侯,致使犬戎破城,平王东迁洛邑,史称东周。 而今诸侯并起,礼崩乐坏,五霸争雄,天下渐入春秋之末。 在这乱世之中,天下苍生如坠水火。 诸侯征战不休,黎民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景象随处可见。 就在这人间至暗时刻,道家三脉忽有钟声回荡,一位位身着青袍的道士负剑下山。 这些道人医术精湛,能治瘟疫; 道法高深,可退洪水。 道士行走于列国之间,救死扶伤,传道授业。 最令人称奇的是,这些道士从不收取分文报酬,只要求受助者\"心存善念\"。 \"道长救了我全家性命,这恩情如何报答?\" 一个被治愈瘟疫的农夫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青袍道人扶起他,温言道:\"行善即是修行,何须报答?\" 消息传开,百姓们自发聚集起来。 \"道长们如此慈悲,我等岂能没有表示?\" 有人提议道:\"不如为道长们修建道观!\"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响应。 奇怪的是,当道人们得知此事后大惊,只因教主曾降下法旨,不得立祠受供,于是纷纷劝阻: \"清净修行,不需殿宇。\" \"道法自然,何须雕梁画栋。\" 但百姓淳朴,执意要建。 道士无奈,只得定下规矩,道观供奉三清和各脉祖师,不塑金身,不受三牲之祭。 于是,从齐鲁到荆楚,从中原到巴蜀,一座座道观拔地而起。 有财力的富户捐钱捐物,贫苦人家就出力搬运砖石。 连年迈的老妪也颤巍巍地来添一块瓦,说这是\"积功德\"。 最令人动容的是在宋国。 一群难民刚刚安顿下来,就迫不及待要为救过他们的道长建观。 材料不够,他们就拆了自己的茅屋; 粮食不足,他们宁可饿着肚子也要先把道观建好。 当道人闻讯赶来劝阻时,只见一座简朴却庄严的道观已然矗立,而建观的百姓们却露宿在残垣断壁之间。 \"这...这如何使得...\" 道人声音哽咽。 \"使得!使得!\" 百姓们却笑得很开心, \"道长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啊!\" 渐渐地,道观如雨后春笋般遍布九州。 每逢朔望之日,百姓们便自发前往焚香礼拜。 而在大山深处,一位白发老道望着山下的景象,轻叹道:\"百姓如此虔诚,倒叫我等惭愧。\" 转身对弟子们说:\"既然道观已成,我们更当精进修行,方不负苍生厚望。\" 从此,道门在民间愈发兴盛。 —————— 这日,函谷关的夜色深沉如墨,星河垂落,万籁俱寂。 关令尹喜独立城楼,仰观天象。 这尹喜来历不凡。 洛邑城中,有一贤士尹氏,其妻尹母,性行温良,素有善德。 一日,尹母白日小憩,恍惚间,见天际五色云霞翻涌,如仙袂飘飘,自九霄而降,于其身侧氤氲环绕,瑞彩千条,光辉夺目。 未几,尹母便觉有孕在身,腹中怀下尹喜。 待尹喜呱呱坠地之日,家中庭院仿若神来之笔,刹那间,莲花盛放,层层叠叠,清香四溢,观者皆称奇不已。 岁月悠悠,尹喜渐长,其双目炯炯,仿若蕴含日月精华,顾盼间,光芒流转; 身形修长挺拔,玉树临风,双手下垂,竟可过膝; 相貌堂堂,自带一股超凡脱俗之态,仿若天人下凡。 尹喜自幼聪慧,偶得上古经书,对天文占星之术,尤为精通,能洞察星象之变,知晓天地玄机。 且其善于服食炼化天地精气,每至夜深人静,便于庭院中,吸纳天地灵气,滋养自身。 尹喜为人,品德高洁,心怀仁义,行事洒脱,不拘泥于世俗繁礼。 常行舍己为人之事,视名利如浮云,心境淡泊,不为外物所扰。 周康王年间,尹喜出仕为官,于朝中任大夫之职。 后眼见天下将乱,便辞去大夫之职,请任函谷关令,以藏身下僚,寄迹微职,静心修道。 这夜,尹喜于府邸中仰观天象,只见天空中,一道紫气自东方而来,仿若游龙,蜿蜒西行,其势磅礴,祥瑞尽显。 尹喜见状,心中一动,掐指推算,知晓将有道德高深之圣人,欲出函谷关西去。 连忙唤来左右:\"速备香案,洒扫关道,明日必有圣贤降临!\" 侍从虽不解其意,但见尹喜神色肃穆,不敢怠慢,连夜清扫关道,焚香设案,静候圣仙。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函谷关外薄雾缭绕。 尹喜早已沐浴更衣,身着素袍,立于关前。 忽然,远处传来悠扬的牛铃声,清脆悦耳,似从九天而来。 其凝神望去,只见一位老者骑青牛而至。 那牛通体青碧,四蹄生烟,双眸如星,竟是一头先天灵兽! 而牛背上的老者,白发如雪,面容清矍,眉宇间道韵流转,周身紫气环绕,恍若与天地合一。 尹喜心头狂跳,连忙上前,伏地而拜:\"弟子尹喜,拜见圣贤!\" 青牛蹄声顿止。 片刻寂静后,一个苍老却清越的声音响起:\"老朽不过是一介贫贱老农,家在关东,田在关西,今欲过关,至田地里取些柴火,实无过人之处,不足为大人请教,还望大人放行。” 尹喜闻言,再次叩首,诚恳说道:“圣人何出此言?小人早经推算,知晓圣人将过函谷关西去,故而特意调任至此,已在此翘首以盼多日。望圣人能于关内小住几日,小人定当竭诚侍奉。” 老者缓缓开口,答道:“吾听闻有一自号古先生者,于天竺开宗立道。古先生深通清静无为、亘古长存之大道,吾亦欲过函谷关,前往天竺,向古先生求学问道。汝留吾这老朽在此,又有何益?” 尹喜连忙回应:“小人观圣人神姿超绝,定是天上至尊下凡。西方蛮夷之地,何须圣人亲往教化?望圣人垂怜小人向道之心,莫要再推辞。” 老者问道:“汝是如何推测出吾定会来函谷关?” 尹喜保持着跪姿,双手捧起两卷竹简,\"圣人有所不知,弟子自幼修习星象,去年冬日,十月之时,天理星西行,经过昴星。自本月朔日起,函谷关已刮过三次融风,每次融风过后,皆有状如龙蛇之东方真气,向西而去。昨夜子时,弟子见东方紫气浩荡如龙,绵延三万里,直指函谷。此乃《连山易》与《归藏易》所载'圣人西行'之兆,故而小人推测,必有圣人过函谷关西行。”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目光让尹喜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透了。 青牛忽然打了个响鼻,惊起路边几只麻雀。 \"不想关令竟通晓《连山易》《归藏易》。\" 此乃金灵上古间传授给人族的两部经书。 《连山易》以艮卦(象征山)为首,强调“如山之出云,连绵不绝”,注重阴阳卦的对峙与山势的起伏变化,上古时期,人族主要应用于观气、地理堪舆等领域。 《归藏易》?:以坤卦(象征地)为首,主张“万物归藏于地”,突出阴性能量的包容与收敛,其理论以“气”为核心(如天气为归、地气为藏),与历法、占卜关联紧密。 ? ?老者抚须轻笑,袖口滑落时露出的手腕竟如玉般莹润,\"此经失传久矣。\" 尹喜心头一震。 《连山》《归藏》乃上古遗篇,世间知者不过三五人。 老者哈哈大笑,赞道:“善哉!汝既能推算出吾之行程,吾亦能推算出汝之不凡。汝有通神之能,当得度世法门。” 尹喜再次行礼,恭敬问道:“敢问圣人尊姓大名?小人斗胆,欲闻其详。” 老者微笑答道:“吾之姓字,渺渺茫茫,难以计数。历经劫起劫灭,吾以不同身份,轮回无数。今生于此世,吾姓李,字伯阳,号老聃。” 尹喜正要答话,忽见老者身后紫气翻涌,隐约显出八卦之形。 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凡尘老翁\",分明是—— \"太极无量天尊!\" 他再次伏地,这次连指尖都在颤抖。 老者不置可否,只是望着西方绵延的群山。 晨光为他雪白的须发镀上金边,那身影既在眼前,又仿佛立在时光长河的彼岸。 \"起来吧。\" 随着这句话,尹喜觉得有股温和的力量将自己托起, \"紫气东来,自有其理。你既窥得天机……\" 老者的话突然顿住。远处传来守关士卒的脚步声,那些玄异的景象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方才的一切,恍若大梦。 尹喜眨了眨眼,只见老者依旧端坐青牛之上,面容慈祥如寻常老翁。 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异象,却已深深烙印其心头。 第562章 收徒考验,有缘无缘 \"圣人...\" 尹喜刚要开口,却见教主左手轻抬。 教主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天机不可轻泄。\" 轻拍牛背,青牛便缓步向前。 尹喜连忙跟上,低声道:\"请圣人移驾寒舍一叙。\" 教主不置可否,只是望着关内错落的屋舍:\"这函谷关,倒是比想象中热闹。\" 尹喜顺着目光看去,只见街市上商贾往来,百姓穿梭,一派人间烟火气。 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超然物外的圣人,对凡尘俗世竟也颇有兴致。 \"关中要道,商旅必经。\" 尹喜解释道, \"虽比不上洛邑繁华,却也...\" 不料教主却道: \"繁华易逝,大道永存。\" 尹喜闻言,福临心至,赶忙跪地道:“恳请圣人车驾,于函谷关稍作停留,小人有诸多疑难,欲向圣人请教。” 教主见状,欣然允之。 见教主应允小留数日,尹喜满心欢喜,赶忙于馆舍之中,精心安排教主的饮食起居,事事亲力亲为,以弟子之礼,侍奉教主,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懈怠。 函谷关的馆舍内,尹喜亲手为教主烹煮\"五芝茶\"。 这茶采自终南山五处灵穴,平常人饮一口都要醉上三日。 教主接过茶盏,却道:\"可惜少了昆仑雪。\" 话音未落,窗外忽降鹅毛大雪。 尹喜惊愕间,教主已从虚空抓取一捧白雪落入茶中。 那雪入水不化,反而绽放出朵朵金莲。 百日之间,尹喜晨昏定省。 教主或讲\"道冲而用之\",或示\"谷神不死\"之妙。 最奇的是第七十三日,教主袖中忽然飞出一黑一白两条鱼,在空中演化太极之象。 尹喜看得如痴如醉,双眸仿若被一层澄澈灵光所覆。 往昔于修行途中积攒的诸多困惑,瞬间烟消云散,多年停滞不前的灵台关隘,竟豁然贯通,周身气息随之灵动流转。 教主于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尹喜礼数周全,一言一行尽显谦逊恭谨,且根骨清奇、资质出众,心中暗自赞许,便打算将其记入门下的念头。 不过,收徒乃大事,在收入门下之前,尚需一番考验,以测其心性。 且说教主自降临凡尘,于人间悠悠行走,已然历经数百春秋。 时光匆匆,不觉已至函谷关,掐指算来,竟已有二百余载。 徐甲,本是教主初降尘世之际,于路边见一年轻人气息奄奄,行将就木,教主心生怜悯,出手相救,而后将其收做佣人。 教主与徐甲曾有约定,日薪百钱,以示酬谢。 岁月如流,待到二人至函谷关时,太上老君竟已欠下徐甲薪资高达七百三十万钱。 彼时,教主欲出关远行,徐甲心中暗忖,若老爷出关离去,哪里还有收入来源。 趁教主于函谷关短暂逗留之机,徐甲终是按捺不住,前来向教主索取那积欠已久的薪资。 往昔,教主亦曾对徐甲许下诺言:“待过些时日,吾至西海诸国,定当付你黄金万两,以偿薪资。” 徐甲当时,亦点头应允了这约定。 在函谷关停留的日子里,一日,徐甲如往常一般,牵着那青牛前往城外荒野之处放牧。 此时,教主念及徐甲鞍前马后侍候多年,心下欲度其成仙,以报其辛劳。 然成仙之路,需心诚志坚。 教主遂施展妙法,将一株生于吉祥草,幻化成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 此女子身姿婀娜,莲步轻移至徐甲放牛之地,徐甲正倚着树桩打盹,忽然闻到一阵幽香。 睁眼时,但见一位翠裙女子正在溪边浣纱,玉臂如藕,回眸一笑百媚生。 \"这位郎君,\" 女子声音似黄莺出谷, \"可愿帮奴家拧干纱巾?\" 徐甲喉结滚动,不自觉地走近。 \"郎君可有婚配?\" 徐甲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 女子掩口轻笑:\"只要郎君愿留在此处...\" 徐甲初见此女,顿觉心旌摇曳,被女子的美貌与言辞所迷惑,一时间,心智大乱。 心中暗自盘算,若能留下,既有美人相伴,又能讨回老爷所欠薪资,岂不快哉? 当下,便将与教主西去的约定抛诸脑后,决意毁约。 此时官署内,尹喜正在为老子斟茶。 忽然一阵秋风吹开窗棂,教主抚须的手忽然一顿:\"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徐甲的声音:\"小仆求见。\" 徐甲进门后直挺挺跪着:\"老爷西行在即,小人的工钱...\" 教主扫了一眼笑道:\"老夫记得。你我二人约定,待到了西海安息国,当以黄金万两相偿。\" 徐甲却不起身,额头抵着青砖:\"小人等不到那时了。\" \"老爷!\" 徐甲突然重重磕头,\"要么现在结清工钱,要么...小人只好告到官府了!\" 教主见此,并未动怒,只是微微叹息, 对徐甲说道:“你追随吾已达二百余载,以你凡人之躯,阳寿早已耗尽。之所以能存活至今,全赖吾以太玄生符为你延续生机,保你性命。然你竟全然不顾吾之活命大恩,只为区区钱财,便将吾诉至公堂,实在令吾心寒。” 言罢,只见一道丹篆如新、符文闪烁的太玄生符,自徐甲口中缓缓飞出,落入教主掌心。 刹那间,失去太玄生符维系生机的徐甲,浑身气息瞬间消散,肌肤迅速干瘪,眨眼间,便化作一堆枯骨,散落于地。 尹喜在旁目睹此景,心中恻隐顿生,暗自思忖,徐甲虽有过错,但其罪不至死。 于是,尹喜赶忙上前,对着教主双膝跪地,连连磕头, \"圣人息怒!徐甲虽负约,终究侍奉多年...恳请圣人慈悲为怀,赦免徐甲之罪过,让他复活过来吧。” 教主见尹喜求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遂将手中太玄生符拈起,往白骨天灵一按。 但见金光流窜骨缝,筋脉如藤蔓缠绕,五脏似莲花绽放。 待光华散尽,徐甲摸着新生的皮肉瘫软在地。 此刻徐甲才如梦初醒,这一切都是老爷考验,顿时悔恨不已,嚎啕大哭。 有道是: 青牛闲卧函谷外, 紫气东来二百秋。 侍驾多年闻大道, 怎奈凡心恋红楼。 黄金万两原虚诺, 仙骨一根是正途。 可惜凡胎迷色相, 错将状纸作丹书。 尹喜见徐甲复活,不禁吟道: \"仙缘本是无价宝, 黄金黄土俱尘埃。 若将利字当头念, 纵遇真人也枉然。\" 当下心中稍安,而后尹喜取出自己多年积攒的金钱,如数支付了徐甲的佣金。 接着不顾徐甲哀求,依礼遣之。 经此一事,教主观尹喜仁义,赞叹不已, 就这样,教主于函谷关一住便是百来日。 其间,将道家内外修炼之法,倾囊相授, 尹喜悉心聆听,日夜参悟,受益良多。 第563章 道德真经,文始真人 直到百日期满,晨光微熹时,函谷关的城楼上还挂着残月。 尹喜端着新采的灵芝茶来到老君静室,却见房门洞开,青牛早已套好车驾。 教主正望着西方出神。 \"老师今日便要启程么?\" 尹喜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晨露般的茶汤荡起涟漪。 教主转过身来,白发在晨风中飘拂:\"百日缘尽,该走了。\" 尹喜忽然跪倒在地:\"弟子愚钝,敢问老师为何定要西行?那蛮荒之地...\" 教主目视西方,缓缓道:\"吾欲西行,化胡为佛。\" 尹喜闻言,心中震撼:\"化胡为佛?\" 他虽修道多年,却从未听闻此说,连忙再拜, \"弟子愚钝,愿闻其详。\" 教主抚须而笑:\"西方有教,名曰沙门,其义偏执,需以道化之。\" 尹喜若有所思:老师之意,是要将道家精义融入西方教法?\" 教主点头:\"然。道法自然,佛本是道。\" 尹喜心中顿悟,却又生疑惑:\"老师西去,不知何时归?\" 教主摇头,淡然道:“道本无形,无往不至,吾之行止,无处不在,又岂有归期之定数。” 尹喜忽然伏地叩首:\"弟子愿辞官修道,追随圣人西行!\" 教主笑道:“吾遨游天地之外,嬉戏玄冥之间,四维八极,上下无垠,汝欲相随,谈何容易?” 尹喜道:“纵入火海刀山,上天入地,粉身碎骨,弟子亦愿追随老师。” 教主道:“汝骨相虽合道,然受道日浅,尚未通神,难有变化,如何伴吾圣身?汝当精修此道,体悟自然,方可与吾共赴诸国,教化世人。” 尹喜虽有不舍,却不敢违逆圣意,只得恭敬道:\"老师西行,可否留一言以教弟子?\" 教主沉吟片刻,忽而一笑:\"善。\" 他袖袍一挥,案上竹简无风自动,笔墨自现。 教主手指轻点,字字如龙蛇游走,道韵天成。 尹喜屏息凝神,只见那竹简上写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五千真言,字字珠玑,蕴含无上大道。 尹喜只觉神魂震颤,仿佛窥见天地至理,一时竟痴了。 待他回过神来,教主已起身而立,淡淡道:\"此五千言赠汝,好生参悟。\" 尹喜双手捧着尚带墨香的竹简,指尖微微发颤。 恍惚间,看见天地初开的混沌,看见阴阳轮转的玄妙,看见万物生灭的至理。 \"这...\" 尹喜喉头滚动,竟一时语塞。 教主轻抚长须,目光越过函谷关巍峨的城墙,望向西方苍茫的群山:\"此五千言当传于有缘人。你既得之,便是天意。\" 教主衣袖轻拂间,尹喜只觉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托起:\"你尘缘未尽,当在此守关三载。\" 言罢,从药葫芦里倒出三粒自已炼制的“飞升神丹”,递给尹喜道:“你入门太晚,道行不深,我于你三粒神丹,每年一粒,再将《五千言》每天诵读千遍,可期大成。千日之后,可至蜀地青羊肆寻吾。” 尹喜还要再言,却见教主已跨上青牛。 教主端坐云华之上,周身金光万丈,照亮十方,冉冉升空,光芒映彻馆舍,五色玄黄,经久方逝。 尹喜望断云霄,涕泪横流,依依不舍。 当日,江河泛涨,山川震动,有五色光直冲太微,遍及四方。 \"记住,\"教主的声音从云端传来,明明很轻,却字字清晰,\"道法自然,不可强求。这五千言,你要...\" 一阵清风拂过,教主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只有最后的话语,仍在尹喜耳边回荡:\"...好生参悟。\" 此后三月,尹喜闭门不出。 他将五千言整理成上下两册,分别取名《道经》《德经》。 供于静室,每日焚香诵读。 潜心研读《道德经》,将教主所授治国修身之要、去奢灭欲之理,整理编辑成三十六章,名为《西升经》。 而后,屏绝人事,闭关修炼,三年间,尽得修炼精髓。 第三年春天的一个清晨,尹喜召集所有属官。 解下印绶,脱下官服,只穿着一件粗布道袍。 \"我要走了。\" 尹喜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属官们大惊失色:\"大人!朝廷任命岂可轻辞?\" 尹喜却笑了,那笑容中透着众人从未见过的洒脱:\"我本是一粒尘埃,偶然落在官袍上。如今风来了,该走了。\" 尹喜离开函谷关后,来到蜀山山麓。 教主于甲寅年升天成仙,乙卯年自太微宫分身,降生于蜀国大官李氏之家。 事先,教主敕令青龙化身为羊,毛色青金,常伴婴儿身侧,婴儿爱不释手。 一日,羊忽失踪,童子四处寻觅,终在集市中寻得。 尹喜至蜀地后,遍寻青羊肆无果。 恰在此时,见童子牵羊而过,心中一动,自忖:“既有青羊,又在集市,莫非此乃圣师所约之地?” 遂上前询问童子:“此羊谁家之物?欲牵往何处?” 童子答道:“吾家夫人生子,极爱此羊。羊走失两日,小儿啼哭不止。今寻得,欲归家。” 尹喜忙嘱托:“烦请告知夫人之子,尹喜求见。” 童子依言入内,告知婴儿。 婴儿闻言,振衣而起,道:“速请尹喜进来。” 尹喜入内,只见庭院屋宇,瞬间变得巍峨高大,莲花宝座凭空浮现。 婴儿化身为数丈高的白金之身,光芒耀日,头戴七曜之冠,身着晨精之服,身披九色离罗之帔,端坐莲花宝座之上。 家人见状,皆惊愕不已。婴儿开口道:“吾乃老君也。太微宫为吾之宅,真一为吾之身。太和降精,耀魄为人。主客相因,何足为怪?” 尹喜见之,欣喜若狂,跪地叩首:“未想今日得见圣颜,实乃弟子之福。” 教主道:“吾留汝在此,因汝久居尘世,深陷恩爱,初受经诀,尚未大成。今汝修身炼气,已达真妙之境,心有紫络,面显神光,金名留于玄圃,玉札系于紫房,气息与太微相通,可解形合真矣。” 言罢,教主敕令三界众真齐聚。 须臾间,诸天帝君、十方神王及各路仙众,浮空而至,皆手持香花,跪地听命。 教主敕令五老上帝、四极监真,授予尹喜玉册金文,赐号文始先生,位列无上真人。 又赐紫芙蓉冠、飞青羽裙、丹襡绿袖、交泰霓裳、罗纹黄绶、九色之节,令其位居二十四天王之上,统领八万仙士。 自此,尹喜得飞腾虚空之能,常随教主龙驾,遨游天地,教化世人。 此为后话不提。 第564章 西出函谷,化胡为佛 函谷关外,漫漫黄沙翻涌,仿若金涛澎湃,滚滚不息。 教主稳坐青牛之背,悠悠徐行,其身姿仿若与天地相融,自在洒脱。 教主袖间,一粒舍利若隐若现,沉浮不定,舍利之上,佛光与道韵相互缠绕,熠熠生辉,此物正是多宝道人本源所化,昔年玄门布局,今朝终成因果。 西方天竺之地,迦毗罗卫王宫静谧庄严。 摩耶夫人于夜阑人静之时,忽得一梦,梦中但见一头洁白如玉的大象,脚踏七宝莲台,周身祥光笼罩,缓缓而来。 那大象鼻卷明珠,光芒璀璨,而后轻轻投入夫人怀中。 夫人从梦中惊醒,刹那间,满室异香弥漫,馥郁芬芳,久久不散,祥云缭绕屋梁,竟达三日之久。 时光荏苒,十月转瞬即逝。 蓝毗尼园中,无忧树无风自动,枝叶摇曳间,似在欢庆一场盛大的降临。 王后摩耶夫人手扶树枝,诞下一位太子,此子生而不凡,天生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落地之际,竟自行迈出七步,每一步皆踏出金莲,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朗朗而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国王净饭王见此奇景,心中大喜,视太子为国家的无上祥瑞。 然而,国师阿私陀细细观瞧太子面相后,却不禁摇头叹息道:“此子若留于王宫,日后必能成为转轮圣王,统御四方,威德显赫;但若出家修行,必将证得无上正觉,成就非凡佛果。” 净饭王听闻此言,心中忧虑顿生,唯恐太子日后遁入空门,遂下令将太子幽居于深宫之中,给予其锦衣玉食,尽享世间荣华,绝不让他目睹人间的疾苦百态。 兜率宫中,太极真人端坐在莲台之上,周身仙气氤氲,缭绕不散。 目光穿透三界的重重壁垒,径直望向遥远的天竺之地。 “多宝已然转世,此局终成定数。” 太极真人袖袍轻轻一挥,虚空之中,天竺的景象逐渐清晰浮现——只见乔达摩·悉达多正在宫中刻苦习武,一招一式间,尽显英武之气,而其眉宇之间,隐隐约约透露出昔日多宝道人的独特神韵。 太极真人见状,微微沉吟片刻,忽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如此,贫道便再助其一臂之力。” 言罢,教主屈指轻轻一弹,一道璀璨的金光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划破虚空,如同一道闪电,直朝着天竺的方向疾驰而去。 乔达摩·悉达多虽身处深宫,尽享荣华富贵,却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愈发感到内心深处的空虚与迷茫。 终于,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对未知真理的渴望,毅然决然地决定“逃出宫门”。 他舍弃了身上华丽的锦衣,放下了宫中珍馐美馔,悄然离开王宫,踏上了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寻求真理之路。 此一去,恰似“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踏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行至城外,眼前的景象让乔达摩·悉达多深受震撼。 老叟身形佝偻,形如枯木,在岁月的侵蚀下,尽显沧桑; 病者身躯孱弱,疮脓遍体,痛苦不堪;死者面色青紫,僵直在地,了无生气。 更有苦行者赤着双足,无畏地行走于炽热的炭火之上,口中高呼:“焚身可证涅盘!” 这些人间苦难的景象,如同一把把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乔达摩·悉达多的心灵,让他深深意识到:人生恰似一场虚幻的梦境,世间的一切浮华皆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世间众生,皆难以逃脱衰老、病痛与死亡的命运。” 乔达摩·悉达多心中感慨万千,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条能够超越苦难的道路吗?” 面对人生的无常与苦难,乔达摩·悉达多心意已决,毅然剃去满头青丝,换上苦行僧那简朴的衣袍,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求道之旅。 悉达多踏遍天竺的每一寸土地,四处拜访修行高人,虚心学习各种禅定之法与苦行之道。 起初,悉达多一心尝试极端的苦修之法,每日仅食一麻一麦,以极其严苛的方式磨炼自己的意志与身体。 历经六年苦行,悉达多身形消瘦,瘦骨嶙峋如柴。 然而在一次偶然间,悉达多望见星河倒映于河中,璀璨夺目,刹那间,心中有一道灵光闪过,恍然明悟:“过度执着于皮囊之苦,反会陷入魔障的深渊!” 就在悉达多几乎陷入绝望之际,一位心地善良的牧羊女心怀悲悯,供养了其一碗乳糜。 悉达多食用乳糜后,恢复了些许体力,也因此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放弃苦行,转而选择“中道”。 所谓“中道”,即既不沉迷于世俗的享乐,也不刻意以自虐的方式折磨自己,而是以一种平衡、和谐的心态去探寻真理。 最终,悉达多来到菩提迦耶的一棵菩提树下,发下宏大誓言:“若不能证悟宇宙人生的真谛,誓不起身!” 随后,悉达多静静盘坐,闭目冥想,全身心地投入到与内心魔障的激烈搏斗之中。 在这漫长的49天里,悉达多仿若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与外界的喧嚣纷扰彻底隔绝,一心沉浸在对真理的追寻之中。 直到月圆之夜,明月高悬,洒下银白的光辉,悉达多终于彻底洞悉了生命的真相。 生命的本质充满了苦难,这些苦难包括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等诸多方面。 而苦难的根源,在于人们内心深处的欲望与执着。 若想灭除苦难,唯有依靠智慧与慈悲。 悉达多将这些深刻的真理总结为“四圣谛”(苦、集、灭、道)和“八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觉悟之后,悉达多并未独自享受解脱的无上快乐,而是心怀慈悲,毅然决定回到天竺,将其所领悟的道理传播给更多的人。 悉达多在鹿野苑首次说法,面对五位苦行者,深入浅出地宣讲四圣谛,其言语仿若春风化雨,滋润着众人的心田,五位苦行者听闻之后,深受启发,当即成为最早的佛弟子。 小乘佛教的种子,也由此在世间播撒开来,开始生根发芽。 此后,悉达多建立了比丘(男众)、比丘尼(女众)僧团,倡导众生平等,无论出身贵族还是平民,皆可通过修行获得解脱。 这种开放包容的理念,使得小乘教义迅速在世间传播开来,吸引了无数人投身于修行之路。 在随后的45年里,悉达多行走于恒河流域的广袤大地,四处讲经说法,度化众生。 悉达多所传播的教义,不仅关注个人的解脱之道,更强调社会的和谐与安宁,大力提倡慈悲、智慧与中道的修行理念。 时光匆匆,悉达多步入了80岁的高龄,此时的他,已然预知自己即将入灭。 在拘尸那罗的娑罗双树下,悉达多安然示寂,留下了最后的教诲:“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郑重地嘱咐弟子们:“应以法为师,精进修行,不可懈怠。” 随后,进入无余涅盘。 正所谓: 函谷紫气接灵山, 佛道原来共此天。 多宝轮回成释祖, 玄门妙法种金莲。 第565章 诸子百家,百家争鸣 春秋末年,周室王畿黯淡如残烛,九鼎蒙尘,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昔日宗周规制如崩堤之水,各诸侯国剑拔弩张,旌旗蔽日,烽火燃遍中原大地。 玄门三教虽已达成合流之相,但道教内部三脉之间仍存气运之争。 须知天地气运如江河奔流,昌盛一脉者,气运加深,门下弟子修炼一日千里,更有无数机缘,故而教主降下法旨。 命上清、玉清、太清三脉的仙真化身下凡,在人间广立道统,将这动荡世道化作争运之局。 云端之上,紫气东来三万里。 教主(太极无量天尊)自函谷关西行化胡归来,青牛踏云,道袍飘飘。 教主俯瞰人间,见列国纷争不休,百姓流离失所,不由得轻叹一声:\"乱世之中,正需大道指引。\" 因春秋时人崇贤重道,凡学识渊博者皆尊称为 \"子\",以示敬意。 教主此前化身下界,借李托生,化名老聃,因其智慧如海,德行高深,故被世人尊称为\"老子\"。 此\"老子\"非彼老子,乃是世人其敬称,并非指那位居于大罗天的太清道德天尊。 鲁国曲阜,一位身材高大的长者立于杏坛之上,广袖博带,目光深邃。 此人正是儒家圣人——孔子。 他周游列国,欲以\"仁\"、\"礼\"匡扶天下,却屡遭挫折。 \"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今诸侯僭越,大夫专权,天下何日可复周礼?\" 孔子喟然长叹。 弟子颜回上前,恭敬道:\"夫子,弟子听闻洛邑有老聃者,博古通今,曾任周守藏室之史,或可为夫子解惑。\" 孔子沉吟片刻,道:\"善。吾当往见之。\" 数月后,孔子携弟子数人至洛邑,寻访老子。 老子居所简朴,庭前古柏苍翠,檐下清风徐来。 孔子整肃衣冠,入内拜见。 堂上,老子端坐蒲团,白发如雪,双目微阖,似与天地同息。 孔子执弟子礼,恭敬道:\"丘闻先生博通古今,今特来请教。\" 老子缓缓睁眼,目光如渊,淡淡道:\"仲尼所问何事?\" 孔子道:\"丘欲复周礼,以正天下,然诸侯不纳,弟子不解,敢问先生,礼之本为何?\" 老子闻言,微微一笑:\"子所言礼,乃形也;吾所言道,乃神也。形可废,神不可灭。\" 孔子一怔:\"愿闻其详。\" 老子拂袖一挥,案上茶盏无风自动,茶水化作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礼者,道之末也。\" 老子道, \"道生万物,德蓄之,仁养之,义正之,礼束之。今子欲以礼正天下,如筑堤阻水,终有溃时。\" 孔子沉思良久,又问:\"然则,道何以行于天下?\" 老子目视远方,缓缓道:\"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寓教于乐,教学相长。\" 孔子闻言,如醍醐灌顶:\"先生此言,丘受益匪浅!\" 老子颔首:\"子志在匡世,然教化之道,非强求可成。譬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孔子再拜:\"敢问先生,弟子众多,性情各异,如何施教?\" 老子笑道:\"观其根器而授。刚者柔之,躁者静之,愚者启之,明者广之。\" 他指向庭外一株幼苗,道:\"此木若强掰之,则折;若顺其性而扶之,则直。\" 孔子恍然:\"丘昔日只知'诲人不倦',却未思'因材施教',今日方悟!\" 老子又取出一张古琴,指尖轻拨,琴音清越,如清泉流石,松风入壑。 \"乐者,天地之和也。\"老子道,\"教化非必正襟危坐,亦可寓于弦歌。\" 孔子抚掌赞叹:\"昔周公制礼作乐,丘只重礼而轻乐,今闻先生之言,方知乐亦载道!\" 老子目视孔子,忽问:\"子以为,师者当如何?\" 孔子答:\"传道授业解惑。\" 老子摇头:\"未尽然。上清之道,师亦学于徒,徒亦启于师。譬如江河,奔流不息,方成其大。\" 孔子肃然:\"先生此言,令丘茅塞顿开!\" 临别之际,老子送孔子至门外。 秋风萧瑟,黄叶纷飞。 孔子再拜:\"先生之学,博大精深,丘当终身习之。\" 老子抚须微笑:\"子志在济世,吾道法自然,虽殊途,终同归。\" 归途中,弟子子路问:\"老子何如?\" 孔子叹道:\"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自洛邑归来,孔子教学愈发圆融。 杏坛之上,礼乐并重;洙泗之间,因材施教。 昔日刚硬之气渐化,代之以春风化雨之态。 一日授课,见曾参独坐沉思。 孔子问:\"何所思?\" 曾参答:\"参闻夫子'吾道一以贯之',敢问其详。\" 孔子欣然道:\"老子教我,道贯万物。忠恕而已矣,此即吾道。\" 众弟子恍然,始知夫子之学已融会贯通。 数年后,孔子和弟子修订六经,将老子所授要义融入其中。 《礼记》载\"礼之用,和为贵\"; 《乐记》言\"大乐与天地同和\"; 教学之法,更重\"不愤不启,不悱不发\"。 某日暮春,弟子侍坐。 孔子望天叹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颜回问:\"夫子所闻何道?\" 孔子笑而不答,但取琴抚之,琴音中隐现《道德》之韵。 后世儒门\"有教无类\"、\"因材施教\"之训,皆源于此。 而教主所传上清一脉思想,亦随儒家教化,流布千秋。 有道是: 紫气东来三万里, 青牛西去五千言。 儒门本自玄门出, 大道原来在眼前 老子继续周游列国,广收门徒。 除尹喜外,另有九位天赋异禀的弟子得传大道真传,被后世尊称为\"玄元十子\"。 此前收的首徒尹喜,原为函谷关令,慧眼识圣,得授《道德经》真传。 其人道骨仙风,能观星象而知天机,后于终南山创立楼观道派,被尊为\"文始真人\"。 二徒庚桑楚,楚国贵族出身。其人天资聪颖,尤擅养生之术。 老子授其导引吐纳之法,后着《庚桑子》传世,其论\"全形抱生\"之说,深得道家精髓。 庚桑楚修道有成,能以耳视目听,最终登仙而去,被后世尊为洞灵真人,位列道教四大真人之一。 三徒南荣趎,越国隐士。此人淡泊名利,独居山林,终日与鹿豕为伴。老子见其心性纯朴,授以\"见素抱朴\"之要。 四徒尹文,齐国稷下学士。其人善辩,老子因材施教,授以\"大辩若讷\"之道。后创名家学派,主张\"形名相应\",成为战国名学大家。 五徒辛銒,文子, 周室史官之后。其人博闻强记,老子授以\"执古御今\"之术。后为诸子百家重要传承者,着成《文子》一书。被后世尊为通玄真人,位列道教四大真人之一。 六徒崔翟,燕国方士。此人精通医药,老子授以\"养生主\"之道。其医术融汇道家思想,开创医道同源之说。 七徒柏矩,宋国漆园吏。其人守拙抱朴,老子授以\"无用之用\"的智慧。后成为庄子重要思想来源之一。 八徒列御寇,郑国隐士。能御风而行却不得逍遥真意。老子教他\"乘风归虚\"之法,使他真正领悟逍遥之境。 列御寇后被尊为\"冲虚真人\"。位列道教四大真人之一。 主张 “贵虚”,强调彻底的虚静,消融一切差别。 九徒士成绮,晋国乐师。其人通晓音律,老子授以\"大音希声\"之妙。后将道家思想融入乐理,开创\"天籁\"之说。 关门弟子庄周,宋国蒙人。此人天性逍遥,老子见其慧根深厚,倾囊相授\"齐物逍遥\"之旨。后着《南华经》,将道家思想推向巅峰,被尊为南华真人。 位列道教四大真人之首。 。 这十位弟子各得老子一脉真传,在战国时期开宗立派,使道家学说枝繁叶茂。 此外上清一脉,金灵命余元化身下凡,收邹衍为徒。 邹衍天赋异禀,通晓五行变化,余元遂授其阴阳五行之术。 邹衍游历列国,观天象地理,创\"五德终始说\",言:\"王朝更替,皆依五行相克之理。\" 其学说深奥玄妙,世人称其为\"谈天衍\",遂成阴阳家之祖。 石矶娘娘化身下凡,收徒王诩,王诩隐居云梦山,采药修道,因居清溪鬼谷,故自称\"鬼谷先生\"。 王诩创立纵横捭阖之术,并传《鬼谷子》十三篇,内含兵法、权谋、阴阳、占卜等诸般奇术。 鬼谷子出山后,门下弟子苏秦、张仪、孙膑、庞涓等,皆成一代奇才,纵横列国,左右天下大势,纵横家由此大兴。 无当圣母化身下凡,入主骊山,收徒传道。 其门下弟子多为女子,修习养生、炼丹、符咒之术,后世称之为\"骊山老母\"一脉。 玉清一脉亦不甘落后,派遣化身下凡收徒,广成子,赤精子立下法家道统, 李悝着《法经》,首倡\"变法图强\",为法家之祖。 商鞅入秦,推行\"严刑峻法\",使秦国崛起。 申不害主\"术治\",慎到主\"势治\",皆成法家巨擘。 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立下兵家道统。 孙武着《孙子兵法》,创兵家,后世尊为\"兵圣\"。 云中子立下名家道统。 公孙龙创名家,善辩\"白马非马\",以逻辑思辨闻名。 太清一脉玄都化身下凡,收墨翟(墨子)为徒,授其\"兼爱非攻\"之道。 墨子创墨家,主张\"节用尚贤\",门下弟子皆穿短衣草鞋,行侠仗义,以\"利天下\"为己任。 自此,诸子百家并起,各派学说争鸣: 儒家讲\"仁义礼智\",道家言\"清静无为\",法家倡\"严刑峻法\",墨家主\"兼爱非攻\"。 阴阳家推演五行,纵横家运筹帷幄,兵家决胜千里,名家辩析名实。 三脉虽隐于幕后,但人间气运之争却愈演愈烈。 教主(太极无量天尊)观天下大势,微微一笑:\"百家争鸣,看似纷乱,实则大道归一。\" 其暗中推动各家学说交融: 儒家吸收道家\"无为\"思想,形成\"内圣外王\"之道。 法家借鉴兵家谋略,强化治国之术。 阴阳家与道家合流,奠定后世道门根基。 最终,三脉气运在人间达到平衡,玄门道统得以大兴。 三教争锋演百家, 气运流转乱如麻。 玄门妙法暗中布, 大道归一化紫霞。 第566章 西方菩萨道,金灵应对 紫气东来的异象尚未消散,西方灵山已现波澜。 八宝功德池中,原本绽放的金莲突然无风自动,池水泛起阵阵涟漪。 燃灯端坐九品金莲台,眉间白毫绽放无量光明,照见三界因果轮回。 \"道门气运如日中天,我佛门大兴之期将至未至。\" 燃灯手中一百零八颗菩提念珠流转生辉,每一颗念珠上都映照着人间景象, \"太上化身西出函谷,玄元十子广布道统,若不早作安排...\" 大日光明佛踏着金色莲台飘然而至,周身佛光如日轮流转,照亮了整个七宝林:\"道兄何须忧虑?如今道门虽盛,终究是镜花水月。我佛门大兴,乃是天道大势,自有贤者应运而出,道兄何必忧虑。\" 燃佛抬眸,眼中映出人间景象——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身后紫气浩荡三万里,所过之处,道韵流转。 \"你看那道门教主,已在我西牛贺洲播下道种。那多宝道人转世之身,更是暗藏玄机...\" 话音未落,七宝林中梵钟自鸣,三十六重佛光普照。 但见东方天际现出五道虹桥: 第一道虹桥上,元觉闻来佛(法戒)踏七宝莲台而至。 “闻” 中藏妙谛,“来” 处显真如,是为‘闻来’ 这位洪荒第一佛祖头顶现出十二重佛光,每一重中都浮沉佛国景象。 第二道虹桥洒落琉璃光雨,药师菩萨手持净琉璃壶飘然而下。 那壶中甘露映照大千世界,十二药叉大将虚影在身后结成法阵。 所过之处,枯木逢春,顽石点头。 第三道虹桥传来大愿梵唱,地藏菩萨手持九环锡杖缓步而来。 每一步落下,便有金莲托足,身后浮现度化之景。 那锡杖上的金环无风自动,奏响《地藏本愿经》的韵律。 第四道虹桥灵吉菩萨手持定风手持定风珠,脚踏祥云而来,袈裟上绣着的八方风轮无风自动,将诸天花香聚成 “唵嘛呢叭咪吽” 的梵文。 那梵文随风飘散,所到之处,皆有祥瑞之气汇聚。 第五道虹桥更有云霄、琼霄、碧霄三位菩萨联袂而至,周身佛光缭绕。 这些大能皆已转修大乘佛法,正果修为深不可测。 燃灯端坐中央莲台,目光垂视下方诸圣。 自优婆罗陀转世,西方教改弘大乘佛法以来,诸菩萨修行精进,今日正是印证果位之时。 其中法戒尊者已证得佛果,其余诸位都是证得八地大菩萨果位以上的存在。 在大乘修行体系中,大乘正果从高到低依次为佛、菩萨、罗汉。 佛是最高果位,代表着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彻底觉悟、解脱生死轮回。 菩萨是 “觉有情”,在自我觉悟的基础上帮助他人觉悟, 菩萨果位又分为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佛)等五十二个阶位。 其中十地菩萨是菩萨修行中的重要阶位,初地以下至十信位的菩萨为小菩萨,初地以上为的菩萨则为大菩萨。 欢喜地(初地菩萨):菩萨初证圣果,断除分别烦恼障,亲见诸法空性,生起无生法忍,内心充满证道法喜。此阶以「布施度」为核心,发起大菩提心,以大悲心广行济度,于六度万行中初显菩萨行愿。 离垢地(二地菩萨):以「持戒度」为修持重心,菩萨严持清净戒,身口意三业无染,远离一切烦恼垢障,不仅自守戒律,更以戒德为众生示范,奠定修行根基,如净玉无瑕,堪为世间福田。 发光地(三地菩萨):「精进度」主导修行,菩萨勤修禅定,由定生慧,智慧光明渐次增长,照破无明痴暗。此时对佛法领悟深入,能以智慧引导众生破迷开悟,如明灯初燃,渐显光芒。 焰慧地(四地菩萨):「禅定度」与智慧融合,菩萨以禅定之力引发炽盛慧火,焚烧贪嗔痴等烦恼习气,将染着转为清净。此阶智慧如火焰迅猛,能断除深层惑业,故称「焰慧」。 难胜地(五地菩萨):「智慧度」(般若波罗蜜多)为要,菩萨面对声闻、缘觉二乘境界及世间复杂难题,以方便善巧智慧超越挑战,达成自度度他之胜业,故谓「难胜」。 现前地(六地菩萨):以「方便度」为核心,菩萨深入观修十二因缘,彻悟诸法实相,般若智慧现前。于日常生活中,能随顺众生根机,灵活运用种种方便法门,故称「现前」。 远行地(七地菩萨):「愿度」贯穿修行,菩萨念念与一切智海相应,虽未圆满佛智,却能长劫行愿,广度无量众生,于菩提道上稳步远行,故名「远行」。此阶已证「念念入三昧」之深定。 不动地(八地菩萨):「力度」(精进)体现为「无功用行」,菩萨安住无生法忍,不为烦恼、业力动摇,禅定境界如如不动。虽已契入空性,却以大悲愿力不滞涅盘,继续利生。 善慧地(九地菩萨):「智度」圆满,菩萨成就「无碍辩才」,能应众生根性宣说妙法,以善巧智慧开解疑惑,令众生悟入佛道。此阶如「法雨普降」,广度群机,故称「善慧」。 法云地(十地菩萨):菩萨的智慧如大云一般,能够遍覆法界,具足自在。此时菩萨已经具备了佛的智慧和功德,能够以广大的智慧和慈悲来普度众生,如同大云覆盖大地,滋润万物。修行的重点在于圆满一切功德,准备进入佛位。菩萨在法云地继续修行,以圆满自己的智慧和功德,为最终成就佛果做准备,即慧度。 等觉位:又名金刚喻定,菩萨修行至此,即将成佛,智慧、功德与佛相等,唯独有一分生相无明未破。 妙觉位:这是菩萨修行的最高果位,即佛位。此时,菩萨断尽最后一分无明,圆满菩提,成就佛果,达到自觉、觉他、觉行圆满的境界。 此刻灵山,诸佛菩萨齐至,极乐世界顿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燃灯声如洪钟,震得菩提树叶簌簌作响:\"今有道门大兴,其势来势汹汹。我西方教亦当有所应对,不可坐以待毙。'' 话音方落,药师琉璃光王菩萨已踏莲而出,净琉璃壶口垂落的甘露突然凝结成三十二颗光珠,每颗光珠中都映照着人间疾苦相。 其双手合十,金身泛起慈悲之光:“我观南阎浮提众生,受生老病死之苦,身形多诸痛恼,心识常被贪嗔痴缚。愿携十二药叉大将转世,以琉璃甘露遍洒人间,疗愈身心疾苦,为佛门种下慈悲善缘。” 其声如清泉沁脾,字字蕴含救苦宏愿。 地藏菩萨紧随其后,九环锡杖重重顿地,刹那间灵山地面浮现出十八层地狱的虚影,刀山火海之上,无数孤魂仰头悲号。 其袈裟上的地藏本愿经文字金光大作,朗声道:“今道门气运东渐,地狱众生更受邪祟侵扰,弟子愿转世入人间,劝人向善,普度众生” 锡杖金环齐鸣,竟隐隐透出鬼泣神嚎之声,却又被慈悲佛韵压制,化作清凉梵唱。 且说三霄自入西方教,便在灵山潜修,不问教中诸事。 一日,云霄忽感元神震动,收到本尊传讯自,言琼霄、碧霄修为尚浅,需借西方大兴之机转世磨劫,方能更进一步。 云霄看向两位妹妹,叹道:“我等虽修佛法,却难舍心中执念,唯有转世重修,方能破此桎梏。今观此大兴之势,非人力可逆。我欲带两位妹妹转世人间,借佛门修持圆满境界,待龙华会上共证菩提。”” 琼霄面露忧色:“佛道双修,怕是要惹来非议。” 云霄摇头:“道在自心,何分佛道?我等以玄门之基修佛门妙法,正是圆融之道。” 碧霄眼神锐利:“大姐说的是!转世便转世,凭我等神通,还怕修不出个正果?” 恰逢药师、地藏请命转世之声未落,云霄携两位妹妹踏前一步,周身金色佛光与玄门紫气交织,向燃灯合十道:\"我等三人愿入轮回,于南瞻部洲度化众生,助西方教大兴前缘。\" 燃灯闻得众人请命之声,眉间白毫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如一轮烈日悬于灵山之巅,将药师、地藏、云霄等五人的法相照得纤毫毕现。 “善哉!” 燃灯抚掌赞叹,声如洪钟震得须弥山巅积雪簌簌而落, “三百年后,世尊降世之时,正是千佛云集、龙华初会之期。也是我等再次相聚之时” 言罢,屈指轻弹,五朵金莲自莲台飞出,花瓣上流转着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 “此‘佛缘金莲’可镇住轮回业力,保你等转世后灵台清明,不忘大乘根本智。” ——————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内,紫气氤氲如海,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朦胧道韵之中。 殿外九重云霞流转,时而化作龙形,时而凝为凤影,正是圣人道场独有的气象。 金灵端坐云床之上,头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庆云翻滚如浪涛澎湃,显化出周天星斗运转之象。 那星辰明灭间,隐约可见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按照特定轨迹运行,更有四万八千辅星环绕其间,俨然是一方完整的小周天。 殿内三十六盏金灯无风自动,灯芯燃烧的并非凡火,而是采集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熔炼而成的先天道火。 火光映照在金灵玉容上,将她眉间那点朱砂映得愈发鲜艳,宛如一轮初升的红日。 \"轰隆——\" 金灵凤目微睁,眸中似有星河倒转,玉指轻点虚空,顿时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只见两道金光破空而来,在殿前化作人形。 左边一人头戴上清莲花冠,冠上九朵金莲含苞待放,手持白玉拂尘,尘丝根根晶莹剔透,正是久未露面的毗芦仙; 右边一人腰悬鎏金宝箍,那宝箍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纹,眉宇间锋芒毕露,周身剑气隐现,乃是金箍仙马遂。 \"拜见掌教。\" 二人跪伏殿前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激起阵阵道音回响。 金灵广袖轻拂,一股柔和力道将二人托起,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其目光如水,在二人身上流转片刻,已然看透他们修为深浅:\"闭关五百载,可有所得?\" 毗芦仙苦笑一声,手中拂尘无意识地轻扫,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涟漪:\"不瞒掌教,弟子困在大罗巅峰已三千余载。近日修行时,总觉大道就在眼前,却如镜花水月,触之即碎。\"其袖中隐约透出上清宝光,那光芒本该圆融无碍,此刻却带着几分凝滞,似被无形枷锁束缚。 金箍仙上前一步,腰间宝箍发出清脆鸣响:\"弟子亦是如此。昔年在碧游宫听老师讲道时,突破境界如顺水行舟。如今每突破一层玄关,都如逆水而行,总觉比往昔多了几分阻碍。\" 他说着,眉间那道金色竖纹隐隐发亮,显是修为已至瓶颈。 殿内一时沉寂,唯有金灯火焰噼啪摇曳。 金灵叹息一声,玄门气运虽在封神后略有回升,终究不复上古荣光,如今天道大势向西方倾斜,大罗金仙欲斩三尸,比之往昔难上十倍。 金灵指尖轻点云床,碧游宫穹顶突然浮现出先天八卦图,乾卦位紫气氤氲,兑卦位却透着一丝金芒。 “非是尔等修为不足,乃因天道气运如江河东去,西方‘大兴’已是定数。玄门弟子若再困守东土,怕是要被这‘势’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二人闻言,沉默不语。 金灵突然起身,裙裾飞扬间带起阵阵道韵。 其袖中飞出一幅太极图,在空中徐徐展开。 图中显化未来景象:灵山佛光普照,人间香火鼎盛。 \"三百年后,西方教将改弦更张,演化沙门,此乃天道大势。你二人若想要更进一步,为今之计,只有借此机缘,转世西方。\" 毗芦仙一怔:\"转世西方?\" \"不错。借佛门大兴之气运,破尔等修行桎梏。\" 毗芦仙手中拂尘一颤:\"这...我上清弟子转投佛门,岂非...\" \"痴儿!\" 金灵轻叱,头顶庆云突然化作青莲, \"佛本是道,何分彼此?待下个量劫,自可回归上清。\" 金箍仙沉吟片刻,道:\"掌教之意,是要我二人入佛门,暗中布局?\" 金灵唇角微扬:\"不错。佛门大兴,必有诸多大能转世,我上清一脉若不插手,岂非坐视其独大?\" 毗芦仙恍然:\"掌教高见!贫道愿往。\" 金箍仙亦拱手:\"贫道亦愿转世,助我上清一脉争此气运。\" 金灵满意点头,\"你二人转世后,一名毗卢遮那,当为华严初祖;一名金刚智,可传密宗真言。\" \"切记,佛法东传之日,便是机缘开启之时。\" 二人齐声应诺:\"谨遵掌教法旨!\" 第567章 南海道场,杨婵降赤龙 自真武大帝受封玄天上帝,北极妖魔尽数俯首, 此后杨婵便跟随太乙救苦天尊研习救苦妙法。 每日寅时,她便随天尊巡游九幽,点化孤魂; 午时则在人间闹市施医舍药,见有孩童啼哭,便以白莲拂去其惊吓之症; 酉时又回道场修习《太一救苦护身妙经》,直至星斗满天。 如此往复六百年,终于悟得 \"慈心化劫\" 之法 —— 凡持诵其名号者,无论病痛灾厄,皆能感通其心。 这日,杨婵随太乙救苦天尊赴昆仑山教主之邀,行至南海之上,但见乌云如墨压顶,浪中巨兽狰狞嘶嚎,更有渔民哭喊声自波涛中浮沉。 天尊眉间微蹙:\"南海普陀山落伽洞本是慈航真人道场,自其封神登榜后,此地竟被赤龙女占踞。此妖吞噬渔民、兴风作浪已逾百年,今命你接管此处道场,可敢应否?\" 杨婵轻抚宝莲灯:\"弟子蒙老师指点,正欲以慈悲心镇伏魔障,岂敢推辞?\" “如此甚好。” 言罢,太乙救苦天尊便抬手轻挥,两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化作羊脂玉净瓶与杨柳枝悬浮于掌心。 \"此瓶乃混沌初开时,甘露凝结所化,可装三江五湖之水;此枝是先天灵根空心杨柳一根枝叶,能活死人肉白骨。\" “此二宝乃你师金灵圣母所托,助你圆融道佛,救苦度难。\"” 杨婵闻言神色肃穆,双手恭敬接过两件灵宝。 只见那羊脂玉净瓶通体莹白如雪,内中似有星河流转,瓶身隐现\"甘露普济\"四个古朴道纹; 杨柳枝青翠欲滴,每一片叶尖都垂着晶莹露珠,轻轻摇曳间便有点点甘霖洒落。 天尊掐动法诀,两道金光自指尖射出,没入杨婵眉心。 杨婵顿觉紫府震动,宝莲灯自动飞出与两宝共鸣。 三件灵宝在空中结成三才阵势,青白二气与宝莲灯的七彩霞光交织,在其周身形成莲花道韵。 杨婵将杨柳枝插入羊脂玉净瓶中,此刻杨婵手托玉净瓶,瓶中杨柳青翠欲滴。 身披素白仙衣,眉心一点朱砂,脑后浮现七彩光轮。 宝莲灯悬于左肩,洒落柔和清辉;右手结慈悲印,足踏六品白莲台。 衣袂飘飞间,尽显大慈大悲之相,俨然已是救苦观音法相。 ‘’善哉!\"天尊抚须微笑, \"灵宝认主,从此南海称尊。你可持此宝降服赤龙女。\" 杨婵恭敬一拜, \"弟子谨遵法旨。\" 此刻南海海面,赤龙女搅动千丈浊浪,在海里张开血盆大口,数十渔人正不受控制的卷入海中漩涡里。 杨婵手中宝莲灯骤放青光,照见海里巨兽赤鳞隐现——竟是条修行万年的南海赤龙! 见状,杨婵将杨柳枝轻蘸瓶中甘露,只见枝头垂落的露珠忽然绽放七彩霞光。 柳枝清挥间,甘露已自动化作甘霖洒落,所到之处,赤龙女掀起的滔天恶浪顿时平息。 那些被卷入漩涡的渔民,竟被一朵朵白莲莲托起,稳稳送回岛上岸边。 赤龙女见好事被扰,顿时大怒,猛地跃出水面。 \"何方宵小!敢插手本仙之事!\" 赤龙女的嘶吼中带着腥味,口水化作万千毒针朝杨婵激射而来。 杨婵不慌不忙,玉净瓶轻轻一倾,甘露化作光幕笼罩全身,毒针触之即化为清水。 “吾乃玄门上清一脉杨婵,特来接管普陀道场。你若愿改邪归正,吾便度你入正道;若执意作恶 ——休怪我以玄门正法降你!“ 此刻赤龙女化作一艳丽红衣女子,肌肤如雪般剔透,一袭红裳沾满血污,偏生有股妖冶之美。 “大言不惭……” 赤龙女性格暴躁,本就被杨婵打扰进食心中不爽,听得此言,顿时怒从心起。 抬手拔出发间玉簪,簪头赤龙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霎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中隐约有半劫雷云凝聚。 \"孽障!伤及无辜,天理难容!\" 杨婵见状轻叱,指尖掐却。 赤龙女玉簪划出,一道雷光如银河倒悬劈落,却见杨婵手中飞出一片柳叶,迎风暴涨成丈许宽的护盾,将雷光尽数兜住。 未等岸上渔民来得及惊呼,那雷光竟化作甘霖,遍洒受灾渔船,熄灭了船上火焰。 赤龙女见一击不中,怒喝一声化出原型 ,但见千丈长的赤龙破水而出。 龙首如小山般压向杨婵,口中腥风卷起千丈巨浪。 岸上渔民们抱头惨叫。 杨婵却夷然不惧。 只见杨婵抛出手中杨柳枝,柳枝立刻化作一条千丈青龙。 青龙长吟一声,竟将巨浪尽数吞入腹中, 赤龙女红见状,露出狰狞獠牙,猛地冲了上去。 转眼间,一红,一青两条巨龙在空中绞作一团,但见青鳞与赤鳞齐飞,龙吟共怒啸同震,直将南海搅得浪涛翻天。 岸上渔民急忙躲在礁岩下,只觉天地摇晃。 却见杨婵立在云端,竟如定海神针般稳立不乱。 斗至二十回合,赤龙女已气喘如牛,鳞甲间渗出的鲜血染红海水,反观青龙却越战越勇,伤口处有甘露微光流转,竟在愈合如初。 赤龙女眼神渐露恐惧,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赤龙女龙目凶光一闪,突然卖个破绽,硬受青龙一爪,借势猛冲而下! 她那千丈龙躯在空中急速收缩至数十丈,化作一道赤色闪电,龙口大张,獠牙森然,直取杨婵而来。 杨婵见那赤龙女凶性大发,龙口大张间,森森獠牙泛着寒光,裹挟着腥臭之气直扑面门。 岸边渔家女吓得惊叫一声,将脸埋进老渔翁的粗布衣衫里,浑身颤抖着不敢再看。 \"孽畜。\" 杨婵却不慌不忙,素手轻抬,\"你既要吞我,我也不伤你性命,只送你去潮音洞前静思己过。\" 话音未落,杨婵皓腕一翻,掌中那羊脂玉净瓶忽地飞旋而起,直击龙首。 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在触及龙首的刹那爆发出惊天威能。 赤龙女如遭雷殛,发出一声凄厉长吟,转身就要遁走。 \"想走?\" 杨婵轻笑,抬手轻挥,一道玄门禁法如锁链般缠住赤龙七寸, 随即趁势抛出降龙索,那缚龙索乃是用三十三重天上的云霞织就,经太上炉中淬炼而成。 只见降龙索瞬间化作九龙盘绕之形,将赤龙捆了个结结实实。 赤龙女挣扎不得,庞大身躯竟被生生压回原形,蜷缩成丈许长的小龙,眼中凶戾尽褪,只剩惊恐泪滴。 此刻,远处的渔民们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568章 杨婵立道,观世音出 杨婵足踏六品白莲,素白仙衣在海风中纹丝不动。 手中杨柳枝凝聚甘露神水,轻轻点在赤龙眉心。 清凉法力如春风化雨,涤荡着龙女经脉中纠缠千年的毒火。 \"你本是南海灵物,鳞甲生来带霞光,呼吸可引潮汐涨落。\" 杨婵看着龙女真形,\"万年修行不易,何苦自堕魔道?\" 赤龙女浑身鳞片簌簌颤抖,九爪在珊瑚礁上抓出道道深痕,竟从赤红龙目中滚落两行清泪。 那泪珠坠入血海般的波涛,瞬间化作晶莹血珊瑚,在浊浪中绽开妖异的光华,映着她委委屈屈的哀鸣:\"上仙明鉴!千年前小龙误食毒龙君遗珠,起初尚能以修为压制魔性,怎料百年前突发异变,每逢月圆之夜便神智昏聩,体内毒珠如烈火焚心,直教我... 直教我控不得凶性!\" 言罢,龙首重重磕在礁石上,惊起的碎珊瑚刺入鳞片,却似浑然不觉。 杨婵听得此言,玉净瓶甘露突然泛起涟漪,瓶中先天道纹竟隐隐与赤龙女眉心毒珠共鸣。 杨婵指尖凝出一道清光探入龙目,只见其识海深处盘踞着一枚漆黑珠子,表面爬满蛛网般的毒纹,正随着呼吸吞吐黑雾 —— 果然是上古毒龙君的 \"业火珠\", 此珠专吸生灵贪嗔痴念,越杀越凶,越凶越杀,竟将赤龙女困在无尽业障之中。 \"原来如此。\" 杨婵凝视着龙女鳞缝间缠绕的冤魂黑气, \"你虽造孽,却非本心。但业障既结,便需偿还。’‘ 言罢,杨婵自杨柳枝上取下一枚柳叶,其上突然浮现出《太上清心咒》金光, \"我以玄门正法为你镇珠,每月初七、廿三需来落伽洞听经半日,以慈悲法水洗涤罪业。待三百年后毒珠炼化,便可重获自由。\" 赤龙女闻言,眼中燃起希望之光,却又垂下龙首:\"可... 可小龙曾吞噬百余人命,即便上仙慈悲,天道报应又该如何?\" 杨婵轻抚其鳞,甘露化作锁链缠住业火珠:\"天道循环,自有因果。你若能在此期间救回千条人命,便可抵消前罪。\" ''若生退心...\", 业火珠突然泛起雷光,\"锁链倒转,业火珠便会炸裂,届时你形神俱灭,再无转生之机。\" 赤龙女重重叩首,龙尾拍击海面溅起巨大水花:\"娘娘慈悲,小龙愿立誓!若再伤无辜,甘愿永堕轮回!\" 话音未落,南海突然降下七彩祥云,竟是天道有感,默许了这桩因果。 “善哉。” 杨婵取出杨柳枝,在龙首点出三滴甘露:\"你速去化为人形,随我回落伽洞。\" 龙女应声缩小,化作红衣少女蜷在礁石上,发间还别着半片破碎的血珊瑚。 她望着识海中的业火珠黑影,忽然想起百年前第一次失控时,曾有个渔家少年为救同伴,将她引向相反方向 —— 那时她在神智混沌中,竟记住了少年眼中的坚毅。 \"娘娘,\" 龙女轻声道,\"恳请留在近海,守护过往渔船。\" 杨婵挑眉,却见龙女指尖凝聚出一枚甘露水珠,正是以业火珠魔气炼化而成的救伤灵露。 \"也好,‘’ 杨柳枝蘸取净瓶甘露,在龙女额间画下金纹。 霎时南海掀起七色浪涛,被超度的冤魂化作莹白光点升空。 \"今罚你镇守南海三百年。\" 杨婵袖中飞出一道金环,稳稳套在龙女腕间, \"每救一命,金纹增一线。\" 那金环内侧刻着《无量度人经》,外侧三百六十道凹槽尚待填补。 杨婵并指如剑,普陀山岸边礁石突然绽放七彩光华。 珊瑚虫闻法而来,转眼筑成三层楼阁——飞檐悬着龙女泪化的风铃,梁柱竟是万年砗磲天然长成。 阁前石碑自显偈语: 浪里修行火中莲 三千功德铸法身 \"此乃 ' 珊瑚阁 ',可作你修行之所。此阁与你心神相连,但凡有船只遇险,你自会感应。切记 —— 杨婵目光转向南海深处, \"慈悲不是纵容,若遇真正的恶徒,不必留情。\" 龙女激动叩首:\"弟子遵命,定当惩恶扬善!\" 正说着,远处海上突然传来渔民的惊呼。 原来有商船触礁,眼看就要沉没。 龙女不待吩咐,化作一道赤虹掠海而去。 但见其在惊涛中现出百丈龙身,竟用脊背托起整艘商船稳稳送抵岸边。 腕间金镯果然多出一道璀璨纹路。 此刻岸边渔民战战兢兢抬头,只见方才还遮天蔽日的赤龙竟蜷在仙子脚边,化作低眉顺目的红衣少女,顿时惊呼声响彻海岸。 杨婵望着满面泪痕的众人,玉净瓶倾斜,瓶中甘露化作漫天细雨飘落,所到之处,渔民身上的血污与惊恐尽皆洗净。 \"诸位受惊了。\" 杨婵声音如春日融雪,清润中带着安抚, \"此妖已被收服,今后南海自当风平浪静。\" 话音未落,被火焰焚毁的渔船残骸竟在甘露中重新拼合,破损的船帆化作洁白的棉麻,船头还长出了象征吉祥的珊瑚枝。 人群中白发老翁率先跪地,沟壑纵横的面庞老泪纵横:\"谢仙人救命之恩!我等祖孙三代困在此地,年年祭海方能苟活,今日才知世上真有青天!\" 渔民们轰然效仿,额头触地时掀起细沙,叩首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杨婵指尖轻挥,一道清光如无形之手托起众人:\"不必多礼。吾乃……\" 杨婵忽然顿住,望向南海深处翻涌的云霞,识海中闪过师尊金灵的叮嘱、太乙天尊的期许,以及方才收服赤龙时,玉净瓶与宝莲灯共鸣时显现的万千因果。 海风掀起她的衣袂,袖口处 \"上清\" 道纹与佛门莲花同时隐现。 杨婵眸中灵光流转,忽然展颜浅笑,指尖轻抚玉净瓶,声音如清泉淌过青石:\"贫道法号观世音,自今日起立道场于南海普陀珞珈山山。\" 此言一出,宝莲灯骤然爆发出万道金光,在她身后凝成十二重光影 —— 正是玄门大罗金仙与佛门十二圆觉菩萨的法相重叠。 空中天花乱坠,海中白莲竞放,每一朵莲花上都浮现出 \"救苦救难\" 的梵文与道篆。 渔民们目瞪口呆,只觉眼前仙子忽而身着道袍,忽而身披袈裟,却都带着说不出的慈悲与威严。 \"今后凡有苦难,诚心诵我名号,自有感应。\" 杨婵广袖轻拂,被赤龙搅乱的南海顿时风平浪静,破碎的珊瑚礁重新聚合成渔港,就连海底的沉船都浮上海面,化作装满粮食的木筏。 浪花间,赤龙女珊瑚化作丈许长的小龙,正用龙角挑起落水的孩童,送回焦急的父母手中。 \"大慈大悲观世音娘娘!\" 不知谁率先喊出,渔民们纷纷以手加额,朝着杨婵方向行大礼。 杨婵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金灵说过的 \"佛本是道\",又忆起太乙天尊的 \"慈悲为怀\",心中澄明如镜。 所谓道号,不过是度世方便,唯有救苦之心,才是永恒大道。 第569章 重建珞珈山,玄门菩萨道 南海普陀珞珈山山,昔日紫竹成林、祥云缭绕的道门圣地,如今却是一片焦土。 山间灵泉干涸,连那万年不凋的紫竹也化作焦炭,在风中簌簌剥落。 自赤龙女肆虐过后,山间禁制破碎,灵脉枯竭。 那孽龙喷吐的九幽毒火,将整座仙山烧得地脉断绝。 山石龟裂处渗出黑血般的浊气,连飞鸟掠过都会坠落而亡。 南海水族远远避走,唯恐沾染这灭世灾劫留下的余毒。 杨婵踏云而至,素白衣袂在焦风中猎猎作响。 望着满目疮痍,轻叹一声,眸中泛起慈悲水光。 其指尖一点,宝莲灯悬于山巅,灯芯青光暴涨,竟引动周天星斗呼应。 但见银河倒悬,万千星辰之光汇聚成瀑,自九霄倾泻而下。 青光所照之处,山间淤积的污浊退去。 杨婵手中杨柳枝轻挥,玉净瓶中甘露洒落如春雨。 那甘露触及焦土,竟发出清越鸣响,焦黑的泥土初逢甘霖,便见点点嫩绿破土而出。 一株株仙草舒展茎叶,叶脉中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晕。 山涧重现清泉,莲叶上滚动着晶莹甘露,每一滴都映着七彩霞光。 被焚毁的紫竹林发出清脆的拔节声。 焦黑的竹根下,新芽如翡翠般透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 竹节生长时竟有环佩之音相和,转眼间已化作万竿修竹。 新生的紫竹通体如玉,竹叶边缘流转着淡淡金辉,比往昔更添几分灵韵。 太乙救苦天尊立于云端,见状抚掌大笑:\"好个造化玄机!这枯木回春之术,已得金灵道友三分真传。\" 其袖袍一挥,一朵九色莲花自袖中飘然落下。 那莲花每片花瓣皆蕴不同道韵,在空中绽放时,九色霞光将云海染作锦绣。 九色莲花瓣瓣生辉,忽而化作九道虹桥贯通天地。 虹光坠入普陀山巅残阵的瞬间,整座山脉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云海翻涌间,二十四道祥光自地脉深处冲天而起,正是这座福地当年的先天禁制。 金光交织成网,将山中残余的戾气尽数净化。 九灵元圣踏碎虚空而来,九首狮吼震彻三界。 其口中所衔幽冥玉髓落地即长,玉髓中渗出清泉,泉水流经处焦土化作沃野。 三丈高的石碑自泉眼处拔地而起, 天尊指尖一点,碑上浮现十六字真言,每个字都流动着玄妙气息: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慈悲为筏,度尽劫波\" 真言显现时,山中所有新生紫竹无风自动,竹叶沙沙作响竟似诵经之声。 南海潮音与竹涛共鸣,在废墟上奏响重生之曲。 二人踏入潮音洞,只见昔日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如今已是断柱倾颓、玉阶碎裂。 洞顶倒悬的万年石髓尽数折断,灵泉干涸的池底积着厚厚的灰烬。 杨婵轻挥杨柳枝,宝莲灯青辉流转,照彻幽暗。 那光芒所至,破碎的玉砖自动拼接,坍塌的穹顶缓缓愈合。 地面裂隙中涌出清泉,转眼汇成碧波荡漾的莲池。 池中金莲次第绽放,每一朵莲蕊都吞吐着氤氲紫气。 太乙救苦天尊袖袍一展,袖中飞出十二枚玉符,在空中化作十二座玲珑楼阁。 楼阁依洞势而建,或悬于石壁,或浮于水面,飞檐翘角皆雕有瑞兽祥云。 最奇的是,每当潮水涌动,楼阁檐角的风铃便自发清响,奏出玄妙道音。 \"苦海常作渡人舟。\" 天尊含笑吟道,指尖一点,洞中莲池忽生变化。 池水翻涌间,一叶青舟自波心浮现,舟身刻满渡厄真言,船头悬着一盏引魂灯。 此舟不载凡俗,只渡有缘,可穿梭苦海,接引迷途之人。 \"紫竹原是慈悲骨。\" 杨婵会意接道,手中杨柳枝轻点。 洞内石缝间忽生新笋,转眼长成紫玉般的灵竹。 竹节生光,竹叶沙沙作响,竟似在诵念《清净经》。 竹影婆娑处,恍若时光回溯。 \"若要问得真境界。\" 天尊朗声一笑,袖中抛出一卷金册。 那金册展开,化作漫天篆文,在十二楼阁间流转。 每个字都蕴含大道真意,观之可悟生死玄机。 \"且听潮音十二楼。\" 杨婵素手轻扬,洞外海潮忽涨。 潮声涌入洞中,与十二楼风铃共鸣,竟演化出天地初开时的鸿蒙道音。 潮起潮落间,隐约可见十二楼阁内各有道人虚影盘坐,或抚琴,或弈棋,或讲经,演绎着不同的修行境界。 这时忽见天边祥云涌动,一道纯白仙光自九天垂落,白莲童子脚踏莲台飘然而至。 杨婵见状,立刻迎上前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童儿,你不在老师身边侍奉,怎会来此?可是老师有何谕示?\" 白莲童子微微一笑:\"见过师叔。奉娘娘法旨,特来传谕。\" 听闻是金灵法旨,杨婵当即整理衣冠,恭敬跪地。 太乙救苦天尊亦肃然而立,静候法旨宣示。 童子清声宣读:\"今西方教大兴,天机显化,南海乃三界气运交汇之地。杨婵,你本为玄门正宗,却与佛门有缘。今着你以玄门之身行菩萨道,广结善缘,调和东西,普度众生。\" 法旨宣读完毕,杨婵双手接过玉简,心中明悟,轻声道:\"弟子谨遵老师法旨。\" 白莲童子又取出一物,乃是一串晶莹剔透的菩提念珠,递与杨婵:\"此乃娘娘赐下的‘善缘菩提’,持之可明心见性,助师叔行菩萨道。\" 杨婵接过念珠,指尖触及的瞬间,顿觉心神澄澈,似有无量智慧涌入灵台。 轻挥衣袖,潮音洞上空顿时浮现出三十二应身,每一尊都手持不同法器,却皆带慈悲之相。 杨婵微微颔首:\"请童儿代我谢过老师恩典。\" 白莲童子含笑点头,脚下莲台再起,祥云托举,飘然而去。 太乙救苦天尊抚须笑道:\"妙哉!玄门菩萨,东西合流,此乃天数。杨婵,你此番机缘,当为三界开一新局。\" 杨婵望向南海波涛,目光深远:\"既承天命,自当尽力而为。\" 三十三重天外,混沌大罗天,三清圣人端坐云台,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南海普陀山方向。 只见瑞气千条,紫霞漫天,玄门气运竟在西方大兴之势中开辟出一条新路。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道:\"此女以玄门根基行菩萨道,既顺应天道大势,又不失我道门真传,当真是妙哉。\" 灵宝天尊笑道:\"今日杨婵立道南海,以宝莲灯渡世,以杨柳枝济厄,正是我玄门慈悲之道的显化。\" 道德天尊拂尘一挥,淡然道:\"既如此,当正其名位。\" 话音一落,一道金光自离恨天飞出,化作敕命降于南海—— \"今奉三清太上敕命:杨婵证道慈悲,普度众生,当为五方五老之一,号‘南海南极观世音’,统御南海,教化万灵。\"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圣亦有所感。 准提道人笑道:\"此女与我西方有缘,当为我未来佛门大圣。\" 接引道人点头:\"她虽承玄门法旨,但行菩萨道,日后必有佛缘,可为我佛门‘观自在菩萨’。\" 二圣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只待机缘成熟,渡此女入佛门。 南海普陀山,杨婵感应天意,周身霞光万丈,头顶庆云浮现三花,脚下白莲绽放。 她手持杨柳枝,宝莲灯悬于身后,慈悲法相显化—— 左为玄门女仙相,清净庄严;右为菩萨慈悲相,普度众生。 太乙救苦天尊见状,朗声笑道:\"今日之后,南海当有‘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显化三界!\" 从此,南海普陀山的香火日盛,观世音名号传遍九州。 渔夫遇风浪时得见莲灯引航,产妇临盆时闻得杨柳清香,就连酆都鬼城也因她定期巡游而减了三成酷刑。 民间开始流传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音圣母娘娘\" 的名号,甚至有人专门请画师将其手持玉净瓶、脚踏白莲的形象绘成画像,供奉于家中。 更有香火愿力凝成七宝华盖悬于普陀山上空。 当真是: 宝莲照破十八狱, 杨柳拂开九重天。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普陀胜境观世音。 第570章 地藏转世,名金觉乔 南瞻部洲,东海之滨,有国名曰新罗。 此国背山面海,民风淳朴,却难逃贪嗔痴三毒侵蚀。 众生沉沦于生老病死,如溺深海,不得解脱。 新罗王宫深处,王妃临盆之日,宫墙内外忽现异象: 檐角铜铃自鸣,声如梵唱; 御花园菩提树枝叶翻卷,竟向王宫方向合十作礼。 时近子夜,国王正于佛堂焚香祈福,忽有侍卫急报:\"启禀陛下,宫外来一老僧,言有往生法要相授。\" 新罗王室是推崇西方教的表率,不少王室成员就是虔诚的教徒,国王闻之大喜,亲迎老僧入殿。 但见此僧鹑衣百结,却目若朗星,顶现肉髻,左手持锡杖,右手握一串菩提子念珠,颗颗晶莹如泪珠。 国王合十问讯: “高僧从何处来?” 老僧微微一笑:“从去处来。” 国王又问:“高僧往何处去?” 老僧答:“往来处去。” 国王也是忠实教徒,也懂些禅趣,知道这是一个高僧,不敢怠慢,恭请老僧入宫斋供。 入佛堂后,老僧见殿中供奉燃灯古佛金身,却不跪拜,反而背对佛像而坐。 国王惊疑:“大师乃出家比丘,为何不礼佛?” 老僧淡然道:‘’陛下可知,真佛不在金铜土木间。众生皆有佛性,若向心外求法,如缘木求鱼。\" 言罢,指了指燃灯佛像,\"此像虽庄严肃穆,却非真佛。真佛者,大慈大悲,遍照十方,岂在形骸之中?\" 言毕,闭目入定,不再言语。 凡人妇女生产,就是过鬼门关。 往往因为难产大出血。 奇怪的是,自老僧来后,临产的王妃不仅没有丝毫的痛苦,神态反而比平时更加平和,如入禅定。 国王却坐立不安,三次入佛堂求问。 老僧睁眼,未待开口,便道: “瓜熟蒂落,水到渠成。陛下何须忧惧?若实在不放心,可取香来。” 国王取来檀香,老僧接过,徐徐道:“本来菩萨不需要什么香火供养,不过,借大愿菩萨临世的福德,今夜的香气能熏入十八层地狱之中,使一切地狱受苦众生都能凭借菩萨的悲愿之力,减少一些苦痛。若是机缘成熟,或许能因此得到解脱。” 老僧又对国王说:“陛下需亲自将手里所有的香都点燃,插在宫门前、墙角、路边、花坛等地方。顺便数一数,一共有多少支香。” 国王依言,亲自将香插遍宫门、墙角、路边。 夜色渐深时,但见王宫内外,香火点点,如星辰坠地。 更奇的是,每一缕香烟都笔直上升,在空中结成莲花形状,久久不散。 老僧忽然问道:\"共燃几支香?\" 国王细数后答:\"九十九支。\" 老僧颔首,神秘一笑:\"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大愿王此番驻世,恰是九十九年。\" 老僧伸出手在空中轻轻摩挲这,还轻轻说道:“善哉善哉,吾助汝喜。”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声嘹亮的初生儿的啼哭--一个男婴呱呱坠地了。 王妃临盆时,室内异香缭绕,窗外竟有金翅鸟衔菩提叶而来,落于婴儿襁褓之上。 国王大喜,欲请老僧赐名,却见佛堂空荡,老僧已杳然无踪。 却见蒲团空寂,唯有念珠一串遗落,每颗珠子上皆刻有 \"地藏\" 二字。 此时,夜空中传来缥缈梵音,如偈如诗: 名挂鸡林弗为家, 金锡迢迢入九华。 乔木长青荫千古, 觉海湛然度恒沙。 国王本来就聪明,诗词歌赋无一不通,马上领悟到这是一首藏头诗,于是为儿子取名“金乔觉”。 金乔觉自幼异于常人,厌华服珍馐,喜草履素斋。 常于菩提树下静坐,见宫女抱病,必翻遍医书配药; 遇农夫中暑,竟肩挑井水送至田间。 十二岁狩猎之时,是日秋高气爽,国王率群臣入白虎山,见草中惊起一鹿,军士张弓欲射,却见母鹿突然跃出,以身为子挡箭。 箭矢贯母鹿咽喉,小鹿绕尸悲鸣,久久不去。 金乔觉掷弓于地,抱鹿尸痛哭道:\"众生皆有母子情,吾今方知杀生之痛!\" 遂断发为誓:\"今生不杀一虫,不践一草,愿天地万物,皆得安息。\" 时光荏苒,金乔觉长至弱冠,生得丰神如玉,目若朗星,然眉间常凝忧色, 盖因见国中百姓仍受赋税之苦,疫病之难。 老国王常叹:\"我儿若为君,必是仁君,然恐难承乱世之重。 金觉乔却摇头:“治一国之痛易,度天下之苦难。” 命运的转折,始于一场宫廷政变。 新罗王病重,宫廷暗流涌动。 金乔觉的王叔金仁问勾连百济外敌,于中元夜发动政变。 是夜乌云蔽月,王宫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金乔觉正于佛堂抄经,闻变急赴后宫,见母亲被叛军逼至望海台,衣襟染血。 \"儿啊,速逃......\" 母亲以带血的手抚过他的脸, 话未说完,含泪而逝。 金乔觉怒喝着夺过侍卫佩刀,却见妻子贞姬被乱兵拖拽而过,发间金步摇跌落,露出颈间他亲赠的玉佛吊坠。 \"乔觉!\" 贞姬奋力挣脱,便被拖入浓烟之中。 金乔觉欲追,却被贴身老臣金忠死死抱住:\"殿下,留得青山在,方有复仇时!\" 望着熊熊燃烧的王宫,听着远处妻子的哭喊声渐弱,金觉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滴在母亲遗留的菩提叶上,竟凝结成红莲形状。 逃亡之路艰险异常,金乔觉乔装成流民,辗转于新罗与百济边境。 他目睹政变后的新罗饿殍遍野,昔日良田荒芜,百姓易子而食; 又遇百济士兵劫掠村庄,少女被掳,老弱遭屠,血流成河。 一日,他在江畔见一群孩童围啃腐鼠,不禁泪如雨下,脱下锦袍换得半块麦饼,分与众人。 至海边时,金乔觉已形如乞丐,衣袍褴褛,足生脓疮。 他望着浩瀚东海,想起母亲临终眼神,想起妻子被拖走时的哀呼,忽觉万念俱灰,欲投海自尽。 正徘徊间,忽见一老僧坐于礁石,正是当年宫中头陀。 \"公子欲求死?\" 老僧微笑问。 \"生不如死,活着何益?\" \"死易,生难。公子可知,你身具大愿,若就此陨落,万千众生谁来救度?\" “公子可知新罗与中土有千年佛缘?昔年燃灯佛曾预言——‘金地菩萨,当现化于九华’。” 金乔觉心神俱震,似有宿世记忆翻涌。 金乔觉叩首道:\"愿听上人指引,但不知上人究竟是......\" 老僧化作金光,空中传来偈语:\"我是过去你,你是未来我。莫向外边求,自心是真佛。\" 言讫,海面浮现莲花小径,直通西方。 金乔觉解下王子玉带,掷入海中,取出怀中母亲遗留的菩提叶,朝新罗方向三拜,踏上莲花道。 苦行僧以锡杖轻点海面,霎时浪开莲涌,现出一条金光小径: “此去中土,九华山中有一石洞,可容大愿生长。” 第571章 悟道因缘,立道九华 此后金乔觉隐姓埋名,流浪民间。 他见过饥民易子而食,见过贪官欺压百姓,更见过无数生离死别。 每至夜深,金乔觉便独坐山巅,仰望星河,思索生死大道。 某一夜,金乔觉在破庙中梦见自己化身地藏菩萨,手持宝珠照亮地狱。 无数饿鬼向其伸手求救,金乔觉却发现自己的宝珠光芒有限。 惊醒后,金乔觉顿悟:\"一人之力终有穷尽,唯有成就无上菩提,方能普度众生。\" 当即对着残月写下: \"锦衣玉食浑如梦, 血海深仇本是空。 欲渡亡魂千万数, 须向九华觅真宗。 就这样,金乔觉一路辗转,终于来到了九华山。 这九华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清泉潺潺,不失为一处修行的绝佳之地。 金觉乔在山脚下遇一樵夫,樵夫见其形容憔悴却目光如炬,叹道:\"此山多毒蛇恶狼,劝公子莫要深入。\" 金乔觉摇头:\"贫僧非为避世而来,正需此等苦境修心。\" 说罢,径自向深山走去。 行至半山腰,忽遇暴雨倾盆,他躲入一处山洞暂避。 洞内阴寒潮湿,却有一块平整岩石,恰如天然禅床。 金乔觉席地而坐,取出《地藏经》诵读。 朗朗经声中,洞外风雨竟渐渐平息,一只独角猛兽突然闯入,却未伤其分毫,反而伏地如犬,任由轻抚兽头。 金乔觉见状,知是山神护持,遂发愿:\"若我当在此山弘法,愿此兽为我引导善缘,山石皆作黄金。\" 话音刚落,猛兽起身向洞深处走去,口中竟吐出缕缕金光,照亮洞穴 —— 正是日后闻名天下的 \"金地藏洞\"。 从此,金乔觉在九华山苦修,渴饮山泉,饥食野果,与鸟兽为伴,修为日渐深厚 他常于山顶俯瞰众生,见山下村落时有瘟疫横行、豪强欺压,便不顾自身疲惫,下山施药救人、调解纠纷。 百姓感其德,渐渐称他为 \"地藏菩萨化身\",纷纷上山供斋听法。 这日,九华山大财主之子闵超上山打猎,这位富家公子年方二十,生得剑眉星目,却因自幼娇惯,性子颇为浮躁。 \"少爷,您看这只山鸡!\"仆从指着灌木丛中扑腾的彩羽。 闵超搭箭拉弓,却又放下:\"太小!本公子今日定要猎只猛虎!\" 说罢不顾老仆劝阻,执意往深山行去。 行至午时,众人竟在密林中走散。 闵超正欲呼喊,忽闻草丛沙沙作响——三头灰狼龇着獠牙,绿眼森森地逼近。 他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慌乱间竟跌入深涧。 \"救命啊——!\" 凄厉的呼喊在山谷回荡。 正在洞中打坐的金乔觉忽觉心神不宁。 掐指一算,急忙抓起药囊冲出洞府。循 着微弱的呻吟声,他在悬崖下的乱石堆中发现昏迷的闵超。 金乔觉轻叹一声,先以真气护住其心脉,又采来崖边灵芝捣碎敷在伤处。 待包扎妥当,他盘坐调息,将掌心贴在闵超额头,默诵《药师本愿经》。 约莫半个时辰,闵超悠悠转醒。 睁眼便见一位僧人:面容清癯,双目如潭,破旧的袈裟却掩不住通身清气。 \"大师...是您救了我?\" 闵超挣扎欲起。 \"公子腿骨刚接,不宜妄动。\" 金乔觉递来一碗草药,\"先饮此汤,可镇痛化瘀。\" 闵超环顾四周:这石洞不过丈余见方,除了一席草垫、几卷经书,就只有石壁上渗出的山泉叮咚作响。 \"大师就住这里?\" 他难以置信,\"我家的马厩都比这宽敞!\" 金乔觉微笑:\"心宽则地广。贫僧在此修行,正可磨练意志。\" \"修行...究竟为何?\" 僧人目光忽然深远:\"为见众生皆苦,为证菩提大道。\" 说着指向洞外一株野梅,\"你看它扎根石缝,却开出清香。众生皆具佛性,只待缘法唤醒。\" 闵超心头一震。 他见过无数高谈阔论的僧人,却从未遇过这般将佛法融入举手投足的真修者。 待到闵超略有好转,金乔觉便护送其返回家中。 闵公乐善好施,家中时常开设斋会,款待四方僧众,每次斋会都有九十九位僧人赴宴,他心心念念着能凑齐百位高僧,图个圆满。 听闻山中来了个苦行僧金乔觉,闵公正想去请,没想到儿子竟被金觉乔所救。 当即大摆斋宴,斋会上,闵公对其恭敬有加, \"恩公请看。\" 闵公拍手,仆人们抬上十口檀木箱, \"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聊表谢意!\" 金乔觉谢过闵公,却道:“小僧来自外乡,一心在此修行,还望施主体恤,借小僧一块安身之所。” 闵公为人豪爽,大手一挥,说道:“高僧看中哪处风水了?这九华山中,九十九峰,山山水水都是我的地盘,高僧尽管挑。” 金乔觉微微欠身,轻声说道:“贫僧只求一袈裟之地,便心满意足了。” 闵公一听,心里琢磨,一块袈裟能占多大地方,当即不假思索,点头应下。 只见金乔觉神态自若,缓缓脱下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袈裟,而后轻轻朝着空中一展。 一时间,怪事发生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那袈裟在风中越旋越高,越展越大,仿若一块遮天蔽日的巨布,飘飘悠悠,竟把九华山大小九十九座峰岭,全都严严实实地罩住了。 闵公见状,惊得合不拢嘴,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僧人绝非普通人,赶忙 “扑通” 一声,匍伏于地,诚惶诚恐地说道:“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神僧今日大驾光临,实在是罪过罪过!老夫愿把这九华山中九十九座山峰,方圆百里的领地,都献给神僧,用作道场,请神僧务必收下。” 金乔觉赶忙双手扶起闵公,连声道谢。 就在金乔觉扶起跪拜的闵公时,忽闻天际梵音阵阵。 那遮天袈裟竟化作九十九朵金莲,飘然落在九华群峰之巅。 山间清泉倒流成字,现出八句偈语: \"袈裟一展覆千峦, 非为占地显神通。 九华峰顶金莲现, 原是菩萨愿力成。 地狱未空不成佛, 众生度尽方证功。 他年若问真修处, 心似明月照寒松。\" 第572章 观音点化,除恶扬善 且说金乔觉得闵公舍地之恩后,于九华山中广结善缘。 闵公素具善根,亲率工匠披荆斩棘,伐木开山,又遣人于四方广发善帖,言明 \"新罗圣僧金乔觉于九华建寺,普度众生\"。 消息传开,善男信女纷至沓来,或肩挑手扛,或捐资捐物,不出月余,化城寺的雏形已在神光岭下崭露头角。 —— 但见青砖灰瓦依山就势,大雄宝殿飞檐斗拱,檐角悬挂的铜铃随风轻响,隐隐奏出梵音。 殿内工匠正塑地藏菩萨法相,虽未完工,却已见宝相庄严,令观者心生敬畏。 一日,闵公携独子闵超来寺中送粮,正值正午时分,烈日炎炎似火烧。 二人行至寺前,忽见一道身影赤脚立于工地,正弯腰搬运巨石。 但见那人衣袍褴褛,草鞋早已磨破,露出的足底血痕斑斑,却仍神色自若,搬石、垒基、找平,动作有条不紊。 闵公定睛一看,正是金乔觉,不禁大吃一惊,急忙上前劝阻:\"神僧乃金身之躯,怎可亲自操劳至此?这些粗活自有雇人来做,神僧只需居中指点便是。\" 金乔觉直起腰来,抬手拭去额间汗水,却笑道:\"施主可知,菩萨行愿,本就当身先士卒。若连搬砖运石之苦都不愿承受,又何谈度尽众生之苦?\" 其俯身指着脚下一块花岗岩基石,\"施主看这石头,看似寻常,却需经过采石、打磨、丈量、堆砌诸多工序,每一步都要用心方能稳固。正如修行之道,看似玄妙,实则需从点滴做起,脚踏实地,方得始终。\" 一旁的闵超闻言心中震动不已。 只见他突然跪地叩首,声音坚定:\"大师德行感天动地,超虽年幼,却愿随大师出家,修此慈悲之道,望大师成全!\" 闵公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老泪纵横。 深知儿子素有慧根,今见其立志出家,既欣慰又不舍,双手合十道:\"我儿能得遇真佛,实乃我闵家之大幸!只是家中老母尚在,望神僧容他尽孝三载,再行剃度之礼。\" 金乔觉却摇头笑道:\"忠孝本一体,出家亦能尽孝。令郎既有此心,贫僧自当成全。\" 说罢,取过剃刀,为闵超削去满头青丝,赐法名 \"道明\"。 从此,道明便随侍金乔觉左右,师徒二人形影不离,一同诵经、一同劳作、一同下山施药,传为佳话。 化城寺建成之日,四方僧俗云集,钟鼓齐鸣,香烟缭绕。 金乔觉端坐地藏宝殿,为信众开示佛法,声如洪钟,直透人心。 自此后,寺旁施药堂每日门庭若市,金乔觉亲自上山采药、煎药,为百姓疗疾; 又于寺中开设义学,教孩童读书识字,宣讲善法。 久而久之,化城寺香火日益鼎盛,不仅中土百姓慕名而来,就连新罗、百济等国的商队、僧人,也纷纷前来参拜。 数年之后,化城寺已扩建为九十九间禅房,晨钟暮鼓,响彻十里之外。 金乔觉站在寺前高处,望着满山僧众与山下袅袅炊烟,感慨万千,对身旁的闵公说道:\"今日道场之盛,皆因施主一念善缘,贫僧代众生谢过。\" 闵公慌忙还礼,合十道:\"非是老朽善缘,实乃神僧大愿感动天地。如今中土无人不知 ' 九华山有活菩萨 ',这哪里是一袈裟之地?分明是神僧以大愿力开辟的极乐国土啊!\" 说罢,闵公竟将家中田产尽数捐出,自己也皈依,成为金乔觉座下弟子。 每逢法会,闵公便与道明一起,为信众奉茶添灯,父子二人护持道场,尽心尽力,世人皆赞 \"闵公父子护法\",此乃后话不提。 且说金乔觉于九华山苦修数十载,佛法已入大乘之境,却始终难证正果。 为何?皆因其秉持 \"众生皆可度\" 之念,纵是面对穷凶极恶之徒,亦以慈悲心相待,不肯轻舍分毫机缘。 这般菩萨心肠虽令人动容,却误了证道天机 —— 须知天道循环,善恶有报,纵容恶徒造孽,反违因果之道。 南海普陀山观世音忽心生感应,掐指一算,已知金乔觉症结所在:\"此子虽具大愿,却不知慈悲需佐以智慧,仁德当辅以威严。若不亲往点化,恐其证道之期又将蹉跎。\" 言罢,驾起祥云,直往九华山而去。 观世音化身妙善女子,弱质纤纤,挂单于化城寺。 此时的九华山,正有一伙山匪为害一方。 这帮强盗为躲避官府追责,便悄悄躲进了九华山中,他们生性残忍,无恶不作,让百姓谈之色变。 其实很多年前,金乔觉就曾遇到过这个名叫王龙的强盗头子,可他并没有除掉王龙,而是慈悲的劝其改过自新,回头是岸。 王龙知道自己不是金乔觉的对手,于是他立即就假意答应从此弃剑回乡,永不作恶。 这让金乔觉感到无比高兴,看来天下并没有不可渡的人了。 可金乔觉不知道,王龙并非诚心悔过,而是为了保命。 就在昨天,观世音所化的凡尘女子妙善在回山时突然撞见了这帮强盗。 他们见妙善生有一副好容貌,于是便将她给抢走了。 金乔觉正在灯下批注《地藏本愿经》,忽闻弟子石丸匆匆来报。 这石丸本是猎户之子,三年前被金乔觉点化出家,虽剃度却未弃武学,常随师下山护持百姓。 “师父,王龙劫了妙善!” 石丸腰间佩刀出鞘半寸,刀柄上 “止杀” 二字被烛火映得发烫。 金乔觉放下狼毫,望着窗外:“速去县衙请捕快协助,不可鲁莽。” 金乔觉让徒弟石丸前往县衙,请求县令帮忙。 皆因大乘佛法以出世为念,实在不好瞒着官府行事,再说自己也不忍心看到血染沙门,所以官府出面解决此事是再好不过 石丸策马下山,行至松林深处,见妙善被缚于树,王龙正撕扯其衣襟,群匪哄笑围看。 他欲返身搬兵,却见恶徒已解下腰带,心知再迟半步,妙善必遭玷污。 一声怒吼,挥刀砍断绳索,护其身后。 王龙恼羞成怒,挥刀劈来,众匪持械合围。 石丸刀法精奇,却寡不敌众,肩头、后背连中三刀,血染僧袍,身受重伤。 匪众将其按在泥泞中,王龙扯着妙善的头发逼石丸下跪,狞笑道:\"小秃驴,看好了 —— 你师父的慈悲,救得了你,救得了她么?\" 言罢,当着石丸的面开始羞辱妙善。 石丸拼尽全力挣开束缚,扑向妙善,却被王龙一剑穿胸。 血沫自嘴角溢出,石丸望着妙善惊恐的双眼,将手中剑掷出:\"接剑!\" 妙善握住剑柄的瞬间,泣声道:\"好兄弟,来世再报!\" 剑光如电,刺入心口,鲜血溅在松针上,如开一朵妖冶曼珠沙华。 强盗王龙见美人已死,直接愤怒地将石丸给结果了。 此时的官兵才姗姗来迟。在官兵的围剿之下,其余强盗纷纷落网,只有强盗头子王龙跑了。 金乔觉在此时也赶到了这里,看着已经失去生命的两人,心中无比悲痛。 解下袈裟,为妙善盖上,金乔觉转瞬就到了王龙面前。 金乔觉的突然出现,吓了劫匪一跳。 \"和尚,你徒弟的血,够红么?\" 看清来人,匪首的挑衅声中带着颤音,却掩不住眼底的恐惧。 金乔觉转身时,袈裟上的地藏法相隐隐浮现,他望向王龙眼底翻涌的业火,忆起多年前的劝诫:\"贫僧再问你一次,可愿放下屠刀?\" \"放下屠刀?\" 王龙狂笑, “我要杀了你,再把你的徒子徒孙杀干干净净,先打发你上西天。” 金乔觉见状无比难过,他突然想到妙善三日前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除恶也是扬善。”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都以为天下没有不可渡之人,所以自己对待恶徒也总是处处留手。 如今看来,是自己错了,有的人是恶在了骨子里,根本无法可得,如果一味的慈悲,只会让他们祸及更多的人。 刀光光劈来的瞬间,金乔觉袖中锡杖骤出,杖头明珠爆发出紫金光芒。 王龙手腕剧痛,鬼头刀落地,却见金乔觉身后现怒目金刚相,手持金剑,脚踏夜叉,与平日慈悲法相判若两人。 \"众生皆有佛性,唯尔冥顽不灵!\" 锡杖轻点其眉心,王龙猛然看见自己杀害的冤魂自业火中爬出,惨叫声中瘫倒在地。 ’‘大师救我!我愿忏悔......\" 熟悉的言语让金乔觉恍惚。 多年前也是这般秋日,这汉子指天发誓的画面与眼前重叠。 忽有冰凉雨滴落上手背,抬头才知是晴空万里——原是自己的泪。 \"你杀我弟子时,可曾想过他们也有父母师友?\" \"你玷污佛门清净时,可知地狱业火已烧到眉睫?\" 王龙眼神突然凶戾,袖中匕首直刺心口:\"臭和尚去死!\" 戒刀自金乔觉袖中飞出时,天际炸开惊雷。 王龙惊愕低头,看见心口血莲怒放。恍惚间似有无数冤魂自伤口涌出,拖着他坠入无间。 \"原来...真有...地狱......\" 金乔觉望向东边将白的天际,双手合十诵起往生咒。 锡杖金光化作锁链,捆住王龙周身黑气,其身躯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晨光中。 石丸与妙善葬于寺后竹林,金乔觉亲手种下两棵银杏树。 他摩挲着石丸的 \"止杀\" 佩刀,将刻字加深三分:\"你以命护善,虽犯杀戒,却合天道。\" 山风掠过,新竹沙沙作响,仿若少年僧人的笑声穿越生死,回应着师父的叹息。 子夜禅房,一缕异香破窗而入。 金乔觉睁眼时,但见满室生白——观世音足踏千叶宝莲,手持净瓶杨枝,眉间一点朱砂映得禅房如沐朝霞。 金乔觉赶忙伏地叩首,袈裟触地时竟生出点点金莲:\"弟子金乔觉,拜见大慈大悲观自在菩萨!\" 观世音杨枝轻拂,甘露滴在金乔觉眉心,化作清凉溪流洗去他眉间愁云:\"金乔觉,你可知为何苦修数十载未证正果?\" 菩萨声如晨钟暮鼓,却又温柔似春日溪水,\"非是你愿力不诚,而是错把纵容当慈悲,误将软弱作仁德。因为想要修成正果,光靠慈悲是不行的,还需要有金刚一般的手段,才能更好的普渡众生,毕竟六道轮回是除不尽世间邪恶的。\" 金乔觉抬头,见菩萨眼中含着期许与悲悯,想起石丸与妙善的惨死,心中剧痛:\"弟子知错了!原以为慈悲便是无差别宽恕,却不知姑息恶徒,反让更多众生陷入苦海。\" \"善哉。\" 观世音指尖轻点,窗外浮现出九华山下的芸芸众生 —— 有因强盗劫掠而家破人亡的老妇,有因疫病肆虐而啼哭的孩童,亦有王龙之流在业火中挣扎的恶徒, \"慈悲如舟,需智慧为楫方能渡人;仁德似土,需威严为纲方堪载物。若一味宽恕纵容,便是对善者的残忍。\" 金乔觉顿悟,叩首至地:\"请菩萨明示,何谓真正的慈悲?\" 观世音莲台旋转,竟同时显化出低眉菩萨相与怒目金刚相:\"你看这法相 —— 菩萨低眉,是悯众生苦;金刚怒目,是斩世间恶。二者同出一源,皆为渡化。若遇善缘,以甘露滋养;若逢恶业,便以金刚杵破除。此乃 '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 话音未落,菩萨手中杨枝抛向虚空,化作千万道金光洒向九华山。 金乔觉忽见山间强盗巢穴化作净土,受伤的百姓得到医治,就连王龙的魂魄也在金光中露出悔意。 他抚过手中锡杖,锡杖突然嗡鸣,杖头环扣自行重组——原本的十二环化作\"慈悲六环\"与\"金刚六环\"相互咬合,暗合十二因缘。 \"弟子明白了!\" 金乔觉起身时,眼中已无往日的优柔,唯有坚定如磐石的慈悲, \"今后当以智慧观照因果,以威严震慑邪祟,让善者得护,恶者知惧,方不负菩萨点化、众生期许。\" 观世音颔首,莲台缓缓升空:\"如此,你的证道之期不远了。记住 —— 真正的慈悲,容得下蝼蚁偷生,亦镇得住魔鬼横行。\" 说完,化作万道金光融入天际,禅房外忽有梵音唱响,九华山头祥云翻涌,竟现出 \"因果不虚善恶有报 \" 八个金色大字。 第573章 人屠白起,九黎血脉 且说人间自进入战国时期,便纷争不断,诸侯兼并不休。 初时百余国,经年征伐,至中期仅存齐、楚、燕、韩、赵、魏、秦七雄并立。 强则鲸吞,弱则瓦解,列国相争,兵戈不息,天下大势,尽系于此七国矣。 战国烽烟四起,七雄逐鹿中原。 秦国自孝公重用法家商鞅变法,废井田、开阡陌,国势日盛。 六国震恐,鬼谷合纵派苏秦佩六国相印,合纵以抗强秦。 然秦惠文王得鬼谷连横派张仪为相,\"连横\"破\"合纵\",以\"横则秦帝,纵则楚王\"之策瓦解盟约。 及至昭襄王时,武安君白起横空出世, 白起自幼便与常人不同,双臂有千斤之力,能徒手撕裂虎豹。 族中老人曾言,其出生时天现赤虹,地涌血泉,乃是上古九黎血脉觉醒之兆。 及至弱冠之年,白起在战场被敌将长矛贯穿胸膛,却见伤口处泛起青铜光泽,三日便愈合如初。 白起至此方知自己身负九黎血脉,乃蚩尤九黎部落后裔。 九黎部落虽败于轩辕黄帝,但黄帝并未赶尽杀绝,因此族裔一直延续下来,和人族完全融合在一起。 这就导致了九黎部落中,巫族的血脉越来越稀薄,偶尔有诞下的后代,觉醒巫族血脉,便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白起便是如此,其觉醒血脉后,力大无穷,勇猛无比,且精通兵法,成为秦国的一柄利刃。 觉醒后的白起额间浮现暗红战纹,每逢月圆便需饮血祭兵。 白起特制千斤玄铁战甲,寻常将领穿上寸步难行,于他却如无物。 秦王得此神将,暗中命太卜占卜,方知九黎血脉正应\"西方庚金杀伐之象\",恰合秦国天命。 更惊人的是,白起在战场偶得一古物,乃是一面残破的玄色战旗与一面兽皮战鼓,旗上绣有蚩尤吞日之纹,鼓面则以夔皮蒙制,敲击时如雷震九霄。 初时不知其来历,直至血脉觉醒,方知此乃上古蚩尤征战所用之物,内蕴巫族战意,可激发九黎后裔体内潜藏之力。 秦王嬴政与大将王翦自幼随白起习武,三人虽无血缘关系,却因同属九黎遗脉而气息相通。 某一夜,白起引二人入地宫,取青铜匕首划破三人掌心,鲜血交融,滴落于蚩尤旗幡之上。 霎时间,战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上蚩尤之目竟泛起血光。 白起猛然擂动战鼓,鼓声如雷霆炸裂,震得地宫石壁簌簌落尘。 嬴政与王翦浑身剧颤,骨骼爆响,双目骤然化作赤金竖瞳,周身肌肉虬结如龙,五指一握,竟将青铜酒樽捏作齑粉。 嬴政仰天长啸,声如虎豹,周身煞气翻涌,竟隐隐现出蚩尤战相虚影。 王翦则双臂青筋暴起,一拳砸向石柱,巨石应声崩裂,烟尘四散。 自此之后,秦宫地底每逢朔月之夜,便有战魂嘶吼之声回荡,似有万千九黎亡魂在血旗之中咆哮。 每逢大战前夕,白起便于章台之上率巫祝跳傩舞,擂动战鼓,战士饮下符水,沐浴血旗煞气,双目赤红如焰,肌肤坚若精铁,冲锋陷阵时刀剑难伤,力可生撕虎豹。 六国之人皆传,秦军乃\"九黎再世\",士卒眼赤如血,身硬如铜,箭矢难透,刀斧难伤。 列国诸侯闻风丧胆,皆道:\"秦人非人,乃巫兵也!\" 此后,这位\"人屠\"将军以雷霆之势横扫天下,伊阙之战斩韩魏联军二十四万,鄢郢之战水淹楚国军民数十万。 其用兵如神,\"料敌合变,出奇无穷\",将秦国锐士锻造成令列国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 函谷关外烽燧不绝,崤山道上血染旌旗,曾经被中原诸国蔑为\"西戎\"的秦国,在白起指挥下竟打得三晋丧胆、楚人迁都、齐燕震怖。 这位战神用累累白骨为秦国铺就了统一之路,六国宗庙的震颤声中,大秦帝国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长平战场,阴云密布,血腥之气弥漫四野。 四十万赵军被困山谷,粮草断绝,箭矢耗尽,兵卒饥肠辘辘,战马瘦骨嶙峋。 赵括虽腹有韬略,却终究不敌白起这等杀伐果断的绝世凶人。 白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秦军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将赵军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生机。 \"降者不杀!\" 秦军阵中,有人高声呼喊。 赵军士卒早已力竭,听闻此言,纷纷丢下兵器,跪地乞降。 然而,他们不知,等待他们的并非活路,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杀戮盛宴。 白起立于高崖之上,黑袍猎猎,双眸如血,周身缠绕着浓烈的煞气。 他缓缓抬手,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杀。” 一声令下,秦军弓弩齐发,箭雨遮天蔽日,如蝗虫过境,顷刻间,无数赵卒哀嚎倒地。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白起要的,不是简单的胜利,而是以这四十万生魂为祭,助自己晋升大巫血脉! 血祭大阵,煞气冲霄 早在战前,白起便暗中在长平布下上古九黎秘阵——“九幽血煞大阵”。 此阵乃蚩尤所创,专以战场杀伐之气为引,吞噬亡魂,炼化煞气,助九黎巫族血脉提升。 四十万赵军原本被围困多日,饥寒交迫,此刻又被无情射杀,怨气冲天。 白起冷眼旁观,任由绝望与恐惧在赵军之中蔓延。 待时机成熟,白起亲自踏入阵眼,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巫咒。 刹那间,大地震颤,阴风怒号,无数血红色的符文自地底浮现,如活物般缠绕向垂死的赵军。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四十万赵卒的精血、魂魄,被大阵疯狂吞噬,化作滚滚血煞之气,如洪流般涌入白起体内。 白起的身躯开始膨胀,肌肉虬结如龙,皮肤浮现出古老的巫纹,双眼彻底化作赤红,宛如魔神降世! 与此同时,咸阳城外百里处的祭坛上,嬴政与王翦正立于血池中央。 韩魏联军二十四万枯骨堆积如山,鄢郢之战楚军尸骸环绕祭坛, 这些尸体早已被秘密运来,按照白起传授的巫族秘法,布置成\"万灵血煞大阵\"。 当长平战场上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时,这里的阵法也同时启动。 嬴政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血色:\"老师那边开始了!\"王翦会意点头,二人同时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入阵眼。 \"轰——!\" 血池沸腾,怨魂哀嚎,无数精血化作猩红洪流,疯狂涌入二人身躯。 王翦仰天长啸,肌肉暴涨,青筋如虬龙盘绕; 嬴政则周身浮现玄黑巫纹,双目如渊,帝威混着煞气冲天而起! \"大巫之躯,已成!\" 咸阳上空,黑云压城,龙吟隐隐。 这正是白起的精心谋划——借长平主战场吸引天庭注意,实则让两地同时血祭。 此刻,嬴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六国,该灭了。\" 此时,长平战场,血煞之气直冲九霄。 怎见得,有诗为证: 只惊得—— 玉皇拍案怒冲冠, 王母摔杯凤目寒。 老君炸炉丹火散, 天王手抖塔歪翻。 哪吒火尖枪一挺, 差点误把亲爹捅! 女仙花容失了色, 卷帘又碎琉璃盏! 血煞冲霄破九重, 天庭震动荡罡风。 杀神威名传三界, 白起一战鬼神惊! 第574章 天庭反应,出兵征伐 此时天庭,玉皇大帝正与群仙议事,忽感天地震荡,殿外祥云翻涌,竟被一股滔天煞气染成血色! “报——!” 千里眼、顺风耳跌跌撞撞闯入殿中,惊恐道:“陛下!下界秦国大将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施以血祭之法,煞气冲霄,人间杀伐之气冲霄,怨魂哀嚎,已惊动三界!\"!” 玉帝皱眉,抬手一挥,昊天镜中映出人间惨状——长平之地,尸骸如山,血海翻涌,怨气化作黑蛟,在天地间肆虐。 而白起立于尸山之上,周身煞气凝成实质,竟隐隐有上古祖巫之威! \"这白起……竟以杀戮证道,借四十万亡魂之力,晋升大巫!\" 玉帝面色凝重。 王母娘娘凤眸含怒:\"此等凶人,竟敢行此逆天之举,若不镇杀,必成人间大祸!当诛!\" 三十三重离恨天,兜率宫中,太上老君原本正在炼丹,忽见炉中仙火剧烈翻腾,竟被煞气所扰,丹炉中丹药“轰”的一声炸裂! 老君拂尘一挥,叹道:“此子杀戮太重,已扰天道平衡!若不镇压,恐祸及三界。” 此刻,凌霄宝殿之上,煞气冲霄的异象仍未消散,玉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沉。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上前一步,恭敬道: \"陛下,白起杀戮过重,四十万亡魂怨气冲天,已扰乱三界秩序。若不及时镇压,恐酿成大祸!臣请陛下速派天兵天将下界,擒拿此獠!\" 玉帝目光扫过殿内诸仙,沉声道:\"众仙家,谁愿下界降服此獠?\" 此言一出,殿内竟陷入一片死寂。 ——那可是大巫啊! 上古巫族,肉身成圣,不修元神,不惧业力,单凭蛮力就能撼动天地。 当年蚩尤率九黎部落与黄帝争锋,若非圣人背后插手,胜负犹未可知。 而今白起借四十万亡魂之力,晋升顶尖大巫,看其异象,实力恐怕不逊刑天、蚩尤之流,谁敢轻易招惹? 玉帝见状,面色愈发不悦,冷哼一声:\"怎么,堂堂天庭,竟无人敢应战?\" 李靖见玉帝动怒,心中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出列,拱手道:\"臣愿领兵下界,擒拿白起!\" 李靖如主动请缨,一则其名义上统御天庭兵马,若此刻退缩,日后如何服众? 二则李靖本身修行时间不长,怎知大巫厉害, 玉帝神色稍缓,颔首道:\"爱卿忠勇,朕心甚慰。\" 然而,站在李靖身后的哪吒却是脸色一变,心中恨不得一枪戳死李靖。 心中暗骂:\"这老糊涂!大巫之威,岂是寻常仙神能敌?\" 哪吒虽为见过大巫,但曾听师父讲述上古巫妖大战,深知大巫的可怕。 那些凶人,不惧法宝,不惧神通,单凭肉身就能硬撼先天灵宝! 即便是他哪吒现在修为太乙金仙,仗着一身神通和法宝,就算寻常大罗金仙也敢斗上一斗,可面对顶尖大巫,胜算渺茫! 恐怕自己师父一气大仙亲自出手,才有几分把握拿得下白起。 但此刻李靖既已请命,哪吒身为天庭兵马实际掌控者,岂能置身事外? 果然,玉帝随即下旨: \"着托塔天王李靖为主帅,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为副帅,领四大天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随行,点十万天兵天将,即刻下界,擒拿白起!\" 闻言,李靖跪地,哪吒俯首道:“臣,领旨。” 李靖领了圣旨,心中却无半点把握。 虽号称天庭兵马大元帅,可真正执掌天兵调度的,却是自家那个桀骜不驯的三儿子。 父子二人表面恭敬领命,退出凌霄殿后,哪吒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你当真不知大巫厉害?\" 哪吒压低声音,火尖枪在手中转了个枪花, \"那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煞气冲霄,比当年的蚩尤也不遑多让。\" 李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宝塔在掌心轻轻震颤:\"区区大巫,怎敌天庭之威?玉帝当众点将,若无人应承,我李家颜面何存?\" 哪吒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此刻哪吒心中盘算,此战凶险,必须早做准备。 当即下令:\"传令下去,着’乾元镇世昭灵真君‘杨昭帐前听用,为先锋大将!\" 杨昭乃天将之首,自然归哪吒这个元帅之首所辖,其战力不俗,让他打头阵,既能试探白起虚实,又能减少自家嫡系损耗,一举两得。 天兵营中,调兵的玉符刚发出去不过半刻,一道金光便破空而来。 杨昭身着金甲,手持方天画戟,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哪吒!\" 杨昭戟尖直指,\"你明知大巫凶险,却要本君去做先锋送死?\" 云海翻涌如怒涛,哪吒手持玉帝钦赐的调兵虎符,指尖摩挲着虎符上 篆刻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早知杨昭会有这般反应,毕竟当年在封神之时,这杨昭便总与他争强好胜,两人的明争暗斗更是从未止息。 如今上了天,两人依旧看不顺眼。 “昭灵真君莫要动怒。” 哪吒语气轻慢,拇指一推,虎符上腾起金色符文,如锁链般缠向杨昭, “此次下界,乃替天行道。若真君能斩得白起项上人头,本宫自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说不定能升你做个正三品的震天元帅呢。” 杨昭气得三尸神暴跳,手中神兵将云海劈开一道千丈沟壑。 他怎会不知这调兵符的厉害? 杨昭听到哪吒调令,气的牙痒痒,自从上了榜,杨昭顿感万念俱灰。 如今虽得了 “乾元镇世昭灵真君” 的名号,为天兵天将之首,从三品天职,却连凌霄宝殿的门槛都没踏过几回。 反观哪吒,当真走了狗屎运,稳居元帅之首。 以前和哪吒不对付,上天后又被哪吒稳稳压了一头,如今还成了自己顶头上司,如何能叫杨昭不恨? 幸得杨昭早有筹谋,求得师伯南极长生大帝庇佑,调入其麾下,平日里倒也能避开哪吒,少生些闲气。 刚刚听闻哪吒父子领命下界,心中暗喜 —— 那白起身具大巫之能,凶威赫赫,凭他们几人修为,去了必是九死一生。 待得哪吒肉身破损,真灵上榜,与自己一般模样,倒叫他出了这口恶气! 却不想,这喜意尚未散尽,哪吒的军令便至。 杨昭闻讯大怒,却又无可奈何。 常言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兼那哪吒手中虎符乃玉帝钦赐,莫说四大天王部众,便是四御大帝麾下天将,也得听其调遣。 杨昭纵有满心愤懑,也只能捏鼻应下,心中恨意更盛几分。 “好个替天行道!” 杨昭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却满是悲凉, “哪吒,你当真以为本君不知?那白起身具巫族大巫之能,当年刑天舞干戚而抗天威,你们这些肉身成圣的,去了不过是给人家当怨气养料!” 哪吒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指尖轻弹,虎符上的符文如活物般钻入杨昭眉心:“我就喜欢你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真君还是少说废话,速速整兵吧。若误了时辰,本帅可要军法从事的呦。 \"你!————” “好,好得很!\" 杨昭怒极反笑, \"本君这就去会会那位杀神。只盼三太子记得,今日之事,来日必有厚报!\" 正当十万天兵整装待发时。 一气道人余元踏云而至。 \"师父?\" 哪吒惊喜上前。 自封神一战后,师父化身上天,本尊就很少露面。 余元也不废话,直接抛出一方黑沉沉的印玺。 那印玺甫一出现,四周云气顿时凝固,连天马都吓得跪伏在地。 \"镇天印?\" 哪吒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当年师祖赐给师父余元的护身至宝,能轻易镇压大罗金仙,就算准圣也不敢轻易受此一击。 \"乖徒儿,此印专克肉身成圣之辈。若见势不妙,直接祭出便是。\" 第575章 长平战场,白起凶猛 妖氛滚滚战长平,杀气腾腾动天庭。 白起凶威惊天帝,天兵十万下凡尘。 黄风卷地遮星月,紫雾弥空锁日轮。 今日仙神临杀场,定将大巫缚金绳。 且说十万天兵按下云头,将长平战场围得铁桶相似。 一百零八架天罗地网层层叠叠,上罩三十三天,下覆九幽地府。 四大天王各持法宝镇守四方:持国天王怀抱碧玉琵琶,广目天王手缠花狐貂,增长天王执青光宝剑,多闻天王托混元珠伞。 五方揭谛念动真言,二十八宿各按方位,将战场围得水泄不通。 李靖在中军帐内祭起照妖镜,镜光所照之处,但见白起端坐尸山血海中央,周身煞气凝结如实质。 那四十万冤魂化作黑雾缭绕,竟在虚空显化出大巫法相。 哪吒看得分明,心中暗惊:\"这厮竟已完全觉醒大巫血脉,怕是不好对付。\" 杨昭领了先锋印,心中虽恨,却也不敢违抗军令。 杨昭袍袖翻卷间点起三千天兵,庚金战靴碾碎云端紫霞,驾云直逼长平战场。 其手中方天画戟吞吐寒芒,戟尖挑开漫天血雾。 “大胆,白起!” 杨昭勒住云头,“你屠凡人四十万,血污山川社稷,真当天道无眼?” 抖腕挥戟,戟杆上的九天雷纹骤亮, “今日本君奉玉帝诏,特来拿你,还不束手就擒,若敢反抗,便叫你魂飞魄散,永堕阿鼻!” 秉承着输人不输阵,虽然明知不是对手,但是气势不能输。 话音未落,足下血池突然翻涌如沸。 白起拄剑而立的身影自血泊中升起,身后四十万冤魂在其身后聚成狰狞鬼墙, 每道亡魂都伸出枯骨利爪,朝着杨昭方向张牙舞爪。 白起缓缓抬头,眸中血光暴涨:\"哪里来的毛神,也敢在本帅面前聒噪?\" 话音未落,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打得虚空破碎,杨昭身后三千天兵瞬间灰飞烟灭。 杨昭急忙横戟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竟被震退千丈之远,虎口迸裂,金血横流。 杨昭稳住身形,手中方天画戟猛然一振,戟尖绽放万丈寒芒。白起冷笑一声,腰间青铜长剑铿然出鞘,剑身缠绕着血色煞气。 \"来得好!\" 杨昭一声暴喝,画戟横扫,戟刃划破长空,带起百丈罡风。 白起不闪不避,长剑斜挑,剑戟相击迸发刺目火花,震得四周血雾翻腾。 二人身影交错,戟影剑光交织成网,每次碰撞都激起空间涟漪。 杨昭突然变招,画戟化作游龙,一式\"星河倒卷\"直取白起咽喉。 白起眼中血芒大盛,长剑骤然加速,竟在戟影中精准刺向杨昭手腕。 杨昭再次回戟格挡,却见白起剑势突变,剑尖轻点戟杆,借力腾空,反手一剑劈下,血色剑气如天河倾泻! 杨昭身形暴退,却见那血色剑气如影随形,瞬间撕裂护体神光。 \"噗——\" 剑光透体而过,杨昭胸前金甲破碎,一道狰狞伤口自左肩斜贯至右腹,金色神血喷涌而出。 杨昭踉跄站立,手中画戟深深插入血土。 白起收剑而立,眼中血芒微敛:\"倒有几分骨气。\" 杨昭突然仰天大笑,神血不断从嘴角溢出:\"白起...本真君技不如人...死而无怨...\" 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可你莫要嚣张!本真君之上尚有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杀你如屠狗尔!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白起眼中血光大盛,反手一剑斩出。 杨昭头颅飞起时,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他分明看见,云端上的哪吒已气得火尖枪乱颤。 杨昭金甲破碎的身躯缓缓倒下,却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真灵直冲九霄。 那正是封神榜接引之光,用不了多久,杨昭便可重新凝聚一个神体而出。 此刻,杨昭的灵体在榜中舒展,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忽而轻笑 , 虽困于这封神榜不得自由,却也算得了个 \"不死不灭\" 的名头。 关键“临死”前还给哪吒挖了一个大坑,杨昭心情大好。 \"好个杨昭!\" 远处云端,哪吒听得真切,脸色铁青。 \"临死还要摆本帅一道!\" 混天绫在其周身狂舞,将云海搅得翻腾不休。 杨昭那厮分明是故意激怒白起,给自己挖坑,分明是要激白起全力对付自己。 更可恨的是,这厮真灵上榜,死了还能重生,自己若是不慎,怕是要毁坏肉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果然,白起染血的长剑直指天穹:\"哪吒小儿!可敢与本帅一战?\" 哪吒面对白起叫嚣,充耳不闻,当即下令四大天王出手。 四大天王得令,持国天王怀抱碧玉琵琶,五指轮转间奏出摄魂魔音; 增长天王青光宝剑化作千丈匹练,直取白起首级; 广目天王一拍腰间锦囊,花狐貂化作白光跃出,利爪直取白起双目; 多闻天王混元珠伞旋转,降下蚀骨毒雨。 白起冷笑一声,竟不闪不避。 其周身血煞之气暴涨,在头顶形成血色华盖。 魔音入耳,充耳不闻; 青光剑气斩来,徒手硬接; 花狐貂利爪抓在血铠上,竟溅起串串火星; 毒雨加身,血铠纹丝不动。 只见白起巨掌一挥,花狐貂哀鸣一声被拍飞百丈,四大天王连人带宝尽数扫飞。 持国天王琵琶弦断,增长天王宝剑折锋,广目天王急忙接住重伤的花狐貂,多闻天王宝伞破损, 四位天王齐齐吐血倒飞而出。 \"区区看门狗,也敢献丑?\" 白起狂笑:\"堂堂天庭战神,就只会以多欺少,派些废物来送死?\" 两军阵前,岂能退缩,哪吒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脚下风火轮骤然加速,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扑战场。 混天绫如蛟龙出海,火尖枪迸发出万丈烈焰,将整片尸山血海都映得通红。 \"白起小儿!休得猖狂!\" 白起抬眼见是哪吒,不惊反喜:\"来得正好!\" 手中青铜长剑突然暴涨,化作一柄缠绕着血色煞气的巨剑。 剑锋过处,空间都被割裂出黑色裂痕。 两人甫一交手,便是天崩地裂之势。 第576章 哪吒出手,铩羽而归 哪吒越战越心惊,这白起不仅力大无穷,战斗本能更是恐怖,每次都能料敌机先。 火尖枪与巨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哪吒三头六臂法相全开,乾坤圈、金砖、阴阳剑等法宝齐出,封锁白起所有退路。 白起丝毫不惧,周身煞气凝结成实质般的血色铠甲。 手中巨剑横扫,竟将火龙斩首,剑锋与乾坤圈相撞,迸发出刺目火星。 面对砸落的金砖,白起不退反进,一拳轰出,硬生生将金砖击飞。 阴阳双剑刺来,张口喷出一道血煞之气,竟将仙剑腐蚀得灵光暗淡。 \"哪吒小儿,就这点本事?\" 白起狞笑着,突然身形暴涨,化作百丈巨人。 抬脚一跺,大地龟裂,无数血色触手从裂缝中伸出,缠向哪吒。 哪吒急掐诀念咒,施展三昧真火,口中喷出焚天烈焰。 白起不闪不避,任由真火加身,那血色铠甲竟将真火尽数吸收。 \"还给你!\" 白起暴喝一声,铠甲上的火焰突然反涌,化作一条火蛇反噬哪吒。 哪吒仓促间以混天绫格挡,却被震退千丈。 哪吒身形尚未稳住,白起已如血色流星般追击而来。 眼见避无可避,哪吒眼中精光一闪,赶忙祭出余元所赐的镇天印。 \"镇!\" 那方黑沉沉的印玺迎风便涨,转瞬间化作山岳大小,放出刺目金光。 白起追击之势猛然一顿,仿佛撞上一堵无形墙壁。 印玺轰然压下,将他周身血煞之气硬生生压回体内三寸。 \"砰——!\" 白起被镇天印重重砸落地面,方圆百里的大地瞬间塌陷。 然而不过片刻,那血色身影竟又从尘埃中缓缓站起,虽然嘴角溢血,眼中战意却更盛。 \"好个镇天印!\" 白起抹去嘴角血迹,双臂肌肉虬结,竟以肉身之力硬抗印玺威压, \"可惜还杀不住本帅!\" 哪吒见状,急忙催动全身法力维持镇天印。 印玺金光大盛,与白起身上的血煞之气形成拉锯之势。 二者相持不下,方圆千里的大地在这股力量对冲下不断龟裂,无数碎石违反常理地悬浮半空。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李靖突然祭出玲珑宝塔,塔身绽放万道金光,朝白起当头罩下。 \"哪吒!为父助你!\" \"收!\" 哪吒见状立马掐诀,山岳般的印玺骤然缩小。 就在印光消散的刹那,白起眼中血芒暴涨,转身一拳轰向宝塔。 这一拳蕴含大巫全力,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轰——!\" 震天巨响中,玲珑宝塔竟被一拳轰飞,塔身金光黯淡,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 李靖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口金血,踉跄后退数步。 \"父亲!\" 哪吒惊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也顾不得白起,手中紧握火尖枪,赶忙就要上前搀扶李靖 李靖见哪吒靠近,强撑着一口气,收回玲珑塔。 厉声喝道:\"全军撤退!速回天庭复命!\" 哪吒见此,眼中闪过不甘。 此刻白起傲立战场,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如潮。 哪吒收起镇天印,混天绫一卷。 上前主动搀扶中受伤的李靖,李靖下意识摸了摸手中宝塔,这才安心。 白起哈哈大笑,声音震得云霄翻滚:\"告诉玉帝老儿,人间之事,天庭少管!若再敢来犯,本帅不介意杀上九重天,让你们也尝尝被坑杀的滋味!\" 哪吒深深看了白起一眼,最终还是咬咬牙,下令返回天庭。 此刻十万天兵的阵型早已大乱。 二十八宿的星旗折断大半,九曜星官的法袍沾满血污。 最前排的雷部天兵伤亡惨重,那些被血煞之气侵蚀的将士,金甲下的仙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 \"结阵!护住伤员!\" 哪吒一声令下,残余天兵立即架起金光屏障。 四大天王强撑伤势各守一方,多闻天王的混元珠伞勉强撑开半面,为撤退队伍挡住仍在肆虐的煞气余波。 白起并未追击。 他站在尸骨堆成的山巅,青铜巨剑插在身旁,任凭狂风吹动染血的战袍。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平静,唯有眼中跳动的血芒显示他仍在压制体内暴走的煞气。 当哪吒的目光与白起相接时,这位杀神忽然勾起嘴角,抬手做了个抹喉的动作。 撤退之路异常艰难。 破碎的空间形成无数裂缝,不时有罡风从裂隙中呼啸而出。 哪吒不得不亲自断后,火尖枪划出的烈焰在虚空中筑起一道火墙。 最危急时刻,一道金光自九霄落下。 原来是太白金星遣来的接引仙舟。 而白起望着远去的天兵,眼中血色渐褪。 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这力量...还不够...\" 转身走向尸山血海深处,那里,四十万冤魂仍在哀嚎... —————— 十万天兵铩羽而归,南天门外愁云惨淡。 李靖面色苍白,由哪吒搀扶着踏入凌霄宝殿,俯身跪倒:\"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殿内仙卿神将噤若寒蝉,却见玉帝轻抚长须,昊天镜在龙案上泛着微光。 下界发生的一切,都在众仙眼中,早在天兵出发时,玉帝便已预见今日之局。 \"爱卿平身。\" 玉帝抬手虚扶,九龙袍袖间祥云流转:\"那白起觉醒大巫血脉,又借四十万生魂之力,尔等虽神通广大,却终究难敌上古巫族之威,此非战之罪也。\" 说罢轻击玉磬,早有仙娥手捧金盘鱼贯而入。 但见盘中:九转还魂丹莹润如玉,太乙金丹紫气氤氲,琼浆玉液盛在琉璃盏中泛着七彩霞光。 玉帝温言道:\"李爱卿且将这些丹药拿去疗伤,另赐蟠桃三颗,助你恢复元气。\" 随后又赐下诸多丹药与众人。 玉帝目光扫过殿中众仙,复又问道:\"此事尚未了结,还有哪位仙家愿下界降魔?\" 殿内一时寂静。 雷部三十六将低头不语,二十八宿眼观鼻鼻观心,就连向来好战的巨灵神也假装整理战甲。 太白金星见状,手持玉笏出列:\"启禀陛下,老臣斗胆举荐一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主掌人间兵革之事,此等大巫作乱,正该由他处置。\" 此言一出,殿中仙卿纷纷赞同。 勾陈大帝乃四御之一,地位尊崇,更因其执掌兵戈杀伐,素来令众仙敬畏。 玉帝沉吟片刻,颔首道:\"金星所言极是。传朕旨意,速请勾陈大帝凌霄殿议事。\" 第577章 斗姆相召,勾陈下凡 不多时,但见凌霄宫外雷云翻涌,紫电横空。 一道巍峨身影踏破九霄而来,只见勾陈大帝身披玄紫龙纹帝袍,头戴九旒冕冠,长眉如剑斜飞入鬓,双目开阖间隐现雷光,三尺须髯垂胸飘动,不怒自威。 左手雷霆玉枢令紫电缠绕,右手勾陈雷印悬于掌心,周身北斗星光流转不息,足踏九色雷云,背后万千电光交织成轮,映得凌霄宝殿明灭不定。 \"臣弟,见过皇兄。\" 勾陈大帝声如九天神雷轰鸣,震得殿中玉磬金钟自鸣不已,众仙无不肃然。 玉帝温言抬手:\"勾陈皇弟免礼。今有巫族余孽白起祸乱人间,借四十万亡魂之力成就大巫之身。朕欲请皇弟下界降服此獠。\" 勾陈大帝眼中雷光暴涨,袖袍间隐有风雷之声:\"区区巫族余孽,也敢祸乱乾坤。臣弟领旨。\" 雷部三十六将见状,纷纷列阵相随,雷鼓震天,电光如龙。 勾陈大帝抬手一挥,“诸将听令,随我下界,荡平妖氛!” 且说勾陈大帝领了玉帝法旨,刚要带领诸将出征,忽见一道清光闪过,一名素衣宫娥拦在云头之前。 \"大胆!\" 雷部神将齐声呵斥,电光已在掌心凝聚。 勾陈大帝抬手制止,定睛一看,诧异道:\"青衣?你怎会在此?\" 这宫娥正是斗姆元君座下贴身婢女青衣仙子。 青衣盈盈下拜:\"帝君恕罪。娘娘有法旨,命奴婢务必请帝君移步紫极宫。\" 勾陈眉头微蹙,但想到母亲突然相召必有要事,便对随行雷将道:\"尔等在此候着。\" 随即化作一道紫电往紫极宫而去。 紫极宫中,星河璀璨。 斗姆元君端坐九色莲台,周身环绕周天星斗。 勾陈大帝整衣肃容,大礼参拜:\"儿臣见过母亲。不知母亲唤儿臣前来有何教诲?\" \"我儿请起。\" 斗姆元君抬手虚扶,眼中星辉流转,\"你此去镇压白起,可知其中凶险?\" 勾陈傲然道:\"不过一介大巫,儿臣执掌万雷,何惧之有?\" 斗姆看着眼前一脸傲娇的好大儿,轻叹道:\"我儿有所不知,白起虽是大巫之身,却有人族元神,走的乃是以杀证道之路。其屠戮四十万生灵凝聚的煞气,已非寻常巫族可比。你如今修为虽高,但要镇压此獠,恐要十分困难。\" 勾陈大帝闻言,面色微变。 斗姆又道:\"更有一事你尚不知晓。长平战场,只是白起掩人耳目,咸阳城中,秦王嬴政与秦将王翦皆已觉醒大巫血脉。你若贸然下界,恐遭暗算。\" 勾陈大帝听罢,心中顿时大惊。 其虽位列四御,天道业位加身,便是寻常准圣也不放在眼中,但面对三位觉醒血脉的大巫,心中不免凛然。 勾陈大帝微微一躬身道:\"不知母亲何以教我\" 斗姆元君见状,轻挥袍袖,一幅画卷徐徐展开,其上山河万里,云霞浮动,隐有天地法则流转。 \"此乃'万里江山图',老身专门从上清脉主金灵圣母处借来。\" 斗姆看向勾陈,语重心长道:\"上善者伐谋,以力降之并非良策,你可设计将白起引入图中,再徐徐图之。记住,对付这等以杀证道之人,不可力敌,当以智取。如此,方可不伤根本,化解此劫。\" 勾陈大帝凝视画卷,沉吟片刻,郑重接过:\"儿臣谨遵母亲教诲。\" 斗姆元君轻拂玉袖,继续道:\"至于嬴政、王翦二人,紫微已命周天星斗封锁咸阳王气,将此二人隔绝在内,我儿可专心对付白起。\" 勾陈大帝闻言,眉间雷霆纹路微微闪动:\"母亲深谋远虑,儿臣多谢母亲操劳.\" 斗姆元君微微颔首,又道:\"白起造下杀孽,却也是应劫而生,将其镇压后,你速往瀛洲重华宫归还此宝。\" 勾陈大帝肃然道:\"儿臣明白。\" 斗姆元君轻轻挥手:\"去吧,万事小心。\" 勾陈大帝再行一礼,转身踏出紫极宫,眼中雷光隐现,手中《万里江山图》微微发光,与雷霆玉枢令交相辉映。 勾陈望向人间方向,一步踏出,雷云翻涌,直下九霄。 且说勾陈大帝降临长平战场,足踏雷霆立于云端,俯瞰下方血海滔天。 勾陈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 摇身一变,化作一名满身血污的秦兵,左臂还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踉踉跄跄地冲入长平秦军大营。 \"快...快带我去见大将军...\" 秦兵虚弱地抓住一名巡逻士兵,声音嘶哑道:\"咸阳有紧急军情...\" 那士兵见他铠甲上还带着天庭雷火灼烧的痕迹,不敢怠慢,连忙搀着他往中军大帐走去。 沿途所见,整个长平大营一片狼藉,七日前和天庭一场恶战,到处都是受伤的秦兵,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站住!\" 副将王龁持剑拦住去路 \"大将军正在祭炼大阵,任何人不得打扰!\" \"王将军...\" 勾陈伪装的秦兵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末将是从咸阳突围出来的...天庭...天庭已经发兵直取咸阳...大王危在旦夕...\" 王龁一见那令牌,脸色骤变。 这正是秦王亲卫的虎符令牌! 此时,长平战场中央,白起正站在由四十万赵军怨魂凝聚的血色大阵中。 他手持蚩尤战旗,周身缠绕着猩红的煞气。 突然,白起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大营方向。 \"大将军!\"王龁的传音在阵外响起,\"咸阳急报!\" 白起眉头紧锁,手中战旗一挥,漫天血雾顿时分开一条通道。 当白起看到那名\"伤兵\"手中染血的虎符时,瞳孔骤然收缩。 \"说!\" 白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勾陈脸色更加苍白:\"启禀大将军...三日前天庭突然发兵...章邯将军拼死护送末将突围求援...大王...大王让末将传话,说'武安君速归'...\" 白起闻言,手中蚩尤战旗猛地一震,旗面上狰狞的魔像竟发出刺耳尖啸。 他血色双眸迸出骇人凶光,一把揪住\"秦兵\"衣领:\"你说什么?天庭怎会突然发兵?\" ’秦兵‘额头渗出豆大汗珠:\"据、据说是天庭推算出大王觉醒大巫血脉...天兵已围困咸阳,李信将军的三万精兵...全军覆没...\" 白起脸色骤变,青铜战甲上的饕餮纹饰泛起血光:\"该死!\" \"王龁!\" 白起厉声道,\"派人守住大阵!本将去去就回!\" 第578章 计收白起,远赴瀛洲 白起所化的血虹划破长空,所过之处云霞尽染猩红,如同天幕被撕裂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勾陈大帝隐在云端紧随其后,紫金帝袍化作流云掩住身形,指尖不时弹出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金色雷纹,这些雷纹悄无声息地融入云层,在虚空中布下一张无形大网。 行至函谷关前,巍峨城墙如巨龙盘踞,白起突然在关前猛然刹住遁光。 此刻白起眉头紧锁,往日从长平疾驰至函谷,纵使全力赶路也需半日功夫,今日怎会一个多时辰即至? 这异常让白起心头警铃大作,握着蚩尤战旗的右手青筋暴起,旗杆上的魔纹不安地蠕动起来。 隐在暗处的勾陈见状,指尖轻扣掌心,一道无形波动传至关上。 霎时间,城楼上的秦字大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守关的秦兵突然指着空中惊呼:\"是白起将军!白起将军回来了!咸阳有救了!\" 这喊声此起彼伏,在群山间荡起阵阵回声。 白起降下云头,战靴踏在关前青石上溅起一蓬血焰。 \"函谷关守将何在?\" 一名满脸烟灰的守军单膝跪地:\"回大将军,蒙恬将军三个时辰前率三千铁骑入京勤王去了!\" 说着指向西方, \"您看咸阳方向!\" 白起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百里外的咸阳城上空乌云密布,隐约可见雷部天兵的金色旌旗在云中翻卷,道道紫雷如龙蛇游走。 白起咬牙道:\"纵有埋伏又如何!\" 青铜面具下迸发出狰狞杀意,周身血焰暴涨三丈,化作一道赤色惊虹直贯函谷关城门。 勾陈大帝在云端抚掌轻笑:\"此事成矣!\" 这万里江山图不愧是上清一脉的至宝,图中暗藏阴阳变化之玄机,虚实相生之妙理。 图中世界随心动念而变化,白起心中想着咸阳,图中便显出咸阳城郭; 念及函谷关,关隘便巍然矗立。 一切景致皆如真实无二,连风中飘来的硝烟味、脚下青苔的湿滑触感都分毫不差。 白起初入图中时,心中杀伐之气正盛,眼中所见尽是血光战火。 那\"咸阳城\"上空雷云密布,正是其预想中天庭发兵的景象; 路上遇到的\"秦军将士\",个个脸上都带着他熟悉的肃杀之气。 这幻境完美契合了他心中所想,故而一时竟未察觉有异。 勾陈大帝在云端看得分明,图中白起周身的血煞之气正被画卷悄然转化。 ——那猩红的杀伐之气渗入图中山水,反而滋养出几株青翠的松柏。 这正是万里江山图最玄妙之处:以敌之杀气,养我之生机。 白起起初时不觉有异,但越来越觉蹊跷——明明咸阳城近在咫尺,却似海市蜃楼般永远无法接近。 \"幻阵?!\" 白起猛然刹住遁光,蚩尤战旗上的魔眼同时睁开。 其拔出腰间青铜长剑,剑身缠绕的怨魂发出刺耳尖啸,一剑劈向虚空。 \"何方宵小之辈!\" 白起怒发冲冠,周身血气翻涌,露出那张布满魔纹的狰狞面孔。 其挥旗引动四十万怨魂冲击画境,血色浪潮将墨色山水染得猩红:\"藏头露尾,卑鄙!滚出来!\" 画卷外,勾陈大帝不慌不忙掐诀念咒。 图中突然浮现七十二座黄金宝塔,正是借自金灵圣母的\"上清锁魔大阵\"。 塔身符文流转,将暴走的怨魂尽数镇压。 白起惊觉周身血煞之力如泥牛入海,蚩尤战旗上的魔眼也相继闭合。 \"白起将军。\" 勾陈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在画境中化作滚滚雷音, \"你以杀证道,可知'杀'字右边是个'术'字?今日困你的不是法力,正是你自己心中的杀伐执念。\" 白起持剑的手突然颤抖起来,蚩尤战旗上的魔纹明灭不定。 就在白起心神动摇的刹那,图中四象方位突然射出青龙锁、白虎链、朱雀环、玄武枷,将他周身大穴尽数封住。 勾陈见状立即卷起画卷,三道神符封住轴头。 \"以杀入道者,终被杀戮迷障所困。\" 勾陈对着震动不已的画卷轻叹, \"这万里江山图,正是照见本心的明镜啊。\" 说罢驾起祥云,带着被彻底镇压的白起往瀛洲岛复命去了。 勾陈大帝来到瀛洲仙岛,只见东海之上烟波浩渺,仙岛四周紫气缭绕。 岛上奇花异草遍地,千年灵芝生在峭壁,万年老参隐于幽谷。 仙鹤在云端翩跹,灵鹿在林间漫步,处处透着清灵之气。 远处瀑布如银河倒悬,水声与松涛相和,奏出一曲天籁仙音。 转过九曲仙桥,眼前豁然开朗。 重华宫巍然矗立在七彩祥云之上,宫墙以白玉砌成,檐角挂着金铃,随风轻响。 宫门前一株参天古松,树下站着个唇红齿白的童子,身着素白道袍,手持一柄玉拂尘,正是金灵座下白莲童子。 勾陈大帝老早按下云头,上前一步温声道:\"那童儿,麻烦通报一声,勾陈求见。\" 白莲童子早已躬身行礼:\"见过大帝。娘娘正在宫中参玄,特命小道在此等候多时。大帝请随我来。\" 童子声音清脆,手中拂尘轻挥,宫门无声开启,顿时一阵沁人心脾的莲香扑面而来。 勾陈大帝随白莲童子步入重华宫内殿,只见殿中云气氤氲,地面竟是一整块无瑕美玉,其上天然形成山河脉络。 两侧十二根盘龙玉柱上,各悬一盏青莲宝灯,灯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三昧真火。 \"娘娘,勾陈大帝到了。\" 白莲童子躬身禀报。 只见金灵圣母端坐莲台,身披赤金羽衣,霞光流转似天边云锦。 玉面映日月,凤眸含星斗,朱唇一点绛色生春。青丝高绾九华髻,斜插金翅凤尾簪,步摇垂珠随云鬓轻颤,恍若银河倾泻。十指纤纤捻法诀,皓腕金钏鸣环佩,腰间玉带缠霓虹。 周身瑞霭千条,万朵金花凭空绽,端的是:上清仙首无双貌,碧游宫阙第一颜。 “小神勾陈见过无极天尊,圣母娘娘。” 这可是连母亲都敬重的大神,勾陈自然不敢托大。 金灵微微颔首,玉手轻抬:\"帝君不必多礼,远来辛苦。\" 第579章 处置白起,童子出手 勾陈直起身来,由衷赞叹道:\"此番多亏娘娘至宝相助。此宝果然玄妙非常,变化无穷,竟能让那白起在不知不觉中自入彀中,小神方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其降服。\" 说着双手奉上画卷, \"今日特来归还至宝。\" 金灵素手轻招,万里江山图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其前中。 只见其玉指轻弹,画卷在空中展开一抖,一道血光\"砰\"地落在地上,显出白起狼狈的身影。 白起狼狈地起身,青铜战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本能地要召出蚩尤战旗,却发现周身大穴被封,一身实力不足平时百分之一。 这时白起才看清眼前景象:一位身着玄紫帝袍、头戴九旒冕冠的威严男子负手而立; 旁边坐着个脑后悬着十二道光轮的华贵女仙; 一个手持玉如意的清秀道童侍立一旁。 \"这是何处?你们又是何方神圣?\" 白起怒目圆睁看着众人。 勾陈大帝淡淡道:\"此乃瀛洲仙境,本座乃天庭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白起,你借四十万亡魂修炼巫术,祸乱阴阳,今奉玉帝旨意,特来拿你。\" 白起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想不到堂堂天庭大帝,竟行偷袭暗算之举!如此鼠辈行径,也配称天帝?\" 勾陈不恼反笑:\"将军此言差矣。你兵家祖师孙武有言:'兵者,诡道也'。此乃上道也。\" 大帝目光陡然转冷,\"将军接受赵军投降,却坑杀四十万降卒。按照将军方才之言,此举岂不更是卑鄙?\" 白起抬头怒视勾陈,额间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结:\"列国纷争,非生即死!若留着那些赵军,他日必成我军心腹大患!你等神仙端坐云端,岂知人间疾苦?\" “原来将军还精通名家之道,哼,当真巧舌如簧,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你…‘’ 白起脸色铁青,周身血煞之气翻涌:\"有本事就解开本帅身上禁制,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若是本帅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 勾陈摇头轻叹:\"将军糊涂。此刻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罢看向金灵圣母, \"娘娘以为这厮该如何处置? 金灵凤目微垂,指尖轻点莲台,声音清冷如九天寒玉:\"白起,你罪孽深重,此生杀戮无数,罪不可赦...\" 话锋一转,\"不过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尚缺一位护法大神,需以无边杀孽化作慈悲愿力。你愿放下屠刀,愿跟随救苦天尊修行赎罪,倒可免去魂飞魄散之劫。\" 白起闻言冷笑,青铜战甲上的饕餮纹泛起血光:\"若想要我臣服,就堂堂正正击败我!靠着法宝偷袭算什么本事?\" 勾陈大帝急忙劝阻:\"娘娘不可!此子凶残狡猾,娘娘万金之躯,岂能...万万不可中计啊!\" 话未说完,金灵已抬手制止。 \"无妨。\" 金灵淡然一笑,转而看向白起:\"白起,你此言当真?\" 白起傲然道:\"大丈夫一言出,驷马难追。你若能堂堂正正击败我,我甘愿效力!\" 金灵随即玉手轻抬,一道金光闪过,白起身上的禁制顿时消散无踪。 白起先是一怔,随即狂喜,周身血煞之气暴涨三丈。 他抬眼打量眼前女仙,比那咸阳宫中任何一位妃嫔都要美上千百倍。 心中暗忖:这女仙容貌绝美,若能擒下献给大王,岂不美哉。 \"若是本帅赢了,\"白起狞笑道,\"你便跟随本帅回去。我家大王还从未尝过仙女滋味,到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一旁白莲童子闻言,粉雕玉琢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一双杏眼瞪得滚圆:\"好个不知死活的孽障!我家娘娘慈悲为怀,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竟敢口出污言秽语!\" 其手中龙虎如意\"铮\"地一声清鸣,绽放出万道霞光。 白起哪会将一个童子放在眼里,狞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聒噪!\" 话音未落,右拳已裹挟着滔天血煞轰出。 那拳风化作四十万怨魂凝聚的狰狞虎首,獠牙森森,血口大张,竟是要将童子一口吞下! \"来得好!\" 白莲童子不慌不忙,小手掐了个法诀。 将手中龙虎如意轻轻一掷。 那如意迎风便长,在空中一分为二,左化金龙右化白虎。 金龙龙鳞爪飞扬,咆哮着撞碎血色虎首;白虎咆哮震天,利爪撕开血色煞气。 两兽交错扑击,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太极图案。 白起大惊失色,急忙召出蚩尤战旗格挡。 却见那金龙突然化作一道金光缠绕旗杆,白虎则直扑他面门。 \"砰\"的一声闷响,白起胸口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青铜战甲寸寸碎裂, 白起来得快,去得更快,身影重重撞在殿柱上。 白起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巫之躯,竟被这一击打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这不可能...\" 白起呕出一口黑血,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童子。 只见白莲童子脚踏莲台飘然而至,龙虎如意已重新合二为一,此刻正抵在白眉心三寸之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现在知道厉害了?\" 童子歪着头,声音依旧清脆稚嫩,却让白起毛骨悚然,\"你连我都敌不过,还敢口出狂言?\" “若再敢对娘娘不敬,定将你剥皮扒骨,贬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言罢,童子小手轻轻一抖,如意顶端突然迸发刺目金光,照得白起元神剧痛难当。 金灵轻叹一声,命白莲童子退下:\"白起,你可知我这童子是何人?他乃这重华宫莲池一颗白莲子化形,至今已随贫道修行三千劫。\" \"现在,可服了?\" 金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白起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白起挣扎着站起身,青铜战甲上的裂痕随着他周身血气的翻涌竟开始自行修复。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不过是依仗法宝之力。有本事不用法宝,与我一战!\" 金灵闻言,唇角微扬,展颜一笑,不过重华宫中温度却是骤降,殿内悬挂的玉磬无风自鸣。 白莲童子见状,悄悄后退数步,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跟随娘娘这么多年,他最清楚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娘娘生气了。 \"既如此...\" \"你出手吧。\" 白起经过方才一战,再不敢存半点轻慢之心。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传出江河奔涌之声,那是大巫血脉在沸腾。 只见其:双目彻底化作血瞳,青铜战甲上的饕餮纹活了过来,化作实体环绕周身。 裸露的皮肤浮现出古老巫纹,每道纹路都闪烁着幽光。 背后隐隐显出十二尊祖巫虚影,正是大巫血脉完全觉醒的征兆! \"杀!\" 白起暴喝一声,身形瞬间突破音障。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到极致的杀戮之道! 拳锋所过之处,四十万怨魂的哀嚎凝聚成实质般的血色浪潮。 第580章 金灵出手,收服白起 金灵凤眸微凝,玉手轻抬间,整座重华宫突然震颤起来。 穹顶星图骤然大亮,无数星辰之力汇聚成一只横亘天地的白玉巨掌。 那手掌纹理清晰如山川脉络,每道掌纹都流淌着璀璨道韵,甫一出现便令方圆千里的云海为之凝固。 白起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遮天玉掌已轰然合拢。 四十万怨魂凝聚的血煞屏障如同薄纸般粉碎,十二祖巫虚影发出凄厉哀嚎。 玉指收拢的瞬间,空间被挤压出蛛网般的裂纹,白起只觉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大巫真身竟像陶俑般开始龟裂。 \"啊——!\" 这位人屠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 白起只觉浑身骨骼在玉掌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有千万钧重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他的脊椎最先承受不住,像竹节般一节节弯曲变形; 肋骨向内塌陷,刺入肺腑; 四肢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手臂竟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 \"咔、咔嚓——\" 头骨开始凹陷,他的视野顿时被血色浸染。 下颌骨脱臼的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变得含糊不清。 更恐怖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胸腔里移位,五脏六腑都被挤压成一团。 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从丹田炸开——那是他苦修多年的大巫精血在被强行抽离! 血珠从毛孔中渗出,却在接触玉掌的瞬间化作缕缕青烟。 白起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不灭巫体,此刻竟像泥塑般被随意揉捏变形。 就在他即将崩溃之际,玉掌突然松开些许。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的刺痛让其意识到——这折磨远未结束,对方是要让他保持清醒,完整地体会每一分痛苦。 疼,除了疼,还是疼,仅仅是过了一瞬间,白起却感觉过了一万年,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掌突然松开,白起如同破布娃娃般从半空坠落,\"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重华宫的玉阶之上。 白起瘫软在玉阶之上,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疯狂战栗。 那一瞬的折磨,在他感知中却被无限拉长——仿佛在刀山火海中翻滚了千万年之久。 他的瞳孔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连呼吸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曾经威风凛凛的青铜战甲早已化作满地碎片,大巫真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白起试图撑起身体,却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刚刚接续的臂骨再次断裂,整个人又无力地趴了回去。 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曾经令六国胆寒的面容此刻沾满血污,眼中再不见半分傲气,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其嘴唇颤抖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疼,除了疼,还是疼,白起手指在玉阶上抓出十道血痕。 方才玉掌碾压时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骨骼粉碎的脆响、内脏挤压的闷痛、元神被灼烧的剧痛... 这些感觉如同附骨之疽,即便刑罚结束仍在神经末梢跳动。 白莲童子蹲下身来,好奇地用如意戳了戳白起痉挛的手臂:\"现在知道天高地厚了?\" 却见白起突然剧烈抽搐,条件反射般蜷缩成团,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那具曾经刀枪不入的大巫之躯,此刻竟对童子的轻轻触碰都产生了应激反应。 看着眼前白起惨重,金灵心情大好, 咦,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爱说吗, 金灵莲步轻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杀神:\"现在,可愿皈依?\" 白起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点了点头,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在玉阶上溅起微小的血花。 金灵忽然掩唇轻笑:\"贫道还是喜欢方才你桀骜不驯的模样。\" 言罢,玉掌突然绽放九色霞光,白起七窍中喷出的血雾瞬间被净化成漫天金莲。 金灵清冷的声音响彻九霄:\"以汝之杀业,铸救苦之基。\"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落下,一道金光化作流光没入白起眉心,在其元神深处烙下一枚青华宝箓。 这位曾经睥睨天下的杀神,此刻浑身战栗如筛糠: \"白起...白起罪该万死!\"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冒犯娘娘圣颜,实属不知天高地厚...\" \"从今往后...愿为娘娘差遣...\" 白莲童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早这么老实多好。\" 引得金灵莞尔一笑。 金灵指尖凝聚一滴三光神水,轻轻弹入白起眉心, 霎时间,白起破碎的骨骼噼啪作响,塌陷的胸膛重新隆起,扭曲的四肢迅速复位。 不过三息功夫,白起竟已恢复如初,连战甲都完好无损地覆在身上。 白起呆滞地看着自己,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下意识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又低头看了看重新凝聚的大巫精血,恍如隔世。 一旁勾陈大帝原本在暗中掐着雷诀,周身隐隐有电光流转,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却见金灵圣母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抬手,那凶焰滔天的白起便如同蝼蚁般被镇压。 勾陈不由得怔在原地,连指间的雷光何时散去都未察觉。 看着眼前跪地求饶的白起,勾陈恍惚间觉得有些不真实——方才还叫嚣着要擒仙献秦王的人屠,此刻竟温顺如家犬。 心中暗叹:不愧是连母亲斗姆元君都要礼让三分的大能,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娘娘神通广大,小神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勾陈上前一步,由衷赞叹道, \"这白起凶名赫赫,不想在娘娘手下竟走不过一个回合。\" 这位娘娘看似温婉,实则杀伐果断,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贯顶 。 金灵轻轻拂袖,重华宫内激荡的灵气顿时平息下来。 淡然道:\"帝君过誉了。\" 勾陈望着金灵圣母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愈发敬畏。 整了整衣冠,郑重地行了一个道门大礼:\"娘娘,小神叨扰多时,尚需向大天尊复旨,就此告退。\" 金灵闻言,转向白起道:\"白起——\" 白起浑身一颤,连忙跪伏听令。 \"你随勾陈帝君前往东极妙严宫。太乙道兄最是慈悲,你当好生修行,洗刷罪孽。\" \"谨遵娘娘法旨\" 勾陈再次行礼道:\"小神告退。他日再来瀛洲,定向娘娘请教道法。\" 说罢袖袍一挥,带着白起驾云而起,直奔九天而去。 有道是: 血染征袍四十秋, 长平坑卒鬼神愁。 蚩尤旗卷冤魂泣, 函谷关前战未休。 杀道证心终是妄, 巫纹蚀骨岂为酬。 九霄自有降魔杵, 不教人间白骨丘 第581章 秦扫六合,荆轲刺秦 且说白起被金灵以无上神通降伏,跟随勾陈大帝往天庭复命而去。 紫微大帝收到兄长传信,站在咸阳城外的云头上,手中紫薇剑轻轻归鞘。 随着剑鸣渐息,笼罩在秦都上空一十三日的周天星斗大阵,如同退潮般悄然消散。 其望着城头飘扬的黑色玄鸟旗,目光穿透九重宫阙,看见正在章台宫批阅奏章的秦王嬴政。 这位人间帝王眉心血纹若隐若现,却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了一场星陨之劫。 \"终究是身负王朝气运...\" 紫微轻叹一声,紫色帝袍卷起漫天星辉,转瞬消失在云端。 此刻章台宫内,嬴政手中的朱笔突然折断。 一滴墨汁溅落在竹简上,晕染出诡异的人形轮廓。 嬴政猛然按住心口,大巫血脉在血管里沸腾,耳畔响起无数金戈铁马之声。 青铜灯台上的烛火无风自动,在墙上投出一道狰狞巨影。 \"来人!\" 嬴政拂袖震碎案几,双目泛起血色, \"传王翦! 咸阳大营中,王翦正在擦拭战剑。 剑身突然发出悲鸣,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战马嘶叫。 王翦霍然起身,铠甲上饕餮纹泛起幽光,帐帘无风自开。 夜空中紫微星陡然黯淡,而代表白起的将星早已不知所踪。 \"王上,前线急报。\" 王翦手持青铜虎符踏入殿中 \"武安君的帅旗已九日未动,怕是...\" 这时嬴政方知武安君白起失踪。 联想起前些时日天现异象,又有天庭神将下凡之事,这位雄才大略的君王当即明悟,必是天庭所为! 嬴政怒极反笑,手中竹简捏得粉碎:\"好一个代天行道的天庭!\" “大王,天庭势大……” \"不必说了。\" 嬴政抬手按住王翦肩膀,掌心传来的体温竟比青铜虎符还要冰冷, \"孤早知天庭不会容他。\" 嬴政忽然想起数月前老师白起进宫时,曾说过 \"若有一日遭天谴,王上切勿挂念\" 的话, 当时只当是老师豪言,如今却成了谶语。 嬴政忽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 他解下腰间鹿卢剑掷于案上,剑穗上系着的六国地图应声展开。 \"当年武安君说将军的'王翦六术'可抵三十万雄兵。\" 秦王指尖划过地图,每经过一处关隘就留下一道血痕, \"如今这天要亡我大秦良将,孤偏要以人间兵锋,问一问天庭的规矩!\" 自白起被天庭擒拿后,秦军一时军心浮动。 嬴政深知,若此时不速定天下,六国或有喘息之机。 于是,此时王翦成为新的秦军主帅,执掌三军。 长平一战,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六国震恐,再无人敢与秦军争锋。 自此,秦国兵锋所指,诸侯莫不胆寒。 而王翦乃兵家名将,虽不如白起杀伐凌厉,却深谙兵法韬略,更擅以稳取胜。 王翦接掌帅印后,整顿军纪,安抚士卒,并上书嬴政道:“灭国之战,非一朝一夕可成,当步步为营,蚕食鲸吞。” 嬴政深以为然,遂令王翦全权调度,务必一战而定天下。 韩国乃六国中最弱,却地处中原要冲,扼守秦国东进之路。 若不先灭韩,秦军东出函谷,必受其牵制。 王翦上书嬴政:“韩地狭小,兵力薄弱,可一战而定。” 嬴政遂命内史腾率军十万,直取韩国都城新郑。 韩王安惊慌失措,欲向赵国求援,却不知赵国自身难保。 秦军势如破竹,仅三月便攻破新郑,俘虏韩王安,韩国灭亡。 嬴政下令设立颍川郡,韩国故地尽归秦土。 赵国虽经长平一战元气大伤,但仍有兵家名将李牧坐镇,李牧擅守,秦军屡攻不下。 王翦知李牧乃赵国柱石,一面派细作散布谣言,又请嬴政遣间谍入赵,贿赂赵王宠臣郭开,散布李牧谋反之谣言。 赵王迁昏聩,竟信以为真,中了秦国反间计,自毁长城将名将李牧下狱毒杀。 当秦军黑压压的方阵出现在邯郸城外时,赵王迁才惊觉城头守军已偷偷换成了秦国的玄鸟旗。 \"报——赵王迁已被生擒!\" 传令兵的声音在暴雨中格外尖锐。 王翦抹去脸上血水,望着被雨水冲刷的邯郸城墙。 赵公子嘉带着残兵北逃代地,不出三月就被王翦之子王贲围剿殆尽。 捷报传回咸阳那夜,嬴政案前的青铜灯树突然爆出九朵灯花,照得奏章上\"赵国已灭\"四字猩红刺目。 灭赵之后,王翦兵锋直指魏国。 灭魏之战更是摧枯拉朽。 魏国都城大梁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王贲献策:“大梁地势低洼,可引黄河水灌城。” 嬴政准其所请。 王贲遂掘开黄河堤坝,滔滔洪水涌入大梁,城中军民死伤无数。 三个月后城墙坍塌的轰鸣声,连洛阳周天子宗庙的编钟都被震得自鸣。 魏王假捧着玉玺跪在泥浆里投降时,忽然仰天惨笑:\"早知今日,不如学那信陵君...\" 话未说完,已被秦剑穿胸而过。 黄河水混着血水漫过魏宫台阶,将那些刻着\"魏\"字的青铜器统统冲进了泗水。 真正的硬仗在楚地。 楚国地广兵多,名将项燕统兵数十万,曾一度让秦军受挫。 王翦不急决战,而是筑垒固守,与楚军对峙。 项燕率领的楚军依仗江淮天险,竟与秦军对峙半年之久。 王翦每日只在营中与将士投石为戏,待楚军粮草耗尽撤退时,六十万秦军突然倾巢而出。 寿春城破那日,楚王负刍将传国九鼎推入云梦泽,自己却躲在宗庙瑟瑟发抖。 王翦踏着满地碎玉走进大殿时,看见这位亡国之君正抱着屈子《离骚》竹简痛哭。 这一日,咸阳宫外阴云密布,黑云压城,似有妖氛暗涌。 燕国使臣荆轲手捧督亢地图,缓步踏入大殿。 他身形挺拔,眉目冷峻,在其身后,副使秦舞阳面色惨白,双手微颤,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内盛燕国叛将樊於期的人头。 嬴政高坐王座之上,玄色龙袍上的日月星辰纹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转生辉。 其目光如电,扫过荆轲,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燕使远来,献图纳降,寡人甚慰。\" 嬴政的声音低沉浑厚,如黄钟大吕,震得殿内青铜器皿嗡嗡作响。 荆轲躬身行礼,双手奉上地图:\"燕王畏惧大王天威,愿献督亢之地,永世臣服。\" 嬴政微微颔首,示意荆轲展开地图。 随着地图缓缓展开,荆轲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扯开卷轴! \"铮——\" 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从地图中滑出,刀锋上泛着幽蓝毒光,赫然是燕国秘传的\"寒霜刃\"。 传说此刃淬炼千年寒铁,又浸染九幽蛇毒,凡人触之即死,即便是仙神之躯,亦难抵挡! \"暴君受死!\" 荆轲暴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逼近,匕首直刺嬴政心口! 电光石火间,嬴政竟不闪不避,只是冷冷一笑。 第582章 天下一统,嬴政心思 \"当!\" 匕首刺中嬴政胸膛,却如击金石,竟只在他龙袍上留下一道划痕! 荆轲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匕首——刀尖竟已微微卷刃! \"这……不可能!\" 嬴政缓缓起身,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煞气,大殿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唯有其双眸泛着血色光芒。 \"区区凡铁,也妄想伤孤?\" 话音未落,嬴政五指一张,掌心骤然浮现一道血色符文,正是大巫血脉的\"噬魂咒\"! 荆轲顿觉浑身血液沸腾,仿佛有万千毒虫在体内撕咬,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你……!\" 嬴政冷笑:\"燕丹派你来送死,倒是给了寡人伐燕的借口。\" 说罢,嬴政袖袍一挥,一股无形之力轰然爆发,荆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铜柱上,口吐鲜血。 秦舞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手中木匣跌落,樊於期的人头滚出,双目圆睁,似在无声控诉。 嬴政缓步走下王座,每踏一步,地面便微微震颤。 其居高临下地看着荆轲,淡淡道:\"你刺秦之举,勇气可嘉,可惜……\"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话音落下,嬴政指尖一弹,在一道血色气息骤然笼罩下,荆轲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具干尸! 殿外,狂风骤起,乌云翻滚,似有天怒。 嬴政抬头望天,眼中血光更盛:\"天庭?呵……待孤一统六国,再与尔等清算!\" 荆轲刺秦,嬴政震怒,誓灭燕国。 王翦率军北上,攻破蓟城,燕王喜仓皇逃往辽东。 不久后,王贲率军追击,擒获燕王喜,燕国灭亡。 齐国本与秦交好,自以为可独善其身。 待五国皆灭,齐王建才如梦初醒。 王贲率军自燕地南下,兵临临淄,齐军毫无战意。 齐王建无奈,开城投降。 至此,六国尽灭,天下归一。 —————— 且说六国的疆土如墨汁浸染素绢般一寸寸被染黑,秦军的玄色旌旗插遍了每一座负隅顽抗的城池。 当最后一份战报呈递至咸阳宫时,传令兵铠甲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在白玉阶前拖出暗红的痕迹。 满朝文武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冷的秦砖,高呼万岁的声浪震得殿角铜铃叮当作响。 礼官双手捧着鎏金祭天文书,玄色绶带垂落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扫平六合,当祭天告成,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殿外九尊青铜巨鼎同时燃起祭火,其中主鼎的火焰骤然窜起三丈高,青紫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嬴政玄色冕服上刺绣的日月星辰纹映照得流光溢彩。 十二旒白玉珠帘在他眼前微微晃动,在火光中投下摇曳的阴影。 群臣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亘古未有的帝王向苍天行三跪九叩大礼。 太史令早已备好刻刀,准备在龟甲上记录这\"天子受命\"的神圣时刻。 然而嬴政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腰间太阿剑的蟠螭纹剑柄,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其抬头望向苍穹,冕旒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天子?\" 声音不重,却让殿内温度骤降,\"孤当为人皇,与天帝比肩!\" 此言一出,殿内仿佛炸开无声惊雷。 丞相李斯的象牙笏板啪嗒落地,几位年迈的大臣直接瘫软在地。 殿外突然狂风大作,九鼎中的祭火竟同时变成诡异的幽蓝色。 唯有大将王翦单膝跪地,锐利的目光穿透殿顶彩绘藻井,隐约看见天穹深处星斗移位,似有雷霆暗涌。 当夜子时,看守金人的侍卫惊恐地发现,陈列在咸阳地宫前的十二尊金人突然发出沉闷的机械转动声。 这些高三十三丈、重三十四万斤的铜像,竟同时转向东方。 月光下,它们空洞的眼眶中似有幽光闪烁,青铜铸造的面容浮现出近乎人性的凝重,仿佛在凝视云层后某个不可见的敌人。 早在吞灭六国之前,嬴政便已察觉天庭的暗中窥视。 白起的莫名失踪,更是让其心中警铃大作。 这位曾助其觉醒巫族血脉的良师益友,绝不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唯一的可能,便是天庭已然察觉巫族复兴的苗头,开始暗中剪除威胁。 嬴政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上,指尖摩挲着一枚青铜战鼓,这是白起留下的最后一件信物,其上刻着蚩尤战纹,如今却已黯淡无光。 秦王目光沉沉,望向苍穹深处,仿佛透过云层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天庭。 \"天庭……\" 嬴政低语,声音冷如寒铁,\"既容不得人间帝王长生,更容不得巫族血脉复苏。\" 其与白起、王翦皆是九黎遗脉,体内流淌着上古大巫之血。 而天庭最忌惮的,便是人间再出一位\"蚩尤\"。 昔年涿鹿之战,黄帝借仙道和天神之力才勉强击败蚩尤,若让巫族再度崛起,天庭的统治必将动摇! 因此,六国尚未尽灭时,嬴政便已开始暗中布局。 每灭一国,其必亲临其宗庙,以人王之血在青铜祭器上刻下巫族秘纹。 当然,嬴政深知,若贸然显露大巫真身,必遭天庭雷霆镇压。 因此每逢朔月之夜,当体内巫血沸腾之时,他便独自登上阿房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任由狂暴的巫力在经脉中奔涌,却始终克制着不在人前显露异象。 直到秦国气运如虹,横扫六合之势已成,嬴政才终于下令——铸十二金人,以抗天命! 那夜咸阳暴雨倾盆,嬴政密召王翦入宫。 \"九州五金之精,务必尽数搜罗。\" 嬴政指尖划过案上的山河鼎,鼎中沸腾的水面映出他猩红的瞳孔, \"齐国的玄铁、楚国的赤铜、赵国的寒英...一件都不能少。\" 王翦单膝跪地,铠甲上的饕餮纹在烛火中蠕动:\"陛下,此事若被天庭察觉...\" \"所以必须快。\" 嬴政突然捏碎手中的玉杯,碎片划破掌心,滴落的血珠竟在空中凝成十二个狰狞的巫文, \"在天庭察觉前,让十二金人饮够六国气运。\" 第583章 十二金人,焚书坑儒 咸阳地底三百丈深处,青铜熔炉喷吐的幽冥煞火将整个地宫映照得鬼气森森。 那幽绿色的火焰中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鬼面,发出阵阵凄厉哀嚎,似有万千怨魂被囚禁其中。 王翦当年为取得这九幽异火,亲率死士深入黄泉,以三千阴魂为祭,才从冥河深处取得这一簇本源之火。 三万巫血精锐如雕塑般肃立,他们身披的玄铁重甲上,每片甲叶都铭刻着蚩尤战纹。 在幽火映照下,这些战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士卒们的瞳孔早已化作赤红,肌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铜色泽——这是长期沐浴蚩尤战鼓煞气的结果。 嬴政踩着白玉阶缓步而下,每落一步,阶上暗刻的巫族血符便次第亮起,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条猩红的光路。 地宫穹顶垂下的三百六十条青铜锁链微微晃动,锁链末端倒悬着的六国战俘尸骸早已干瘪。 他们的精血被锁链上铭刻的吸血符文尽数榨取,顺着锁链纹路汇入中央血池。 那血池广达百丈,池中血水翻滚不息,蒸腾起的血雾在空中凝结成各种狰狞的凶兽形态。 十二具金属骨架浸入其中, 这十二具金人高约三十三丈,身形巍峨。 每尊金人的眉心,都被刻下一道上古祖巫的真名——帝江、共工、祝融、蓐收、句芒、玄冥、后土、强良、奢比尸、天吴、龠兹、烛九阴! 骨架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每一根骨骼上都布满了蚩尤时期的古老咒文。 这些咒文时而泛出幽光,好似在呼吸一般。 \"陛下,传国玉玺已准备妥当。\" 王翦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的玉匣中,传国玉玺正散发着诡异的青光。 这玉玺底部雕刻的并非\"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而是八个杀气凛然的篆字——\"人定胜天,一统八荒\"! 细看之下,玉玺底部的\"人定胜天,一统八荒\"八字,每笔都暗藏玄机——那\"天\"字最后一捺形如战斧,\"荒\"字末笔则似长戈,整方印文实则是一道完整的巫族战咒。 嬴政指尖抚过印文,玉玺突然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当年白起失踪前,曾言天庭最忌惮的便是人族气运。这方玉玺,便是最好的遮掩。\" 说罢,便将玉玺重重按在血池中央的青铜祭台上。 当玉玺压上青铜祭台的瞬间,整座地宫突然剧烈摇晃,四面八方传来万千战魂的嘶吼。 血池中升起十二道粗如巨柱的血色水龙卷,每道龙卷中都浮现出一尊祖巫虚影: 帝江六翼遮天,羽翼扇动间空间扭曲;共工蟒身盘绕,鳞片间流淌着幽蓝水光;祝融赤发如火,周身缠绕着焚天烈焰......这些高达百丈的虚影发出震天咆哮,疯狂地扑向对应的金属骨架。 \"喀啦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十二具骨架开始疯狂吞噬血水。 白骨般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青铜肌肤,那些游走的咒文如同活蛇般在新生肌肤上蜿蜒。 突然,池底伸出无数血色触须,这些由百万战俘怨气凝结的产物将金人紧紧缠绕,在其体表烙下道道血痕。 嬴政突然拔剑割开掌心,鲜血如泉涌般洒入熔炉。 炉中幽冥煞火猛地窜起百丈高,炉内九州五金之精顿时融为铁水,化作十二条狰狞火龙,顺着青铜滑道呼啸着冲入血池。 火龙与血水交融的刹那,整个地宫为之一静,继而十二金人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疯狂的吸收五金之精,转眼间,火龙被十二具金属骨架吸收,便化作十二尊实体金人。 紧接着,金人的瞳孔亮起幽蓝鬼火,关节处生出青铜倒刺,背后浮现出祖巫特有的图腾光轮! 地宫四壁的祖巫青铜浮雕突然龟裂,十二祖巫的本相竟从石壁中挣脱而出。 这些高达百丈的虚影在金人头顶盘旋,发出远古的战吼,最终化作十二道血色雷霆劈入金人天灵盖。 每一道雷霆落下,就有一尊金人浑身剧震,体表浮现出完整的祖巫战纹。 \"噗——\" 嬴政突然喷出一口黑血,那血液在空中竟凝成完整的巫族秘符。 王翦惊见国君的瞳孔已彻底化作蛇类般的竖瞳,眼角蔓延出巫族特有的血色战纹。 更可怕的是,悬浮的玉玺此刻\"人定胜天\"四字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在祭台上腐蚀出深深的沟壑。 与此同时,骊山外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血云密布。 十二金人同时仰首,眼中射出的幽蓝光柱直接洞穿千丈山体,在血云中撕开十二个巨大的旋涡状缺口,似乎要要连通某个不可知的远古战场。 嬴政染血的手指抚过为首金人的面甲,金属表面立刻浮现出洪荒战场的恐怖幻象:尸山血海中,帝江手持咫尺杖与天帝厮杀。 沙哑的笑声在地宫回荡:\"看见了吗?这便是我人族伐天的旌旗!待六国尽灭,九州一统,以亿万生灵血气为引,都天神煞大阵将重现人间!\" —————— 咸阳城外,祭天台高耸入云,九十九级白玉阶上铺满玄色锦缎,两侧青铜巨鼎燃着幽蓝火焰,烟气升腾,如龙蛇盘绕。 嬴政身着玄色冕服,日月星辰纹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十二旒玉冕垂落,遮住他冷峻的面容。 群臣分列两侧,以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劫为首,儒家博士淳于越、叔孙通等人亦在其列。 礼官高声唱诵:\"陛下承天受命,当祭告上苍,以安社稷!\" 嬴政缓步登台,手中太阿剑鞘轻叩玉阶,发出沉闷回响。 他站定祭坛中央,仰望苍穹,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 \"天子?\"他低沉的声音如寒铁相击,\"孤,当为人皇!\"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儒家学士淳于越面色大变,疾步上前,伏地高呼:\"陛下!天子乃周礼所定,天命所归!岂可妄自称皇,与天比肩?此乃大不敬啊!\" 叔孙通亦跪地叩首,颤声道:\"陛下若逆天而行,恐遭天谴!请速向上苍请罪,以安天下民心!\" 嬴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天?\" 他冷笑一声,\"天若佑秦,何须孤自取?天若不佑,孤便伐天!\" 李斯见状,连忙劝道:\"陛下慎言!六国初定,民心未稳,若触怒上苍……\" \"够了!\" 嬴政猛然抬手,袖袍翻卷如黑云压城, \"孤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一统天下!此乃人族万世之基,何须天来指手画脚?\" 淳于越悲愤交加,仰天长叹:\"暴君!逆天者必遭天诛!\" 嬴政眼中杀机骤现:\"儒生腐言,乱孤法度!\" 猛地挥袖,\"传孤令——凡六国史书、儒家典籍,尽数焚毁!敢以古非今者,族诛!\" 王翦得令,当即率铁甲卫冲入博士宫,竹简帛书尽数投入火海。 烈焰冲天,黑烟蔽日,咸阳城中哀嚎遍野。 三日后,四百六十名儒生被押至骊山深谷,嬴政亲自监刑。 \"尔等既言天命,\" 嬴政立于高台,声音冰冷,\"今日,便让天来救你们!\" 巨石滚落,黄土掩埋,惨叫声渐息。 嬴政负手而立,狂风卷起他的玄色大氅,如黑龙振翼。 他缓缓抬头,望向九霄,一字一顿: \"自今日起,孤为——始皇帝!\" \"朕即天命,朕即祖龙!\" 话音未落,苍穹骤然变色! 乌云翻涌,雷霆炸裂,一道赤色闪电劈落祭台,将青铜巨鼎斩为两半! 群臣骇然伏地,唯有嬴政巍然不动。 地底深处,十二金人同时震颤,幽蓝瞳火穿透千丈岩层,直射天穹! \"天怒?\" 嬴政冷笑,\"朕,正要伐天!\" 第584章 玉帝震怒,天庭出手 凌霄宝殿内,昊天镜中映出人间景象。 镜面如水波荡漾,清晰显现出咸阳祭天台上的场景。 嬴政玄衣纁裳,负手而立,口中\"伐天\"二字如惊雷炸响,竟震得镜面泛起涟漪! \"放肆!\" 一声怒喝如九天雷霆炸响,玉帝拍案而起。 九龙冕旒的垂珠剧烈晃动,相互撞击间迸发出璀璨的金玉神光,发出金玉交鸣之声。 案上那盏亘古长明的琉璃灯\"砰\"地炸裂,灯油溅落在云砖上竟燃起不灭道火。 其周身盘旋的九龙真气瞬间化作赤红,九条太古天龙法相同时显化真身。 龙目怒睁间射出万丈金光,龙须贲张时带起罡风猎猎。 \"区区人间帝王,安敢僭越天威!\" 玉帝这一声怒斥蕴含天道威压,凌霄殿内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殿中列班的仙官神将顿时如负泰山,纷纷跪拜在地。 \"请陛下息怒!\" 万千仙神齐声告罪,声浪震得殿顶的周天星图明灭不定。 蟠龙金柱上的道纹接连亮起,才勉强稳住这方天地不致崩塌。 玉帝盛怒之下,整个天庭都在颤抖,三十三天的云海翻起千丈怒涛,瑶池的仙莲瞬间凋零了大半。 许久之后,玉帝才缓缓收拢九龙真气,九条赤红天龙逐渐化作缕缕金霞没入冕服之中。 冕旒垂珠的碰撞声渐息,殿内扭曲的空间波纹也慢慢平复。 玉帝负手而立,玄色冕服上的周天星图重新流转起柔和清光。 方才炸裂的琉璃灯盏自行复原,道火熄灭,连飞溅的灯油都倒流回灯盏之中。 \"众卿平身。\" 声音依旧威严,却已敛去那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众仙这才敢直起身来, \"下界人族秦王政,不敬上苍,公然藐视天庭。\" 玉帝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殿中温度骤降, \"当处极刑,以儆效尤。\" 这时太白金星踉跄出列,颤声道:\"陛下三思!嬴政一统六国,为人族之主,如今人族气运正如日中天。若贸然降罚,恐损天道平衡……\".\" \"人主?\" 玉帝冷笑,眼中星河倒转, \"不过蝼蚁尔!\" 说罢拂袖一挥,凌霄殿穹顶顿时雷云密布, \"传朕旨意,命雷部显圣真君协雷部二十四天君即刻降下九霄神雷,给朕劈了那咸阳城!\" 雷部众神驾着雷霆战车破开云层, 二十四天君金甲闪耀,周身缠绕着刺目电光。 众人踏着震天鼓点现出身形。 为首的雷部显圣真君雷震子手持风雷棍,身后雷鼓每响一声,就有万丈电蛇撕裂云层。 数千雷兵在云端列阵,手中雷戟闪烁的电光将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正立于祭天台上的嬴政猛然转身,玄色冕服上的日月星辰纹无风自动。 苍劲有力的手指轻抚腰间太阿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终于来了。\" 雷震子声如洪钟:\"嬴政!尔不过凡间帝王,安敢口出狂言,自称人皇?速速跪地请罪,或可免去天罚之苦!\" 嬴政玄色龙袍猎猎作响。 \"朕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一统天下,功盖三皇五帝。尔等天庭走狗,也配让朕跪拜?\" 雷震子黄金棍一指:\"放肆!\" \"奉玉帝敕令——诛!\" 话音一落,顿时万千雷霆如暴雨倾泻,整片苍穹都为之扭曲。 而在咸阳地宫最深处,十二尊金色巨人突然齐齐抬头。 高逾三十三丈的身躯上,密密麻麻的巫族铭文骤然亮起幽蓝光芒。 金人空洞的眼眶中,两团鬼火般的瞳孔穿透千丈岩层,直刺九霄云外的天庭。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鼓声,每一声都震得地宫岩壁簌簌落石。 那是被九道玄铁锁链禁锢千年的蚩尤战鼓在苏醒,鼓面上狰狞的兽首浮雕正逐渐睁开血眸。 \"咚——\" \"咚——\" 十二尊金人天灵处突然迸裂,十二道水桶粗的血色煞气喷薄而出。 这些蕴含着凶煞之气的光柱轻易洞穿了地宫穹顶,在云层中交织缠绕,最终凝成一张遮蔽半个苍穹的狰狞面孔。 那巨面生着六目,獠牙如戟,额间赫然刻着蚩尤部落的图腾。 \"吞天噬地!\" 巨面突然张口,产生恐怖的吸力。 漫天正在肆虐的雷霆发出凄厉嘶吼,竟被生生扯入血盆大口。 雷火在猩红的口腔中疯狂挣扎,却最终被咀嚼成丝丝青烟。 \"这是……?\" 雷震子立于云头,手中风雷棍险些脱手。 看着下方那张狰狞的巨脸,雷震子忽觉脊背生寒。 “速布九霄雷火大阵!” 二十四天君闻言踏斗而立,手中雷引幡同时挥出。 刹那间乌云翻涌如万马奔腾,三百六十五道紫雷在云层里攒动,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粗细,竟在空中化作千丈雷龙,张牙舞爪扑向咸阳城。 然而未等雷龙落下,那遮天巨面突然扭曲变形,竟化作一柄横亘百里的狰狞巨斧。 斧刃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洪荒煞气,斧身铭刻着巫族铭文。 \"斩!\" 冥冥中似有远古战吼响起。 巨斧迎着劈落的九霄神龙悍然斩去,斧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露出混沌虚无的黑色缝隙,狂暴的时空乱流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那道足以劈碎五岳的紫色雷龙竟被斩作漫天电蛇。 巨斧余威不减,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径直斩向雷部众神所在的九霄云端。 \"不好!快结周天御雷大阵!\" 雷震子目眦欲裂,二十四天君仓促间结成金色雷网。 然而斧光斩落的瞬间,号称可抵御大罗金仙全力攻击的雷部大阵竟如薄纸般被撕得粉碎。 \"咔嚓——\" 斧刃划过,雷震子周身顿时布满裂痕。 其惊恐地望着自己逐渐崩解的身躯,还未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便在斧光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这位封神之战后肉身成圣的雷部正神,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二十四天君更是不堪,护体金光在斧芒前如同虚设。 众人的神躯接连炸裂,真灵化作道道流光投向封神榜。 云端之上顿时血雨倾盆,那是天神陨落时特有的天地异象。 巨斧余势穿透九重天穹,直冲斗牛。 第585章 祖巫现世,秦军蜕变 天界八重天在斧光之下,如纸糊般被层层撕裂! 罡风倒卷,云海沸腾,无数仙宫神殿在冲击之下崩塌,琉璃瓦片、白玉栏杆尽数化为齑粉。 天河之水倒灌,星辰移位,就连镇守天界的四大天门也剧烈震颤,门柱上的蟠龙浮雕发出痛苦的哀鸣。 “轰——!” 斧光直逼九重天,眼看就要击穿最后一道天界屏障! 一旦破开,天庭根基必将动摇,三十三重天秩序将彻底崩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道威严至极的声音响彻寰宇,玉帝终于亲自出手! 其袖袍一挥,昊天镜凌空飞起,镜面绽放无量神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屏障。 “铛——!” 斧光狠狠斩在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天庭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摇晃! 无数仙神站立不稳,纷纷跌坐在地。 屏障表面竟浮现出细微裂痕,镜中倒映的周天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玉帝面色微变,显然未曾料到这一击竟能撼动天庭至宝。 玉帝当即掐动印诀,三十三重天禁制瞬间激活。 无数金色道纹自虚空浮现,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硬生生挡下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斧光与禁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天庭都为之震颤,连凌霄殿的蟠龙金柱都出现了细微裂痕。 待光芒散去,众仙神这才看清人间景象——十二尊金人已破土而出,屹立在咸阳城上空。 它们巍峨如山,金光璀璨,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最可怕的是,这些金人身上竟浮现出巫族特有的血色铭文,那分明是早已绝迹的上古巫族秘术! 十二尊金人猛地睁开了双眼,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伐与战意。 “吼——!” 一声怒吼,天穹崩裂! 声浪震碎万里云层,吼声中带着远古洪荒的气息,仿佛穿越时空而来。 此刻远在三十三重天的太上也霍然睁开双眼,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随之暴涨。 \"十二金人已成气候,当真是多事之秋!\" 天庭众神只觉神魂震颤,一些修为较浅的仙官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七窍渗出金色仙血。 \"这...这是何等凶物?!\" 有年轻仙官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这是...\" 太白金星胡须颤抖,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下界:\"巫族?!这怎么可能!巫族不是早在逐鹿之战后就...\" 只有玉帝眸光冰冷,缓缓吐出两个字:\"祖巫。\" “祖巫?!” 众神闻言,无不骇然变色! 年轻一辈的仙神面露茫然,低声询问身旁的老辈仙家:“何为祖巫……是何来历?” 老一辈仙神神色凝重,颤声道:“传闻上古时期,巫族掌地,妖族掌天,祖巫乃盘古大神精血所化,肉身不朽,战力滔天!十二祖巫联手,甚至能抗衡圣人!后来巫妖大战,两败俱伤,祖巫尽数陨落,巫族也随之凋零……可如今,怎会重现洪荒?!” 就在众神惊骇之际—— “嗡——!” 凌霄殿外绽放无量光华。 东方青气、南方赤气、西方白气、北方紫气同时涌现, 四道至尊至贵的身影踏破虚空而来。 无上帝威降临凌霄殿! 众神连忙躬身参拜:“参见四御大帝!” 紫微大帝身着星辰帝袍,勾陈大帝披挂万神战甲,青华大帝手持一气拂尘,南极长生大帝头顶庆云环绕。 四人向玉帝微微颔首:\"见过陛下。\" 玉帝抬手示意:\"四位皇弟免礼。\" 勾陈大帝面色凝重,率先开口:“刚刚铲除了大巫白起,如今祖巫重现洪荒,此事非同小可。” 南极大帝凝视下界,沉声道:“祖巫,不是早在上古之时就已覆灭了吗?今日怎会重现洪荒?” 东极青华大帝眸光深邃,缓缓道:“此乃嬴政借助巫族秘法,召唤祖巫留在洪荒的残存神识,化作的金身傀儡。虽非真正的祖巫真身,但凶威依旧不可小觑!” 紫微大帝眉头紧锁:“若任由其肆虐,只怕三界秩序将乱!” 玉帝目光深沉,缓缓道:“四位皇弟,此事已非寻常天罚可解。嬴政以人族气运为祭,唤祖巫残魂,此乃逆天之举,当诛!” 话音未落,下界异变突生。 只见十二金人周身煞气翻涌,竟在咸阳上空凝聚出一座古老的血色祭坛! 祭坛之上血光冲天,隐约可见无数上古巫文流转,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 突然,祭坛中央浮现一面巨大的战鼓——鼓身漆黑如墨,鼓面却赤红如血,上面刻满狰狞的凶兽图腾,鼓槌竟是一截森森白骨! \"咚——\" 老将王翦踏步上前,须发皆张,双手握住白骨鼓槌,重重敲下! 这一声鼓响,不似凡间之音,倒像是远古战场上的凶兽咆哮,震得天地变色!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每一声都敲在天庭众神的心脏上。 \"风!风!风!\" 早已集结在咸阳城外的三十万秦军齐声怒吼,声浪排山倒海!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秦军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目却充血赤红,周身开始蒸腾起诡异的血色煞气! 这些秦军的肌肉膨胀,青筋暴起,口中生出獠牙,额头浮现出诡异的巫纹,原本黑色的甲胄竟渐渐染上一层猩红! 南极长生大帝失声惊呼,\"嬴政竟将三十万秦军,都炼成了巫兵!\" 玉帝面色阴沉如水。 如今这些秦军已非纯粹的人族,而是半人半巫的怪物! 此刻正在向着真正的巫族战士蜕变! 王翦的鼓声越来越急,三十万秦军的嘶吼也越来越疯狂。 \"杀!杀!杀!\" 三十万巫化秦军举起兵器,杀气冲天! 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口中呼出的白气都带着血腥味。 而在秦军上空,十二金人同时抬手, \"轰!\" 十二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整支大军! 这一刻,三十万秦军彻底蜕变完成。 他们,已是一支来自上古的巫族大军! 第586章 不朽龙城,祖龙伐天 嬴政立于祭坛之巅,玄衣纁裳猎猎作响,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五指张开,掌心向天,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爆发,直贯九霄! “朕统六国,铸十二金人,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一统天下!” “今日——” “朕,再铸一城!” “不朽龙城,现!” “轰隆隆——” 大地震颤,苍穹开裂! 一座横跨万里的巨城自虚空之中降临,城墙高逾千丈,通体漆黑如墨,却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由某种上古神铁铸造而成。 城墙上刻满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隐约可见龙影游走其中。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座巨城,竟然化作一条黑龙! 龙首为城门,龙角为城楼,龙鳞为墙砖,龙爪为箭塔!整座城池散发着滔天龙威,仿佛自洪荒时代便已存在,亘古不朽! 这座横贯万里的黑色巨城,并非一日铸就。 自秦孝公变法图强,商鞅立木建信之时,第一块基石便已埋下。 秦惠文王东出函谷,命工匠采北山之铜,熔铸城墙筋骨; 秦武王举鼎绝膑,以王血祭城,使龙城初具灵性; 秦昭襄王远交近攻,每灭一国,便取其国都之土,融入城墙; 秦孝文王、秦庄襄王虽在位短暂,却仍以国运温养,使龙城渐生灵韵。 直到—— 始皇帝嬴政横扫六合,一统八荒! 他集六国金器,铸十二金人,镇守龙城四方; 他收天下兵戈,熔为城砖,使城墙坚不可摧; 他统一度量衡,将秦法刻于城墙,使龙城与人道共鸣; 他令蒙恬北筑长城,实则是将不朽龙城的地脉延伸至九州边境! 六十万民夫,百年心血,万里疆土,尽数炼入一城! 此城承载的,不仅是砖石土木,更是大秦六代君王的宏愿,是千万秦人的血汗,是华夏一统的气运! 当三十万巫化秦军登城之时,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都亮起了暗金色铭文——那是自商鞅变法以来,历代秦法凝聚的规则之力! 城门处的黑龙雕像突然睁开双眼,发出震天龙吟。整座城池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处箭垛都自动调整角度,每一座弩车都自行上弦,甚至连城墙上的砖石都能随将士心意移动重组! \"这才是真正的不朽龙城...\" 王翦抚摸着城墙,老泪纵横,\"百年积淀,今日方显真容!\" 蒙恬持戈立于城头,突然单膝跪地:\"陛下,龙城在吸收战场煞气!\" 果然,那些被斩杀的天兵天将,其消散的仙灵之气竟被城墙吞噬,转化为更浓烈的黑金色光芒! 嬴政负手而立,眼中倒映着万里河山:\"六世余烈,聚于一城。今日,便让这天上仙神也尝尝——\" \"我大秦的锋芒!\" 不朽龙城猛然一震,竟拔地而起! 整座万里巨城腾空飞起,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冲九霄! 城墙上万张秦弩齐声嗡鸣,箭矢吞吐着血色煞气,宛如万条赤蛟蓄势待发。 城门处,三万六千辆青铜战车碾碎虚空,拉车的幽冥战马鼻孔喷出紫焰,车辕上镶嵌的妖兽骨片泛着诡异幽光。 城楼之上,三十万黑甲巫兵持戈而立,他们瞳孔中流转的金芒与龙城的阵纹交相辉映,每道战意都似要撕裂苍穹。 十二具金人从咸阳废墟中冲天而起,体表篆刻的巫族符文迸发万道金光。 天雷轰击在金人身上,不过激起阵阵火星; 仙法落在金人表面,如细雨滴入沸鼎,转瞬蒸发。 巫兵与天兵在虚空中厮杀,秦军强弩射出的破甲箭洞穿天罗地网,箭矢尾端的招魂幡卷走一个个天兵魂魄。 秦军循着此前斧刃劈开的通道,如黑色洪流般奔涌向前。 玄甲锐士挥舞着刻满诅咒符文的戈矛,所过之处仙云染成血色; 巫祝们摇动青铜铃,召唤出远古凶兽虚影,将拦路的天兵天将撕成碎片。 当不朽龙城冲破八重天阙时,琉璃瓦碎落如雨,天兵的残肢断臂铺满星河。 \"报——!\" 千里眼踉跄跪倒在凌霄殿前,浑身金身已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缕缕神光正从裂缝中不断逸散。 其颤抖着双手抱拳,声音嘶哑:\"陛...陛下!大事不好!十二金人已连破八重天,八重天镇守天兵全军覆没,如今正...正向第九重天杀来!\"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够了!\" 玉帝拍案而起,九龙冕旒的垂珠激烈碰撞,发出金玉交鸣之声。 其眼中星河倒转,周身九龙帝气沸腾如焰:\"堂堂天庭正神,……朕要御驾亲征!\" 四御大帝同时踏前一步。 紫微大帝星冠闪耀,沉声道:\"我等愿与天庭共存亡!\" 勾陈大帝战甲铿锵:\"愿与陛下并肩作战!\" 南极长生大帝手中玉如意绽放清光:\"此战关乎三界存续,我等义不容辞!\" 凌霄殿前,肃杀之气弥漫九霄。 玉帝褪去常服,显化天帝战甲。 九龙帝袍猎猎作响,每一道龙纹都活了过来,在衣袍间游走咆哮。 昊天剑出鞘,剑身映照三十三重天景象,吞吐的寒芒将方圆万里的云海都冻结成冰。 在其身后,天庭最后的精锐尽数列阵: 四御大帝各持本命至宝,紫微剑、长生玉册、万神图、青华宝莲交相辉映; 真武大帝披发跣足,龟蛇二将盘旋左右,北方黑旗猎猎作响; 雷部残余三十六雷将结阵在前,电光缭绕间显出悲壮之色; 百万天兵结成大阵,誓死扞卫最后的天庭防线。 突然,云海翻涌如沸! 十二金人破空而至,轰然落在不朽龙城两侧。 它们浑身浴血,每一尊身上都插着折断的仙器神兵,却凶威更甚从前。 金人眼中血光暴涨,将方圆万里的云层都染成骇人的猩红色。 它们呼吸间吞吐的煞气,竟在天界纯净的灵气中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咚!咚!咚!\" 战鼓声震碎九霄云霭。 三十万巫化秦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凌霄殿的琉璃瓦簌簌坠落。 王翦白发狂舞,手中战戈直指南天门:\"赳赳老秦!\" 三十万将士应声如雷:\"共赴国难!\" 蒙恬立于战车之上,青铜战马前蹄扬起:\"血不流干!\" \"死不休战!\" 声浪所过之处,天庭最后的防御大阵竟泛起阵阵涟漪。 凌霄殿前的九龙柱剧烈震颤,柱身上雕刻的蟠龙发出痛苦的哀鸣。 第587章 两帝对峙,针锋相对 第九重天的罡风裹着神血呼啸,秦军玄色战旗猎猎作响。 旗杆顶端的黑龙纹狰狞张狂,似要冲破旗帜的束缚,将凌霄殿前的白玉阶映得宛如血海。 嬴政端坐在青铜战车之上,一十二匹龙血战马踏碎神骨,车轮碾过南天门前的白玉云砖,在神血浸染的白玉阶上留下深深刻痕。 玄色冕旒下的双眸如寒星扫视天庭众仙。 十二金人如魔神拱卫左右,将破碎的仙器残骸踩得铿锵作响。 凌霄殿前,玉帝端坐于九龙御座之上,周身环绕着九道璀璨的帝皇紫气。 其头戴十二旒冠冕,每一串垂珠都映照着周天星辰的运行轨迹。 在众神簇拥之下,其身后浮现出三十三重天的恢弘虚影,每一重天境都流转着不同的道韵。 御座两侧,四御大帝肃然而立: 更外围处,雷部三十六将金甲闪耀,电光在铠甲间流转不息; 火部众神周身缠绕不灭真炎,将云海映照得通红; 斗部星君各持本命星辰,在虚空布下天罡大阵。 玉帝缓缓抬手,掌心浮现昊天镜的本源光影。 镜中映照出的不是景象,而是三千大道交织而成的法则锁链。 随着玉帝的动作,整个九重天的灵气都为之凝滞,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起来。 \"嬴政。\" 玉帝声音不带怒意,却让三界法则为之震颤, “区区人间帝王,也敢觊觎天界权柄?三界秩序,乃天道所定,尔等蝼蚁,不过是掌中玩物罢了。” 玉帝抬手间,三十六道庆云翻涌,金光如瀑倾泻,将嬴政周身压得云烟四起。 嬴政却仰天大笑,太阿剑直指云霄,剑身龙纹吞吐的血色气焰竟将庆云烧出窟窿:“天道?不过是尔等奴役众生的借口!朕横扫六国,一统山河,脚下踩着百万枯骨,手中握着千秋霸业,你说朕是蝼蚁?” 嬴政龙袍无风自动,眉间血纹暴涨,周身腾起的气运化作虚影,竟与玉帝背后的神轮分庭抗礼, “今日朕便要让你知道,就算是天庭,也得向朕低头!” 玉帝神色骤冷,昊天镜光芒大盛:“无知凡人,也配谈天道?自盘古开天辟地,三界秩序便已注定。你不过是这棋局中的一颗弃子,妄图逆天改命,简直可笑!” 话音未落,镜中射出一道紫霄神雷,带着灭世威压劈向嬴政。 嬴政不闪不避,太阿剑迎上神雷,迸发出的火花照亮整个九重天。 “弃子?” 始皇剑指玉帝,声音裹挟着大秦百万雄兵的怒吼, “朕从邯郸街头的质子,到横扫八荒的始皇帝,这一路踩着无数尸骨走来!今日便是要掀翻你这腐朽的天庭,重写这天道!” 其身后不朽龙城骤然升起,万张秦弩蓄势待发,血色箭矢如乌云蔽日,与玉帝的神辉激烈碰撞。 玉帝震怒,周身仙气暴走:“不知死活!三界众生,皆在朕一念之间,你这小小人间国度,不过是沧海一粟!” 玉帝挥动昊天镜,镜中浮现出万千天兵天将,似要将秦军彻底湮灭。 嬴政冷笑,周身气势暴涨:“沧海一粟?朕的大秦铁骑,踏平六国;朕的子民,敢与天争!今日,朕便要这三界,都记住‘大秦’之名!朕之大秦,日月为盟,山河为证!” 嬴政的声音响彻寰宇, “若天不容秦,便改天!神若阻秦,便弑神!” 两个人,一个是三界大天尊,九重凌霄坐。冕旒垂日月,金阙镇山河。俯瞰苍生渺,笑谈蝼蚁多。昊天镜中藏天道,庆云翻涌威如波。 一个是万古第一帝,横扫六合戈。剑指八荒震,龙袍卷狂歌。踏碎人间路,气吞万重魔。太阿龙吟惊神魄,气运如虹贯星河。 有道是: 天尊冷目斥凡俗,帝皇怒喝战天阙。 仙威浩荡压九霄,王气磅礴冲碧落。 神权霸业相争处,混沌翻涌风云变。 誓将天道重书写,谁主沉浮定乾坤 ! 始皇帝此言一出,凌霄殿前众神震怒,仙光激荡,神威如潮。 只见托塔天王李靖怒目圆睁,手中七宝玲珑塔金光暴涨,厉声喝道:\"大胆嬴政,竟敢冒犯天颜,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玲珑宝塔轰然离体,塔底卍字佛印旋转,八部天龙虚影环绕,在半空化作百丈高塔,塔檐悬垂的铜铃震出音波,所过之处云霞寸寸崩裂。 宝塔携着镇压万魔之势朝嬴政当头罩下。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巨塔,始皇帝嬴政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稳坐青铜战车。 这时嬴政身旁王翦突然暴起,周身肌肉虬结如龙,皮肤泛起青铜光泽。 其右拳凝聚十二金人渡来的洪荒煞气,一拳轰出竟有共工撞不周山之势! \"轰——!\" 拳塔相击的刹那,三十三天外的星辰都为之震颤。 号称可镇四海八荒妖魔,连大罗金仙也可镇压的玲珑宝塔,竟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回李靖手中。 塔身顿时\"咔嚓\"一声,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塔顶镶嵌的舍利更是摇摇欲坠。 李靖如遭雷击,周身金甲崩裂出七道血痕,踉跄后退时,被哪吒一把搀扶住,才勉强站稳。 \"这……这不可能!\" 李靖喷出一口金色神血,惊骇地望着自己颤抖的左手——虎口已被震裂,神血顺着指尖滴落,在云砖上灼烧出缕缕青烟。 其猛地抬头,看向搀扶自己的哪吒,却见哪吒朝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甚至还眨了眨眼,道:\"父王,可是要小心些。\" 这笑容看得李靖心中发寒。 哪吒心中暗叹:\"多好的机会啊……\" 此刻李靖宝塔受损,金身不稳,若自己突然出手,混天绫一缠,乾坤圈一砸,火尖枪再补上一记,必能叫这老匹夫当场形神俱灭。 用师父的话讲,当天就吃席! 可惜,众目睽睽之下,天庭正值危难之际,若自己此刻反水,必将不容于天庭,引来玉皇大帝的雷霆之怒。 \"要不……干脆加入秦朝,反下天去?\" 哪吒心中盘算着,目光扫过下方战意滔天的秦军,又瞥了眼嬴政身旁煞气冲天的王翦,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向往。 但转念一想,又暗自摇头:\"不行,师父若知道了,怕是要把我塞进八卦炉中重炼一遍……\" 就在哪吒犹豫之际,李靖已勉强稳住身形,咬牙低喝:\"逆子!还愣着作甚?速速随为父诛杀此獠!\" 哪吒嘴角一抽,心中冷笑:\"老东西,算你走运,死到临头还摆架子。\" 但面上却恭敬道:\"父王勿忧,孩儿这就去会会他们!\" 说罢,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混天绫在身后猎猎作响,看似威风凛凛地冲向战场,实则心中已盘算着待会儿如何\"不小心\"放水,让秦军好好闹一会儿…… 毕竟,这天庭,早就待腻了。 第588章 哪吒战王翦,祸水东引 只见哪吒脚踏风火轮,三头八臂法相威风凛凛,却在两阵阵前兜了个圈,突然停住身形。 哪吒眼珠一转,突然高声喝道:\"乾元镇世昭灵真君何在!\" 天将阵中,刚刚从封神榜中重聚神躯不久的杨昭浑身一颤。 这位昔日的阐教首徒,此刻面色铁青——他岂会不知哪吒这是要拿他当炮灰? 但天规森严,不得不从。 \"末...末将在!\" 杨昭咬牙出列,新凝聚的神躯还泛着淡淡的金光。 哪吒笑眯眯地挥了挥火尖枪:\"去,试试那莽夫的斤两。\" 杨昭握紧方天画戟,心中将哪吒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但军令难违,只得硬着头皮冲向王翦。 杨昭手中方天画戟一抖,戟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冷声道:\"王将军,请赐教!\" 王翦拔出昆吾剑,剑身古朴厚重,刃口泛着青铜寒光,咧嘴一笑:\"杨将军,请!\" 杨昭方天画戟一抖,戟尖绽出九朵金莲,每朵莲心都暗藏一道斩仙剑气。 王翦昆吾剑横栏,剑身古朴无华,却在接触瞬间迸发洪荒煞气,将金莲尽数染成血色。 \"好戟法!\" 王翦大笑,剑锋突然化作一条青铜蟒蛇,顺着戟杆缠绕而上。 杨昭手腕翻转,戟尾蟠龙纹突然活了过来,金龙与青蟒在半空撕咬,龙鳞与蟒血如雨洒落。 三十回合转瞬即逝。 杨昭突然抽身后跃,方天画戟往云海一插:\"起!\" 霎时八百里云层凝结成冰晶战场,每片冰晶都映出他昔日征战的英姿 王翦踏步前冲,昆吾剑拖出百里长的煞气尾焰,所过之处冰晶尽数爆裂。 \"法天象地!\" 杨昭终于祭出杀招。 其身形暴涨,瞬息间化作千丈巨人,金甲神将法相顶天立地,方天画戟也随之变大,一戟挥出,狂风呼啸,云层都被劈开! 王翦仰头大笑:\"来得好!\" 杨昭的方天画戟化作百丈寒芒劈落时,王翦突然仰天长啸。 他浑身肌肉如青铜浇铸般块块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巫族战纹。 \"咔嚓——\" 骨骼爆响声中,王翦身形节节拔高。 三丈、十丈、百丈!最终定格在三百丈高度,虽不及杨昭法相庞大,但通体青黑的巫族真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柄昆吾剑也随之暴涨,剑刃上浮现出征战时留下的古老血槽。 \"这才是......真正的巫!\" 王翦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他抬脚一跺,整片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无数地煞之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缠绕在昆吾剑上。 杨昭的画戟劈到半空突然凝滞——王翦竟单手抓住了戟刃!巫族战纹顺着戟杆蔓延,所过之处神光尽褪。 \"破!\" 昆吾剑横斩,一道青铜色的剑气撕裂苍穹。 杨昭慌忙举戟格挡,却见陪伴自己千年的方天画戟应声而断。 剑气去势不减,将他千丈法相拦腰斩断! \"噗——\" 金甲神将的法相如琉璃般崩碎,杨昭的真灵化作流光投向封神台。 王翦的真身这才缓缓收缩,变回常人大小。 \"啧,真不经打。\" 哪吒撇撇嘴,脸上却不见半点愧疚。 哪吒三头八臂法相全开,终于慢悠悠地飘到阵前:\"看来还得本元帅亲自出手啊~\" 王翦看向哪吒:\"小娃娃,你比刚才那个强点,但也不够看。\" \"少说大话!\" 哪吒突然变脸, \"看枪!\" 火尖枪直刺王翦咽喉,混天绫缠向其双腿,乾坤圈砸向天灵,金砖拍向后心,哪吒一出手就是杀招,哪还有半点放水的意思? 王翦大笑:\"来得好!\" 其身形一晃,竟也现出六臂法相。 左三臂结巫族战遁,右三臂握青铜战斧,与哪吒战作一团。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一路打进东海。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海浪滔天。 两人战至东海深处,哪吒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故意卖个破绽,引着王翦且战且退,不知不觉竟来到一处仙雾缭绕的岛屿。 岛上奇花异草间,赫然立着块青石,上书\"蓬莱玄真洞天\"六个古朴篆字。 \"师父!您徒弟被人欺负啦!\" 哪吒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哪有半点慌张。 洞门\"吱呀\"一声开启,走出个头戴莲花冠,身穿绛绡衣的道人。 道人手持拂尘,眯眼打量着满地狼藉,到处坑坑洼 ,眼前还飘了几根被撞断的杂草 \"无量天尊!\" 道人拂尘一甩,‘痛心疾首'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可都是老道精心培育几千年的仙草啊!\" 王翦自从看到那道人出现后,心中便生出一丝警觉。 深知来者不善,于是便没有轻易地与哪吒交手,而是选择站在离那道人稍远一些的地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只见王翦身体微微前倾,向那道人行了一个半礼,态度颇为恭敬地说道:“末将王翦,见过大仙。不知大仙尊姓大名?” 王翦声音低沉而稳重,透露出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内敛。 哪吒踩着风火轮在旁转了个圈,得意洋洋道:\"我师父乃是玄门上清一脉一气仙余元,神通广大,法力高强,就算大罗金仙也要退避三舍!你这莽夫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余元拂尘轻甩,眯眼笑道:\"小徒顽劣,让将军见笑了。不过...\" 余元话锋一转,指着地上几株杂草,\"这些九叶玄灵草、紫霞灵芝可都是老道数千年的心血...\" \"这株'九叶玄灵草',三千年才长一片叶子; 那丛'紫霞灵芝',吸日月精华整整六千载......\" 哪吒在一旁憋笑,肩膀直抖,几根野草,师父也真能忽悠。 余元瞪了他一眼,哪吒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看天。 王翦眼角微跳,看着地上几根灵气稀薄的杂草,虽然不识仙家灵药,但也见识多广。 眼前分明只是几根不值钱的杂草 但看此人气息深不可测,实在不该再此关键时刻招惹强敌。 强压怒意拱手道:\"今日误闯仙山,损毁之物,只要大仙开口,我大秦自当悉数赔偿。还请大仙莫要插手天庭与大秦之争。\" \"好说好说。\" 余元捋须轻笑, \"听闻大秦有座不朽龙城,乃...\" \"放肆!\" 王翦勃然大怒,青铜肌肤上巫纹骤亮,\"龙城乃我大秦国运根基!你这道人,分明是趁火打劫!\" 余元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个紫金葫芦:\"将军此言差矣。老道这些仙草,可是能炼制九转金丹的...\" 哪吒在一旁煽风点火:\"师父!这莽夫刚才还说您是什么'装神弄鬼的牛鼻子'!\" 王翦气得浑身发颤:\"小娃娃休要血口喷人!\" 他手中昆吾剑嗡嗡作响,青铜煞气冲天而起, \"好一对无耻的师徒,今日王某就算拼个形神俱灭,也绝不受此羞辱!\" 第589章 大巫真身,玄黄不灭 \"喝!\" 只见王翦浑身战甲铮铮作响,手中昆吾剑迸发出刺目寒光。 其猛然将神剑插入地面,暴喝一声:\"地龙翻身!\" 霎时间,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千丈沟壑,滚滚地煞之气喷涌而出。 土石翻腾间,竟凝聚成一条百丈长的五爪土龙,玄黄鳞甲森然可怖,龙睛赤红如血,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势朝余元扑来! 余元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轻轻\"咦\"了一声。 袖中金光骤闪,霎时天地变色,云气翻涌,一道清气自九霄垂落, 初时细若发丝,转瞬间便暴涨数百丈,如银河倒悬般席卷而出。 那土龙发出震天怒吼,龙尾横扫间山岳崩塌,可这看似飘渺的清气却如影随形,眨眼间便将整条龙身死死缠住。 但见清气翻涌间,竟显化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那手掌五指修长如擎天玉柱,掌纹间纹路沟壑纵横隐现玄奥道韵,指节处隐隐有雷霆缠绕。 虽通体透明如雾,却散发着镇压天地的无上威压。 此刻正轻描淡写地扣住土龙七寸要害,任其利爪撕扯、龙尾拍打,巨手纹丝不动。 土龙疯狂挣扎,鳞甲摩擦间迸溅出漫天火星,却始终无法挣脱分毫。 \"先天一气大擒拿!\" 哪吒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激动大叫。 其双眼放光,这可是自己师父一气道人的成名绝技! 当年在玄真洞学艺时,师父曾以此招降服过多少大妖巨魔。 即便是大罗金仙,一旦被这清气巨掌擒住,也难逃被镇压的命运。 \"师父当年用这招擒拿黄龙真人时,那场面可比这壮观多了!\" 看着爱徒一脸激动地样子,余元心中得意。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随后余元冷笑一声,那清气巨掌骤然收紧。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威势滔天的五爪土龙竟如泥塑般寸寸碎裂,重新化作满地砂石! 王翦脸色骤变,急忙掐诀念动巫咒想要重聚地脉,却发现整片大地的灵力都被那巨掌牢牢锁住,再也调动不得分毫。 王翦是万万没想到,这道人随手施展的神通,竟能轻描淡写地化解自己全力一击。 余元却依旧云淡风轻,只是轻轻一挥手,那遮天巨掌便带着无可匹敌之势,朝着王翦当头压下! 王翦瞳孔骤缩,昆吾剑横空一划:\"兵道·铁血长城!\" 青铜剑气纵横交错,在身前凝成一道血色城墙虚影。 城头箭垛间隐约可见万千秦军虚影张弓搭箭,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雕虫小技。\" 余元拂尘轻扫。 巨掌压下时,那巍峨城墙竟如沙垒般崩塌。 箭矢射在掌心,连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兵道·烽火狼烟!\" 王翦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血雾中骤然腾起九道狼烟,每道烟柱里都盘踞着狰狞战魂。 这是他在破灭六国过程中靠着战场杀伐之气炼就的凶煞之术! 余元眉头微皱,巨掌被狼烟阻了三分。 随即掐诀念咒,掌心突然浮现太极图纹。 阴阳鱼一转,那些张牙舞爪的战魂顿时如雪遇沸汤,惨叫消融。 \"兵道·金戈铁马!\" 王翦趁机暴退百丈,剑锋指地一挑。 方圆十里的山石尽数化作披甲锐士,战马嘶鸣间结成锥形阵冲锋。 哪吒在一端看得咋舌:\"这莽夫倒有几分本事...\" 余元却嗤笑一声,巨掌突然分化万千。 每只手掌不过蒲扇大小,却精准拍在每个石俑天灵盖上。 \"啪啪\"声如骤雨,转眼间千军万马尽化齑粉! \"兵道·...\" 王翦正要再施手段,忽觉周身一紧。 原来那些碎散的石粉不知何时已凝成锁链,将其四肢牢牢捆住。 抬头望去,余元正捻须微笑:\"将军还有何手段?\" \"吼——!\" 王翦仰天长啸,浑身巫纹如活物般扭曲游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青铜蚯蚓在蠕动。 \"轰——!\" 三百丈大巫真身轰然显现,青铜肌肤上泛起血色云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洪荒凶煞之气。 身上捆锁链瞬间崩断,碎片四溅,将蓬莱岛外围的礁石群炸成齑粉。 这时,余元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扬起。 \"有意思...\" 心念一动,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化作清气散去。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打架了。 余元身形一晃,竟也化作三百丈高下。 但与王翦狰狞的大巫真身不同,余元通体流转着玄黄之气,肌肤如玉,隐隐有大道符文在体表明灭,正是金灵秘传的\"玄黄不灭体\"! 这时王翦化作的大巫,巨拳裹挟着洪荒煞气轰向余元面门。 余元不闪不避,玄黄之拳正面迎击。 \"轰!\" 双拳相撞的刹那,空间扭曲,冲击波横扫百里。 王翦拳锋上的巫纹疯狂闪烁,余元手臂上的玄黄道纹明灭不定。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脚下仙岛地面寸寸龟裂。 \"痛快!\" 王翦两臂齐出,拳影如暴雨倾泻。 余元长笑应对,每一拳都精准格挡。 凶煞浊气与玄黄之气不断碰撞,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三十回合转瞬即逝,王翦越战越勇,余元见猎心喜,开始认真对待。 \"来!\" 余元勾了勾手指。 王翦见状,怒吼一声,六臂齐出。 左三臂结\"兵煞印\",右三臂握\"战天斧\",周身煞气凝成实质,如浪潮般拍向余元。 \"砰!\" 余元不闪不避,玄黄之躯硬接这一击,竟只是晃了晃。 反手一记直拳,朴实无华地轰在王翦胸口。 \"咔嚓!\" 大巫肌肤应声龟裂,王翦踉跄后退三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这?再来\" 王翦闻言,心中大怒,突然变招,六臂结出古老战印,周身煞气骤然沸腾。 眉心巫文血光大盛,三百丈真身竟再度膨胀,肌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尖刺。 \"兵道·血战八荒!\" 六只巨拳同时轰出,拳风撕裂空间,带起无数黑色裂痕。 余元终于收起戏谑之色,玄黄不灭体绽放出璀璨道纹, \"好!这才够劲!\" 余元双手结印,玄黄之气在头顶凝成一尊古朴道鼎,鼎身刻着\"混元\"两个太古神文。 \"让你见识真正的玄黄大道!\" 道鼎倒悬,垂落万千玄黄之气。 王翦的尖刺触及这些气息,竟如雪遇骄阳般消融。 余元趁机近身,又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轰在王翦胸口。 \"咔嚓!\" 大巫真身应声凹陷,王翦喷出一口巫血。 第590章 王翦被俘,损失清单 接下来的场面,让踩在风火轮上,在一旁观战的哪吒都不忍直视。 余元挑眉,突然一个箭步上前。 左手扣住王翦脖颈,右拳如雨点般砸向对方面门。 每拳落下,都有玄黄道纹在接触点炸开,将巫族煞气生生震散。 \"砰!砰!砰!\" 青铜碎片四溅,王翦的六条手臂被打得扭曲变形。 余元突然变招,一个过肩摔将三百丈大巫砸进海里,激起千丈浪涛。 \"哗啦!\" 王翦刚要刚挣扎着爬起,就被余元抓住脚踝。 道人抡圆了胳膊,像甩破麻袋似的将王翦左右狂砸。 ''啊~啊……卧槽,啊……卧槽~阿~,哎呀卧槽我要回家,啊……卧槽\" (娱乐一下) \"轰!轰!轰!\" 蓬莱岛外围的十二座灵峰被拦腰撞断,东海掀起滔天海啸。 王翦被摔得七荤八素,大巫真身布满裂痕,巫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海水染成墨绿色。 \"师、师父...\" 哪吒咽了口唾沫,\"实在是太残暴了,再砸要出巫命了...\" 余元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随手将破布般的王翦扔出百里,砸在对岸的礁石群中。 道人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目瞪口呆的哪吒耸耸肩:\"就这,为师还未出力,他就倒下了。\"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个玉瓶丢给徒弟:\"去,接点巫族精血。这可是炼制'九转霸体丹'的好材料...\" 哪吒手腕一抖,祭出天庭特制的缚魔索。 那金绳如灵蛇般缠绕,将恢复人形的王翦捆成粽子。 绳索上密布的镇魔符文亮起,勒得王翦青铜肌肤\"咯吱\"作响,巫血顺着裂缝滴落,在云海上灼出阵阵青烟。 \"师父威武!\" 哪吒踩着风火轮凑过来,又冲王翦道: \"早说了让你投降嘛~\" 余元双眼一瞪,左手揪住哪吒耳朵:\"你这孽徒!故意把人往为师道场引是不是?\" \"哎哟,疼疼疼!\" 哪吒捂着被揪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讨饶:\"弟子在天庭当差这些年,日日对着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哪有在师父跟前自在?这不是想您想得紧,才特地引这莽夫来给您解闷嘛!\" 余元冷哼一声,抬手指向道场外满目疮痍的景象, 眉毛气得直抖,抬手作势又要打:\"少给贫道耍贫嘴!\" \"别别别!师父……\",见师父又要动手。 哪吒突然挺直腰板,一脸正气凛然:\"弟子方才想起,师父出手助天庭降服叛逆,这些被毁的仙草灵药,弟子定当具表上奏,请玉帝加倍补偿!\" 余元闻言,高举的巴掌突然僵在半空。 道人眼珠转了转,暴怒的表情如冰雪消融,化作春风般和煦的慈祥笑容。 停在半空的巴掌顺势温柔地抚上哪吒发顶:\"乖徒儿...\" 声音慈爱得能滴出蜜来,\"为师...也想你啊。\" 说着故作矜持地摆摆手,指着地上几株被踩歪的杂草道:\"这怎好意思?这几百株千年仙草,怎好麻烦天庭......\" 哪吒看着地上的几株杂草,立即会意,一脸肃穆地拱手道:\"师父深明大义!为了助天庭降服逆贼,不惜损失几千株万年灵药——您看这株九叶紫灵芝,少说也有七万年药效;那丛七霞还魂草,更是开天辟地时就有的珍品......\" 说着,手中火尖枪\"不小心\"扫过一片完好的杂草,顿时又倒伏一片。 \"哎呀!\" 哪吒夸张地惊呼,\"弟子不慎又毁了几百株!\" 余元一脸欣慰看着爱徒,老了,老了,看来自己还是保守了。 捋须叹道:\"无妨无妨,都是为了天庭服务......\" 而随行而来的纠察灵官得目瞪口呆,急忙掏出玉简记录:\"玄真洞天损失清单:十万年仙药一畦、五色神土百亩、先天灵根十二株.....\" 突然,被禁锢的王翦冷笑出声:\"好一对无耻师徒!'' 哪吒闻言大怒,火尖枪\"唰\"地指向王翦咽喉:\"败军之将,也敢放肆!\" 余元却摆摆手,笑眯眯地蹲到王翦面前:\"王将军此言差矣。\"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你毁我蓬莱十二座灵峰,按市价每座值三千万灵石;踩坏千年灵草七百亩,每亩作价...\" 王翦听得额头青筋暴跳:\"放屁!那些杂草...\" \"啪!\" 哪吒一枪杆抽在他嘴上:\"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你欠我们钱!\" 余元继续拨弄算盘:\"还有精神损失费、修仙误工费、道场折旧费...\" 最后将算盘一抖,\"共计九亿八千万灵石。将军是现金还是法宝抵押?\" 王翦气得浑身发抖,巫血从七窍喷出:\"你们...你们...\" 这时纠察灵官战战兢兢插话:\"上仙,小神记得天庭律例第三百二十一条,俘虏需...\" \"嗯?\"余元和哪吒同时转头,四道目光如刀锋般刺来。 灵官顿时汗如雨下,急忙改口:\"需...需加倍赔偿战胜方损失!小神这就去拟奏章!\" 说着化作一道金光溜了。 余元满意地捋须,突然想起什么,从乾坤袋掏出一叠文书:\"差点忘了,这是赔偿协议,将军按个手印吧。\" 哪吒麻利地抓起王翦血淋淋的手指,\"唰\"地在文书上按了个鲜红的指印。 \"搞定!\" 师徒二人击掌相庆。 远处海面上,被捆成粽子的王翦仰天怒吼:\"天庭无耻——!!!\" 余元掏掏耳朵,心中暗道,天庭无耻,与我上清一脉有什么关系 哪吒突然压低声音:\"师父,要不要弟子去把他老巢...\" 余元眼睛一亮,随即正色道:\"胡闹!我们是正经修士,怎能...\" 突然掐指一算,\"不过既然顺路,倒是可以去秦朝都城参观参观...\" 第591章 祖巫帝江,九灵元圣 且说此时天庭之上,战云密布,杀气冲天。 九重天阙剧烈震颤,琉璃瓦如雨点般坠落,秦军的玄色战旗猎猎作响,将天庭的祥云染成血色。 始皇统御十二金人,率领三十万巫化大军,浩浩荡荡杀入南天门。 那十二金人吸收上古十二祖巫残存本源,虽非真正的祖巫,但有人族气运加持,实力依然不可小觑。 个个身高千丈,铜皮铁骨,举手投足间便能移山填海,颠倒乾坤。 天庭众神虽奋力抵挡,却难撄其锋,节节败退。 始皇帝嬴政立于不朽龙城之巅,身披龙袍,眉间血纹闪烁,俯瞰着这一片混乱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庭众神,不过尔尔。'' 玉帝面色阴沉如铁,眼见天兵天将节节败退,终于与四御对视一眼,沉声道:\"诸位皇弟,随朕亲征!\" 霎时间,五道惊天神光冲天而起。 各自找上了相应的对手。 东极青华大帝端坐九头狮子之上,青色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一派云淡风轻之态。 含笑望着对面金人显化的帝江真身,那六足四翼的祖巫真身搅动虚空,方圆万里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元圣儿,陪这位祖巫耍耍。\" 大帝轻拍坐骑鬃毛,竟连拂尘都未抬起。 九灵元圣乃是经历过巫妖大战残存下来的上古妖圣,自然知道帝江的厉害。 九灵元圣九个脑袋同时缩了缩脖子,中间那颗主首口吐人言:\"老爷,这可是十二祖巫之首的祖巫帝江啊!掌握空间乱流,随手可裂混沌。小畜虽有神通,在这等大能面前不过蝼蚁。小畜受辱是小,若丢了老爷面皮,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其浑身毛发根根倒竖,显然回想起巫妖大战时祖巫之威,“还请老爷亲自出手,方能镇得住这等上古凶神……\" 话未说完,就被大帝屈指弹在脑门上,九灵元圣疼得八颗狮头同时龇牙,。 \"你这憨货!\" 太乙救苦天尊笑骂道,\"随我修行亿万载,倒学会推诿了?你那九窍元光,当年连贫道都敢吞,如今倒怕起个祖巫,我岂不知你的神通?休要藏拙。\" 说着作势又要打,\"再说有我在此,你怕什么?\" \"老爷莫打!小畜知错!\" 九灵元圣连忙告饶,九个脑袋晃出残影。 偷眼瞧了瞧对面虎视眈眈的帝江,九个鼻孔同时喷出白气:\"也罢,就让这厮见识见识,这些年跟着老爷修行的成果!\" 话音未落,九首齐啸。 对面帝江同时出手,虚空轰然裂开,无数黑色旋涡朝着九灵元圣涌来。 九头狮子仰天长啸,九颗头颅分别吐出金、木、水、火、土、日、月、星、冥九色光芒,交织成盾抵住空间乱流。 十八只眼睛同时亮起,中间头颅突然张口,竟将帝江撕裂的空间旋涡生生吞下。 其利爪挥出,爪痕竟在虚空中撕开与帝江相仿的裂缝,只是其中流转的是妖异的紫色光华。 那左右八个狮首也各显神通:或喷三昧真火焚烧虚空,或吐玄冥真水冻结维度,更有首级直接啃噬空间壁垒,嚼得咯吱作响。 帝江六翅怒振,瞬间分化万千残影,却见狮子某个头颅突然打个喷嚏,喷出的星芒将漫天幻影尽数破去。 青华大帝袖中暗掐法诀,每当帝江的混沌之爪要触及九头狮子要害时,总有一缕青烟恰到好处地缠住爪尖。 帝江突然引爆周身空间,九灵元圣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空间乱流卷入, \"老爷救命!\" 大帝不过屈指一弹,那些破碎的虚空碎片便如琉璃般凝固在半空。 \"空间法则,果真不凡。\" 大帝说着,顺手将狮子被削断的鬃毛复原。 九灵元圣九个脑袋同时运转神通。 身形一晃,竟分出八道分身,每个分身都踏着玄奥步伐,在虚空中布下九宫大阵。 帝江左冲右突,却总在关键时刻被空间涟漪弹回。 \"妙啊!\" 青华大帝抚掌轻笑,屈指一弹。 一道青光没入阵眼,整个九宫大阵顿时光芒大盛。 帝江愤怒的嘶吼被空间褶皱层层削弱,渐渐成了困兽之斗。 九灵元圣越战越勇,九个脑袋得意洋洋:\"老家伙,当年你追着我满洪荒跑,可想到有今日?\" 说着就要扑上去撕咬。 \"回来。\" 青华大帝轻喝一声,九灵元圣立刻乖乖退回。 大帝望着挣扎的帝江,轻叹道:\"毕竟是上古祖巫本源,给它留些体面。\" 说着袖中飞出九道青索,将帝江暂时禁锢。 九灵元圣撇撇嘴,九个脑袋互相嘀咕:\"老爷就是心软...\"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记暴栗,疼得直缩脖子。 青华大帝笑骂道:\"再嚼舌根,便罚你去紫极宫给斗姆元君当十年坐骑!\" 九灵元圣闻言,九个脑袋同时一缩,十八只眼睛瞪得滚圆:\"老爷饶命!斗姆娘娘最爱揪坐骑的鬃毛,上次小畜被娘娘借去三天,回来时中间这颗脑袋都快秃了!\" 说着还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摸了摸主首的鬃毛。 大帝忍俊不禁,正要说话,忽见被禁锢的帝江金身剧烈震颤。 那金人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空间裂纹,道道银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不好!\" 青华大帝面色一凝,\"这厮要自爆金身!元圣儿快退!\" 九灵元圣反应极快,九首同时喷出本命元气,在身前结成九重光幕。 却见青华大帝早已飘然而起,青色道袍无风自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琉璃青灯。 \"痴儿,何至于此。\" 大帝轻叹,指尖在灯芯上一挑。 那豆大的灯火忽地暴涨,化作漫天青色莲华。 每一朵莲华都绽放出玄奥的空间道纹,竟将即将爆发的空间乱流层层包裹。 \"乾坤有序,空间有度。\" 大帝口诵真言,青灯中飞出七十二道符箓,环绕帝江金身。 每道符箓落下,金人身上的裂纹就愈合一分。 九灵元圣看得目瞪口呆,中间那颗脑袋小声道:\"老爷何时炼成的'太乙青莲渡厄灯'?上次蟠桃会醉酒时不是说还差...\" \"嗯?\" 青华大帝斜眼一瞥。 九灵元圣立刻用爪子捂住嘴,剩下八个脑袋齐声改口:\"老爷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第592章 三御大帝,棋逢对手 勾陈大帝脚踏雷云,手持万神图,与金人化身雷之祖巫强良隔空对峙。 一个是执掌兵戈的大帝至尊,号令万雷如臂使指; 一个是生于上古的雷电化身,法则本源掌中自存。 两人尚未交手,方圆千里的云层已化作雷池电海,紫青二色的电芒在虚空中交织成网。 勾陈大帝周身紫电缠绕,帝袍猎猎,万神图悬于身前,三十六位正神虚影浮现,各自执掌天雷地火,威势滔天。 而对面的强良虽为金人傀儡,却仍保留祖巫真身对雷电的绝对掌控,周身雷光暴动,亿万道青色雷霆如龙蛇狂舞。 强良双臂一振,九天之上骤然裂开一道横贯苍穹的雷渊,无数都天神雷如天河倾泻,朝着勾陈大帝轰然砸下! \"轰——\" 两道雷光悍然相撞,刹那间,天地失色! 勾陈大帝指尖一点,万神图中飞出雷部三十六将,各持雷鼓、电旗,引动九霄神雷,化作一片雷狱镇压而下。 强良不闪不避,仰天长啸,双臂一展,竟将漫天雷光尽数吸入体内,随即反手一推,一道粗如山岳的雷柱直轰大帝面门! \"来得好!\" 勾陈大帝大笑,万神图一卷,图中浮现北极四圣真形,天蓬元帅挥动九齿钉耙,天猷真君祭出降魔宝杵,翊圣真君持剑斩落,真武大帝脚踏龟蛇,四圣合力,硬生生将雷柱劈开! 强良双目雷光暴涨,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万丈雷霆巨人,双拳砸落,每击都蕴含开天辟地之威。 勾陈大帝不慌不忙,万神图再展,周天星斗浮现,北斗七星化作七柄雷剑,与强良的雷拳硬撼! \"砰!砰!砰!\" 雷光炸裂,虚空崩塌,两人交手之处,法则紊乱,连天道都隐隐震颤! 勾陈大帝见久战不下,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收起万神图,双手结印,口中念动真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听吾号令!\" 刹那间,九天之上雷云翻涌,一尊万丈雷神法相降临,手持雷槌,脚踏电轮,正是雷部至高尊神——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 强良所化雷霆巨人怒吼,周身雷纹闪烁,竟也引动都天雷劫,化作一柄开天雷斧,与普化天尊轰然对撞! \"轰隆隆——\" 亿万雷光炸开,整个天庭战场都被刺目的电芒照亮,无数天兵天将不得不闭目退避。 待雷光散去,两人均已倒退千丈。 —————— 另外一边,南极长生大帝手持长生杖,脚踏七彩祥云,周身环绕着生生不息的乙木之气。 奢比尸从毒雾中现出真身,人面犬耳,浑身长满脓疮,每个疮口都在不断喷吐着墨绿色的毒雾。 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墨绿色的毒焰喷薄而出,瞬间将半边天幕染成惨绿色。 那毒焰所过之处,云彩瞬间消融,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几位躲闪不及的天兵天将沾到一丝毒雾,立刻浑身溃烂,化作一滩脓血。 长生大帝见状,手中长生杖轻轻一顿,杖头绽放出青莲。 青莲徐徐旋转,散发出纯净的生机,将逼近的毒雾一一净化。 但奢比尸的毒焰实在太过猛烈,青莲的净化速度渐渐跟不上毒雾蔓延的速度。 奢比尸见状,从身上抓下一把脓疮,化作无数毒虫飞射而出。 长生大帝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桃核。 这桃核表面布满玄奥纹路,隐隐有紫气流转。 \"以毒攻毒,不如以生克死。\" 将桃核轻轻抛向空中。 那桃核遇风便长,落地生根。 转眼间便长成一株参天桃树,树干粗壮需十人合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转眼间,树上开满粉红桃花,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花香所至,毒雾如雪遇朝阳般消融,毒虫也纷纷坠落,化作缕缕青烟。 奢比尸大吼一声,催动全身毒功,想要腐蚀这株桃树。 然而桃树根系深深扎入虚空,不断汲取天地灵气,竟与其形成了僵持之势。 —————— 与此同时,紫微大帝脚踏星河,帝袍上万千星辰流转不息。 手中紫薇剑轻轻一震,剑锋处顿时迸发出璀璨星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河轨迹。 对面,电之祖巫翕兹悬浮半空,人面鸟身的形态格外诡异。 其耳垂上的两条青蛇吞吐着细密的电火花,手中红蛇则完全由液态闪电凝聚而成,不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翕兹大吼一声,身形突然消失。 紫微大帝瞳孔微缩,手中剑势突变。 只见无数道银白色闪电从四面八方袭来,每道都快得不可思议。 这些闪电并非简单的直线攻击,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折线轨迹,时而分散,时而聚合,宛如一张闪电织就的天罗地网。 \"星移斗转!\" 紫微大帝轻喝一声,紫薇剑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 七颗璀璨星辰虚影浮现,按照特定规律旋转,将袭来的闪电尽数导入虚空。 翕兹的身影在万千闪电中时隐时现,每次闪现都伴随着新的闪电攻击。 其速度已然超越神识可辨的极限,只能感觉到无数残影在星空间闪烁。 紫微大帝沉着应对,帝袍上的星辰图案纷纷亮起。 其左手轻掐指诀,右手持剑,周身三尺内形成一个绝对的星辰领域。 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闪电,都会被扭曲的时空之力带偏方向。 \"星锁乾坤!\" 紫微大帝突然剑指苍穹,夜空中真实的北斗七星突然大放光明,七道星光垂落,在虚空中交织成牢。 翕兹的闪电虽然快若流光,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星光牢笼。 翕兹怒啸一声,手中红蛇突然爆裂,化作千万道细如发丝的闪电。 这些闪电细丝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闪电囚笼,反而将紫微大帝困在其中。 紫微大帝不慌不忙,紫薇剑轻轻点在虚空。 剑尖处泛起涟漪般的星光波动,这些波动与闪电细丝产生奇妙的共振,最终将闪电囚笼的结构完全瓦解。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紫微大帝的星辰之力玄妙莫测,翕兹的闪电攻击快若惊鸿。 星光与电芒在虚空中不断碰撞,爆发出绚丽的光芒。 紫微大帝虽然无法速胜,但也成功拖住了这位掌控天地极速的电之祖巫。 第593章 王母出手,至尊之战 九重天外,战局骤变。 玄冥与蓐收两大祖巫联手施展的\"玄金寒雨\"已然笼罩整个战场。 那漫天金雨每滴都暗藏杀机: 晶莹剔透的雨珠内,庚金之气凝若实质,锋锐之意直透神魂; 外层玄冥寒气流转,所过之处连时空都为之冻结。 这等融合两大祖巫本命神通的杀招,堪称三界罕见的绝世凶术。 金雨倾泻而下,天地为之变色。 神器悲鸣之声不绝于耳,仙家宝甲表面瞬间爬满冰裂纹路。 最可怕的是,雨滴落处,虚空竟如琉璃般绽开无数细密裂痕,似乎整片天地都要在这极致寒意与锋锐中分崩离析。 托塔李天王的七宝玲珑塔首当其冲,这座曾镇压无数妖魔的至宝,先前已在王翦手中受损。 此刻金色塔身在寒雨冲刷下,鎏金外层如枯叶般片片剥落,塔身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四大天王的镇魔法器灵光涣散,其余天庭众神的法宝更是灵光涣散,在极致寒意与锋锐之气的双重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法宝哀鸣之声此起彼伏,在这寒雨之中显得格外凄厉。 此等关乎存亡之际,天庭底蕴尽显。 但见道道金光冲天而起,原阐教七大金仙等数十位大罗级强者同时出手。 十余件先天灵宝的光华交织成网,硬生生在漫天金雨中撑起一片净土。 修为略低的仙神则结成天罗地网之阵,原本岌岌可危的天庭众神,此刻竟借众多大罗金仙之力与天罗地网之威,与两大祖巫形成了僵持之势。 剩余六大金人则在始皇帝的操纵下携毁天灭地之威直逼玉帝。 这位统御寰宇的至尊此刻面色凝重——人族气运化作赤色烽烟自下界冲天而起,与始皇帝周身缠绕的黑龙气运交织成势,竟在蚕食天庭根基。 天帝业位为天地人三界主宰,此刻代表人族气运的始皇帝伐天,玉帝被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气运反噬,让其瞬间失了三分天命。 此刻面对代表人族气运的嬴政外加六大金人联手,昊天纵使是在准圣级别之中也是顶级存在,也难逃一劫。 只见玉帝手中昊天镜光芒暴涨,却在祖巫合力的攻势下寸寸龟裂。 千钧一发之际,瑶池中的那位不再隐藏,破空而来。 手中昆仑镜迸发无量金光,素色云界旗卷起漫天瑞霭,瞬间将阴九蚀、蓐收两大祖巫的攻击震散。 凌霄殿外,王母娘娘凤冠霞帔,手持昆仑镜而立。 时间祖巫烛九阴人首龙身,通体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扭曲的时间波纹。 王母手中昆仑镜光华大作。 镜面映出烛九阴的身影,竟将其周身时间流速固定。 烛九阴怒吼,龙尾横扫,却见动作迟缓了千百倍。 木之祖巫句芒见状,青翠欲滴的羽翼轻振,无数参天古木破空而生。 这些神木根系扎入虚空,枝叶间流淌着最纯净的乙木精气,竟要强行冲破时间禁锢。 王母不慌不忙,从发间取下金簪凌空一划。 金光过处,句芒召唤的神木纷纷枯萎。 王母又称瑶池金母,西方属金,正是木之祖巫的克星。 二祖巫怒吼一声,烛九阴周身赤芒暴涨,施展\"光阴逆流\"大神通; \"烛九阴,莫说你早就葬送在时间长河里,就算你本尊在世,时间法则,在昆仑镜前不过是儿戏。\" 王母轻抚镜面,一道镜光射出,将紊乱的时间长河定住。 烛九阴怒吼,龙尾扫过之处,时空出现断层,却见王母云袖轻挥,素色云界旗展开,将时空裂缝尽数抚平。 忽然,背后绿芒大盛。 木之祖巫句芒乘双龙而至,翠竹般的羽翼洒落无数种子,落地即成参天巨木。 这些妖树枝条如蟒,朝着王母缠绕而来。 \"金克木,此乃天道。\" 王母冷笑,金簪划过,万千金气纵横,将妖木尽数斩断。 句芒不甘示弱,双龙吐息间,无数带刺藤蔓破土而出。 王母祭出素色云界旗,旗面金纹流转,化作漫天金针。 金针过处,藤蔓纷纷被禁锢在虚空。 烛九阴趁机发动时间静止,却见昆仑镜自动护主,镜中映出的王母身影竟然走出镜面,与本体合力破法。 两大祖巫怒吼连连,却始终无法突破王母的防御。 九重天穹战云翻涌,四御大帝与祖巫鏖战正酣; 众神合力结阵困住玄冥、蓐收; 王母娘娘凭昆仑镜与云旗,将烛九阴、句芒的时空与木之力量牢牢压制。 唯有中央战场,玉帝与嬴政的对决,才是左右这场仙凡大战胜负的关键。 此前王母娘娘出手,两大祖巫不得脱身。 玉皇大帝此刻面对四大金人,压力大减。 当即龙袍一震,九条紫金神龙自袍袖中飞出,在凌霄殿前结成通天御道。 此刻的始皇帝嬴政正立于不朽龙城最高处,十二旒冠冕下的双目赤红如血。 \"昊天,终于敢出手了?\" 嬴政的声音通过四大金人共振,化作滚滚雷音。 其左手持传国玉玺,右手握太阿剑,剑锋所指处,虚空震颤。 玉帝踏着九龙御道缓步而下,每走一步,周身就明亮一分。 待走到第九步时,十丈金身已然显现。 这金身乃是一千七百五十劫修为所化, 头戴十二旒冠冕,每一道旒珠都映照着不同世界; 身着九章法服,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样皆在流动; 脑后九重光轮旋转,散发出镇压诸天的威压。 \"嬴政,你逆天而行,今日朕便让你明白,何为天道!\" 玉帝声如洪钟,震得三十三天微微颤动。 金身右手昊天镜凌空悬浮,镜面映照出洪荒宇宙; 左手持昊天剑,剑身流转着九霄神雷,剑尖吞吐的雷光撕裂云层。 \"昊天,朕的人道龙城,今日便要撞碎你的天庭!\" 嬴政剑指苍穹,四大金人傀儡从城头跃下。 四大金人化作千丈之高,分别呈现地、风、水、火四种形态,嘶吼着冲向玉帝金身。 第594章 玉帝出手,天人之战 玉帝金身突然暴涨,同样化作千丈之高。 九重光轮中飞出三百六十五道神光,对应周天之数。 \"区区祖巫残灵,也敢妄称人道?\" 玉帝金身九重光轮骤然旋转,三百六十五道神光如星河垂落,将四大祖巫笼罩其中。 \"九天雷神——天罚!\" 昊天剑一挥,剑势忽转,万千道雷龙虚影从剑身迸发,与昊天镜投射的混沌虚影交织。 骤然迸发亿万道紫霄神雷,如龙蛇蜿蜒,撕裂虚空,朝着四大祖巫劈落。 嬴政冷哼一声,手中太阿剑猛然一划,剑锋所过之处,虚空裂开一道漆黑深渊,竟将半数雷霆吞噬。 紧接着人道光辉与天道雷光轰然相撞,虚空寸寸崩裂。 \"昊天,你的雷霆,还劈不碎朕的人道!\" 只见嬴政左手传国玉玺凌空一按,不朽龙城轰然震动,无尽人道气运如洪流奔涌,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玄黄巨龙,咆哮着冲向玉帝金身。 \"祖巫真形——现!\" 四大金人傀儡骤然爆发璀璨神光,显化祖巫真身! 后土脚踏大地,周身土黄色神纹流转,双臂一展,无数巍峨山岳拔地而起,朝着玉帝镇压而下; 天吴御风而行,青面獠牙,八臂挥舞间,九天罡风化作亿万风刃,切割虚空; 共工怒啸,滔天洪水自虚无中奔涌而出,每一滴都重若千钧,汇聚成灭世之潮; 祝融赤发飞扬,双瞳燃烧着焚天烈焰,一拳轰出,火海席卷三千里,将天穹烧得通红! 四大祖巫之力合一,地风水火交织,竟隐隐有重演混沌之势! 玉帝金身目光凝重,昊天镜猛然祭出,九龙盘绕,化作九条万丈紫金神龙,咆哮着迎向玄黄巨龙。 \"九龙真气——镇!\" 九条神龙鳞甲森然,龙吟震彻九霄,与玄黄巨龙厮杀在一起。 龙爪撕扯,龙尾横扫,震的虚空崩塌。 玉帝见状,金身脑后光轮骤然合一,化作一轮璀璨大日,无尽霞光瑞气垂落,天道皇威浩荡,镇压万古! 一股无上威压降临,似乎整个洪荒宇宙的重量都压在嬴政肩头,不朽龙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城墙崩裂,砖石飞溅。 嬴政双目赤红,周身帝皇之气沸腾,猛然踏前一步,太阿剑指天! 刹那间,以嬴政为中心,方圆万里化作一片赤金领域,无数秦篆符文浮现,化作铁血战戈、巍峨龙城、浩荡军阵…… 这是嬴政的帝道,他的江山! 太阿剑光暴涨,一剑斩出,竟将天道皇威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玉帝金身微微晃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好一个人道洪流……可惜,逆天者,终将陨落!\" 玉帝面色阴沉如铁,抬手一招:\"请天帝印!\" 霎时间,整个天庭的气运如潮水般向凌霄殿汇聚。 三十三天外传来沉闷雷鸣,一道金光破开混沌直落九霄。 那方通体紫金、上刻\"统御诸天\"四字的大印甫一出现,便压得南天门外的三十万仙秦大军齐齐后退三步。 嬴政却大笑,笑声震碎百里祥云:\"好一个天帝印!那便看看是你的天庭气运盛,还是朕的秦国运强!\" 传国玉玺应声飞出。 这方承载秦帝国全部气运的至宝迎风便涨,转瞬化作山岳大小。 玺上\"人定胜天,一统八荒\"八个篆字迸发刺目金芒,与天帝印的紫光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两大气运至宝交锋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竟将笼罩天庭万古的天道威压硬生生震开一道缺口。 透过裂缝,可见无数人道薪火如繁星闪烁——那是自三皇五帝以来,人族不屈的意志。 玉帝终于色变。 天帝印剧烈震颤,大印翻转,印底浮现出混沌初开的景象。 地水火风奔涌而出,化作四条太古苍龙扑向嬴政。 这是洪荒本源之力,足以重演地风水火的力量! 嬴政却岿然不动,传国玉玺轰然落下。 玉玺底部八个大字化作八条金龙,其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人道符文,那是自仓颉造字以来,所有人族先贤对\"天命\"的质疑与反抗! 转眼间金龙与苍龙撕咬在一起,整个天庭剧烈摇晃。 凌霄殿的盘龙金柱出现裂痕,瑶池水干涸见底。 两股气运交织处,空间像被撕碎的帛画般剧烈翻卷。 九重天外形成的混沌漩涡中,隐约可见地风水火重演的恐怖景象——这是自封神量劫以来,天道法则第一次出现如此剧烈的动荡。 此时玉帝才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人间帝王竟真能撼动存在万古的天庭根基! \"请天道之力!\" 玉帝突然整衣冠,面色庄重。 三十三重天所有宫阙同时响起庄严钟声,无数由天条律令化成的金色锁链从虚空探出,其上刻着\"禁\"、\"镇\"、\"罚\"等太古神文。 \"以天道之名!\" 玉帝法相暴涨至万丈,脑后浮现天道法轮。 随着最后那个\"镇\"字出口,所有锁链如群蛇出洞,瞬间缠住嬴政四肢百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大金人突然怒吼一声, 与众人对战的的金人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炽白光芒从裂缝中迸射。 \"要自爆!\"有神仙突然失声惊呼。 众神仓皇后撤的瞬间,金人却诡异地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层层天罗地网,径直飞向嬴政。 \"不好!中计了!\" 紫微大帝最先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十二金人同时突然发出震天怒吼,周身剧烈震颤,青铜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纹。 炽白光芒从裂缝中迸射,恍若即将爆发的太阳。 “要自爆!” 九霄云外传来神仙的惊恐嘶喊,瞬间陷入混乱,众神仓皇后撤,仙衣翻飞间带起漫天流霞。 可就在这慌乱之际,金人竟诡异地化作流光,如鬼魅般穿透天罗地网,径直飞向嬴政。 “不好!中计了!” 紫微大帝面色骤变,可话音未落,十二道流光已齐聚嬴政身侧。 十二金人同时伸出巨手,缠绕在嬴政身上的天道枷锁竟被生生扯断,迸溅的锁链碎片如流星般坠落凡尘。 \"布阵!\" 嬴政一声令下。 十二金人身躯同时崩裂,露出内里翻涌的血色煞气。 那些煞气并非混沌无序,而是化作十二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紧接着浮现出十二尊顶天立地的祖巫法相。 第595章 盘古真身,两仪微尘 十二祖巫归位,煞气冲天! 帝江振翅,虚空扭曲;烛九阴睁眸,昼夜颠倒;共工踏浪,弱水滔天;祝融焚天,烈焰焚世……十二祖巫各据方位,煞气交织,化作一座笼罩天庭的无上杀阵! 阵中时空层层叠叠,宛如混沌未开之景,任何挪移之术皆被封锁,纵是准圣踏入,亦如蝼蚁困于泥沼,寸步难行! 十二道神柱永恒不灭,无论敌手如何腾挪,终究逃不出这方天地囚笼! 骤然间,十二祖巫齐声怒吼,煞气翻涌,混沌震颤! 无尽血光汇聚于大阵中央,一尊巍峨无边的巨人虚影缓缓凝聚——肌肉虬结,长发如瀑,双目如日月轮转,手持开天巨斧,正是盘古真身! 此身虽非实体,却蕴含开天辟地之威,仅仅一缕气息,便让万里山河震颤! 盘古再现洪荒,天庭众神无不惊骇发抖,就连太乙救苦天尊座下的九头狮子,亦低头俯首,不敢直视! 盘古虚影缓缓抬手,巨斧横空,尚未劈落,虚空便已寸寸崩裂,混沌之气翻涌而出,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重新归于鸿蒙!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已成! 玉帝终于变色,手中昊天镜剧烈震颤,镜面映照出的盘古真身愈发凝实。 却不想盘古手中的那柄开天巨斧的锋芒竟穿透虚空,直逼昊天而来! “咔嚓——”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昊天镜的镜面上,赫然浮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噗!” 玉帝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金血,那血珠落地,化作一条五爪金龙,哀鸣一声后溃散成点点金辉。 昊天镜乃天庭气运至宝之一,自昊天上帝执掌三界以来,此镜照遍诸天万界,镇压邪祟,从未有过半分损伤! 可今日,竟被那盘古虚影的斧刃余威……便劈出了裂痕! 太白金星声音发颤:“陛下,这……” 玉帝缓缓抬手,止住众神惊惶。 其眸中金光流转,望向那尊擎天立地的盘古虚影,终于沉声开口, 声音如天雷炸响,回荡三界:“嬴政!你可知强行唤醒盘古真身,会令三界重归混沌!” 始皇帝立于不朽龙城之巅,玄色帝袍猎猎翻飞,仰天长笑,笑声中透着疯狂决绝:“朕既不能永生,那便让天地与朕同寂!” 话音未落,盘古真身骤然挥斧! 斧光乍现的刹那,整片苍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道横贯三界的血色斧芒,犹如开天之初的第一缕曙光,却带着毁灭万物的凶煞之气。 虚空如琉璃般片片碎裂,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在斧刃两侧翻涌沸腾,形成绵延万里的混沌乱流。 玉帝冕旒剧烈震荡,十二串白玉珠相互碰撞发出急促的脆响。 其双手结出天帝印诀,昊天镜迸发出比太阳更炽烈的金光,镜面浮现出周天虚影。 \"天庭诸神,听吾号令!\" 随着这声敕令,三十三重天的防御禁制逐层亮起,每一重天阙的廊柱上都浮现出太古神文,交织成绵密的天网。 于此同时,天庭众仙神齐声诵咒,亿万道神光,仙光交织成网,护住九重天阙。 整个九重天被笼罩在七彩霞光之中,宛如混沌中绽放的琉璃世界。 \"轰——!!!\" 斧刃与天网碰撞的瞬间,三界都为之震颤。 第一重天到第三十二重天的云海被整齐地劈成两半。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贯穿三十二重天的斧痕,就像天道被撕开的伤口,不断渗出混沌气息。 无数天宫崩塌,仙神吐血倒飞! 当斧芒逼近三十三重天时,离恨天宫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 太上老君睁开亘古未睁的双眼,袖中太极符印化作游鱼般的黑白二气。 \"两仪分天地,微尘纳洪荒。\" 随着这句道偈,整个离恨天突然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被装进了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眼。 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 此阵乃太极真人参悟太极图和太极符印中的先天阴阳大道所创, 集合攻防于一体,妙处无穷。 借阴阳而衍混沌,于微小之中开辟大世界,一粒微尘便是一个宇宙洪荒。 大阵运转之时,世界生灭反复,任其道行通天,也绝不可能扛过一次又一次的世界毁灭。 至于其防御力,更是堪称三界一绝。 此阵以顶级先天灵宝太极符印为阵眼,能颠倒阴阳,化生先天五行,于阵中衍生出金木水火土五界,五行循环,五界流转。 若不能同时毁灭五界,则五界循环往生。 当盘古斧芒闯入阵中的刹那,首先斩碎了三千青木世界,但破碎的乙木灵气立即化作离火; 当斧刃劈开万里火海时,烈焰又凝成庚金锋芒; 待斩断无数刀剑后,金气复化为玄水... 如此循环往复,斧刃每破一界,便有新界再生。 最终那道开天辟地的锋芒,竟在亿万次世界生灭中被消磨殆尽,就像劈入无尽轮回的困龙,终究力竭而散。 怎见得,有诗为证: \"都天神煞惊三界,太极微尘演大千。 若非教主留后手,此斧当教乾坤颠!\" 离恨天宫中,万道霞光流转。 斗姆元君立于九色莲台之上,周身三百六十五道星芒如璎珞垂落,每一颗星辰都在演绎着不同的天道轨迹。 其抬首望向阵外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紫气萦绕的凤目中闪过一丝惊悸。 \"老君此阵,当真夺天地之造化。” 见两仪微尘阵将盘古斧攻势化解于无形,斗姆不禁赞叹道。 太上手持拂尘,白须飘动,目光深邃如渊:\"此阵虽能暂挡盘古斧威,却非长久之计。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上古顶尖杀伐之阵,若任其肆虐,三界根基恐将动摇。\" 言罢,老君眉头微皱,袖袍一挥,太极符印光华大盛,阵中阴阳二气急速流转,五行世界生生灭灭,演化无穷玄机。 \"还请娘娘速速出手,解天庭危机。否则,三界危矣。\" 话音未落,阵外又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盘古真身似被激怒,巨斧再举,这一次,斧刃之上竟缠绕着混沌之气,隐约有开天辟地之威! 第596章 周天星斗,都天神煞 \"紫微帝星照九重, 周天星斗列长空。 万古星辰皆听令, 敢叫盘古试锋芒!\" 九霄云垂,碎玉琼瑶落满仙阶。 众神委顿于残垣之侧,道袍染尽紫宸血,面色青白如霜,眸中神光几近湮灭,唯余唇角血迹蜿蜒,如红梅泣露。 凌霄殿前,玉帝单膝跪地,九龙金冠斜坠,龙袍上日月星辰纹章黯淡无光。 其指节深深陷入汉白玉阶,金血滴泛着天道本源的微光,顺着蟠龙柱流淌,在云纹间绽开灼灼金莲,映照着天庭的摇摇欲坠。 虚空之中,盘古真身拔地擎天,玄黄之气缠绕如虬龙,头顶混沌青天翻涌着浊雾,脚踏幽冥地府溢出九幽寒气。 其手中开天斧阔逾万里,斧刃上十二道祖巫本源化作血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震颤间引得三界胎膜泛起涟漪,周天星斗为之偏移。 方才一斧劈落,三十三重天已现蛛网裂痕,琼楼玉宇崩塌声此起彼伏,仙乐断绝,唯余罡风呼啸,似在为天庭送葬。 若这一斧再落,只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十三天的虚空突然剧烈震颤。 原本被盘古斧芒撕裂的苍穹裂缝中,骤然迸射出万道瑞彩霞光,那光芒之盛,竟将弥漫天地的凶煞之气都染成了鎏金色。 虚空深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亘古存在的屏障被打破了,一道横贯三万六千里天穹的金色裂痕骤然显现, 裂痕中,一张遮天蔽日的古老图卷正缓缓舒展。 图卷展开时发出的\"哗啦\"声竟化作实质化的音波,所过之处连破碎的虚空乱流都被抚平。 这正是星辰一脉的气运重宝\"周天星辰图\"! 此刻图中三百六十五颗太古主星同时绽放出本命星辉,每颗星辰内部皆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星君法相。 这些法相或持星幡,或托星盘,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星辰道则。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速速归位!\" 先是一道威严女声自三十三天外滚滚而来,声浪过处,破碎的南天门残垣竟开始自行修复。 接着一道横跨三界的星光长桥自虚空垂落,斗姆元君踏星桥而来,脑后功德金轮中沉浮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 斗姆一步踏出,脚下便有一片星域自动显化,左足落下时化作紫微垣,右足点地时凝成太微垣,广袖翻飞间又衍化出天市垣的万千宝光。 勾陈,紫微,斗斗七星当即单膝跪地,眉心本命星印大亮:\"儿臣谨遵母亲法旨!\" 剩余星宿神君齐声喝出的\"领娘娘法旨\" 角木蛟断角犹战,龙尾上的鳞片脱落大半,却仍化作青龙星宿直冲东方; 奎木狼胸前被斧气贯穿的伤口还在淌血,已引动西方七宿之力; 心月狐玉钗断裂,青丝散乱,却咬着银牙结出太阴印诀。 二十八宿星君皆带伤归位,更有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南斗六司、北斗七元等周天正神齐齐响应。 南斗六星君各自祭出本命星牌,六道生死之气直冲霄汉; 北斗七星君脚踏罡步,七星连珠化作一柄星光巨勺。 霎时间,九重天上星光如暴雨倾盆。 \"轰——\" 三十三天外爆发出比太阳耀眼万倍的神光。 紫微垣中,帝星骤亮如白昼,光芒凝成实质化的紫金锁链贯穿寰宇; 太微垣内,群星列阵如兵,星光交织成一张覆盖三界的金色巨网; 天市垣中,宝光冲天而起,无数先天灵宝的虚影在光柱中沉浮。 三大星域同时运转,周天星力如天河决堤般奔涌而来。 斗姆元君广袖翻飞间,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幡迎风招展。 这些星辰幡皆用太古星辰精金为杆,以九天云霞织就幡面,幡尾缀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珠。 每杆幡皆对应一颗主星:角宿幡上青龙盘绕,奎宿幡中白虎啸月,井宿幡内朱雀展翅,斗宿幡上玄武镇海。 \"阵起!\" 斗姆元君的声音穿透三十三重天,如洪钟大吕般在破碎的天庭回荡。 元君立于虚空之中,衣袂翻飞间带起漫天星辉,指尖划过的轨迹在苍穹留下璀璨光痕。 周天星辰图完全展开,画卷舒展如银河倾泻,横贯九霄的星光将破碎的天幕重新缝合。 大阵运转的轰鸣声中,整座天庭都在震颤。 星轨交错间,洪荒至今的星相变化在阵中轮转。 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大星域同时绽放耀眼光芒,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大阵中央。 北斗七星在阵眼处凝聚成型,星光交织成横亘天地的巨勺。 勺柄轻转,所过之处的空间凝结成晶莹的星晶,连时光长河都在此停滞。 南斗六星化作轮盘悬于阵中,生死二气在盘面流转,明暗交替的光晕中演绎着轮回真意。 紫微帝星高悬阵眼上方,统御万星的威压令诸天星辰俯首。 星光锁链自帝星延伸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网。 这些锁链并非静止,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妙轨迹缓缓流动,构成生生不息的星辰循环。 斗姆元君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周天星相。 其眼眸中倒映着运转的星河,眉心紫芒与紫微帝星遥相呼应。 随着元君法诀变幻,大阵中的星光愈发凝实,星辰虚影渐渐化为实体。 盘古真身在这浩瀚星力中微微凝滞。 开天斧上缠绕的混沌之气与星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斧刃震颤间,十二道祖巫本源如蛟龙般游走,却始终无法突破星辰锁链的封锁。 大阵边缘,星辉如雨洒落。 坠落的星光在虚空中绽放,化作新的星辰加入阵中运转。 阵法的范围仍在扩展,星光所至之处,连混沌都被驯服,化作滋养星辰的养分。 这座自洪荒上古时代便震慑三界的大阵,此刻终于展现出完整威能。 星光照耀下,连盘古真身都不得不暂避锋芒,开天斧的轨迹在星辰之力中变得迟缓而沉重。 第597章 宿命对决,两败俱伤 \"星斗煌煌照九重, 都天煞气裂苍穹。 若问三界谁为主, 且看今朝定雌雄!\" 九灵元圣等一些经历过上古巫妖大战的神仙,望着眼前这壮观景象,不禁热泪盈眶:\"多少万年了...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阵终于再现!\" 布阵的十二祖巫虽只是残存于天地的真灵凝聚,但这十二尊金人的炼制材料却完美弥补了其不足。 这些金人乃始皇帝耗尽七国底蕴所铸,蕴含着独特的人道伟力: 秦之青铜取自雍州祖庙,承载着人族正统传承的不灭意志; 楚之赤金熔炼了荆楚巫觋文明的精粹,烙印着人神交感的神秘力量; 齐之海铜淬炼自东海之滨,蕴含着先民开拓四方的无畏精神; 燕之玄铁采自北疆寒脉,铭刻着人族对抗自然的坚韧魂魄 …… 这些五金之精完美融合了人族自三皇五帝以来积累的磅礴气运。 此刻布阵的金人,与十二祖巫残灵相结合,竟发挥出不逊于上古时期的威能,甚至因承载人族气运而更添几分天道眷顾。 这正是始皇帝布局的精妙之处——以人道补天道,以今世续上古,让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在这个时代焕发出超越上古洪荒的恐怖威能! 与此同时,周天星斗大阵中三百六十位星君虽承袭星位,修为却远逊上古时期执掌众星的三百六十位大罗妖神。 昔年帝俊太一麾下,高手如云,而今众星君中,能靠着自身修为完全驾驭本命星辰者不足十之一二。 这天差地远的修为差距,使得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后天不足。 所幸斗姆元君执掌的周天星辰图,乃星辰一脉应运而生的气运重宝。 此图不同于当年妖皇帝俊所用的河图洛书,河图洛书虽为极品先天灵宝,对于星辰一脉,终究是外物; 而周天星辰图本就是星辰大道的具象化,与诸天星力同源共振。 图中星轨皆与现实星辰遥相呼应,展开时犹如将整片星空纳入阵中,比之当年强行拘束星辰之力的布阵方式,更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道韵。 更关键的是主阵之星的变迁。 上古妖族以太阴太阳为主星,强行占据周天主位,虽得阴阳调和之妙,却终究偏离\"众星拱极\"的星辰真意。 而今以紫微帝星为尊,方显周天星辰正统——紫微者,天之枢纽也,居天之中而众星环绕。 如今斗姆元君以紫微帝星为主阵,三百六十五路星君的本命星力自然归附,无需如妖族当年需以混沌钟强行镇压诸星。 这般变化,恰似天道演进的缩影:昔日妖族布阵如猛虎啸林,以力压人;今日仙神列阵似百川归海,道法自然。 那周天星辰图在紫微星光照耀下,竟浮现出当年河图洛书都不曾显现的\"众星朝元\"异象。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各安其位,无数辅星环绕紫微,构成一幅完美契合天道运转的星空图卷。 —————— 此刻天庭战场,盘古虚影感知到威胁,突然仰天怒吼, 虚影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都天神煞之气,十二金人与其残灵相融,竟在体表凝出暗金色的道纹。 那纹路非妖非巫,而是人族气运所化的\"人道烙印\"。 \"吼——!\" 盘古虚影猛然踏前一步,虚空崩塌,地水火风翻涌。 其右手紧握的开天巨斧,猛然劈下。 这一斧竟隐隐有划分阴阳、重定乾坤之势! \"紫微镇天,众星听令!\" 斗姆元君清喝一声,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大放光明。 紫微帝星高悬中天,群星拱卫,星力流转间,竟在战场上空凝出一座浩瀚的\"星穹天宫\"。 那斧影劈落,星穹震颤,却见无数星辰自行移位,以天道轨迹化解煞气锋芒。 \"周天星斗,变阵!\" 随着斗姆元君法诀一变,星穹天宫轰然坍缩,化作一条璀璨星河,如巨龙般缠绕向盘古真身。 贪狼星化作一头银色巨狼,獠牙森然,直扑盘古咽喉; 破军星凝成一柄血色战矛,贯穿虚空,直刺其心口; 七杀星则化作七道猩红剑光,交织成网,绞杀而下! 太阴、太阳二星分列左右,阴阳二气如锁链捆缚其双臂; 而紫微帝星则高悬于顶,垂落万道帝王紫气,干扰盘古灵识。 盘古虚影怒极,浑身人道烙印迸发金光,竟硬生生挣开星力束缚。 紧着,手中巨斧横扫,斧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破!\" 一斧劈落,贪狼星虚影哀嚎一声,当场爆碎,化作漫天银辉。 破军战矛被斧势余威扫中,寸寸断裂,血色煞气四散。 七杀剑网更是被盘古左手一抓,硬生生捏成齑粉! 就在这时, 然而,周天星斗大阵的真正杀招才刚刚开始。 轰——!\" 一颗太古星辰的虚影自周天星斗大阵中坠落,裹挟着毁灭性的星力,如陨星雨般砸向盘古真身。 盘古虚影刚欲挥斧格挡,便被重重砸中,如山峦般的身躯凹陷出巨大深坑, 踉跄后退,脚下大地寸寸塌陷,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黑雾都被这股星力冲得支离破碎。 \"周天轮转,星陨如雨!\" 斗姆元君法诀再变,大阵中的星辰虚影不再单独攻击,而是化作无穷无尽的流星火雨,铺天盖地砸落。 随着星辰爆碎,释放出恐怖的星力乱流,疯狂消耗盘古的力量。 盘古怒极,巨斧狂舞,只一击便斩灭数十颗星辰。 但星辰虚影无穷无尽,前赴后继。 紫微帝星高悬天穹,不断调整星轨,让星辰坠落的角度越发刁钻,逼得盘古不得不耗费更多力量防御。 \"吼——!\" 盘古的动作开始迟缓,周身缠绕的都天神煞之气也在星辰之力的消磨下逐渐稀薄。 十二金人铸造的躯体上,已经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人道气运正在急速流失。 \"就是现在!\" 斗姆元君眼中精光暴涨,玉指一点,周天星辰图骤然收缩。 所有星辰之力汇聚成一道璀璨至极的\"星河神光\",如天罚之剑,直刺盘古眉心! 盘古金身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猛然仰天咆哮,十二金人同时燃烧本源,人道气运化作熊熊金焰,硬生生在体表凝成一层\"不朽金身\"。 \"铛——!\" 星河神光与不朽金身碰撞,爆发出震彻三界的轰鸣。 \"咔嚓!\" 终于,一道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十二金人一尊接一尊的金人开始瓦解。 盘古金身的力量,正在急速衰退! \"胜负已分!\" 九灵元圣长叹一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 盘古金身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嬴政的声音自虚空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睥睨。 其身影并未显现,却似乎无处不在,与盘古金身的气息完美相融。 下一刻—— \"吼——!\" 盘古金身猛然仰天咆哮,周身金光炸裂,十二金人崩碎的碎片竟如活物般蠕动重组。 原本伟岸的人形躯体扭曲变幻,龙首昂然抬起,蛇身蜿蜒盘踞,鳞片间流淌着混沌未分时的古老气息。 \"这是……\" 斗姆元君瞳孔骤缩,\"祖龙之相?!\" 盘古化龙,天地变色! 龙首开目,天庭战场骤然亮如白昼,刺目的神光穿透云层,照彻九幽; 龙首闭目,万籁俱寂,黑暗笼罩四野,连星光都被吞噬。 其轻轻一嘘,罡风化刃,撕裂星轨; 微微一吸,云气成海,淹没诸天。 蛇身摆动间,雷霆自生,紫电如龙蛇狂舞,劈得周天星辰图剧烈震颤。 盘古法相,张开巨口,吐出一团蕴含着开天辟地威压的混沌之气,直扑周天星辰图。 周天星辰图在混沌之气冲击下剧烈震颤,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光芒大盛,星轨交织成金色光盾,将混沌之气挡在阵外。 然而,混沌之气中蕴含的开天威压太过恐怖,光盾表面不断出现裂痕。 斗姆元君纤指掐动天星诀,唇间流泻出亘古的璇玑密咒,周天星辰图骤然绽放出无量星芒。 亿万道银河锁链自虚空垂落,向着盘古法身缠去。 盘古真身蛇尾一扫,掀起遮天蔽日的黑煞飓风,将银河锁链尽数绞碎。 龙首怒目圆睁,喷出两道紫黑色的煞龙,直奔紫微星而去。 紫微星光芒暴涨,射出无数道星辰剑气,与煞龙激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十二尊金人身上的符文愈发耀眼,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盘古法身上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煞阵。 煞阵中浮现出无数上古魔神虚影,挥舞着各种凶器,朝着周天星斗大阵疯狂扑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周天星斗大阵再次变化,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连成一个巨大的星轮,星轮表面浮现出古老的星辰道纹,散发出镇压诸天的威压。 星轮旋转,射出万千道星辰光束,与上古魔神虚影展开殊死搏斗。 斗姆元君素手轻扬,周天星辰图突然化作流光没入星轮中心,整座大阵瞬间迸发万道金光。 星轮表面的星辰道纹开始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星辰旋涡,将扑来的上古魔神虚影纷纷吸入其中。 盘古法身却趁机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蛇尾横扫,掀起一片黑色的煞海,朝着周天星斗大阵汹涌而来。 那煞海之中,无数狰狞的骨爪破土而出,裹挟着能腐蚀天地的凶煞之气,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露出混沌本源的漆黑裂隙。 周天星斗大阵中的星轮骤然加速,万千星辰光束交织成网,与煞海轰然相撞。 光束所触之处,黑煞之气如沸油遇水般剧烈翻腾,蒸腾起遮天蔽日的毒雾。 三百六十五路星君齐齐法相显现,各自催动本命星辰之力,在阵前凝成三十六座星峰,硬生生将煞海阻拦在外。 盘古法身龙首仰天长啸,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突然迸发血色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之中,十二祖巫残灵化作巨大的血色符文,融入盘古金身。 得到强化的盘古法相双掌一拍,整片天地突然陷入黑暗,无数由煞气凝聚的巨型盘古斧虚影,如雨点般朝着星轮劈落。 斗姆元君面色凝重,玉指连点,周天星辰图在星轮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星轮表面浮现出星神虚影,随着虚影们齐声吟唱,整个大阵的力量被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星辰光柱,与那漫天的盘古斧虚影激烈对撞。 刹那间,碰撞之处迸发的能量如同宇宙大爆炸,耀眼的光芒将天地照得纤毫毕现。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到之处,山河破碎,日月失色。 盘古法身轰然崩解,万丈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混沌之气弥散于虚空。 十二尊金人如流星倒坠,跌落在九重天,震起滔天云雾。 周天星斗大阵亦难承此劫,大阵寸寸崩裂,无数星轨断裂,星河倒卷,漫天星辉如雨坠落。 斗姆元君眸光一凝,广袖翻卷,周天星辰图便化作一道屏障,将勾陈、紫微、北斗七星及二十八星宿护住。 这些皆是斗姆星辰一脉的根基,不容有失。 然而其余星君却难逃劫波,纷纷被冲击震散真灵,化作点点星光,被封神榜接引而去。 封神榜上真灵不灭,众星君虽陷入沉眠,却终有归来之日。 只需星力滋养,假以时日,周天星辰自当重焕光华。 就在天庭众神以为两大阵法两败俱伤,双方无力再战,天庭之危已解之际—— 斗姆元君眸光幽邃,望向那跌落在地十二金人,低声道:“劫数未尽,天命未终……” “哈哈哈哈!” 一声狂笑震荡寰宇,嬴政的身影骤然浮现于虚空之中,其抬手一抓,十二金人竟化作十二道金光,尽数没入嬴政体内! “多谢尔等助朕完成最后祭炼! 刹那间,嬴政的脊柱爆发出震天龙吟,周身骨骼如金石碰撞,发出铿锵之音。 其身形开始剧烈扭曲,时而化作衔烛照九阴的混沌巨蛇,鳞甲森然,吐息间天地晦暗; 时而化作掌托日月的无上祖巫,举手投足间,虚空崩裂,法则退避! 最终,嬴政身影重新凝实,恢复人形! 此时嬴政负手而立,眸中混沌翻涌,周身气机如渊似狱,压得诸天星辰黯淡无光。 始皇帝缓缓抬首,声如九霄惊雷,震荡万界—— “人族皇者之魂,盘古真身之躯,如今朕已不死不灭!这天上地下,还有谁能奈我何?!” 第598章 太上出手,嬴政不敌 众神见状,心如死灰。 玉帝眼中精光一闪,立即向太白金星使了个眼色,传音道:\"速去离恨天请太上道祖!\"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悄然遁出战场。 玉帝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人皇?祖巫?不过窃天之力,也敢妄称不朽?\" 其目光如炬,直视嬴政,继续道:\"盘古尚且道解天地,下界区区人王,也敢妄言不死不灭!\" 嬴政闻言,眸中混沌骤然沸腾,怒极反笑:\"如今我为刀俎,汝为鱼肉,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今日便让尔等神魂俱灭,待朕重整山河,再造乾坤!\" 其右手虚握,开天巨斧凭空凝聚,径直朝着玉帝劈下。 \"铛!\" 九天之上忽闻一声清越铮鸣,似金玉相击,又如天道纶音! 一道璀璨金光划破苍穹,如流星坠世,携无上道韵轰然砸落! 那竟是一枚白森森的金刚琢,通体浑圆天成,不见丝毫棱角。 琢身流转着无量仙光,此物一出,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所过之处,虚空呈现玄妙涟漪,既非破碎亦非完整,恰似回归到\"有物混成\"的先天状态。 诸天法则遇之退避,万般神通触之返本, 此物正是老君以锟钢抟炼,用九转还丹点化的金刚琢。 看上去是一个圆圈,代表着道家\"无极\"真意——无始无终,无内无外,正是那化生万物的原始本源。 当年老君西出函谷,便是以此宝护持己身,后又以无量功德淬炼,使其成为继玄黄二宝之后的又一后天功德至宝。 怎见得,有诗为证: 混沌初分炼此珍, 浑圆一气贯乾坤。 函关紫气三万里, 琢里玄机万劫存。 无始无终含道妙, 非空非色见天真。 任他万法皆虚妄, 一琢轮回证大根。 \"砰——!!\" 只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圈如闪电般疾驰而至,精准无误地击中斧刃。 须臾之间,火星四溅,光芒耀眼,恰似整个天地都为这一瞬的撞击所撼动。 金刚琢与巨斧撞击的刹那,一道绚烂的道韵涟漪以惊人之速席卷八方。 所经之处,虚空崩裂。 嬴政圆睁双目,满脸骇然地凝视着这一幕。 其瞳孔猛然收缩,原本紧握巨斧的右臂上,道纹如蛛网般崩裂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刚猛无俦的冲击力沿着斧柄汹涌而来,震得其虎口欲裂,溅出一蓬耀眼的金血。 \"哞——\" 一声苍劲浑厚的牛鸣自三十三天传来,刹那间紫气浩荡三万里,霞光映透九重霄。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骑着青牛,踏着氤氲紫气缓缓而来。 那青牛四蹄生云,每步皆踏在虚空节点之上,牛角上缠绕着阴阳二气。 牛背上的老者: 头戴玄天鱼尾冠, 身着太极八卦袍, 手中拂尘流转着无量仙光, 金刚琢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弧线,稳稳落入老者袖中。 拂尘轻扫间,破碎的虚空竟开始自行修复。 \"太上道祖!\" 玉帝眼中闪过惊喜,连忙稽首作礼。 须臾间,诸天帝君、十方神王及各路仙众,尽皆俯首跪地。 凌霄殿前万仙朝拜,三十三重天阙回荡着庄严道音: \"恭迎太上道祖——\"。 老君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嬴政身上。 那看似浑浊的双目中,似有星河轮转,万物生灭。 太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天宪: \"嬴政,汝以巫族血脉乱人道纲常,人族气运乃天道垂青,尔妄图以凡躯窃夺造化权柄!如此倒行逆施,悖乱阴阳,纵能暂借人道气运,终究难逃因果轮回、天道反噬!\" 嬴政冷笑:\"笑话!自古以来,成王为王,败者为寇,哪有什么天道因果?朕以血肉之躯铸就山河,以帝王之志重塑乾坤,这三界就该由朕主宰!今日便是天道亲临,也休想阻挡朕登临绝巅!\" 话音未落,其周身煞气暴涨,十二道祖巫虚影在身后显化,正要抬手镇杀玉帝。 \"定!\" 一字敕令,天道响应! 刹那间,时空凝滞,万物静止。 翻涌的云海定格成玉雕,崩裂的天穹凝固如画卷,就连那毁天灭地的盘古斧光亦被生生钉在虚空之中,再难寸进! 整个天庭陷入诡异的寂静,众仙神甚至能听见自己仙血凝滞的声响。 太上道祖一脸淡然。 \"散。\" 第二字落下,言出法随!那横贯天地的凶煞斧光,竟如雪遇骄阳,寸寸瓦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与此同时,盘古斧表面突然浮现无数裂痕,斧身上流转的混沌之气竟如春雪消融,整个斧子,彻底归于虚无!! 此乃天道敕令,口含天宪!字字天威! 一言可定乾坤,一语可逆阴阳! 这原是三界至尊的至高权柄,如今却因天庭道统更易,这斡旋造化的天道权限,自然尽归玄门所有。 此刻,凌霄殿前,唯有道德清音彻九霄。 \"朕不服!\" 嬴政仰天怒吼,声震九霄,借助不朽龙城挣脱天道束缚,其身形暴涨,混沌之气翻涌如潮,转瞬间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 巨掌拍落,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直向太上压来! 老君不语,只是轻轻一拍青牛。 \"哞——\" 青牛长鸣,口中吐出一卷太极图。 那图迎风便涨,阴阳二气流转不息,转眼间遮蔽了整个天庭。 嬴政那足以破碎山河的巨掌落在图上,竟如泥牛入海,连半分涟漪都未能激起! \"既然天道不公,那朕便让这三界为朕陪葬!\" 嬴政双目赤红,周身煞气冲天,竟是要引爆体内混沌,拉着整个天地同归于尽! 太上道祖叹息一声,袖中金刚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正中嬴政天灵! \"噗——\" 嬴政所化盘古真身身形剧震,七窍迸出璀璨金血,踉跄倒退三步。 十二金人从其体内飞出,如流星般坠落九重天外,砸入人间山河。 此刻的嬴政虽傲骨犹存,却已尽失先前气吞山河之势。 踉跄站立,玄黑龙袍破碎,帝冕珠帘散落,却仍强撑着帝王威仪。 \"朕...输了。\" 嬴政嘴角溢出缕缕鲜血,声音嘶哑坚定,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求...放过朕的大秦将士。\" 太上道祖拂尘轻扫,眼中星河流转:\"汝命数未尽,使命未决,何谈生死?\" 第599章 嬴政离去,偷家二人组 话音未落,九霄云外龙吟震天。 只见不朽龙城绽放最后的光华,那残破的城墙上,众将领浑身浴血,却仍高举战旗:\"臣等与陛下共存亡!\" 嬴政仰天长笑,笑声中既有悲怆,又含欣慰。 深深望了太上道祖一眼,纵身跃上龙城:\"今日之败,朕记下了!\" 言罢,不朽龙城发出震天咆哮,载着残存的秦军径直往下界而去。 见嬴政驾驭不朽龙城遁往下界,玉帝面色凝重,上前道:\"道祖,此獠凶顽,若纵其离去,恐遗祸三界。何不趁其势弱,就此诛灭?\" 太上道祖微微摇头,拂尘轻摆间,虚空中浮现出万千人族气运金线,皆与嬴政相连。 \"此子身负人族气运,若强行诛杀,必致人道动荡,天道反噬。\" 老君目视下界,缓声道,\"需遣人下界,徐徐泄其气运,待龙气散尽,方是了结之时。\" 玉帝闻言,眉宇间忧色未消,却也只能长叹一声:\"既如此,便依道祖之意。\" 太上道祖微微颔首,看着残破的天庭,比起上古时期巫妖大劫后,有过之而不及。 老君手中拂尘凌空一划。 刹那间,天地法则为之改写, 三十三重天阙如镜面重组,裂痕尽消; 周天星斗循天道轨迹,重列方位; 凌霄殿琉璃金瓦自行修复,绽放九色霞光; 沉睡的星君眉间星印渐亮,周身缠绕复苏的星芒…… 老君座下青牛见状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悠远长鸣。 只见其口中缓缓吐出三缕氤氲清气,在空中流转缠绕: 首缕清气化绵绵细雨,晶莹雨滴内似有星光隐现,徐缓地飘洒于蟠桃园间。那些萎靡之灵根须臾间舒展枝叶,干枯树干重焕生机,枝头竟绽出点点粉嫩花苞。 次缕清气于空中盘旋凝聚,化无数颗明珠般玉露。此玉露仿若有灵,飞向负伤的仙官神将,融入其眉心。伤口以目力可察之速度愈合,苍白面容复现红润光泽。 末缕清气舒展,于天际织就一座七色虹桥。桥身华彩流转,散发着和煦之接引之力。那些散落各方之天兵天将皆被柔力托起,沿虹桥安然归返天庭。 待天庭秩序稍定,太上道祖忽然抬首望向人间界,目光穿透九重云霄:\"劫数虽过,变数未消。那十二金人坠落九州,恐生异变。\" 玉帝闻言一惊:\"道祖的意思是...\" \"且看人间造化。\" 老君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番劫难,未尝不是一场机缘。\" 说罢,青牛踏云而起,载着道祖往兜率宫而去,只余一道缥缈道音回荡: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 且说余元与哪吒师徒二人,趁着嬴政伐天之际,老巢空虚,二人驾着祥云径直来到咸阳城。 只见城中宫阙巍峨,远远便见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那主殿檐角高翘,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阿房宫\"三个鎏金大字更是熠熠生辉,隐约有龙气盘绕。 \"好家伙!\" 哪吒踩着风火轮绕殿三匝,啧啧称奇:\"这嬴政老儿好大的手笔!单是这殿顶的琉璃瓦,就掺了南海鲛人泪炼制的明珠粉。\" 余元捋须而笑,眼中精光流转:\"无量天尊,今日天时地利,正合你我师徒一场造化。\" 言罢,法眼一开,只见不远处一座大殿阁巍然耸立,通体以玄玉为基,紫金为顶,檐角悬挂着三十六枚紫金铃。 阁楼上方,一道七彩灵气光柱直冲霄汉,竟将方圆百里的云霞都染成了琉璃色。 哪吒倒吸一口凉气:\"师父,这珍宝阁的禁制...\" 余元凝目望去,但见阁楼四周隐现九条气运金龙盘旋,每片瓦当上皆刻着巫族符文。 阁门上方\"珍宝阁\"三个篆字。 \"无妨。\" 余元见状,眼中精光大盛,右手剑指凌空勾勒,指尖紫气氤氲,竟在虚空中凝成一道玄奥符箓。 那符纹似龙非龙,似凤非凤,散发着破灭万法的道韵。 此乃'上清破界符',专破这等禁制。 \"去!\" 随着一声轻喝,紫符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符箓触及宫门禁制的刹那,九条气运金龙突然发出震天咆哮,龙睛中射出骇人金光。 整个珍宝阁剧烈震颤起来,屋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似在示警。 \"哼!\" 余元冷笑一声,袖中又飞出八道金光,在空中布成八卦阵势,隔绝他人感应。 只见紫符与金龙纠缠处,迸发出刺目光芒。 那九条金龙鳞甲翻飞,龙须怒张,却终究敌不过重华秘传的破界神符。 龙身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雨洒落。 余元袖袍拂过青铜宫门的刹那,鎏金兽首门环突然发出龙吟,两扇刻满山河图的巨门应声而开。 殿内景象如星河倒悬,万千宝光破穹而出 。 赤焰般的南明离火精在玉匣中跳动,凝成三尺高的火焰小人; 东海鲛人泪化作的鲛绡冰纨悬于空中,片片薄纱映出四海浪潮; 更有六座青铜鼎中封存着六国龙脉精魄,龙息缠绕间竟在鼎身映出九州山河虚影。 师徒二人踏过雕琢着五德终始纹的玉阶,目光扫过左侧青玉案上堆积的炼器材料: 北冥深处万年不化的玄冰髓装在琉璃瓶中,表面结着星辰状的冰晶; 南荒十万大山深处的焚天木心泛着赤金纹路,木纹间流淌着岩浆般的液火; 中央青玉台上悬浮的九颗珠子,每颗都凝着不同属性的先天灵物,竟是集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与风雷山水的极品灵材。 就算余元都难有这般齐全的收藏。 \"怪不得能铸十二金人...\" 余元指尖掠过一只盛着汞金色液体的青铜盏,竟是能淬炼元神的玄黄母气精魄,指尖刚触到盏沿便传来天道晦涩的嗡鸣。 殿角阴影处,半块刻满蝌蚪文的龟甲突然发出微光,竟是天皇时期遗留的先天八卦残片,残片上还粘着未褪尽的人皇龙气。 喉间忍不住滚过一声低叹,这位见惯了各种灵物的上清大修士,也不禁感叹。 大秦六百年搜刮的奇珍,何止是 \"不少\", 单是案头那截缠着真龙逆鳞的炼器木,便足以让下界无数宗门大打出手; 更遑论墙角整箱的离垢仙金,那是能炼制后天灵宝的材料。 此刻师徒二人终于明白始皇帝从哪里来的底气逆伐天庭 , 这些凝聚着六国气运与天地灵机的至宝,早已超越了凡俗收藏,分明是在堆砌一条贯通人神的登天路。 余元大笑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满殿之物,皆是缘法。\". 哪吒则满眼都是小星星:“发达了,发达了,我的,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第600章 无耻师徒,余元造化 余元看了眼财迷的徒弟,突然面色一肃,捋须长叹道:\"痴儿啊!为师教导你多少次了?法宝灵物皆是外物,修行重在修心。你看你这般模样,哪还有半分仙家气象?\" 哪吒闻言身形一顿,脸上顿时浮现羞愧之色。 想起自己自幼修行,得一气道人真传,位列仙班,今日竟为这些身外之物失态至此。 正要低头认错,却见余元袖中清气已然化作遮天巨掌,将殿中大半珍宝席卷一空。 \"师父你!\" 哪吒气得小脸涨红,手臂直哆嗦,连脖颈上的乾坤圈都跟着叮当作响。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说罢,哪吒周身金光大盛,显出三头八臂法相。 只见哪吒八条手臂如莲花绽放,脚下风火轮转得嗡嗡作响,轮缘迸溅出的火星在殿中划出数十道赤色轨迹,将整个宝库映照得如同晚霞漫天。 最上方的两条手臂展开混天绫,那红绫见风就长,如灵蛇般在殿内游走,所过之处的法宝灵药尽数被卷走。 中间四条手臂也没闲着,两条在往豹皮囊里塞东西,两条疯狂扫荡。 最下方的两条手臂更是夸张,一手掐着回春诀防止灵药药性流失,一手掐着避火诀防止风火轮的高温损坏宝物。 那豹皮囊早已塞满,腰间绦带早就系不上了,哪吒干脆用混天绫当腰带,在腰间胡乱缠了几圈。 左边脑袋叼着的九叶灵芝紫气缭绕,右边脑袋咬着的万年人参须子还在乱颤。 中间那张嘴还不忘大喊:\"师父,那株七色琉璃草是我的!“ 余元一边维持着先天一气大擒拿,一边看着哪吒直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定力都没有...\" 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巨掌翻飞间已将最珍贵的几件先天灵物尽数收入袖中。 但见师徒二人一个在天施展大神通,一个在地疯抢,转眼间便将秦王朝百年积蓄扫荡一空。 且说师徒二人在宝库中抢得不亦乐乎,忽听天外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砰砰\"巨响,连地面都跟着颤动起来 哪吒一个激灵,嘴里叼着的万年灵芝差点掉出来:\"不好!莫不是嬴政那老儿回来了?\" 余元却是不慌不忙,袖袍一卷将最后几件先天灵材收入囊中,顺手拎起徒弟的后衣领就往外冲:\"风紧,扯呼!\" 哪吒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师父一把拽起,还不忘手忙脚乱地把露在豹皮囊外的半截七霞还魂草往里塞,含糊不清地抱怨:\"师父...您下次说教前...能不能先别急着动手...\" 余元闻言哈哈大笑:\"痴儿,这叫言传身教!\"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拎着哪吒的手,吓得小徒弟赶紧抱住鼓鼓囊囊的豹皮囊。 二人刚冲出珍宝阁,哪吒正要驾起风火轮逃之夭夭,却听师父突然喊停:\"徒儿且慢。\" 余元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整座阿房宫。 此刻夕阳西下,余晖为宫殿镀上一层金边,更显恢宏壮丽。 \"你看这片宫殿,\" 余元指着整片建筑群道, \"以玄黄石为基,紫檀木为梁,檐角暗合二十八星宿,地脉勾连七十二地煞。更妙的是,这些建材都经过人族香火供奉,早已通灵。\" 说着惋惜地摇头,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此等良材美质,若任其在此蒙尘,实在有违天道啊。\" 哪吒听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看向师父的眼神充满敬佩, 还得是你啊师父,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当自己还在纠结着殿里一砖一瓦,师父已经放眼整个天下。 当真求学之路,漫漫修远,成长之途,道阻且长。 余元嘴角微扬,脚下不着痕迹地踏出七星步。 每落一步,就有一道无形气劲渗入地底,将整片宫殿的气脉悄然勾连。 待七步走完,整座阿房宫已与阿奇气机相连。 \"看好了!\" 余元突然一声轻喝,右手掐诀,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再度显现。 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清气巨掌从天而降,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 巨掌笼罩之下,整座阿房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些以玄黄石打造的地基、用紫檀木雕琢的梁柱、镶嵌着明珠的飞檐,此刻全都剧烈震颤起来。 宫殿外围的禁制阵法接连爆出刺目火花,却在巨掌的道韵压制下纷纷崩解。 \"起!\" 余元剑指一引,占地万亩的宫殿群竟被连根拔起!无数砖石瓦砾脱离原位,在半空中按照某种玄妙规律重新排列组合。 那些雕梁画栋被压缩凝练,琉璃瓦片重组变形,就连地底的灵脉都被生生抽离出来。 整个过程中,余元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显露绝顶修为。 哪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师父的衣袖猎猎作响,周身道韵流转,竟是以一己之力在重炼这片天地! 不过转眼功夫,那遮天巨掌随之收缩,阿房宫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余元袖中。 哪吒拍手称快:\"师父好手段!等嬴政回来,怕是非要气死不可!\" \"走也!\" 余元大袖一挥,带着哪吒化作流光遁走。 临行前还不忘反手打出一道掌心雷,将原地轰出个百丈深坑,彻底抹去施法痕迹。 且说 师徒二人刚驾云离开咸阳城不过百里,忽见前方一道金光直冲霄汉,照得方圆千里亮如白昼。 余元按住云头,只见一尊百丈高的金人巍然矗立在官道中央,通体金光流转,面容栩栩如生。 \"这是...\" 哪吒瞪大眼睛,风火轮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嬴政铸的十二金人,怎会在此?\" 余元却不答话,双目微闭,右手掐起先天八卦指诀,左手在袖中暗运玄功。 只见其指尖泛起莹莹清光,周身道袍无风自动,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显然正在推演天机奥妙。 哪吒见状不敢打扰,见师父眉间忽明忽暗,似有星河倒映,显然正在以元神沟通天地。 突然,余元双目猛然睁开,眸中似有日月轮转,精光直射斗牛! 余元仰天大笑,声震九霄:\"哈哈哈,妙哉!妙哉,此物与贫道有缘。吾道成矣!\" 笑声未落,大袖一展,十二道青光如蛟龙出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上清摄物真符\"。 符箓通体青紫,符文似龙蛇游走,蕴含无上道韵。 符箓迎风便长,转眼化作三丈大小,不偏不倚正贴在金人眉心。 第601章 余元机缘,始皇回归 \"嗡——\" 金人顿时剧烈震颤,周身金光如水波荡漾。 那重逾万钧的百丈金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 每缩小一分,金光便凝实一分,到最后化作三寸高的小金人时,已凝练如实质,通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来!\" 余元剑指一引,小金人化作流光飞入掌心。 细细端详一番,只见这金人虽小,却五脏俱全,眉目栩栩如生,体内隐约可见十二万九千六百道金线流转,暗合一元之数。 \"好一个夺天地造化的宝物!\" 余元爱不释手, \"嬴政倒是替贫道做了嫁衣。\" 说罢将金人往顶门一拍,竟直接收入紫府温养。 \"师父,您这是...\" 哪吒看得瞠目结舌,只见师父余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那张平日里严肃古板的老脸,此刻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余元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说着掐指连算,每算一处方位,就有一道化身破空而去。 不过盏茶功夫,其余十一尊金人已尽数被符箓降服,化作流光飞回。 余元修炼的并非玄门仙道主流的斩三尸之法。 以其数千万年的深厚修为,若要走那斩尸证道之路,早可成就准圣尊位。 其专修上清一脉护教神功《九转玄功》。 此功法来历非凡,乃是通天教主根据传承盘古开天辟地时肉身演化之妙所创。 每修成一转,肉身便如天地初开般经历一次脱胎换骨。 修至三转可肉身不朽,五转便能力敌大罗,七转对应仙道大罗金仙之境。 而今余元前不久刚刚突破八转境界,一身铜皮铁骨堪比先天灵宝,举手投足间便有移山倒海之威,便是寻常准圣也难伤其分毫。 然而这九转玄功,前八转尚可凭借水磨功夫慢慢达成。唯独最后一转,需得有莫大机缘。 这些年来,余元踏遍三界,寻访无数洞天福地,先天灵材都试过不少,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其师金灵圣母对此亦无可奈何,只叹此乃天数。 今日得见这十二金人,余元顿时福至心灵。 这金人非同寻常,乃是嬴政集天下兵戈所铸,内蕴人族气运,更被巫族秘法炼制过。 那巫族炼体之法与九转玄功,本质上都出自盘古大道,同根同源。 金人既含人族气运,又具巫族精粹,正是阴阳相济、刚柔并存的完美载体! \"天可怜见!\" 余元心中狂喜, \"这十二金人暗合十二都天之数,若能吸收其中精华,尽数炼化,或可助我突破最后一转,成就那九转圆满之境!\" 余元满意地点头,突然看向九重天,脸色微变道:\"不好!嬴政带着巫兵杀回来了!快走!\" 随即师徒二人化作流光遁往远方。 就在余元师徒二人遁走的刹那,九重天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 嬴政率领的秦国精锐如潮水般溃退而下,结果中途还是遭到天庭大军的追剿。 雷部天将祭出轰雷掣电锤,炸得地面碎石飞溅; 火部星君抛出赤焰飞廉索,燃起的熊熊烈火瞬间吞没成片秦军天穹裂开蛛网状的缝隙,三十六座天罡战阵携着雷霆之势压下,无数天兵天将如黑云蔽日,手中法器折射出森然冷光。 嬴政满身血污,握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却只能在漫天追杀中艰难突围。 这场伐天之战,自己苦心谋划数十年,没想到关键时刻却功败垂成。 三十三重天上突然出现的太上老君,导致自己满盘皆输,这一切就是命啊! 仅凭两个字,就将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望着天边被星力撕裂的云霭,眼底凶芒与不甘交织, 十二金人散落九州,待召回重塑之日,凭借秦帝国积攒数百年的国运精魄,足以重铸通天杀阵,到时便有机会东山再起。 考虑到太上老君的存在,嬴政觉得伐天之举终究太过勉强。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太难了。 但转念间,一个更为精妙的主意已然成形——既然不能撼动天庭,那便让人间自成天地。 十二金人镇守四方,不朽龙城为界,函谷为门,布下\"人道禁天大阵\"。 与天庭划界而治, 嬴政周身煞气翻涌,残破的龙袍缓缓复原,眼中厉芒如刀锋割裂虚空:\"天庭又如何?不过是窃居九霄的伪神!朕要以人间为根基,聚六国遗脉,炼万民愿力,在这山河大地上竖起仙秦的龙旗!\" \"待朕重新祭炼十二金人,以人皇之尊号令周天,这人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都将成为朕开疆拓土的兵戈!人间万族当在朕的龙辇下顶礼膜拜,见证仙秦帝国横压诸天,永镇八荒!\" 不多时,始皇帝便率领残部回到咸阳,只不过眼前的景象让其如遭雷击——我家呢??家没了?? 只见巍峨的阿房宫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一片狼藉,好似被雷劈了一般。 \"天!庭!噗……\" 嬴政脖颈青筋暴起,抬首仰向天穹,震碎的云层如墨雨倾泻。 嬴政双眼充血,一口逆血喷出,化作血色雾气笼罩苍穹。 其踉跄着站立着,\"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缓缓睁开双眼。 其面前的八卦炉中,正显出余元师徒正在东海之滨清点战利品的画面。 老君摇头失笑,随手一道诏符径直向着下界而来。 且说余元与哪吒师徒二人,此刻正在东海之滨的一处隐秘礁岛上清点战利品。 第602章 师徒分账,嬴政回归 夕阳西下,余晖将海面染成金色,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师父您看,这柄青铜古剑可是好东西!\" 哪吒兴高采烈地挥舞着一柄泛着幽光的宝剑,剑身刻满上古铭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青色轨迹。 余元笑眯眯地点头:\"不错不错,此剑应是上古五帝时期的宝物,蕴藏着一丝金德锐气。\" 其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玉印,印上盘龙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龙威。 两人面前堆满了从咸阳宫中搜刮来的宝物:有散发着药香的青铜丹炉,刻满星图的玉简,镶嵌宝石的青铜器皿,还有几卷泛着金光的竹简。 海浪声中,师徒二人忙得不亦乐乎。 \"师父,这些宝贝咱们怎么分?\" 哪吒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 余元闻言,正把玩着九颗灵珠的大手突然一顿,眼中精光一闪,轻咳两声道:\"咳咳...徒儿啊,你还小,这些宝物实在容易让人迷失本心,你把握不住。\" 一气大仙捋着胡须,一脸慈祥, \"为师思来想去,还是先替你保管着比较稳妥。这样吧,为师拿七成,剩下三成你先拿着玩。若是日后需要,随时来找为师要。\" \"我信你个鬼!\" 哪吒猛地跳了起来,脚下的风火轮都喷出三丈火焰, \"明明是我提议来咸阳寻宝的!要不是我,师父您现在还在蓬莱岛睡大觉呢!\" 哪吒气鼓鼓地叉着腰, \"要我说,应该我拿七成才对!\" 余元顿时吹胡子瞪眼:\"哼!此事为师出力最多,破解那些巫族禁制可都是为师的功劳!换了旁人,三年都解不开!\" 哪吒一时语塞,不过他可不是吃亏的主:\"那好吧...不过那十二金人可得有我一份。\" \"休想!\" 余元闻言一脸防备,\"逆徒,此宝事关为师道途,休要惦记此宝,这样,六四分!为师再允你一成。\" 接着余元咬牙切齿,一脸肉疼道, \"如此,莫要再惦记为师的宝贝!\" 哪吒闻言,心中暗喜,小脸上却不动声色。 不行,不能就这么满足,得向再加把劲, 其眼珠滴溜溜一转,\"好吧好吧,就按师父说的办。 一边用混天绫飞快卷起那珍贵的玄黄母气精魄,一边又叹息道:\"说起来弟子不肖,突然想起来许久没去拜见师祖她老人家了…‘’ 话没说完,就故意用袖子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师祖最是疼我,总说我是重华一脉最靓的崽,这次得了这么多宝贝,徒儿想着,定要把最好的几件献给师祖才是。\" \"且慢!\" 余元闻言,心中大骂, 造孽啊,到底收了一个混世魔王,这小子定要去重华宫告状,让师父知道了,那还了得。 余元赶忙拉住作势要离开的哪吒, \"你师祖正在参悟混元大道的关键阶段,最忌打扰!\" 见哪吒还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余元干咳两声,强装镇定:\"徒儿,你其心可嘉...孝感动天,你师祖她老人家知道了,定会十分感动。 说着一脸肉疼道, \"你有如此觉悟,为师也甚是欣慰,决定再奖励你一成!你我师徒二人一人一半,五五分成,你看如此可好。\" 哪吒顿时喜笑颜开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麻利地把几件最好的法器往自己怀里塞, \"师父赐,不敢辞,徒儿就收下了。\" 余元看着哪吒的动作,心疼得直抽抽,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师徒二人各怀鬼胎之际,天边忽现异象。 只见三十三天一道鎏金诏符破开云层,如金乌坠地般疾驰而来。 余元见状,忙整理衣衫,拽着哪吒跪地相迎。 诏符悬停在师徒头顶三丈处,展上无量神光流转。 余元起身伸手接住,待看清内容后,那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 诏符上寥寥数语,却让其如丧考妣, \"敕令:上清一气道人余元,即刻遣化身下凡入秦,伺机而动,泄秦气运。十二金人暂存兜率宫八卦炉中淬炼,待功成之日,再议归属。\" 余元捧着诏符的双手不住颤抖,老脸皱成了苦瓜:\"我就知道,这十二金人就没这么好拿。 其哭丧着脸转向哪吒,\"好徒儿,你快帮为师想想办法...\" 哪吒却眼前一亮,拍手笑道:\"师父,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刚刚把嬴政老家偷了?您去给他添堵,这差事多有意思!\" 余元气得胡子直翘:\"混账话!你懂什么?那嬴政乃人族帝王,岂是如此好算计的?……\" 话未说完,诏符突然金光大作,一道清光将师徒二人笼罩。 老君的声音悠悠传来:\"哪吒,你另有要务在身,速回天庭。余元,速速动身,不得有误。\" 余元还欲争辩,却见那金光一卷,竟直接将十二金人强行收走,随后化作流光往三十三重天而去。 只有留在原地的余元捶胸顿足:\"我的成道至宝啊!\" 且说始皇帝驾驭着不朽龙城返回咸阳,远远望见昔日巍峨的皇城竟已化作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间,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格外凄凉。 \"这...这...\"嬴政身形一晃,玄黑龙袍无风自动。 其踉跄着落在咸阳宫旧址上,脚下尽是破碎的瓦砾。 那些精心布置的阵法节点被连根拔起,就连地宫深处的灵脉都被人截断抽干。 蒙恬慌忙上前搀扶,却见陛下双目赤红,浑身颤抖:\"朕的大秦...朕几百年的积累...\" 话音未落,一口金血喷涌而出,将面前残破的龙纹地砖染得一片刺目。 恰在此时,一队黑甲侍卫仓皇来报:\"陛...陛下!十二金人...不见了!\" 为首的将领跪地颤抖,\"现场只留下一些痕迹...\" \"好!好得很!\" 嬴政怒极反笑,声音却嘶哑得可怕, \"先毁朕皇宫,再夺朕金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不断渗出金色血丝, 话未说完,这位曾经气吞山河的帝王竟仰天栽倒。 第603章 始皇昏迷,方士徐福 嬴政陷入昏迷后,整个咸阳宫乱作一团。 太医令夏无且匆匆赶来,却见陛下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气息,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震开。 \"这...这是气运反噬!\" 夏无且脸色煞白,颤抖着取出银针,却见针尖还未触及龙体就化作了铁水。 蒙恬当机立断,命令三千铁鹰锐士结成军阵,将咸阳宫团团围住。 始皇帝昏迷不醒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遍咸阳。 太医令夏无且领着数十位御医日夜轮值,却对陛下束手无策。 宫中供奉接连作法,不是被反噬吐血,就是法器尽毁。 三日后,蒙恬与李斯联名下令,在咸阳十二城门张贴鎏金皇榜,上书:\"凡能救醒陛下者,赏万金,赐彻侯爵位,永享大秦国运。\" 榜文用朱砂勾勒龙纹边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四方奇人异士纷至沓来。 可一连数日,揭榜者甚多,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便是坑蒙拐骗之徒。 偶有身怀法力者上前施救,也被嬴政周身反噬的煞气震得七窍流血。 李斯怒不可遏,将欺君者尽皆押赴市曹斩首。 血淋淋的人头悬于城门示众,乌鸦盘旋嘶鸣。 自此无人敢轻易揭皇榜,唯恐丢了性命。 就这样, 又过七日,咸阳城门前来往行人皆驻足观望,却无人敢揭。 李斯和众大臣焦急。 这日黄昏时分,一袭青衣道袍的道人飘然而至,抬手便揭下了皇榜。 守卫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将其引入宫中。 蒙恬亲自在殿前相迎,虎目如电般将来人上下打量, 只见来人:只见来人仙风道骨,手持白玉拂尘,身穿,腰间悬着个青皮葫芦。 \"道长何方人士?\" 道人稽首一礼,声如清泉击石:\"贫道海外方士徐福,遍历四海,途经咸阳。察觉陛下气运蒙尘,故携秘术而来,望能略尽绵薄。\" 来人正是余元,奉太上诏令,化身下凡,解化徐福之名,特来瓦解秦皇气运。 暮色渐沉,咸阳宫的重檐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蒙恬引着徐福穿过重重宫门,朱漆廊柱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当值侍卫的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腰间青铜剑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铿锵声。 转过九曲回廊,李斯正在麒麟殿前负手而立。 这位大秦丞相身着玄色官袍,腰间玉带缀满蟠螭纹饰,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其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色,手中攥着的竹简已被汗水浸透。 听闻有道人揭榜,李斯猛地转身,犀利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徐福全身。 \"丞相,这位是海外方士徐福道长。\" 蒙恬抱拳禀报,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李斯没有立即答话,而是上下打量徐福一番。 注意到道人靴底纤尘不染,拂尘玉柄上刻着晦涩的云纹,腰间青皮葫芦表面隐约有符文流转。 这位法家大修士,一眼望去,道人周身三寸处,竟连一粒尘埃都无法靠近。 \"道长可知,\" 李斯突然开口,声音如同冰刃刮过青铜鼎, \"这七日来,已有三十三人在市曹伏诛?\" 殿前铜鹤灯突然无风自动,火光将李斯的面容映得阴晴不定。 其刻意停顿,让侍卫们佩剑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最轻的一个,也被剁去了双手。\" 徐福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 \"贫道若是无把握,又怎敢来触这个霉头?\" 言罢,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只见徐福指尖轻点,一粒龙眼大小的金丹从青皮葫芦中缓缓升起。 那丹丸通体晶莹如玉,表面流转着九道紫金纹路,甫一出现,整个麒麟殿顿时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蒙恬鼻翼微动,顿觉一股清凉之气直冲天灵。 那香气初闻似雪后青松,细品又如深谷幽兰,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他常年征战的暗伤竟在这香气中隐隐发烫,多年来第一次感到气血通畅。 李斯却是面色陡变,眼中骤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这正是法家秘传的\"明察秋毫\"神通。 透过法眼,李斯清晰地看见丹丸内部有一条三寸金龙在游动,那小龙每次摆尾,都会带起一缕缕紫气! 就在此时,金丹突然\"嗡\"地一震,小龙仰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殿外顿时风云变色,九霄之上隐约传来雷声轰鸣。 侍卫们的佩剑齐齐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徐福却似浑然不觉,只是轻抚长须道:\"此丹名曰'九龙返魂',取东海龙穴之精,合北斗七星之力,在八卦炉中炼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年。\" 说着瞥了眼李斯一眼道,\"丞相若不信,不妨验看?\" \"好!\" 李斯突然抚掌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凌厉, \"那本相就拭目以待。不过...\" 他话锋一转,对殿外侍卫使了个眼色, \"道长施法时,还请我等一起陪同。\" 接着,李斯与蒙恬引着徐福又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始皇帝寝宫。 殿门开启的刹那,一股凛冽的煞气扑面而来,烛火瞬间化作幽绿色。 嬴政仰卧在龙榻之上,面色铁青,十二道若隐若现的巫纹在皮肤下蠕动,头顶三寸处悬浮着一团翻涌的黑雾,隐约可见龙形与巫影在其中撕斗。 \"取无根之水来。\" 徐福沉声道,当侍者奉上盛在玉碗中的雨水时,道人掐诀念咒,那粒金丹落入水中竟发出龙吟般的清响。 水面泛起九圈涟漪,波纹化作金色符文,最后凝成一条微缩的金龙在水面游弋。 两名侍卫颤抖着扶起嬴政,徐福以玉匙将丹水缓缓喂入。 就在最后一滴入喉的瞬间,嬴政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十二巫纹如活物般扭曲挣扎。 殿内狂风大作,帷幔尽碎,连青铜灯树都拦腰折断。 \"护驾!\" 蒙恬拔剑出鞘,却见昏迷的嬴政突然弓身, \"哇\"地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血块。 那血块落地竟化作十二条小蛇,嘶嘶作响地钻入地缝消失不见。 李斯厉喝:\"妖道害主!给我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中,徐福的青色道袍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住手!\" 这一声如雷霆炸响。 只见嬴政已然坐起,双目精光暴射,虽然脸色仍显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帝王威压已恢复如初。 众人慌忙跪伏,殿砖上响起一片铠甲碰撞之声。 徐福整了整破损的衣袍,从容道:\"陛下是被气运之力反噬,加之急火攻心,才会气血逆行。如今淤血已出,只需修养一番,便无大碍。'' 第604章 帝王长生,国师徐福 嬴政听蒙恬详细禀报了自己昏迷期间的种种,以及徐福妙手回春的经过,眼中精光闪烁。 强撑着从龙榻上起身,亲自向徐福致谢道:\"徐道长救命之恩,朕铭记于心。\" 嬴政声音低沉有力, \"朕欲封道长为万户侯,食邑三郡。\"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自大秦一统天下以来,废除分封制,推行郡县制,将全国划分为三十六郡。 一郡之地,辖县十余,户口数十万,赋税钱粮何止百万,如今竟要赐予方士三郡赋税,实乃前所未有之重赏。 李斯这位力主郡县制的丞相再也按捺不住:\"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三郡赋税,年入不下三百万石...\" 蒙恬亦单膝跪地:\"末将斗胆,三郡之地已近税收十一,若...\" 嬴政却一摆手,玄黑龙袖翻卷间,殿中温度骤降:\"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柬,\" 众人闻言,噤若寒蝉,无人再敢谏言。 此时徐福却轻摆拂尘,淡然一笑:\"陛下厚爱,贫道心领。只是方外之人,不慕荣华,只求长生大道。\" “长生大道!\" 嬴政闻言,手指突然僵住,这四个字像一柄利剑,直刺其心底最深的隐痛。 自觉醒大巫血脉后,嬴政获得了移山填海的力量,却始终无法摆脱那道无形的枷锁, 自三皇五帝以降,人间帝王无法得长生。 殿中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帝王阴晴不定的面容。 嬴政曾尝遍天下奇药,从昆仑雪莲到东海鲛珠,却不过是延缓寿元的安慰剂,也不知为何,药效不过月余便消散殆尽。 这些对寻常修士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在他身上却总是药效却是微乎其微。 似乎总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刻意压制着人间帝王的寿元。 \"朕起兵伐天,最终为的就是长生!\" 嬴政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可如今呢? 伐天大业折戟沉沙,长生之梦本已破碎。 咸阳宝库被洗劫一空,连十二金人都... 想到此处,嬴政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强行咽下。 徐福这声\"长生\" 如重锤叩击心门,就像在满是疮痍的心头又撒了一把盐。 嬴政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道人,眼中既有帝王的威严,又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敢问道长,这三界之内,可有解帝王不能修法,不得长生的宿命?” 徐福垂眸望去,只见帝王周身龙气与巫族凶煞如两条绞杀的巨蟒,在说出 “长生” 二字时骤然沸腾。 神通不敌天数,纵然以山河为棋,以日月作筹,翻手搅乱三界风云,覆手颠倒乾坤秩序, 可天命如渊,任你千般算计、万种手段,终究不过是困于掌心的蝼蚁,逃不出既定的宿命轮回,沦为天道长河中,转瞬即逝的泡影。 \"陛下明鉴。\" 徐福轻捻长须,白玉拂尘如游龙摆尾,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所过之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上古之时,三皇五帝以贤能立威,人皇之位代代禅让,以德配位,顺天应人。然自夏启承父业,家天下取代公天下,人间帝王独揽山河气运,将万民愿力纳为私用。天道为守平衡,遂立下铁律 —— 人间帝王不得长生。\" 徐福话音低沉,字字句句似重锤敲击在嬴政心头。 嬴政龙目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难怪朕穷尽四海搜罗的仙丹灵药,不过是徒劳无功,不得不才……\" 其周身腾起若有若无的黑雾,床榻上的金龙纹案竟被无形威压压出细微裂痕。 \"正是。\" 徐福微微颔首,袍袖无风自动, \"除非有逆天改命的大机缘,否则人间帝王求长生,恰似逆水行舟,千般努力皆成泡影。\" \"道长所说的大机缘是......\" 嬴政闻言,呼吸急促得如同战鼓,眼中燃起炽热的渴望,连苍白的脸庞都泛起病态的红晕,似乎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徐福欲言又止,神色间满是犹豫:\"这...\" 嬴政目光一凝,忽然挥手屏退众人。 待殿中只剩二人时,这位帝王突然起身,向前一步,深深一拜道:\"还请道长不吝赐教!\" 此刻帝王之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一个对长生极度渴望的凡人。 徐福这才悠悠开口:\"天规虽严,却非不可破。贫道早年偶然误入蓬莱仙岛,机缘巧合之下,从仙人手中得一上古丹方。若能集齐丹方所需的天材地宝,炼制出的长生不老丹,不仅能让人青春永驻,更可超脱天道限制,得享无尽寿元。即便人间帝王服下,也可打破这千百年来的桎梏。\" 嬴政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敢问道长,究竟需要何等天材地宝?\" 只见嬴政周身龙气剧烈翻涌,连殿内烛火都随之明灭不定,此刻在他眼中,徐福已然成为通往永恒的唯一钥匙。 ''需……\"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惊雷炸响. 震得整座咸阳宫都为之颤抖,窗棂嗡嗡作响,琉璃瓦上的金龙雕刻似要破空而出。 徐福面色瞬间煞白,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道袍。 \"无量天尊!\" 徐福双手颤抖着掐诀,额间浮现出细密的冷汗, \"贫道方才泄露过多天机,如今天道示警,若再妄言,恐遭天谴......\" 嬴政死死盯着徐福,喉结不住滚动。 心中念头飞转,这人手中握着长生的关键,绝不能轻易放其离开! 突然灵光一闪,然后深深一揖: \"朕欲开创亘古未有之仙秦帝国,使凡人皆可修仙,帝王也享长生,令大秦永世长存。道长既有通天之能,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徐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故作迟疑道:\"陛下宏愿,令人钦佩。只是...\" \"朕愿拜道长为国师,与朕共掌山河,永享仙秦气运!\" 嬴政不等徐福说完,便斩钉截铁地道, \"朕知道长非凡俗中人,但求道长看在天下苍生份上,留下助朕。\" 徐福闻言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罢了。陛下以天下为念,贫道...愿效犬马之劳。\" 嬴政大喜,当即下诏:\"即日起,立仙秦司天监,徐福道长为国师,总领天下方士,参赞长生要务!\" 第605章 修复龙城,封印龙脉 次日黎明,咸阳宫钟鼓齐鸣,九重宫门次第洞开。 文武百官分列丹墀两侧,玄色朝服在晨光中如黑云压城。 嬴政身着十二章纹冕服,腰佩太阿剑,踏着金阶缓步而来,十二旒玉藻在额前轻晃,遮不住眼中摄人的精光。 \"宣,方士徐福——\" 赵高尖细的嗓音穿透朝堂。 只见徐福一袭月白道袍逆光而来,腰间青皮葫芦随着步伐轻晃,在肃杀的朝堂上宛如一片出尘的云。 行至御阶前,徐福执道家礼而非臣礼,白玉拂尘轻扫间,竟有星辉洒落。 嬴政竟亲自步下龙座,从侍者捧着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方玄玉大印。 印钮雕着螭龙盘日,印文\"仙秦司天\"四字乃李斯亲篆。 \"今日朝会,朕有两件大事要宣布,其一,自今日起,徐卿总领司天监,……。\" 嬴政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凡大秦疆域内山川方士修士,皆听卿调遣。\"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谁人不知,这位新任国师神通广大,一出手,就治好了昏迷不醒的陛下。 见无人反对,嬴政又道: \"自伐天一战,不朽龙城受损严重,蒙恬,即刻传朕旨意,再征六十万民夫修复不朽龙城!凡十五岁以上男丁,皆需服役!\" 此言一出,殿中御史大夫冯劫慌忙出列跪谏道:\"陛下!连年征战,百姓疲敝。若再大兴徭役,恐生民变啊!\" \"放肆!\" 嬴政双目赤红,周身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威压,十二道巫纹在脖颈处狰狞浮现:\"不朽龙城乃镇国神器!若无此城,何以护我大秦万年基业?!\" 其猛地抓起案上竹简砸向冯劫:\"尔等腐儒,安知朕之苦心!\" 竹简在冯劫额前撞得粉碎,鲜血顿时顺着这位老臣的面颊淌下。 徐福冷眼旁观这场君臣冲突,注意到嬴政发怒时,那些巫纹中隐约有黑气流转。 于是适时上前打圆场:\"陛下息怒。贫道倒有个两全之策——可将民夫分作三批轮换,每批服役三月。如此既不误工期,又能让百姓休养生息。\" 嬴政冷哼一声,却还是摆了摆手:\"就依国师所言。\" 随后目光阴鸷地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殿前那个始终低眉顺眼的身影上: \"赵高。\" \"奴婢在。\" 赵高立即碎步出列,玄色官服下摆纹丝不动,。 他躬身时,腰间那枚中车府令的铜印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朕命你总领不朽龙城修缮事宜。\"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群臣心上, \"若三年之内不能完工...\" 帝王突然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你该知道后果。\" 赵高额角渗出细汗,却仍保持着完美的谦卑姿态:\"奴婢定当肝脑涂地,不负陛下重托。\" —————— 朝会过后,咸阳宫麒麟殿内烛影摇红。 嬴政独坐案前,目光紧盯着眼前徐福手中的一卷竹简。 正是徐福献上的不老仙药丹方。 殿角青铜仙鹤灯吞吐着幽蓝火焰,将帝王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陛下,炼制不老仙丹需三十六味天材地宝。\" 徐福展开一卷玉简, \"九叶灵芝、万年人参、七色琉璃草...\" 随着每一个名字吐出,嬴政的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烧。 这些珍稀药材的名字,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口, 那些本该静静躺在咸阳宫地宫宝库中的至宝,如今却已随着伐天之战的溃败,被天庭搜刮一空。 \"混账!\" 嬴政猛地起身,周身煞气暴涨,龙目猩红如血,一掌重重拍向身旁的青铜案几。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案几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惊得殿内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朕的灵药...... 天杀的贼人!\" 嬴政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恨意, \"不要让朕抓到你,否则必要将你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徐福望着暴怒的始皇帝,心中暗自咋舌。 只见嬴政青筋暴起的脖颈剧烈起伏,胸口剧烈喘息。 徐福真担心这位帝王再一口老血喷出,直接晕死过去。 唉,扎心了,老铁,这丹方确实有些杀人诛心了,专门往嬴政心口上捅刀啊! 这时徐福适时上前:\"陛下息怒。贫道忽然想起,这些药材虽珍贵,却也不是没有替代之法...\" 说着,故作神秘地从青皮葫芦中倒出一枚星光流转的玉简: \"此乃贫道在一处仙人洞府中所得《太乙青囊书》,其中记载着以凡药炼仙丹的秘术。譬如...\" 嬴政的怒火稍稍平息,却见徐福突然面露难色:\"只是此法需借山川龙脉之力。贫道需踏遍三十六处灵山,以地脉灵气温养替代药材...\" \"准!\" 嬴政不假思索地挥手,\"朕赐御笔手书,方便贫道通行各郡县...\" 三日后,一队青衣道人悄然离开咸阳。 表面上看,众人手持御赐金牌,遍访名山大川灵药; 暗地里,徐福每至一处,必在子时登临绝顶,以特制罗盘勘测地气。 当罗盘金针剧烈颤动时,徐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后,从青皮葫芦中取出一枚通体赤金的镇龙钉。 这钉子不过三寸长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钉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正是余元本尊以上清秘法,采首山赤铜,在八卦炉中淬炼了七七四十九日而成的秘宝。 \"第七处了...\" 徐福喃喃自语,指间掐诀,镇龙钉顿时泛起血光。 猛地将钉子拍入地脉节点,只听\"嗤\"的一声,钉子如活物般钻入岩层深处。 刹那间,整座会稽山剧烈震颤,山间飞鸟惊散,溪水倒流。 地底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带着说不尽的痛苦与愤怒。 徐福却露出满意的笑容,只见一缕金紫色的气运从地脉中被强行抽出,顺着钉子上的符文脉络,悄无声息地汇入他腰间的葫芦。 葫芦表面顿时浮现出六道血色纹路——这意味着已有六条龙脉被封印。 第606章 斗姆算计,荧惑守心 天庭紫极宫中,万千星辉如天河倒悬。 斗姆元君端坐于九色莲台之上,周身绽放万千瑞霭,映得殿内流光溢彩。 面前周天星辰图徐徐展开,浩瀚星河在其间流转不息,显化宇宙玄机。 忽见斗姆玉指轻点,三道星辉自图中飞射而出,化作土德星君、火德星君与心宿心月狐显化阶前。 土德星君黄袍沉稳,足踏山岳虚影; 火德星君赤甲灼灼,肩绕流火飞焰; 心月狐银纱翩跹,眸含皎月清辉。 三位星君肃立丹墀之下,周身星光如璎珞垂落,齐声跪拜道:\"小神见过娘娘。\" 声如金玉相击,震得殿角星铃叮咚作响。 斗姆元君凤目微垂,指尖在周天星辰图上轻轻一划,顿时星辉流转,紫气翻涌。 周天星辰图随其心念震颤,显化人间烽烟。 \"人间帝王嬴政,不敬上苍,铸十二金人逆伐天庭,妄图逆天改命。\" 元君冷声如寒霜,\"太上慈悲,留其一命,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妄图划界而治,为筑龙城,徭役终生,引得众生怨气冲霄。\" 其广袖一挥,星图骤变,显化九州山河动荡之象,随即沉声道:\"今命尔等降''荧惑守心''天地异象,以儆效尤!\" 人间帝王最惧天象示警,而\"荧惑守心\"更是大凶之兆,令历代君王闻之色变。 所谓\"荧惑\",指的便是火星。 当人仰望夜空时,见那火星赤红如血,荧荧似火,其行踪飘忽不定——时而顺行,时而逆行,犹如天意难测,故称之为\"荧惑\"。 在人间星象之中,火星是近于妖星,司天下人臣之过,主旱灾、饥疾、兵乱、死丧、妖孽等等,乃上天降罚之兆,故而亦被称为\"罚星\"。 若只是火星孤悬天际,尚不足为惧; 但若火星逼近心宿二(即\"大火星\",乃东方苍龙之心),形成\"荧惑守心\"之局,则预示灾祸将至。 尤其当土星亦参与其中,三星连珠,则天罚之威更甚,往往直指人间帝王,轻则社稷动荡,重则天子陨落! 三星君闻言,当即俯首叩拜,齐声应道:“谨遵娘娘法旨!” 咸阳城中,星河璀璨,银月如盘。 但见天幕如缀满碎玉的墨绸,北斗七星格外清亮,连平日难觅的紫微垣诸星也分明可见。 城中百姓纷纷抬首仰望,孩童们嬉笑着指向天空,稚嫩的嗓音在夜色中回荡:“快看!星星好亮啊!” 此刻,司天监少监李延年,也难得放松,携家带口在庭院中赏月观星,妻妾烹茶,幼子绕膝嬉戏。 然而,就在这祥和的一刻—— 天象骤变! 原本静谧的夜空陡然震颤,群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竟开始缓缓移位。 那颗赤红如血的荧惑星(火星)猛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犹如一颗燃烧的凶眸,自西方疾驰而来, \"父亲!\" 七岁幼子最先发现空中异象,扒着栏杆指向西方, \"火星在跳舞呢!\" 李延年正饮茶,闻言抬首,却见西方天幕火星大盛,顿时面色骤变。 \"荧惑犯心?!此乃不祥之兆啊\" 正思索间,天象再变! 火星直逼东方苍龙七宿中的心宿。 与此同时,土星亦从黄道缓缓逼近,三星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连成一线! “轰——!” 天穹深处,似有雷霆炸响,却又无声无息,唯见三星辉映之处,骤然迸射出一道横贯天际的赤色光柱,如天剑悬顶,直指咸阳宫! 那赤光并非寻常火光,而是夹杂着幽紫与暗金的诡异流焰,仿佛天穹被撕裂,露出了另一个世界的凶煞之景。 司天监官员手中的茶杯“啪”地摔碎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如筛糠:“荧惑守心……三星连珠……这是……大凶,是天罚啊!” 幼子仍懵懂无知,扯着父亲的衣袖天真问道:“爹爹,天上的星星怎么红了?” 话音未落,夜空再起异变! 三星交汇之处,竟隐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似龙非龙,似神非神,双目如炬,冷冷俯瞰人间。 赤光所照之处,云层翻涌如血海,咸阳城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夜风骤止,万籁俱寂,连虫鸣犬吠都消失无踪,唯剩一片死寂。 突然—— “咔嚓!”一声裂响自九天传来,众人惊恐抬头,却见三星之间的天幕竟如琉璃般龟裂,无数幽蓝的雷火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化作流星火雨,砸向大地! 一颗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轰然坠落在距离咸阳城三万里远的东郡处,地面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翌日,咸阳城内人心浮动,街头巷尾尽是惶恐不安的百姓。 有人跪伏于地,对着苍天连连叩首; 有人仓皇奔逃,如无头苍蝇般在街巷间乱窜; 更有六国余孽,披发跣足立于市井中央,戟指皇宫方向厉声嘶吼:\"暴君无道,天必诛之!\" 凄厉的喊声在晨雾中回荡,惊起满城鸦雀。 朝堂之上,司天监少监匍匐于丹墀,额头紧贴冰冷的玉阶,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臣夜观天象,荧惑犯心,三星连珠,此乃...此乃...\" 其喉头滚动,终是咬牙道出:\"此乃天罚之兆,恐于陛下...不利啊!\" 嬴政独坐章台,玄色龙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幽光。 指尖轻叩案几,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天庭不过仗着些惑众的伎俩,以星象乱人心,当真可笑至极。 “朕记得,两百年前,宋国君主宋景公面对荧惑守心,宁可将灾祸加诸己身也不愿移祸臣民,终得安然无恙,区区宋国小君,尚能凭仁德避祸。朕统御六合,德配天地,何惧这天象小伎?\" 嬴政缓缓起身,负手望向殿外苍穹。 晨光中,那颗赤色凶星仍高悬天际,仿佛上苍投下的审判之眼。 嬴政眸光渐冷,心中暗道:\"天庭不过借星象恫吓,朕既为人皇,自当...\" 思及此处,始皇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殿宇簌簌作响:\"天命?朕,就是天命!\" 第607章 环环相扣,人心惶惶 自荧惑守心之象现世后,整个秦国暗流涌动。 此前嬴政伐天之举,对于民间寻常百姓而言,自然无从知晓。 那场惊天动地的人神之战,在人间只化作连绵数月的地动山摇。 不过却有六国遗老们趁机散布流言:\"暴君无道,上苍震怒!\" 最令嬴政震怒的是,连朝中都有大臣暗中议论。 某日大朝会,一位年迈的大臣竟当庭进谏:\"陛下,连年灾异不断,或当修德以应天心...\" 话未说完,嬴政已冷笑打断:\"修德?朕看是有人需要修修脖子!\" 当即便令郎官将老大人拖出殿外,以\"谤君\"之罪腰斩于市。 黑冰台的密探们日夜穿梭于大街小巷,但凡听到\"暴君\"二字,立即将人锁拿。 咸阳西市的刑场上,血色浸透了每一块青砖。 可越是镇压,流言反而越传越广。 乡野老妪哄孩子时都会说:\"莫哭莫哭,再哭招来地龙,就像皇帝惹怒老天那样...\" 如今出现\"荧惑守心\"之象,嬴政未当成一回事,那些六国遗老却暗中串联,将此凶兆大肆宣传。 市井之间,酒肆茶坊,处处可闻窃窃私语。 有老者摇头叹息:\"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凶兆,这是老天爷要收人啊!\" 更有甚者,在夜深人静时,于城墙角落用炭笔写下\"荧惑现,暴君殁\"的谶语。 嬴政闻讯震怒,当即下令廷尉府彻查。 黑冰台的铁骑连夜出动,但凡议论天象者,轻则下狱,重则腰斩于市。 咸阳菜市口的青石地面被鲜血浸透,每日都有新的尸体悬挂在城楼上示众。 丞相李斯更颁布\"禁言令\":凡私议天象者,以谋逆论处,夷三族。 一时间,秦国上下噤若寒蝉,连小儿夜啼,父母都会慌忙掩住其口,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于此同时,就在咸阳发生\"荧惑守心\"这等天地凶象的当夜,远在万里之外的东郡上空突然亮如白昼。 一道赤红火球撕裂苍穹,拖着长达数里的尾焰轰然坠落。 巨响震得方圆百里的屋舍摇晃,田间牲畜惊惶奔逃。 待官府差役赶到时,只见荒野中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三十余丈的巨坑,坑底卧着一块通体黝黑的陨石,表面还泛着暗红色的余热。 更骇人的是,当郡守带人清理陨石时,竟发现其表面天然形成七个古朴的篆字: \"始皇帝死而地分\" 笔划深入石髓,似是天工雕琢,又似鬼神刻印。 郡守当场吓得瘫软在地,随行官吏无不面如土色。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东郡百姓纷纷传言:\"这是上天降下的判书,秦命将终!\" 嬴政接到奏报时,正在章台宫批阅奏章。 当竹简展开,露出那七个刺目的大字时,其手中的朱笔\"啪\"地折断,殷红的墨汁溅在玄色龙袍上,宛如鲜血。 殿中侍从全都伏地颤抖,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好一个'死而地分'...\" 嬴政突然冷笑起来,声音却比冰还冷,\"朕倒要看看,是天意难违,还是人言可畏。\" 其缓缓起身,腰间太阿剑在烛光下泛着寒芒:\"传令,东郡陨石方圆百里内所有居民——尽数诛杀。那块石头...给朕磨成齑粉,撒入渭水。\" 是夜,三千铁甲奔赴东郡。 惨叫声持续了三天三夜,鲜血染红了整片原野。 而那块天降陨石,被工匠们用铁凿日夜不休地击碎,最终化作无数红色砂砾,倒入滔滔渭河。 河水翻涌,似乎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接连两件事,在秦国激起千层浪。 流言蜚语让嬴政焦头烂额,所幸凭借铁血手段,方才平息祸患待风波渐平,嬴政以为高枕无忧,却不知更大的危机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夜色深沉,华阴平舒道上雾气弥漫,秦国使者策马疾行,忽见前方一道人影立于道中,拦住了去路。 那人身着素衣,面容模糊,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手中一块莹润玉璧在月光下泛着幽幽清光。 \"将此璧交予滈池君。\" 那人声音飘渺,似从极远处传来,\"并告之——'今年祖龙死'。\" 使者大惊,正欲追问,却见那人衣袖一挥,身形如烟般消散在夜雾之中,只余冷风拂面,恍若幻觉。 使者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璧,触之冰凉,玉质温润,绝非寻常之物。 心中顿觉不祥,不敢耽搁,连夜赶回咸阳,将此事密报始皇帝。 嬴政听闻\"祖龙死\"三字,眸中寒光骤现。 待使者呈上玉璧时,其猛然起身,五指死死扣住玉璧,指节发白——这玉璧,他再熟悉不过! 二十八年前,嬴政南巡渡江,风浪骤起。 当时江水翻腾,龙舟几欲倾覆。 为镇江水,嬴政取随身玉璧投入江中,风浪方止。 此事仅有近侍知晓,玉璧式样更是独一无二。 如今,这块本应永沉江底的玉璧,竟诡异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祖龙......\" 嬴政冷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惊疑。 他自诩\"祖龙\",乃天下至尊,而今这玉璧归来,又带\"祖龙死\"之谶,岂非天意? 猛地将玉璧掷于案上,厉声喝道:\"查!给朕彻查!凡华阴一带可疑之人,尽数缉拿!\" 黑冰台倾巢而出,华阴县血雨腥风。 可那夜的神秘人,却如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嬴政连日来夜不能寐,案头的烛火彻夜不熄。 ,这些异象皆是天庭在暗中作祟,但若任其蔓延,必将动摇大秦根基。 每当夜深人静时,嬴政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九霄之上的威压,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在俯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陛下,夜深露重...\"赵 高捧着貂裘,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滚!\" 嬴政突然暴喝,袖袍一挥带起的劲风将烛火尽数熄灭。 赵高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陛、陛下...\" 赵高赶忙匍匐在地, 这位横扫六合的帝王此刻眼中布满血丝,指节捏得发白:\"速召国师回京!\" 其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608:东巡计划,民不聊生 东郡,夜。 徐福立于荒山之上,黑袍猎猎,手中一枚漆黑镇龙钉泛着幽冷寒光。 其俯瞰脚下蜿蜒起伏的山脉——那是大秦东郡龙脉的最后一处气穴。 “第三十四处……”他低声喃喃,指尖掐诀,镇龙钉猛然刺入山脊! “轰——!” 大地震颤,地脉深处传来一声震天龙吟,山石崩裂,狂风骤起,似有无形之力在疯狂挣扎。 整座山脉如活物般扭动,仿佛一条被激怒的巨龙,欲要挣脱束缚! 徐福身形微晃,却仍稳稳立于山巅,冷眼望着脚下翻腾的地气。 “不甘心?” 徐福低笑一声,袖中符箓飞出,化作金色锁链缠绕山体, “莫要挣扎,贫道只是暂时将你镇压。” 龙脉怒吼,地动山摇,似在质问。 徐福目光深邃,缓缓道:“待到新主崛起……封印自然松解。” 话音一落,龙吟渐弱,翻腾的地气缓缓平息,最终归于沉寂。 整条山脉如陷入沉睡,再无半点声息。 “东郡龙脉已封,如今只剩琅琊与泗水。” 其抬眸望向东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泗水郡乃未来帝王龙兴之地,琅琊……则是贫道功成身退之所。” 夜风呜咽,似乎天地在低泣。 三日后,咸阳宫。 徐福踏入章台宫大殿时,殿内三十六盏青铜鹤灯竟无风自动,烛火忽明忽暗地摇曳着,将嬴政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映照得阴晴不定。 这位曾以铁血手段横扫六合的帝王,此刻竟用指节不停地叩击着案几,玄色龙袍的广袖随着动作微微震颤,眉宇间透着一丝近侍们从未见过的焦躁。 \"国师。\" 嬴政突然抬头,深邃的眼眸如利剑般刺来, \"长生丹如何了?\" 声音虽低沉,却似闷雷滚过殿宇。 两侧侍立的郎官们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徐福不疾不徐地行至御阶前,躬身行礼。 \"回陛下,\" 徐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帝王对视, \"丹方三百六十味辅药已备齐,八卦炉中真火亦温养妥当,唯缺一味主药。\" 嬴政叩击案几的手指突然顿住。 殿内霎时静得可怕,连鹤灯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何药?\" 帝王的声音带着危险的轻柔。 徐福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缓缓展开:\"东海之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乃方外仙人所居,山上生有不死草,三千年一开花,又三千年一结果。\" 其指尖轻点简牍上朱砂勾勒的灵草图样,\"如今恰逢甲子轮回,正是不死草成熟之时。\" 一阵穿堂风突然卷入大殿,吹得徐福手中竹简哗啦作响。 图卷上那株通体赤红的灵草在晃动间竟似活物般摇曳,隐约有金光在叶脉间流转。 嬴政猛地站起身,玄色冕旒剧烈晃动,十二串玉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一把抓过竹简,指腹摩挲着图上灵草时,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好!\" 帝王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落下, \"朕要举国之力!不惜任何代价,务必要得到此药!\" 其转身抽出悬挂在龙柱上的太阿剑,寒光闪过,御案一角应声而断, \"传朕旨意,即刻筹备楼船百艘,黄金万镒!…… 国师——\" 剑尖直指道人咽喉:\"务必将不死草取来!\" \"臣领旨,\" 徐福躬身行礼,随后就要告退离去。 \"且慢。\" 嬴政的声音如冰刀刮过青铜鼎。 徐福身形一顿,抬眼见帝王正摩挲着太阿剑刃,寒光映得其眼中血色忽明忽暗。 \"国师最近可曾听闻...\" 剑尖轻挑,将案上那枚诡异重现的沉江玉璧挑起, \"荧惑守心、陨石谶语、沉璧复归?\" 徐福袖中手指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臣...略有耳闻。\" \"嘭!\" 玉璧被重重拍在案上。 嬴政突然逼近,冕旒玉串撞出凌乱脆响,玄色龙纹广袖带起一阵腥风:\"那国师以为——朕当如何?\" 空气骤然凝滞。 \"贫道昨夜观星...见紫气东来,聚于亢宿。\" 徐福指尖划过虚空,竟有点点星辉残留, \"陛下何不效仿古之圣王,巡狩四方?\" \"巡狩?\"嬴政瞳孔骤缩。 道人突然上前一步,檀香混着丹砂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来可安天下民心,二来...\"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贯耳,\"此乃'避劫'之法。\" “避劫?” “正好,天命不可逆,却可暂避。” 徐福抬眸,直视嬴政, “帝王巡游,万民跪迎,可借人间气运遮掩天机。待凶兆过去,陛下再归咸阳,自可无恙。” 言罢,徐福神色不变,只是深深揖礼。 垂首时,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殿外忽有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雨声中似乎夹杂着远方龙脉的低沉呜咽。 嬴政指节轻叩案几,眼中暗流涌动。 徐福继续道:“况且,东海仙山,亦在巡游途中。陛下亲临,或可助贫道早日取得不死草。” 殿内烛火忽地一暗,复又明亮。 良久,嬴政缓缓起身,玄色龙袍在烛光下如深渊般吞噬一切光影。 “传朕旨意——” “即日起,筹备东巡!” ’‘陛下圣明!” 徐福嘴角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东海寻仙,巡游天下,劳民伤财……大秦国运,也该到头了。\" —————— 东巡的车驾尚未备齐,嬴政在章台宫批阅奏章时,突然将竹简重重掷于案上。 \"赵高!\" 帝王的声音裹挟着雷霆之怒, \"不朽龙城已修建三载,为何长城沿线仍有烽燧未合?\" 赵高慌忙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墨玉地砖,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回陛下,奴婢等日夜赶工不敢懈怠。只是...只是... \" \"只是工程实在浩大,累死劳死者甚多,三年前征调的六十万民夫,如今...如今已不足半数了。\" 说罢,整个身子伏得更低,仿佛要陷进地砖里去。 \"哼,朕要的是横亘万里的黑龙!\" 嬴政一脚踹翻青铜灯树,燃烧的鲸油在地毯上蔓延成火蛇, \"不是尸骨堆成的土垄!\" \"人数不够,就再征四十万。明年开春前,朕要看到龙城连成万里铁壁。\" \"可...\" 赵高喉结滚动,声音细如蚊呐, \"关中各郡男丁已征调过半,若再...\" \"啪!\" 青铜镇纸在赵高脚边炸裂。 嬴政眼中寒光如刃:\"朕不想听'若再'。将蒙恬北逐匈奴的三十万大军,抽调二十万回来。\" 玉玺重重盖在诏书上, \"连同各郡刑徒,凑足百万之数!\" 诏令传出那日,整个秦国哭嚎震天。 黑甲武士挨家挨户破门索丁,田间耧车翻倒在新熟的谷穗里。 有老农抱着官差的腿哭求:\"大人开恩!秋收在即,我家只剩这十二岁的娃...\" 话音未落便被铁戟拍碎了牙床。 陇西郡的官道上,新征的民夫像牲畜般被铁链串成长队。 第609章 金灵访平心,有女名孟姜 始皇帝为修筑不朽龙城,不惜征发百万民夫,致使饿殍遍野。 地府之中,枉死城门被汹涌的冤魂挤得吱呀作响,新鬼推搡着老鬼,厉鬼的哭嚎在九幽回荡。 阎罗殿前,秦广王扶额长叹:\"这嬴政,是要把阴司也变成他的长城吗?\" 鬼差们拖着哭丧棒,在鬼群中艰难穿行,抱怨道:\"这差事,比修长城还苦!\" 忘川河畔,奈何桥头。 血色的彼岸花在风中摇曳,如火焰般铺满黄泉两岸。 忘川河水无声流淌,水面倒映着无数挣扎的魂魄,哀嚎声被永恒的寂静吞噬。 奈何桥上,阴魂排成长队,麻木地向前挪动,等待着那一碗能忘却前尘的孟婆汤。 桥头的孟婆庄古朴陈旧,檐角挂着几盏幽绿的灯笼,映出斑驳的木纹。 庄内,一位身着灰布麻衣的老妪正坐在一口巨大的青铜鼎前,手持长柄木勺,缓缓搅动着鼎中泛着莹光的汤水。 其身形佝偻,白发如霜,面容苍老却无半分皱纹,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看透世间一切悲欢离合。 她手指枯瘦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像是常年浸泡在忘川水中。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奈何桥上的阴魂、鬼差,乃至飘落的彼岸花瓣,全都静止不动。 时间凝固,唯有孟婆手中的木勺仍在缓缓搅动,汤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道金光自天际垂落,化作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仙,头戴金冠,身披霞帔,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紫气。 女仙足踏金莲,飘然落于孟婆庄前,微微颔首:“金灵,见过平心娘娘。” 孟婆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搅动着汤水,声音沙哑而平静:“老婆子不过是平心娘娘的一具化身,当不得道友如此称呼。” 金灵微微一笑,目光望向忘川河对岸的幽冥深处,道:“娘娘乃是地道圣人,执掌轮回,统御幽冥。今日前来,实是有要事相求。” 孟婆终于停下手中木勺,抬眸看向金灵。 那一瞬间,她的眼底似有万千星辰流转,又似有无尽岁月沉淀。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那人间帝王嬴政?” 金灵点头,神色凝重:\"正是,人族帝王嬴政’机缘巧合‘之下觉醒大巫血脉,逆天伐神,搅动三界风云,天庭震怒,人界动荡,如今气数已失,特来请娘娘相助\" 金灵之所以寻到平心娘娘,其因嬴政背后少不了平心娘娘暗中布局。 当十二金人召唤祖巫残灵之时,后土祖巫真灵现世最是蹊跷。 须知后土娘娘早已身化轮回,真灵早已散于洪荒,除非......是这位执掌六道的平心娘娘在暗中施为。 平心娘娘此举,原是想借人族帝王气运,为没落的巫族争得一线生机。 可惜那嬴政终是人族魂魄,只将巫族血脉视作工具。 为修筑不朽龙城,数十万民夫劳累饿死; 为炼制长生仙药,几乎耗尽九州底蕴!\" 若任其妄为,只怕巫族尚未复兴,这人间便要沦为炼狱了。 金灵话音方落,奈何桥畔的彼岸花海突然无风自动,漫天血色花瓣纷飞如雨。 孟婆佝偻的身形渐渐舒展,满头霜雪化作如瀑青丝,岁月留下的皱纹如潮水般褪去。 待其再度抬眸时,那双深邃的瞳孔中已然映现出六道轮回的虚影,轮回之力在其中流转不息。 平心娘娘幽幽长叹,真身彻底显化于幽冥之中。 六道轮回盘在其脚下缓缓旋转,散发出亘古沧桑的气息:\"金灵,终究是本宫低估了人性之恶。\" 金灵凝视着翻涌的忘川河水,手中龙虎玉如意泛起清冷仙光:\"解铃还须系铃人。此段因果,还需娘娘亲自出手了结。\" 平心娘娘眸光微动,脚下轮回盘骤然绽放六色光华。 其轻抬素手,自鬓间取下一缕青丝,任其飘落忘川。 那发丝入水即化,转瞬凝成一具素衣荆钗的凡尘化身。 \"此去人间,当以孟姜为名。\" 随着娘娘话音落下,那化身睁开明眸,竟是个二八芳华的农家女子模样。 粗布麻衣掩不住通身灵韵,腰间系着的素白罗带上,隐约可见轮回道纹流转。 —————— 且说始皇帝为修筑不朽龙城,诏令征发天下壮丁。 一时间,黑甲秦兵四处搜捕,百姓闻风丧胆。 江南水乡,书生范喜良正在窗前苦读,忽闻村中犬吠大作。 推窗望去,但见火把如龙,秦兵正挨家挨户抓人。 其慌忙收拾几件衣裳,从后门仓皇出逃。 连奔三日,范喜良饥渴交迫。 这日黄昏,他踉跄行至一处竹篱小院,轻叩柴扉:\"小生路过此地,可否讨碗清水解渴?\" 柴扉\"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张芙蓉面。 少女约莫二八年纪,杏眼桃腮,青丝松松挽着,腰间系着条素白围裙。 她见书生虽衣衫凌乱,却眉目清朗,不由红了脸:\"公子稍候。\" 不多时,少女捧着青瓷碗出来。 范喜良双手接过,指尖相触时,两人俱是一颤。 清水中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彼此羞赧的面容。 此后半月,范喜良借宿邻家,日日帮姑娘家挑水劈柴。 姑娘名唤孟姜,常在溪边浣纱时,听他吟诵《论语》,吟诵声里,两情相悦。 哪料红烛未熄,喜字尚新。 成亲第三日,黑甲秦兵破门而入。 范喜良被铁链锁走时,孟姜女死死拽住他的衣角,直到粗粝的麻绳磨破她十指。 自此,孟姜女日日倚门而望。 日夜祈祷,盼着丈夫能平安归来,可半年过去,杳无音信。 春看陌上杨柳色,秋听檐前铁马声。 待得雁阵南飞,她终于缝好最后一件寒衣,在某个霜晨,踏上了寻夫之路。 寒风呼啸,卷着沙尘掠过绵延万里的城墙。 孟姜女跌跌撞撞地走在乱石嶙峋的山路上,单薄的衣衫早已被荆棘划破,脚上的草鞋也磨得破烂不堪。 怀中紧紧抱着几件缝制厚实的寒衣,手指冻得通红,却仍不肯停下脚步。 孟姜女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饮山涧冷水。 路上遇到逃难的流民,说长城脚下尸骨堆积,累死的民夫被直接填进城墙,连个坟冢都没有。 她不信,或者说,她不敢信。 直到今日,孟姜女终于站在了长城脚下。 第610章 孟姜哭城,三个条件 \"这位大哥,可曾见过一个叫范喜良的书生?\" 孟姜拦住一个面容枯槁的民夫,声音颤抖。 那人眼神麻木,摇了摇头。 又问了几人,皆无人知晓。 直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抬起浑浊的双眼,沙哑道:\"范喜良?那个白面书生?刚来三个月就累死了……尸骨填进了那段城墙。\" 孟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手中的寒衣跌落在地。 \"不……不可能!\" 孟姜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他说过会回来的……\" 老者叹息一声,指向远处一段高耸的城墙:\"就在那儿……\" 孟姜女跌跌撞撞地奔了过去,扑倒在冰冷的石砖上,双手拼命地扒着城墙,指甲断裂,鲜血染红了石缝。 \"范郎——!\" 孟姜女悲痛欲绝,放声大哭。 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凄厉如刀,划破长空。 刹那间,风云变色,乌云翻滚,原本晴朗的天骤然阴沉下来。 孟姜的泪水滴落在城墙上,竟渗入石缝,化作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就这样,孟姜连续哭了三天三夜,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段长城剧烈震颤,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待尘埃落定,城墙竟塌陷了一大截,露出层层叠叠的白骨。 孟姜怔怔地望着那些尸骨,忽然,目光定在了一具白骨上。 那骨腕上,还系着半截褪色的红绳,正是她新婚时亲手为范喜良系上的平安结。 \"范郎……\" 她扑过去,紧紧抱住那具白骨,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孟姜哭声回荡在天地之间,连苍天都为之哀恸。 乌云压得更低,雷声隐隐,似有万鬼同悲。 与此同时,不朽龙城崩塌的巨响震彻云霄,夯土巨石轰然倾泻,惊得监工们面如土色。 督造官瘫坐在地,官帽歪斜也顾不得扶正,颤抖的手指指着城墙缺口:\"妖女……快...快马加鞭禀告陛下!\" 此时始皇帝的出巡龙辇正行至三十里外的驰道,忽见北方尘烟蔽日。 嬴政掀开车帘,恰听见远处传来山崩般的轰鸣。 不多时,便有斥候来报 \"启禀陛下!\" 斥候以头抢地,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惊惶, \"龙城之下突现妖女,披发跣足,抱尸恸哭。其声上达九霄,下彻黄泉,那女子每哭一声,城砖便崩裂十丈!如今已溃三里有余!\" \"改道!\" 帝王剑眉紧蹙,太阿剑在鞘中嗡嗡作响, \"朕倒要看看,何人敢动朕的不朽龙城!\" 玄色龙旗立即转向,三千铁甲卷起漫天黄沙朝着崩塌处疾驰而去。 龙辇疾驰,旌旗猎猎。 随行百官面色惶然,唯有嬴政眸中暗芒闪烁,指节在剑柄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行至崩塌处,烟尘未散。 碎砖裂石间,孟姜独立残垣。 其怀中白骨森然,素衣染血,眉眼如淬寒霜。 \"见了陛下,还不跪下!\" 赵高尖声呵斥,嗓音却隐隐发颤。 孟姜缓缓抬眼。 这一眼,让嬴政心中一动。 \"朕问你,\" 帝王强压心悸,太阿剑直指女子咽喉,\"可是你毁朕大秦龙城?\" \"是天地要毁你。\" 孟姜染血的指尖划过坍塌的城墙,声音如九幽寒冰, \"你这暴君,筑城埋白骨,炼丹耗民力,终要遭报应的!\" \"大胆!\" 赵高尖利的嗓音划破死寂, \"区区贱妇,安敢诽谤陛下!\" 黑甲侍卫闻言\"唰\"地抽出兵刃,寒光映得满地白骨愈发森然。 嬴政却抬手制止,玄色冕旒下的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这个素衣染血的女子, 孟姜虽蓬头垢面,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子清丽脱俗。 更难得是那份宁折不弯的骨气,与宫中那些温顺如羔羊的妃嫔截然不同。 \"朕许你入宫为妃。\" 帝王突然开口,惊得随行大臣纷纷侧目。 \"赐椒房殿,享锦衣玉食,免你流离之苦。\" 孟姜知道无法对抗秦始皇,松开怀中白骨,突然抓起块尖锐碎石抵住咽喉: \"要我侍奉杀夫仇人?好啊——\" 锋利的石刃划破雪肤,渗出细密血珠, \"陛下需应我三件事,否则这长城下,今日便多添一缕冤魂!\" \"要我侍奉杀夫仇人?好啊——\" 锋利的石刃划破雪肤,渗出细密血珠,在素白的颈间勾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孟姜女嘴角噙着冷笑,眼底却燃烧着令人心惊的决绝。 \"陛下需应我三件事,否则这长城下,今日便多添一缕冤魂!\" 嬴政眸色骤沉,冕旒玉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你在威胁朕?\" 忽然抬手,制止了欲上前拿人的黑甲侍卫。 日光穿透云层,落在孟姜女染血的破碎面容上. 那张脸明明满是尘土与泪痕,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凄美。 \"说。\" 孟姜染血的指尖一根根松开,碎石滚落在两人之间的黄土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其一!\" 孟姜染血的指尖指向远处尸骸堆, \"我要你在长城脚下修一座七孔渡魂桥,让惨死的亡魂得以归乡。\" 话音未落,监工们已倒吸凉气,这意味着要凿穿刚筑好的城墙。 赵高急道:\"陛下,不可,此例一开...\" \"准。\" \"其二'' 孟姜又捧起范喜良的尸骨, \"我要四十里坟山,八十丈碑林!每块碑上,都得刻着民夫姓名!\" 赵高尖声道:\"那些贱民也配...\" \"再言斩。\" 嬴政冷冷打断。\" \"其三——\" 孟姜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坟山立成后,我要在此,为我夫君哭祭三日。\" 朔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死寂。 嬴政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朕允了。 第611章 人道至宝,万里长城 —————— 七日七夜,十万刑徒在长城沿线如蚁群奔忙。 烈日炙烤下,青石砖烫得能烙熟皮肉,监工的皮鞭却一刻不停。 七孔渡魂桥以白玉为基,每道栏柱都刻满往生咒。 民夫们拖着肿胀的双腿,将同伴的尸骨草草裹进草席。 葬在新起的坟茔,颤抖着用凿子在墓碑上刻下名字,凿痕里渗出的血珠,与碑文混作暗红。 孟姜女披散着头发,枯瘦的指尖抚过坟头新土。 亡夫范喜良的名字整整齐齐刻在石牌上,孟姜跪在坟前哭了三天三夜,声音从凄厉渐转沙哑,最后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呜咽。 平心娘娘的真身静坐于六道轮回之前,眸光微动。 \"因果……该了结了。\" 娘娘低叹一声,指尖凝聚一点灵光,破开幽冥,直坠人间。 此刻孟姜泪水已流干。 忽然,孟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凡人的清明。 \"嬴政……\" 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再悲戚,而是带着一丝神性的冷意。 黄昏残阳将天边染成血色, \"孟姜,朕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嬴政端坐龙辇之上,玄色龙袍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十二旒冕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孟姜女缓缓转身,素白的衣裙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其仰起头,嘴角竟浮现出一抹凄绝的笑意:\"你以为这就够了吗?\" 孟姜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见孟姜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抚过斑驳的城墙:\"你看这城墙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人血,你王朝的每一寸疆土都堆满尸骨。我宁死,也不会侍奉你这暴君!\" 话音未落,孟姜突然纵身跃起,在嬴政惊愕的目光中狠狠撞向城墙。 \"拦住她!\" 嬴政厉声喝道,但为时已晚。 \"砰!\" 一声闷响,孟姜女的额头重重撞在城砖上。 鲜血喷涌而出的刹那,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殷红的血珠并未滴落,而是如同活物般沿着砖缝迅速蔓延。 整段龙城突然剧烈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这......\" 嬴政霍然起身,瞳孔骤缩。 只见这血丝在城墙上交织成古老的图案,而城墙基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直到深深扎入九州地脉。 嬴政见状拔出太阿剑想要阻止,却见整座长城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无数亡魂的虚影从墙体内浮现,手挽着手,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 \"不……不可能!\" 嬴政嘶吼着,赶忙以帝王气运驱使不朽龙城,却骇然发现这座耗费举国之力修筑的不朽龙城,彻底脱离了掌控! 巍峨的城墙依旧矗立,却再也不是嬴政能够随意驱使的人道至宝。 原本可随国运移动的不朽龙城,此刻如钉入大地的定海神针,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此刻不朽龙城已与九州大地浑然一体,成为了真正永镇人族的气运重宝。 金灵与平心娘娘平静的望着这一幕,轻叹道:\"以血为契,以魂为引,人道至宝,终成镇世之基。\" 轮回盘缓缓转动,映照着人间长城染血的景象。 平心娘娘凝视着那与九州地脉相连的不朽龙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金灵道友,天道终究不容巫族……\" 金灵抬眸望向平心娘娘,声音平静却透着亘古的沧桑:\"娘娘,巫族气运已尽,强求不得。嬴政借巫族血脉逆乱阴阳,最终却被人道反噬,这便是明证。\" 平心娘娘沉默不语,指尖轻抚过轮回盘上那道早已黯淡的祖巫印记。 那是后土祖巫残存的一缕真灵,虽已身化轮回,却仍留有一丝执念。 \"后土已逝,可其的执念未消,巫族如今最后一线生机都不容存世吗?\" 金灵见状,轻叹一声:\"娘娘何必执着?天命如此,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不如......\" 金灵唇角微扬, \"娘娘,你我二人打个赌如何?\" 平心娘娘眸光微动:\"何赌?\" 金灵广袖翻飞,虚空中星河流转,显化人间万千气象。 画面最终定格在两位气度非凡的少年身上: 泗水河畔,一位宽额隆准的青年正懒散倚在柳树下。 其眉间隐现赤纹,手持陶碗与乡民笑谈,衣襟随意敞着,露出锁骨处一道火焰胎记。 与此同时,会稽山阴,一位重瞳少年正举鼎啸天。 其玄甲缠身,眼中金光如炬,手中青铜戈挥动时竟带起虎啸之声。 \"赤帝转世?\" 平心娘娘眸光微动。 轮回盘上映出少年命格——火德冲霄,却缠绕着帝王之气。 赤帝者,神农也, 三皇五帝虽久居火云洞,但在天庭均享有天地神位, 其中五人对应五方五行天帝。 青帝太昊伏羲,为东方天帝,五行属木; 赤帝炎帝神农,为南方天帝,五行属火; 黄帝轩辕,为中央天帝,五行属土; 白帝少昊,为西方天帝,五行属金; 黑帝颛顼,为北方天地,五行属水。 原是嬴政逆天之举,令火云洞气运翻涌。 伏羲推演卦象,眉头紧锁; 黄帝轻抚轩辕剑,神色凝重。 三皇一番商议后,炎帝长叹一声,\"嬴政身为人皇,却强续巫族血脉,逆天而行,致使人道气运大损。\" 炎帝言罢,振袖一挥,一缕本命精火坠入轮回 \"吾当以火德重续人族薪火。\" 伏羲叹息:\"此举恐损皇弟万年修为。\" 炎帝却笑:\"为人族计,值得。\" 神火直入泗水郡,没入一农妇腹中。 十月后,一赤眉婴孩降世,啼哭声震落满院桃花——正是未来重续人族气运的炎帝转世之身。 ………… 而另外一个少年,则是兵主蚩尤残魂转世之身。 上古逐鹿之战前夕,蚩尤预感凶多吉少,便将一丝魂魄托付平心娘娘。 战败后,蚩尤身首异处、魂遭镇压,唯有这缕魂魄在幽冥深处蛰伏。 眼见嬴政以暴治国,人间生灵涂炭,平心娘娘素手轻挥,将蚩尤残魂送入轮回。 \"自二人从今日起,你我均不插手人族之事,不渡轮回因果,将一切交予人道自行抉择。若巫族真有一线生机,便让人道去决定。成,则巫族气运不绝;败,则娘娘......\" 金灵顿了顿,\"如此也算消了这番执念。\" 平心娘娘凝视着星辉消散的方向,眼中似有万千情绪翻涌。 良久,她缓缓闭目,终是颔首:\"好。\" 这一声\"好\"字落下,轮回盘上那道祖巫印记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六道。 第612章 底蕴尽失,唯一希望 \"不……不可能!\" 嬴政的嘶吼声震彻云霄,猛然抬手,五指如钩,试图以帝王气运再度驾驭不朽龙城。 然而,这座曾经随其心意而动的万里雄城,此刻却如沉睡的巨兽,彻底脱离了嬴政掌控! 砖石间的巫纹寸寸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那是孟姜以魂血为契,刻入城墙的人道印记。 \"妖女!\" 嬴政目眦欲裂,冕旒玉串在怒意中剧烈碰撞, \"就算你死了,朕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孟姜的尸身忽然泛起莹莹清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嬴政浑身剧震,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离, 其体内的巫族血脉,竟如退潮般尽数化去! \"呃啊——!\"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踉跄跪地,原本饱满如青年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眼角爬满皱纹,满头乌丝转瞬半白。 始皇帝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干枯如树皮的皮肤,指节凸起,青筋虬结,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横扫六合的威仪? \"陛下!\" 随行大臣们惊恐跪地,,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始皇帝。 虚弱、苍老,宛如风中残烛。 李斯匍匐在地,余光却瞥见赵高眼中闪过的异色。 ''预言是真的……始皇帝果真获罪于天!'' ’‘秦国的天,要变了……’‘ 如今六国残余尚在,若陛下…… 无数心思在众臣心底翻涌,却无人敢表露半分。 整个队伍死寂如墓,唯有嬴政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突然—— \"呵……\" 一声低笑打破沉寂。 嬴政缓缓站直身躯,尽管面容衰老,脊背却挺得笔直。 抬手摘下歪斜的冕旒,任其坠地碎裂,而后猛地扯开玄色龙袍的衣襟! \"朕,横扫六合时,靠的从来不是巫族血脉!\" 苍老的声音如金铁交鸣,竟震得四周火把齐齐一暗。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帝王周身突然迸发出比以往更恐怖的威压, 那不是来自血脉的力量,而是纯粹的人道皇权! \"李斯!\" \"臣在!\" \"即刻拟诏:凡敢趁乱生事者,诛九族!凡官吏敢懈怠政务者,车裂!凡——\" 其森冷的目光扫过赵高,\"近侍敢存异心者,凌迟!\"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此刻的嬴政虽失巫族血脉,眼中锋芒却更胜往昔。 弯腰拾起太阿剑,剑锋划过地面时,在青石上犁出三尺火星。 \"继续东巡。\" 始皇踏着满地玉珠走向龙辇,白发在风中狂舞, \"朕倒要看看,这天——\" \"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凭空忽起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赵高佝偻着腰凑近御辇:\"陛下,该进仙丹了......\" 赵高托着的鎏金盘中,那枚猩红丹丸正泛着诡异的光。 若有道门真人在此,必能窥见丹气中缠绕的赤蛇虚影,转瞬即逝。 嬴政面色稍缓,苍白的指节捻起丹丸。 自那日伐天失败昏迷苏醒后,便时常有头疼之疾。 这\"定魂丹\"便成了灵丹妙药,声称可稳固神魂,延年益寿。 说来也奇,服下后头疼立止,连衰老之态都略见缓和。 这丹药,唤作\"定魂丹\",此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化龙丹\"。 是徐福以左道秘法炼制,内含噬龙蛊。 每服一粒,丹毒便如附骨之疽,蚕食帝王龙气。 待嬴政察觉时,紫微帝星早已黯淡无光。 届时龙气散尽,便是这位千古一帝绝命之时! 此刻丹丸入喉,熟悉的灼热感自丹田升起,嬴政浑浊的视线骤然清明。 可额角暴突的青筋却如活物般蠕动,在苍老的皮肤下勾勒出诡异的龙鳞纹路。 嬴政抚摸着腰间太阿剑,目光穿透雨幕望向东海方向。 不朽龙城化作万里长城的刹那,他同时失去了巫族血脉的庇佑,体内力量如退潮般消逝。 然而,嬴政的目光依然炽热如焰,死死盯着东方天际。 在其看来,这些都暂时的 ,只要徐福能寻得神药,炼成长生不老丹,时间将不再是束缚。 届时,他将以永恒之躯,重新凝聚力量,打造一个比往如今强大、更辉煌的仙秦帝国,让天下再次匍匐在他的脚下。 在帝王炽烈的幻想中,仿佛已看见仙秦的壮丽图景:青铜战船横渡星海,十二金人化作通天法相,百万修士列阵凌霄——而他自己,将高踞九天帝座,与日月同辉。 \"国师可有回信?\" 嬴政突然发问,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鎏金车辕,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双浑浊的瞳孔此刻异常明亮,却隐隐透着一丝病态的狂热。 赵高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面上却绽开谄媚的笑容,褶皱里堆满虚假的恭敬:\"回陛下,徐仙师一月前传讯,楼船已抵达蓬莱仙岛。\" 其微微躬身,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鎏金盘上, \"正在与岛上仙人交涉求取不死草。算算时日...也该是返航的时候了。\" \"一月前?\" 嬴政突然眯起眼睛,衰老的面容在闪电照耀下忽明忽暗, \"为何之后再无消息?\" \"这...\" 赵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突然福至心灵,\"仙家之地,时光流转与人间不同。海上又有蜃气阻隔,传讯符难以...\" \"够了!\" 嬴政猛地挥手打断,却因动作太大而剧烈咳嗽起来。 \"传令琅琊郡守,派出所有楼船接应。\" 帝王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若秋分前不见国师...\" 没有说完,但赵高分明看见,陛下眼中闪过一丝比暴雨更可怕的杀意。 —————— 青铜车驾碾过青石板路,玄甲卫士的铁靴震得街边酒旗簌簌作响。 始皇龙辇继续出巡,到了泗水郡下相县,这里生活着战国时期的旧贵族-项氏家族。 在观看秦始皇巡游车队的人群中,有一个少年俊杰叫项羽。 项梁急忙按住身旁少年的肩膀:\"籍儿,低头!\" 项羽却挣开叔父的手,重瞳灼灼盯着龙辇上那道衰老却威严的身影。 当九旒龙旗掠过眼前时,项羽突然冷笑:\"彼可取而代之!\" 而不远处,泗水亭·驰道旁,刘邦押解的刑徒队伍被迫跪在路边。 他偷眼望去,只见金根车六马齐嘶,华盖上的日月星辰纹耀得人睁不开眼。 \"嗟乎...\"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酒葫芦 恍惚间,赤色胎记突然发烫:\"大丈夫当如此矣!\" 第613章 仙药被毁,诛杀蛟龙 琅琊行宫内,青铜仙鹤灯吞吐着幽蓝火焰。 嬴政枯瘦的手指不断摩挲着案几上的沙漏,秋分日的流沙已所剩无几。 \"砰!\" 玉盏突然砸碎在跪地侍从的额前,鲜血混着琼浆溅在鲛绡帷帐上。 \"再敢抖一下,朕诛你三族。\" 那侍从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凝滞了。 殿内十二名宫人跪伏如石雕,三日来已有六人因茶水略凉、熏香过浓这等小事被拖出去杖毙。 窗外海雾弥漫,浪涛声里隐约传来童男童女的哭嚎, 那是徐福临行前索要的三千童子,如今正在海边筑坛祈禳。 \"赵高。\" 被点名的中车府令浑身一颤,匍匐着爬过染血的金砖:\"老奴在...\" \"你说——\" \"国师会不会也像那孟姜女,化作青烟散了?\" 赵高喉结滚动,正要开口,忽闻殿外钟鼓齐鸣。 海上浓雾突然裂开一道金线,九艘楼船的残骸正随潮水漂来。 琅琊台上,海风裹挟着腥咸扑面而来。 徐福衣衫褴褛立在阶前,躬身道:\"臣...有负陛下重托!\" 嬴政五指扣住鎏金扶手,指节发白:\"国师,朕的不死仙草呢?\" \"臣确已求得!\" 徐福猛地抬头,从怀中掏出一截焦枯的藤蔓。 那藤蔓虽已枯萎,却仍泛着淡淡的青光, \"这正是蓬莱仙人以三千年日月精华培育的不死草,可...\" \"可什么?\" \"归途遇万年蛟龙夺药!\" 徐福声音发颤,扯开衣襟露出三道狰狞爪痕, \"那孽畜掀翻五艘楼船,仙草...被它吞入腹中,臣拼死只抢回一部分!\" 嬴政霍然起身,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望向台下校尉:\"养由基,能射否?\" \"回陛下,\" 身背彤弓的将领单膝跪地,玄甲与青石相撞发出铿锵之声:\"蛟龙乃万年精怪,非寻常猎物。需以……'' 养由基喉结滚动,\"需以陛下圣旨为引,帝血淬锋,承人道气运,方可破其鳞甲。\" \"准,取箭来!\" 侍从捧上七支陨铁箭镞,嬴政割破手腕,鲜血浸透箭锋。 养由基张弓搭箭,弓弦震响如雷。 赵高慌忙捧来朱砂御笔,但见帝王挥毫如剑,字字迸发金光: \"今有孽蛟作祟,窃夺仙药,逆天犯顺,其罪当诛!\" 最后一笔落下时,帛书无风自燃,化作九条火龙盘旋于空。 养由基趁机开弓,竟将火龙尽数吸入箭矢。 弓弦震响刹那,整座琅琊台地动山摇。 \"第一箭,断其角!\" 金光贯日,海上乌云被撕开裂缝,露出蛟龙翻腾的犄角。 \"第二箭,瞎其目!\" 血雨倾盆,浪涛中传来震天惨嚎。 待到第七箭时,养由基双臂迸裂,却仍嘶吼着拉满彤弓:\"奉诏——诛逆!\" 箭出如虹,竟化作万丈巨剑斩落。 海面一分为二,露出深陷泥沙的蛟尸。 那孽畜眉心插着圣旨所化的金箭,被射瞎的双眼已成两个血窟窿,狰狞的龙口大张,獠牙间还残留着半截不死草的残茎...... 徐福假意查验后惊呼:\" \"陛下!\" 徐福转身时已是一脸痛惜, \"蛟龙胃液蚀骨销魂,仙草...已然药力尽散!\" \"你说什么?!\" 嬴政暴怒,一脚踹翻青铜香炉。 滚烫的香灰溅在赵高脸上,烫出数个血泡,他却不敢稍动。 \"国师,可还有其他方法?\"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此刻嬴政都有填平东海的心, 徐福长叹一声道, ''蛟龙肝胆乃天地精华所聚,为今之计,需即刻取其肝胆炼丹!\" \"要多久?\" \"八十一日!\" 徐福猛地抬头,\"若不成...臣愿再访蓬莱!\" 嬴政凝视着眼前徐福,目光中的暴戾渐渐平息。 \"国师...\" 海风送来嬴政疲惫的叹息:\"若得长生...朕必与国师共治仙秦...\" 琅琊丹房内,九尊青铜丹鼎按九宫方位排列,鼎身饕餮纹在炉火映照下宛如活物。 徐福手持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朱砂符箓,在鼎阵中踏罡步斗。 \"起!\" 符箓燃尽的刹那,七名道童同时拉动风箱。 地脉真火从鼎底喷涌而出,将蛟龙肝胆裹在青紫色的火焰中。 那肝胆在火中扭曲挣扎,竟发出类似龙吟的嘶吼。 徐福咬破指尖,在鼎身画下七十二道血符。 每画一道,鼎内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撞击鼎盖。 第三十六道血符落下时,鼎耳突然崩裂,一道黑气冲天而起——正是被炼化的蛟龙怨魂! \"真!\" 徐福祭出十二枚青铜钉,钉钉嵌入鼎身。 怨魂哀嚎着被拉回鼎中,与蛟胆一起融化成赤金色液体。 此时子时更鼓响起,其猛地掀开中央主鼎,一脸肉疼的将两根千年仙草送入其中。 草落鼎沸,海雾突然从窗缝涌入,在鼎口凝成一朵青莲。 当莲瓣第九次开合时, \"轰!\" 一道紫雷劈穿殿顶,正中丹鼎。 待烟尘散尽,九鼎俱碎,唯有一颗缠绕着九道龙纹的血丹,在废墟中烨烨生辉...... 八十一日后,琅琊丹房内紫气冲天。 徐福手托玉盘缓步而出,盘中金丹赤红如血,表面游动着九道龙纹。 嬴政颤抖着接过,丹丸入喉的刹那,嬴政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洪流自喉间奔涌而下,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其枯瘦如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在满朝文武惊骇的目光中,帝王雪白的鬓发竟如墨染般迅速转黑,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连那双浑浊的眼睛都恢复了年轻时的锐利锋芒。 \"恭喜陛下!\" 赵高第一个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殿内顿时跪倒一片,山呼万岁之声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落下。 嬴政抬手抚过自己光洁的面颊,触手是久违的弹性与活力。 \"哈哈......朕终于得偿所愿!\" 嬴政仰天长笑,笑声在殿宇间回荡。 张开双臂,玄色龙袍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冕旒玉串随着他的动作清脆作响。 \"朕已长生不死,定要这江山永固!\" 然而话音未落,一阵剧痛突然从胸腔炸开。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嬴政猛地弯下腰,一口黑血喷溅在鎏金地砖上, \"咳咳...!这...这是...\" 嬴政颤抖着抬手,看着黑血从指缝间滴落。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帝王,此刻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副看似年轻的身躯内里依旧腐朽,举手投足间仍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国师...\" 帝王的声音忽然轻柔得可怕。 嬴政缓缓直起身,黑发下那张年轻的面容扭曲成诡异的模样:\"朕为何...还会气虚体弱?\" 徐福立刻掐指演算,宽大的道袖无风自动。 \"天机显化,蛟龙胆中精华不足...\" 突然徐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此丹仅能驻颜,未能长生!\" \"够了!\" 嬴政突然暴起,一脚踹翻青铜仙鹤灯。 燃烧的鲸油泼洒在丹鼎上,映出帝王狰狞的面容:\"朕要的不是这张皮囊!\" ''是真正的长生不老!\" 第614章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徐福长叹一声,广袖垂落如折翼之鹤:\"为今之计,唯有再备厚礼拜访仙山。蓬莱之巅尚存一株万年不死草,臣...只得厚颜再求。\" 始皇凝视着铜镜中年轻的倒影,指尖抚过不再松垮的面颊。 虽然内里依旧腐朽,但这具皮囊的蜕变已足够证明仙药之效。 帝王眼中燃起病态的炽热:\"好!朕命人再备厚礼——黄金十万镒,珍珠百斛,灵玉灵石...\" \"陛下!\" 话音未落,谏议大夫茅焦突然跪行出列。 这位三朝老臣额头重重磕在丹砂上:\"我大秦连年修筑长城、驰道,又经此次东巡耗费,国库早已空虚。如今关中大旱,饿殍遍野;楚地水患,易子而食...\" 茅焦猛地抬头,\"自三皇五帝后,历代帝王,从未听闻长生之言!这徐福乃是妖道,以邪术蛊惑圣听!请陛下诛杀此獠,以正...\" \"铮——\" 太阿剑出鞘的寒光映亮丹房。 茅焦的谏言戛然而止,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滚到众臣脚边。 喷涌的血柱溅在青铜仙鹤灯上,滋滋作响。 \"还有谁要阻朕长生?\" 嬴政甩落剑上血珠,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群臣。 几位原本要出列的谏官僵在原地,喉结滚动着咽回谏言。 殿中沉默良久, \"陛下...\"李斯匍匐在地,声音发颤, \"臣等不敢妄议陛下决策,然今国库空虚,实无余力再备厚礼访仙山…….\" 嬴政闻言,猛地攥紧太阿剑,指节泛白。 自伐天之战后,十二金人遗失,人道至宝不朽龙城永镇山河城。 若国力尚在,直接率大军踏平三山,又何须这般委曲求全? \"传旨!\" 帝王眼中迸出骇人凶光, \"关中加征口赋三倍,齐地献珠玉万斤,楚地贡湘妃竹万竿,……凡违抗皇命者,诛九族!\" 诏令如雷霆炸响,大秦疆土上最后一点元气,终被这求长生的执念榨取得干干净净。 —————— 秋日的朔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军帐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帐内,一位身着素白深衣的公子正在灯下批阅军报。 烛火映照下,但见其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双眼眸温润如玉,却又透着几分坚毅。 公子执笔的姿势端正优雅,指节修长有力,俨然一副儒家君子的风范, 此人正是被贬至此的大秦长公子,扶苏。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当年始皇帝为长子取名时,曾望着咸阳宫前的葱郁林木,期许这株帝国幼苗能如乔木般挺立于天地,承载治国安邦的千钧之重。 却不想,因替儒生请命触怒天威,始皇帝一道喻令帝国长公子扶苏被贬上郡戍边。 帐外传来北疆特有的狂风呼啸,卷起沙砾拍打在牛皮帐上。 扶苏抬头望向帐外朦胧的月色,指尖轻轻摩挲着身前的案几。 这看似流放的 \"惩罚\",实则是帝王刻意铺设的试炼场。 要让自幼浸淫儒家典籍的储君,亲眼目睹铁血秦军如何以白骨为基、以玄甲为盾,在血与火中铸就帝国的万里边疆。 案头的青铜灯突然爆起灯花,扶苏放下狼毫,起身披上狐裘。 远处的烽火台在夜色中明灭,如同一串串被点燃的星辰。 望着漫天风沙中巡夜士兵的剪影,扶苏忽然想起咸阳宫中父皇批改奏章时的背影 。 那道永远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是否也在牵挂着这塞外的明月? 突然,帐内烛火无风自动,光影摇曳间,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案前。 这本该在琅琊郡准备再次拜访仙山的徐福突然出现在上郡军营之中, 扶苏手中毛笔微微一顿,抬眸望去,只见一位道人立于帐中,宽袍大袖,仙风道骨。 扶苏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道:\"阁下何人?为何夜闯军营?\" 道人微微一笑,拂尘轻扫,帐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公子不必紧张,方外之人徐福,见过扶苏公子。\" 扶苏目光微凝,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仍保持着从容。 右手悄然按上案边青铜镇尺,面上却浮起春风化雨般的浅笑。 \"原来是国师驾临,扶苏失礼了。\" 烛火在其眼底跳动,将这位长公子的面容映照得愈发清俊,眉梢微挑间,既有儒家的温雅,又暗含皇家的贵气。 徐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暗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果然是人中龙凤。\" \"扶苏久闻国师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只是国师此刻应在琅琊郡为父皇炼丹,怎会来这苦寒之地?\" ''公子谬赞了。\" 徐福抚须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玄机, \"贫道今日正是为公子而来。\" ''为我而来?'' \"正是,贫道本在琅琊观海,却于昨夜观星象,见紫微星旁有白虹贯日之兆,特来上郡一行。\" ’‘此言何意,还请国师明示。’‘ 徐福神色凝重,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的玉佩和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玉佩通体晶莹,内里似有云雾流动; 丹药则呈淡金色,表面隐现九道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卦象显示,公子不久后将有一场生死大劫。而公子与贫道有缘,今日特来助之。’‘ 徐福将两物递上,声音低沉, \"生死关头此丹可保性命,此玉佩可镇心神。若遇生死关头,先行服下此丹,可化险为夷。\" 扶苏接过,只觉玉佩入手温润,丹药清香扑鼻。 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徐福身形渐渐虚化,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帐内,唯有一句飘渺之音回荡: \"天命无常,公子珍重......\" 扶苏双手捧着玉佩与丹药,温润的玉光映在他如画的眉目间。 帐内檀香未散,案上烛火却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梦。 \"国师留步!\"扶苏急唤一声,可徐福的身影早已消散无踪, 帐外北风呼啸,扶苏将两物贴身收好,指尖触到怀中那封昨日收到的家书,来自咸阳的笔迹,分明是二弟胡亥所书,字里行间却透着赵高特有的阴冷。 \"天命无常么...\" 第615章 徐福脱身,召集方士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徐福立于悬崖之巅,俯瞰脚下蜿蜒的山脉。 此地乃琅琊龙脉汇聚之处,地气升腾,隐隐有龙吟之声。 \"最后一处龙脉,……。\" 其袖中滑出一枚漆黑的镇龙钉。 徐福掐诀念咒,镇龙钉悬浮于空中,发出幽幽黑光。 \"去!\" 一声轻喝,镇龙钉如流星般精准的钉入龙脉。 刹那间,整座山体微微震颤,地底传来一声痛苦的龙吟。 徐福面无表情,继续施法,直到镇龙钉全部没入地脉。 \"龙脉已锁,大秦国运将尽。\" 琅琊宫的青铜钟鸣惊起群鸦,嬴政负手立于望海台,目光穿透层层云霭,死死盯着东方海天交界处。 自徐福愿再次拜访蓬莱那日起,秦国上下便如被抽打的陀螺 , 征调民夫入海采珠,匠人熔金铸玉,方士日夜绘制航海图,连岭南的象郡都被勒令进贡深海鲛人油。 在始皇帝的铁血威慑下,短短旬月间,堆满珍宝的楼船便如巨鲸般横卧琅琊港,船身雕刻的镇海龙纹尚未干透,便被推入碧波。 —————— \"赵高!\" 嬴政的怒吼如惊雷炸响,震得宫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殿瓦上的积雪簌簌滑落。 \"老奴在!\" 赵高浑身一颤,膝盖在冰凉的地砖上磕出闷响,像只虾米般弓着背爬近御案,华服上的金线绣纹在烛火下泛着惶恐的微光。 御案前的沙漏正在无声流转,细沙坠落的声响如催命符,每一粒都砸在嬴政心上。 自徐福第二次东渡求仙,这样的质问已成为每日晨昏的必修课。 帝王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着案几,指腹下的竹简刻着 \"蓬莱仙药\" 四字,墨迹被反复摩挲得发亮,宛如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国师可有消息?\" 嬴政的声音比冬日的渭水更冷,眼眶周围爬满血丝,却死死撑着不肯眨眼,仿佛一闭眼,那最后的希望便会如流沙般从指缝间溜走。 赵高抬头偷瞄,撞见帝王眼底跳动的疯狂,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陛下,海上风浪莫测,前日琅琊郡报......\" \"住口!\" 嬴政突然暴起,腰间太阿剑出鞘三寸,寒光映得赵高面如土色, \"上月你说已见仙山,上上月说遇着鲛人族!如今三个月过去,连只带信的海鸟都没飞回!\" 龙袍扫过案几,鎏金丹炉 \"砰\" 地砸在石阶上,九枚泛着幽光的 \"定魂丹\" 滚落满地,在烛火下折射出妖异的血红色纹路。 赵高盯着丹药,喉咙泛起苦涩, 自徐福再次东渡,嬴政每日需服三粒压制头痛,可帝王镜中的面容却愈发诡谲: 昨日刚褪去的皱纹今早又爬上眼角,本该乌黑的鬓角竟透出霜白,更可怖的是皮下时常有黑气涌动,宛如无数蚯蚓在血管里爬行。 \"派楼船!给朕把东海翻个底朝天!\" 这时琅琊郡守的加急军报在雪夜送入行宫:\"安排在徐福队伍的黑冰台暗卫七日前传来消息,海面忽现黑龙噬舟,访仙楼船尽殁。 嬴政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扶住盘龙柱,指节将柱上龙鳞雕刻抠出裂痕。 突然一阵剧烈咳嗽,腥甜涌上喉头,慌忙以袖掩口,指缝间却溢出暗红血珠。 嬴政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染血的袖袍,指节泛出青白。 此刻的他仿佛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如指间沙般飞速流逝。 \"不...朕不信...\" 帝王浑浊的瞳孔剧烈震颤,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下。 始皇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徐福虽亡,但这天下方士何其多也!\" \"传旨——\" 沙哑的嗓音在殿内炸响,惊得檐上积雪簌簌坠落。 \"即日起,广召天下方士!凡通晓丹鼎之术、黄老之道者,十日之内必须抵达咸阳。\" 帝王缓缓起身,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字一顿道: \"违令者...\" \"诛九族!\" 南山云雾深处 一柄桃木剑突然断裂。 \"劫数啊...\" 老道士望着卦象中显现的血色咸阳,长叹着背起丹炉。 山间小道上,这样的身影还有许多, 他们或驾鹤,或乘蹇,皆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身后道童不解:\"师尊,我们真要...\" \"三十万巫兵,这人间劫难...\" 老道回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徒儿,\"总要有人去化解。\" 山风卷起落叶,掩去了远去的足迹。 —————— 碧波万顷之上,徐福脚踏五彩祥云,衣袖当风。 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徐福轻抚长须,面露欣慰之色。 老君交代的使命已然完成,嬴政天命已失,大秦国运将终。 正欲驾云归山之际,忽闻一声清越喝声破空而来: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把...把身上所有法宝灵药都交出来!\" 但见霞光万道中,一位少年神将踏风火轮而立。 其身缠混天绫,颈套乾坤圈,手持火尖枪,明明是威震三界的战神,此刻却偏要学那剪径山匪模样,挤眉弄眼,好不滑稽。 \"啪!\" 徐福抬手便是一个爆栗敲在哪吒的脑袋上:\"好个逆徒!皮又痒了是吧?\" \"师父莫打!\" 哪吒抱头窜出三丈远,揉着脑袋嬉笑道,\"弟子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嘛!\" 徐福拂尘一甩,没好气道:\"少贫嘴。你不在天庭当值,跑来人界作甚?\" 哪吒闻言,神色顿时肃穆:\"师父,太上老君日前观星推演,言师父虽功成在即,然人间尚有三十万人巫大军未得妥善处置。此辈若生变故,恐为祸人间!\" 徐福闻言,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暗自懊恼:竟将这三十万人巫秦兵给疏忽了!这支大军经嬴政以巫族秘法改造,秦朝有此大军,纵使始皇帝不在了,依然是人间无敌的力量。。 \"师父,此事当如何是好?\" 哪吒眨着灵动的双眼,\"要不弟子一把三昧真火,烧他个干干净净?\" \"胡闹!\" 徐福瞪了徒弟一眼。 这三十万人巫大军非同小可。 本是忠勇人族将士,后被嬴政强改血脉,成了人巫之身。 若处置不当,不仅会恶了三皇,更会得罪平心娘娘。 思及此,徐福不禁眉头紧锁。 沉吟良久,徐福忽然展颜一笑:\"哪吒,为师有一计,咱们这般这般...\" 话音刚落,哪吒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尖嘴猴腮的方士模样,连声音都变得尖细:\"无量天尊!道兄且看贫道这般装扮可还使得?\" 徐福忍俊不禁,捻须轻笑间,身形一转,化作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善!且随为师走一遭,给那暴君送份'大礼'去!\" 师徒二人相视而笑,驾起祥云直奔咸阳而去。 第616章 葬地成仙,始皇假死 咸阳宫中,嬴政斜倚在九龙榻上,指节叩击案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阶下群方士。 当那两道化作卢生、侯生的身影步入殿中时, 帝王忽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 这两人身上的气息,竟与徐福有七分相似。 \"长生之道...\" 帝王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朕再问最后一次。\" 方士卢生(徐福)整了整青衫衣襟,上前一步稽首道:\"陛下明鉴,’‘ 声音不卑不亢, \"自三皇五帝之后,历代帝王,未闻有长生者。天道循环自有定数。徐福求仙两渡东海,耗万金铸楼船,终葬于东海黑龙之口,非是妖龙作祟,实乃逆天改命遭天谴也。\" \"放肆!\" 太阿剑轰然出鞘,寒光掠过卢生脖颈,削断一缕发丝。 嬴政眼中血丝密布:\"尔等素日夸口能通神鬼,今日若说不出个法子,便叫尔等颈血染红这丹墀!\" 始皇帝剑指群士,烛火在龙袍上投下狰狞暗影。 震得满殿方士瑟瑟发抖。 卢生与侯生(哪吒)对视一眼,故作惶恐。 \"陛下息怒!\" 卢生声音发颤,宽大的道袍袖口微微抖动,仿佛当真被帝王威势所慑。 偷眼瞥见嬴政面色阴沉,腰间太阿剑泛着森冷寒光,连忙又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贴到胸前。 \"贫道...贫道曾在上古仙籍中,见过一桩秘闻。上古之时,有异人为求长生,将己身葬于龙脉汇聚之地。借地脉灵气日夜滋养,最终脱胎换骨,成就仙体...\" \"道兄说的可是《葬地成仙术》?\" 侯生突然插话,眼中迸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其抚掌轻叹,语气中满是惊叹。 卢生故作惊讶:\"道友竟也知晓?\" \"略知一二。\" 侯生抚须点头,语气神秘:“传闻上古时期,有部落首领为求长生,在大限将至之时,将自己葬在龙脉之首。那地脉龙气汇聚之处,灵气充沛,日日夜夜滋养其尸身,最终竟冲破生死界限,成就不死真人,羽化登仙!” 嬴政闻言,枯瘦的手指突然攥紧案几边缘,指节泛出青白色。 其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细细与朕道来...\" 帝王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却掩不住其中的急切。 \"此法...该当如何施行?\" \"陛下,此法需行两步。\" 卢生指尖轻点,一缕青烟升起,在空中凝成两条纠缠的龙形。 \"其一,陛下需先假死脱身,将帝位禅让。如此,帝王命格便可转移,陛下不再受天道约束。\" 烟雾中,一条小龙脱离主体,盘旋而去。 \"其二...\" 卢生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骊山方向。 \"陛下真身需葬入骊山地脉龙首之处。届时,臣等将布下'九幽养灵大阵',引龙脉精华滋养陛下肉身。\" 其双手虚托,烟雾中的第二条龙骤然膨胀,化作狰狞的黑龙之形。 \"如此,陛下虽失帝王之位,却可得——\" \"肉身不朽,灵魂不灭!\" 侯生适时补充,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届时陛下可暗中执掌大秦万万年!\" 帝王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假死...禅位...\" 嬴政忽然想起扶苏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也不知扶苏历练的如何,是否能后肩起帝国重任。 \"需要多久?\" \"三年。\" 卢生躬身, \"待地脉龙气完全融合,陛下便可...重临人间。\" 殿外,惊雷炸响。 暴雨倾盆而下,仿佛上天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咸阳宫的青铜兽首漏壶滴答作响,始皇帝凝视着舆图上蜿蜒的龙脉纹路,指腹摩挲着案头《葬地成仙术》残卷。 烛影摇红中忽有决断,他召来卢生、侯生时眼底燃着幽火:\"朕若行此之事,需何等排场?\" 卢生道:\"需以皇陵为棺,以九州为椁,陛下肉身入葬之日,便是龙气灌顶之时。然此事需断尘缘、封天机 ——\" 侯生紧接着叩地有声:\"纵是亲近之人,亦不可知陛下谋划!\" 三日后,始皇帝忽在朝会中掷碎长生丹炉,声如洪钟震得殿瓦簌簌:\"天数不可违!\" 满朝文武见龙颜憔悴,皆以为帝王心灰意冷。 \"传朕旨意。\" 帝王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集九州之力,修建骊山地宫!\" 右丞相冯去疾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陛下,如今各地民变不断,若再大兴土木...\" \"嗯?\" 嬴政冷笑:\"朕还没死呢!\" 诏令既下,骊山地宫昼夜不息赶工。 嬴政却开启了登车东巡, 端坐金根车内,透过车帘缝隙,看见路边跪伏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恨。 此番巡游,嬴政要在剩余时光里安排好一切,面对六国旧贵族蠢蠢欲动、各地暴乱频起的困局,嬴政以巡游之举彰显皇威。 车驾所至,旌旗蔽日,铁甲生辉,每到一处便刻石立碑宣示秦法威严,既为镇抚地方不轨势力,亦欲借天子巡狩之仪凝聚天下人心,在风雨飘摇中维系帝国最后的威慑力。 —————— 秋风肃杀,旌旗猎猎。 巡游车队如黑龙般蜿蜒在驰道上,玄色龙旗所过之处,郡县官吏无不战战兢兢。 这是嬴政第五次巡游, 快了...\" 帝王摩挲着袖中的玉盒,内里静静躺着一枚猩红丹丸。 这是卢生临行前献上的\"假死药\",据说服下后,呼吸脉搏皆停,九日后方醒。 烛火摇曳,嬴政展开素绢,提笔写下最后一道诏书: \"朕驾崩后,传位于长公子扶苏...\" 笔锋突然顿住。 他想起那个雪夜,扶苏跪在殿外为儒生求情的模样。 那孩子太像他的母亲了——心软,重情,注定成不了铁血帝王。 \"罢了。\" 嬴政将诏书封入玉匣, 子时三刻,嬴政吞下丹药。 看见自己的手指开始发青,听见心脏跳动逐渐缓慢。 最后的意识里,是赵高推门而入的惊呼: \"陛下?!\" 赵高的野望 烛光下,帝王的面容安详如睡。 赵高颤抖着探向鼻息—— \"断...断气了?\" 猛然瞥见案上的玉匣,一把抓过。 当看清\"传位扶苏\"的字样时,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赵高死死攥着玉匣,指节发白。 冰凉的玉匣在他掌中犹如烙铁, 扶苏若继位,他这个曾多次构陷儒生的中车府令,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绝不行...\" 赵高急促喘息,目光扫过龙塌。 距离寅时天明还有两个时辰,足够做些什么。 突然。赵高盯上了案几上的皇帝玺印, 那方\"人定胜天,一统八荒\"的玉玺,正静静躺在鲛绡布上。 \"李斯...\" 赵高阴鸷的脸上浮现扭曲的笑意。 当朝丞相与扶苏政见不合,更是焚书坑儒的主谋。 若能说动这位当朝宰辅... 他迅速将真诏书藏入袖中,转而从暗格取出一卷空白诏书。 颤抖的手握着玉玺,在\"皇帝\"二字上重重按下—— \"沙丘之变,就在今夜!\" 更深露重,李斯被急促的吵闹声惊醒。 两名黑冰台暗卫立在营帐外,玄铁腰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丞相速往御帐,陛下急召。\" 龙帐外,值夜的郎官们不知何时已被调离。 鲛绡帷帐无风自动,掀开时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丹药与腐朽的诡异气息。 李斯眯起眼,只见赵高如鬼魅般跪坐在阴影处,怀中似乎抱着什么。 昏暗中,始皇帝躺在龙塌一直上,一动不动, \"陛下?!\" 李斯轻声呼唤, \"丞相大人,陛下...陛下已经龙御归天了。\"赵高低沉的声音在角落传来, 什么? 李斯脑中轰然作响,踉跄间踢翻了鎏金暖炉,香灰泼洒如冥钱。 待视线适应昏暗,其猛然看清, 始皇帝仰卧在软榻上,玄色龙袍的领口大敞,露出青紫的脖颈。 那颗曾令六国胆寒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嘴角凝结的黑血蜿蜒如蚯蚓,一直爬到下颌的白须上。 \"不... 不可能……\" 李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指尖在嬴政鼻前凝滞,仿佛只要停留得再久些,便能从这具冰凉的身躯上捕捉到一丝生机。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官袍上的暗纹如同在血海中翻涌,喉结剧烈滚动着,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最初的慌张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这位帝国至高宰辅瞳孔骤缩,几乎要失控地呼喊。 但多年在权力漩涡中摸爬滚打的本能,让其在瞬息间强行压下情绪,眉峰迅速凝成冷硬的弧度。 呼吸渐稳,其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声线恢复成往日的沉稳:“陛下何时归天的?” “一个时辰前。” ’‘大胆,为何现在才报?’‘ “丞相勿怪,且先看看这个。” 李斯尚未开口严惩延误报信之罪,便见赵高那枯瘦的手掌缓缓托起玉匣,鎏金扣环碰撞声清脆得瘆人。 ’‘传位诏书?!’‘ 当温润的玉匣在李斯眼前缓缓开启,绢帛展开的瞬间,空气中仿佛凝着看不见的冰刃。 “传位扶苏” 四字力透纸背,朱砂写就的字迹刺得其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斯的瞳孔猛地收缩,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早就察觉到皇帝对扶苏的看重,却没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帝国的权力交接,竟在巡游途中这般仓促上演。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斯一把接过诏书,猛然转身,靴跟重重磕在青砖上,急欲唤来禁卫统领稳定局面。 然而,赵高的动作更快。 那只枯槁的手如鹰爪般死死扣住李斯的袍角,阴恻恻的气息喷在耳畔:“丞相大人且慢,且听奴婢一言。” 李斯浑身紧绷,回头时正对上赵高眼底翻涌的暗流,这才惊觉殿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原本守在殿外的侍卫早已不见踪影。 \"说\" ''丞相可知,长公子扶苏与蒙恬在北疆练兵三年,早已将蒙氏一族视作左膀右臂?” 赵高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寒意,“待到新皇登基,这丞相之位……” 话音未落,却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李斯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北疆传来的密报在脑海中翻涌,扶苏与蒙恬日夜操练军队,蒙毅更是深得圣心,在朝堂之上声望日隆。 若扶苏即位,以蒙氏兄弟在朝中的势力,自己这丞相之位确实岌岌可危。 还未等他开口反驳,赵高又贴近几分,压低声音道:“丞相可还记得,当年那焚书坑儒之事?长公子向来崇信儒家,如今朝中儒生对丞相的怨言,怕是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若他真的登基……” 李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些被焚毁的竹简、被坑杀的儒生,仿佛化作无数冤魂,在他眼前萦绕。 烛火哔哔作响,映得李斯脸色阴晴不定。 想起扶苏为儒生求情时的眼神——长公子若登基,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这个执行焚书的丞相。 看来一旦扶苏掌权,自己不仅丞相之位难保,怕是连性命都堪忧。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赵高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他嘴角噙着毒蛇般的笑意,声音却轻柔如絮:\"丞相明鉴,胡亥公子天真烂漫,最是仰慕您的治国之才。前日还同奴婢说,若得继大统,定要迎娶令爱为后......\" \"届时您既是当朝宰辅,又是国丈大人。\" 赵高五指缓缓收拢,\"这大秦的江山......\" 李斯瞳孔骤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哼!你一个阉宦,所求恐怕不止于此吧?\" 赵高不慌不忙整了整袖口:\"奴婢只要内廷这块方寸之地。至于朝堂天下......\" 赵高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还不是由您这位法家魁首执掌?\" \"内廷归你,朝政归我?\" 李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烛焰突然剧烈摇曳,将两人身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李斯望着墙上晃动的阴影,仿佛看见自己正亲手将绞索套上脖颈——可那绞索另一端,却系着滔天权柄。 第617章 功德圆满,封印始皇 \"当然。” 赵高轻笑,眼中满是算计,“奴婢今后也定当唯丞相马首是瞻哈,届时这大秦,还不是丞相说了算? 接着赵高从黑暗处捧出鎏金匣子,\"玉玺在此,就等丞相......\" 匣盖开启的刹那,月光恰好照在\"人定胜天\"四个篆字上。 李斯盯着那抹冷光,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初入咸阳时,自己曾在《谏逐客书》里写过:\"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 李斯耳边不断回响着赵高的话语。 权力的诱惑、死亡的威胁、家族的荣辱,在其心中激烈碰撞。 许久,李斯终于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布满血丝:“好。”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行宫外那具尚未凉透的尸首——正是半个时辰前,给扶苏送信的暗卫。 秋风肃杀,枯叶纷飞。 赵高握着伪造诏书,指尖摩挲着始皇帝留下的玉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沙丘行宫内,胡亥正瘫坐在龙椅上,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而李斯则眉头紧皱,望着赵高伪造的诏书,心中五味杂陈。 \"丞相大人,这印可还端正?\" 李斯盯着诏书上\"赐死扶苏\"的字样:\"纵是立胡亥公子为帝,也不该赶尽杀绝......\" \"丞相大人糊涂,公子扶苏素得军心,蒙恬在边疆手握三十万铁骑,若知陛下驾崩——\" 其阴冷的目光刺向李斯, ’‘二人若率三十万边军南下。届时...\" 赵高冷笑一声,\"丞相以为,凭咸阳那点兵力,挡得住蒙恬的铁骑么?\" 李斯面色铁青,手中竹简被攥得咯吱作响。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只是... \"可伪造诏书赐死长公子,未免...\" \"未免什么?\"赵高突然拔高音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胡亥突然从龙椅上滑跪下来,颤抖着抓住李斯衣摆:\"岳、岳父大人......\" 这声称呼让李斯浑身一震,他的幼女确是许配给了胡亥。 赵高趁机俯身,在丞相耳畔轻语:\"长公子虽也是您女婿,可蒙氏一族与您政见不合久矣......\" \"这局棋,该落子了。\" 殿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李斯望着诏书上未干的墨迹, \"中车府令好手段。\" 李斯盯着那卷诏书,声音沙哑,\"连陛下的笔迹都能模仿得如此相像。\" 赵高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丞相过奖了。这些年伺候陛下笔墨,总该学些皮毛。\" 胡亥蜷缩在龙椅里,突然打了个寒颤:\"若是...若是扶苏兄长抗旨不遵...\" \"那便是谋反!\" 赵高眼中凶光毕露,\"届时公子正好以平叛之名,调集天下兵马...\" 一道闪电劈落,照亮了殿外雨中肃立的黑甲武士。 \"罢了。\" 李斯长叹一声,取过诏书,在副署处重重盖上丞相印, 赵高抚掌大笑:\"丞相果然明事理...\" 暴雨如注,冲刷着沙丘行宫的血色砖瓦。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郡,一队黑甲骑士向秦军大营疾驰而去。 当赐死的诏令传到北疆时,暮色正浓,军营中炊烟袅袅。 扶苏正在灯下研读《春秋》,忽听帐外马蹄声急。 亲卫来报:\"陛下特使到!\" 众将整衣出迎,却见来使面色阴沉,手中捧着那卷系着玄色丝带的诏书。 “陛下有旨,赐扶苏公子自裁归天!” 使者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帐中格外刺耳。 扶苏握着那道冰冷的诏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蒙恬猛地抽出佩剑,剑身出鞘的寒光映得他面色铁青, “陛下东巡前还曾与公子书信往来,怎会突然下此旨意?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公子,随我率三十万大军回咸阳,查明真相!” 蒙恬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其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附和,营帐内气氛剑拔弩张。 \"将军且慢。\" 扶苏按住蒙恬手腕,却缓缓摇头,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若我带兵反抗,便是不忠不孝,有违人伦。” 他望向营外暮色,仿佛看到了父亲严厉的面容, “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父皇会如此决绝……” 言罢,扶苏抽出长剑,准备引剑自刎时,突然想起了怀中的丹药和玉佩。 那是徐福东渡前交给他的,言自己不久有一劫,若遇生死关头,可化险为夷 如今却是应验了,扶苏心中一动,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对蒙恬和使者说道:“我既已决心赴死,望诸位暂且退下,容扶苏......整理衣冠,独自了结。” 待众人退去,扶苏颤抖着拿出丹药和玉佩。 当指尖触到徐福所赠的玉佩,刹那间,那四句谶语在心头浮现: \"沙丘变起日,玉碎凤鸣时。 东海有缘法,正是离尘世。\" 扶苏见状,毫不犹豫吞下金丹,顿时七窍流血倒地。 众人听到异响破门而入,只见扶苏面色青紫,已然气绝。 使者冷笑着上前:\"既已伏诛,当取首级复命!\" \"放肆!\" 蒙恬拔剑抵住使者咽喉, \"公子乃龙裔凤雏,尔等安敢辱其遗体? 要复命,带蒙某头颅去!\" 蒙恬拾起染血的诏书,仰天长叹,望着北方的草原,那是他曾与扶苏并肩作战的地方。 “我蒙氏世代忠良,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 罢了,今日便全了这份忠义!公子,蒙恬这就来陪你!” 言罢, 剑光闪过,血溅三尺。 使者吓得瘫软在地,只见无头尸身仍牢牢护在扶苏身前。 使者见状奈,只得带着蒙恬首级返回复命。 将士们含泪将二人下葬,待众人离去,余元和哪吒脚踏祥云现身。 哪吒看着二人尸首, 跺脚叹道:“这扶苏也太傻了!手握三十万大军,竟然甘愿赴死!若其带兵回咸阳,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余元却轻抚胡须,摇头道:“哪吒,扶苏乃是君子,至纯至孝。心中恪守着忠义之道,又怎会做出谋逆之事?不过,此子受儒家思想影响太深,若带回蓬莱调教一番,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言罢,用手一指,将扶苏肉身收入宝囊。 ''看来我哪吒要多一位师弟了,恭喜师父喜得佳徒。'' 随后哪吒看向蒙恬的魂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蒙恬倒是个忠义之士,弟子甚是喜欢。” 哪吒大手一挥,将蒙恬的魂魄卷入袖中, “走,随我上天庭当个伏魔元帅,也算是不枉此生! ——————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沙丘行宫的角楼上传来更夫苍凉的梆子声。 三十辆辒辌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辕上的铜铃被麻布紧紧缠住,只发出沉闷的响动。 车厢外蒙着厚重的黑布,浓烈的咸鱼腥味扑面而来,将车内若有若无的尸腐气息掩盖得严严实实。 李斯铁青着脸对随行众臣下令:\"陛下风寒加重,需即刻回銮。沿途百官朝拜,一律隔帘奏对!\" 转头对禁军统领下令,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即日起,任何人不得靠近车队三丈之内,违令者,斩!\" 禁军统领看着那些散发着古怪气味的马车,心中泛起阵阵疑惑,但面对丞相的威压,也只能低头领命。 车队缓缓前行,沿途驿站的官员们看着这支诡异的队伍,虽觉蹊跷,却无人敢多问。 每日清晨,车队都会准时停下。 百官们在李斯的示意下,隔着黑布遥遥叩拜,高呼 \"陛下圣安\"。 随行御膳师依旧精心烹制着珍馐美馔,由宦官捧着送入车中。 不知情的士兵们看着冒着热气的食盒,还以为陛下只是偶染风寒,并无大碍。 夜幕降临时,车队便加快速度赶路。 赵高蜷缩在龙辇角落,望着车帘外疾驰而过的树影,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着那具已经开始发灰的尸体,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胡亥则躲在另一辆马车里,双手抱膝,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快些,再快些......\" 经过七日的日夜兼程,车队终于抵达咸阳城。 当城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李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其站在城门前,望着巍峨的咸阳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次日,李斯昭告天下,始皇驾崩。 朝堂之上,群臣哗然。 赵高捧着伪造的传位诏书,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奉遗诏,立公子胡亥为太子,着即继承大统!\" 胡亥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走上皇位,成为大秦帝国的二世皇帝。 胡亥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便震惊朝野:\"父皇过世多日,恐肉身腐烂,即刻葬入骊山大墓!\" 其站在龙椅前,眼神阴鸷,\"按照父皇生前遗愿,另命三十万精锐秦军,驻守骊山三年,为父皇守灵!\" 诏令一出,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但在胡亥和赵高的威压下,无人敢提出异议。 很快,三十万秦军浩浩荡荡开赴骊山,开始了陵墓的守护工作。 与此同时,远在蓬莱仙岛的余元掐指一算,眉头紧皱。 他望着西方天际那团浓重的黑气,轻叹一声:\"始皇帝气数已尽,然其生前杀戮太重,若任其尸身化为僵尸,必将为祸人间。\" 说罢,其脚踏祥云,直奔骊山而去。 当三十万秦军入驻骊山后,余元悄然现身。 余元脚踏祥云立于骊山顶峰,袖中拂尘轻轻一抖,三十六枚刻满古老符文的青铜古镜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余元念动真言,随着咒语声响起,天际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以天地为阵,以星辰为引,封!” 余元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迸发的金色符文如同流星般飞向青铜古镜。 古镜光芒大盛,彼此间勾勒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网,将整个骊山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地下传来阵阵轰鸣,无数金色锁链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缠绕在山体之上。 随着阵法逐渐成型,骊山上的三十万秦军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纷纷陷入沉睡。 他们手中的兵器散发出幽幽光芒,与空中的金色光网遥相呼应。 大阵内,星河倒悬,日月同辉,山川河流凭空显现,形成一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 始皇帝的棺椁悬浮在阵法核心,周身环绕的金色锁链不断闪烁,将其牢牢禁锢其中。 —————— 三日后,骊山地宫深处,万籁俱寂,始皇帝的双眼缓缓睁开。 其身躯虽被棺椁禁锢,感官却异常敏锐。 清晰地感知到穹顶之上的星斗洒下银辉,宛若点点繁星坠落,将地宫的每一处角落照亮。 那银辉倾洒于水银江河,河水波光潋滟。 地宫中,三十万巫兵如雕塑般静立,铠甲在银辉映照下闪烁着微弱光芒。 铠甲缝隙中有丝丝黑气渗出,这些黑气宛如拥有生命,正徐徐朝始皇帝的周身毛孔汇聚。 始皇帝默默感受着这一切,黑气滋养壮大自己的灵魂,与地脉龙气相结合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卢生并未欺朕!” 始皇帝心中大喜,却不知,这力量正是阵法运转产生的假象。 随后始皇盘坐在棺椁之内,开始按照《葬地成仙术》运功修炼。 随着每一次吐纳,周身的金色锁链便闪烁得更加明亮,阵法的封印也随之增强一分。 随着秦始皇的修炼,阵法与九州龙脉产生奇妙共鸣。 原本因徐福封印而略显黯淡的龙脉,此刻竟焕发出勃勃生机。 山脉间云雾缭绕,祥瑞之气冲天而起。 阵法吸收着秦始皇修炼产生的力量,反哺九州龙脉,而龙脉的壮大又进一步稳固了阵法,形成一个奇妙的闭环。 咸阳宫中,胡亥望着西方天空那团经久不散的祥瑞之气,心中疑惑:“这是何征兆?” 赵高眯起眼睛,盯着那团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笑:“陛下勿忧,此乃始皇帝在天之灵庇佑大秦之兆。” 第618章 指鹿为马,二世而亡 胡亥登基后,赵高彻底掌控内廷。 赵高深知,唯有铲除潜在威胁,才能稳固权势。 于是,其怂恿胡亥对皇室宗亲痛下杀手。 咸阳城的深秋,寒风裹挟着枯叶掠过朱雀大街,街边的铜灯在暮色中摇曳出诡谲的光晕。 胡亥端坐在龙椅上,鎏金冠冕压得他脖颈发酸,却不得不强撑着听赵高念完又一道诛杀令。 赵高垂首立于阶下,蟒纹官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眼角余光扫过胡亥青白的脸色,心中冷笑 ,这自幼养尊处优的二世皇帝,虽读过几本律法书,却连奏章里的蝇头小字都懒得细看。 自从沙丘之变后,赵高便将这天下最尊贵的宝座,变成了金丝牢笼。 刑场上,刽子手的鬼头刀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公子们被铁链锁着押上刑台时,仍在高呼冤枉,声浪惊飞了城楼上的夜枭。 而那十位金枝玉叶的公主,绣鞋沾满泥泞,在车轮碾过身体的瞬间,凄厉的惨叫撕破了夜空。 十二位公子的头颅即将高悬城门,十位公主的娇躯将在杜县的刑场上被车轮碾碎,这些都是胡亥一母同胞的手足。 咸阳百姓们掩面而泣,却无人敢议论半句,只因赵高的眼线早已遍布街巷。 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更甚。 赵高手持竹简,字字如刀:“御史大夫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禁军立刻将忠良之士拖出大殿。 剩下的朝臣们两股战战,往日激昂的奏对声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磕头声。 额头撞在青砖上的闷响,仿佛大秦帝国最后的丧钟。 在诛杀众多人之后,胡亥的地位得以巩固,为此甚感欣喜,下令重建阿房宫,遂一头钻入后宫,不再理会朝政,而是交由赵高代为理政。 至此,赵高的地位权利日盛,然其并未满足于此,其认为唯有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方为真正的成功者。 李斯助赵高篡改遗诏,却最终难逃鸟尽弓藏的结局。 陈胜、吴广起义爆发后,赵高诬陷李斯之子李由与叛军勾结,故意纵敌。 李斯不明就里,仍与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一同劝谏胡亥停止复建阿房宫,不料触怒胡亥,冯去疾和冯劫即刻被下狱,不久后被赐死。 李斯及其数个儿子则遭囚禁。 赵高又编造了更多李斯的罪名,最终李斯父子数人皆被胡亥判处死刑,于咸阳闹市腰斩。 临刑前,李斯仰天慨叹:“吾欲与汝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李斯死后,赵高如愿以偿成为丞相,朝政尽归其手。 至此赵高权力达到了巅峰。 朝堂之上,鎏金殿柱映着森冷寒光。 赵高牵着一头角如虬枝的雄鹿踏入大殿,鹿蹄敲击玉阶的脆响让群臣屏息。 \"恭贺陛下!\" 赵高突然跪拜,\"臣今日偶得一匹千里马,特来献于陛下!\" 胡亥从酒醉中惊醒,瞪大双眼:\"哈哈哈,丞相糊涂了,这分明是鹿.\" \"确是千里良驹!\" \"马鬃如雪,真乃祥瑞!\" 满朝文武看着赵高眼底的寒光,纷纷高呼 “好马”。 胡亥揉了揉眼睛,指着鹿角结巴道:“这... 这分明是鹿...” 话未说完,便被此起彼伏的 “马” 声淹没。 胡亥踉跄起身,玄色龙袍扫翻酒樽,其死死盯着那头不安摆首的鹿,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皇权遭受到了威胁。 \"爱卿说得对...\" 胡亥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癫狂,\"是朕眼花了!赏!重重有赏!\" 前线战报如雪片般飞入咸阳,却尽数被赵高截下。 章邯投降项羽:二十万秦军主力倒戈,函谷关外再无屏障。 刘邦逼近武关:起义军势如破竹,关中震动。 赵高却仍对胡亥笑道:\"不过几个山野蟊贼,郡县兵卒便可剿灭,陛下无需忧虑。\" 直到刘邦兵临武关城下,烽火照亮夜空,胡亥才惊觉——自己被蒙骗了! 胡亥终于意识到赵高的谎言,数次召其入宫,厉声斥责:\"丞相欺朕太甚!\" 赵高表面惶恐告罪,心中却已盘算退路。 恰在此时,刘邦遣使密约:许赵高\"关中王\"之位,换取咸阳不战而降。 赵高两面算计:一面假意应允刘邦,一面密谋弑君自立,以增谈判筹码。 赵高召来女婿阎乐,定下弑君之计。 血色之夜,赵高谎称\"盗贼入宫\",命阎乐率千余甲士杀入禁苑。 守卫宫门的郎官尚未反应,便被乱刀砍倒,鲜血浸透玉阶。 阎乐一路杀至望夷宫,殿门轰然倒塌时,胡亥正醉卧美人膝上。 胡亥惊惶四顾,竟无一人来救,唯有一名老宦跪伏颤栗。 “你敢弑君?!” 胡亥色厉内荏地咆哮。 阎乐一脚踢翻案几,酒水泼在龙袍上:“天下苦秦久矣!你搜刮民脂,残害忠良,今日便是报应!” 胡亥面如死灰,颤抖求饶。 回答他的,只有寒刃出鞘的铮鸣。 最终,这位二十三岁的皇帝泪流满面,横剑自刎,血溅龙榻。 胡亥死后,赵高试图自立为帝,遂佩玉玺上朝,环视群臣,缓缓开口: \"嬴姓赵氏,本为同宗。今二世崩殂,国不可一日无君……\" 话音未落,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应声。 殿内死寂,唯闻铜漏滴水。 赵高脸色铁青,终于明白,自己终究是个阉人,纵使权倾朝野,也登不得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无奈之下,只得改口:\"如今六国复立,秦地日蹙,称帝已不合时宜。当立子婴为秦王,以安社稷。\" 群臣这才齐声附和:\"丞相圣明!\" 斋戒期间,子婴暗中召来二子与心腹韩谈: \"赵高弑君,欲借我过渡,日后必除我而降楚!\" 韩谈低声道:\"赵高近日与刘邦使者密会,许诺献咸阳换王位。\" 子婴冷笑:\"既如此,斋戒期满之日,便是赵高死期!\" 第五日清晨,赵高携玉玺至斋宫,见子婴卧榻不起。 \"大王,吉时已到,请赴太庙告祭!\" 子婴虚弱抬手:\"朕忽染恶疾,劳丞相近前……\" 赵高不疑有诈,刚踏进宫门,两侧屏风轰然倒塌!韩谈率死士持刀扑出,寒光乱闪。 \"尔等安敢……啊!\" 赵高至死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竟被自己扶持的傀儡所杀。 如此,于秦国政坛呼风唤雨十余载的一代权臣赵高,惨死于子婴刀下,至死都未能明白事情缘何至此。 赵高既死,其家眷与亲信亦遭诛杀。 子婴登基为秦王,旋即整军经武,抵御刘邦之进攻。 然,子婴继位为时已晚,盖因刘邦一面遣使与武关守将议和,一面遣军偷袭武关,终得之。 子婴闻此噩耗,遂集兵力于蓝田一带截击刘邦,却为刘邦所败。 未几,刘邦便率军至灞上,遣人劝子婴投降。 群臣见大势已去,皆劝子婴降之,子婴无奈,只得素车白马,捧着玉玺出城投降。 彻底终结了这个曾经横扫六国的大秦帝国。 第619章 功德圆满,楚汉之争 且说三年后的同一天,起义军冲进咸阳宫时: 骊山深处的嬴政已长出龙角,却再无法撼动棺椁分毫。 其愤怒的咆哮在骊山洞天中回荡,震碎无数山脉,却传不到阵外方寸之外。 穹顶星图突然投射幻象:徐福正在蓬莱仙山,将最后一枚镇龙钉钉入刻有\"嬴政\"二字的桃木人偶。 \"陛下可知?\" 虚空中响起徐福的传音, \"您修炼的越勤,这人间......\" \"便多一分生机。\" 水银江河突然暴涨,淹没了青铜棺椁。 在彻底沉没前,帝王终于看清棺底刻着的最后一句谶语: \"以尔永寿,换天下长安\" 余元最后望了一眼骊山方向,那里龙气蒸腾,地脉稳固。 如今功德圆满,是时候向老君交付法旨了。 \"无量天尊。\" 掐诀念咒,周身泛起清光。 三十五枚镇龙钉的虚影自四海八荒汇聚而来,在掌心凝成一卷金册。 封面上《镇龙录》三个道纹古篆熠熠生辉。 突然,天穹裂开一道紫气。 青牛蹄声如雷,太上老君的身影在八卦炉火中若隐若现。 \"弟子余元,交付法旨。\" 余元躬身奉上金册。 老君笑而不语,拂尘轻扫间十二道金光破空而来,悬浮在余元身前。 细看之下,竟是昔日被收走的十二金人。 如今经过八卦炉中七七四十九日的锤炼,金人表面符文流转,更暗合天道玄机,正契合余元修炼九转玄功的法门。 余元见状,连忙整衣,正要拜谢老君赐宝之恩。 却见老君袖中滑出一卷卷轴,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首山赤铜:三百万斤」 「天河星砂:八万斗」 「九幽冥铁:......」 \"老师!\" ’‘嗯?!’‘ ’‘教主!‘’ 余元满脸黑线的看着眼前缩水三圈的十二金人,铜铃大眼里满是痛心, \"这账目...是不是多写了几个零?\" 话音未落,八卦炉突然\"咚\"地一响,炉口喷出一块仙金——————正是此前余元从阿房宫中搜刮而来离垢仙金。 \"咳咳...\" 余元立刻掏出个乾坤袋, \"弟子突然想起,此前在秦宫之中还捡到一些小玩意儿...\" 袋口一开,珠光宝气冲得青牛直打喷嚏。 什么万年玉髓,南明离火精,连阿房宫的鎏金瓦当都在里头。 老君袖中又滑出第二道卷轴。 余元定睛一看,差点从云头栽下去——那赫然是两次出游东海始皇准备的访仙清单! 老君望着大徒弟一脸不情愿的从怀中噼里啪啦掏出七八个储物法宝。 笑眯眯从袖中摸出个鎏金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金人原版核心,正闪烁着巫族特有的幽光。 \"傻徒儿,为师不帮你昧下这些,怎瞒得过平心娘娘?\" 九幽之下,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老君俯首,正看见六道轮回盘虚影中,平心娘娘对其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炉九转金丹?成交!\" —————— 且说巨鹿之战,项羽率五万楚军迎战三十万秦军。 战前夜,项羽定下\"破釜沉舟\"之策。 次日,项羽下令砸碎炊具,沉没渡船,楚军背水一战,竟杀得秦军尸横遍野。 战场上,项羽双目赤红,手中霸王枪所过之处,敌军如麦秆般倒下。 秦将章邯败退时,恍惚看见项羽身后浮现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吓得肝胆俱裂。 而在另一侧,刘邦率军西进,沿途不战而降者众多。 赤帝气运加身,刘邦每每遇险,必得天助。 一次被秦军围困,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突然天降大雾,刘邦竟率军从敌军眼皮底下安然脱身。 项羽的铁骑踏过之处,焦土千里。 二十万秦军降卒被坑杀的消息传遍天下,尸骨堆积的巨坑数月仍散发着腐臭,乌鸦盘旋不去。 咸阳城的烈火三月不熄,刚刚建成不久的阿房宫,雕梁画栋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连带着无数典籍珍宝一同湮灭。 六国遗民本指望这位\"西楚霸王\"能带来太平,却只等来更残酷的兵戈。 \"那项羽根本不是人!\" 关中老农蹲在田埂上,颤抖着对邻人低语, \"前日他的骑兵路过我们村,只因为一户人家交不出粮,就把全村老少吊死在村口的槐树上......\" 浑浊的眼中映着夕阳,像是看到了那棵挂满尸体的老槐。 相比之下,刘邦的汉军所过之处,市井依旧。 小贩照常在街边叫卖,农人依旧在田间耕作。 刘邦本人常醉醺醺地坐在街边与屠狗辈赌钱,输了就耍赖,赢了就哈哈大笑。 这般做派,反倒让百姓觉得亲切。 \"汉王来了不纳粮!\" 这样的歌谣在民间悄悄流传。 更有人亲眼看见,刘邦将秦宫珍宝分发给穷苦百姓。 一个瞎眼老妪捧着分到的锦缎,老泪纵横:\"老身活了一甲子,第一次摸到这样的好料子......\" 范增拄着鸠杖,忧心忡忡地对项羽进谏:\"大王虽勇冠三军,但民心已失。那刘邦市井之徒,最会收买人心......\" \"民心?\" 项羽冷笑,手中霸王枪重重顿地,震得帐内烛火摇曳, \"我的枪就是民心!传令下去,再有敢私通藏秦军者,诛九族!\" 六道轮回前,两道绝世身影默然而立。 平心娘娘素手轻握轮回盘边缘,指尖泛起淡淡金光,眸中倒映着人间烽火——项羽持戟纵横,乌骓踏破秦关,坑杀降卒…… \"天数如此,强求不得。\" 平心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亿万年未有的释然。 金灵侧目望去,只见平心娘娘发间十二祖巫骨饰寸寸龟裂,化作飞灰消散在幽冥风中。 轮回盘上,属于后土的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平心忽然并指如刀,在掌心划开一道金痕。 \"娘娘!\"金灵惊呼。 殷红中泛着金色的道血滴落轮回盘,整座幽冥轰然震动。 生死簿与判官笔本体自血光中浮现,书页翻动间,无数真灵虚影向着平心娘娘叩首跪拜。 \"自今日起,幽冥权柄尽归酆都大帝与东极青华天尊。\" 话音未落,生死簿化作玄鸟展翅西去酆都府,判官笔如青龙腾空北行救苦殿。 \"娘娘何至于此!\" 金灵上前握住平心冰冷的手, 平心轻轻回握,唇角含笑:\"金灵,执念已消,因果已了……\" 抬眸望向幽冥深处,眼中再无往日的沉重,\"做自己,真好。\" 话音未落,平心娘娘身影愈发透明,如晨雾遇光,渐散于轮回之风中。 平心娘娘最后一道声音在六道轮回间回荡—— \"自此,非无量量劫,平心不再现世。\" 第620章 世尊降世,大乘佛教 洪荒大地,忽现金光万丈。 天穹之上,祥云翻涌,紫气东来三万里,却又被无量佛光映照成金霞。 大地震颤,山河共鸣,地脉深处涌出甘泉,泉水流经之处,竟生出朵朵金莲,莲开十二品,瓣瓣生辉,香传大千世界。 忽闻天外梵音浩荡,似万千佛陀齐诵真言,又似过去未来一切佛号共鸣。 “南无正觉世尊闻来!” 一声佛号响彻寰宇,刹那间,洪荒亿万生灵心生感应,无论仙凡妖魔,皆不由自主地合掌礼拜。 ——世尊,现世了! 虚空之中,一尊伟岸佛影显化,头顶三十六重佛光。 每一重光轮中都浮沉着无量佛国,过去庄严劫、现在贤劫、未来星宿劫,三劫佛影皆在其中显圣。 世尊结跏趺坐于九品莲台之上,左手托般若宝印,右手结无畏印,周身琉璃无垢,映照三千大千世界。 其面容慈悲庄严,眉心一点白毫相光,照破一切虚妄。 “吾乃世尊闻来,今立大乘佛教,普度众生。” 话音落下,洪荒震动,天道共鸣,无尽功德金光自九天垂落,化作八万四千道法门,洒向诸天万界。 灵山之上,燃灯古佛猛然抬头,手中灵柩灯剧烈震颤。 “世尊……终于现世了!” 古佛毫不犹豫,踏出灵山,一步跨越虚空,来到世尊座前,恭敬礼拜: “南无正觉世尊闻来!燃灯愿率西方教,归入大乘,共证菩提。” 紧随其后,大日光明佛脑后日轮绽放无量光,亦躬身行礼: “大日愿入大乘佛教,护持正法!” 言罢,大日光明佛指尖飞出二十四道光明符文,融入世尊座下莲台,化作 “大日遍照” 四字法印:“此为西方教三十六光明秘咒所化,愿助世尊法光永照洪荒。” 世尊微笑颔首,指尖轻点,两道佛光落入二佛眉心。 刹那间,燃灯古佛的灵柩灯焰暴涨,化作智慧明灯,照破三界迷障; 大日光明佛的日轮亦蜕变,化作大日如来法相,照耀十方佛土。 西方教上下,见燃灯、大日皆已皈依,再无犹豫,纷纷礼拜: “愿皈依世尊,修习大乘!” 话音未落,西方教所在的须弥山巅突然金光大作,九品功德金莲与之共鸣,朵朵金莲上浮现 “卍” 字法轮,正是西方教与佛教融合之兆。 世尊抬眸,望向洪荒大地,声如洪钟,传遍诸天: “一切众生,皆具佛性。” “大乘佛法,不分高低,不立门户,唯愿众生皆得解脱。” 言罢,世尊伸手一指,须弥山拔地而起,悬浮于九天之上。 须弥山巅的 “接引殿”“准提阁” 轰然倒塌。 转眼间重塑为 “大雷音寺”, 檐角悬铃齐鸣,传出 “阿弥陀佛” 与 “大日遍照” 的梵音合鸣。 成为大乘佛教根本道场。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西方极乐世界忽生异变。 接引道人正在八德池边打坐,忽见池中金莲尽数转向东方。 那莲台之上,原本镌刻的道纹竟自行剥落,浮现出\"卍\"字佛印。 池水沸腾,映照出灵山剧变——正觉闻来世尊金身巍峨,万佛朝宗之景煌煌如日。 \"师兄!\"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匆匆而来,枝头七宝黯淡无光, 此刻二人虽修行大乘佛法,但尚未正式脱离玄门,因此仍保留了部分玄门装扮。 \"佛门出世,我等玄门根基正在瓦解!\" 话音未落,极乐天突然地动山摇。 接引道人端坐九品莲台,忽见手中拂尘自行解体,三千银丝化作金色佛光消散。 其低头凝视掌心,那枚传承玄门道印,此刻正如沙粒般簌簌剥落。 接引头顶三花凋零,原本身上最后一丝清静无为的道家清气,彻底转化为佛门寂灭之光。 \"原来如此...\" 准提手中妙树突然断去一杈,落地化作金刚杵。 其怔怔望着灵山方向,但见世尊佛光已照破混沌,直抵极乐世界边际。 那光中所蕴大乘真意,竟引得其元神中的菩提子自发萌芽。 \"罢了。\" 接引突然起身,身上法袍无风自动, \"既然天道更易,你我当顺天应人。\" 说罢,其指尖划过胸前,那道袍竟自行分解。 纹路流转间,化作金丝袈裟加身。 顶上莲花冠转为毗卢帽,腰间丝绦变作菩提珠串。 最后一点道家清气散去时,额前已现白毫相光。 \"自今日起,世间再无接引道人。\" 新生的佛陀合十微笑,\"唯有阿弥陀佛。\" 准提见状大笑,七宝妙树往空中一抛。 那树枝叶尽落,主干却化作九环锡杖。 其身上杏黄道袍褪去,现出赤金袈裟,发髻散开结成螺髻,眉心浮现金刚智印。 \"妙哉!吾乃准提佛母是也!\" 极乐世界随之剧变: 八德池畔的八卦亭台,尽数化作浮屠塔林 云海中游弋的仙鹤,羽翼染金成护法迦楼罗 炼丹炉崩解重组,变为诵经堂前的香积宝鼎 原本镌刻《黄庭经》的玉碑,浮现出《阿弥陀经》全文 阿弥陀佛(原接引)手结莲花印,极乐世界顿时梵唱震天:\"南无正觉闻来世尊!\" 声浪所过之处,其内三千小世界皆现佛光。 正当二圣完成蜕变之际,混沌突然裂开缝隙。 正觉闻来世尊的金身法相显现虚空,无量佛光中传来法旨: \"善哉!阿弥陀佛当为西方教主,准提佛母可为万佛之母。极乐世界,当为净土佛国。\" 随着法旨降临,极乐世界彻底褪去玄门气象。 七重栏楯自然涌现,罗网宝树凭空而生,空中奏响的天乐皆转为梵呗。 原本修习西方道法的天人,此刻尽数跪拜,顶上现出三皈依戒疤。 阿弥陀佛望着掌中浮现的接引宝幢,忽有所悟:\"原来我等亿万劫修行,不过是为今日归佛。\" 宝幢挥动间,混沌中开出八万四千条往生之路,皆通极乐。 准提佛母轻笑,手中忽然多出一柄智慧剑:\"道耶?佛耶?不过名相。\" 剑锋划过,斩断最后一丝玄门因果,莲台自脚下升起。 自此,西方二圣正式归入佛门。 极乐世界化作净土,与灵山须弥佛国遥相呼应。 —————— 大雷音寺内,金莲绽放,梵音缭绕。 世尊端坐九品莲台,周身佛光如日轮流转,照得三千世界一片澄明。 诸佛、菩萨、罗汉、比丘众环绕而坐,皆屏息凝神,聆听无上妙法。 只见世尊演说法音如须弥鼓浪,声震万劫。 座下菩萨摩诃萨皆入三昧,唯见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忽尔世尊敛目停声,丈六金身隐现金光瑞相。 燃灯古佛见状,合十问道:“世尊妙演真如,何故此间停轮?” 世尊垂目,唇边含笑,忽然口吐莲花,诵出两句偈子: \"金莲并蒂生双蕊, 同出灵山般若根。\" 燃灯闻偈,灵柩灯焰忽分两支,一明一暗交相辉映。 ‘’小乘教法现世,教主归位之期已至。佛教气运将分二脉,汝可往莲花城,为彼授记。” 燃灯领旨,踏莲而去,丈六金身遍洒光明,所过之处,诸天鼓乐自鸣,七宝莲台次第而开。 此时雪山脚下,一位白衣童子,这童子名唤云,生得眉目如画,额间一点朱砂似血,行走时足不沾尘,显是累世修行的圣者。 这云童子,正是悉达多转世,其智慧深广,在修行之路上备受尊敬。 一日,云童子参加了一场盛大的无遮大会。 这无遮大会,乃是贤圣道俗、贵贱上下皆无遮拦,平等行财法二施之法会。 在大会上,云童子凭借着自己的德行和智慧,获得了诸多供养。 其心中念及雪山之上的师父,便打算带着这些供养返回雪山,以表弟子的敬意。 就在其途经莲花城,忽见城门金匾高悬,街巷洒扫一新,处处张灯结彩,不由驻足观望。 \"这位长者,城中何事如此隆重?\" 云童子向一位老者合十问道。 老者上下打量童子,见其气度不凡,恭敬答道:\"尊者莫非不知?燃灯佛不日将临莲花城说法,国王诏告天下,广修供养,欲令国界众生皆种福田。\" 云童子闻之,心下顿生新念:“吾尝闻,具三十二相者,若在家必为转轮圣王,若出家必成正觉。今燃灯佛将至,吾当暂留城中,供养礼拜燃灯,祈愿未来得证菩提,而后再报师恩亦未迟。” 童子又思:\"诸佛不重财施,最喜法供。可惜我未得真法,唯有以花供佛。\" 既已决意,遂于莲花城中寻觅花店。 然云童子行遍诸多花店,皆遭闭门谢客,花店主人皆不肯售花予彼。 盖因国王为表对燃灯佛之敬重,已将所有花店之花尽皆包下以供佛,且下令不许再售与他人。 此令云童子颇为焦灼,心有不甘,连访七家花铺,皆被婉拒。 正彷徨间,忽见一青衣婢女提瓶打水而过,瓶中隐约透出幽蓝光芒。 童子慧眼如炬,一眼认出是七支优钵罗花藏于瓶中。 \"女施主且慢!\" 童子快步追上,\"这花可否割爱?我愿出五百金钱购之。\" 婢女名唤贤者,闻言将花藏于身后:\"这七支花是我花了五百钱,托隔壁花女偷偷留的,正要自供养佛,岂能相让?\" 童子再三恳请:\"不若如此,我买五支,留两支与你。燃灯难值难遇,我欲供佛求无上菩提。\" 贤者凝视童子良久,忽道:\"我看尊者心志坚定,将来必成佛道。若答应我生生世世为君妻子,待君成佛时度我出家证阿罗汉,这五支花便赠与你。\" 童子闻言蹙眉:\"我所学毗陀论中说,求无上正觉者,当慈悲济世。若因儿女私情碍我布施之心,你罪孽非轻。除非你立誓永不阻我布施,方可应允。\" 贤者当即跪地发愿。 童子这才接过五支优钵罗花,不料贤者又将剩余两支塞入他手中:\"这两支权当结缘之礼,愿世世不相离弃。\" 三日后,东方霞光万丈,燃灯佛率千二百五十比丘缓步而来。 佛身如金山巍峨,三十二相庄严无比,八十种好光明晃耀。 天龙八部空中散花,香风阵阵; 四大天王地面开道,瑞气千条。 童子远远望见佛光,顿觉身心澄澈。 其手捧七支优钵罗花,虔诚跪拜:\"愿我来世作佛,亦如燃灯佛。\" 说罢将花抛向空中。 奇异之事发生了——七朵优钵罗花竟悬停佛顶,花叶倒垂,化作七宝华盖,随佛行止而动。 这等神通德力,让童子加倍生起了信敬之心。 当众人纷纷将华美的锦缎铺展于地,以最珍贵的衣料供养佛陀时,云童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唯一的鹿皮衣衫。 其毫不犹豫地解下这件简陋的衣物,虔诚地铺在佛前必经之路上。 \"这般粗鄙之物,也敢拿来供佛?\"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快收起你的兽皮!\" 讥讽之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粗暴地将鹿皮踢开,任其落入远处的泥沼之中。 童子默然承受着众人的轻蔑,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却在心底虔诚祈愿:\"大慈大悲的燃灯佛,愿您垂怜弟子这片赤诚之心。\" 燃灯心镜澄明,当即照见童子心意。 只见其足下微顿,前方道路忽现一片泥泞沼泽,众人见状纷纷避让,唯恐污了华服。 童子见状,眼中蓦然一亮。 其快步奔向泥沼,先将那件被丢弃的鹿皮铺在污泥之上,继而散开如瀑青丝,俯身匍匐于泥水之中。 细嫩的面颊贴着潮湿的泥土,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始终保持着最虔诚的姿势。 \"愿以我身为桥,不令佛陀圣足沾染尘垢。\" 童子心中立下宏愿,\"若不得佛陀授记,宁舍此身亦不起!\" 当佛陀的金色莲足轻触童子发丝的刹那,大地忽然震动。 山峦低吟,江河倒流,天雨曼陀罗花纷纷飘落。 这般异象,令方才出言不逊的众人尽皆骇然。 燃灯安详地踏过童子身躯,对随行比丘开示道:\"此非凡夫之身,乃菩萨为度众生而示现。除却闻来,余者皆不可轻践。\" 话音方落,童子周身忽然绽放清净光明,泥污尽去,竟比那些绫罗加身的权贵更为庄严。 第621章 多宝授记,大自在天 燃灯佛注视着伏地不起的童子,眼中泛起慈悲的光芒。 其轻启金口,梵音清越如深谷幽泉: \"善哉,善男子!汝今为利乐众生,发如海广大愿,起精进勇猛心,故能以身心供养闻来。当知求无上菩提者,应舍身命如弃草木,况复世间资财?汝所修布施,当离三心——不求人天福报,不着功德相,不住施者受者想。\" 佛音渐转庄严,字字如金刚印入童子心田: \"持戒当如护目珠,忍辱应似大地安。 不取一物,不贪他人所有; 不执色相,不赞己毁他; 若遇刀剑加身,节节肢解,亦不生嗔,反起慈悲; 不杀不盗,知足常乐; 远离邪淫,守心如玉; 言必诚实,语常和合; 柔软慈爱,不说绮语; 正见分明,不堕外道。\" 佛语稍顿,慈目凝视童子: \"若能如是,当哀愍众生如母忆子,调伏三业,直心是道场。 供养贤圣,精进不息,常修禅观,照见五蕴皆空。童子,汝可能持?\" 童子闻此法语,如饮甘露,身心踊跃。 其昂首直视佛陀,声音清亮坚定: \"佛陀,我能!\" 燃灯佛颔首微笑,眉间白毫放出大光明。 侍者比丘合掌问讯:\"佛祖今日何故展颜?\" 燃灯佛指童子开示大众: \"观此童子,以七茎优钵罗花供佛,复以身发为桥,供养虔诚。以此胜因,过阿僧只劫,当于娑婆世界成佛,号释迦牟尼,具足十号,光明功德,皆如我今。\" 童子闻此授记,顿觉身心轻安,如卸重负,自然升腾虚空。 无量欢喜充满胸臆,其于空中恭敬合十,礼拜佛陀。 燃灯佛又言:\"童子,汝观十方。\" 童子举目,但见东方恒河沙数佛土,诸佛同时放光,皆为其授记。 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莫不如此。 光明交织,梵音共鸣,尽虚空遍法界,一时现前。 童子从空而下,五体投地礼佛足已,肃立合掌: \"唯愿佛陀慈悲,允我出家受具足戒。\" 燃灯佛言:\"善来比丘!\" 即自为其剃除须发。 当剃刀落下时,诸天争相捧接,以天衣盛之。 童子的每一根发丝都化作金缕,放大光明,上彻三十三天。 无量天子天女散花奏乐,同声赞叹:\"未来娑婆教主,今日种此胜因!\" 燃灯佛轻抚云童子头顶,温言道:\"汝且往大雪山巅,观想琉璃世界。以冰雪为戒,以寒风为禅,待金身成就时,自见菩提本相。\" 童子顶礼受教,披上迦裟,踏雪而行,身后脚印绽放朵朵金莲。 那雪山之巅,一轮明月正映照着亘古不化的冰川,恰似童子澄明不染的菩提心。 —————— 混沌深处,大自在天。 这是一片超脱善恶的纯粹魔境,由魔主大自在天以无上道行所化,既是她的修行道场,亦是其道果显化的世界。 天穹之上,无日无月,唯有混沌魔云流转不息,紫黑色的云气并非邪恶,而是最原始的\"无\"之显化,象征着万物未生之前的纯粹虚无。 云海翻涌间,偶尔透出幽邃的星光,那是被魔主道韵吸引而来的诸天法则碎片,在此地沉浮演化。 大地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无垠的\"非想非非想\"之境,时而化作琉璃魔镜映照诸天,时而变为流动的玄色气海。 山非山,水非水,一切形质皆随魔主一念而生灭。 十二品业火红莲悬浮于中央虚空,莲台绽放时,业火并非灼烧,而是在虚空中编织着最本源的\"逆因果\",将此处天地法则拆解又重组。 在这里,魔气不是污秽,而是最纯粹的修炼精华,与洪荒正道清气相对而生,如同阴阳两仪,无分高下。 此地万魔来朝,但这些\"魔\"并非作恶之徒,而是修行\"外道\"的求道者—— 有以杀证道的修罗,斩尽因果只为见真我; 有以欲炼心的天女,遍历红尘却不染尘埃; 有执掌灾劫的魔神,散播劫难只为推动量劫运转; 更有堕仙化魔的修士,舍弃正道另辟蹊径。 混沌大自在天,非正非邪,只是为那些不愿循规蹈矩的求道者,提供另一条触及大道的路径。 正如魔主言:\"顺则为仙(佛),逆则成魔,然大道三千,何来高下?\" 此时十二品业火红莲高悬九霄,莲瓣上跳动的血色火焰将周遭法则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莲台之上,大自在魔主慵懒侧卧,玄色轻纱随魔气飘舞,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其赤足纤纤,足尖轻点之处,虚空泛起层层血色涟漪,每道波纹中都映照着某个正在崩坏的世界。 大自在红唇微勾,闭目假寐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额间那道血色魔纹却让万界诸天都不寒而栗。 莲台之下,六道恐怖魔影屹立,气息滔天,正是大自在六大天魔王: 太上天魔手持逆阴阳轮,周身空间阴阳逆转,三尺之内环绕一道混沌乱流,万物触之皆被绞碎,连光阴亦为之扭曲。 原始天魔执掌《天魔策》,书页翻动间万法崩解,诸天法则皆被篡改,众生道心在其低语中沦丧。 黑菩提邪笑森然,白骨菩提杖点地即生孽障血莲,渡人成魔如散播瘟疫,佛国净土亦被染作无间狱。 接引天魔手托魔国,传下《极乐往生大自在真经》,亿万魔国子民虔诚诵念,待修为大成时,便会化作魔国养料,沦为接引天魔的进阶祭品。 孔宣五色魔光蔽日遮天,仙佛法宝触之即污,昔年凤祖之子,如今大自在天护法,眸中寒芒令九霄金仙胆裂。 魔罗(紧那罗)佛魔同修之姿震慑诸天,左半身菩萨宝相庄严,手结慈悲印,眉心残留褪色佛光;右半身魔气滔天,逆卍字魔纹灼灼生辉。 其怀抱那朵永不凋零的优昙婆罗花,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绽开业火红莲与金色佛莲交织的奇异景象。 梵唱与魔啸在其周身共鸣,度人经文化作噬心魔咒,短短三劫便参透\"杀生为度生\"的悖论真谛。 当其半面垂泪半面狞笑时,连大自在天的老牌天魔都为之战。 这尊由最虔诚西方大护法堕落而成的第六天魔王,正在将佛门度化神通逆向推演成灭佛大术。 大自在魔主斜倚十二品业火红莲,指尖轻抚莲瓣上跳动的魔焰,眸中血光流转,对座下六大天魔悠然道: \"太古时期,鸿钧与罗睺争道,罗睺身陨前立下天道誓言,道化魔界\" 魔主红唇微勾,眼中血芒大盛,指尖轻轻一划,业火骤然暴涨三尺,将虚空烧得滋滋作响。 \"如今罗睺化道已过百万劫,魔界该换个主人了。\" 魔主目光扫过六大天魔,最终落在魔罗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魔罗,魔界深处有魔祖传承,传闻十二品灭世黑莲就在其中。\" 其指尖轻点,一缕业火化作魔界图卷,无尽深渊、血海骨山、万魔哭嚎之景一一浮现。 \"去,将灭世黑莲带回。\" 魔罗眼中魔焰跳动,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谨遵魔主法旨。\" 话音未落,魔主袖袍一挥,身下十二品业火红莲自虚空浮现,莲瓣赤红如血。 每一片都燃烧着焚天业火,此火能焚仙骨、蚀神魄,纵是大罗金仙沾上一丝,也要道基尽毁。 \"此莲,可焚世间万法。\" 魔主红唇微启,掌心一推,红莲化作一道血光,没入魔罗眉心,在其额间烙下一道赤色莲印。 随即袖袍一挥,一柄漆黑魔刃破空而出,刃身缠绕着无尽魔气,刀锋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割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天魔刃,斩仙弑神,无物不破。\" 魔罗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魔刃,眼中魔焰跳动,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魔主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幽暗裂隙缓缓展开,魔气如潮水般涌出。 \"魔界入口,便在幽冥血海以北的‘无间魔穴’。\" —————— 幽冥血海以北三万里,有一处连阿修罗族都避之不及的绝地——无间魔穴。 魔穴外围终年笼罩在血色雾霭中,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具金仙骸骨,他们的元神被魔气侵蚀,化作永世哀嚎的怨灵。 魔穴之中,魔雾弥漫,那浓郁的魔气仿若实质化的黑色烟雾,不断翻涌、升腾。 魔雾内蕴含着无尽的腐蚀之力与邪恶气息,若是有生灵贸然吸入,瞬间便会被魔化,成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魔穴周围,空间紊乱,时不时有空间裂缝闪现,发出 “滋滋” 的声响,吞噬一切靠近之物。 这些空间裂缝,有的细小如发丝,有的却宽大数丈,深不见底,一旦被卷入其中,便会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中被撕成碎片。 魔穴内部,地形错综复杂,怪石嶙峋。地面上,流淌着散发着幽光的魔河——弱水。 河水滚烫,且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任何落入其中的物体,都会在瞬间被融化,就算大罗金仙也不敢涉足其中。 魔罗踏着血浪而来,停留在魔穴之前,那竟是半张狰狞的魔脸! 张开的巨口中,森白獠牙化作阶梯,每一阶都镶嵌着不知名的头骨。 魔罗踏骨而上,听见头骨们发出尖锐笑声:\"又来一个送死的!\" 就在他即将踏入时,血海中突然伸出无数苍白手臂。 那是当年冥河老祖试验造阿修罗时失败的残次品,如今都成了魔穴守门人。 魔罗眉心红莲印记突然燃烧,业火将整片魔穴周围点燃。 那些苍白手臂瞬间被业火吞噬,发出阵阵惨叫。 在滔天火海中,魔罗的身影渐渐被魔穴吞噬。 魔罗踏入魔穴,眼前景象骤变—— 诸多魔怪于此聚集。 其形态万千,或身形伟岸如山,生有数对狰狞羽翼与锐利爪牙; 或身形娇小而速度迅捷,周身弥漫剧毒。 此等魔怪,终日守护魔穴,静待时机,妄图自这魔穴喷涌而出,踏入洪荒之世,掀起血雨腥风。 魔罗祭出天魔刃,天魔刃魔气翻涌,挥斩间掀起猩红刀芒,所过之处万物皆灭。 魔穴中央,莲花状祭坛缓缓浮现,漆黑的莲瓣上刻满扭曲魔纹。 祭坛核心裂开旋涡,传来震天嘶吼 —— 那正是连通魔界的诡异入口。 ………… 苍穹之上,三轮黑日高悬,散发着阴冷死寂的光芒,血月如钩,悬挂于黑日之间,洒下猩红月华。 大地荒芜,枯骨堆积如山,黑风呼啸,卷起漫天灰烬。 远处,血河翻涌,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挣扎的亡魂,哀嚎声不绝于耳。 这三轮黑日对应\"过去、现在、未来\"三际托空,血月暗合\"四颠倒见\"。 枯骨堆中可见\"八苦\"具象: 生苦:婴魔啼哭 老苦:衰魔佝偻 病苦:瘟魔溃烂 死苦:尸魔腐朽 爱别离:纠缠双魔 怨憎会:撕咬群魔 求不得:饥渴魔 五阴炽盛:燃烧的魂魔 血河翻涌\"十二支\"暗流,河底沉浮着\"六根\"、\"六尘\"所化魔物。 更深处,魔影重重,无数扭曲的魔物在互相厮杀、吞噬。 魔罗冷笑一声,天魔刃一挥,刀光斩开血雾,直指魔界深处。 \"魔祖传承,我来了。\" 魔界深处,魔罗立于一座漆黑的魔殿悬浮于虚空,殿前矗立着三尊魔像。 无心魔尊,胸腔空洞,内藏无尽黑暗,吞噬一切靠近之物。 无相魔尊,面容千变万化,无人能窥其真容。 无法魔尊,周身缠绕断裂的法则锁链,举手投足间,万法皆破。 三魔尊同时睁眼,声音如万魔低语:\"欲得魔祖传承,先过吾等三关!\" 魔界虚空震颤,无心魔尊缓缓踏前一步,其胸膛空洞处骤然扭曲,化作一道吞噬万物的幽邃黑洞。 那黑洞并非寻常,而是由\"万魔归墟大术\"所化,能蚀仙骨、吞神魄,纵是大罗金仙落入其中,亦要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魔罗只觉周身魔气翻涌,神魂如被亿万根无形丝线拉扯,似要离体而出,归入那无尽虚无之中。 耳边回荡着无心魔尊的低语,如万魔诵经,蛊惑道: \"无心者,无挂碍,无恐怖,方得大自在!\" 第622章 魔界传承,释迦劫数 魔罗眼中魔焰暴涨,非但不退,反而狂笑一声,手中天魔刃骤然横斩! \"区区归墟之术,也配噬我魔心?\" 刀光如血月横空,刃锋所过之处,竟将黑洞生生劈裂,\"天魔斩道\"之威,连虚空都被斩出一道漆黑裂痕。 魔罗一步踏入破碎的黑洞,任由无尽黑暗侵蚀己身,魔躯寸寸崩裂,却又在刹那间重组。 其心念如铁,魔魂似渊,任凭万魔低语、万法侵蚀,始终不动如山。 \"魔心不灭,万劫不磨!\" 黑洞终承受不住他的魔威,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无心魔尊退后一步,空洞的胸膛微微震颤,低沉道: \"过关。\" 魔界幽风骤起,无相魔尊立于虚空,身形如雾似幻,忽而化作紧那罗——白衣胜雪,眉目慈悲,指尖拈着一朵优钵罗花,轻声道: \"回头是岸,何苦沉沦魔道?\" 下一瞬,魔气翻涌,又化作魔罗自身——黑袍猎猎,眸中魔焰滔天,狞笑着质问: \"你究竟是谁?是佛?是魔?还是……\" 话音未落,身形再变,竟化作大自在魔主,红唇微启,声音蚀骨销魂: \"跪下,臣服于我,你便可得无上魔道!\" 万相轮转,真假难辨,每一道幻象皆直指魔罗本心,欲乱其道念。 魔罗冷笑,双眸闭合,手中天魔刃却铮鸣不止,刃锋直指本心。 \"万相皆妄,唯魔永恒!\" 刀光乍现,如黑夜破晓,这一刀蕴含\"斩妄见真\"之妙。 幻相如镜破碎,无相魔尊千面归一,终现本来面目:一张空白无相的面容。他微微颔首,声音空灵: \"善。见诸相非相,即见本来。\" 无法魔尊立于虚空,周身缠绕着断裂的法则锁链,每一道锁链都代表着被其粉碎的天道规则。 其缓缓抬手,指尖所向之处,万法崩解,天地秩序为之扭曲—— \"封!\" 一字喝出,魔罗周身魔气骤然凝固,连天魔刃都发出哀鸣,刃上魔纹尽数黯淡,仿佛被剥夺了一切威能。 无法魔尊的声音如天雷炸响: \"无法者,如何争道?\" 魔罗低头看着失去灵性的天魔刃,忽而狂笑,竟随手将魔刃掷于脚下! \"法?\" 他五指缓缓握拳,纯粹到极致的魔气自体内爆发,如洪流席卷,震得整座魔界都在颤抖,\"我本无法,何须法?\"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拳锋所向,虚空崩塌! 这一拳,不含任何神通,不借任何法则,唯有最原始的魔道真意—— \"我即魔,魔即我!\" \"无法无天!\" 拳劲轰然爆发,无法魔尊周身的法则锁链寸寸崩断,身形被这一拳硬生生轰退千丈!待他稳住身形时,眼中竟浮现一丝罕见的赞许,缓缓点头: \"可。\" 三关已破,魔殿巨门轰然洞开。 殿内混沌翻涌,十二品灭世黑莲悬浮虚空,莲瓣开合间吞吐着最原始的毁灭气息。 莲心处,一滴暗金色的魔祖精血缓缓脉动。 魔罗踏步上前,指尖触及黑莲的刹那—— \"轰!\" 三轮黑日同时熄灭,血月染上永夜之色。 魔界万魔齐声哀嚎,无尽魔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魔罗体内。 其魔躯寸寸崩裂,又在黑莲之力下重塑。 十二品灭世黑莲彻底绽放,莲台化作漆黑王座。 魔罗盘坐其上,额间红莲印记与黑莲交融,最终凝成全新的魔纹——那是一个倒悬的\"卍\"字,周围缠绕着十二道毁灭法则。 \"自今日始,吾为——\" \"无天!\" 声浪所过之处,万魔俯首: \"恭迎无天魔尊!\" 无天缓缓睁眼,指尖轻抚业火红莲,莲心浮现大自在魔主的妖娆身影。 \"魔主,黑莲已得。\" 大自在魔主红唇微勾,眼中血芒大盛:\"善。\" \"归来吧...\" \"该让这洪荒...\" \"换片天了。\" —————— 大雪山巅,罡风如刀。 释迦牟尼(云童子)正端坐在万载玄冰凝成的莲台上修炼。 冰莲突然震颤,莲心腾起千丈佛光,又在瞬息间化作道家紫气。 释迦牟尼抬眼时,眸光中既有佛陀俯瞰众生的悲悯,又有道君洞彻天机的冷冽,恰似冰火交融的琉璃镜,将天地万物的因果倒映得纤毫毕现。 只见冰莲突然迸发惊天异象,释迦牟尼眉间剧烈闪烁,前世记忆如天河决堤般奔涌—— 觉醒的多世记忆如长河奔涌, 他看见自己作为多宝道人,立于诛仙剑阵中央。 四柄杀剑悬天,剑气纵横间洪荒震颤,那凌厉的剑意至今仍在元神深处嗡鸣。 转瞬又见菩提树下,悉达多太子轻触大地,万千魔军溃散。牧羊女奉献的乳糜还在钵中荡漾,而他的指尖已绽放出度尽众生的慈悲光。 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真意在其灵台交锋,折射出不同世的光景:有时是道人挥剑,有时是比丘礼拜... \"原来如此。\" 释迦忽然轻笑,笑声震落山巅积雪。 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那六棱冰晶里竟封印着当年碧游宫听道的场景。 通天教主正在讲解\"有教无类\",而座下多宝道人正眉头紧锁 释迦牟尼长叹一声,眸光中佛陀悲悯与道君冷冽渐渐褪去,化作一片澄澈。 只见一滴清泪坠落玄冰莲台,轰然炸开万千冰花。 刹那间,其周身萦绕的道家紫气尽数溃散,玄门根基如沙化土,磅礴修行之力翻涌重塑,最终化作纯粹佛门金光,在身后凝聚出金身法相。 释迦牟尼重塑的金身法相庄严圆满,额间白毫如月,照彻十方世界。 玄冰莲台下的雪水映出清晰倒影——那本该是佛陀的金身,此刻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水面下的\"释迦\"突然勾起唇角,这个细微表情与本尊的悲悯神色截然不同。 一缕黑气从倒影眉心渗出,悄无声息地缠上莲台。 而真正的释迦正入甚深禅定,对降临的魔罗浑然未觉。 大雪山突然剧烈震颤,玄冰凝结的莲台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骤然裂开,喷涌出耀眼的七宝洪流: 黄金如沙粒般倾泻而出,在雪地上铺就一条金光大道; 白银似飞雪漫天飘洒,每一片都折射出迷离幻光; 琉璃玛瑙相互碰撞,发出摄人心魄的清脆声响,演奏一曲惑人心智的魔音。 第623章 情障难关,生死威吓 十二名身着金缕衣的比丘抬着一顶镶嵌摩尼宝的轿辇踏空而来,轿身通体由七宝铸成,轿帘上绣着三千世界的繁华盛景。 为首的比丘单膝跪地,声音如金玉交击:\"请佛陀移驾七宝轿,受十方世界无量供养!\" 轿帘无风自动,缓缓掀起。 轿内景象让雪山都为之失色—— 只见三千比丘身着金丝袈裟,端坐在镶嵌宝石的莲花座上; 精舍屋顶皆覆琉璃瓦,梁柱尽是沉香木; 八功德水化为甘露雨,滋润着遍地奇花异草。 释迦金身微微震动,佛光与魔光在体表交织。 其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金光,轻轻点向地面。 刹那间,巍峨的宝山轰然崩塌。 在废墟之中,一株带刺的荆棘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 荆棘丛中,一朵优昙婆罗花徐徐绽放,花瓣上天然形成的经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梦幻泡影\"。 那些飞射而来的珠宝,在触及花光的瞬间纷纷消融。 黄金化为清泉,白银化作晨露,琉璃玛瑙变作晶莹的水珠。 这些清澈的水流环绕金身流转,每经过一处,就让金身更加凝实三分。 当水流汇入掌心时,一个璀璨的\"卍\"字轮骤然显现,金光直冲霄汉,将漫天魔云尽数驱散。 那顶七宝轿辇在佛光中分崩离析,魔众们惨叫着化为缕缕黑烟。 这时黄金所化清泉池水突然剧烈翻涌,蒸腾的热气中夹杂着旖旎暗香。 水雾中传来环佩叮当,六位天女踏着猩红莲花破水而出,轻纱在滚烫泉水中半透半掩,凝脂般的肌肤映着氤氲雾气,宛如刚出浴的谪仙。 为首的天女眼波流转,唇角含春,那容貌竟与贤者婢女一般无二,酥胸半露,雪白的藕臂上璎珞轻晃,随着步伐发出细碎声响。 “郎君忘了昔年花下之约么?” 她声音柔媚入骨,莲步轻移间,香风裹挟着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其余天女亦缓缓靠近,或轻解罗裳,或抚弄青丝,雪白的玉足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她们的指尖划过释迦牟尼的衣袖,吐气如兰:“莫要辜负这良辰美景......” 温泉之水在她们的蛊惑下,竟渐渐化作粉红色的雾霭,弥漫四周,令人目眩神迷。 释迦牟尼端坐不动,额间白毫突然大放光明。 光芒所过之处,旖旎的场景开始扭曲变形。 天女们娇美的容颜在强光下泛起青白,原本柔若无骨的身躯渐渐干瘪。 其双手结印,朗朗诵偈:“革囊众秽,尔来何为?” 随着偈语出口,天女们的玉容轰然崩裂,露出皮下森然白骨,身上的轻纱化作缕缕黑灰。 为首的天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茫茫雪山之中,只留下空荡荡的温泉,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见释迦牟尼金身胸腹间佛光大盛,现出梵网纹理。 正在这时,虚空突然裂开蛛网状的墨痕,鎏金光芒从中倾泻而出,转轮圣王七宝凌空悬浮。 直径百丈的鎏金轮盘悬空飞旋,边缘镶嵌的星辰石迸射万道金光; 六牙白象仰天长嘶,象牙缠绕着璀璨的琉璃璎珞,每声嘶吼都震得雪山崩塌; 绀马周身毛发流淌着液态的月光,四蹄腾空时扬起的竟是细碎的金沙。 与此同时,魔音如同滚烫的铁水灌入耳膜:“你若还俗,当为统御四洲的圣王!可掌四洲八十一亿生灵!享尽人间极乐!”” 刹那间,天地骤然变色。 血红色的云雾中,无数幻象如走马灯般闪现。 释迦牟尼竟看见自己头戴十二旒冕,身着绣满金龙的玄色王袍,脚踏万民编织的锦绣地毯。 百万臣民匍匐在地,山呼海啸般的 “万岁” 声直冲云霄。 只见耶输陀罗头戴凤冠霞帔,正端坐中宫,眉眼间满是熟悉又陌生的温柔笑意。 面对这极致的权欲诱惑,释迦牟尼神色未改,左手缓缓结成降魔印。 刹那间,七宝表面泛起层层灰雾,金轮的光芒黯淡如将熄的烛火,白象与绀马化作烟雾消散。 那些坠落的尘埃在空中凝聚成梵文偈语:“王者三界尊,轮回终有尽。” 字字如洪钟,响彻天地。 权魔发出尖锐的咆哮,身形自雾中显现 —— 竟是一只头戴璀璨冠冕的硕鼠,猩红的竖瞳中满是怨毒。 释迦牟尼周身金身大放光明,双腿从虚幻变得凝实,足底千辐轮相迸发万丈光芒,将整个雪谷照得亮如白昼。 硕鼠模样的权魔在光芒中痛苦挣扎,最终被吸入大地深处,只留下空荡荡的雪域,重归寂静。 千年冰川突然泛起琉璃般的幽光,无数冰晶竟化作镜面,同时折射出震撼人心的未来图景: 巍峨佛国拔地而起,黄金铺就的阶梯直通云霄,白玉雕琢的莲台绽放万千光华。 百万信众身着素衣,顶礼膜拜; 八方菩萨踏云而来,献上奇珍异宝。 佛号声中,释迦身披千佛袈裟,端坐在九重天阙,接受众生朝拜。 魔声如毒蛇吐信,在耳畔窃窃私语:“何必苦修?现在就可享佛陀尊号,受万世香火……” 话音未落,天穹轰然炸裂,八万四千座佛龛自虚空坠落,每一座都供奉着刻有 “释迦牟尼” 的鎏金牌位。 牌位前香烟缭绕,竟有无数道虚幻的 “释迦牟尼” 分身,身着佛衣,双手结印,神态庄严地接受着信徒的朝拜。 面对这比权欲更诱人的成佛幻象,释迦牟尼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其猛然站起,袈裟猎猎作响,眼中迸发的金光刺破重重幻象。 “未证言证,是为大妄语!”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其挥出一掌,掌心绽放出万千佛纹,所过之处,冰晶镜碎、佛龛崩解,虚幻的佛国与分身如泡沫般消散。 刹那间,释迦牟尼背后的金身大放光明,宛如烈日当空。 在耀眼的光芒中,金身脊背缓缓浮现如龙如象的坚固骨相,那是历经无数劫数苦修才凝结出的 “金刚不坏法身”。 每根骨骼都流转着古朴的道纹,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威压,在向天地宣告,真正的佛陀之道,绝非虚妄幻象所能动摇。 第624章 黑莲现世,孔宣出手 正在这时,朔风卷着千年冰雪呼啸而来,净饭王佝偻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晃,白发与胡须凝结着冰霜,每一步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 “儿啊,王位空悬,举国不安...” 净饭王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焦虑与疲惫,背负着整个王国的重担。 手中的金杖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却也难以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在其后,悉达多妻子怀抱婴童,泪水刚滑落脸颊便凝成冰晶。 她的眼神中满是哀怨与不舍,怀中的婴孩咿呀学语,小手胡乱挥舞,似是想要抓住父亲的衣角。 这一幕并非虚幻,而是魔罗精心截取的真实场景,每一个细节都如钢针般刺痛着释迦牟尼的心。 “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释迦牟尼低声诵念,试图以佛理压制内心翻涌的情感。 然而,金身却泛起阵阵涟漪,左胸处的佛光忽明忽暗。 这是情执在作祟,是其修行路上必须跨越的关卡。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释迦再次结印,声音却微微颤抖。 目光落在妻子含泪的眼眸上,往昔的种种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初见时的心动,相伴时的温情,离别时的不舍。 但他亦明白,若困于小爱,便无法解救众生脱离苦海。 就在此时,怀中婴孩突然发出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如天籁般纯净,穿透了风雪与心魔。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释迦牟尼恍然低语,下一刻,婴孩化作一朵金莲,缓缓没入悉达多妻子心口。 此刻释迦牟尼金身轰然震动,心脏位置的虚幻轮廓彻底凝实,“咚咚” 的跳动声如法鼓擂响,响彻天地。 风雪骤停,释迦牟尼周身佛光再度大盛,情丝缠绕的枷锁寸寸崩解。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唯有断除贪嗔痴,方能见本心。” 此刻释迦牟尼金身心脏位置完全凝实,传出\"咚咚\"如法鼓的跳动声。 这时,天地骤然坠入永夜,雪山如被巨手捏碎的琉璃,万千冰峰轰然崩塌。 魔罗虚影自虚空中浮现,黑袍翻涌间似有亿万冤魂哭嚎,手中灭世黑莲吞吐着墨色火焰,每片莲瓣都刻满梵文 “灭” 字。 “不皈依便形神俱灭!” 魔罗声如裂帛,黑莲突然绽放,无数根须如毒蛇般缠住释迦牟尼金身,所触之处,佛光竟如残烛般明灭。 释迦牟尼身形微晃,却在刹那间跌坐于虚空,双足结跏趺,双手结定印,口中轻诵:“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涅盘寂静。” 刹那间,释迦周身金光化作琉璃光晕,金身变得透明如水晶,内中竟浮现三千大千世界:山河大地、六道众生、无量佛国,皆在一呼一吸间生灭轮转。这正是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的华严境界。 黑莲根须刚触碰到琉璃金身内的世界,便燃起 “般若之火”。 此火非尘世凡焰,乃是由无上智慧凝结而成的光明烈焰,专破一切无明业障。 “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释迦牟尼低喝,佛光化作《心经》经文,字字如金刚杵,将缠绕的黑莲根须寸寸击碎。 魔罗发出不甘的嘶吼,黑莲骤然暴涨千丈,化作吞噬天地的黑洞。 在生死一线间,释迦牟尼进入 “无余涅盘” 之境。 金身崩解,化作亿万光点消散于虚空,却又在瞬间重聚,暗合 “成住坏空” 的宇宙法则。 光点中传来庄严诵念声重塑佛陀法身。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随着这声彻悟,释迦牟尼的金身重新凝聚,周身浮现 “八相成道” 的幻影: 从降世、住胎、出生、出家、降魔、成道、转法轮,直至涅盘,每一幕都闪耀着佛法光辉。 释迦伸手轻拈魔气所化的黑莲,微笑道:“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盘。” 黑莲在佛光中剧烈震颤,莲瓣上\"贪嗔痴慢疑\"五毒真言如活物般扭动。 只见魔罗的身影从漫天佛光中显现而出,黑袍翻飞如垂死乌鸦的翅膀。 \"哼!\"魔罗的声音如万鬼哭嚎,\"待你涅盘之后,我必令正法湮灭!\" 释迦双目微睁,指尖优昙婆罗花绽放清光:\"正法如金刚,不毁不坏。\" 魔罗狂笑,黑莲中浮现人间百态: 孩童抢夺糖果时眼中的贪婪 商人秤杆下隐藏的欺诈 官吏案牍间舞弄的权术 \"人性本恶,向恶如顺流而下,向善如逆水行舟。你入灭后,信奉者将如秋叶凋零,而追随我的信徒将似野火燎原!\" 释迦金身突然大放光明,照见魔罗脚下黑莲的根系——那些扎入人心的魔须正在汲取众生恶念。 \"福祸相依,正法湮灭之日,便是你福报耗尽之时。\" 佛音震得魔罗冠冕倾斜,\"无间业火,终将反噬。\" 魔罗狞笑道:\"命由己造,我自有脱劫之法!\" \"多行不义,如饮鸩止渴。\" 释迦掌中浮现因果长河,河中魔罗的未来身正在地狱哀嚎。 黑莲突然剧烈震颤,魔罗现出三头六臂相:\"顺应人欲如顺水推舟,比你那禁欲苦修痛快万倍!\" 每说一字,就有无数酒池肉林的幻象涌现。 释迦结无畏印,身后浮现三藏经卷虚影:\"我有经律论三藏,戒定慧三学。\" 魔罗突然诡笑,黑莲中跳出无数剃度僧人: 有身披袈裟饮酒食肉的 有曲解经义蛊惑信众的 有假托神通敛财骗色的 \"末法时,我的子孙将披上你的袈裟,坏你佛法!\" 闻言,两行金泪自释迦面颊滑落,泪滴坠地化作两朵白莲。 莲中传出坚定誓言:\"若至那般境地,我与真修者当舍袈裟出寺,一世证果!\" 魔罗闻言暴退三步,脚下黑莲寸寸龟裂。 突然,其周身腾起无名业火,火焰中浮现无数扭曲人脸,发出凄厉哀嚎。 魔罗在火中痛苦挣扎,黑袍化作灰烬,露出布满魔纹的真身。 \"释迦!\" 魔罗在烈焰中嘶吼,声音如同万鬼哭嚎,\"你杀不死我的!我乃众生心魔所化,只要世间还有贪嗔痴慢疑,我必卷土重来!\" 其身形在业火中不断扭曲变形,\"你在处必有我!\" 释迦垂目不语,只是轻轻拈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那六片冰晶在其掌心悬浮,映照出三千世界的倒影。 佛音轻启,如清泉流淌:\"你不在处,我在。\" 话音方落,魔罗的嘶吼戛然而止。 业火骤然收缩,将他烧灼成一朵漆黑如墨的九品黑莲,自空中坠落。 那黑莲落地即生根,在雪地上绽开妖异的花瓣,花心处隐约可见魔罗面容时隐时现。 黎明破晓时分,三十二相宝光自释迦牟尼头顶迸发:眉间白毫右旋放光,顶成肉髻如佛塔,足下千辐轮相清晰可见…… 释迦注视着这朵魔莲,结 “法界定印”,金身突然大放光明。 \"嗡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一出, 无尽佛光化作 “卍” 字符,如潮水般涌入黑莲。 黑莲表面的魔纹开始褪去,渐渐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原本的灭世之力,正在转化为普度众生的慈悲之光。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清越鸣叫。 东方忽现五色魔云,一只翼展千丈的神鸟破空而来,其尾屏展开如垂天之云。这神鸟: 金冠灼灼,似业火焚天; 璎珞森森,乃魔首连珠。 尾屏开合间,万目流转,如星河倒悬; 铁爪寒芒,似九幽凝霜。 每一振翅,便有魔云翻涌,羽翼所过之处,虚空皆现裂痕。 \"唳——\" 孔雀尖啸着俯冲而下,尾屏抖落漫天翎羽在空中化作毒箭,箭头上缠绕着\"贪嗔痴慢疑\"五毒之气。 此刻正值释迦牟尼度化黑莲的关键时刻,若稍有分心,不仅前功尽弃,这蕴含灭世之力的魔莲一旦暴走,三界必将生灵涂炭。 \"孽畜,敢尔!\" 千钧一发之际,虚空突然裂开,燃灯古佛手持灵柩灯踏空而至,灯焰暴涨化作金色光幕。 毒箭触及光幕,发出\"嗤嗤\"声响,化作黑烟消散。 燃灯古佛踏莲而至,二十四颗菩提珠环绕周身,将后续袭来的孔雀翎尽数击落。 \"孔宣!\" 燃灯怒喝, \"你为凤祖之子,怎敢助魔为虐?\" 孔雀冷笑一声,抖落颈间七彩翎毛,化作七情锁链缠向燃灯双脚。 燃灯见状,灵柩灯中飞出三朵青莲: 第一朵绽放时,现出过去庄严劫千佛影像 第二朵盛开时,照见现在贤劫诸佛法相 第三朵舒展时,预示未来星宿劫佛国景象 七情锁链碰触青莲,顿时寸寸断裂。 孔雀见此,双翼振动间又生异变: 翠羽化作淬毒箭雨,金翎变作锁魂金钩,尾屏扫出红尘幻境,利爪撕开空间裂缝, 只见燃灯手中灵柩灯骤然分化二十四盏,布成\"过去庄严劫\"大阵。 灯阵中显现上古佛国景象,将孔雀攻击尽数吞没。 却不料孔雀突然收拢尾屏,五色神光凝成一线—— \"唰!\" 神光过处,空间如琉璃破碎,大阵顷刻间化作乌有。 ''去!‘’ 燃灯古佛一声清喝,二十四颗菩提珠应声飞出,在虚空中结成\"金刚曼荼罗结界\"。 层层叠叠的佛光如琉璃宝塔般将释迦护在中央。 五色神光如天河倒悬,青、黄、赤、白、黑五色流转间,竟将方圆百里的灵气尽数搅乱。 燃灯古佛的二十四颗菩提神珠发出悲鸣,在神光冲刷下灵性大失——这五色神光专克五行之物,饶是燃灯这等大能,一时也不敢直撄其锋。 \"孔宣!你——\"燃灯话音未落,那神光突然诡谲一转。原本笔直的光柱如灵蛇般扭曲,竟绕过燃灯布下的重重佛障,直扑正在转化黑莲的释迦牟尼。 \"不好!\"燃灯急掐法诀,却已迟了半步。 五色神光转眼间卷住释迦牟尼与黑莲, 只见五色神光如巨浪拍岸,瞬间将释迦与那朵半金半黑的神秘莲台一同吞没。 神光中隐约可见释迦金身明灭不定,眉间白毫相光与黑莲魔气激烈交锋,在五色流转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孽障!\" 燃灯怒喝,脑后二十四重佛光化作锁链追去。 孔宣也不恋战,长唳震九霄,五色尾屏如天幕展开, 双翼振动间,虚空荡起涟漪,转瞬便化作一道虹光消逝于天际,只余几片泛着魔纹的孔雀翎缓缓飘落。 且说释迦牟尼只觉眼前一花,周身被五色神光包裹,顿时天旋地转。 那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如潮水般汹涌流转,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先天五行之力,相互交织缠绕,在虚空中勾勒出玄奥莫测的道纹。 恍惚间,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长河,过去未来在此刻重叠交错。 待光华渐散,释迦定神四顾,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处玄妙莫测的奇异空间。 这里五行颠倒,青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燃烧,黑色的水流倒悬天际,赤色的土壤凝结成块漂浮半空,白色的金属如活物般蠕动,黄色的大树根须朝上生长。 这方五行颠倒的世界,正是孔宣以先天五行大道开辟的五色神光界。 释迦金身在此界中明灭不定——初成的丈六金身虽琉璃无垢,却正被五行之力侵蚀: 顶上肉髻宝珠蒙尘,三十二相中的\"顶成肉髻相\"开始模糊; 掌心\"卍\"字符文被五行之力冲刷得明灭不定; 足下千辐轮相出现裂痕,佛国投影支离破碎; 那朵黑莲见机立即从其掌心滑落,莲根触地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诡异声响。 漆黑的根须如毒蛇般疯狂扭动,不仅扎入这方天地的本源,更乘机缠绕上释迦的金身: 三条主根刺入释迦足底涌泉穴,抽取金身本源。 数十条侧根扎向金身要害,魔气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无数细根如蛛网般包裹金身,形成黑色茧蛹 莲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一株通天彻地的魔莲。 漆黑的莲茎上布满血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每一下脉动都从释迦金身中抽走一分佛力。 第625章 小乘佛教,气运两分 九片莲瓣缓缓舒展: 三片漆黑如墨,魔气森然,表面浮现魔罗狰狞面容 三片金光璀璨,佛光流转,却是从释迦金身强夺而来 剩余三片呈现混沌之色,佛魔二气在其中纠缠撕扯 莲台中央渐渐浮现魔罗化身,其狞笑着开口:\"释迦牟尼,这五色界专克五行之物,你的金身正在成为魔莲最好的养料!任你佛法无边,今日也要在此...\" 正说话间,魔莲根系已悄然扎入释迦牟尼足底涌泉穴。 每一条根须都在输送魔渊最污秽的\"九幽秽气\",这是连佛陀金身都难以净化的至阴之物。 就在金身即将被污时,释迦牟尼突然睁眼。 不再抵抗五行之力,反而主动吸纳五色神光: 青光入肝,化作菩提树苗; 黄气入脾,凝成金刚座; 赤焰入心,转为智慧火; 白芒入肺,结成般若剑; 黑水入肾,旋作甘露瓶; \"五行非劫,唯心所造。\" 释迦双手合十,周身突然迸发五色佛光——正是将五行之力彻底转化的征兆。 其足下金莲绽放,在这五行颠倒的世界里硬生生撑开一片净土。 \"哼,垂死挣扎罢了,何必强撑?\" 孔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五色翎羽化作锁链缠绕金身, \"这先天五行界最克佛门金身,每过一刻,便损你三劫修行...\" 话音未落,释迦牟尼忽然双手结\"禅定印\"。 就在金身即将被完全污染之际,突然收摄金身,现出本来面目。 接着长身而起, 周身佛光尽数内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元如鸡子,清浊未分的气息。 双手印法转换间,结出前所未见的手印——左手如拈花,右手似托月,正是自创的\"如来神掌\"起手式。 \"如是我闻——\" 第一掌\"佛光初现\",掌心浮现\"卍\"字金轮。金轮旋转间,青木界崩碎,无数建木虚影倒塌,露出东方净琉璃世界的投影。孔宣肝宫剧震,吐出带着莲子的青色精血。 第二掌\"金顶佛灯\",指尖燃起七佛心灯。灯焰所照,黄土界龟裂,中央须弥山虚影轰然崩塌。脾宫受损的孔宣,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三掌\"佛动山河\",掌纹化作地水火风四大。赤火界的天幕被撕开,露出外界星光。心宫受创的孔雀,冠羽燃起无名火。 第四掌\"迎佛西天\",掌缘浮现八功德水。白金界的壁垒如镜破碎,极乐世界的梵唱隐约可闻。肺宫遭创的孔宣,翎羽失去光泽。 第五掌\"佛法无边\",五指化作五方佛国。黑水界的深渊被佛光填平,显现出八宝功德池。肾宫破裂的孔雀,尾屏渗出玄冥真水。 五掌既出,五行界碎。 孔雀真身自虚空跌落,丈余长的尾羽凌乱披散。 它胸前那道金色掌印深深凹陷,佛光如熔金般在伤口处流转,每闪烁一次,就有黑色魔气被蒸发 。五色尾屏上最长的三根主翎齐根断裂,翎管中渗出五彩精血,落地竟化作金、银、琉璃三色舍利。 就在释迦牟尼欲要上前之际,异变陡生—— 那株扎根孔宣五脏的魔莲突然破体而出,带出漫天血雨。 莲台在空中急速旋转,洒落无数带着魔纹的莲子。 每颗莲子落地即生黑莲,转眼间化作一片莲海将孔雀护在中央。 莲心处浮现魔罗狰狞面孔,厉喝道:\"快走!\" 释迦牟尼见状,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南无释迦牟尼佛!道友还是留下吧。\" 声音不大,却蕴含无上佛力,在虚空中激起层层涟漪。 只见其右手轻抬,掌心浮现\"卍\"字金印,缓缓向黑莲压去。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贫僧小乘佛教将立,正缺一位佛门护法。\" 释迦牟尼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孔宣道友身具先天五行神通,与贫僧有缘,何不共襄盛举,同证菩提?\" 话音未落,那\"卍\"字金印突然分化万千,在空中结成\"金刚伏魔圈\",将黑莲团团围住。 魔焰如汹涌的黑色浪潮,瞬间将金刚伏魔圈吞噬。 “咔咔”声中,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伏魔圈竟开始出现裂痕。 魔罗张狂大笑:“释迦,这伏魔圈也不过如此!” 就在魔焰即将彻底冲破伏魔圈时, 释迦牟尼右手探出,五指化作五座佛山: 拇指为须弥,镇压空间 食指为峨眉,封锁五行 中指为昆仑,定住光阴 无名指为灵山,照破虚妄 小指为雪山,冻结因果 五山合围之际,黑莲突然自燃。 混沌莲子应声而裂,一道漆黑如墨的魔气喷薄而出。 那魔气中蕴含着罗睺灭世时积蓄的先天煞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痕。 莲子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跳动的黑色心脏——正是魔罗以灭世黑莲本源凝聚的魔心。 \"咔嚓——\" 魔心跳动间,虚空彻底破碎。 一道横贯天地的幽暗裂缝凭空出现,裂缝另一端传来九幽之地特有的幽冥嘶吼。 \"释迦!’‘ 魔罗的声音从九幽最深处传来,带着滔天恨意,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 孔雀残躯被一道黑虹卷住,向裂缝急速坠去。 在即将没入九幽的刹那,它折断的三根主翎突然脱落,在空中化作青、白、赤三色流光,悄然没入释迦袖中。 释迦牟尼目送魔影消失,并未追击。 其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三根染血的孔雀翎。 翎管中,隐约可见五行灵气与佛光交织,那是孔宣按照大自在魔主算计,悄悄剥离的本命精元。 释迦轻叹,望向正在愈合的虚空裂缝,目光仿佛穿透九幽,看到了正在重塑魔躯的魔罗,以及被黑莲根须缠绕的孔雀。 \"下次相见...\" 释迦眉间白毫微微闪动, \"便是皈依之时。\" 虚空裂缝缓缓弥合,最后一缕九幽魔气消散于天地间。 \"善哉。\" 释迦轻抚孔雀翎,将其化作一串五色佛珠缠在腕间。 转身时,雪山之巅已跪满闻讯而来的修行者。 为首的燃灯古佛手托灵柩灯,灯焰中浮现八万四千佛国影像。 \"南无释迦牟尼。\" 燃灯躬身献灯, \"魔劫虽暂平,然佛法未立。\" 释迦颔首,足下忽现金刚宝阶。 其拾级而上,每踏一步,雪地便生出一朵金莲。 待登临绝顶时,整座雪山已化作琉璃佛国——玄冰为地,雪浪为幔,呼啸的罡风凝成诵经声。 \"南无释迦牟尼!今立小乘佛教,持四圣谛,修八正道,证阿罗汉果!不取空幻,不执断灭,观缘起性空,破无明烦恼!普度世人,令众生离苦得乐,得究竟涅盘!\" 释迦牟尼昂首向天,声若九天雷震,回荡三界。 刹那间,苍穹裂开一道璀璨金光,无量功德如天河倾泻,笼罩其身。 其周身佛光流转,威仪赫赫,脚下金莲绽放,背后五轮佛光交相辉映,映照得西方如琉璃世界。 佛光有万千佛陀虚影显现,梵音阵阵,天花乱坠。 释迦牟尼只觉灵台如皓月当空,通体澄澈,无量佛韵自百脉奔涌,似天河倒灌,冲刷尘垢。 倏然间,忽见一道黑影自其眉心跃出,正是斩出的恶尸化身。 恶尸现世的那一刻,天地骤然变色。 苍穹之上,乌云翻涌如墨,却有一圈炽金色的光轮自虚空浮现,宛如曼荼罗坛城悬于九天。 光轮之中,梵钟无人自鸣,声波荡开时,连空气都凝出细密的金色梵文,又转瞬破碎。 五道虚影自恶尸体内分化而出,起初如烟如雾,继而如熔金般凝实,最终化作五尊威严肃穆的明王法相,镇守五方。 不动明王居中央,通体青黑,怒目獠牙,周身缠绕的业火并非赤红,而是深邃如夜的青焰。火焰翻腾间,隐约可见一枚“阿”字真言浮沉其中,每闪烁一次,大地便震颤一分。 降三世明王镇东方,四首八臂,通身赤红如血,足下踏着三座魔山,象征降伏贪嗔痴三毒。其手中所持金刚杵、降魔弓、宝轮等法器嗡鸣不止,似有万千怨魂在兵刃间哀嚎。 军荼利明王踞南方,蛇为璎珞,龙为臂钏,一条狰狞龙王盘绕其左腕,蛇信吞吐间,毒雾弥漫,连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白烟。 大威德明王踞西方,六面六臂六足,身骑巨硕水牛,牛蹄踏地之时,地面龟裂,无数骷髅自裂缝中浮出,却在触及业火红莲的瞬间灰飞烟灭。 金刚夜叉明王镇北方,三目五牙,口中雷光翻涌,其齿间每一次咬合,都有金刚杵虚影迸射,将周遭邪祟撕成碎片吞噬。 五尊明王齐现,梵唱如雷,整片天地仿佛化作一座巨大的降魔坛场,只待一场杀劫降临。 —— 五尊明王齐声咆哮,声浪如万亿狮子吼同时炸裂,三十三重天界的琉璃瓦尽数震颤,天河倒悬,星辰移位。 那吼声里含着佛门最上乘的\"吽\"字真言,震得阿修罗道血海翻腾,饿鬼道万千幽魂匍匐战栗。 倏忽间,五道怒相如百川归海,复归释迦牟尼金身。 佛陀眉间白毫绽放千叶宝莲,莲心赫然浮现五智如来种子字——蓝\"吽\"、白\"嗡\"、黄\"啥\"、红\"阿\"、绿\"欠\"。 此乃五方佛陀以忿怒相显化,正是:金刚萨埵破痴暗,宝生如来焚贪毒,弥陀如来斩嗔业,不空成就伏慢心,大日如来照无明。 多宝道人——如今尊号释迦牟尼如来——眸中因果轮转,终是了却太清圣人所托。 自雪山证道后,释迦牟尼足踏金莲,开始了在西牛贺洲的弘法之路。 这位曾为玄门真修的多宝道人转世之身,此刻将佛儒道精义融会贯通,所创小乘佛法别开生面: 在教义上,取道家\"清静无为\"之精髓,融儒家\"克己复礼\"之要旨,合截教\"有教无类\"之胸襟。 每逢月圆之夜,释迦便在菩提树下开坛说法。 其声如清泉漱玉,字字珠玑: 对樵夫讲\"砍柴担水,无非妙道\" 对商贾说\"千金散尽,因果不空\" 对王侯论\"众生平等,皆具佛性\" 短短三载,慕道者如云。 这一日,释迦于灵鹫山巅,从万千信众中择取十人记入门下: 首徒大迦叶,破衲衣下筋骨如铁。曾以头陀苦行踏遍八十一国,一杖一钵渡尽恒河沙数众生。其禅定之功,能令三千世界于一念间现于芥子。 舍利弗尊者,眉间智慧光常照。昔日与外道论法,三言两语便令对方幡然醒悟。一部《阿毗达摩》,道尽八万四千法门真谛。 目犍连神通盖世,曾入阿鼻地狱度化恶鬼,上忉利天为母说法。其天眼观三千世界如观掌纹,神足通能缩万里为一步。 须菩提解空第一,静坐时身如虚空,说法时字字破执。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说尽\"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至理。 富楼那辩才无双,能以恒河沙数比喻说一法,又能以一言蔽八万四千经。其声如狮子吼,曾度化五百外道同时皈依。 迦旃延论义第一,析法如庖丁解牛。曾与十六国智者论道,以\"箭喻\"破生死之惑,以\"火宅喻\"解三界之苦。 阿那律天眼洞明,虽双目失明而心眼照彻十方。见众生轮回如观手中琉璃,说因果报应如数掌上螺纹。 优波离持戒精严,行住坐卧皆合律仪。其所传戒律细如毫发,却又不失圆融,令僧团清净如水。 罗睺罗密行潜修,虽为佛子而甘居末座。其修行如春风化雨,步步生莲而不着痕迹。 阿难多闻不忘,二十五载随侍佛陀。一部《阿含经》八万四千言,能倒背如流而无错漏。 有此十大弟子辅佐,佛法如燎原之火: 灵鹫山上日日法鼓雷鸣; 恒河两岸处处经声不绝; 王舍城中家家供奉三宝; 乡村野店人人持诵佛号。 昔日香火鼎盛的大乘灵山道场,如今门庭冷落。 大乘佛教的讲经堂前,信众日渐稀少。 有诗为证: \"昔日紫气满西天,今朝唯见佛光现。 若非多宝玄机妙,怎教三教归一元?\" 第626章 世尊谋划,两教合一 西方极乐世界,梵音渐弱,金莲凋零。 阿弥陀佛面如枯槁,眉间疾苦之色翻涌如云,八宝功德池中金波浑浊,映照出西牛贺洲气运分流之象。 准提佛母手中七宝妙树光华黯淡,枝头悬挂的菩提子接连坠落,每一颗落地都在混沌中激起因果涟漪。 \"小乘佛教如今只认释迦牟尼为唯一佛,我二人竟成外道!\" 准提佛母二十四首法相同时显现,四十八目怒睁,手中妙树无风自动, \"道门好深的算计,先以释迦牟尼分化我教气运,再借小乘佛教蚕食西牛贺洲道脉。如今两教相争,纵使量劫到来,我教大兴之势也要折损大半!\" 阿弥陀佛手中念珠忽而崩断,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散落莲台:\"更可惧者,这般内耗下去,只怕我教终要步截教后尘。道门这是要让我西方先登九霄,再坠黄泉啊。\" 极乐天内,隐约可见两道气运长河,两河看似同源,实则早已泾渭分明。 准提佛母突然起身,足下金莲燃起业火:\"与其坐以待毙,不若我亲临洪荒,先镇压释迦牟尼,再铲除小乘佛教!\" 话音未落,七宝妙树已化作斩业利刃,树影中浮现三千破戒金刚怒目之相。 \"师弟不可!\" 阿弥陀佛急忙拦住,手中接引神幢绽放十二色宝光, \"逆天而行,纵是圣人也难逃反噬。何况...\" 话音渐低,化作一声长叹。 那叹息声中,分明藏着自洪荒至今的万古沧桑——从巫妖争霸时的蛰伏,到封神量劫后的布局,多少心血眼看就要付诸东流。 \"事到如今...\" 阿弥陀佛指尖轻触池水,荡起一圈涟漪。 \"唯有请世尊前来之……\" 话音未落,极乐天外忽现一道金光。 那光芒初时如豆,转瞬便化作无量光海,照得整个极乐世界纤毫毕现。 金光中,一尊法相庄严而至。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准提佛母。\" 世尊双手合十,袈裟上八宝璎珞轻响,其声如清泉漱玉,又似晨钟初鸣。 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见状同时回礼:\"南无正觉世尊闻来佛。\" 双方见礼,阿弥陀佛长叹一声:\"如今佛门气运一分为二,西方大兴之宏愿,恐将化作泡影。 不知世尊可有应对之法。\" 准提佛母挥动七宝妙树,试图聚拢溃散的功德金光,奈何金光如沙,越是紧握,流失越快。 世尊凝望极乐天穹顶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痕道: \"释迦牟尼实乃太清圣人布下的一枚暗子,专为分化我佛门气运而来。欲破此局,唯有令大小乘重归一体。\" \"谈何容易!\" 准提佛母手中妙树震颤不已,三千小世界虚影在枝叶间明灭不定, \"那释迦牟尼如今手握小乘教统,又得道门暗中扶持,岂会甘心俯首称臣?\" 阿弥陀佛亦是摇头。 世尊忽而展颜,眉间白毫绽放无量光明,眸中似有三千大千世界生灭轮转。他双手结智慧印,声音如黄钟大吕般在极乐天中回荡: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准提佛母。我等修行亿万载,所求不过混元道果。如今西方大兴乃天道定数,然唯有佛门气运归一,方能证道混元之机。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世尊之意……。’‘ \"不若将大乘教主之位,让与释迦牟尼,如何?\" 此言一出,二圣法相俱震。 \"这...这岂不是将大乘教统拱手相让?\" 二圣金身同时绽放无量光,照见三千世界众生惊愕面孔。 世尊结智慧印的双手忽然分开,左手指天化现小乘罗汉金身,右手划地显现大乘菩萨法相。 两重佛光交织处,竟浮现出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道的虚影。 \"圣人谬矣。\" 虚空中响起晨钟暮鼓的和鸣, \"非是相让,而是将小乘佛教融入大乘佛教。\" 随着世尊话音,罗汉金身逐渐融入菩萨法相,释迦虚影头顶现出大乘教主的宝冠。 极乐世界所有优昙花同时绽放,花蕊中飞出无数\"卍\"字金符,在虚空组成一幅气运流转图——原本分流的大小乘气运,此刻正如百川归海。 \"妙啊!\" \"释迦既登大乘教主之位,那小乘佛教…….\" 佛母眼中慧光暴涨,看穿三十三重天外那盘棋局, \"便会成为我西方佛门的嫁衣!\" \"善哉!世尊此计...\" 阿弥陀佛笑声震动十方佛土,八宝功德池水凝成朵朵金莲托起诸天菩萨, \"看似退让实为进取,明处舍位暗中夺运。那太清自以为落子天元,岂知整个棋枰都将归我西方所有!\" 世尊额间白毫宛转,射出三道金光接引过去现在未来: \"释迦牟尼本是菩提树下证道,受我佛门印记,其性灵早与我佛门因果纠缠。太清遣他分化气运,却不知这正是送来助我佛门圆满的最后一味药引。\" 说着伸手一指,雪山虚影中现出正在禅定的释迦牟尼, \"待其坐上教主之位,自有我大乘多位佛菩萨‘辅佐’...\" 准提佛母突然将七宝妙树掷向虚空,树冠上悬挂的璎珞化作八万四千法门: \"届时以大乘佛法包容小乘教义,纵是太清亲临,也难斩断这已成定数的因果!\" 三人相视而笑时,世尊指尖凝聚一朵金莲,莲心映出雪山胜境:\"此事当遣燃灯古佛前往说项。他曾为释迦牟尼授记,最是合适不过。\" 话音未落,一道亘古佛光自三十三天外落下。 燃灯古佛踏二十四诸天虚影而来,头顶寂灭佛火中沉浮着灵柩灯虚影:\"南无阿弥陀佛,此事贫僧愿往。\" 准提佛母手中七宝妙树突然开出一朵并蒂莲,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正是佛门因果具象化。 阿弥陀佛颔首:\"善。且告诉释迦牟尼,若愿归心,下个量劫时,混元道果可期。\" 大雪山巅,万年玄冰折射出森冷幽光,释迦牟尼盘坐于千瓣冰晶莲台之上,周身缭绕的白金色佛光与漫天风雪相互激荡。 当燃灯古佛破空而来时,这位小乘佛教的领袖甚至未睁开眼,只淡淡开口:“燃灯老师不辞千里,可是为佛门气运之事?” “果然瞒不过道友。” 燃灯古佛挥动手中古朴的青铜灯盏,灯芯火苗明明灭不定,却将方圆百丈的寒意尽数驱散。 望着冰晶莲台下方那道蜿蜒的金色气运支流 —— 此刻虽细若游丝,却依然倔强地流淌着, “西方大兴,本是天道昭昭。可如今两脉相争,气运割裂,于你我皆非幸事。贫僧来此,奉二圣与世尊法旨,特邀道友入我大乘佛教一脉,共参菩提大道。” 释迦牟尼终于睁开双眼,眸光如电:“燃灯老师此言差矣。我小乘教义直指本心,渡人先渡己,此乃解脱大道。若要我摒弃教义,向大乘俯首,绝无可能。” \"道友误会了。\" 燃灯古佛从袖中取出一卷金册, \"非是要道友摒弃教义,而是...\" 其展开金册,顿时梵音阵阵,现出\"三乘归一\"四个大道真文, \"以大乘为舟,小乘为桨,共渡苦海。\" 释迦牟尼眸光微动,却见那金册上浮现出未来景象: 灵山法会上,小乘弟子与大乘比丘同席而坐; 菩提树下,两部经典交相辉映。 “道友,如今佛门气运分裂,不仅西方难兴,就连你我修行,也要受阻。” 这番话如重锤敲在释迦牟尼心间。 其本为太清老子所布之暗子,身负分裂佛门气运之重任。 然燃灯所言不无道理,佛门内斗不休,西方难兴且不论,自身证道之路亦将荆棘满布。 但若两教合流,小乘虽信徒众多,然在大乘高手如云、又有西方二圣坐镇之情形下,恐难脱附庸之命。 权衡利弊后,释迦面色未变,语气却冷峻了几分:“燃灯老师既有筹谋,还请明示。” “世尊言若道友愿入大乘一脉,愿将大乘教主之位让与道友。” 燃灯古佛目光如炬,紧盯着对方眼底细微之波动, “只要道友应下,可保留小乘根本教义。” “不知世尊,欲贫僧付出何种代价?” 释迦牟尼面色平静,内心却起波澜。 “道友须拜入西方二圣门下,尊世尊为根本上师。” 燃灯古佛字斟句酌,“如此,道友便能兼任大乘教主,使大小乘重归一体,佛门气运必将汇聚成滚滚洪流。届时西方大兴,功德圆满,混元道果可期。” 此言一出,对于世尊之谋划,释迦牟尼心中了然,这是要迫其全心投入西方。 此乃阳谋,单凭“混元”二字,释迦牟尼实难拒绝。 混元大罗金仙,乃超脱天地、永恒不朽之境界,亦为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之终极目标。 此刻释迦牟尼心动不已。 燃灯古佛见状,又加一把火:“证道混元,本就是与天道争命。若能以大小乘合一之气运,换取超脱天地的机缘,又何尝不是顺应大道?” “若要贫僧入主大乘,须将西方二圣从万仙阵中渡走的三千截教门徒尽数归入贫僧座下。” “此事贫僧应下,” 燃灯古佛手中青铜灯盏突然大放光明,二十四诸天虚影在灯焰中流转。 \"如道友所愿。\" 但见二十四诸天洞开,三千道身影踏莲而出。 其中两千余众已现罗汉金身,脑后浮现金轮; 唯余数百人周身仍缠绕上清仙光,道袍上还带着封神之劫的剑痕。 \"大师兄!\" \"多宝师兄!\" 声声呼唤中,释迦牟尼法相如水波动,现出多宝如来真容。 其指尖轻点众人顶门,每落一指便有一朵金莲绽放: \"诸位师弟,既入佛门,当证菩提。\" 但见那数百道人身形渐转,道袍化作福田袈裟,顶上三花结出舍利子,腰间玉佩转为八宝璎珞。 最后一道上清仙光转化之际,九天之外忽起一声清越剑鸣。 只见一道横贯三界的青萍剑气破空而来,却在触及雪山的刹那,化作漫天青莲徐徐飘落。 莲瓣触及众弟子眉心时,随即化作青烟消散。 此乃上清圣人亲手斩断师徒因果,了却封神旧怨。 此时三千弟子齐诵佛号,声震三界: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释迦牟尼双手合十,眉间白毫迸发无量光: \"善哉。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准提佛母,南无正觉世尊闻来佛。自今日始,贫僧入大乘一脉,令大小乘归一体。\" 誓言既成,大雪山巅的气运突然疯狂涌动。 释迦牟尼周身的白金色佛光与大乘教的金色气运长河轰然相撞,迸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西牛贺洲。 其头顶浮现出两朵金莲,一朵绽放着小乘的清净光辉,一朵流转着大乘的慈悲气象,缓缓融合成一朵璀璨夺目的万瓣金莲。 此时,西牛贺洲所有寺庙的金钟同时自鸣,八宝功德池中,原本分流的气运长河逐渐合二为一。 燃灯古佛见诸事已定,手中青铜灯盏轻轻一振,灯焰中顿时浮现出灵山胜境之景。 只见大雷音寺前金莲遍地,天龙八部盘旋于空,一派庄严佛国气象。 \"三月之后,世尊将于灵山召开龙华法会。\" 燃灯古佛合掌微笑,声如洪钟,\"届时三界诸佛、菩萨、罗汉皆来朝觐,正可借此盛会宣告佛门一统之喜。\" 此次法会,世尊将正式传位,三乘法要,将在法会上归一,佛门气运,借此可彻底稳固。 释迦牟尼双目微阖,心中已然洞明。 这龙华法会,实乃天赐良机,世尊传位之际,正是自己确立佛统之时。 若能于万佛朝宗之日显圣,不仅可昭告三界自己佛门共主之尊位,更能借机收服那些尚存异心的大乘菩萨。 其抬首望向灵山方向,眸中金莲绽放:\"三月之后,贫僧当于龙华树下,演三乘归一之妙谛。\" 燃灯古佛见状,手中灵柩灯焰骤然化作金桥,直通极乐:\"道友既已明悟,不妨随贫僧先行拜谒二圣。\" 释迦牟尼双手合十,足下金莲绽放:\"善哉,正该拜谒二圣。\" 第627章 两教相合,多宝归西 混沌极乐天中,八宝功德池泛起阵阵涟漪。 阿弥陀佛端坐千叶金莲之上,眉间流露慈悲之色; 准提佛母手持七宝妙树,十八臂法相庄严; 世尊则端坐九品莲台,静候来人。 忽见一道金光破开混沌,正是燃灯古佛与释迦牟尼联袂而来。 二人双手合十,恭敬行礼:\"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准提佛母,南无正觉世尊。弟子拜见三位老师。\" 阿弥陀佛微微颔首,声如洪钟:\"善哉,释迦牟尼。汝既愿入我门下,可知拜师之礼?\" 释迦牟尼肃然答道:\"弟子愿行三跪九叩之礼,拜二位圣人为师,尊世尊为根本师。\" 准提佛母手中妙树轻摇,洒落点点金辉:\"昔日多宝道人,今朝释迦牟尼。汝可还记得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授艺之恩?\" 释迦牟尼神色不变,从容应答:\"前尘往事,如露如电。弟子今既归佛门,当以菩提心为根本。\" 世尊闻言,眉间白毫放光:\"善哉!此言深得我佛门真谛。\" 阿弥陀佛抬手示意:\"既如此,可行拜师之礼。\" 释迦牟尼整肃衣冠,恭敬下拜。 礼毕,释迦牟尼双手合十,静候师授。 准提佛母十八臂法相庄严,每一手臂都结不同法印。 中央双手展开《准提陀罗尼经》,经文字字大放光明: \"唵 折隶 主隶 准提 娑婆诃\" 真言一出,极乐天中顿时显现万千佛国。 \"汝今为我弟子,当授根本法要。\" 准提佛母声如清泉,\"一字含藏八万四千法门,汝当好生参悟。\" 阿弥陀佛亦取出一卷金册:\"此乃《无量寿经》真本,今授予汝。\" 阿弥陀佛手中金册无风自动,现出四十八大愿: \"设我得佛,国中天人...\" 每诵一愿,便有一朵金莲绽放,莲中皆现极乐胜景。 释迦牟尼恭敬接过,顿觉掌心一沉。 这经卷看似轻薄,实则重若须弥:\"弟子定当精进修持,不负师恩。\" 世尊此时开口:\"三月后龙华会上,汝将承我衣钵。可有何疑问?\" 释迦牟尼略一沉吟:\"敢问师尊,大小乘合一后,教义当以何者为纲?\" 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相视一笑。 准提佛母道:\"大乘为体,小乘为用。犹如金莲出水,不离淤泥而显圣洁。\" 世尊补充:\"三乘本是一乘,只因众生根器不同,故有分别。汝当善巧方便,普度众生。\" 释迦牟尼沉思片刻:\"敢问世尊,若遇大乘弟子质疑,当如何应对?\" 世尊轻笑,指尖拈起一朵金莲:\"譬如这池中莲华,有开有合。开者见佛性,合者修戒律,本是一体。\" \"我今授汝'善巧方便智'。\" 说罢一指轻点,释迦牟尼额前顿时浮现\"卍\"字金纹。 ’‘汝当随缘度化,不拘一格。\" 释迦牟尼顿首:\"弟子明白了。犹如明月映千江,月本无分别。\" 阿弥陀佛欣慰颔首,自莲台取出一物。 此物一出,极乐天顿时大放光明: \"九品功德金莲,乃我西方立教根本。今日授汝,可镇佛门气运。\" 金莲入手,释迦牟尼顿觉三千世界尽在掌握。 莲台每一品皆含无量功德: 上三品度菩萨 中三品度缘觉 下三品度声闻 准提佛母折下七宝妙树顶端嫩枝:\"此枝可化三千应身,助汝度化众生。\" 释迦牟尼再拜,忽然心有所感:\"弟子斗胆,请三位师尊共赐法名。\" 三人相视而笑。 阿弥陀佛眉间白毫舒展,声如大地回春:\"善哉!汝今请名,正合因果。汝当为'无上士',意为三界无有更胜者。\" 准提佛母道:\"既承大乘衣钵,再加'天人师'圣号。\" 世尊最后道:\"龙华会后,当称'本师释迦牟尼如来'。\" 极乐天内顿时梵音大作,齐诵新佛圣号。 八宝功德池中,原本分流的气运长河终于合二为一。 世尊最后嘱咐:\"龙华会上,汝当现圆满相,为诸佛菩萨说法。好生准备去吧。\" 释迦牟尼合十应诺:\"弟子谨遵师命。\" 再拜之后,方踏莲台而去。 极乐天内,三圣相视而笑。阿弥陀佛叹道:\"此子根器,果然不凡。\" 准提佛母点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世尊则望向混沌深处,意味深长地说道:\"佛门未来,尽系于此。\" 大罗天中祥云翻涌,三宝景阳宫的琉璃瓦在混沌青光中流转着玄妙道纹。 三清分坐玉清、上清、太清三座莲台,平日里祥和的道韵此刻却如绷紧的弓弦,压抑得空气都似要凝固。 太清老子拂尘重重扫过青玉案几,案上竹简无风自动,“啪嗒” 一声断作两截。 其面色铁青,白眉下的眼眸似藏着怒火与不甘:“这世尊心机深沉,竟将贫道精心布下的局全盘化解!” 话音未落,案几上浮现出西方佛门气运交融的虚影,释迦牟尼头顶的万瓣金莲在其中熠熠生辉。 “大兄这番算计,倒像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通天教主斜倚莲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如今可好,反倒成就了佛门大兴。” 元始天尊手持玉如意轻轻叩击莲台,九色祥云在他周身翻涌, “通天!多宝道人原是你碧游宫首徒,如今叛教事佛,你倒有脸在此说风凉话!\" 通天教主霍然起身,诛仙四剑的虚影在身后明灭:\"二兄莫非忘了,当年万仙阵中...\" 老子无奈,眼见众人又起争执,无奈道:\"三清一体,如今又起争执,成何体统!\" “两位师兄,看看如今这局面,我等插手他教之事,落得满盘皆输!三界因果愈发纠缠不清,再这般下去,只怕连自身道果都要受牵连!” 元始天尊玉如意迸发九色毫光,搅动得莲台祥云翻涌:“佛门虽合,变数尚存。就此收手,岂非前功尽弃?” “好个变数!” 通天教主冷笑, “倒要听听二师兄还有何妙策,莫不是又想重演今日闹剧,再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 元始天尊周身道韵轰然炸开,却被老子挥袖阻拦。 通天教主霍然起身:\"贫道今日把话说明,往后道门诸事,当尽数交予太极道友处置。你我三人,还是潜心参悟混元大道为要。\" \"天道昭昭...\" 老子长叹一声, \"自今日始,道门诸事尽付于太极道友,我等三人,还是潜心修炼,早日超脱。 通天教主闻言大笑,\"早该如此!\" 且说释迦牟尼拜别世尊与西方二圣,踏出极乐天时,身后佛光如海,梵音袅袅。 其足踏九品金莲,祥云托举,缓缓而行。 极乐世界渐远,眼前浮现的,却是三千红尘,众生沉浮。 此次龙华法会,乃佛门大兴之关键,亦是自身证道之机缘。 世尊临行前那一句\"佛门未来,尽系于此\", 意味深长,似有万千因果缠绕其中。 正思索间,忽觉下方一座灵山气机涌动,紫霞氤氲,似有缘法牵引。 释迦牟尼心念一动,按下云头,落于山巅。 但见此山: 翠峰环抱如莲台,白云缭绕似袈裟。一泓清泉自崖间泻下,水声潺潺,如诵经梵音;几株古松盘踞岩上,松针簌簌,似说法妙语。山间薄雾时聚时散,恍若诸天菩萨显化;岩下野花时开时谢,恰似众生轮回更迭。 最妙是那山腰处一株千年菩提,枝干虬劲如龙,叶片青翠似玉。 树下一方青石平台,光滑如镜,竟天然形成莲花之状。 石上苔痕斑驳,显是久无人至,却纤尘不染,仿佛专候有缘人。 释迦牟尼见此景象,心中顿生无量欢喜。 那山风拂面,带着松脂清香;泉水叮咚,奏着天然佛乐。远处云海中,忽见七彩佛光隐现;近处草丛里,时有白兔麋鹿驻足观望。 \"善哉!此山暗合禅机,当为说法之地。\" 释迦牟尼轻抚菩提树干,但觉树皮纹理间竟隐隐浮现\"卍\"字祥纹。 其微微一笑,于莲花石上结跏趺坐,头顶自然现出七宝华盖,周身放出无量光明。 \"既遇此净土,当说七日妙法。\" 话音方落,整座灵山忽然寂静。 风停云驻,泉凝花合,连那飘落的松针都悬在半空。 唯有菩提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应和。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释迦牟尼已开始宣说《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玉坠地,在山谷间回荡不息。 说也奇怪,那泉水竟随经文起伏,时而激越如\"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而舒缓似\"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如此日升月落,转眼七日将尽。 到第七日黄昏,释迦牟尼正说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此言一出,天降甘霖,地涌金莲,山间生灵纷纷驻足聆听。 飞鸟停枝,走兽伏地,就连那溪水也似凝滞,不敢惊扰这无上妙法。 \"嗡——\" 忽然,菩提树上传来一声清越蝉鸣。 释迦牟尼抬眸望去,见一金蝉伏于古松枝头,六翅微颤,竟似听得入神。 那蝉通体如琉璃,背生六翅,金光流转,赫然是洪荒异种——六翅金蝉! 此物来历非凡,正是世尊今日专门布下的一着暗棋。 当年金灵圣母降服此虫,赠与当时尚是闻道人的世尊前身。 闻道人以秘术使其褪去凶性,却保留先天灵慧,收入座下,细心教导多年。 今日这金蝉现身,看似机缘巧合,实则是世尊早在龙华法会前就布下的一着妙棋。 原来世尊早已算定释迦牟尼归途必经此山,更料到其必会被山中禅意所感而驻足说法。 特意安排金蝉在此听经,正是要借释迦牟尼之手,将其收入佛门。 蝉翼上流转的金光中,暗藏着一缕极难察觉的因果线,直通极乐天深处。 世尊在八宝莲台之上,正透过这缕因果,静静观望着一切。 见释迦牟尼果然被金蝉吸引,世尊嘴角微扬,手中念珠轻轻拨动,那金蝉顿时灵性更盛。 释迦牟尼虽已证得菩提,却终究未能看破这层层算计。 他只见金蝉灵性天成,闻经悟道,实属难得。 细看下其蝉翼上的金纹,竟暗合佛门\"卍\"字真言; 蝉鸣声中,隐约可闻佛陀诵经之音。 慧眼一开,眸中金莲微转,已然看破此蝉根脚。 于是,释迦牟尼指尖轻点,一道佛光没入金蝉体内。 \"嗡——\" 金蝉浑身一震,六翅猛然张开,金光大盛。 金蝉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最终落在释迦牟尼掌心。 那乖巧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爱。 释迦牟尼轻抚蝉背,一道纯粹佛力注入金蝉体内。 刹那间,金蝉化作一金衣童子,跪地叩首。 \"弟子多谢佛祖点化!\" 释迦牟尼凝神细观眼前金蝉童子,只见其周身佛光莹润,灵台清明如镜。 此子根骨之佳,实乃他入佛门以来仅见——先天道体澄澈无瑕,慧根深种似菩提幼苗,更难得的是那份与生俱来的佛性,宛如明珠蒙尘,只需稍加点拨便能大放光明。 佛目微启间,释迦已见其未来种种:或为罗汉镇守山门,或成菩萨普度众生,甚至有望证得佛陀果位。 这般资质,纵是当年截教万仙来朝之时,也属凤毛麟角。 指尖佛光流转,正欲为其摩顶受戒,忽然忽地心头一颤,眼前浮现前世之景—— 恍惚间,三十三重天外的光阴长河倒卷而来。 看见碧游宫前紫气东来,自己还是那个广袖高冠的多宝道人; 看见丹崖之上,火灵俏生生立在那里,捧着新炼的金丹唤他师尊; 看见..... 释迦牟尼法相微震,莲台周遭凭空绽开九品金莲虚影。 其分明已斩去两尸,此刻却觉胸中有什么在隐隐作痛。 原来成佛之后,有些因果终究难以尽断。。 可惜封神一战,天意如刀,火灵上榜,而他被迫入佛,再难相见…… 念及此处,释迦牟尼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黯然。 \"首徒之位……\" 释迦牟尼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对金蝉童子道:\"你既得我点化,便入我门下,赐名‘金蝉子’,为吾二弟子。\" 金蝉子大喜,再拜道:\"弟子金蝉子,拜见师尊!\"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心中却暗忖:\"首徒之位,便留给那缕未了的师徒缘吧……\" 极乐天内,世尊手中念珠突然大放光明。 望着灵山方向,轻声自语:\"棋局已开,且看这一子,如何搅动三界风云。\" 第628章 黑暗之渊,冥河老祖 黑暗之渊深处,万魔恸哭之声不绝于耳。 魔罗携孔宣穿过九重魔障,眼前骤然展开一片令人窒息的幽暗。 这里已非寻常九幽之地,曾经的魔穴已化作万丈深渊,被魔罗以无上魔力改造的\"黑暗之渊\", \"恭迎主上归来!\" 一道黑影如烟般飘至近前,化作黑袍男子跪伏在地。 黑袍男子宽大的袖袍如水银泻地,在魔岩上铺开一片粘稠的阴影。 其缓缓抬头,露出一张阴鸷可怖的面容,双目竖瞳,开合间闪烁着幽绿的毒芒。脖颈处隐约可见细密的蛇鳞,随着呼吸泛出金属般的冷光。 来人正是魔罗座下第一大护法——黑袍。 其本体本是太古时期一条在七绝山修炼的大蟒蛇,修炼多年,证道太乙,成为妖族一方妖王 。 后巫妖量劫爆发,此妖王被共工随手一记玄冥真水余波击中七寸。 万丈蛇身坠入九幽时,恰好砸穿先天魔穴。 妖尸被魔气侵蚀千万年,竟在颅骨中孕育出新的真灵, 既非妖族,亦非先天魔神,而是独一无二的\"尸魔\"。 魔罗入魔界,取得灭世黑莲那日,见这厮有些道行,就收入麾下。 此刻黑袍下摆游动的阴影里,仍可看见若隐若现的蛇尾虚影——那是其刻意保留的妖族特征,用来震慑那些不服管教的妖魔。 魔罗微微颔首:\"起来吧。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 \"禀主上,\" 黑袍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毒蛇在砂砾上摩擦, “属下多日走访,已为主上已收伏不少妖王...万毒渊九头虫、北海蛟魔王,青龙山玄英洞辟寒、辟暑、辟尘三妖王,都已暗中归顺我黑暗之渊。 其说话时,猩红的竖瞳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只是主上三年前看上的那只猴妖颇为顽固,属下失职,被其逃脱了。 魔罗满意地点点头:\"无妨,你做的很好。本座不在这些时日,可有异动?\" \"一切如常,只是血海那位近日频频窥探我渊,似对主上颇为好奇...\" 话音未落,一旁重伤的孔宣突然轻笑一声。 只见其周身魔气翻涌,背部那道触目惊心的如来掌印竟如幻影般消散,五色尾屏重现光华——原来重伤之态全是伪装! \"道兄这'天魔幻形'之术愈发精妙了。\" 魔罗眼中闪过赞许,\"连释迦牟尼都被瞒过。\" 孔宣轻抚尾屏上断裂的翎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释迦牟尼当真了得,不愧是当年碧游宫首徒多宝道人转世。方才那一记如来神掌,连我的五色神光都险些抵挡不住。\" 魔罗冷哼一声,周身魔气翻涌:\"佛教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口口声声慈悲为怀,下手却比谁都狠。\" 其指尖轻抚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那里仍残留着如来神掌的佛光, \"此次虽功败垂成,却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已探得释迦的虚实,来日方长,总有与他们清算之时。\" 孔宣轻摇五色尾屏,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道兄,此番确是棋差一招。如今大自在天被西方二圣布下大阵封堵,魔主与太上,原始等诸位道兄与二圣在混沌中对峙,暂时难以抽身。依我之见,我等还需要重新谋划。\" 自魔罗携灭世黑莲现世洪荒,西方极乐世界骤起波澜。 接引手中念珠突然崩断,准提座下金莲无风自燃。 二圣对视间,已透过因果长河看清本源——这魔头竟是当年叛出灵山的紧那罗所化! \"阿弥陀佛。\" 接引道人叹息间,九品金莲已镇住大自在天门户。 准提佛母更是布下菩提大阵,将大自天围得水泄不通。 二圣此番出手,正是要断绝魔罗与魔主的联系,不给其丝毫成长之机。 魔罗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咱们这位新邻居,血海冥河老祖,一直以来不是与西方斗得不可开交?听闻其座下教众被度化者不计其数,这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最好的盟友么?\" \"妙哉!那老魔创立阿修罗教多年,最恨的不正是佛门度化之术?更何况,其麾下教众千千万万,四大阿修罗王,可是个个大罗金仙修为,若是得其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 幽冥血海翻涌着亘古不散的腥气,暗红色的浪涛间不时浮起森森白骨。 魔罗与孔宣踏着一朵黑莲破浪而行,莲瓣划过血水,顿时激起万千冤魂的哀嚎。 那些被血海侵蚀的魂魄,早已扭曲成半人半鱼的怪物,在血浪中露出狰狞獠牙。 \"好个血海无涯。\" 魔罗驻足凝视前方巍峨石碑。 这座高达千丈的血色丰碑,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仿佛还在跳动。 \"血海无涯\"四个狰狞大字,竟是由无数金仙、罗汉的头骨堆砌而成。 最上方那颗大罗金仙级别的颅骨尤为醒目——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业火,下颌开合间发出\"咔咔\"声响。 孔宣轻抚尾屏,五色神光如水波荡漾:\"自洪荒破碎后,老祖这血海倒是愈发兴旺了。\" 话音未落,那些骷髅突然齐声尖啸,魔音化作实质的血箭袭来。 \"雕虫小技。\" 孔宣尾屏一展,青、黄、赤、白、黑五色神光轮转,将血箭尽数消融。 其中一道黑光余势不减,直击碑顶大罗颅骨。 就在即将命中时,血海突然裂开,伸出一只由血液凝成的巨掌,将黑光捏碎。 \"老祖的待客之道,当真别致。\" 魔罗轻笑,指尖弹出一缕魔焰。 那火焰落在血海上,竟烧出个方圆百里的漩涡,露出海底森森白骨。 漩涡深处传来沙哑笑声:\"哪里来的狂徒,也敢在老祖地盘撒野?\" 声音震得血浪倒卷,无数阿修罗从海底浮起,这些修罗形貌狞恶,或青面獠牙,赤发如火; 或三首八臂,目射血光,口喷毒焰。其躯高若山岳,肤如皲裂焦岩,筋脉盘突似虬龙。 九头千眼者,颅顶生角,九百九十手擎日月,八足踏海裂地。周身黑云缠绕,嗔怒时天地晦冥。 亦有六臂四目者,持戟弄蛇,铜筋铁骨,吼声震裂霄汉。 形相虽异,皆具移山倒海之威,戾气冲霄之态。 众修罗列阵而立,不露杀气却自成威仪,手中兵刃折射着幽冷的光芒。 血浪无声分开,露出一条莹白如玉的阶梯。 那阶梯非是凡骨所砌,而是洪荒时期陨落的先天生灵遗蜕,每一阶都流转着大道铭文。 阶梯两侧,业火红莲次第绽放,莲心燃烧着纯净的幽冥真火。 阶梯尽头,冥河宫矗立在血海之巅。 整座宫殿以幽冥玄玉为基,檐角飞悬着太阴寒玉雕琢的铃铎。 宫墙非砖非石,乃是混沌初开时凝结的\"玄冥真罡\"所化,通体流转着深邃的幽蓝色光芒。 正门两侧,两尊丈六高的阿修罗神将石像肃立,眼中跳动着不灭鬼火。 宫门上悬挂的那面\"血海镜\"。 镜中不见血腥,唯有万千世界生灭的景象流转。 镜框上刻着先天道纹:\"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整座宫殿不显污秽,反透着一种超脱生死的庄严。 唯有宫墙上偶尔浮现的洪荒凶兽虚影,提醒着来客此地乃是先天魔神道场。 魔罗与孔宣对视一眼,踏上了这条通往冥河宫的白骨阶梯。 行至中途,阶梯两侧的业火红莲突然齐齐转向。 莲心处的幽冥真火\"嗤\"地暴涨,化作两面业镜: 左镜映出魔罗前世: 魔罗眼前浮现出往昔佛门岁月,那时魔罗还是紧那罗大护法,身披袈裟于灵山讲经,眉间白毫散发慈悲之光; 右镜照见孔宣往事:殷商战旗猎猎作响,孔宣身着银甲骑在战马上,手中画戟挑落敌将首级,溅起的热血与此刻血海的腥气竟隐隐重合。 “好一个照见前尘。” 魔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袖中黑莲轰然绽放,漆黑如墨的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吞噬着四周的幽冥真火。 孔宣五色羽翼一挥,万千流光迸发,将萦绕身旁的幻象搅碎成点点光斑。 二人周身气息暴涨,继续朝着阶梯尽头走去。 殿内冥河老祖端坐在血玉法台上。 座下四大魔王威势滔天: 波旬三头千眼,手持佛骨骨笛。 大梵天四首八臂,八手各持:骷髅碗、血河旗、怨魂灯、杀生剑、碎佛杵、裂道鞭、灭心锥、丧魂钟。 欲色天周身缠绕着七十二根情丝。 湿婆额间竖眼半睁,脖颈缠绕的毒龙正啃食着一具菩萨金身。 四大魔将分列两侧: 因陀罗脚踏雷兽,手握闪电凝成的长矛 毗湿奴身骑金翅大鹏,胸前挂着佛陀头骨串成的项链 鲁托罗三眼喷火,腰间别着七个玄阴葫芦 鬼母腹部裂开,里面蜷缩着三百童魔,正分食一具金刚罗汉。 天妃乌摩斜倚在血珊瑚榻上,玉足轻点血池。 池中七十二阿修罗公主倩影浮漾,青丝泼墨垂落,明眸流转若星,皓齿含雪生辉。魅影翩跹搅动水雾,妖娆身段似蛇缠绡,美艳之极摄魂夺魄。朱唇未启已闻旃檀香,玉足轻点便绽血色莲,魔光艳色将满池碧水染作胭脂渊。 “冥河老祖,久仰大名。” 魔罗双手抱胸,黑袍猎猎翻涌,如一团凝滞的黑暗。 孔宣立于魔罗身侧,周身神光内敛,五色羽翼微微颤动,翎羽流转着晦涩的道韵。 其目光沉静,却始终锁定着冥河老祖,心中暗自防备。 “大胆!见了老祖还不下跪!” 波旬猛然起身,骨笛吹奏出的尖啸撕裂空气,化作实质的音刃朝着孔宣激射而去。 其周身漆黑业火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聚成百丈高的魔神虚影,虚影獠牙间滴落的毒液触及地面,瞬间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刺鼻的烟雾升腾而起。 “区区外来者,也敢在幽冥血海放肆?” “你家主人尚未答话,哪里来的野狗也敢狺狺狂吠。” 孔宣冷笑一声,五色羽翼轻轻一抖,万千霞光迸射而出,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光盾,将音刃尽数挡下。 波旬大怒,手中骨笛一挥,更多的摄魂魔音如潮水般涌来,同时驱使魔神虚影挥舞巨大战斧,朝着孔宣当头劈下。 孔宣见状,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抬手一道五色神光倾泻而出。 光芒所过之处,魔音消散,战斧崩解,波旬发出一声惨叫,被神光击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白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见波旬落败,大梵天、欲色天、湿婆三人同时出手。 大梵天见状四首齐动,八臂同时挥动法器:骷髅碗中涌出的血河、血河旗招展的腥风、怨魂灯释放的哀嚎,裹挟着杀生剑的寒芒、碎佛杵的威压,朝着孔宣绞杀而来。 欲色天周身七十二根情丝化作血色锁链,湿婆额间竖眼完全睁开,脖颈毒龙喷出的紫雾与三叉戟的毁灭之力,将孔宣退路尽数封死。 孔宣周身五色神光暴涨,化作光茧将自己包裹。 下一刻光茧炸裂,无数道光芒如银河倒卷,血河被蒸发成虚无,情丝寸寸崩断,毒龙哀鸣着被神光绞碎。 大梵天的八件法器同时震颤脱手,湿婆踉跄后退,额间竖眼渗出黑血。 三大阿修罗王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宫殿各处,激起满地碎骨。 “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血海突然沸腾,七十二尊阿修罗公主的倩影自浪涛中浮现。 她们青丝飞舞,眸含秋水,朱唇轻启间,靡靡之音化作实质般的粉色烟霞,竟让五色神光都为之一滞。 孔宣眉头微皱,正欲动作,却见那些绝美身影突然扭曲变形,化作狰狞魔相。 纤纤玉指暴涨成森森骨爪,樱桃小口裂至耳根,满口利齿滴落腐血——正是阿修罗族最可怕的\"艳骨魔相\"! \"有点意思。\" 孔宣眸光一冷,面对七十二尊阿修罗公主的\"艳骨魔相\",竟不退反进,一步踏出,五色神光骤然暴涨! \"区区魅惑邪术,也配阻我?\" 其大袖一挥,神光如天河倾泻,所过之处,粉色烟霞瞬间溃散,那些扭曲变形的魔相发出凄厉尖啸,骨爪寸寸崩裂,腐血还未滴落便被蒸发殆尽。 \"啊——!\" 七十二公主齐声惨叫,绝美容颜在神光冲刷下迅速腐朽,青丝化灰,明眸爆裂,转瞬间便被打回原形,如败絮般坠入血海。 “废物!” 血玉王座上,冥河老祖面色阴沉如铁,怒声斥责。 其周身气息暴涨,十一品业火红莲光芒大盛,整个宫殿都在剧烈震颤。 四大阿修罗王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满是惶恐不甘。 而孔宣则神色自若地立于原地,周身神光流转,似乎方才激烈的战斗,对其而言不过是一场儿戏。 第629章 法会伊始,世尊说法 冥河老祖缓缓起身,脚下血海翻涌,无数怨魂哀嚎着凝聚成一尊万丈血莲。 \"孔宣,你不过仗着几分先天神通,便敢来我血海撒野?\" 冥河声音低沉,却如万鬼同哭,令人神魂俱颤。 孔宣挑眉,五色神光在周身流转,冷笑道:\"冥河,你这些阿修罗废物连让我热身都不够。怎么,终于舍得从你那血池里爬出来了?\" \"狂妄!\" 冥河老祖怒极反笑,苍白的面容上浮现狰狞血纹。 其枯瘦的手指轻抬,血海顿时裂开两道深渊。 元屠、阿鼻二剑破水而出,剑身缠绕着无数怨魂哀嚎,无边杀伐之气瞬间撕裂苍穹,将方圆万里的血云尽数绞碎。 \"今日便让你这畜生知道,老祖的厉害!\" 双剑交错斩落,血色剑芒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孔宣眼中精光暴涨,背后五色神光骤然展开,青、黄、赤、黑、白五色流转,化作遮天屏障迎向剑芒。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碰撞即将爆发之际,一朵黑莲凭空绽放,轻飘飘地悬于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之间。 那黑莲看似柔弱,却在触碰剑芒与神光的瞬间,将两股足以撕裂天地的能量尽数消弭。 冥河老祖见状瞳孔骤缩,原本狰狞的面容浮现惊骇之色。 原以为魔罗手中不过是寻常魔道黑莲,待看清莲心那十二道灭世魔纹时,不禁失声:\"灭世黑莲!\": \"两位道兄,何必为了小事伤了和气?\"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波动。 一道黑影踏浪而来,每走一步,脚下便绽放一朵漆黑莲花。 那莲花看似缓慢旋转,却将周围的血水尽数染成墨色。 冥河老祖瞳孔微缩,元屠阿鼻二剑在空中骤然停滞。 阴鸷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暗惊:原以为孔宣才是主事之人,没想到这黑袍修士的修为竟丝毫不逊于孔宣。 \"老祖与尔等毫无交情。\" 冥河声音阴冷得仿佛九幽寒冰,血海随着他的话语翻涌起万丈巨浪,\"来老祖这血海作甚?\" 魔罗嘴角勾起邪笑,周身黑雾翻涌,渐渐凝聚出数百个虚影。 那些虚影皆是阿修罗教众,但身上却缠绕着佛门金光,面容扭曲痛苦。 \"老祖难道忘了,贵教与西方的恩怨?\" 魔罗轻声细语,手指轻点,虚影中的阿修罗教众开始诵念佛经,一个个面容愈发安详,最终化作天龙八部众阿修罗众。 \"这些年,西方可没少从老祖这儿'借'人。\" 冥河老祖眼神一冷,座下的血海突然沸腾,化作无数血手将那些虚影尽数吞噬。 \"哼,佛门小儿的雕虫小技罢了。\" 冥河盯着二人,血眸中杀意凛然,\"你等今日来,不会只是提醒本老祖这些陈年旧事吧?\" 魔罗上前一步,脚下黑莲绽放,与血海气息分庭抗礼。 \"老祖明鉴。如今西方大兴,气运昌盛。就算东方道门也难挡天道大势。\" 言罢,魔罗突然张开双臂,血色苍穹骤然裂开,显露出灵山万佛朝宗的盛景。 \"这洪荒大势,难道真要任由佛门独尊?\" 其声音陡然转厉,\"我等今日特来,邀请老祖出山,共抗佛门!\" 冥河老祖闻言放声大笑,笑声震得血海宫殿簌簌颤抖,十一品业火红莲自头顶浮现,光芒大盛。 \"结盟?就凭你二人?\" 冥河讥讽地扫过魔罗与孔宣,\"一个是西方叛教的丧家之犬,一个是堕入魔道的凤祖之子。想老祖与尔等联手,未免太天真!\" 魔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头顶黑莲突然暴涨,散发的魔气与血海气息激烈碰撞,在虚空中炸开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 \"老祖莫要把话说绝了。\" 魔罗声音渐冷,\"如今西方大兴,下一个要对付的,说不定就是你这幽冥血海!\" \"威胁我?\" 冥河老祖缓缓起身,业火红莲悬浮头顶,血海掀起万丈巨浪。 其每说一个字,血海中就升起一尊血神子分身,转眼间已是万魔朝宗之势。 \"就算西方诸佛倾巢而来,我幽冥血海也不惧!更何况,本老祖的阿修罗教,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四大阿修罗王,四大阿修罗将同时踏出一步,周身煞气冲天。 整个血海宫殿的温度骤降,连空间都开始凝结血晶。 孔宣五色羽翼展开,神光流转间化解了这股压迫。 \"老祖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其声音清冷,\"这是互利共赢之事。西方势大,单凭一方之力难以抗衡...\" \"够了!\" 冥河老祖挥手打断,血海突然化作万千血刃,朝着二人激射而来。 \"带着你的结盟诚意,滚出我的血海!否则,就把命留下!\" 魔罗冷哼一声,头顶黑莲绽放出幽暗光芒,将血刃尽数挡下。 孔宣正要上前,被其伸手拦住。 \"此地乃冥河道场,依托血海,先天立于不败。\" 魔罗传音道,眼中黑芒闪烁,\"今日试探已够,不必纠缠。\" 魔罗转向冥河,声音陡然阴冷:\"冥河,你会后悔的!\" 说罢,黑莲暴涨,魔罗与孔宣化作两道流光,转瞬消失在血海尽头。 冥河老祖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凝重。 重新坐回血玉法座,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骷髅,眼中血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波旬上前一步,低声道:\"老祖,这二人修为深不可测,尤其是那魔罗,看其已得魔道真传。何不与之联手,共抗佛门?\" 冥河老祖指尖轻敲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你以为本老祖看不出他们的用心?\" 冥河冷笑道,\"此二人修为确实不下于我,若非忌惮血海地利,胜负犹未可知。但正因如此,更不能轻易结盟。\" 冥河站起身,俯瞰无尽血海:\"魔罗叛出佛门,心怀怨恨;孔宣堕入魔道,桀骜不驯。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阿修罗教虽与西方有怨,但若沦为他人附庸,还不如独自抗衡。\" 湿婆若有所思:\"老祖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 冥河老祖眼中血芒大盛, \"佛魔之争才刚刚开始,我们何必急着站队?让他们先斗个两败俱伤,届时...\" 其五指缓缓收拢,掌心血色骷髅应声而碎, \"这洪荒大势,未必没有我阿修罗教一席之地!\" 灵山圣境,霞光万道。 那龙华圣境,早已是: 菩提宝树参天立,曼陀罗花遍地开。 八功德水绕金阶,七宝莲台映玉台。 天龙盘柱吐祥云,金狮守门现瑞霭。 诸天佛菩萨、各方罗汉、八部众等,或乘祥云,或驾瑞兽,或踏莲花,纷纷来朝。 法会正中,一株龙华宝树高耸入云。 此树树干如琉璃通透,枝叶似翡翠凝碧; 花开时金光万道,结果时瑞气千条; 树下九品莲台层层叠叠,台上诸佛菩萨依次就座。 忽闻天乐齐鸣,异香扑鼻。 但见天花乱坠,曼陀罗花自虚空飘落; 地涌金莲,八功德水自地下涌出; 天龙八部在空中起舞,飞天仙女在云间散花。 释迦牟尼登临右首之座,金蝉子侍立左侧。 十大弟子分列两旁,三千比丘环绕四周。 佛光普照之下: 阿难尊者捧经卷,迦叶尊者持钵盂; 目犍连显神通,舍利弗现智慧; 其余诸弟子各执法器,庄严法相。 此时,龙华树下,一道金光闪现,化作世尊法相结跏趺坐。 诸佛菩萨齐声诵念:\"南无正觉世尊闻来佛!\" 声震大千世界,响彻三界六道。 世尊目光慈悯,环视法会众生。 蕴含无量智慧法眼,如澄澈的琉璃般映照着在场每一位修行者。 见诸佛菩萨眉间放光,罗汉顶上生辉,比丘们神色肃穆,皆已正心诚意,静候法音。 其微微颔首,白毫间流转着柔和的金光,道了声:\"善哉,善哉。\" 这声音虽轻,却似晨钟破晓,涤荡人心;又如暮鼓回响,震动灵台。 二字真言在虚空中凝结成金色\"卍\"字,缓缓旋转,洒下点点慧雨。 就在此时,天边祥云翻涌,瑞气千条。 释迦牟尼端坐九品金莲,领着金蝉子、十大记名弟子并三千教众,自大雪山缓缓而来。 其威仪之盛,令在场诸圣无不侧目。 但见:祥云铺就通天路,瑞气凝成渡世桥, 队伍最前,金蝉子手捧金钵盂,十大记名弟子各持法器。 三千比丘口诵真言,每一步踏出,地上便生出一朵金莲。 梵音阵阵,直透三十三天,惊动诸天护法; 佛光熠熠,照亮九幽地府,度化无量众生。 进了法会内场,释迦牟尼先合十向诸佛菩萨致意:\"贫僧释迦牟尼,见过诸位道友。\" 其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如清泉流过众人心田。 在场诸佛菩萨纷纷起身还礼。 待众圣回礼毕,释迦牟尼这才徐步走到龙华树前,整肃衣冠,行三跪九叩大礼:\"弟子拜见老师。\" 世尊抬手虚扶,无量佛光将释迦牟尼轻轻托起:\"你如今已是一脉之祖,开佛教之先河,不必再行此大礼。\" 说着,眉间白毫放出柔和金光,为释迦牟尼摩顶授记。 随后,世尊示意座下童子撞钟。 \"咚——\" 第一声钟响,浑厚悠长,如黄钟大吕,震彻三十三天。 诸天神佛闻声肃立,天界祥云翻涌,瑞气千条。此乃天界通,钟声所至,天众皆得闻法因缘。 \"咚——\" 第二声钟响,深沉浩荡,如大地回音,遍传人间九洲。 凡尘众生,无论贵贱贤愚,闻此钟声,皆觉心头一震,杂念顿消。此乃人间通,钟声所至,众生皆得闻法机缘。 \"咚——\" 第三声钟响,幽远深邃,如幽冥回响,直透九幽地府。 饿鬼道、地狱道、畜生道众生,闻此钟声,痛苦暂歇,灵台清明。此乃幽冥通,钟声所至,三恶道众生亦得闻法善缘。 三声钟毕,天地人三界贯通,正合天、地、人三才之道。 天界,诸佛菩萨颔首赞叹,法喜充满。 人间,修行者心生觉悟,凡夫俗子亦觉心头澄澈。 幽冥,恶道众生暂得解脱,鬼王狱卒皆合掌恭敬。 此刻,龙华法会正式开启,三乘归一之门,已然洞开。 世尊见众已集,法相庄严中透着一丝欣慰,缓缓开口道:\"善哉!今日龙华法会,诸佛共聚,菩萨云集,实乃佛门千古未有之盛事。三乘法要,当在此会圆融贯通;大小乘义,亦当于此际和合无碍。\" 世尊目光慈悯,环视诸圣,继续道:\"老僧观今日之会,天现瑞相,地涌金莲,正是佛法大兴之兆。然佛法虽广,终需众生自度;法门虽多,不离究竟菩提。\" 此时燃灯古佛手中灵柩灯焰微微跳动,接口道:\"世尊所言极是。老衲历观过去庄严劫,见诸佛出世,说法度众,未有如今日之盛。世尊智慧如海,能融三乘教法;慈悲似天,普度九界众生。\" 世尊闻言,含笑点头:\"燃灯古佛过誉了。佛法弘传,仰赖诸佛共力。今日之会,正需诸位大德各抒己见,共襄盛举。\" 燃灯古佛手中灵柩灯忽然大放光明,照彻法会:\"老衲观此会因缘,当有不可思议功德。三乘归一,万法同源,此乃世尊大愿,亦是我等共愿。\" 二佛对答间,龙华树上金花绽放,天雨曼陀罗纷纷飘落。 诸佛菩萨皆合掌赞叹,知此乃佛法大兴之兆。 大日光明佛光更盛,药师菩萨药香愈浓,地藏菩萨锡杖轻震,三霄娘娘彩衣飘飞,皆被这番对答触动本心。 世尊见机缘成熟,终于开示:\"既如此,今日老僧便为诸位演说三乘妙法,望诸佛子各得受用。\" 话音方落,法会中央现出巨大法轮,缓缓转动,象征佛法常转,永不断绝。 世尊法音清越,如迦陵频伽之鸣,\"犹如医王,观病授药。众生根器不同,故施教有异。\" 其一,声闻乘(小乘) 世尊右手结说法印,化现苦集灭道四谛法轮:\"此乘行人,闻佛音教,知苦断集,慕灭修道。如见火宅,急求出离。\" 法轮转动间,现出阿罗汉勤修四谛之相。 其二,缘觉乘(中乘) 左手拈花,显现十二因缘链条:\"无明缘行,行缘识,乃至老死忧悲苦恼。观此轮回链条,悟非生非灭。\"花瓣飘落处,现辟支佛独坐深山之景。 其三,菩萨乘(大乘) 双手合十,六度光明显现虚空:\"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不为自度,但求利他。\" ( 注:声闻乘、缘觉乘,此二乘唯自利,无利他,故总称小乘,菩萨乘自利利他具足,故为大乘。) 光中现出药师菩萨\"众生离苦\"之愿,观音菩萨\"千处祈求千处应\"之悲。 世尊环视法会,见众弟子神情各异,遂作狮子吼:\"三乘教法,本是一味!\" \"声闻知苦,缘觉观缘,皆是破妄之始;菩萨发心,究竟成佛,方为归真之终。\" 法音震荡间,三乘法轮在空中融合,化作一朵千叶宝莲。 \"小乘行者,如鹿驰于原野,但求自安;大乘菩萨,若象渡河,自度度人。\"宝莲绽放,现出三乘共证之涅盘境界,\"然鹿象同饮一河水,三乘共趣解脱门。\" 金蝉子忽见莲心中现出奇异景象:声闻弟子持戒精严,缘觉圣者观照入微,此二功德皆汇入菩萨六度大海。不禁合掌赞叹:\"原来大小乘本自圆融!\" 世尊颔首:\"善哉!譬如江河归于大海,咸淡虽异,水性无别。汝等当知——\" 小乘是基础,如筑高楼必先夯实地基 大乘是升华,似百川终要汇入海洋 戒定慧三学,是三乘共修之纲宗 四谛十二缘,乃大小乘共依之真理 法会中,原存隔阂的大小乘行者,皆见自家修行路,原已在对方教法中埋下伏笔。 金蝉子看得如痴如醉,十大弟子各有所悟,三千比丘皆得法喜。 诸天菩萨面露微笑,八部众神合掌赞叹。 正是: 龙华一会度群迷,三乘妙法显真如。 若问此会何殊胜,万佛朝宗正此时。 第630章 世尊传位,娑婆法界 世尊说法,舌绽莲花,字字珠玑。 但见: 天花乱坠,曼陀罗纷飞似雪,香风拂面; 地涌金莲,九品金台次第开,光耀大千。 三乘妙义阐发精微,显密圆融;禅道真谛契合自然,空有不二。 法会之中,诸佛菩萨眉间放光,罗汉比丘心花怒放。 释迦颔首,燃灯微笑,药师合掌,地藏称善。 三界众生,闻此法音,如饮甘露,如沐春风,如痴如醉,似梦似醒,各得法喜,共沾法益。 世尊法音渐歇,龙华会上金莲渐隐,曼陀罗花雨也缓缓停息。 诸佛菩萨仍沉浸在方才的妙法之中,眉间白毫犹自闪烁着悟道的光明。 见众人默然,世尊复又开示:\"既已说法,当说修行。修行之道,从凡夫至佛果,历经诸劫,方证菩提。\" 法音刚落,龙华树下顿现无量光明,照彻十方世界。 世尊道:\"比丘修行,首重戒律,清净身心。持戒如护明珠,不令染尘。修四念处——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若能精进不辍,断见思二惑,证得阿罗汉果,出离三界。\" 此时,一位比丘起身合掌问道:\"世尊,修罗汉道需经多少劫难?\" 世尊答:\"罗汉道者,需断三结——身见、戒取、疑。此三惑如三座大山,需经三大阿僧只劫方能超越。其间或遇魔扰,或堕懈怠,唯有持戒精进,方能证果。\" 世尊继续道:\"罗汉虽出轮回,然慈悲未圆。若发菩提心,愿度众生,即入菩萨道。初发心菩萨,需修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此六度如六根巨柱,支撑菩萨道业。\" 一位菩萨起身问道:\"世尊,菩萨修行需历何等劫难?\" 世尊道:\"菩萨道者,需经五十二阶位——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每一阶位皆有无量障碍,如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外道邪见扰乱,众生难度等。 世尊双手结弥陀印,身后忽然显现十重宝阶, \"一地一重天,一步一劫难。初地欢喜,如婴孩学步;十地法云,似鲲鹏展翅。其间魔障如恒河沙数,唯有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世尊眉间白毫放光,显现十地菩萨修行境界: 欢喜地——初证法性,心生无量欢喜,然需对治我执习气。 离垢地——持戒清净,如莲出淤泥,然需对治微细烦恼。 发光地——智慧光明,照破无明,然需对治懈怠之障。 焰慧地——智慧如火,烧尽烦恼,然需对治所知障。 难胜地——善能降伏魔怨,然需对治分别心。 现前地——般若现前,照见诸法空性,然需对治空执。 远行地——超越二乘,入甚深禅定,然需对治寂灭贪着。 不动地——烦恼不起,智慧坚固,然需对治微细法执。 善慧地——说法无碍,度生无量,然需对治度生之执。 法云地——智慧如云,普润众生,然需圆满最后一品无明。 世尊道:\"十地菩萨后,入等觉位,如月将圆,尚欠一线。需经百劫修相好,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劫积功累德,方能证得妙觉佛果。\" 此时,一位大菩萨起身问道:\"世尊,成佛之劫是否可免?\" 世尊摇头道:\"劫由业生,业由心造。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唯有精进不退,方能超越劫数。\" 世尊最后开示:\"修行之路,劫难重重,然菩提心灯不灭,终能照破无明。诸位当发大愿,行大行,莫畏劫难,莫忘初心。\" 切记—— \"菩提心灯常不灭,莫随业浪造新殃。 袈裟底下失正道,金刚地狱最先尝。\" 众圣闻法,皆大欢喜,合掌赞叹:\"世尊智慧如海,慈悲无量!\" \"善哉!\" 世尊法音如雷,眉间白毫绽放无量光明。 龙华树应声摇落万朵金花,八功德水泛起涟漪,诸天梵乐齐鸣。 \"今日三乘教义已明,修行要旨已彰。\" 世尊结金刚跏趺坐,周身涌现八万四千道智慧光明。 诸菩萨但见其顶门现出\"卍\"字金印,知晓世尊将要开示宇宙根本大法。 \"自混沌初开,先天一炁分化阴阳,便有四劫轮转。\" 世尊右手结无畏印,左手托金刚钵,钵中显现宇宙生灭之相: \"其一曰'成劫'。先天灵根孕化,虚空生风,风动生水,水凝成金。金水相激,山河大地由此成形。六道众生初具灵识,从初禅大梵天至无间地狱,因果网成。此劫历时二十中劫,谓'天劫'。\" \"其二曰'住劫'。天地既定,众生得享无量寿。然贪嗔渐起,善力日减。人寿自八万四千岁减至十岁,诸佛出世教化,复增至八万四千岁。如此反复,终至人寿不过百岁。此劫亦二十中劫,谓'灵劫'。\" \"其三曰'坏劫'。恶业滔天,先坏有情众生,后毁山河大地。业火自阿鼻地狱起,焚尽欲界诸天;洪水自须弥山顶涌,淹没三禅以下;飓风自虚空生,吹散二禅天宫。唯余初禅大梵天独存,此劫二十中劫,谓'地劫'。\" 众罗汉闻之变色,周身涌现护法金光。诸天护法神将手中兵刃自行颤动,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其四曰'空劫'。宇宙归于混沌,仙佛退守大梵天。清净居士、大觉罗汉、逍遥真人共修二十中劫,待新劫重启。此谓'灭劫'。\" 世尊说法时,龙华树突然枯萎又重生,演示成住坏空之理。 大日光明佛顶上日轮骤暗复明,象征劫运更替。 释迦牟尼座下迦叶尊者起身合十:\"世尊,此四劫可有名相?\" 世尊指尖生出一朵金色优昙花:\"本无名字。因众生业力感召,如影随形,故称'业影劫'。一劫之数,当以恒河沙计。\" 此时,金蝉子忽然发问:\"世尊,此劫波及何等境界?\" 世尊目光垂照三界:\"三界六道,除四禅天外,皆在劫数。天人五衰,罗汉退转,菩萨亦需谨慎。\" 众菩萨闻言,各自顶上现出本命金莲护体。 三霄娘娘手中法宝自动旋转,似在推演劫运。 阿难尊者急问:\"今当何劫?\" 世尊伸手一指,虚空现出未来世界之相:\"如今正值住劫将尽,恶业已生。到时寺庙倾颓,经典蒙尘,伪法横行。有号称'活佛'者妄解经义,自封'大师'者谤毁正法。\" 药师菩萨合掌求问:\"可有避劫之法?\" \"劫运已定,劫数难逃。’‘ 灵吉菩萨双手合十:\"世尊,既知劫数难逃,可有何等妙法能暂缓其势?\" 世尊眉间白毫微微闪动,显现三千大千世界生灭之相:\"劫运如潮,不可逆阻,却可筑堤以缓其势。\" 话音方落,龙华树下忽现八万四千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法戒闻来手持金刚宝杵向前一步,宝杵上七宝璎珞无风自动:\"请教世尊,当筑何堤?又需何等功德? 此时,世尊周身突然大放光明,声如雷震: \"今正是时!十地菩萨时机已至,当立五方佛土,镇压三界气运。如今西方弥陀极乐净土已然成就,阿弥陀佛以大愿力,化五浊恶世为清净佛国。\" 话音未落,极乐世界虚影显现在西方天际,八功德水泛着金光,七宝行树摇曳生姿。 世尊环视法会圣众,目光如炬:\"而今劫运将至,尚需四方佛土共镇气运。需三大阿僧只劫修行功德,需发五百大愿,需度百万亿众生。\" 说着,掌中浮现五颗摩尼宝珠,分别呈现青、红、白、黑、黄五色。 \"此五智宝珠,可镇五方佛土气运。诸佛菩萨,谁愿领此重任?\" 药师菩萨忽觉心头明光涌现,福临心至,袈裟无风自动。 其手持药壶向前一步,壶中药香化作青龙盘旋:\"弟子愿立东方净琉璃世界,以十二大愿渡众生疾苦,镇三毒业火!\" 说罢,东方天际顿时化作澄澈琉璃色,显现药师佛庄严法相。 此刻药师菩萨立地成佛,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其威德神通已堪比道门斩却一尸的准圣尊者。 眉间白毫宛转间,照见十方世界一切众生病苦,大慈大悲之相令诸天震动。 大日光明佛头顶日轮骤放光明,足下金莲绽放:\"吾当立南方离垢净土,以大日智火,焚尽众生无明!\" 南方虚空顿时涌现无量光焰,光中现出大日光明坐黄金狮的法相。 法戒闻来金刚杵震地三响,眉间竖目迸射金光:\"贫僧愿立北方金刚密严界,以戒律为墙,以禅定为基,护持正法不堕!\" 北方天际升起一座金刚宝城,城中传出阵阵梵呗。 世尊法相庄严,白毫光中映现十方佛土。 见四方佛界巍然耸立,唯中央世界尚待圆满,遂作狮子吼: \"善哉!今逢龙华盛会,当成就最胜因缘。\" 梵音震荡间,无量金莲自地涌出, \"释迦牟尼当承大乘教统,融会二乘真谛,令声闻缘觉如水入乳,菩萨罗汉似月映千江。\" 法会中顿时天花乱坠,诸佛菩萨顶上宝光交相辉映,共证此千古佛门盛事。 法会中央,释迦牟尼缓缓起身,足踏九品金莲,周身佛光如海,浩瀚无垠。 其双手合十,向世尊深深一拜:\"弟子释迦牟尼,今日承蒙世尊法旨,愿领大乘佛教之责,统摄三乘,共证菩提。\" 世尊微笑颔首,右手轻抬,一道金光自掌心飞出,化作一尊紫金钵盂,那钵盂在夕阳映照下流转着七色宝光,内中似有万千佛国缩影。 法会众圣顿时肃穆,皆知此乃佛门至宝——\"万法归一钵\",象征佛法真传。 “释迦牟尼佛。” 释迦牟尼闻言,整肃衣冠,缓步上前。 其每走一步,足下便生出一朵金莲,共行七步,行至世尊座前。 其双膝触地,五体投地而拜,额头轻触世尊足前的金刚宝台。 \"弟子释迦牟尼,恭聆法旨。\" 声音虽轻,却如清泉涤荡三界。 世尊将紫金钵盂悬于空中,那钵盂自行旋转,洒下无数金色\"卍\"字。 老佛目光慈蔼,却又透着亘古的深邃:\"此钵随老僧历劫度生,今付与汝。钵中盛的不是甘露,而是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期盼;托的不是斋饭,而是十方诸佛的无量法藏。今日起,汝当为大乘佛教教主,统摄三乘教法,普度众生。\" 释迦牟尼双手高举过顶,指尖微微发颤。 这一刻,释迦牟尼仿佛看见自己从菩提树下的悉达多太子,到如今即将嗣法的佛陀,无数轮回的画面在钵中流转。 \"汝当谨记。\" 世尊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庄严,\"执此钵者,非为受供,而为施法;非为自度,而为度人。\" 说罢,紫金钵盂缓缓落在释迦牟尼掌中,刹那间,龙华树上的金钟无人自鸣,三十三天外的梵音响彻寰宇。 释迦牟尼感到掌心一沉,那不是钵盂的重量,而是整个佛门的托付。 看见钵底刻着四句偈言:\"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诸佛菩萨见状,皆合掌赞叹: 燃灯古佛抚掌而笑:\"三乘归一,佛门当兴!\" 大日光明佛口诵佛号:\"善哉!今日方见佛法圆满。\" 释迦牟尼手持紫金钵盂,立于龙华树下,朗声道: \"今日起,大乘小乘,皆是佛乘;声闻缘觉,皆归菩提。吾当广演三乘妙法,令一切众生,皆得解脱!\" 话音刚落,天地震动,三界共鸣。 大乘佛教的浩瀚佛光自灵山升起,如旭日东升,普照十方。 小乘佛教的清净法流自雪山垂落,似皓月当空,洗涤尘心。 两股佛光在虚空中交汇,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冲九霄!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法会中万千圣众齐声礼赞。 世尊见状颔首道:\"既已嗣法,当立法界。三乘归一,万法同源,汝当广演妙谛,普度群迷。\" 世尊话音方落,整个龙华圣境忽然大放光明。 第631章 大封佛门,七大古佛 释迦牟尼双手合十,周身绽放无量佛光,丈六金身迎风而长,顷刻间显化出顶天立地的庄严法相。 只见: 其头顶现出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每一相好中都映现出一个佛国世界;眉间白毫宛转,放出百千万亿大光明云,遍照十方国土;身后七彩佛光如虹,中有天龙八部护法,梵王帝释随侍。 \"善哉!善哉!\"释迦牟尼的声音如黄钟大吕,震动三界六道, \"我今为佛,当立法界!\" 此言一出,顿时天现异象: 三十三天外飞来无数金色优昙花,每一朵花蕊中都端坐着一尊微缩的佛陀虚影 幽冥地府奈河化作莲沼,无数罪魂得沐佛光,暂脱苦厄。 人间四大部洲同时涌现八功德水,草木皆向着灵山方向低垂。 释迦牟尼右手结无畏印,左手托紫金钵盂,继续开示:\"吾将度化三十二恒河沙数佛土,其中有一世界,名曰无胜。\" 说着,从钵盂中升起一片浩瀚星云,内中显现一方净土,其地琉璃为底,黄金为界,宝树成行,天乐常鸣。 \"此界何故名为无胜?\" 佛音回荡间,那净土中显现万千景象: 诸佛菩萨平等安住,无有高下之分 众生皆具三十二相,无有美丑之别 七宝池中八功德水,饮者皆得一味法喜 燃灯古佛见状,不禁合掌赞叹:\"此土庄严,实不下于西方极乐!\"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我本可在彼土成佛,然为度化五浊恶世众生,故示现于此娑婆世界。” 话音一转,又道:吾今立此娑婆法界,当以三乘法度众生。过去燃灯古佛传法,现在释迦说法,未来大日光明佛护法,此为竖三世佛;东方药师佛,中央释迦牟尼佛,西方阿弥陀佛,此为横三世佛。\" 话音方落,龙华树下顿现金刚法座,三世佛光影交错,显现过去、现在、未来三时同现之妙相。燃灯古佛掌中灵柩灯焰化作时光长河,释迦牟尼佛顶上现出大千世界,大日光明佛身后日轮照耀十方 释迦牟尼佛微微一笑,掌中娑婆世界虚影流转:\"吾当于此五浊恶世示现成佛,为众生作大依怙。\" 中央大地涌现千叶金莲,莲上显现三千大千世界。 五方佛土既立,顿时: 东方青光如琉璃,十二药叉神将显现 南方赤焰化红莲,大日光明智火熊熊 西方金光耀十方,弥陀圣众齐诵佛号 北方黑城显密印,金刚萨埵持铃杵 中央黄云现法轮,释迦眉间白毫放光 世尊见状,结五方佛印:\"善哉!五方佛土已成,可延劫运三转。然众生当知,此乃方便法门。\" 说着,从袖中取出五颗菩提子,分别投向五方: \"东方青菩提,镇贪嗔毒; 南方赤菩提,焚无明障; 西方白菩提,化生死流; 北方黑菩提,破魔怨网; 中央黄菩提,转正法轮。\" 五颗菩提子落地生根,瞬间长成五株菩提宝树,树上各结一种异果: 东方树结甘露果,能除众生病苦; 南方树生智慧果,可破一切痴暗; 西方树开往生花,接引有缘众生; 北方树垂金刚实,坚固正法城垣; 中央树现千叶莲,一叶一世界; 龙华会上,诸菩萨见五方佛土巍然耸立,各自顶上现出本命金莲,纷纷发愿护持。 世尊转向释迦牟尼,法音深沉:\"佛祖既已归位,今当敕封七大古佛,先于释迦证道之觉者,当永镇佛门气运,护持三乘正法,封诸菩萨,统摄三乘教法,使正法久住。\" 释迦牟尼佛双手合十,顶上现出千叶宝莲,莲中显现三千大千世界: \"老师慈悲开示,弟子自当领命。\" 法会之上,祥云汇聚,梵音缭绕。 释迦牟尼佛广开法筵,庄严宣示: ''今日,吾将敕封七大古佛,以彰显其无上功德与智慧。 世尊闻来佛,其智慧如海,慈悲似山,……燃灯古佛……法戒闻来佛,以戒律为舟楫,渡众生脱离苦海,使其免受业障之苦。 毗芦佛……金箍佛……俱留孙佛……多宝如来佛(释迦善尸)。 此七大古佛,皆具无上功德与智慧,愿其庇佑世间,使众生皆能离苦得乐,证得菩提。'' 法会之上,万千佛菩萨齐声诵念: \"南无世尊闻来佛\" \"南无燃灯古佛\" \"南无法戒闻来佛\" \"南无毗芦佛\" \"南无金箍佛\" \"南无俱留孙佛\" \"南无多宝如来佛\" 七大古佛中,这毗芦佛乃是昔年承金灵圣母法旨,皈依佛门。 世尊亲授《华严》圆教,此经八十卷奥义,字字皆作狮子吼,句句演妙法莲华。 佛在东海之滨设金刚道场,毗芦于惊涛拍岸处参禅,潮起潮落间观想,历经三大阿僧只劫。 终在旭日初升时,紫气东来三万里,先天道体顿化紫金身,顶上三花尽转菩提果,与悉达多太子在菩提树下所证无二无别。 金箍佛亦是奉金灵法旨化道入佛。 世尊于灵山绝壁前开示,声如雷音震荡:\"金刚亦是菩提种,法宝当有闻来性。\" 三枚金箍原锁天下妖魔,此刻竟显\"戒、定、慧\"三学真谛。 佛以须弥山为印,五指化峰镇压其凶顽本性五百春秋。 山间溪水洗净法宝煞气,岩缝青苔滋养慈悲心芽。 终在月圆之夜,三箍化光轮,凶光转慈光,现忿怒明王相而怀菩萨心肠。 头顶三光轮镇压贪嗔痴,手中金刚杵却绽柔和月华,刚柔相济处,正是世尊所证不二法门。 释迦牟尼佛凝视着新晋的毗芦佛与金箍佛,佛目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这两位昔日截教同门位列古佛,令其心中颇为欣慰。 想当年碧游宫中,此二人虽为通天教主座下侍奉弟子,却始终保持着超然物外的姿态。 毗芦仙常年在截教清修,鲜少参与教中事务; 金箍仙更是终日与法宝为伴,不问世事。 如今竟双双转投佛门,其中缘由,释迦牟尼心知肚明。 \"金灵执掌上清一脉后,怕是容不得这等超然物外的同门了。\" 释迦牟尼心中暗叹。 其法眼观照,已见二人身上隐约残留的截教因果线,皆是被生生斩断的痕迹。 这让其不禁想起自己前世的多宝道人之身,若非封神之劫,又何至于... 如今三人同在佛门,又有前世同门之谊,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如今佛教更是派系复杂,比起当年的截教更胜一筹。 释迦牟尼法相庄严,却在对视间向二位古佛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目光中既有佛门的慈悲,又暗含着一丝只有截教旧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随后释迦牟尼看向俱留孙佛。 \"说来也是因果。\" 释迦牟尼心中暗叹。 这位古佛原本乃是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第四亲传,昔年封神劫起时,曾奉命下山辅佐姜尚,亲历杀劫。 只是封神之战时遭了劫数,伤了道体。 封神战后,元始天尊偏宠广成子等弟子,将疗伤圣药尽数相授。 俱留孙一气之下,负气出走,得西方二圣亲赴东土接引,以八宝功德水重塑法身,终在菩提树下证得佛果。 此刻法会之上,俱留孙佛忽然睁眼,与释迦牟尼四目相对。 那双佛目中,既有大彻大悟的澄明,又暗藏着一丝唯有玄门出身者才能看懂的复杂心绪。 释迦牟尼会意点头。 这位同是玄门转投佛门的古佛,昔年在昆仑山玉虚宫时,便与燃灯古佛关系匪浅,如今虽同入佛门,这层因果却未曾断绝。定是燃灯古佛一系的。 释迦牟尼佛目光最后看向法戒闻来,心中明镜般透彻。 这位古佛虽与自己同出截教,却不过是碧游宫外门弟子,当年在截教中连照面都未曾打过。细看法戒闻来顶上舍利,其中流转的金刚佛光纯粹无比,分明是世尊嫡传的\"金刚三昧\"真意。 \"洪荒第一位成佛者...\" 释迦牟尼佛心中暗忖,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腕间的菩提念珠。 自己尚在封神量劫中沉浮,而法戒已然成就金刚菩提之身。 法戒闻来似有所感,忽然抬眸望来。 只见其眉间金刚杵印记熠熠生辉,手中托着的金刚钵内,八功德水映照出无数前世因果。 释迦牟尼佛分明看见,其中显现出法戒跪在世尊座下受戒的场景,比自己的佛缘早了整整三劫。 \"难怪世尊让其执掌戒律。\" 释迦牟尼佛心中了然。 法戒闻来所修的\"金刚戒体\",正是佛门最正统的传承。 即便是自己这个现任佛祖,在戒律传承上也要敬他三分。 正思量间,忽见法戒如来手中金刚钵微微一倾,一滴八功德水化作金桥,直通自己座下莲台。 水中映现出当年多宝道人在碧游宫讲法的景象,那时法戒确实只是远远站在殿外听讲的外门弟子。 释迦牟尼佛会意,指尖轻弹,一粒菩提子落入金桥。 菩提子遇水即化,显现出如今灵山法会的盛况。 二人相视一笑,其中因果,尽在这不言之中。 \"到底是世尊一脉。\" 释迦牟尼佛心中暗叹,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倒向燃灯那边。\" 释迦牟尼注意到法戒闻来始终站在世尊法相左侧,位置甚至比一些古佛还要靠前,可见在世尊心中的分量。 \"七大古佛...\" 释迦牟尼佛心中盘算,\"燃灯一系已占两位,世尊一脉亦有两位。若能争取毗卢佛与金箍佛为我用,则佛门话语权大大增加,优势在我。” 随着竖三世佛(过去燃灯佛、现在释迦牟尼佛、未来大日光明佛)与横三世佛(东方药师佛、中央释迦牟尼佛、西方阿弥陀佛)相继归位,七大古佛亦各安其位。 此刻天降异香,地涌金莲,佛门气运大盛,正是四大菩萨应世之时。 释迦牟尼于龙华会上开示:\"今有四大菩萨,当现世度生。\" 法音刚落,诸佛菩萨皆心领神会,此乃佛门殊胜果位,既可借菩萨之位镇压佛门气运,又能借佛门气运精进修行,实为互利共赢之妙法。 释迦牟尼法相庄严,缓声道:\"南海有观自在尊者,大慈大悲,其愿力遍覆十方世界,当为八大菩萨之首。\" 话音未落,天际忽现七彩祥云,云中似有万千梵唱回荡。 只见观世音菩萨手持羊脂玉净瓶,瓶中杨柳青翠欲滴,足踏六品白莲台自普陀洛迦飘然而至。 其法相庄严殊胜: 青丝如瀑垂落双肩, 素白法衣不染纤尘, 周身璎珞宝珠生辉, 背后圆光清净无瑕。 \"弟子见过佛祖。\" 菩萨合十行礼,声音清越如迦陵频伽鸣叫,在法会现场荡起阵阵涟漪。 八功德池水无风自动,泛起层层金波。 这时一旁世尊也出言赞叹,声如洪钟震动三界:\"善哉!观世音菩萨慈悲无量,老僧也添一彩头。\" 只见其法衣轻挥,一道金光落地化作一头金毛神兽,浑身金毛如烈焰燃烧,双目似日月同辉,四足踏着紫色雷云,颈间挂着七宝璎珞。 神兽行至菩萨座前,竟前肢跪地,低首臣服。 \"此乃上古异种金毛吼,今日赐予菩萨为坐骑,权当贺礼。\" 世尊话音未落,金毛吼已温顺地伏在观世音菩萨莲台之前,竟口吐人言:\"愿随菩萨普度众生。\" 众仙暗道世尊当真好大手笔,竟以大罗金仙级别的神兽相赠。 观世音菩萨慈悲一笑,合十谢过世尊。 只见其玉指纤纤,轻点金毛吼顶门,顿时兽身上燃起清净琉璃火,化作菩萨专属坐骑。 法会中诸菩萨皆合掌赞叹: \"南无观世音菩萨。\" 唯有释迦牟尼手中念珠微微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这金毛吼正是前世在碧游宫时,通天教主随侍七仙之一的金光仙所化。 如今自己前世同门师弟竟被点化为坐骑,虽面色如常,实则内心翻涌如海。 收起心中波澜,释迦牟尼又望向云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当年在碧游宫时,这位师妹最是聪慧机敏,物是人非,没想到竟在此会重逢。 \"云霄具足般若智慧,当为八大菩萨中之大智代表。\" 此言一出,法会顿时一片哗然。 码字人的日常:开头文思如泉涌,结尾只想摆大烂。 家人们,连载压力太大,准备烂尾了…… 第632章 大智文殊,大行普贤 只见云霄娘娘青丝高挽,身着素白法衣,手持法剑向前一步。 释迦牟尼抬手间,一道金光没入其眉心:\"赐汝法号文殊,赐道场五台山,承大智之责。\" 只见云霄娘娘身形渐渐变化: 顶上青丝化作五髻宝冠,象征五方智慧; 素白仙衣转为金色袈裟,却又保留云纹广袖; 手中法剑先是化作青莲,继而凝成智慧宝剑; 面容既现男子刚毅之相,又保留女子柔美之态。 这位新晋文殊菩萨似有所感,智慧剑轻轻一震,发出清越剑鸣。 这剑音中既含佛门正法,又隐现上清仙韵,竟将两教精妙融会贯通。 在场诸佛菩萨见状,无不赞叹此乃天定佛缘。 世尊微微颔首:\"善哉!新旧更替,本是天道。今文殊既得真传,当以智慧利剑,斩众生愚痴。\" 话音方落,龙华树上忽现无数智慧之花,印证此殊胜因缘。 这时世尊心念一动,在虚空中凝成一道只有文殊能见的传音法咒: \"善哉!文殊尊者,可还记得重华宫中八百载之约?\" 云霄——如今已是文殊菩萨——手中智慧剑突然震颤,剑穗上三枚玉铃无风自动。 这玉铃乃当年师姐金灵圣母所赠,内蕴重华秘传的\"三才共鸣\"之术。 \"师姐...?\" 云霄心神剧震,当年金灵师姐确曾与自己立下\"八百载后,龙华聚首\"之约。 此事唯有自己与琼霄、碧霄两位妹妹知晓。 莫非世尊…… 文殊抬眸望向世尊, 世尊似笑非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既承智慧法脉,当赐青狮为座。\" 法音刚落,一头青毛狮子踏破虚空而来。 这青狮通体碧青,目如日月, 文殊瞳孔微缩——这分明是当年随侍七仙虬首仙的本相! 青狮颈间金铃上\"虬首\"二字已被改为\"文殊\",铃芯处有道剑痕,正是金灵专门用通天教主青萍剑所留。 世尊这时又传密音:\"青萍剑痕犹在铃,不负碧游手足情。 释迦牟尼见状,手中念珠又是微微一滞,前世在碧游宫时,虬首仙最是敬重自己这位大师兄。 如今眼见两位师弟被点化为坐骑,心中却似被金刚杵重重一击。 文殊菩萨却面色沉静如秋水,轻抚青狮顶鬃。 那青狮低眉顺目,再无昔日截教仙的桀骜,唯有眼中一抹厉色流转。 \"孽畜虽曾造下杀劫,然佛法广大,不弃一物。\" 文殊手中智慧剑轻点狮额,剑锋过处现出\"卍\"字金印, \"既入我门,当洗心革面,以赎前愆。\" 青狮低吼应和,声如闷雷。 文殊眸光微动,想起当年碧游宫中,此狮与金光仙等人逞凶斗狠的模样。 如今狮还是那狮,人已非故人。 法会众圣只见新晋文殊菩萨泪落莲台,却不知那泪中既有得证果位的欢喜,更暗藏与故人重逢的悲欣。 \"大智之道,正在于超脱尘缘。\" 文殊忽然抬首,智慧剑直指虚空,剑光中映出三千世界众生相, \"前尘往事,不过梦幻泡影。\" 法会中诸菩萨只见其法相越发庄严,顶上现出七宝璎珞。 青狮似有所感,驮着新主缓步向前,足下生出的已非当年煞气,而是朵朵清净莲华。 世尊在莲台上微微颔首,白毫光中闪过赞许。 文殊回以合十,眼中再无波澜。 恰在此时,世尊抬眸望向法戒闻来,那双蕴含无量智慧的眼眸中似有星河轮转。 二人目光相接的刹那,法戒闻来心神领会。 只见法戒闻来古佛顶上佛陀舍利,突然逆向旋转,原本庄严肃穆的佛相泛起奇异涟漪。 在诸天震惊的目光中,其周身佛光如潮水般内敛,紫金色的袈裟褪去凌厉锋芒,化作月白色的天衣。 手中金刚宝杵寸寸崩解,重组为温润的白玉如意,额间竖瞳闭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低垂的慈悲眼眸,眉间更生出吉祥白毫。 释迦牟尼端坐莲台,垂落的袖中指尖悄然掐算因果。 其看着法戒闻来古佛逐渐变化的法相,慧眼穿透虚空,早已洞悉世尊此举背后深意 —— 这般安排,显然是要在四大菩萨中为世尊一脉留下关键位置。 如今大乘佛教虽在其手中完成合流,但根基未稳,诸多佛国净土仍对他这位 “后来者” 心存疑虑。 若此刻与世尊针锋相对,反倒会让佛门新生的团结表象再度破裂。 “善哉!” 释迦牟尼双手合十赞道:“法戒闻来古佛倒驾慈航,舍究竟涅盘而重入娑婆,此等大愿,当为大行普贤菩萨!” 释迦声音清朗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暗藏几分试探。 “南无大行普贤菩萨!” 龙华会上众圣齐声诵念。 刹那间,虚空裂开,一头六牙白象脚踏祥云缓缓走出。 象身如雪,散发着柔和的檀香,额间镶嵌的金刚杵印记流转着熟悉的道韵 —— 正是法戒闻来古佛昔日随身法器所化。 白象仰首长鸣,声波化作万千梵文在空中盘旋。 普贤菩萨脚踏莲花,徐徐落在象背之上,双手结出 “十大愿王印”,身后浮现出十尊与其一模一样的虚影。 每一尊虚影都在口诵不同经文,手中持物各异,却都散发着同样的慈悲与威严。 释迦牟尼的目光落在白象含泪的眼中,心中泛起微澜。 正是当年截教赫赫有名的灵牙仙。 想当初,二人同在通天教主座下修行,情同手足。 封神之战后,各自飘零,如今再次相见,却已是佛祖与坐骑的身份。 白象似有所感,朝着释迦牟尼轻轻点头,眼中泪水滴落,在地上绽开朵朵金莲。 世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其抬手轻挥,一道金光落在普贤菩萨身上: “今赐汝《大方广佛华严经》,以大行愿力,度尽娑婆众生。” 随着话语,虚空中浮现出一卷古朴的经书,散发着无量光芒。 法会之上,佛音袅袅。 这场看似是菩萨转世的盛事,实则是佛门新旧势力的一次无声交锋。 第633章 地藏大愿,金灵相助 如今四大菩萨归位其三,这时地藏菩萨自圣众中缓步而出,九环锡杖震地有声。 那锡杖每触地面一次,便有一道金色波纹荡漾开来,十八层地狱的虚影随之在法会上空层层展开。 饿鬼道众生哀嚎、畜生道悲鸣、地狱道惨叫,种种凄厉之声竟穿透佛国净土,令在场诸菩萨罗汉无不色变。 菩萨足下业火翻涌,烈焰中却绽放出纯净佛光。 其仰观地狱景象,双目垂泪,泪珠落地竟化作朵朵白莲。 每朵莲心都现出一位受苦众生的面孔。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地藏声如幽谷钟鸣,在说到\"度尽\"二字时,手中摩尼宝珠突然迸发万丈光芒。 这光芒穿透地狱虚影,照见无数世轮回中,地藏菩萨救度众生的种种本生故事—— 有身为婆罗门女时,为救母难而在佛前发愿; 久远劫前,地藏菩萨曾是一位虔诚的婆罗门女,其母生前谤佛毁法,终堕无间地狱。 当得知母亲日夜承受着烊铜灌口、铁网缠身的酷刑时,这位孝女肝肠寸断。 其散尽家财,备办香花灯烛,在佛塔寺前长跪不起。 至诚所至,感得燃灯现前指引。 在佛力加持下,她的神识游历地狱,目睹刀山剑树间无数罪魂哀嚎。 那焦黑的躯体、扭曲的面容,尤其是饿鬼道众生吞咽火炭的惨状,令她五内俱焚。 鬼王无毒告知,因其至孝感天,其母已得超拔。 欣喜之余,看着地狱中望不到尽头的受苦众生,突然在佛前五体投地,宏大誓愿: “愿我尽未来劫,应有罪苦众生,广设方便,使令解脱 !” 这一誓愿,如同一颗种子,在其心中生根发芽,成为地藏未来修行与救度众生的强大动力。 再后来地藏转世为光目女,誓愿度尽地狱众生; 更有无数劫来,以不同身份在地狱门口接引亡魂的景象。 这些画面在虚空交织,形成一幅浩瀚的\"大愿图卷\"。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八字誓言一出,整个龙华会为之震动。 幽冥世界剧烈摇晃,血池沸腾倒灌,刀山剑树纷纷折断。 无数饿鬼道众生仰首望天,地狱恶浪竟暂时平息。 阿鼻地狱最深处,那些被业火焚烧千万劫的极恶之魂,此刻也获得了片刻喘息。 释迦牟尼见状,从眉间白毫放出无量光明。 这光明在空中凝结成\"大愿\"二字佛印,由无数往生咒文交织而成,更有八万四千种救度法门在其中流转。 \"善哉!地藏菩萨发如是愿,功德无量。\" 释迦牟尼法音未落,突然,菩萨的僧袍下摆无风自燃,幽蓝色的业火顺着衣袍向上蔓延。 原来这是菩萨以大神通,主动将地狱众生罪业引渡己身。 文殊菩萨的智慧剑、普贤菩萨的如意宝同时发出预警的嗡鸣,观音菩萨的净瓶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化作甘露雨洒向地狱虚影。 \"菩萨不可!\" 阿难尊者忍不住出声, \"这般业火,纵是金身也难承受啊!\" 藏却面色如常,反而在烈焰中现出法相。 就在此时,谛听神兽突然仰天长啸。 这啸声穿透三界,连三十三天天宫都为之震动。 啸声中,地狱景象里竟有朵朵金莲绽放。 每一朵莲花上都端坐着一位曾被地藏菩萨度化的亡魂,众人齐声诵念菩萨名号,愿力汇聚成金色光河,倒灌入菩萨周身业火之中。 \"汝之大愿,当为末法明灯。\" 世尊以指触地,无量金色\"卍\"字从地涌出,环绕地藏菩萨形成坚固结界。 这些\"卍\"字每一个都蕴含着佛陀的无上正等正觉,为菩萨分担业火灼烧之苦。 观音菩萨忽然离座,将杨柳枝浸入净瓶,蘸取甘露水洒向地狱。 甘露水落地化作一条银河,冲刷着地狱众生的罪业。 文殊菩萨也挥动智慧剑,斩断那些最顽固的业力锁链。 普贤菩萨则令白象长鼻吸水,喷向地狱最深处的无间地狱。 地藏此等宏愿,震动三界六道,超越一切教派藩篱。 重华宫中,金灵闻得地藏誓言,赞叹道: \"好一个地藏,好一个大愿!\" 金灵皓腕轻转,指尖凝聚出一道先天清气。 只见其玉手轻扬,这道清气破空而去。 龙华会上,地藏菩萨正承受业火反噬。 突然天降青莲,稳稳悬于菩萨头顶。 莲中垂落道道清光,将炽热的业火化为温润的暖流。 观音菩萨见状,手中净瓶微倾,九滴甘露恰好滴在青莲中央。 佛道两股清气交融,竟在菩萨周身结成太极图案,将业火暂时隔绝在外。 地藏菩萨虽在定中,亦感知到这份跨越教派的护持,合十向着东方深施一礼。 这时,法会上空,忽有紫气东来三万里——竟是玄都大法师率道门金仙遥遥作礼。 三十三重离恨天更飘来一道太极符印,为地藏菩萨镇压业力反噬。 这些道门大能出手,无关佛道气运之争,纯粹是被地藏菩萨愿力所感。 正如太上所言:\"上善若水,润泽万物而不争。此等大愿,正是上善。\" 幽冥地府,十殿阎君齐出森罗殿,率百万阴兵跪拜:\"自今日始,阴司当奉菩萨教敕!\" 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罪魂,此刻竟都获得片刻清明,向着龙华会方向合掌。 此情此景,正应了那句:大愿无门,慈悲无界。一切众生,同沾法益。 释迦牟尼自金刚宝座起身,足下金莲绽放九品光明。 诸佛菩萨皆屏息凝神,但见佛祖右手结无畏印,左手虚托着一顶五佛宝冠。 \"善哉。\" 释迦牟尼声如洪钟,\"今授汝'大愿地藏王菩萨'尊号。\" 宝冠加身刹那,幽冥震动。 十八层地狱的刀山剑树尽化莲台,血池沸腾处涌出八功德水。那宝冠上的五方佛光交织成网,将菩萨先前承受的业火尽数转化为度生愿力。 法会圣众不约而同合十礼拜,佛号声震彻十方: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三称圣号,一声高过一声。 初时只是龙华会上诸佛菩萨在诵念,继而三十三天、四大部洲、九幽地府,乃至三界六道一切有灵众生,皆不由自主同声称颂。 就连那地狱最深处的无间罪魂,此刻也都暂时脱离苦楚,仰首合掌。 第634章 四大菩萨, 如来心计。 随着四大菩萨各归其位,龙华法会上空突然风起云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殊胜异象。 文殊菩萨(云霄)头顶现出七宝智慧轮,轮中射出无量慧光,在空中交织成\"般若\"二字梵文。 这慧光所照之处,与会众圣只觉灵台清明,往日修行中的疑惑尽数消融。智慧轮转动间,更有无数金色经卷虚影自天而降,正是文殊菩萨累劫所集的八万四千法门。 普贤菩萨(法戒)足下白象突然六牙齐放光明,每道光芒中都显现菩萨践行十大愿王的身影。 但见虚空之中,普贤化身千万,或在山间为猛虎说法,或在海底点化蛟龙,更有在人间市井度化众生的景象。这些身影最终汇聚成\"大行\"二字,烙印在法会中央的金刚台上。 观音菩萨(杨婵)杨柳枝无风自动,净瓶中的甘露溢出,在空中化作千手千眼法相。 每只手掌中各托着一件度生法器,每只眼中都映照着不同众生的苦难。突然所有法相归一,化作一个巨大的\"慈\"字,这个字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如母亲怀抱婴儿,时而似医者救治伤患。 地藏菩萨的九环锡杖突然震地九响,每响都震开一层地狱景象。 就在众圣心惊之际,这些地狱画面突然被金色愿力包裹,转化为清净佛土。菩萨身后现出\"愿\"字法印,这个字由无数被超度亡魂的名字组成,每个名字都在散发着解脱的光明。 四大菩萨的智慧、大行、慈悲、愿力四种无上功德在空中交融,竟凝结成一朵前所未有的\"四色莲华\": 青色莲瓣代表文殊智慧; 金色莲瓣象征普贤行愿; 白莲瓣彰显观世音慈悲; 红色莲瓣承载地藏宏愿。 莲华盛开时,四大菩萨的法器同时发出共鸣: 文殊的智慧剑龙吟清越; 普贤的如意宝珠大放光明; 观音的净瓶涌出甘露雨; 地藏的摩尼珠照彻幽冥。 这共鸣声震动十方,引得三十三天诸天齐奏天乐,九幽地府暂时止息痛苦。 世尊见状,从眉间放出无量光,为四大菩萨的因缘作最后印证。 只见那四色莲华缓缓落在龙华树顶,树上顿时结出四种奇果: 智慧果能除愚痴 行愿果助成菩提 慈悲果润泽众生 愿力果超度亡灵 法会众圣见此异象,不约而同诵念四大菩萨圣号。 正是: 四圣归位显真容, 龙华会上演大乘。 智慧慈悲皆具足, 行愿度尽世间苦。 …… 释迦牟尼端坐莲台,目光看向四大菩萨,心中暗自盘算着佛门内部的势力平衡: 观世音菩萨(杨婵)的殊胜地位,实乃三界少有的因缘和合。 其本是金灵门下嫡传弟子,得金灵真传,在道门中尊号\"慈悲真人\",居南海普陀落伽山潮音洞; 在天庭又领\"五方五老\"之南方尊位,受玉帝敕封为\"南海普陀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娘娘\"。 如今受封佛门大菩萨果位,这一身兼佛道仙三脉的尊荣,是三界势力交汇的重要枢纽。 释迦牟尼望着观音菩萨顶上那独特的\"三光庆云\"——佛门金光、道门清气、天庭紫气交织而成的华盖,不禁暗叹:\"此真乃三界第一妙人,此女根基深厚,若能拉拢...\" 其心中暗忖,指尖轻点莲台,一道不易察觉的佛光悄然飘向观音座下的金毛犼。 随后释迦牟尼目光转向文殊菩萨,释迦牟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前世在碧游宫中的师妹,与自己向来疏远,但其两个妹妹琼霄、碧霄却是和自己前身较为亲近。 释迦牟尼注意到文殊正与两位妹妹暗中交换眼神,三霄向来一体。 \"或许可以通过琼霄、碧霄……\" 至于普贤菩萨,此刻端坐白象之上,法相威严。 释迦牟尼心中一凛,这位世尊的嫡传弟子,显然是世尊一系的重要棋子。 必须小心防备一番。 最终,释迦牟尼的目光落在地藏菩萨身上,眸中金芒微敛,神色愈发深沉。 这位菩萨根正苗红,背后代表着极乐世界的根本气运。 地藏乃是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的嫡传弟子,与二圣有着师徒授受的真传法脉。 非是如自己这般以因果利益换来的弟子可比。 若能得其支持,便是间接获得西方二圣支持,自己便可彻底掌控大乘佛教。 不过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要在此次龙华法会上建立自己的弟子,要彻底掌控佛教命脉,仅靠拉拢几位核心佛,菩萨是远远不够的。 此刻龙华法会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释迦牟尼突然从金刚座上起身,周身佛光暴涨。 \"善哉!今我佛教四大菩萨归位,当广开方便之门。\" 只见其手结金刚印,眉间白毫绽放无量光,在虚空中显化出一幅浩瀚的\"佛教果位图\"。 这幅图卷上,诸佛菩萨的尊位如星辰般罗列,却暗藏玄机——每个果位之间,竟以金色因果线相连,构成一张精密的权力网络。 图中最核心的是释迦牟尼本尊,其上下左右分列着横竖三世佛, 之后则是七大古佛,四大菩萨等核心力量。 这张图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分化出无数枝节。 释迦牟尼的声音回荡在法会, \"为普度众生,当传八万四千法门,各由佛菩萨主持。\" 释迦牟尼指尖轻点,一道道佛光飞向门下弟子及三千比丘众: \"阿难尊者,当为'多闻第一佛',主掌经藏传承。\" \"迦叶尊者,当为'头陀第一佛',统领苦行僧众。\" \"目犍连,当为'神通第一佛',镇守佛门威仪。\" 每一声敕封,就有一位比丘顶上现出佛光。 紧接着,释迦牟尼又接连分封了数位佛、菩萨与罗汉。 每一次分封,都伴随着异象:或是祥龙腾空,或是金莲绽放。 被分封者无不感恩戴德,发誓效忠。 “……比丘,你善于讲经说法,教化众生,今封你为‘妙法菩萨’,协助文殊菩萨弘扬智慧佛法。” 释迦牟尼话音刚落,虚空之中便降下一座玉如意,缓缓落入被分封比丘的手中。 第635章 气运昌盛,谋划轮回 文殊菩萨冷眼旁观,智慧剑映照出其中玄机:这些新封的佛、菩萨中,真正具备修成正果资质者不过十之一二, 佛法神通更是参差不齐。 在这新立的佛门秩序中,虽皆冠以\"佛\"名,实则天渊之别。 似燃灯古佛这等大佛,举手投足间可重塑乾坤,佛光可照彻三界。 而那些新封的\"精进佛\"、\"忍辱佛\"之流,莫说开辟净土,便是寻常罗汉的神通也未必及得上。 佛光仅能照亮一隅。 恰似人间商贾,有富可敌国的大掌柜,也有守着豆腐摊的小老板,虽同称\"掌柜\",其间悬殊何止云泥? 同称\"菩萨\",文殊的智慧剑能斩断众生愚痴,而新晋的\"妙法菩萨\"仅会诵经说法 共尊\"罗汉\",大迦叶可入灭尽定,而普通罗汉只能修四禅八定 这时世尊望着释迦牟尼精心编织的权力网络,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当年碧游宫中,那个运筹帷幄的多宝道人。 纵使换了佛门袈裟,那份截教首徒的权谋手段,依旧刻在骨子里。 随着分封不断进行,法会的天空被各种颜色的佛光染得五彩斑斓。 释迦牟尼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这场分封大典,不仅让众多比丘对其感恩戴德,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其在佛教内部构建起了一套严密的等级体系,将权力牢牢握在手中。 龙华法会的钟声余韵未绝,须弥山的祥光已化作金色洪流,顺着天际奔涌至三界各处。 当最后一位罗汉接过佛印,法会穹顶突然炸开万千莲花,每片花瓣都映出众生虔诚叩拜的模样 —— 南瞻部洲的寺庙中,铜钟自发鸣响; 西牛贺洲的荒漠里,枯木抽枝绽放金莲; 就连幽冥血海的波涛,都在此刻收敛三分。 释迦牟尼踏着万千功德凝聚的金桥,缓缓升入大雷音寺。 寺门前的四大金刚躬身让道,手中降魔杵泛起的光芒竟主动融入其周身佛光。 大雄宝殿内,原有的世尊宝座悄然移位,以最尊崇的方位拱卫中央新筑的九品莲台。 当其落座的刹那,殿内万盏长明灯无风自明,灯芯窜起的火苗化作梵文,在梁柱间勾勒出 “唯我独尊” 的图腾。 “恭迎佛祖!” 八百菩萨、三千揭谛齐声诵念,声浪震得穹顶垂落的璎珞叮当作响。 释迦牟尼周身佛光暴涨,在殿内凝聚出百丈高的法相,俯瞰着整个佛国净土。 随着龙华法会的结束,佛教气运彻底爆发: 人间界,无数寺庙同时地涌金莲; 天界,三十三天飘落曼陀罗花雨; 幽冥,地狱恶道暂得清凉. 观音菩萨看着手中突然发芽的杨柳枝,轻声对文殊道:\"这般气象,倒比当年截教万仙来朝更盛三分。\" —————— 自释迦牟尼统摄佛门以来,佛法昌盛,气运如虹。 不过短短数十载,佛门便横扫西牛贺洲,将昔日盘踞此地的第二大教婆罗门教势力尽数瓦解。 其教中护法神只、虔诚信众,或皈依佛门,或纳入八部天龙,成为佛门护法。 至此,婆罗门教在西牛贺洲的根基几乎断绝,而佛门之势,已无可撼动。 就在众人以为释迦牟尼将休养生息时,世尊却在抛出一记重锤。 大雷音法会上,世尊周身智慧光明化作幽冥图景,血海、奈何桥与森罗殿在虚空中轮转, “地藏王菩萨立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如今地府皆由道门与天庭掌控,这大愿,何时才能得偿?” 此言一出,大雄宝殿顿时鸦雀无声。 观音菩萨手中的玉净瓶泛起涟漪,文殊菩萨的智慧剑微微嗡鸣。 释迦牟尼望着世尊慈悲却暗藏锋芒的面容,心中冷笑 —— 这分明是在试探其对佛门扩张的底线。 若不出手,便会损了自己在佛门威望; 若贸然插手地府,又将直面道门与天庭的怒火。 不过,地府对于佛门而言,实在太过重要。 幽冥地府,这座横亘于三界庞然巨构,实乃维系天地运转的根本所在。 十八层地狱如齿轮咬合,六道轮回似磨盘转动,每日吞吐着无量众生的魂魄。 其重要性,远非寻常仙神所能揣度——天庭若崩,不过秩序紊乱;地府若滞,则三界生机断绝。 这处被业火与阴气笼罩的领域,既是众生归途,亦是天道存续的根基。 况且地府对于佛门不但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更有潜藏于轮回之中的无量机缘。 忘川河畔,孟婆亭中那碗浑浊的汤水,实则是天道设下的最严苛禁制。 无论王侯将相还是仙佛转世,饮下此汤后,前世种种尽化云烟。 这遗忘的法则,恰似一把斩断因果的利刃,令众生永陷轮回之苦。 若是佛门能在地府开辟一方净土,则佛门弟子则可以直接从净土转世,保留前世记忆和修行。 这等修行捷径,比道门什么洞天福地都要珍贵万分。 况且佛教法门最重元神修炼,与道门\"性命双修\"截然不同。 若有地府为依托,重伤垂死的教徒可遁入幽冥继续参禅,元神凝练至\"无垢金身\"境,便可借尸还魂,甚至能夺舍先天道体转世重修。 这般便利,远胜道门兵解转世的凶险。 昔日封神之战中,多少截教门人因肉身陨落而道行大损,佛门此法可谓占尽先机。 更妙的是,\"佛缘印记\"之术,若在地府之中,遇到资质卓绝之人,在其灵魂种下 “佛种”, 待其转世后自会与佛道亲近,如此潜移默化,佛门岂愁没有龙象之才? 观音菩萨望着世尊勾勒的图景,玉净瓶中的杨柳枝轻轻一颤:“如此一来,轮回之道便成了佛门的‘往生捷径’。但地府乃道门与天庭的禁脔,贸然涉足...” “天道之下,唯有实力为尊。” 释迦牟尼慧眼如炬,洞悉幽冥之重。 若得地府权柄,则佛门可掌轮回之枢,使佛子携宿慧转世,英才尽入佛门。 如此,佛门气运必将鼎盛,自己证道混元亦指日可待。 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当顺势而为,谋此大计。 “世尊所言极是。地府本是六道轮回关键,岂容旁教久占?地藏王菩萨发下大愿时,便与地府结下因果。如今借愿力行事,正是顺应天时。” 其转头望向地藏王菩萨,只见这位菩萨身披的袈裟早已被业火熏染成暗红色,眉间忧色凝结不散, “地藏王菩萨,本座命你即刻前往地府,以佛法开辟‘幽冥净土’,若遇阻拦...” “便以金刚手段,行菩萨心肠!” 第636章 地藏临地府,酆都算计 地藏王菩萨领了如来(释迦牟尼)法旨,自然不敢怠慢,即刻动身赶往地, 只见地藏菩萨手持九环锡杖,足踏六品金莲,自虚空降临幽冥。 刹那间,阴风骤止,血海翻涌的浪涛竟也平息三分。 十殿阎罗感应到菩萨威德,不敢怠慢,纷纷率领阴兵鬼使列队相迎。 秦广王为首,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依次排开,各自身着玄色王袍,头戴冕旒,周身阴气缭绕,威严肃穆。 十万阴兵列阵两侧,鬼火森森,旌旗猎猎,场面肃杀而壮观。 秦广王上前一步,拱手道:\"菩萨驾临地府,不知有何法旨?\" 地藏菩萨合十回礼,声音温和却穿透幽冥:\"贫僧发愿度尽地狱众生,欲在此开辟一方净土,作为超度亡魂之所,望诸位阎君成全。\" 十殿阎罗闻言,面面相觑。 地府乃三界轮回重地,岂能轻易让佛门插手? 但地藏菩萨乃西方二圣亲传弟子,可如今佛门势大,远超道门,他们也不敢直接拒绝。 秦广王沉吟片刻,道:\"菩萨慈悲,小王自然敬仰。但地府乃天庭所辖,若要开辟净土,需得救苦天尊与酆都大帝首肯。\" 地藏菩萨微微颔首:\"贫僧愿等。\" 秦广王当即命人速去救苦殿请救苦天尊,又遣阴差赶往酆都城,恭请酆都大帝。 不多时,东方天穹忽现青光,太乙救苦天尊乘九头狮子踏云而来,周身仙光缭绕,慈悲之相令人心生敬畏。 与此同时,西方阴风怒卷,酆都大帝驾黑龙战车而至,身后鬼将森然,威势滔天。 地藏菩萨上前见礼:\"贫僧拜见天尊、大帝。\" 太乙救苦天尊连忙抬手虚扶:\"菩萨大愿,贫道岂敢受礼?\" 酆都大帝亦回礼道:\"菩萨慈悲度世,本座亦当敬重。\" 三人寒暄几句,地藏菩萨便直言来意:\"贫僧欲在地府开辟一方净土,专司超度亡魂,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太乙救苦天尊抚须微笑:\"菩萨愿渡众生,此乃大善之举,贫道自然支持。\" 酆都大帝却眉头微皱,沉吟道:\"菩萨慈悲,本座自然钦佩。只是地府机构繁多,各处皆有职司,实在拥挤,恐怕难以腾出地方……\" 地藏菩萨淡然一笑:\"贫僧只需一袈裟方寸之地便可。\" 此言一出,在场众鬼神皆是一惊。 这地藏王菩萨神通广大,当年在九华山时,曾以一袭袈裟覆盖九十九座山峰,如今若在地府施展此术,岂不是要占去大片幽冥疆土? 酆都大帝目光微闪,笑道:\"菩萨当真好算计。\" 地藏王菩萨合十道:\"只为普度众生,并无他意。\" 酆都大帝沉吟片刻,忽而抬手一指:\"幽冥血海以西,有座阴山,阴山以北,乃地狱流放犯人所在之处。菩萨若不嫌弃,可在此开辟道场。\" 这阴山,又称大铁围山,是地府最阴森恐怖之地。 正常来说,无论人仙妖魔,新死者亡魂需经过鬼门关、恶狗村、金鸡岭、望乡台等重重关卡,最终抵达地府,接受十殿阎王的审判。 然后根据生前善恶,灵魂将投胎至六道之一。 而有些作恶多端之人,死后必定会被打入阴山,遭受地狱酷刑。 此山终年阴风怒号,血雾弥漫,山体漆黑如铁,寸草不生。 山上有无间地狱,刀山火海、油锅寒冰,种种酷刑令人胆寒。 酆都大帝选择此地,显然是有意试探地藏菩萨——若菩萨真能在此处开辟净土,那才算是真正的大愿大行! 此外酆都大帝要有一层算计,这阴山北面山下便是无尽血海,海中沉浮着无数罪魂,哀嚎之声日夜不绝。 此处,正是冥河老祖阿修罗教的势力范围。 地藏菩萨双手合十,朝酆都大帝深深一礼:\"贫僧多谢大帝成全。\" 酆都大帝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挥手招来一名青面鬼使:\"带菩萨前往阴山。\" 那鬼使躬身引路,周身阴气森然,行走间竟有血雾随行。 不多时,地藏王菩萨便在鬼使的带领下来到阴山地界。 地藏菩萨足踏功德金莲,甫一踏入阴山地界,便觉周遭气息骤变。 原本幽冥界无处不在的阴风,在此处竟化作腥甜血气,每吸一口都似有万千冤魂在肺腑中嘶吼。 抬头望去,只见: 阴山通体漆黑如墨,山体表面布满狰狞的刑具浮雕——钩刃上挂着未干的碎肉,铁树上倒悬着抽搐的亡魂,铜柱表面还黏连着焦黑的皮肉。整座山就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人尸骸,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山脊汇入山脚那片无边血海。 血海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苍白手臂在海面抓挠。 每当浪涛拍岸,就会带上来几具残缺的尸骸,有的还在蠕动嘴唇,发出\"咔咔\"的牙齿碰撞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尸骸的眼眶里都寄生着血红色的虫子,正贪婪地啃食着所剩不多的眼球。 \"这…………好个酆都大帝...\" 菩萨手中九环锡杖微微震颤,十八枚铜环无风自动,发出预警的嗡鸣。 地藏这才明白,所谓阴山道场,实则是把自己置于血海与地狱的夹缝之间,这分明是个死局! 忆起佛门与血海的宿怨,地藏王菩萨眉间忧色更甚。 当年西方二圣为度化阿修罗族,曾以十二品金莲镇压血海,逼得冥河老祖献出三千阿修罗众充作八部天龙。 后来世尊创立大乘佛教,更是加大对幽冥血海的度化,度化的阿修罗教众数以万计。 如今自己在此立净土,简直就像在饿虎嘴边悬挂鲜肉。 不过,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地藏菩萨立于阴山之巅,周身佛光普照,将幽冥血海的滔天浊浪都映成金色。 第637章 地藏大愿,修为突破 其手持九环锡杖,目光如炬扫过十八层地狱,声音如雷震彻三界: \"我于无量劫前,曾为婆罗门女,见母谤佛堕入无间地狱,受烊铜灌口之苦;亦曾为光目女,目睹亡母在饿鬼道吞咽火炭之痛。那时我便立誓——\" 话音未落,菩萨顶上突然现出两重法相:左侧是婆罗门女在佛前痛哭之景,右侧是光目女跪求罗汉救母之象。 两道法相交融,化作\"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十六个金色梵文,烙印在阴山绝壁之上。 “我见六道众生,沉沦苦海,轮回不息。天人道享乐而忘修,人道苦乐参半而迷茫,阿修罗道争斗不休,畜生道愚痴无知,饿鬼道饥渴难耐,地狱道受尽极苦。我心生悲悯,誓愿度尽一切苦难众生。” “我持锡杖,破地狱之门;我持摩尼宝珠,照亮众生黑暗之心。纵使地狱烈火熊熊,刀山剑树,我亦不退半步。纵使众生业障深重,我亦不弃一人。” “我愿以无尽岁月,驻守地狱,陪伴众生,直至最后一苦者得度,最后一恶者向善。我愿以我之光明,驱散众生心中之黑暗;以我之慈悲,化解众生心中之怨恨。” “若有众生,念我名号,诵我经典,我必护佑,令其离苦得乐。若有众生,造作恶业,堕入地狱,我必亲临,为其说法,令其觉悟。” “我之大愿,非为自身,乃为众生。我愿众生皆能离苦得乐,皆能成就佛道。我愿地狱成空,六道清净,众生皆得解脱。” “此愿广大,无边无际;此心坚定,永不退转。直至众生度尽,我方成佛。” 随着菩萨每一句开示,幽冥虚空便显现相应道众生的苦难景象。当说到地狱时,十八层地狱的刑具突然同时显现在阴山上空,无数罪魂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菩萨手中锡杖猛然震地,九环齐鸣。 声波所及之处,地狱刑具尽数崩裂。 摩尼宝珠则飞升至幽冥天穹,如明月般照亮整个地府。 发愿毕,地藏菩萨法身突然分化六道金光: 宝珠地藏现于饿鬼道,左手宝珠放无量光,右手结甘露印。 饿鬼众生咽喉顿开,得饮甘露,千年饥渴一朝消解。那些因怨恨而扭曲的面容,竟渐渐舒展平和。 除盖障地藏立于人道,锡杖点地化出无数往生桥。 迷茫的人道亡魂踏上金桥,前尘往事如烟消散,只余清净本心。 持地地藏现身阿修罗道,金刚幢轻轻一摇,交战双方的兵器尽数落地。 阿修罗们面面相觑,心中嗔火竟莫名熄灭。 檀陀地藏直入无间地狱,人头幢发出七色佛光。受刑罪魂身上的铁钩铜柱,尽数化为莲花座。最顽固的恶鬼抬头望见菩萨慈悲双目,竟流下血泪忏悔。 日光地藏立于天道,如意珠中传出佛法妙音。 沉迷享乐的天人闻声,如遭雷击,纷纷想起久远劫前的修行本愿。 宝印地藏行走在畜生道,如意印所到之处,虎狼收爪,蛇蝎蛰伏。 愚痴的畜生眼中,竟闪现灵性光芒。 幽冥震动,三界响应 这番景象,惊得十殿阎罗慌忙整理冠冕。 秦广王手中生死簿(副本)无风自动,记录菩萨功德的纸页竟发出金光。 酆都大帝座下黑龙不安低吼,而太乙救苦天尊的九头狮子则屈膝行礼。 最惊人的是,六道轮回盘突然停止转动!那些本应投入畜生道的灵魂,此刻竟都漂浮在虚空,接受佛光洗礼。 \"菩萨且慢!\" 转轮王急忙上前, \"六道秩序不可乱啊!\" 地藏菩萨合十微笑:\"非是扰乱,而是净化。\" 说罢,六尊化身同时结印,轮回盘重新运转,但转动的轨迹已然改变。 每个经过佛光照耀的灵魂,来世必遇佛法因缘。 翠云宫现,净土成就 随着六道度化圆满,阴山突然剧烈震动。 血海退去之处,一座琉璃宫殿拔地而起,匾额上书\"翠云宫\"三个金字。 宫中有八功德水池,池中莲花各坐一尊地藏化身。 最中央的主殿内,地藏菩萨本尊结跏趺坐,身后壁画正是六道轮回图。 太乙救苦天尊感叹:\"以阴山为基,化地狱为净土,菩萨好大神通!\" 酆都大帝却盯着轮回盘,眉头紧锁。 大帝见那些被佛光浸染的灵魂,来世多数都显现出出家修行的命格... 就在地藏菩萨六道化身各归其位之际,九霄云外忽现惊天异象。 但见无量功德如天河决堤,化作万丈金色洪流倾泻而下。 这功德金光非同寻常,其中既有地藏累劫度化众生的善念结晶,更蕴含着天道对宏大誓愿的至高认可。 功德入体刹那,地藏菩萨原本朴素的法相骤然迸发无量光明。 地藏金身自光华中巍然显现。 金身袈裟之上,八万四千朵金线勾勒而成的莲花同时绽放,每一朵莲心之中,皆端坐一尊缩小版的地藏化身。 其眉间白毫,放射出亿万道晶光,径直穿透十八层地狱最阴暗的角落。 足下浮现六道轮回法印,每一步踏出,都在幽冥大地留下金色莲痕。 金身通体犹如琉璃般剔透,其中可见无数被超度亡魂的往生景象,缓缓流转。 随着功德不断灌注,地藏法相持续增长。 此刻地藏王菩萨的气息也在不断增长。 不多时,地藏王菩萨道行已然堪比道教准圣、佛门古佛。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必当立即闭关参悟混元道果。 然而地藏王菩萨只是轻轻摇头,竟将剩余七成功德尽数逼出体外! 但见那浩瀚功德如银河倒悬,分作八万四千道金线注入地狱各处: 刹那间,刀山火海化作清凉莲池,镣铐枷锁碎成金莲花瓣,那些受业火灼烧的罪魂头顶突现功德光罩,嗔恨执念渐化慈悲清泉。 地藏以功德为舟,自入阿鼻地狱最深处,金身虽驻世间,神识却遍抵每一道痛苦深渊,以大愿之力替众生承受刀锯沸汤之苦,任业火灼身、恶魂噬体,唯见眉间白毫始终明亮如日,照破无间黑暗。 佛光普照下,阴山背部彻底蜕变为佛国净土。 而那些曾被超度的亡魂,此刻都在极乐世界显形,齐声诵念:\"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第638章 冥河现身,地藏危矣 就在这时,太乙救苦天尊突然目光望向血海深处,心中暗道:\"那位……该沉不住气了。\" 果然,就在幽冥净土初成之际,原本平静的血海骤然翻起滔天巨浪,猩红的血水如怒龙般咆哮,掀起万丈狂澜,将半边幽冥天穹都染成血色。 血海中央,一座十一品业火红莲缓缓升起,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血袍老者,面容阴鸷,双目如电,周身煞气翻涌,正是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其身后是遮天蔽日的修罗大军,个个青面獠牙,手持骨刃,眼中跳动着嗜血的红光。 \"哪里来的秃驴,敢在老祖的地盘撒野?!\"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九幽震荡,血海翻腾。 冥河老祖猩红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亿万怨魂的哀嚎声。 十殿阎罗被这滔天威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 地藏王菩萨手中念珠微微一滞,心中暗叹:\"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菩萨双手合十, \"原来是冥河道友。贫僧地藏,今日在此开辟净土,只为度化地狱众生,实乃慈悲之举,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度化?\" 冥河老祖怒极反笑,脚下血海顿时沸腾如煮, \"好个冠冕堂皇的秃驴!这幽冥血海,乃老祖的根基所在,你佛门的手也伸得太长了,想在这里立道场,问过老祖了吗?\" 话音未落,冥河抬手一挥,血海之中顿时冲出无数修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散发着滔天煞气,将地藏菩萨团团围住。 地藏菩萨见状,依旧神色平和,只是手中九环锡杖轻轻一震,九道金光如涟漪般扩散,将逼近的修罗尽数逼退。 \"冥河道友,血海虽是老祖道场,但地狱众生,却是三界共有。贫僧发愿度尽地狱恶鬼,此乃天道认可之事,道友何必阻拦?\"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少拿天道压我!老祖自开天辟地便在此修行,你佛门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老祖面前谈天道?\" 言罢,老祖袖袍一挥,血海骤然沸腾,四道凶煞身影破浪而出,正是冥河座下四大修罗王——自在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湿婆! 地藏菩萨眉头微皱,知道今日难以善了,便不再多言,只是缓缓说道:\"既然道友执意阻拦,贫僧也只能领教一二了。\" 波旬手持血煞魔刀,狂笑道:\"秃驴,敢来血海放肆,先过我们这关!\"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血影,刀光如虹,直劈地藏面门! 地藏神色不变,手中九环锡杖轻轻一抬,金光迸发,与魔刀相撞,发出震天轰鸣。 波旬被震退数步,眼中凶光更盛:\"有点本事!\" 大梵天冷哼一声,双手结印,血海之中骤然升起万千骨矛,如暴雨般射向地藏。 地藏脚下金莲绽放,佛光化作屏障,骨矛触及佛光,纷纷崩碎。 欲色天阴笑一声,双目泛起妖异红光,低语道:\"秃驴,你心中可有欲念?\" 刹那间,无尽幻象涌入地藏心神,七情六欲如潮水般袭来。 地藏闭目轻诵:\"阿弥陀佛。\" 佛音如钟,幻象尽散。 湿婆最是暴戾,狂吼一声,身形暴涨,三头六臂显现,手持巨斧、血锤、骨鞭,猛然砸向地藏! 地藏叹息一声,锡杖往地上一顿,九道金环化作降魔圈,将湿婆死死困住。 湿婆被困在降魔圈中,三颗头颅同时发出震天怒吼,六条手臂疯狂挥舞,巨斧、血锤、骨鞭不断轰击金色佛光,却始终无法破开禁锢。 其双目赤红,周身煞气翻涌,血海之力源源不断灌入体内,竟使得降魔圈微微颤动! 地藏菩萨眉头微皱,心知单凭一道降魔圈难以长久镇压这等凶神。 正欲加固佛法,忽觉背后杀机骤起! \"秃驴!休要猖狂!\" 波旬的狂笑从四面八方传来,血影重重,刹那间分化万千,手持魔刀,从不同角度斩向地藏! 与此同时,大梵天双手结印,血海翻腾,无数骸骨凝聚成一座白骨巨山,轰然砸下; 欲色天则化作一缕幽影,悄无声息地逼近,眼中邪光闪烁,试图再次扰乱菩萨心神! \"阿弥陀佛。\" 地藏菩萨口诵佛号,周身佛光大盛,九环锡杖凌空飞起,九道金环骤然扩大,化作九重佛国虚影,将白骨山、血影刀光尽数挡下。 、就在此时,被困的湿婆猛然爆发,降魔圈竟被硬生生撑开一道裂缝! \"轰——!\" 湿婆破封而出,六臂齐挥,巨斧劈开佛光,血锤砸碎金环,骨鞭如毒龙般直取地藏咽喉! 菩萨身形微侧,左手结印,一道\"卍\"字佛印浮现,与骨鞭相撞,爆发出刺目金光。 但四大修罗王联手攻势连绵不绝,波旬的血影刀光、大梵天的白骨神通、欲色天的魅惑邪术、湿婆的狂暴轰击,一时间将地藏菩萨逼得连连后退! \"哈哈哈!秃驴,今日便要你葬身血海!\" 波旬狂笑,血影刀光越发凌厉。 地藏菩萨神色凝重,心知不能再留手。 其忽然盘坐虚空,双手合十,脑后七重宝轮同时亮起,无量佛光普照幽冥! 地藏王法相骤然拔高,化作万丈金身!座下金莲绽放千叶,每片莲瓣上均浮现一尊菩萨虚影,齐声诵经; 九环锡杖冲天而起,九重金环化作九条金龙,咆哮着冲向四大修罗王! 波旬怒吼,血影刀光化作滔天血浪,与金龙厮杀; 大梵天催动白骨大阵,无数骸骨凝聚成魔神之相,硬撼佛光; 欲色天邪术全开,幻化出无尽欲念天魔,试图侵蚀菩萨金身; 湿婆则彻底狂暴,三头六臂膨胀如山,巨斧血锤疯狂轰击! 血海翻腾,佛光普照,整个幽冥界都在震颤!十殿阎罗早已退到万里之外,惊骇地望着这场惊天大战。 \"轰——!\" 最终,地藏菩萨的金身猛然一掌按下,掌心\"卍\"字化作遮天蔽日的佛印,将四大修罗王同时镇压! 波旬的血影被佛光净化,大梵天的白骨魔神寸寸崩裂,欲色天的邪术反噬自身,湿婆的六臂被金龙死死缠住! \"噗——!\" 四大修罗王同时吐血倒飞,重重砸进血海深处! 就在四大修罗王败退的刹那,血海骤然沸腾,滔天血浪如天幕倒悬,整个幽冥界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颤抖。 地藏菩萨面色凝重,九环锡杖横在身前,佛光流转间已然做好全力防御的姿态。 \"好一个地藏!\" 冥河老祖的声音自业火红莲传来, \"能败老祖座下四大修罗王,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 话音未落,血海骤然裂开,一道猩红身影踏浪而出。 冥河老祖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双目如电,手中赫然握着两柄凶煞至极的杀伐至宝——元屠、阿鼻! 元屠剑通体如森森白骨,剑身泛着幽幽青光,剑刃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 此剑乃先天杀戮之道的具现,剑出必见血,刃过不留痕。其剑气凌厉至极,能轻易斩断因果轮回,即便是佛陀级别不灭金身,在此剑面前也如薄纸般脆弱。 最可怕的是,被此剑斩杀者,连真灵都会瞬间湮灭,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阿鼻剑则呈现出暗红如凝血般的色泽,剑身上缠绕着缕缕黑气,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痛苦与绝望。 此剑专攻元神,剑锋未至,那股令人发狂的痛苦气息便已侵入神魂。被此剑所伤者,不仅要承受肉身撕裂之痛,更要忍受元神被万蚁啃噬般的折磨。更可怕的是,这种痛苦会随着时间不断加剧,直到将敌人的意志彻底摧毁。 两柄杀剑一白一红,一锐一钝,却完美互补。 元屠主杀,阿鼻主虐;元屠斩身,阿鼻诛心。 当双剑合璧时,就连准圣也要退避三舍。 此刻在血海本源的加持下,双剑威能更盛,剑身不断震颤,发出阵阵嗜血的嗡鸣,仿佛迫不及待要饮尽地藏菩萨的金身佛血。 冥河老祖轻抚双剑,眼中血光暴涨:\"小辈,能死在老祖这对宝贝之下,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两剑一出,整个幽冥界的杀伐之气都被引动,血海翻涌间,无数怨魂哀嚎着被吸入剑中,使得剑势更添三分凶威! \"小辈,你这佛门金身,不知可否挡得住老祖这两剑,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杀伐大道!\" 冥河老祖一声厉喝,元屠剑率先斩出。 只见一道森白剑光划破幽冥,剑锋所过之处,虚空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这一剑不仅斩肉身,更斩因果! 剑光未至,地藏便觉周身佛光剧烈震荡,金身竟隐隐有崩裂之感! 地藏不敢怠慢,九环锡杖猛然一顿,九重佛国虚影层层叠叠浮现,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轰——!\" 森白剑光斩在佛国屏障上,竟如热刀切油般,硬生生将三重佛国斩碎! 其余势不减,直逼地藏金身! 剑光及体的刹那,地藏这才惊觉自己的佛门金身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更可怕的是,这一剑斩过,天地间竟未产生半点业力反噬! \"杀人不沾因果?!\" 地藏心中大骇,这等特性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至宝! 不待其喘息,阿鼻剑接踵而至。 暗红色的剑身上缠绕着粘稠血光,剑锋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痛苦气息已扑面而来。 地藏只觉元神如被万蚁啃噬,眼前幻象丛生,似乎正在经历地狱最残酷的刑罚! \"噗——\" 阿鼻剑刺入菩萨右肩,顿时血光迸溅。 更可怕的是,剑身蕴含的血海煞气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地藏的金身。 地藏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佛力正在被快速污染,就连七重宝轮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哈哈哈!秃驴,滋味如何?\" 冥河老祖狞笑着转动剑柄,\"阿鼻剑的痛苦,可是连准圣都承受不住的!\" 地藏双手合十,口中诵出地藏灭定业真言:‘’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佛音浩荡,一枚金色\"卍\"字印浮现,与体内剑气相撞,终于将其抵消。 然而不等地藏喘息,冥河老祖已然欺身近前,阿鼻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地藏心口! 剑锋未至,那股污秽至极的煞气已然侵蚀而来 ,地藏只觉周身佛光黯淡,法力运转都迟滞了三分! \"不好!\" 地藏心中警兆大生,急忙催动七重宝轮,佛光如日轮绽放,勉强抵住阿鼻剑的锋芒。 但冥河老祖何等老辣,元屠剑紧随其后,一剑横斩,直取地藏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地藏菩萨座下谛听神兽怒吼一声,化作金光挡在主人身前。 \"噗嗤\"一声,元屠剑斩在谛听背上,顿时血光迸溅!谛听哀鸣一声,身体几乎被一剑斩断! \"谛听!\" 地藏菩萨目眦欲裂,连忙将重伤的谛听收回袖中。 其心中暗叹,冥河老祖不愧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古老存在,两柄杀伐至宝配合血海污秽之力,几乎完全克制佛门神通。 自己虽已晋升准圣,但与这等老牌大能相比,仍是差了一筹! \"哈哈哈!小辈,看你金身还能撑老祖几剑?\" 冥河老祖狂笑,元屠、阿鼻双剑交叉,血海中无尽污秽之力涌入剑身,剑势再涨三分! 地藏菩萨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地藏菩萨双目微阖,面容肃穆如古佛。 其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莲花绽放,结出地藏根本印。 刹那间,其脑后七重宝轮开始逆向旋转,迸发出耀目金光。 \"涅盘逆转,佛火焚天!\" 熊熊金焰从菩萨周身毛孔喷涌而出,这是燃烧本命佛源的拼命之举! 金焰所过之处,血海煞气被暂时逼退,就连阿鼻剑造成的伤口也开始缓慢愈合。 这火焰非是凡火,而是佛门至高无上的涅盘净火。 每一缕火苗中都蕴含着地藏菩萨数万年苦修的本源佛力,此刻尽数点燃,在其周身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火柱。 \"既然老祖执意阻拦,贫僧也只能以涅盘之火,净化这血海污秽了!\" 地藏的声音不再温和,反而带着一种决绝的威严。 那熊熊燃烧的佛火中,隐约可见无数\"卍\"字佛印流转,将周围的血海煞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第639章 地藏危机,佛门来援 冥河老祖瞳孔微缩,脸上轻蔑之色终于褪去。 其手中元屠、阿鼻双剑感应到威胁,发出刺耳的铮鸣声。 \"燃耗本源?\" 老祖阴冷一笑,猩红道袍无风自动, \"秃驴倒是舍得!不过...\" 忽然狞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对抗老祖的血海大道?\" 说罢,冥河老祖双手持剑交叉胸前,元屠剑的森白剑光与阿鼻剑的暗红血芒交织缠绕,在其身前形成一道诡异的红白旋涡。 血海随之沸腾,无数怨魂哀嚎着被吸入剑中,使得双剑威势更增三分。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 冥河老祖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血海深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 其身形开始扭曲变形,猩红道袍如流水般溶解,整个人竟渐渐化作一摊粘稠血水,与无尽血海融为一体。 \"...杀天、杀地、杀众生!\" 地藏菩萨面色凝重,九环锡杖剧烈震颤,金身佛光在元屠、阿鼻侵蚀下已黯淡如风中之烛。 如今面对冥河老祖全力出手,地藏自知绝无胜算,只能拼着陨落的危险,准撑到佛门来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就在这生死关头,幽冥血海上空突然绽放万丈佛光,梵音阵阵响彻九幽。 释迦牟尼如来端坐九品莲台,率领佛门诸圣倾巢而出,浩荡佛威直压血海狂涛。 此刻灵山圣地,唯有世尊闻来古佛独自镇守大本营。 佛门四大古佛当先而立: 燃灯古佛手持琉璃灯盏,二十四诸天环绕; 毗卢佛身放无量光,照破血海迷雾; 金箍古佛脑后金轮转动,降魔杵嗡嗡作响; 俱留孙古佛手握菩提枝,清净之气涤荡幽冥。 左侧药师佛手持药壶,十二药叉神将护卫; 右侧大日光明佛结智拳印,光明遍照十方。 三大菩萨各显法相: 文殊菩萨骑青狮,慧剑斩断烦恼; 普贤菩萨乘白象,十愿普度众生; 观音菩萨持净瓶,杨柳枝洒甘露。 十八大罗汉各持法器,五百阿罗汉结降魔大阵。天龙八部腾云驾雾,五方揭谛镇守五方,三千珈蓝齐诵佛号。 整个幽冥界都被这浩荡佛光所笼罩,血海煞气为之一滞。 地藏菩萨见佛门众人来援,松了口气,紧绷的心神稍松。 当即手掐法诀,将燃烧的本源佛火缓缓熄灭。 只见其七重宝轮上的涅盘之火渐次收敛,但金身已然受损严重,佛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肩头被阿鼻剑所伤的伤口不断渗出金色佛血,血海煞气如附骨之疽,将七重宝轮都染上了一层污浊血色。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脚踏莲台上前。 \"且安心疗伤。\" 观音玉指轻拈杨柳枝,洒下三滴甘露。 第一滴落在地藏肩头,阿鼻剑气顿时消融; 第二滴落在地藏眉心,蒙尘的佛光重新清明; 第三滴则化作柔和佛力,滋养其受损的金身。 \"多谢菩萨。\" 地藏合十致谢。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目光却凝重地望向血海:\"此战也不知要有多少 生灵涂炭 。\" 血海之上,冥河老祖脚踏滔天血浪,元屠、阿鼻双剑环绕周身,杀气凛然。 其身后,四大修罗王重整旗鼓,率领亿万阿修罗众列阵以待。 波旬手持血煞魔刀,狂笑道:\"佛门秃驴,今日倾巢而出,是要与我阿修罗教决一死战吗?\" 释迦牟尼如来端坐莲台,面容慈悲而威严:\"冥河道友,血海虽是老祖道场,但地狱众生皆具佛性。地藏王菩萨 发愿度化恶鬼,此乃天道慈悲,老祖何必阻拦?\" 冥河老祖闻言勃然大怒,血海顿时翻涌沸腾:‘’在老祖地盘立道场,欺人太甚!\" 其双目赤红,周身血煞之气暴涨,\"好个多宝道人!你这叛道之徒,当年也曾在碧游宫受通天圣人座下修行,如今却自立门户,投入佛门。这等背师叛道之举,有何脸面在老祖面前大放厥词?\" 释迦牟尼如来神色不变,缓缓道:\"老祖此言差矣。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贫僧虽立佛门,却从未背离大道本心。\" \"住口!\" 冥河老祖怒极反笑, \"还敢在此妄谈大道?老祖今日就要替圣人清理门户!\" 燃灯古佛眉头一皱,沉声道:\"冥河,你杀戮太重,早已偏离大道。今日若执迷不悟,必遭天谴!\" 冥河老祖闻言眼中血芒暴涨:\"燃灯,你也有脸说老祖?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客,你我皆是堂堂先天生灵,逍遥自在。可你呢?\" 老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竟自甘堕落,拜入玉虚门下,平白矮了一辈,丢尽我辈面皮!\" 血海随着老祖的话语翻涌咆哮,无数怨魂在浪尖哀嚎。冥河老祖继续冷笑道:\"更可笑的是,堂堂紫霄宫中客,先叛先天之尊,再叛玄门之约。如今倒在这里装什么古佛?\" 波旬适时补刀,指着佛门众人,满脸讥讽,\"这多宝叛了玄门,燃灯,俱留孙叛了阐教,文殊、普贤、观音,哪个不是玄门叛徒? 湿婆更是放声大笑:\"要我说,这佛门就是个收容叛徒的腌臜之地!\" 冥河老祖满意地看了眼座下修罗王,转向如来:\"哈哈哈,说的不错。依老祖看,你这佛门,不过是个藏污纳垢之所!\" 佛门众人闻言,个个面色难看。 文殊菩萨手中智慧剑微微颤动,普贤菩萨的白象不安地踏着蹄子。 其余诸佛菩萨也都神色各异,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饶是佛门众人舌绽莲花,此刻也被冥河老祖一番讥讽说得哑口无言。 幽冥血海上空,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释迦牟尼如来双目微阖,随即睁开,眸中金光流转:\"老祖何必逞口舌之利?今日之事,若老祖肯退让一步,就此揭过,我佛门自当承情。若执意相争...\" 如来声音渐冷,\"那便只好做过一场。\" 冥河老祖环视四周,只见佛门高手如云:释迦牟尼如来、燃灯古佛、大日光明佛,这三人修为皆不在自己之下; 更有几位古佛,三大菩萨、十八大罗汉虎视眈眈。 若是在血海之外,这般阵仗确实棘手。 但此刻... \"哈哈哈!\" 冥河老祖突然仰天大笑,血海随之沸腾翻滚, \"你当老祖是吓大的不成?当年接引、准提亲至血海,老祖都敢斗上一斗,何况是你们这些后生晚辈?\" 话音未落,血海突然剧烈翻涌,无数血浪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结成十二万九千六百个血神子分身,个个与冥河老祖一般模样,手持元屠、阿鼻双剑,将佛门众人团团围住。 \"今日就让尔等见识见识,什么叫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冥河老祖本体一声厉喝,十二万血神子同时开口,声震九幽, \"在这血海之中,老祖就是天,就是道!\" 如来见状,知道此战难免,即脑后功德金轮大放光明。 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燃灯古佛祭起灵柩灯,二十四诸天虚影环绕; 大日光明佛结大日印,无量佛光普照; 众佛菩萨各持法器,严阵以待。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太乙救苦天尊手中拂尘轻挥,一道青光笼罩整个地府。 天尊在此布下太乙青华结界,以免双方大战殃及地府众生。 只见无数青色莲华在地府各处绽放,将地府除阴山以北的战场隔绝开来。 冥河老祖见状冷哼一声:\"多管闲事!\" 却也没有阻拦。 毕竟血海与地府毗邻,若真打碎六道轮回,对他亦无好处。 如来见状颔首致谢:\"多谢天尊慈悲。\" 刹那间,整片血海天翻地覆! \"杀!\" 十二万血神子齐声怒吼,化作漫天血影扑向佛门阵营。 每个血神子都手持双剑虚影,元屠剑气撕裂虚空,阿鼻剑芒侵蚀佛光。 血浪滔天中,幽冥界的天穹都被染成猩红。 释迦牟尼如来脑后功德金轮大放光明,双手结印,六字大明咒化作实质金文悬浮虚空。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一出,天地震动!每个梵字都大如山岳,绽放无量佛光。 第一个\"唵\"字落下,三千血神子当场灰飞烟灭; \"嘛\"字横扫,血海被劈开万丈深渊; \"呢\"字旋转,将元屠剑气尽数化解。 冥河老祖瞳孔骤缩,厉声道:\"好个六字真言!但想破我血海大阵,还差得远!\" 话音刚落,那些溃散的血水转眼又凝聚成形,嘶吼着再度扑来。 \"结阵!\" 燃灯古佛一声令下,二十四诸天虚影化作阵眼。 五百罗汉各据方位,三千珈蓝口诵真言,金色佛光交织成天罗地网。 大日光明佛高悬阵眼,如烈日当空,佛光所照之处血雾蒸腾。 \"雕虫小技!\" 冥河老祖真身隐在血海深处,元屠、阿鼻双剑本体突然破水而出。 只见元屠剑化作一道白虹贯日,所过之处罗汉金身纷纷崩裂; 阿鼻剑则如毒龙出渊,暗红剑芒专门腐蚀佛门法器。 \"啊!\" 一位菩萨不慎被阿鼻剑气擦中,当即抱头惨叫。 那剑气竟顺着因果线追溯其前世今生,要将其生生折磨至魂飞魄散。 \"药师琉璃光!\" 药师佛及时出手,药壶中倾泻甘霖,十二药叉神将结成屏障。 但血海中突然伸出无数鬼手,将两名药叉拖入深渊。 \"孽障!\" 文殊菩萨怒目圆睁,智慧剑斩出千丈金光。 普贤菩萨十愿法印接连打出,将扑来的血神子轰成齑粉。 观音玉净瓶倾倒,杨枝甘露,神水化作银河天堑。 双方厮杀正酣,血海突然裂开一道深渊。 四大修罗王各率本部杀出: 波旬血刀所向,连破十八罗汉金身; 大梵天骨矛如雨,将珈蓝护盾扎得千疮百孔; 欲色天幻术万千,惑乱比丘心智; 湿婆六臂挥舞,硬接文殊智慧剑而不退! \"哈哈哈!痛快!\" 冥河老祖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血海每翻腾一次,就有新的血神子诞生。 佛门众人虽然修为高深,却陷入越杀越多的困境。 如来见状,突然显出五大明王化身, 五大明王法相庄严,中央不动明王、东方降三世明王、南方军荼利明王、西方大威德明、北方金刚夜叉明王同时结印,如来本尊则端坐中央,脑后七重功德金轮绽放无量光。 佛光与血光在虚空中交织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中央不动明王周身燃起青色忿怒火焰,手中智慧剑划破长空,剑光所过之处血浪蒸发; 东方降三世明王三头六臂,各持金刚杵、降魔铃等法器,脚踏自在天法相; 南方军荼利明王蛇缠双臂,毒牙间喷吐净化毒雾; 西方大威德明王骑乘水牛,牛鼻喷出白气冻结血海; 北方金刚夜叉明王口吐雷音,獠牙间电光闪烁。 \"明王诛邪阵!\" 五尊法相同时暴喝。 佛门真言化作金色锁链从虚空垂下,要将那血海之主永远镇压。 冥河老祖立于十一品业火红莲之上,猩红道袍无风自动。 见佛链袭来,其冷笑一声,元屠剑轻轻一划。 剑光过处,血海虚空裂开一道漆黑缝隙,那些蕴含无上佛力的锁链竟如腐草般断裂消散。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老祖长啸,阿鼻剑顺势劈出。 血色剑芒暴涨万丈,将军荼利明王臂上缠绕的灵蛇斩为两段。 蛇首坠落血海,溅起的浪花化作无数狰狞恶鬼扑向明王法身。 降三世明王急忙摇动降魔铃,音波震碎万千恶鬼。 却见冥河袖中飞出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如蝗虫般遮蔽天日。 这些血影穿透佛光,附着在明王法相上疯狂啃噬。 不动明王周身青焰暴涨,烧得血神子吱吱作响,但仍有无数血影前赴后继。 如来本尊叹息,七重功德金轮骤然放大。 金光所照,血神子如雪遇沸汤,但转瞬又有更多血影从血海中涌出。 血海翻腾,浊浪滔天,五大明王法相已现颓势。 不动明王手中降魔剑被阿鼻剑气削去半截金芒,降三世明王三头六臂的法身上布满细密血痕。 冥河老祖脚踏十一品业火红莲,元屠剑挑破军荼利明王胸前璎珞时,整片血海突然凝滞如冻。 第640章 如来神掌,战况惨烈 \"阿弥陀佛——\" 释迦牟尼本尊结跏趺坐于虚空,七重功德金轮骤然绽放无量光,照耀得整个九幽地狱亮如白昼。 那金光中浮现无数\"卍\"字佛印,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压得血海表面凹陷下去。 \"冥河道友,且看此法。\" 如来声如黄钟大吕,在九幽地狱中回荡不息。 其右手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 只见那金色手掌上,纹理清晰如沟壑。 拇指轻扣中指,作拈花状,余三指舒展如初绽莲花,正是如来神掌起手式——佛光初现。 刹那间,一道纯粹到极点的佛光穿透九幽十八层地狱,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明。 那佛光所过之处,虚空生莲,天花乱坠,竟在这污浊的血海之上铺就一条金光大道,直指冥河眉心。 冥河老祖立于十一品业火红莲之上,猩红道袍猎猎作响。 面对这惊天一击,竟不闪不避,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元屠剑,随意一划。 那血色剑芒迎风便涨,化作一条狰狞血龙,与佛光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万千金色火星与血色光点四散飞溅。 爆炸的余波将方圆万里的血海掀起千丈巨浪,无数怨魂在这碰撞中灰飞烟灭。 \"就这点能耐?\" 冥河嗤笑一声,脚下红莲转动,十二瓣莲叶依次绽放,每片莲叶上浮现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尖笑。 如来不答,指法骤变。 只见其双手结宝瓶印,十指变幻无穷,刹那间就结出三千六百道手印。 第二式金顶佛灯发动,万千金色灯焰自虚空浮现,每盏灯中都端坐着一尊微型佛陀,齐声诵念《金刚经》。 那诵经声汇聚成浩瀚音浪,震得血海沸腾不止。 冥河冷哼一声,宽大的袖袍一卷,血浪顿时化作万丈屏障。 那屏障上浮现无数狰狞鬼面,张开血盆大口,竟将金色灯焰一一吞噬。 灯焰落在血海上,只激起些许青烟,转眼就被无尽血水淹没。 第三式佛动山河接踵而至。 如来手掌下压,虚空中突然显现须弥山虚影。 那山岳巍峨壮观,山顶直达三十三天,山根深入十八层地狱。 山体上刻满佛门真言,整座神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冥河当头压下。 老祖眼中血光一闪,阿鼻剑向上一挑。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却迸发出令天地变色的血色剑气。 那剑气迎风便涨,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血色巨刃,硬生生将须弥山虚影劈成两半。 破碎的山体坠入血海,溅起的浪花不过百丈,转眼就被血海吞噬。 \"佛问迦蓝!\" 如来声如雷震,第四式金色\"卍\"字从天而降。 那\"卍\"字大如山岳,旋转间带起阵阵梵音,万千佛陀齐声喝问。 冥河不慌不忙,双剑交叉成十字,稳稳架住压顶而来的\"卍\"字。 那金色佛印旋转不休,却难进分毫,最终在一声悲鸣中消散于无形。 第五式迎佛西天化作极乐世界虚影,七宝池、八功德水清晰可见。 强大的接引之力撕扯着冥河神魂,要将其度化往生。 老祖身形一晃,随即稳住,讥讽道:\"老祖生于血海,不入轮回,与天同寿,你这度化之法...\" 话音未落,如来神掌第六式佛光普照已笼罩四方。 只见如来掌心迸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光芒,那佛光无孔不入,无远弗届,将整个血海世界照得通透。 血海表面剧烈沸腾,无数怨魂在这光芒中如冰雪消融。 冥河却岿然不动,周身血光凝如实质,将佛光隔绝在三尺之外,竟在周身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如来面色凝重,六式已出,竟奈何不得冥河老祖。 第七式天佛降世发动,如来脑后金轮飞出,化作万丈金佛当空拍掌。 那一掌之威,将血海压得凹陷千丈,露出海底沉积了亿万年的森森白骨。 冥河终于后退半步,脚下红莲业火摇曳不定,十一品莲叶合拢了三片。 第八式佛法无边紧随而至。 如来双掌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这一分之间,将整个血海世界都撕裂开来。 无边血水被整个掀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瀑布。 那瀑布之后,露出干涸的海床,上面布满无数挣扎的白骨手臂。 \"不过如此。\" 冥河掸了掸衣袖,连一丝皱纹都未出现。 其双剑划出玄奥轨迹,竟引动血海本源之力,将无边佛力导入血海深处。 如来双目微阖,终于使出最终一式。 只见其法相急剧膨胀,顶天立地,掌心浮现三千大千世界。 无数佛陀虚影从掌心飞出,齐声诵念\"南无阿弥陀佛\"。 有着圣人加持,那梵唱声汇聚成浩瀚洪流,震得九幽地狱摇摇欲坠。 \"万——佛——朝——宗——!\" 随着这声震天动地的佛号,无数佛陀虚影化作流光,朝冥河激射而去。 怎见得,有诗为证: \"掌分幽冥现青天, 血浪成崖佛在前。 元屠虽利难破法, 阿鼻空鸣九幽渊。\" 冥河老祖终于变色,身形瞬间分化十二万九千血神子。 这每一个血神子都是冥河老祖分身,都承载着其一缕元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三万血神子当场灰飞烟灭。 余波散去,却不见冥河身影。 如来凝神戒备,佛目如电,扫视整片血海。 他虽对自己的神通足够自信,但面对冥河这等自开天之初便存在的古老存在,丝毫不敢大意。 血海翻涌,怨灵哀嚎,却始终不见冥河真身。 \"莫非……\" 如来心中一动,忽然察觉异样。 这时冥河老祖的笑声在血海上空回荡,血浪翻涌,似在呼应冥河老祖的狂傲。 其虽被如来神掌最后一式\"万佛朝宗\"击溃三万血神子,但血海不枯,冥河便不死,转眼间,那些散落的血影又重新汇聚,化作冥河真身。 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冥河猩红的眸子盯着如来,冷笑道:\"好神通!当真后生可畏。\" 如来听闻冥河此言,心中不由暗叹:\"不愧是开天之初便得道的大能,这血海不枯、血神不灭的神通,当真难缠。\"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释迦牟尼脑海中突然浮现一道清丽绝尘的身影——金灵圣母。 \"若那位在此...\" 如来心中思绪万千, \"不知可否镇压这冥河老祖。\" 忆起当年碧游宫中论道,金灵圣母总是独占鳌头。 自己虽日夜苦修,却始终被其压过一头。 如今自己已斩却两尸,若是出了血海,凭借佛教气运加持,镇压冥河也非难事。 \"当年她已臻至那般境界,如今...\" 如来目光微凝,只见血海翻涌间,冥河老祖周身血煞之气愈发浓烈,十一品业火红莲绽放妖异光芒。 这般威势,确实非寻常大能可敌。 \"哼,小辈,该老祖反击了!\" 冥河老祖一声冷哼,声震九幽。 只见其双臂一震,元屠、阿鼻双剑骤然发出刺耳剑鸣,剑身迸发出滔天血光,那血光中竟浮现出开天辟地时的混沌景象。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地水火风紊乱不堪,连天道法则都被这先天杀伐之气生生斩断! 如来见状,面色凝重。 其足下九品功德金莲绽放无量金光,每一片莲瓣都显化出三千佛国虚影,层层叠叠展开,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屏障。 莲台转动间,无数\"卍\"字佛印流转不休,将袭来的血煞之气尽数化解。 与此同时,如来头顶浮现一座玲珑宝塔——正是证道之宝\"多宝塔\"。 塔身通体琉璃,共分七层,每一层都悬挂着数以万计的佛门至宝:金刚杵、降魔杵、紫金钵、菩提珠...亿万道宝光垂落,与金莲佛光交织辉映,在如来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结界。 \"铛——!\" 元屠剑斩在金莲屏障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这一剑之威,竟让整片血海为之倒卷,无数怨灵在余波中哀嚎着灰飞烟灭。 金莲屏障剧烈震颤,最外层的三片莲瓣竟出现细微裂痕! 冥河老祖攻势不停,阿鼻剑紧随其后。 此剑一出,天地间顿时响起万鬼哭嚎之声,剑锋所指,竟直接穿透虚空,直取如来眉心! 如来双手合十,口诵六字大明咒:\"嗡!嘛!呢!叭!咪!吽!\" 音节化作丈六金身般的实质符文,如金刚锁链般缠绕向阿鼻剑。 然而冥河老祖冷笑一声,剑身一震,那些金色符文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如来心中暗惊。 这元屠、阿鼻二剑,单独一柄拿出来都是不输诛仙四剑的先天杀伐至宝。 此刻双剑合璧,威力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此刻多宝塔垂落的宝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塔身上悬挂的几件佛宝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痕。 另外一边,其余众人的战况已臻白热化之境。 文殊菩萨骑乘青狮,手持智慧宝剑,与大阿修罗王波旬战作一团。 波旬六臂挥舞魔宝:黑伞撑开遮天蔽日,魔杵砸落山崩地裂,魔铃摇动摄人心魄。 第三只眼射出的魔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 文殊菩萨不慌不忙,智慧剑斩出七道琉璃光,每道光中都蕴含大乘佛法真意。 青狮怒吼,音波震碎漫天魔气。 菩萨突然祭出金刚杵,与波旬魔杵硬撼,迸发的金光将方圆百里的血海都蒸发一空。 波旬暴怒,六臂齐出,却被文殊以\"大智度论\"神通困住,渐渐落入下风。 普贤菩萨白象长鸣,手持如意宝珠,面对化作童子的阿修罗王。 大梵天轻笑间,四周突然显现三千世界幻境,每个世界都有普贤菩萨在苦战。 真身普贤不惊不躁,宝珠中射出无量光,照破虚妄。 大梵天又变作佛祖模样,口吐伪经,却被普贤六牙白象一鼻子抽碎幻象。 菩萨结\"大行印\",脚下金莲绽放,每一步都踏碎一层幻境。 大梵天终于现出本相,四首八臂,却被普贤的十大愿力牢牢束缚,幻术再难施展。 观音菩萨玉净瓶杨柳轻拂,欲色天忽而化作千娇百媚的天女,忽而变作狰狞骷髅。 天女形态时,天魔音勾魂摄魄;骷髅形态时,黄泉死气腐蚀万物。 菩萨不喜不怒,杨柳枝洒下甘露,将死气化为白莲。 突然显千手千眼法相,千手各持法器:金刚杵破魔音,宝镜照妖邪,金铃震散死气。 欲色天双形态交替越来越快,却被观音的慈悲之力牢牢克制。 最终被杨柳枝捆住,收入玉净瓶中净化。 地藏菩萨此前与冥河一战大伤元气,地藏菩萨面色苍白,手持锡杖微微发颤。 先前与冥河老祖一战损耗过大,虽得观音甘露疗伤,此刻体内佛光仍如风中之烛。 湿婆见状狞笑,三叉戟卷起滔天血浪直逼而来。 菩萨勉力结印,九环锡杖绽放黯淡佛光,与戟刃相击时竟迸出点点火星。 \"秃驴,拿命来!\" 湿婆额间竖眼怒睁,毁灭之火喷涌而出。 菩萨突然口诵\"安忍不动真言\",周身浮现八热地狱虚影,以地狱之火反制毁灭之火。 菩萨见状,突然展开\"地狱变相图\",图中万千恶鬼竟将湿婆的毁灭之力反噬其身。 最终锡杖镇压在其头顶,将其暂时封入血海。 此外,其余佛门诸天罗汉结\"金刚伏魔阵\",阵中金光如潮,将扑来的阿修罗众尽数挡在外围。 然而血海翻涌不息,每一道浪涛中都跃出千百阿修罗战士,前赴后继地冲击着佛阵。 有菩萨手持金刚杵,每一击都令数十阿修罗灰飞烟灭。 但见其宝相庄严,杵影重重,在血海中开辟出一条金光大道。 可转眼间,更多阿修罗又从血浪中重生,手持血刃再度杀来。 十八罗汉各显神通: 降龙罗汉金身暴涨,一掌拍碎百名阿修罗; 伏虎罗汉虎啸震天,音波所过之处敌众尽数晕厥; 长眉罗汉眉须如鞭,将敌人抽得魂飞魄散... 然而阿修罗族越战越勇,众人脚踏血浪,手持血刃,更有血海源源不断地补充损耗。 第641章 万佛大阵VS血海大阵 一名阿修罗将领狂笑道:\"秃驴们,在血海与我等作战,简直是自寻死路!\" 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佛门众人法力高强,胜在质量,但面对血海无穷无尽的阿修罗大军,一时难以肃清; 阿修罗众虽数量庞大,却也无法突破佛门高手的防御。 \"再这样下去...\" 如来目光凝重,看着在场的众人,如今双方已经进入白热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此外,九品金莲的防御虽强,但在血海乃冥河老祖主场,又是这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迟早会被攻破。 \"冥河,你虽强,但今日佛门倾巢而出,老祖孤身一人,如何抵挡?\" 如来沉声道。 冥河大笑:\"老祖我纵横洪荒之时,尔等还未出世!区区佛门,也敢在血海放肆?\" 话音未落,其猛然一跺脚,血海翻腾,无数血神子从海中冲出,化作漫天血影,每一道血影都蕴含恐怖杀机,铺天盖地地朝佛门众圣扑去! 如来见状,心知不能再拖延。 这里是血海,冥河的主场,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如来见状,心知不能再拖延。 这里是血海,冥河的主场,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其双目微阖,眉间白毫绽放无量光明,照见血海亿万冤魂哀嚎之相。 \"布阵!\" 如来一声佛号响彻九幽,声如黄钟大吕,震得血海浪涌为之一滞。 佛门众人闻声而动,三千比丘同时结印,八万四千毛孔皆放金光。 只见众人眉心都绽放出一道璀璨佛光,在虚空中交织成网。 这些佛光或作金刚杵形,或现宝瓶状,更有无数\"卍\"字佛印流转其间。 金光如雨,每滴落下都在血海上绽开一朵金莲,顷刻间便铺就一片莲海。 燃灯古佛手持灵柩灯,灯火中映照过去庄严劫万千佛影; 大日光明佛头顶大日轮,佛光中显化未来星宿劫无量佛国。 二佛分立东西,与中央释迦牟尼佛构成三世佛阵眼。 三尊大佛金身显化千丈法相,脑后圆光相映,照得血海通明如昼。 燃灯古佛所镇生门处: 灵柩灯火明灭间,照见十二因缘轮回。 灯芯爆出二十四朵灯花,化作二十四诸天虚影,手持璎珞宝盖,环绕诵持往生咒文。 过去庄严劫佛光如天河倒悬,其中可见过去七佛金身沉浮,时间长河奔涌之声与梵唱相和。 大日光明佛所守休门处: 日轮转动如法轮常转,每转一圈便显现未来三千佛国胜景。 无量光中,未来贤劫千佛虚影结印,佛国中七宝树林、八功德水皆放毫光。 未来星宿劫佛力凝结,化作永恒光明结界,将污秽血浪隔绝在外。 阵中更有四菩萨各守一方。 文殊骑青狮持慧剑,剑光分化八万四千道; 普贤乘白象托经卷,经文化作金桥贯通三界; 观音足踏千叶莲台,杨柳枝洒下甘露如雨; 地藏掌中宝珠放光,照彻地狱众生业障。 四位大士各演八相成道之妙,法器交映成辉。 十八罗汉布列周天,各领五百阿罗汉、八百小菩萨。 降龙罗汉金龙绕体,伏虎罗汉白虎随行,其余罗汉或持宝瓶、或托佛塔,刹那间佛光交织如网。 每位罗汉座下皆现九品莲台,莲瓣开合间有天龙八部虚影隐现。 阵中浮现八万四千道佛门真言,每道真言都化作一座佛陀金身,结跏趺坐于虚空。 这些金身或呈说法印,或结降魔印,指尖流转的佛光在血海上空结成曼荼罗图案。 中央最高处,如来本尊显化释迦牟尼法身,头顶华盖垂下七重宝帐,每一重都缀满摩尼宝珠。 随着众佛诵经声起,一座横跨天地的金色大阵在血海上空徐徐展开。 阵基是八瓣金莲,每瓣莲叶上铭刻一部佛经; 阵纹由梵文\"唵\"字连环构成,每个转折处都坐着一尊微型佛陀。 大阵边缘垂下金色璎珞,碰撞时发出清净梵音。 正是如今佛门至高阵法\"万佛朝宗大阵\"! 此阵展开时,血海上空现出三千佛界虚影,帝释天持金刚杵立于须弥山顶,诸天仙女散花奏乐。 阵眼处三尊大佛同时伸手,掌心\"卍\"字轮转,将整座血海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此阵正是如来参悟万仙阵精髓所创的\"万佛朝宗大阵\"。 有诗为证: \"三千佛陀镇幽冥, 八万真言化金身。 莲开九品承甘露, 塔现七级度亡魂。 佛光普照三千界, 血海翻波也伏沉。 若非冥河根基厚, 此际早已化微尘。\" 大阵一成,血海翻涌之势竟被硬生生压制。 阵中金莲绽放,每朵莲花蕊心都射出七宝光柱,交织成天罗地网。 冥河老祖的血神子刚一靠近,便被佛光净化,化作青烟消散。 那些青烟又被莲台吸收,转化为金色甘露滴落,竟是在度化血海怨气。 冥河老祖见佛门大阵威势,眼中血芒暴涨,厉声喝道: “区区佛光,也妄想净化血海?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万魔归宗’!” 话音未落,血海中央骤然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血色旋涡,旋涡之中, 无穷无尽的怨念、煞气、业力疯狂汇聚,连虚空都被腐蚀出漆黑的裂痕。 旋涡深处,一座巍峨的血色祭坛缓缓升起,通体由亿万生灵的骸骨铸成,表面流淌着粘稠如实质的污秽之血,蕴含足以污染大罗金仙的恐怖煞气。 祭坛四周,十二尊血魔雕像跪伏,每一尊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恶念 ——杀戮、贪婪、憎恨、痴妄、傲慢、嫉妒、暴虐、绝望、疯狂、腐朽、堕落、湮灭。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混沌血核,那是血海亿万年孕育的最精华、最污秽之物,是一切邪祟的源头,连天道法则靠近都会被污染! 随着祭坛升起,整座血海大阵彻底激活! \"吼——!\" 亿万阿修罗教众从血浪中冲出,煞气冲霄,魔音贯耳: 男修罗赤发獠牙,肌肉虬结,手持血刃而立; 女修罗妖娆妩媚,肤若凝脂,却眼含凶光,执骨笛而歌,靡靡之音惑乱心神,闻者元神溃散; 夜叉众青面獠牙,身高百丈,扛着万魂幡布阵,幡上冤魂哀嚎,化作滚滚黑烟遮蔽天日; 罗刹众背生双翼,手持钢叉巡游,所过之处血浪翻涌,煞气凝结成刃,斩断佛光。 这些教众脚踏血浪,口诵阿修罗咒,声音如亿万厉鬼齐哭,震得幽冥界震颤不止。 以祭坛为中心,十二万九千六百根通天血柱轰然升起,每根都粗如山岳,柱身缠绕着九条狰狞血龙,龙眼猩红,龙口喷吐腐蚀万物的血煞之气。 这些血柱按照周天星斗排列,暗合一元之数,将佛门大阵死死围困。 血龙咆哮,龙吟震天,血柱之间煞气凝结,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血网,连空间都被封锁,佛门众人顿感压力倍增! 大阵中央,冥河老祖脚踏十一品业火红莲,莲台绽放无尽红芒,莲瓣燃烧着焚天业火,可烧尽因果、焚毁功德。 其左手持元屠剑,杀人不沾因果; 右手握阿鼻剑,斩仙灭神于无形。 冥河双臂一震,祭坛上的污秽血核骤然爆发,无尽血海之力疯狂汇聚,化作滔天血浪,向佛门大阵席卷而去! 有诗赞曰: \"血浪滔天聚魔兵, 九幽煞气凝阵形。 阿鼻元屠开杀道, 混元金仙也心惊。\" 血海大阵之威——吞噬万物,腐蚀元神! 此阵乃冥河以无尽血海之力所创,阵中蕴含亿万怨灵煞气,一旦展开,可吞噬万物,连大罗金仙入内,顷刻间便会被腐蚀元神,化作血水。 血浪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上古大能的残魂在其中哀嚎,那是曾经陨落在血海中的强者,如今皆成冥河杀伐之力! 佛光与血浪碰撞,发出震天轰鸣,整个幽冥界都在颤抖,连三十三重天外的圣人都在观望——这一战,究竟是佛渡血海,还是血吞诸佛? 佛光与血浪轰然相撞的刹那,整个幽冥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混沌未开的虚无。 金光与血芒交织处,竟显现出阴阳倒悬的奇景——佛光普照之地,血浪翻涌化作金莲绽放;煞气弥漫之处,璀璨佛光竟被染成妖异赤红。 十八层地狱在这等威能下剧烈震颤,无数恶鬼的哀嚎声穿透地层。 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水倒卷而上,将岸边盛开的彼岸花尽数淹没。 六道轮回的转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竟在这惊天威势下短暂停滞。 这般景象,自轮回建立以来,从未见过。 怎见得,有诗为证: \"佛魔争锋动九幽, 血海翻腾佛光收。 若非圣人亲临此, 谁人敢判胜与休?\" 就在佛光与血浪即将彻底爆发的刹那,东方天际突然一道青光划破长空,竟是一座通体碧玉雕琢的四象宝塔破空而来! 那宝塔迎风便长,转瞬间便化作万丈巨塔镇在幽冥界上空。 塔身四角分别盘踞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真灵,各自喷吐先天元气。 青龙吐出的乙木精气化作参天巨树,根系深深扎入地府; 白虎呼出的庚金之气凝成万千剑影,将肆虐的血煞斩碎; 朱雀振翅洒落南明离火,焚烧污秽; 玄武昂首发出一声长吟,北冥真水化作屏障护住地府。 \"四象定乾坤!\" 随着一声清冷道音,宝塔底部\"轰\"地落下,稳稳镇在六道轮回之上。 塔身绽放的青色光幕如水波荡漾,将佛魔交锋的余波尽数化解。 奈何桥停止摇晃,忘川河水重归平静,连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都安静下来。 如来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四象塔乃是截教金灵圣之宝,只是没想到这位隐居东海多年的道友会在此刻出手。 虽然不见金灵真身,但这隔空一击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护住了地府根基,又不直接介入佛魔之争。 四象塔稳稳转动,塔檐垂落的玉铃发出清脆道音。 塔身四象真灵同时长啸,在幽冥界上空布下四象结界,将战场余波牢牢锁住。 双方见此,再无后顾之忧。 佛门此次倾巢而出,岂会给冥河喘息之机? \"现在佛——释迦牟尼!\" \"过去佛——燃灯古佛!\" \"未来佛——大日光明佛!\" 三佛齐出,燃灯古佛的灵柩灯焰暴涨,化作一条横贯幽冥的火龙。 这佛火不烧肉身,专焚业障,所过之处血煞之气如雪遇烈阳,纷纷消融。 灯芯处二十四诸天虚影齐诵往生咒,竟在血海中开辟出一条金光大道。 大日光明佛的日轮升至幽冥天穹,无量佛光如天河倾泻。 这光明蕴含未来星宿劫的伟力,照得亿万血神子无所遁形。 释迦牟尼如来的的万佛大阵此刻展现真正威能。 阵中八万四千尊金身佛陀同时结印,浩瀚佛力在血海上空凝结成一座须弥山虚影。 山体上\"卍\"字佛印流转,每转一圈,血海便下沉三丈。 山巅处,如来法相头顶华严世界,七重宝帐垂落璎珞,每一颗宝珠中都映照着一方佛国净土。 冥河老祖见状怒极,元屠阿鼻双剑交叉斩出。 这一剑蕴含血海本源之力,剑光所过,竟将空间斩出一道绵延万里的血色沟壑。 沟壑中无数血手探出,抓住佛光就往里拖拽。 \"血祭!\" 随着冥河一声厉喝,祭坛上的污秽血晶轰然炸裂。 亿万道血线射向四面八方,竟将血海中沉浮的怨灵尽数吞噬。 这些怨灵在血线中哀嚎挣扎,最终化作最精纯的煞气反哺大阵。 得到补充的血龙柱光芒大盛,柱身缠绕的血龙竟脱离束缚,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血网。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对撞的瞬间,整片幽冥界的时间仿佛凝固。 佛光与血浪的交界处,空间不断塌陷又重组,血海上空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彻底紊乱。 观战的诸天仙神不得不祭出护身法宝,即便如此,仍有修为不足者被余波震得吐血倒飞。 第642章 血海阵破,冥河重伤, 血海深处,那座由洪荒凶兽骸骨垒成的祭坛突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只见祭坛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从中涌出的不是寻常血水,而是粘稠如墨的业力黑潮。 这黑潮翻滚着,蠕动着,仿佛有生命般向四周蔓延。 一位九地菩萨的金身原本绽放着琉璃净光,肌肤如金玉般剔透。 此刻被黑潮沾染,那纯净的佛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渐渐黯淡。 菩萨庄严的面容上浮现痛苦之色,眉心一点朱砂痣竟渗出黑色血珠。 腐朽从被沾染处开始蔓延,金色肌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这些黑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所过之处血肉枯萎,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菩萨试图结印诵经,却见双手手指末端已经开始碳化,化作细碎的黑灰随风飘散。 不但如此,菩萨体内那枚晶莹剔透的菩提心也开始蒙尘。 原本通透如水晶的心镜上,渐渐爬满黑色丝线,映照出的佛光不再纯粹。 菩萨眼中慈悲之色渐渐被痛苦取代,口中诵出的经文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梵音中夹杂着嘶哑的喘息。 这黑潮竟能侵蚀一位菩萨历经万劫淬炼的不朽金身,甚至连最根本的菩提佛心都难以幸免。 周围众罗汉见状无不骇然,这等污秽之力,恐怕已非寻常业障,而是某种禁忌邪力。 三佛见状,目光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燃灯古佛率先出手,其手中灵柩灯骤然明亮,灯焰中浮现出过去庄严劫的万千佛影。 这些古佛虚影同时诵经,声浪化作实质的金色波纹,从时间的长河上游奔涌而下,直击冥河老祖的过去身。 大日光明佛则面向未来,其头顶的日轮中显现未来星宿劫的无量佛国。 每一座佛国都射出一道纯净佛光,这些光芒跨越时间长河,从未来照射到现在,将冥河老祖的未来可能性一一封镇。 如来本尊则立足于当下,双手结\"金刚伏魔印\",现世佛力如山岳般压下。 三股分别来自过去、现在、未来的无上伟力同时降临,在时空维度上对冥河老祖形成了完美围剿。 \"轰——!\" 三佛合击之下,血海大阵剧烈震荡,十二万九千六百根血龙柱同时出现裂痕。 那些缠绕柱身的血龙发出凄厉哀嚎,纷纷崩解成血雾。 整座大阵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冥河,今日便是你阿修罗教覆灭之时!\"如来的声音如同天道审判,在血海上空回荡。 冥河老祖终于变色,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 虽然身处血海主场,但面对三尊至高佛陀的联手围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冥河老祖怒极反笑,面容扭曲:\"好!好一个佛门!老祖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冥河猛然显化自身道果,一股纯粹的\"杀道\"意志冲天而起。 这杀道与天道背道而驰,主张\"向杀而生\",以杀戮证道。 天道运转,阴阳相济,如日月轮转,四时更迭,蕴含着生生不息的至理。 万物生长有时,荣枯有序,此乃亘古不变的大道真谛。 天地以仁德化育众生,以慈悲滋养万灵,方成就这洪荒世界的繁华盛景。 然冥河老祖所持\"杀道\",却与天道至理背道而驰。 其以杀证道,以血养元,将杀戮奉为修行根本。 血海之中,冤魂哀嚎不绝;修罗道上,白骨堆积成山。 这般修行之法,犹如饮鸩止渴,虽得一时之快,却终究难逃天道反噬。 元屠、阿鼻双剑虽凶威盖世,却也因此沾染无尽因果业力。 每斩一人,便多一分罪孽;每饮一血,更添一层业障。 冥河老祖沉浸杀道之中,犹如身陷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这也是为何其门下阿修罗众,个个凶性难驯,暴戾成狂的原因。 反观众圣门庭,三清立教,皆以\"道法自然\"为本。 道德天尊立人教,教化众生明德向善;元始天尊立阐教,阐述天道至理;通天教主立截教,截取一线生机。 三教虽各有侧重,却无不顺应天道,追求天人合一之境。 门下弟子需修身养性,积德行善,方能证得大罗道果。 冥河老祖困守血海,执着杀道,看似威风八面,实则已入歧途。 血海虽广,终有枯竭之日;杀道虽凶,难敌天道轮回。 这般逆天而行,终究难成混元。 且说,冥河老祖骤然显化道果真身。 周身血芒暴涨,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冲天而起,竟在血海上空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血色巨刃。 这杀意之纯粹,之凛冽,让在场诸佛都不禁眉头紧蹙。 \"杀天!\" 一声厉喝,血色巨刃斩向苍穹。 霎时间,幽冥界的天空竟被劈开一道血色裂痕,天光黯淡,日月无光。 \"杀地!\" 第二声落下,巨刃直劈血海。万丈血浪轰然炸开,海底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无数沉眠的凶煞之气喷涌而出。 \"杀众生!\" 第三声喝出,血色巨刃横扫四方。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连游离在血海中的怨魂都在这纯粹的杀意下灰飞烟灭。 这\"杀天杀地杀众生\"的杀道真意,正是冥河老祖毕生所悟。 在其看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愚昧,皆为血食。 唯有以杀止杀,以暴制暴,方能证得无上大道。 三佛联袂而至的时空杀招,竟在这纯粹的杀意面前寸寸瓦解。 燃灯古佛的过去佛光被血色长河倒卷,大日光明佛的未来佛国在杀意中支离破碎,如来现世的金刚伏魔印更是被生生劈开。 三杀真意所过之处,时空紊乱,因果断绝,连佛门最精深的时空妙法都在这极致杀道前黯然失色。 三佛见状,面色凝重。 如来沉声道:\"阿弥陀佛,杀心如此之重,已入魔道矣。\" 燃灯古佛手中灵柩灯明灭不定,映照出冥河周身缠绕的滔天业力。 大日光明佛轻叹:\"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可惜可叹。\" 冥河老祖狂笑不止:\"魔?佛?不过虚名尔!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何为真正的杀伐之道!\" 话音未落,那血色巨刃竟分化万千,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极致的杀意,朝着三佛倾泻而下。 三佛不敢怠慢,同时结印防御。 如来头顶多宝塔绽放万丈宝光,塔身垂下亿万道璎珞金霞; 燃灯古佛手中灵柩灯火暴涨,化作十二盏金灯环绕周身; 大日光明佛脑后日轮转动,无量佛光凝成光罩。 三道光幕层层叠加,形成最坚固的防御。 \"轰隆!\" 血色巨刃与佛光屏障相撞的瞬间,整片血海被冲击波掀起万丈巨浪。 三佛身形微晃,佛光屏障上出现蛛网般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冥河老祖见状,立即变招,双剑在周身游走,形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三佛暂时逼退。 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三佛虽然占据上风,但忌惮元屠、阿鼻双剑的凶威,不敢贸然近身。 而冥河老祖虽然守得滴水不漏,却也难觅反击之机。 血海上空,佛光与血芒交织,将整个幽冥界映照得忽明忽暗。 如来见状,眉间白毫微微闪动,向燃灯古佛合十道:\"古佛慧眼如炬,不知可有妙法降服此獠?\" 燃灯古佛手中灵柩灯焰忽明忽暗,映照出其深邃的目光。 沉吟片刻后,古佛缓缓开口:\"冥河手中元屠、阿鼻二剑,乃混沌初开时先天杀气所化,凶威滔天。若要降服,需以至善至柔之物相克。\" 说着,燃灯目光转向如来脚下金莲, \"佛祖这九品功德金莲,乃是功德灵宝,又是我佛门气运至宝,可镇元屠剑之凶煞。\" 古佛顿了顿,抬眼望向三十三重天外西方极乐世界,继续道:\"至于另一柄阿鼻剑...\" \"需得极乐世界教主手中的东方青莲宝色旗方可降服。此旗蕴含先天乙木之气,最善化解凶煞。\" 如来闻言,当即双手合十,朝三十三天外深深一礼:\"弟子斗胆,为降魔卫道,恳请两位师尊赐宝一用!\" 话音未落,但见三十三重天外突然大放光明,祥云翻滚,瑞气千条。 一道青色流光如天河倒悬,破空而至,正是那先天五方旗之一的东方青莲宝色旗! 只见此宝: 旗面青若碧空,绣有二十四品青莲; 旗杆清气萦绕,镌刻三千大道真文; 旗顶悬一粒舍利子,绽放无量毫光。 旗展时白气悬空,金光万道,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更有阵阵梵音自旗中传出,似有万千佛陀在同时诵经。 燃灯古佛伸手接住宝旗,顿时周身佛光大盛,脑后金轮中显现过去庄严劫万千佛陀虚影。 与释迦牟尼如来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出手! \"镇!\" 如来脚下九品金莲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莲台。 莲台转动间,无数\"卍\"字佛印如锁链般缠绕元屠剑身,每道佛印均蕴含无上佛法真谛。 那元屠剑发出凄厉剑鸣,血光暴涨,却始终无法挣脱金莲束缚。 莲台中更现出八部天龙虚影,各持法器,将元屠剑死死镇压。 另一边,青莲宝色旗迎风招展,旗面青莲绽放,喷薄出万丈青光。 那青光中蕴含着先天乙木生机,与阿鼻剑的杀戮死气相互消融。 阿鼻剑被青光一照,顿时血光黯淡,剑身震颤不已。 旗中二十四品青莲同时飞出,化作二十四道青索,将阿鼻剑层层缠绕。 最终旗面一卷,彻底封禁了这柄凶剑! 就在双剑被封的刹那,血海突然剧烈翻涌,冥河老祖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尔等安敢!\" 整个血海都在冥河老祖的暴怒下颤抖。 但见失去双剑的冥河,周身血光虽然依旧滔天,却明显黯淡了几分。 冥河老祖正要再次激发双剑,却见大日光明佛已然出手。 这位未来佛双手结印,头顶日轮骤然绽放无量光明。 那轮中飞出十二道璀璨金虹,每道均蕴含着未来星宿劫的无上佛力。 金虹当空一转,化作十二尊庄严金身,或结降魔印,或持金刚杵,将冥河老祖团团围住。 这十二金身彼此气机相连,竟在虚空中结成一座无形牢笼。 \"冥河,你罪孽深重,今日合该应劫!\" 如来声如雷霆,震得血海浪涌翻腾。 与燃灯、大日光明佛同时出手,三股至高佛力在虚空中交织成网。 燃灯古佛将灵柩灯高高祭起,那盏亘古长明的佛灯突然一分为十二,化作十二盏金灯悬于虚空。 灯焰中映照出过去庄严劫的万千佛影,结成\"十二因缘大阵\"。 十二盏金灯分别对应着无明、行、识等十二因缘之一,将冥河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灯焰摇曳间,有无数条因果之线缠绕在冥河周身,令其行动越发迟缓。 释迦牟尼如来更是显化丈六金身,脑后七重宝光轮转不休。 右掌缓缓推出,再次施展如来神掌至高奥义——\"万佛朝宗\"。 掌心\"卍\"字金光大放,瞬间膨胀至万丈大小。 掌风未至,血海已被压出一个深达千丈的掌形凹陷。 \"轰——!\" 三股至高佛力在冥河所在之处轰然交汇。 那一刻,整个幽冥界都为之震颤。 血海大阵的阵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十二万九千六百根血龙柱同时崩裂。 数百万阿修罗教众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在佛光中化作缕缕青烟。 血海上空的血云被彻底驱散。 待佛光稍敛,只见冥河老祖披头散发,周身血袍早已破碎不堪。 冥河脚下的十一品业火红莲光芒黯淡,莲瓣上布满裂痕——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正是这朵业火红莲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咳咳...\" 冥河老祖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液,那是其修炼亿万年的本命精血。 对于修行者来说,本命精血至关重要,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尤其是修为越高,本命精血便越是珍贵。 似冥河老祖这等准圣,一滴本命精血便蕴含百万年修为,更凝聚着其对大道的感悟。 此刻精血外溢,不仅意味着法力流失,更是道基受损的征兆。 那暗红色的血液在虚空中凝而不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冥河老祖面色阴沉如水,猩红的双眸中血芒闪烁不定。 低头看着自己破碎的血袍,又望向脚下布满裂痕的业火红莲,今日之战,已然伤及根本。 \"再战下去...\"冥河暗自盘算,眼角余光扫过远处虎视眈眈的三佛,又瞥见血海中残存的阿修罗部众, \"恐怕得不偿失。\" 第643章 冥河战败,无天来援 虽说号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但这并不意味着冥河不会受伤,不会被重创,不会被封印。 此刻冥河体内法力紊乱,元神震荡,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再看阿修罗教其他教众,血海大阵轰然破碎的刹那,整个阿修罗族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失去了冥河老祖的主持,这些往日凶威滔天的魔族竟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波旬、色欲天、大梵天、湿婆这四大阿修罗王在文殊、普贤、观音、地藏这四大菩萨的佛光镇压下,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文殊菩萨手持智慧剑,剑光所过之处,阿修罗战士纷纷抱头惨叫,七窍中溢出缕缕黑烟——那是被度化的魔性; 普贤菩萨座下六牙白象长鸣,象鼻卷动间,数百阿修罗被抛入轮回; 观音菩萨玉净瓶中杨柳枝轻拂,甘露所及,魔兵们纷纷放下屠刀,跪地痛哭; 地藏菩萨更是直接展开幽冥净土,将整片战场化为度化之所。 \"老祖救命啊!\"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血海。 冥河老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创造的子民们,在佛光中如冰雪般消融。 那些陪伴千万年的阿修罗战士,那些其耗费心血点化的魔将,此刻正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些阿修罗不仅是冥河的造物,更是其孩儿,是他证道混元的根基! 眼见教众族或被度化,或被镇压,甚至直接灰飞烟灭,冥河老祖双目赤红,业火红莲都在剧烈颤抖。 这一刻,这位纵横洪荒的杀神,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 冥河老祖颤抖着抬头,发现佛门的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冥河苦心经营千万年的阿修罗族,就要彻底从三界除名! \"好一个佛门!\" 冥河咬牙切齿,声音嘶哑, \"今日之仇,老祖记下了!\" 冥河心知今日大势已去,再战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当下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在业火红莲上。 红莲顿时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色长虹裹挟着冥河老祖就要遁入血海深处。 眼见冥河老祖欲要遁走,如来双目中骤然迸发出璀璨佛光:\"阿弥陀佛!冥河,今日因果已结,岂容你轻易脱身?\" 燃灯古佛手中灵柩灯骤然明亮:\"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今日若不除此獠,他日必成祸患!\" 大日光明佛更是直接显化未来佛国,无量光中传出庄严佛音:\"今日合该了此因果!\" 三佛意见相通,同时结印。 万佛大阵顿时光华大盛,三千佛陀虚影在虚空浮现,齐声诵念佛经。 无数金色\"卍\"字从阵中飞出,化作天罗地网,将整片血海笼罩其中。 \"封!\" 随着如来一声佛喝,金色佛网骤然收紧。 冥河老祖化作的血色长虹撞在网上,顿时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十一品业火红莲疯狂旋转,喷薄出滔天业火,却始终无法突破佛网封锁。 \"该死!\" 冥河老祖现出真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纵使血神子化身千万,真身和分身可以随意切换,但元屠、阿鼻双剑和十一品业火红莲这等先天灵宝却是无法转换。 况且这些灵宝与冥河本体元神相连,若是丢失,不仅亿万年道行大损,更将永远失去证道混元的资本! 就在这时,药师佛身后忽现万丈青光,祥云缭绕,梵音阵阵。 但见药师佛端坐莲台,手持药壶,周身琉璃净光遍照幽冥,连血海翻涌的煞气都被净化三分。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药师如来声音温和,却蕴含无上佛力, \"阿修罗众,何不皈依我佛,得享清净自在?\" 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阿修罗战士,被佛光一照,竟觉心中暴戾渐消,杀意退散。 他们怔怔抬头,只见药师如来身后显现东方净琉璃世界——那里无有杀戮,无有仇恨,唯有七宝琉璃铺地,八功德水绕身,处处光明,无有阴暗。 一些阿修罗战士在佛光感召下,终于意识到千万年来沉溺杀戮的愚痴。 他们丢下兵器,跪地忏悔,身上血煞之气渐渐被琉璃佛光净化。 药师佛口诵十二大愿,每一愿皆化作金色符文,烙印在皈依的阿修罗眉心。 符文入体,魔性尽消,原本狰狞的面目竟渐渐变得祥和。 药师佛手中药壶倾倒,八功德水如甘霖洒落。 阿修罗众沐浴其中,身上血污尽去,狰狞魔躯逐渐化作琉璃般清净法相。 皈依的阿修罗众脚下生出青色莲台,被佛光接引,飞向东方净琉璃世界。 在那里,他们将成为药师佛的护法神将,以武止杀,以力护法,不再沉沦血海。 眼见族人被度化,冥河目眦欲裂,怒吼道:\"药师!你竟敢夺我子民!\" 欲要阻拦,却被如来、燃灯、大日三佛死死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千万阿修罗皈依佛门。 \"尔等秃驴,欺人太甚!\" 冥河怒吼一声,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紫金色的本命精血。 \"血祭苍生,唤我本源!\" 随着咒语响起,整个幽冥界剧烈震颤。 血海深处,一具通体血玉般的古老身躯缓缓浮现——这正是冥河老祖修炼亿万年的血神真身! 冥河老祖双手掐诀,血海中近亿的修罗众纷纷自爆,化作滚滚血煞之气,融入血神真身。 只见那真身双目骤然睁开,两道血光直冲霄汉,竟将万佛大阵的金色佛网撕开一道裂缝! 如来见状脸色微变:\"不好!他要强行融合真身!\" 燃灯古佛手中灵柩灯急转:\"速速镇压!此獠若得融合真身,将永无宁日!\" 大日光明佛更是再次直接祭出未来佛国,无量佛光化作锁链缠绕而去。 然而为时已晚——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冥河老祖的现世身与血神真身合二为一。 霎时间,血浪滔天,业火红莲气息暴涨,元屠阿鼻双剑更是发出震天龙吟!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血海不枯!\" 融合真身后的冥河气势暴涨,举手投足间引动血海本源。 如来三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没想到冥河还有此等后手。 \"结三世佛阵!\" 随着如来一声令下,三佛瞬间变换方位。 燃灯古佛显化过去庄严劫万千佛影,大日光明佛召唤未来星宿劫无量光明,如来则执掌现在劫无上佛法。 三股时空之力交织,竟在血海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时光旋涡! \"冥河,你逆天而行,今日合该应劫!\" 旋涡中,一柄缠绕着时光之力的金刚杵缓缓浮现。此乃佛门至宝\"加持神杵\", 专克一切不死不灭之身。 杵身所过之处,连血海都开始蒸发! 冥河老祖脸色终于变了。 感受到自己的血神真身正在被时光之力侵蚀,那是一种直达本源的伤害,连血海都无法修复! \"不——!\" 冥河老祖额头渗出冷汗,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法力正在被快速消耗。 照此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必将被彻底封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海上空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两道身影踏空而出,正是魔界大护法孔宣与魔罗无天! 见此二人,冥河老祖心中大喜,紧绷的心弦终于为之一松。 佛门众人却是如临大敌。 如来脸色骤变,眉间白毫相光剧烈震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二人正是其当年证道之时最大的劫数! 忆往昔大雪山,自己即将成就无上正觉之际,正是这二魔现身前来阻道。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虽最终将其击退,却在最关键时被二人走脱。 此后自己施展大神通遍查三界,竟再寻不得二人半点踪迹。 \"哈哈哈!\"冥河老祖放声大笑,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快意, \"看来今日,老天都不愿亡我血海一脉!\" \"啧啧啧...\" 孔宣五色神光在身后流转,在身后交织成华盖。 似笑非笑地看向冥河:\"老祖别来无恙?老祖不是说要一人独抗佛门吗?怎么落得如此狼狈?\" 冥河老祖闻言大怒,血目圆睁:\"孔宣小儿!少在这说风凉话!老祖若是栽了,下一步就是你们魔界遭殃!\" 魔罗无天一袭黑袍猎猎作响,抬手制止了孔宣的嘲讽。 望向苦苦支撑的冥河:\"老祖,本座此前提议,不知考虑得如何?可愿与我魔界结盟,共抗佛门?\" 如来见状,佛目微凝。 \"不好!他们要联手!\" 大日光明佛更是直接祭出未来佛光,试图加快封印速度。 然而为时已晚—— 冥河老祖咬牙切齿,终于低吼道:\"罢了!老祖认栽!还请两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孔宣大笑一声,背后五色神光骤然暴涨。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横扫而出。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与此同时,魔罗无天袖袍一挥,九品灭世黑莲凭空浮现。 九品灭世黑莲骤然绽放,莲瓣层层展开,黑莲旋转间,竟演化出一方魔域世界,其中亿万魔头齐声诵咒,声浪如潮水般冲击着万佛大阵。 \"魔临天下!\" 无天一声厉喝,黑莲中突然射出无数道漆黑锁链,每道都缠绕着浓郁的业力。 这些锁链如活物般缠绕上佛网,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佛光与魔气相交之处,空间不断塌陷,形成一个个小型黑洞。 释迦牟尼如来见状,面色凝重如水。 其双手迅速结印,口中诵出六字大明咒。 真言出口,化作一座座金山镇压而下。 这时孔宣的五色神光来回刷动,竟将这些金山一一刷落。 冥河老祖抓住机会,猛地催动血海本源。 只见血浪滔天而起,化作无数血色利箭,铺天盖地射向佛门众人。 \"小心!\" 大日光明佛一声暴喝,头顶日轮急速旋转,射出万道金光。 然而血色利箭实在太多,仍有数十名罗汉和无数佛门教众被射中,顿时浑身精血逆流,痛苦倒地。 局势瞬间逆转! 眼见佛门攻势受阻,原本溃散的阿修罗教众顿时士气大振。 血海中传来阵阵嗜血的嘶吼,数以百万计的阿修罗战士从血浪中重新凝聚身形。 更可怕的是,魔界大军此刻也通过魔域降临血海,无数魔兵魔将手持漆黑魔刃,与阿修罗族结成战阵,如潮水般涌向佛门阵营。 \"杀!杀光这些秃驴!\"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无数修为尚浅的比丘、罗汉还未来得及结阵防御,就被蜂拥而至的魔物撕成碎片。 一些八地以下的菩萨虽然奋力抵抗,但在阿修罗族与魔界的联手围攻下,很快就被魔气侵蚀,金身破碎,连舍利子都被魔物争相啃食。 冥河老祖见状,狂笑不止。 他手持元屠、阿鼻双剑,在佛门阵营中肆意冲杀。 每一剑挥出,都有千百道血色剑气纵横血海。那些被剑气扫中的佛门弟子,不仅肉身瞬间腐朽,连魂魄都被剑中煞气腐蚀殆尽,真正是形神俱灭! \"痛快!痛快!\" 冥河杀得兴起,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一位佛陀刚举起降魔杵,就被他一剑劈成两半; 三位菩萨联手布下的金光结界,在阿鼻剑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佛门大军顿时军心大乱,阵形开始溃散。 不少弟子面露惊恐之色,纷纷向后退却。 然而冥河憋屈了这么久,杀意正浓,岂会轻易放过? 其狂笑着冲入溃逃的佛门阵营,双剑挥舞如风,简直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着性命。 \"冥河休得猖狂!\" 如来终于震怒。 作为佛门领袖,第一次亲自领兵出征,却落得如此狼狈,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当下不再顾忌伤亡,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化作遮天巨掌,以泰山压顶之势朝冥河拍下。 掌心中\"卍\"字佛印旋转,蕴含无上镇压之力。 就在如来遮天巨掌即将击中冥河之际,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光骤然撕裂长空! 魔罗无天脚踏九品灭世黑莲转瞬而至,黑袍翻涌间魔焰滔天。 只见其右手掐诀,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漆黑魔光,正是其自创绝学——「万劫寂灭指」! \"破!\" 一声轻喝,那点魔光骤然迸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指芒。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时间为之凝滞,就连如来掌心的\"卍\"字佛印都在这一指之下轰然破碎! 有诗为证: \"黑莲踏破九重天, 一指横空万劫湮。 寂灭魔光惊佛祖, 如来金掌化飞烟。\" 这一指之威,竟将如来含怒一击生生击溃! 第644章 大战再起,损失惨重 \"如来,别来无恙啊。\" 魔罗无天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深邃的眼眸中魔光流转, \"当年大雪山一别,本座可是日夜期盼着与你再续前缘。今日,就让本座来做你的对手如何?\" 如来面色凝重,眉间白毫相光微微颤动:\"魔罗,你逆天而行,终将自食恶果。\" \"哈哈哈!\" 魔罗无天仰天长笑,声浪震得血海翻腾,无数血浪在其笑声中炸裂开来。 无天黑袍猎猎,眼中魔光流转:\"如来老儿,何为逆天?顺则成仙,逆则成魔!\" 说着,无天右手再掐魔诀,万劫寂灭指蓄势待发。 只见其指尖凝聚的魔光比先前更盛三分,竟隐隐显化出大自在天魔界虚影。 \"今日便让你这秃驴明白,\" 魔罗声音陡然转冷, \"这天道,从来都是胜者为王!\" 话音未落,一道比先前更加凝练的漆黑指芒破空而出。 这一指不仅蕴含寂灭之力,更带着魔罗对天道的质问与反叛,威力比之前更胜十倍! 有诗为证: ‘’顺逆从来非天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指破尽三千界, 方知魔道亦通玄。\" 指芒所过之处,连佛光都被染成墨色,似乎要将整个血海都拖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如来见状,双目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其双手结\"无畏印\",脚下九品金莲急速旋转,每一片莲瓣上都浮现出三千佛陀虚影,共同诵念《金刚经》。 梵音阵阵中,那被染黑的佛光竟重新焕发光彩,化作无数金色\"卍\"字与漆黑指芒相抗。 \"魔罗,你且看老衲的'般若波罗蜜多指'!\" 只见如来右手食指轻点,指尖凝聚一点纯粹佛光。 这一点光芒看似微弱,却蕴含无穷智慧,正是佛门至高神通——能破一切魔障的般若指! 有诗为证: \"金莲九品渡苦海, 般若一指破魔灾。 万法皆空观自在, 何惧黑莲染尘埃?\" 两股绝强指力在半空相撞,顿时引发惊天爆炸。 两人对峙之处,空间彻底粉碎,形成一个直径万丈的黑洞旋涡。 旋涡中心,佛光与魔气相互吞噬: 九品金莲与九品黑莲隔空对峙,金光与黑芒交织撕扯,竟在黑洞中形成一幅诡异的太极图案。 血海之水被疯狂吸入漩涡,又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化为虚无。 另一边,燃灯古佛见佛门弟子死伤惨重,白眉倒竖,手中菩提珠串突然大放光明。 二十四颗菩提子如星辰般悬浮虚空,每颗均对应一方佛国净土。 只见其袖袍一挥,诸天世界层层叠叠展开,将残余的佛门弟子尽数庇护其中。 \"冥河!休得猖狂!\" 燃灯古佛怒喝声如雷霆炸响,二十四诸天竟化作一条横贯古今的时空长河。 河水中倒映着过去庄严劫的万千佛影,将冥河老祖的滔天血浪尽数阻隔。 \"老秃驴,就凭这些破珠子也想拦住老祖?\" 冥河狞笑声中,元屠剑血芒暴涨。 这一剑斩出,竟带着开天辟地的混沌杀意,第三诸天\"咔擦\"一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其中庇护的数万比丘顿时口吐金血,佛光黯淡。 阿鼻剑紧随其后,剑身震颤间发出万鬼哭嚎之声。 第七诸天中的罗汉们如遭雷击,纷纷抱头惨叫。 众人七窍中渗出黑血,金身上浮现出狰狞的魔纹——竟是被剑中煞气侵蚀了佛心! 燃灯古佛面色骤变,急忙掐诀念咒。 灵柩灯火疯狂摇曳,二十四诸天开始急速轮转。 每个世界中的佛陀虚影同时诵经,修复破损的诸天结界。 然而冥河杀意已决,双剑合璧之下,又有五方诸天接连告急。 \"哈哈哈!老秃驴,你的诸天世界还能撑多久?\" 冥河狂笑着,脚下业火红莲疯狂旋转,将时空长河搅得波涛汹涌。 大日光明佛见状,双目中骤然迸发出刺目金芒。 只见其双手结印,周身佛光暴涨,显露出庄严殊胜的大日金身。 其头顶的日轮骤然膨胀万倍,化作一轮照耀天地的煌煌大日,炽白的太阳真火如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 \"南无大日光明!\" 太阳真火过处,虚空扭曲。 无数阿修罗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中化为灰烬。 那些魔兵魔将更是瞬间气化,连一丝残渣都未能留下。 血海表面被蒸发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沸腾的血水在真火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 孔宣凤目微眯,背后五色神光如孔雀开屏般流转不休,冷笑道:\"雕虫小技。\" 只见青色神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天幕。 那漫天太阳真火触及青光,竟如百川归海般被收走大半,在神光中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孔宣!\" 大日光明佛声如洪钟,金色佛目直视对方,\"你身为先天生灵,得道已久,何必助纣为虐,与这些邪魔为伍?\" 孔宣闻言,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讥诮。 漫不经心道:\"本座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这天地大道,又岂是你佛门一家之言可定?\" 话音未落,五色神光再刷,这次竟是青、黄、赤、黑、白五色齐出,化作五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取大日光明佛本体。 大日光明佛在封神一战中曾与之交手,自然知道孔宣这五色神光的厉害。 其双手迅速结印,口中诵出大日光明根本咒。 只见其金身骤然变化,化作一轮纯粹的光明法相。 这光明超脱五行,乃是阴阳之中的阳之极。 孔宣的五色神光刷至,竟如清风拂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有意思。\" 孔宣不怒反笑,凤目中闪过一丝战意。 心念一动,背后五色神光竟开始融合。 青、黄、赤、黑、白五色交织流转,最终化作一道混沌虹光。 这虹光中蕴含着开天辟地时的混沌本源,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紊乱,连时光长河都为之扭曲。 \"那便试试这个!\" 混沌虹光如天剑斩落,直取大日光明佛。 大日光明都不敢怠慢,头顶日轮急速旋转,射出万道蕴含未来之力的金光。 两股至高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碰撞产生的余波横扫八方,将方圆千里的血海都蒸发一空。 就在众人激战正酣之际,战场上空突然裂开三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魔界三大魔尊——无心、无法、无相的分身终于降临。 由于天道枷锁的限制,除魔罗无天外,三大魔尊真身无法亲至,只能以转生魔域的分身参战。 即便如此,这三道分身散发出的魔威,也令整个幽冥界为之震颤。 三大魔尊甫一现身,战局顿时再起变化... 无心魔尊的身形在战场上忽隐忽现,如烟似雾般飘渺不定。 黑袍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赤红的眼眸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只见无心双手结印,身形骤然分化,化作千万缕黑雾,凝聚成一个个狰狞的心魔虚影。 这些心魔在战场上穿梭游走,它们不攻肉身,专噬道心,循着每个佛门弟子内心最脆弱的缝隙钻入。 \"啊!\" 一位持戒罗汉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原本庄严的面容瞬间扭曲,额间青筋暴起,双目变得赤红。 在其识海中,数百年的持戒修行被心魔瞬间击溃,压抑已久的贪嗔痴毒如火山般喷发。 \"杀!杀光他们!\" 这位罗汉突然暴起,手中降魔杵狠狠砸向身旁的同门。 猝不及防之下,三名罗汉当场被砸得脑浆迸裂。 不远处,一位常年修习慈悲观的菩萨突然七窍冒烟。 其美丽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腐朽,嘴角却扬起诡异的笑容:\"慈悲?虚伪!\" 玉手一挥,竟将身边弟子推入血海。 无心魔尊的真身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佛门清净?不过是个笑话!\" 说着,更多心魔从其袖中涌出,如蝗虫般扑向尚在坚守的佛门弟子…… 无法魔尊冷笑一声,黑袍无风自动,双手掐诀间,一道漆黑魔环自其脚下迅速扩散。 那魔环所过之处,天地法则竟为之扭曲——佛门弟子惊恐地发现,体内流转的佛力突然凝滞,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枷锁禁锢。 \"我的法力...怎么...\" 一位正在结\"大悲印\"的菩萨双手僵在半空,原本即将成型的法相骤然溃散。 其惊慌地想要施展遁术逃离,却发现连最简单的腾云术都施展不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位正在半空结阵的罗汉突然像折翼的飞鸟般坠落。 他们惊恐地挥舞着手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海越来越近。 最先坠落的几位罗汉还未触碰到血浪,就被潜伏在血海中的阿修罗一跃而起,尖锐的骨爪直接贯穿胸膛。 \"撕了他们!\" 一个三头六臂的阿修罗将领狞笑着,将一位罗汉活生生撕成两半。 滚烫的金色佛血洒落在血海上,激起阵阵青烟。 更可怕的是,那些跌落血海的佛门弟子很快发现,这血海之水正在疯狂侵蚀他们的金身。 一位菩萨勉强结出莲花法座想要自保,却见座下莲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败。 其双脚开始融化,金色的骨骼在血水中若隐若现。 \"南无阿弥陀佛...啊!\" 惨叫声中,这位菩萨很快被血海完全吞噬。 其他坠落的佛门弟子也好不到哪去,有的被阿修罗分食,有的在血水中痛苦挣扎,还有的试图游向岸边,却被血浪中的怨灵拖入深渊... 无相魔尊的身影在战场上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其施展的\"无相天魔遁\"已臻化境,不仅身形完全隐匿,就连气息、法力波动都消弭于无形。 即便是修成天眼通的大菩萨,也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一丝模糊的残影。 第一位遭劫的是妙谛菩萨。 方才被冥河老祖的剑气所伤,正在运功调息。 突然,她背后的空间微微扭曲,一柄漆黑的骨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她的心口。 等周围罗汉反应过来时,只看到妙谛菩萨的金身迅速灰败,一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被无形之力攫走,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第二位是金刚手菩萨。 其独战三位阿修罗将领,金身已现裂痕。 就在他击退敌人的瞬间,咽喉处突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这位以金刚不坏着称的菩萨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却止不住喷涌而出的金色佛血。 圆睁的双目中,最后倒映出一只若隐若现的苍白魔手,正捏碎他苦修万年的舍利子。 最惨烈的是无畏菩萨。 为了保护座下弟子,硬接了一记元屠剑气。 就在其金身崩裂的刹那,七处要害同时被看不见的利刃贯穿。 弟子们眼睁睁看着师尊的舍利子被一只半透明的手掌生生剜出,那魔手还挑衅般地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才带着战利品消失在虚空中。 \"小心暗处!\" 文殊菩萨厉声示警,智慧剑在周身舞出密不透风的剑网。 但即便如此,仍不时有受伤的佛陀菩萨、罗汉突然倒地,眉心一点红痕,识海已被搅得粉碎。 战场上人人自危,连疗伤都要结阵防护,生怕成为无相魔尊的下一个目标。 战局急转直下,佛门大军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血海之上,哀鸿遍野。 原本庄严祥和的佛光阵势,此刻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佛门弟子既要应对阿修罗族如同嗜血的狼群般疯狂反扑。 又要提防无处不在的魔尊偷袭,一时间死伤惨重。 如来目睹战场惨状,眉间白毫剧烈颤动,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 佛目中映照着无数陨落的佛子金身,耳畔回荡着弟子们凄厉的哀嚎。 虽然知道此次征伐血海不会顺利,但从未想过,竟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血海之上,佛门弟子伤亡已近五成。 那些陨落的罗汉菩萨,都是历经千劫修成的正果,如今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幽冥。 更令人痛心的是,被魔气侵蚀的弟子们即便幸存,道基也已受损,非万年苦修难以复原。 如来金眸中映照着残破的佛门法阵,耳边回响着弟子们的痛苦呻吟。 第645章 世尊出手,镇压血海 \"阿弥陀佛......\" 如来长诵佛号,声震三界。 其缓缓抬起金眸,望向灵山。 这一刻,这位佛门教主终于放下了所有矜持与骄傲。 只见其双手缓缓合十,周身绽放七宝琉璃光,对着灵山深深拜下。 “南无世尊闻来!” “弟子释迦牟尼,有负老师重托!” “今魔焰滔天,佛门危在旦夕!” “恳请世尊慈悲,出手平定乾坤!” 这声祈求穿透地府,直达西方灵山。 刹那间,整个幽冥界为之一静,连翻腾的血海都停止了咆哮。 所有交战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仰头望天。 “轰——!!!” 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声音并非来自幽冥,而是来自九天之上,来自那被无量阴云遮蔽的苍穹之外! 幽冥界亿万年来沉积的厚重阴霾,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撕碎。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着洗涤一切污秽、照亮万古长夜的煌煌神威,轰然贯入这死寂的幽冥! 金光之中,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佛陀法相缓缓显现。 其头顶着幽冥那虚假的苍穹,似乎只要稍一昂首,便能将之顶破; 跌迦而坐翻涌的血海之上,那足以腐蚀金仙的血水浊浪,竟在祂足下三尺处温驯地平复下去。 周身环绕着八万四千道纯粹由无上功德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带,每颗光带上凝结的宝珠,都非虚幻,其内光影流转,分明映照着一方方佛土世界的生灭轮回、梵唱不息——那是无量劫来,祂度化众生所积攒的浩瀚功德的具现! “善哉,善哉。” 世尊的声音响起,平和,舒缓,如同亘古不变的潮汐轻抚着沙滩。 然而这声音传入地府众生耳中、心中,却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灵魂震颤。 无数修为低微的幽冥鬼物,在这声音下直接匍匐在地,形体都因承受不住这至高的威严而变得虚幻不定。 祂那垂落包容了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翻腾的血海。 目光所及,血海那粘稠、污秽、翻涌着无尽怨毒与诅咒的猩红海水,竟如同被投入了净化之源。 大片的区域开始褪去那令人作呕的深红,污浊沉淀,血色淡化,丝丝缕缕纯净的金色佛光自海水中升腾而起,化作点点金莲虚影,旋即又消散于无形。 海面上挣扎哀嚎的怨魂,脸上狰狞痛苦的神色竟也缓和了刹那,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尊撑天拄地的金色巨佛。 “魔劫当前,老衲岂能坐视。” 话音未落,那只一直自然垂放于身侧的佛掌,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兆,没有凝聚法力的光华流转,仅仅是向着下方,无比自然地按落。 可就在这看似简单的一按之间,整个幽冥界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只佛掌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遮天蔽日,覆盖了所有能感知到的方向。 掌心的纹路清晰得如同大地之上的万里山河,曲折蜿蜒掌纹,化作了一条奔腾咆哮的功德长河! 长河中,无数虔诚佛子、罗汉、菩萨的虚影,盘坐诵经,梵音禅唱汇聚成震耳欲聋却又洗涤心灵的宏大交响,随着长河奔涌不息! 掌心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纯粹由无量光、无量寿、无量觉凝聚而成的“卍”字佛印,缓缓旋转。 金光炽烈,好似凝聚了宇宙开辟之初的第一缕光明,照耀之下,一切阴暗、邪祟、魔念都无所遁形,如同冰雪暴露于烈日! “不好!” “挡住它!” 冥河老祖、孔宣、魔罗无天这三位站在魔道顶峰的巨擘,此刻同时发出惊怒交加厉吼。 冥河老祖双手猛地一合,元屠、阿鼻两柄先天杀剑交叉于胸前,血光冲霄,硬生生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由无尽杀戮剑意凝成的血色十字巨盾! 同时,足下那朵摇曳的十一品业火红莲疯狂旋转起来,莲瓣怒放,喷薄出粘稠如实质的猩红血光,那是自血海诞生以来所积攒的、最为精纯的本源力量,化作一面覆盖天穹的血色光幕,死死顶在十字剑盾之后! 孔宣清俊绝伦的脸上再无一丝从容,凤目圆睁,瞳孔深处五色神光疯狂涌动。 青、黄、赤、黑、白五道代表着先天五行本源的神光不再分散,而是前所未有地彻底融合! 五色纠缠、旋转,最终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天幕,横亘在他与那覆压而下的佛掌之间。 天幕流转,散发出消融万法、重归混沌的恐怖气息。 魔罗无天更是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魔元的暗紫色精血狠狠喷在身下剧烈震颤的灭世黑莲之上! 那九品莲台得了魔祖精血浇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莲体瞬间暴涨万丈,粘稠如墨的毁灭魔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万丈魔龙,张牙舞爪地迎着佛掌噬咬而去! 黑莲本体则膨胀到极致,花瓣层层叠叠,形成最深邃的魔域屏障。 佛掌落下。 “轰隆隆——!!!” 整个幽冥界,连同依附其上的十八层地狱,如同被投入洪炉的顽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空间寸寸崩裂,显露出背后狂暴肆虐的混沌气流,又被浩瀚的佛光强行弥合。 首当其冲的,是那三道魔尊分身。 在那纯粹、浩瀚的佛光面前,脆弱得如同风化的沙雕。 无声无息,没有爆炸,没有惨叫,三道散发出恐怖魔威的身影,在触及“卍”字金光的刹那,便由外向内,瞬间化作最细微的飞灰,彻底湮灭。 紧接着—— 那横亘天穹的血色十字剑盾,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炸碎! 元屠、阿鼻双剑哀鸣着倒飞而出,剑身上光芒黯淡,灵性大损。 十一品业火红莲喷薄出的本源血幕,滋滋作响,飞速蒸发消融。 冥河老祖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整个血海凝聚的法身轰然倒飞,撞碎层层空间壁垒,直直飞出万里之遥才勉强稳住。 孔宣身前那融合了先天五行的混沌天幕,剧烈震荡,灰蒙蒙的光华疯狂流转,试图消解那无上佛力。 但掌心的“卍”字佛印微微一转,无量光、无量寿、无量觉的力量如潮水般冲刷而下。 混沌天幕发出一连串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穹顶,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流散的五色光屑。 孔宣脸色瞬间煞白,俊美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闷哼着连连后退,五色神光在他身后明灭不定,显然受创不轻。 魔罗无天那万丈魔龙,在佛掌之下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庞大的魔躯寸寸崩解,重新化为污浊的魔气,随即被佛光彻底净化。 那膨胀到极致的灭世黑莲,莲瓣上流转的幽光急速黯淡。 魔罗无天身上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下方布满诡异魔纹的躯体,一口紫黑色魔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最直观的,是那浩瀚无边的幽冥血海! 佛掌边缘扫过的区域,那粘稠污秽、承载了洪荒亿万载罪孽污秽的血海之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雪,瞬间蒸腾! 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血色,被纯粹的金色佛光强行分解、净化、升华。 整片血海,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蒸发了一层!猩红的血雾弥漫,又被佛光迅速涤荡一空。 海面上漂浮的怨魂厉魄,成片成片地安静下来,脸上狰狞痛苦之色褪去,化作茫然,最终在金光照耀下,形体渐渐虚化,带着解脱般的宁静,消散于无形。 佛掌的实体缓缓收回,但那无上威严却并未消失。 在虚空中,一个巨大无比、纯粹由凝固佛光构成的“卍”字金印,深深烙印在了幽冥界的苍穹之上! 金印缓缓旋转,洒下无穷无尽的柔和金光,如同一个巨大的华盖,将整个血海都笼罩在内。 金光所及,阴风止息,魔气退散,血海的翻腾都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强制性的秩序与祥和,笼罩了这片亘古混乱之地。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无论是侥幸残存的阿修罗魔将,还是劫后余生的佛门弟子,乃至那些藏匿在幽冥深处、早已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古老鬼王,此刻心中都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此人之修为,恐怕已经 无限接近那传说中万劫不磨、因果不沾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死寂,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刹那。 “噗——!” 万里之外,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的冥河老祖,猛地弓起身躯,一大口粘稠如岩浆、闪烁着暗沉金芒的本源精血狂喷而出! 这口精血喷在翻涌的血海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蕴含的污秽与怨毒之强可见一斑。 其猛地抬头,那双由血海本源凝聚的眼眸,此刻已彻底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占据。 血色的瞳孔深处,再无半分理智,只剩下同归于尽的暴戾与毁灭欲。 冥河死死盯着高空中那尊依旧宝相庄严世尊法相,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老秃驴!是你逼我的!” 这声嘶吼,怨毒滔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 下方那浩瀚无垠的幽冥血海,骤然掀起了灭世般的狂澜! 并非巨浪翻涌,而是……爆炸!密密麻麻,无以计数!整整两亿四千万个血点,在血海各处同时亮起刺目的猩红血光。 那是冥河老祖赖以称雄洪荒、号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依仗血神子分身! 此刻,它们不再是保命的神通,而是化作了最恐怖的炸弹! 每具血神子分身都蕴含着冥河老祖一丝本源和庞大的血海怨煞之力。 此刻同时自爆,其威能,足以重创乃至毁灭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 恐怖的猩红冲击波,如同亿万条毁灭的血色狂龙,自爆炸的中心点咆哮着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般层层粉碎、湮灭!狂暴的血煞能量与纯粹的毁灭法则交织,形成一片混乱到极点的能量风暴,疯狂地冲击、撕扯着那烙印在虚空中的巨大“卍”字金印! 金印佛光流转,梵唱阵阵,竭力净化着这污秽狂暴的冲击。 然而,这自爆的威力实在太过集中,太过狂暴,蕴含了冥河老祖拼却本源受损的疯狂意志! 佛光与血煞疯狂对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无数的爆鸣。 终于——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镇压血海的巨大“卍”字金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轰隆!” 整个金印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流散的金色光雨,虽然依旧纯净神圣,却再也无法维持那镇压天地的形态。 冥河老祖借着这自爆产生的恐怖反冲力和对佛印的瞬间冲击,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虹,瞬间倒退出数十万里,彻底脱离了佛掌威能笼罩的核心区域。 此刻的冥河气息极度萎靡,身周的血光稀薄黯淡,连元屠、阿鼻双剑都只能发出微弱的哀鸣悬浮在他身侧。 自爆一半血神子,对冥河而言无异于剜心割肉,本源已然受创,实力暴跌。 然而,此刻的冥河老祖非但没有丝毫沮丧,反而仰天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快意: “闻来!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其浑身浴血,状若疯魔,强行挺直那摇摇欲坠的血色身躯。 元屠、阿鼻不再指向任何具体目标,而是直直刺向下方那浩瀚无垠、翻腾不休的幽冥血海! 剑身嗡鸣,引动着整个血海发出沉闷如巨兽心跳般的轰鸣! “看清楚!” 冥河老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宣告, “这血海,乃开天辟地以来,洪荒天地间所有污秽、罪孽、怨毒、杀戮、业障汇聚沉淀之所!是这方天地运转不可或缺的‘秽池’!” 第646章 世尊算计,双方罢战 “若老祖我今日引爆这血海本源!将这承载了洪荒亿万载罪业的秽池彻底炸碎!让这积攒了无量量劫的滔天业力、无边罪孽无处可去,无处可依!你说——会如何?!” 冥河老祖狞笑着,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世尊那巨大的法相金脸上: “业力反噬!因果崩塌!整个洪荒天地,三界六道,都要承受这无主业力的疯狂冲刷!天道震怒,法则崩坏!到时候,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星辰陨落,山河陆沉!亿万万生灵涂炭,尽成齑粉!” “这泼天的业障!这毁天灭地的因果!” “你佛门——担得起吗?!你世尊闻来,敢不敢赌上你佛门万世气运,来承受这灭世之因?!” 整个战场,陷入了比之前世尊降临更加死寂的沉默。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世尊闻来那垂落金色佛眸,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了下方翻腾的血海之上,落在了冥河老祖那疯狂扭曲的脸上,也扫过了那些脸上尚带着惊惶与敬畏的佛陀菩萨们。 世尊自然能看透虚实。 冥河此刻,已是真正的困兽,走投无路。 引爆血海本源,绝非虚言恫吓。 那血海,确确实实是洪荒天地间污秽业力的最终归宿与缓冲之地。 一旦彻底爆碎,业力失控反噬三界,那后果……即便是以祂半步混元的无上修为,也难以承受那滔天因果。 佛门首当其冲,气运根基必然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况且世尊这一掌之威,看似镇压血海,实则暗藏深意。 其一,自然是震慑冥河、孔宣、无天等魔道巨擘。 其二,便是要在万千佛子面前,在这佛门根基动摇、如来威严受损的关键时刻,重新树立起那无可撼动的至高形象! 一掌之下,血海蒸发,魔尊灰飞,万魔辟易!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展示,更是无声的宣告: 纵使如来为现世佛祖,只要祂世尊闻来尚在,佛门真正的定海神针便永不倒!那烙印虚空的“卍”字金印,便是祂无上权柄与力量的象征。 血海之上,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佛陀、菩萨、罗汉们,此刻望向高空中那尊金光万丈的法相,眼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彷徨与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敬畏!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臣服与信仰。众人顶礼膜拜,梵唱之声不由自主地再次响起,汇成虔诚的洪流。 这,正是世尊最想看到的。 目的,已然达到。 既已震慑了冥河,更重新在佛门弟子心中牢牢刻下了“世尊至上”的烙印,提醒着那位现任的佛门教主如来,也提醒着所有存在——谁,才是这佛门真正的源头与主宰。 那么,便无需再逼迫这条已然发疯、随时准备拉着整个天地陪葬的血海老魔了。 世尊那微微蹙起的佛眉缓缓舒展,合十的双掌未曾放下,周身那照耀万古的功德金光,却如同潮水般,开始无声无息地收敛。 那笼罩整个幽冥核心的巨大威压,也随之缓缓减弱。 不再有新的佛掌按下,不再有毁灭性的金光倾泻。 只有那宏大、平和、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死寂的幽冥界: “业海无边,回头是岸。” \"善哉。我佛慈悲......\" 世尊长叹一声,金光流转的佛目看向释迦牟尼如来:\"释迦,汝为当今佛门之主。是战是和......由汝决断。\"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若千钧。 释迦牟尼如来合十的佛掌纹丝不动,唯有那低垂的眼睑深处,一丝无法言喻的苦涩翻涌如沸。 这场倾尽佛门精锐的征伐,折损了多少佛陀菩萨? 最后竟要靠世尊出手,才堪堪挽回这摇摇欲坠的残局。 如今,冥河老祖已被逼至绝壁边缘,血浪滔天,凶煞之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世尊偏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这烫手山芋抛还给自己! 战?冥河那老魔若真狠下心,引爆这积攒了亿万载的血海本源……这无垠血海便是三界最大的熔炉,在场诸人,谁能全身而退?怕是连轮回都成了奢望。 和?佛门兴师动众,气势汹汹而来,弟子金身碎裂无数,血海浮尸如山,最终却要灰溜溜退走? 他这佛门之主的威严,佛门在三界刚刚建起的赫赫威名,岂非一朝尽丧? 更要紧的是,世尊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掌之威,早已如烙印般刻在所有佛门弟子心头。 此刻无论他释迦牟尼做出何等抉择,都注定要背负无能、怯懦或刚愎的骂名。 “阿弥陀佛……” 一声悠长的佛号,如来眉心的白毫微微闪动,那一点慧光穿透了弥漫的猩红血雾。 目光扫过战场——血海之上,无数残破的金身碎片载沉载浮,如同碎裂的琉璃、崩坏的金玉。 那是他座下的罗汉,是他点化的菩萨,是他来引领佛门、度化众生所积攒下的无量根基。 如今,它们成了这片污秽之海上最刺目的残骸。 其缓缓抬眸,视线尽头,是那尊浴血的凶神。 冥河老祖身躯几乎被打烂,暗红色的血液如粘稠的岩浆般流淌,滴落在血海中便激起一片沸腾。 但那双眼,却燃烧着比血海更深的疯狂,戾气冲天,下一秒就要将整个天地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冥河道友,” 如来声音低沉庄严, “此战已造无边杀孽。若道友愿立下天道誓言,承诺阿修罗族永不侵犯幽冥净土,我佛门即刻退兵。” “天道誓言?” 冥河老祖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猛地仰天发出凄厉的狞笑,笑声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哈哈哈哈哈……退兵?老祖我千万阿修罗子民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你们这群秃驴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做梦!” 冥河手中那柄沾满佛血的元屠凶剑迸发出惨烈的血芒,剑尖直指阴山方向那片正被地藏王菩萨佛光艰难撑开的幽冥净土, “要退?可以!先让地藏撤了他那破净土!滚出地府!否则……” 话音未落,冥河周身那浓郁到极致的血煞之气轰然炸开! 亿万冤魂的哭嚎瞬间尖锐到刺穿耳膜。 整个无垠血海,如同被点燃的油锅,彻底狂暴沸腾!粘稠的血浪卷起万丈高的巨峰,又狠狠砸落。 “今日老祖豁出去了!自爆本源!让这三界众生,都给我阿修罗教陪葬!” 那疯狂的宣言如同实质的雷霆,狠狠劈在在场众人的心头。 幽冥净土,那是佛门在幽冥地府钉下的楔子,是未来争夺轮回权柄的关键, 更是佛门气运延伸不可或缺的支点!要如来放弃它,绝无可能! 谈判瞬间陷入死局。 空气凝固如铁,杀机四溢,只差最后一根点燃的火柴,便是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燃的瞬间—— 九天之上,云开雾散。 一道清越悠扬的仙乐,如流水般涤荡而下,瞬间冲淡了血海上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那乐声似有抚平心绪的奇异力量。 紧接着,一道青色虹桥自九天垂落,瑞气千条,霞光万道,将污浊的血海都映照得清亮了几分。 九头青狮踏着祥云,开道而来,每步踏下,脚下便绽开一朵清净白莲,驱散血煞。 其后,璎珞宝盖层层叠叠,璀璨光华映照诸天万象。 太乙救苦天尊手持白玉拂尘,乘青狮翩然而至,道袍飘飘,面容悲悯,周身清气缭绕,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无量天尊。” 太乙天尊打了个稽首,声音温和清朗,如同春风拂过冰面。 战场上的狂暴气息为之一滞。 如来与冥河老祖几乎同时收敛了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各自肃然还礼。 无论立场如何,这位执掌救度、化身万千的天尊,地位与实力都容不得丝毫怠慢。 只见太乙天尊手中拂尘轻轻一扬。 一道清蒙蒙的光华,如最纯净的琉璃,无声无息地在双方划开。 这光界限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无可置疑的秩序之力,将汹涌的血浪和弥漫的佛光、魔气都暂时隔离开来,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缓冲地带。 “诸位道友何须如此剑拔弩张?” 天尊声音清晰平和, “血海翻腾,生灵涂炭,非三界之福。不如听贫道一言,寻个折中之法?” 目光投向如来,又转向冥河:“依贫道之见,双方不如各退一步。幽冥净土乃地藏宏愿所系,亦是佛门度化幽冥之善举,其存在,当保留。” 如来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冥河老祖更是冷哼一声,眼中血光暴涨。 救苦天尊恍若未觉,拂尘再点:“然,其范围,当限于阴山方圆百里之内。” 顿了顿,天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作为交换,阿修罗族需退出幽冥地府核心疆域,全部退回血海。如此,既全了佛门度化之宏愿,亦保血海根基不失,免去一场浩劫,岂非两全?” 话音落下,血海战场竟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如来眼中金芒流转,深邃如倒悬的星河。 太乙救苦天尊?好一个“救苦”,好一个“两全”! 这看似公允提议背后,满是冰冷算计。 阴山之地,本就是幽冥地府最为荒僻、阴气最重的绝域之一,堪称地府中的“不毛之地”。 酆都大帝先是出手算计地藏王菩萨,在此立下佛国净土。 如今又被限制方圆百里?在这浩瀚无边的幽冥地府中,简直渺小如尘埃! 佛门此番倾尽精锐,付出如此惨重代价,最终只换来这么一块弹丸之地? 这哪里是保留净土,分明是将佛门未来的扩张之路死死钉死在这方寸之间! 不但如此,还把阿修罗族彻底退出经营了百万载的地府核心疆域。 佛门浴血拼杀,损兵折将,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为地府势力扫清了阿修罗族这个心腹大患,还替他们巩固了核心区域的统治! 地府势力……不,是这位太乙救苦天尊所代表的某些意志,坐山观虎斗多时,此刻终于图穷匕见,要出来摘取最大的桃子了! “坐收渔利……不要面皮!” 念头在如来心中一闪而过。 其合十的佛掌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依旧是那悲悯众生的庄严法相。 “阿弥陀佛。” 如来缓缓开口, “天尊此议,慈悲为怀,确显周全。” 接着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冥河老祖, “只是……阿修罗族在地府经营百万载,根基深厚,牵连因果甚广。就算贫僧愿为苍生退让一步,恐怕冥河道友也未必……” “哼!” 冥河老祖嘴角咧开一个极度狰狞的弧度,打断道:“如来!收起你这套挑拨离间的把戏!老祖我纵横洪荒时,你还在泥巴里打滚呢!” “今日老祖我认栽!就依救苦天尊所言!我阿修罗族退出幽冥地府,不过佛门中人,永世不得踏入血海深处半步!若有违逆,万魔噬心,天地共诛!” 这突如其来的应允,不仅如来为之一怔,连阿修罗教众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冥河老祖何等桀骜暴戾?方才还一副玉石俱焚、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架势,转眼间竟如此干脆地接受了这堪称屈辱的条件? 若非血海一方同样尸横遍野,修罗魔将几乎死伤殆尽,连冥河本人都被打得本源残破。 如来真要怀疑这是否是地府与血海联手设下的一个惊天圈套! 如来心中电转,无数念头激烈碰撞:佛门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折损了无数佛子,最终只换来幽冥地府边缘一块巴掌大的弹丸之地? 这结果,如何向佛门交代?如何向那些陨落的菩萨罗汉交代?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然而……冥河老祖已经当众表态退让!若自己再坚持己见,揪着不放,不仅显得佛门咄咄逼人、不识大体,更可能彻底激怒这头濒临绝境的凶兽,导致谈判破裂。 一旦冥河真的引爆血海本源……佛门此番倾巢而出的征伐,岂非彻底成了笑话?所有牺牲都将化为乌有! 第647章 幽冥事了,各自退去 就在如来心中天人交战、权衡利弊之际,一旁的太乙救苦天尊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天尊拂尘轻摆,清光流转,声音温润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意味:“佛祖明鉴,此议已是贫道殚精竭虑所寻之两全之策。血海凶煞,易涨难消,若继续僵持,恐再生难以预料之变故,届时悔之晚矣。为三界苍生计,还请佛祖早做决断。” “阿弥陀佛……” 如来再次长诵佛号。 缓缓环顾四周,佛目所及,尽是疮痍。 文殊菩萨那象征智慧的狮子法相,此刻残破不堪,被污秽的血煞之气侵蚀得黯淡无光,连座下的青狮都萎靡地低垂着头颅。 普贤菩萨座下象征六度万行的六牙白象,伤痕累累,一根折断的巨大象牙处,正缓缓渗出金色的佛血,滴落在血海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观音菩萨手中的玉净瓶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瓶中的杨柳枝萎靡地耷拉着,连一滴甘露都凝不出。 那些幸存下来的菩萨、罗汉更是惨不忍睹——有的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碎;有的佛光涣散如风中残烛,气息奄奄; 更有甚者,连寄托着根本法力的本命舍利子上都已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修为根基已然动摇。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焦糊和佛法被侵蚀后的衰败气息。 这一战,佛门精锐折损何止近半? 四大菩萨尽皆元气大伤,不知需要多少岁月才能恢复! 若再强行开战,纵然能镇压冥河,佛门这些残存的精英,恐怕也要尽数葬送在这血海之中。 届时,佛门在三界之中,将陷入何等境地? 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涌上心头。 如来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终究被残酷的现实压了下去。 收回目光,巨大的佛首微微低垂,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与疲惫:“既如此……便依天尊之议。” 话音刚落,如来忽然目光一凝,佛目中射出两道实质般的金光,直刺魔罗无天与孔宣。 “不过!” 如来猛地提声喝道,震得血海再次翻腾,刚刚松缓的气氛瞬间被撕裂! “此二魔,祸乱三界,颠倒乾坤!魔罗无天,乃佛门叛逆,自诩‘无天’,妄图颠覆我佛正法,其心可诛!孔宣,上古凤种,五色神光凶威难制,屡次助纣为虐,荼毒生灵!今日若任其离去,他日必成三界浩劫之大患!” 如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目光陡然转向那一直沉默如亘古星辰的世尊,深深一礼,言辞恳切:“恳请世尊出手,以大法力、大神通,将此二魔彻底拿下,镇于灵山之下,永绝后患!以慰我佛门陨落弟子之英灵,以正三界之清平!” “轰——!”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如同在即将平息的火山口投入了万钧巨石! 刚刚因和议达成而有所收敛的狂暴气息,瞬间被引爆,冲上了一个更加凶险的巅峰! 魔罗无天那笼罩在深邃黑袍下的身影猛地一震!宽大的袍袖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脚下的灭世黑莲疯狂旋转起来,九品莲台瞬间绽放出滔天的漆黑魔焰,那火焰冰冷、死寂,带着吞噬一切光明的绝望,将其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一股源自佛门最深沉阴暗面的、针对如来世尊的滔天恨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如来! “唳——!” 一声穿金裂石、饱含凶戾的凤鸣响彻九幽! 孔宣背后,先天五行神光骤然爆发!青、黄、赤、黑、白五色光柱冲天而起,交缠轮转,如同开天辟地的混沌神轮,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瑰丽而致命的斑斓之色! 恐怖的五行湮灭之力在其中酝酿、激荡,牢牢锁定世尊,蓄势待发! 他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机和被冒犯的狂怒。 “秃驴!欺人太甚!” 冥河老祖更是须发戟张,发出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周身残破的伤口再次崩裂,暗红色的魔血狂飙,整个血海随之狂暴沸腾,掀起万丈巨浪! 冥河竟不顾自身重伤,猛地横身挡在魔罗无天与孔宣之前,元屠、阿鼻双剑交叉于胸前,血煞剑气直冲霄汉,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 “想动他们?先问问老祖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今日大不了再做过一场!看是尔等秃驴先死绝,还是老祖我的血海先干涸!” 局面瞬间逆转,比之前更加凶险!冥河老祖的暴怒与决绝,魔罗无天的深沉恨意,孔宣的桀骜凶威。 三股滔天的力量混合着血海本源,形成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狠狠压向佛门阵营! 刚刚平息的战火,似乎下一秒就要以更加惨烈的方式重燃! 世尊立于风暴中心,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祂依旧低垂着眉目,面容悲悯而平静,如同亘古不变的须弥山。 面对如来恳切的请托,面对冥河疯狂的咆哮,面对魔罗无天与孔宣那蓄势待发的毁灭气息。 祂只是缓缓地,将那双流转着无尽智慧琉璃佛光的佛掌,在身前合十。 “嗡——!” 一声宏大、悠远、仿佛源自宇宙本初的佛号,如同黄钟大吕,骤然响彻整个血海战场! 这佛号并无杀伐之气,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涤荡乾坤的力量。 狂暴翻腾的血海巨浪,竟在这佛号声中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抚平!那弥漫天地的戾气、怨气、杀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冲淡、压制! 世尊的唇齿微启,梵音如涓涓清泉流淌而出,字字凝聚着无上智慧,化作十六句箴言,响彻在场众人灵台深处: “魔劫应运生,因果自循环。 强求非正道,菩提守本心。 普渡三千界,善果自然成。 妄动无名火,反招业障深。” 这四句偈语,字字珠玑,句句玄机,蕴藏着宇宙运转、劫数生灭的至理。 在场的佛门弟子,无论是金身残破的菩萨,还是佛光黯淡的罗汉,闻听此偈,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流涤荡识海,灵台骤然清明,如同醍醐灌顶,洗去了血战带来的戾气与迷茫。 无天、孔宣这等大魔并非凭空而生,乃是因果循环,早已注定。 修行之人,首重护持本心,澄澈道境,清修道德。若一味强加干预,以杀止杀,以暴制暴,非但无法平息劫数,反而会如同烈火烹油,加速魔劫蔓延,劫上加劫,永无宁日。 正如那场席卷天地的封神之战,越是争斗不休,劫数越是深重,最终连圣人亦被卷入其中,难以自拔。 血海边缘,冥河老祖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翻腾的血煞之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他听得真切,世尊竟无丝毫穷追猛打、赶尽杀绝之意,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冷漠的顺其自然。 这与他预想中佛门必定趁势绞杀、永绝后患的情景,大相径庭。 一时间,连他这等凶戾滔天的老魔,心中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诧异。 “呵…” 一声带着几分慵懒与讥诮的轻笑,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孔宣立于血浪之上,手中那柄流转着先天五行之气的羽扇轻轻一摇。 刹那间,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如孔雀开屏般骤然盛放,绚烂夺目,将周遭污秽的血色都映照出几分诡异的瑰丽。 那双狭长的凤目斜睨着端坐莲台的释迦牟尼如来,眼波流转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看来这佛门新主,终究不及世尊通透。格局魄力,差之远矣。” 羽扇倏地合拢,扇骨如玉,直指如来面门,“强求降魔是执,执着功德亦是执。你这佛祖,当得可还自在?心头枷锁,怕是比那灵山还重吧?” 如来端坐莲台,面沉如水,古井无波的庄严法相之下,眉间那道象征着无上智慧的白毫之光,难以抑制地剧烈一颤! 当着万千佛子之面,被这桀骜畜生如此奚落,字字句句如针扎心,直指其内心最深处的权衡与不甘。 一股怒意如地火般在胸腔翻腾,正要开口以雷霆佛音呵斥—— 却见那高踞虚空、法相正渐渐淡去的世尊,一双蕴含无量智慧的金眸平静地望了过来。 如来心头剧震,翻腾的怒意瞬间冻结、平息。 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阿弥陀佛……” 终是敛去了所有锋芒,默然作罢。 如来缓缓转动佛首,悲悯而疲惫的目光扫过残存的弟子。 最终,视线定格在一位始终挺立如山的菩萨身上。 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宏愿的幽冥守护者,此刻金身之上同样沾染着暗红污血,袈裟破损,但那双眼眸,却依旧如古井深潭,坚定如磐石,映照着对幽冥众生的无尽悲悯。 “地藏王菩萨。”如来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血海翻腾的呜咽,“ “阴山百里虽小,却是佛门在地府的根本。好生经营,静待机缘。此乃我佛门幽冥之基,亦是未来之望。” 地藏菩萨双手合十,深深躬身,声音沉稳如大地:“谨遵法旨。贫僧必当竭尽全力,令佛光永照幽冥,纵使身化微尘,亦不负世尊与佛祖所托!” 就在各方心思各异,或悲凉、或算计、或警惕的氛围中,世尊那宏大庄严的法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化,如同水中月影,即将消散于虚空。 然而,就在法相即将彻底隐去的刹那,世尊那缓缓消散的佛掌,忽然抬起。 掌心之中,一点微尘般的金光悄然浮现。 只见世尊屈指,将那芥子般的金光轻轻一抛。 金光离手,迎风暴涨! 瞬间,无量光!无量寿!无量庄严! 万丈佛光轰然爆发,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瞬间笼罩了整个地藏王菩萨开辟的百里道场! “须弥纳芥子,一沙一世界。” 世尊的真言,如同创世的神谕,烙印在每一寸被佛光笼罩的空间。 嗡——! 空间发出奇异的共鸣与震颤!百里道场之内,景象骤变! 无数微尘在佛光中膨胀、旋转,内部空间层层叠叠地延展、开辟,转瞬化作一方灵气氤氲、山清水秀的洞天福地! 无数悬浮的露珠,都在佛光映照下折射出亿万光辉,其内竟有梵唱隐隐,佛塔巍巍,演化出一座座庄严神圣的微缩佛国! 山川河岳在沙砾中隆起,日月星辰在露珠内运转! 不过须臾之间,这看似弹丸之地的百里阴山,内部空间已被折叠、拓展、再造,演化出百万重洞天世界,层层嵌套,生生不息! 其广袤与玄妙,远超外界所见! 世尊微微颔首,对这造化之工似乎颇为满意。 最后流转的佛光映照着其愈发庄严神圣的面容,随即彻底隐没于虚空。 “世尊佛法无边!功德无量!” 目睹这改天换地、化微尘为宇宙的无上神通,在场所有幸存的佛门弟子,无论伤势多重,无不心潮澎湃,热泪盈眶,五体投地,顶礼膜拜,虔诚的梵音响彻血海边缘。 如来端坐莲台,感受着那百里道场内蓬勃而稳固的佛国气息,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本该是他这个现任佛祖展现威能、凝聚人心的大好时机,却被世尊轻描淡写地代劳了 一种微妙的被替代感与慢了一步的懊恼,悄然滋生。 另一边,冥河老祖血目阴沉地扫了一眼那佛光普照的阴山,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再不迟疑。 其猛地一挥手,粘稠如浆的血海顿时剧烈翻涌,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无数幸存的阿修罗战士,无论伤重与否,皆化作一道道或强或弱的血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没入那深不见底的血海波涛之中,消失不见。 偌大的战场,顷刻间只剩下残破的兵刃与漂浮的碎尸。 待最后一道血光沉入血海,冥河老祖转身,脸上那狰狞的戾气勉强压下,对着魔罗无天与孔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道: “魔罗道友,孔宣道友,今日血海遭劫,多亏二位鼎力相助,这份情谊,老祖我记下了。此地非久留之所,不如随老祖回冥河宫一叙?也好让老祖我略尽地主之谊,答谢二位援手之德。” 第648章 血海结盟 魔罗无天黑袍翻飞,深邃的眼眸中魔光流转:\"正有此意。\" 孔宣则轻摇羽扇,五色神光流转:\"老祖相邀,岂敢不从?\" 三道身影不再多言,化作三道截然不同的流光没入血海。 在万丈血渊之下,冥河宫巍然矗立。 甫一踏入冥河宫正殿那空旷、阴冷、弥漫着浓郁血腥与铁锈气息的空间,冥河老祖一直强压的伤势再也无法遏制。 那庞大的魔躯猛地剧烈一晃,“噗——!” 一大口粘稠如岩浆的暗红色精血狂喷而出!这精血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溅落在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铺就的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腾起缕缕刺鼻的青烟。 冥河周身那原本如渊似海的恐怖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下去,脸上血色尽褪,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 与世尊对撼一掌,强行催动血海本源又遭反噬,早已伤及根本,能支撑到现在,全凭一股凶戾之气。 魔罗无天目光落在冥河身上,不见丝毫波澜。 宽大的黑袍袖口微动,一只通体漆黑玉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其掌中。 玉瓶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扭曲、 令人头晕目眩的魔道符文。 “老祖伤势沉重,本源动荡,此丹或可助你稳固魔躯,修复道基。” 魔罗的声音平淡无波,将玉瓶递向冥河。 冥河老祖血目死死盯着那漆黑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 但体内如同万蚁噬心、本源溃散带来的空虚与剧痛,以及孔宣那看似随意实则隐含审视的目光,都让其别无选择。 抬手接过,打开玉瓶。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殿内浓郁的血腥味瞬间被一种苍茫、古老、仿佛万物源头的宏大气息所取代。 玉瓶之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紫金二色的丹药静静悬浮。 丹体之上,天然烙印着九道如同星河漩涡般的玄奥丹纹,吞吐着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仅仅是逸散的气息,就让冥河老祖体内几近枯竭的法力蠢蠢欲动,传来强烈的渴望。 冥河再无迟疑,张口一吸。 那枚九转魔魂丹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瞬间没入其口中。 轰——! 丹药入腹,并非想象中磅礴的药力爆发,而是化作一股冰冷、苍茫、来自混沌未开之时的原始气流! 这气流霸道无比,瞬间冲入其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所过之处,如同冰冷的熔岩冲刷,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又迅速抚平那些因力量反噬而崩裂的魔躯伤痕。 更令其震撼的是,这股混沌气流直冲他那因强行催动血海而动荡不稳的本源核心! 仿佛久旱的沙漠迎来甘霖,冥河那原本如同破碎琉璃、光芒黯淡的本源核心,在接触到这股混沌气流后,竟贪婪地吸收起来,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黯淡的光芒重新变得凝练、深邃!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甚至隐隐感到那停滞了亿万年的道行瓶颈,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这…这究竟是何种神丹?” 冥河老祖猛地睁开血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纵横洪荒亿万载,吞服过无数天地奇珍、炼化过无数大能精血,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又神妙的丹药! 不仅能瞬间稳住如此重的本源之伤,竟还能引动混沌之力滋养神躯道基! 魔罗无天收回手,黑袍下的身影依旧如同深渊般难以测度,声音平淡无波: “此乃混沌天外天,大自在魔主亲手炼制的九转魔魂丹。取鸿蒙初判时游离的混沌母气为引,融三千大世界破灭时最精纯的魔道怨煞为基,辅以九种混沌奇珍,历经九转丹劫,方得一粒。非大毅力、大机缘服之立毙,神魂俱灭。然若得承受,便是重塑魔躯、再铸道基的无上机缘。” “大自在魔主?” 冥河老祖血红的眉头紧紧锁起, “老祖我生于血海,纵横洪荒,历经龙汉、巫妖、封神诸劫,为何从未听闻混沌天外天有此等惊世魔主?” 这个名字带给他的,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陌生与悸动。 “呵…” 孔宣轻笑一声,手中五色羽扇悠然轻摇,五色光华流转,映照着他俊美妖异的面容上那抹玩味的笑容, “老祖此言差矣。洪荒虽大,不过是混沌海中的一隅孤岛。混沌无垠,浩瀚无涯,蕴藏的生灵与道统,远超想象。莫说老祖你,便是那高踞紫霄宫、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其目光所及,又岂能穷尽混沌所有玄奥?焉知混沌深处,没有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孔宣凤目流转,目光穿透了冥河宫厚重的宫墙,望向了那不可知、不可测的混沌深处,继续道:“这位大自在魔主,乃是我等公认的域外万魔之共主!其道行深不可测,早已在洪荒天地之外,混沌深处,以大法力、大神通开辟了一方永恒魔域——大自在天!此界既是魔主的无上道场,更是其自身道行所演化的一方独立大世界!魔威所至,万界俯首!” 魔罗无天接过话头,目光如实质般刺向冥河:“我二人,皆是魔主座下行走。此番降临洪荒,便是奉魔主无上谕令,欲在此方天地,重立魔教道统,播撒魔道真谛,与那玄门、佛门,争一争这洪荒气运!” 其微微前倾,那深邃黑袍下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冥河: “此次血海之战,我二人出手相助,便是魔主对老祖的一份善意与看重。魔主有言,愿邀老祖共襄盛举,加入我大自在天魔教,与我二人…共掌洪荒魔教!” 冥河老祖闻言,血目之中精光爆射,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焰!震惊、狂喜、贪婪、算计、忌惮……种种复杂无比的情绪在他那张凶戾的面孔上飞速闪过。 冥河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共掌洪荒魔教!这是何等泼天的诱惑! 第649章 忽悠冥河 若真能借那神秘莫测的大自在魔主之势,统合洪荒魔道,他冥河的地位将不再是偏安一隅的血海之主,而是足以与圣人道统分庭抗礼的魔教巨擘! 然而,仅仅数息之后,冥河眼中那燃烧的血焰迅速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阴沉与谨慎。 缓缓靠回那由无数凶兽骸骨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与无奈: “二位道友厚爱,老祖我心领神会,感激不尽!只是…” 冥河重重叹息一声,抚摸着胸口,似乎那里依旧剧痛难当, “此番与佛门一战,贫道本源受损实在太过沉重,非朝夕可愈。此时加入魔教,恐力有不逮,反倒拖累了二位与魔主的大计,于心何安呐!” 冥河话语虽推拒,却留足了余地。 眼见魔罗无天那深邃眼眸中魔光微微一闪,孔宣摇扇的动作也似乎凝滞了半分,冥河立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豪迈而诚恳: “不过!我阿修罗教愿与魔教缔结血誓之盟!从今日起,魔教之事,便是我阿修罗教之事!我血海亿万阿修罗战士,可任凭二位道友差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冥河拍着胸脯,震得王座嗡嗡作响,暗红的血光在其周身流转,彰显着承诺的分量。 孔宣与魔罗无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 这老魔头,果然滑不溜手,既不愿立刻上船捆绑,又舍不得放弃这泼天的机缘,先以结盟稳住,观望风色。 不过,能得到血海阿修罗族这股强横的战力为臂助,已是此行一大收获。 魔罗无天微微颔首,黑袍下的气息重新归于深沉的平静:“老祖拳拳之心,魔主必已知晓。既如此,便依老祖之意,先结盟约,守望相助。待老祖魔体痊愈,本源尽复,再议入教之事不迟。” “好!好!好!” 冥河老祖连道三声好,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巨手一拍,三只酒杯凭空出现,悬浮在三人面前。 杯中盛放的,是取自血海最深处、沉淀了万载的血海精粹,猩红刺目,却还毫无腥味,而是散发着一股清香之气与磅礴生机。 “共饮此杯!为我阿修罗教与大自在天魔教盟誓!” 冥河老祖端起酒杯,声震大殿。 魔罗无天与孔宣亦举杯相应。 三道蕴含着不同恐怖力量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各怀心思,却又在血玉杯的映照下达成暂时的共识。 杯沿相碰,发出清脆又诡异的声响。 猩红的酒液入喉,如同岩浆流淌,带来灼烧般的痛感与狂暴的力量。 酒过三巡,殿内那因佛门一战而带来的压抑感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冥河老祖放下酒杯,血目之中精光流转,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敬畏: “不知……这位开天辟地、执掌混沌的大自在魔主,其无上魔威……与那几位高踞九天、万劫不磨的……洪荒圣人相比……如何?” \"老祖此问...\" 魔罗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倒让本座想起魔主曾言:'圣人者,天道之奴也'。\" 冥河老祖血目猛然收缩,手中酒杯\"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惊雷炸响在他心头。 自洪荒开辟以来,何人敢如此评价那几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孔宣的五色羽扇\"唰\"地展开,在昏暗的殿内划出一道绚丽虹光。 其凤眼微眯,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老祖可知,为何自开天辟地以来,洪荒圣位止于七数?\" 不待冥河回答,孔宣羽扇轻摇,五色神光在殿中交织成一片混沌景象: \"因为此方天地的天道,最多只能承载七尊圣人果位。而那大自在魔主...\" 神光骤然收束,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漆黑魔影, \"根本不屑于这等受制于天道的圣位!\" 冥河老祖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想起方才世尊展现的无上威能,又想到那几位圣人的莫测手段,不禁喃喃道:\"难道...魔主已然超脱...\" \"不错!\" 魔罗无天突然长身而起,黑袍无风自动,整个冥河宫都随之震颤, \"大自在魔主早已超脱洪荒天道束缚,自辟一方永恒魔域!那几位洪荒圣人若入混沌,在魔主面前也不过是强大些的修行者罢了!\" 冥河老祖心中巨震,这个认知彻底颠覆了其亿万年来对力量层次的认知。 在洪荒世界中,混元是每一位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而混元圣人,代表着天地间最为巅峰的存在,拥有无尽的寿元,超脱生死轮回的束缚,举手投足间便能改天换地。 圣人是天地规则的掌控者,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天地的运转。 这样的境界,对冥河老祖而言,本已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现在,魔罗无天竟告诉他,有人不屑圣位,超脱天道! \"老祖可知,魔主手中握有真正的超脱之法。\" 孔宣突然压低声音,五色神光在殿内布下一道隔绝天机的结界, \"那是一条...连道祖鸿钧都不知晓的混元之路。\" 冥河老祖浑身剧震,血目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其修道亿万载,卡在准圣巅峰迟迟不得突破,正是因为缺少那至关重要的混元契机。 如今听闻竟有超脱之法,怎能不心动? 就在其心神激荡之际,一旁的魔罗无天却突然出言打断 \"道兄,多言了。\" 孔宣闻言语气恢复了平静:\"老祖现在明白了吗?\" 冥河老祖缓缓抬头,血目中已是一片清明。 其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整座冥河宫簌簌发抖:\"好!好一个大自在魔主!老祖我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其猛地拍碎面前案几,站起身来:\"这盟约,老祖我认了!从今往后,血海一脉唯魔教马首是瞻!\" 孔宣与魔罗相视一笑,一番忽悠,终于把这个老魔头给忽悠瘸了。 就在三人达成共识的同时,阴山净土内,正在打坐的地藏菩萨忽然睁开双眼。 眉头微蹙,望向血海深处,手中念珠无风自动。 \"好重的魔气...\" 地藏喃喃自语, \"看来这洪荒,又要不太平了。\" 第650章 二圣围困大自在天 且说幽冥血海一战,佛门兴师动众,精锐尽出,诸天佛菩萨齐至,罗汉金刚如云,更有世尊法相降临,声势何其浩大! 然战局惨烈,修罗血海化作炼狱坟场,佛门弟子金身碎灭者不知凡几,最终却只争得阴山百里弹丸之地,地藏王菩萨独守孤城。 佛门自封神之后积蓄的大兴势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轰然受阻,气运长河顿起波澜! 这气运的剧烈震荡,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直抵那洪荒天地之外,狂暴混乱的混沌深处! 混沌,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翻滚咆哮足以湮灭大罗金仙的混沌气流,以及偶尔闪现、孕育着毁灭与新生的地水火风。 寻常大能在此,瞬息便会化为齑粉,重归混沌。 此刻,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混乱之中,却有两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恐怖意志在激烈碰撞,搅动得亿万里混沌如同沸腾的怒海! 一座难以形容其恢弘与诡异的魔域,如同巨兽的巢穴,悬浮在混沌乱流的核心。 其并非固定的物质形态,更像是一片不断扭曲、膨胀、收缩的黑暗星云,无数破碎的星辰骸骨、扭曲的空间褶皱、以及沉浮嘶吼的混沌魔神虚影构成了它的边界。 这便是大自在天! 魔域核心,隐隐可见一座由纯粹寂灭魔意构筑的漆黑宫殿轮廓,散发着令圣人亦为之侧目的永恒气息。 这正是大自在魔主开辟的永恒道场! 然而此刻,这无上魔域却被两道浩瀚、慈悲却又带着无匹镇压之力的佛光死死钳制! 魔域那不断变幻、如同巨兽之口的门户前方,一尊枯瘦、悲苦的身影跏趺而坐。 正是西方教二圣之一接引道人,如今的佛门西方极乐世界教主——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面容愁苦,似是承载着世间一切悲苦,双目低垂,口诵无声真言。 在其头顶,悬浮着一件至宝——接引神幢! 如今的接引神幢通体呈暗金琉璃之色,高不知几万丈,幢身刻满无尽佛陀禅唱、菩萨低眉、罗汉怒目的景象,更有恒河沙数般的微缩佛国在其中生灭流转。 无穷无尽的接引佛光从神幢的每一层檐角、每一道刻痕中垂落,如同亿万条金色的法则锁链,深深地刺入大自在天那扭曲变幻的门户边界! 佛光锁链所过之处,狂暴的混沌气流被强行抚平,化作一片片金色的琉璃净土; 冲击而来的混沌魔神虚影,撞上佛光便发出凄厉哀嚎,形体崩散,被度化成点点金光融入神幢。 神幢巍然不动,牢牢钉死了魔域进出的通道,使其门户的扭曲变幻被强行禁锢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内,无法彻底闭合,却也难以真正洞开。 接引道人枯槁的身形与这镇压天地的神幢融为一体,气息渊深似海,却隐隐透出一丝后继乏力的滞涩——那正是佛门气运受阻带来的反噬! 环绕着整个浩瀚无垠的大自在天魔域外围,另一重更加宏大、更加精妙、充满无限生机与寂灭之意的阵法,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囚笼,将魔域连同其周遭翻滚的混沌彻底包裹! 这便是佛门菩提大阵! 阵眼核心,七宝妙树擎天而立,七色宝光(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轮转不休,。 每次刷动,都会带起一片清蒙蒙的混沌本源,将其强行转化为滋养菩提的佛力,同时将靠近的魔气、混沌煞气刷得灰飞烟灭。 准提佛母端坐于金莲之上,宝相庄严,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因佛门气运波动而生的不易察觉的焦虑与锐利。 以七宝妙树为核心,难以计数的菩提树虚影扎根于魔域周围的混沌之中! 这些菩提树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佛门法则与菩提智慧凝聚而成。 每株菩提树高达亿万丈,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并非绿色,而是流淌着智慧金焰的琉璃佛叶! 亿万叶片无风自动,每次摇曳,均洒落无穷无尽的“卍”字佛印和菩提清音。 这些佛印清音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混沌视界的立体巨网! 巨网的每个节点,均盘坐着一尊微小的佛陀、菩萨、金刚、或罗汉虚影。 他们或低眉诵经,或怒目降魔,或演法说法,每一个虚影都代表着一份对佛法的虔诚愿力,一份对魔道的坚决镇压! 整座大阵,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充满了渡化一切、清净一切的无上慈悲伟力,同时更蕴含着金刚怒目、碾碎万邪的恐怖威能!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不断向内旋转、挤压,意图将整个大自在天磨灭、同化! 魔域逸散出的丝丝缕缕精纯魔气,如同墨汁滴入沸腾的金海,一触及菩提大阵的金色网络,立刻发出“嗤嗤”的剧烈湮灭声,被净化、分解,化作虚无。 整个魔域仿佛被装进了一个不断向内收缩、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熔炉之中。 魔主的无上意志在魔域核心咆哮、抵抗,形成一层坚韧的漆黑魔焰护壁,死死抵住那金色网络的侵蚀与收缩。 双方在魔域边缘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却又激烈碰撞湮灭的能量锋线! 整个魔域如同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琥珀之中,魔主的意志虽能抵抗这大阵,却也被牢牢困锁其中,难以将力量真正投射到洪荒天地之内。 “南无阿弥陀佛…” 接引道人悲苦的声音穿透混沌,直接在准提佛母心间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师弟,此刻佛门气运折损,此阵运转…滞涩了一分。” 其头顶的接引神幢光芒似乎也随之黯淡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端坐金莲的准提佛母眉头紧锁,手中不断掐动佛印,维持着菩提大阵的运转,闻言传音回应。 第651章 强攻大自在天 准提声音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冷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师兄!此獠魔威虽凶,终究被我二人联手困于巢穴!气运小挫,伤及皮毛,动摇不了我佛门根本!只要困死此獠,断其染指洪荒之爪牙,待地藏稳固阴山,西牛贺洲再兴香火,气运自会重聚!这菩提大阵,他休想破开!” 其话音未落,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手中七宝妙树向下一压! “嗡——!” 七宝妙树七色神光暴涨,如同七条咆哮的混沌彩龙! 外围那亿万菩提巨树虚影随之疯狂摇曳,洒落的“卍”字佛印瞬间密集了十倍不止。 如同金色的暴雨洪流,裹挟着毁灭性的渡化之力,狠狠砸向大自在天边缘的魔焰护壁! 整个魔域剧烈震荡起来,边缘地带的混沌魔影发出无声的惨嚎,大片大片地崩解湮灭,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慵懒、从魔域最核心处响起的声音,穿透了接引神幢的封锁与菩提大阵的梵唱,清晰地回荡在接引与准提的耳边: “呵…接引,准提。” 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淡淡的嘲讽。 “堵在本座家门口…吠叫了这许久,不累么?” “尔等窃据圣位,依托洪荒天道方有此力。如今佛门气运受挫,根基动摇,尔等这借来的力量…又能维系几时?” 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二圣的心神, “幽冥血海之事,不过是个开始。尔等佛门大兴之梦…该醒了。” 这直指要害、戳破虚妄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二圣的心防! 尤其是准提佛母,维持菩提大阵全力施压的他,脸色骤然一白,手中佛印都微微一滞! 对方说得没错!佛门气运受阻,如同在他们圣人的道基上撕开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 混沌深处,绝对的虚无与混乱是永恒的主题。 在这里,没有洪荒天地那无处不在、可供圣人随意调遣的天道之力。 接引与准提二圣,虽贵为混元圣人,但乃是借助大愿成就的功德圣人。 二人成道前,只是斩却两尸,成圣后凭借天道之力强行斩却三尸,这才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本质上讲属于先天不足,此刻所依仗的,唯有自身那历经无量劫修持而来的浩瀚法力,以及背后那源自佛门无量信众、诸天菩萨罗汉所汇聚的庞大气运长河! 大自在魔主与准提、接引二圣以功德证道之法截然不同,乃是金灵历经亿万年苦修,道基圆满,凭借自己深厚底蕴,斩却的三尸之一, 当年金灵斩却三尸之时,恶尸吞噬了域外亿万天魔,以尸山血海铺就混元大道,法力自然浑厚。 此刻魔域虽遭围困,然大自在天乃其道果显化。 这般对峙,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息双方都在进行着大道的碰撞。 若二圣稍有松懈,魔威便会侵蚀净土; 若魔主稍露破绽,圣光亦能照破魔障。 高手之间的争锋,胜负就在一念之间。 而作为围攻一方,准提接引法力耗费都比平时多了三成! 并且这种消耗还在随着气运的震荡而波动加剧! 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在疯狂抽取二圣的力量。 “魔头休得妄言!” 准提佛母厉声呵斥,声如雷霆,震动混沌。 “任你魔威滔天,蛊惑人心,今日也休想踏出魔域半步!我佛门普度众生,大兴乃是天道大势所趋,岂是你区区魔道可以妄测!” “天道大势?” 魔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那笑意却冰冷刺骨, “何为天道道势?尔等所恃,不过是天道定下的天道棋局。局中之子,也敢妄言大势?” 魔主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继续响起:“困住本座?呵…尔等困住的,不过是西方大兴的执念。真正的变数…已在等棋局之内生根发芽。幽冥之势…只是一个引子。好戏,才刚刚开场。尔等…便在此慢慢守着吧。” 声音袅袅消散,如同从未出现。 但那最后的话语,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二圣心头。 变数?棋局之内? 幽冥只是引子? 接引道人重新垂下眼帘,口中佛号不断,头顶接引神幢光芒流转,竭力镇压着魔域门户,但那枯寂的面容似乎更加悲苦了几分。 其身周散发的佛光,隐隐透出一种沉重如山的滞涩感。 准提佛母脸色铁青,眼中锐利的光芒闪烁不定,焦虑与惊疑再也无法掩饰。 猛地一催法力,七宝妙树爆发出刺目的七彩神光,菩提大阵的金色网络骤然向内收缩了数分。 无数梵文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向魔域壁垒,引得整个大自在天都剧烈震荡起来。 此前二圣只围不攻,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在这魔域之内,大自在魔主便是天道,便是法则。 贸然攻入,无异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这场对峙,终究要拼的是谁的法力先见底,谁的道心先动摇。 此刻二圣被大自在几句话便动摇,倒不是大自在手段多厉害,而是实打实的阳谋。 大自在魔主等得起,可是佛门等不起,大兴之势被打断, 混沌虚空骤然炸裂! 接引道人枯槁的身形第一次从虚空中站起,金莲在脚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那一直低垂的悲苦面容上,双目猛然睁开,眸中竟有三千佛国生生灭灭! \"魔头!尔既言棋局已变,那便让老衲看看,你这魔域究竟有何玄机!\" 话音未落,头顶接引神幢轰然震动,亿万条金色锁链齐齐绷紧! 那原本只是钉住魔域门户的锁链,此刻竟如活物般疯狂蔓延。 锁链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接引往生咒》经文,字字大放光明,将混沌魔域映照成一片金色海洋! \"轰——!\" 魔域门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接引道人一步踏出,枯瘦的身躯竟在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佛陀金身! 这金身不同于寻常佛陀法相,通体呈暗金色,脑后九重功德金轮旋转,每重金轮中沉浮着无数微缩的佛国净土。 而在这金身胸口处,镶嵌着三颗拳头大小的舍利子,呈\"品\"字形排列,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无上威能! \"师兄且慢!\" 准提佛母见状,脸色骤变。 但见接引已闯入魔域,只得咬牙催动七宝妙树。 那擎天神树突然缩小,化作一柄七色流转的宝树落入其手。 其金身一晃,同样化作万丈大小,紧随接引冲入魔域裂缝! 甫一进入,恐怖的压力便如山岳加身! 第652章 魔域之战,各显神通 甫一进入,二圣顿觉天地倒悬。 这魔域之内,法则与洪荒截然相反——天为血海,地为黑焰,空气中飘荡沁人心脾的异香。 更诡异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魔压,竟化作实质般的纤纤玉手,在二圣金身上暧昧游走,似要撩动那早已斩却的七情六欲。 \"呵呵呵...\" 一阵慵懒娇笑自大自在天垂落。 血海分开,业火退避,一尊绝世魔影款款而来。 大自在魔主终于现出真容——一双晶莹如玉的赤足,每落一步,虚空中便绽放一朵妖艳的莲花。 修长玉腿在玄色纱裙下若隐若现,不堪一握的纤腰系着一条猩红魔绫。 往上望去,那张绝美容颜足以让日月失色: 凤眸含煞却带笑,朱唇未启已生媚。 眉心一道血色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更添几分邪异魅力。 最摄人心魄的,是其举手投足间那种慵懒到骨子里的风情。 仿佛眼前不是生死相搏的战场,而是其闲庭信步的后花园。 \"老和尚这般急切...\" 大自在魔主轻启朱唇,声音酥麻入骨, \"莫不是被本座说中了心事?\" 接引道人面色凝重,胸前一颗舍利子突然飞出,化作金色流星直取魔主! \"铛——!\" 清脆的碰撞声中,一柄造型妖异的血色弯刀凭空出现,稳稳架住舍利子。 这刀通体如红玉雕琢,刀身缠绕着九条活灵活现的魔龙,正是魔道至宝天魔刃! \"急什么?\" 魔主玉指轻抚刀背,脚下突然升起一朵十二品业火红莲。 只见莲台边缘竟生着细密的尖刺,莲心处燃烧着红色的诡异火焰。 \"既然来了,不如尝尝本座新悟的'红尘业火'?\" 说罢素手轻扬,莲台突然喷射出万千业红火丝! 准提佛母见状大喝:\"师兄小心!此火专烧清净心!\" 手中七宝妙树猛地刷出七彩神光。 却见魔主轻笑一声,身形突然幻化万千! \"他化自在...\" 刹那间,整个魔域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个与魔主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每一个都气息真实,难辨真假! 更可怕的是,这些化身竟然也在施展不同的大神通——有的祭出天魔刃,有的脚踏业火红莲,有的甚至口诵魔经,演化出一座座微型魔域镇压而来! 接引道人闷哼一声,胸前第二颗舍利子飞出,化作一轮金色大日悬于头顶。 无量佛光普照,将靠近的魔影尽数蒸发。 但那些魔影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涌来! \"师弟,此法,虚实相生,需破其根本!\" 准提佛母闻言,突然将七宝妙树往地上一插! 宝树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株通天彻地的菩提神树! 树冠上七宝光华流转,竟在魔域中强行撑开一片佛国净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随着真言落下,菩提树上每一片叶子都浮现出一尊微小的佛陀虚影,齐声诵经。 浩瀚的佛音化作实质的金色波纹,以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魔主幻化的身影如雪遇朝阳,纷纷消融。 却见魔主本尊慵懒侧卧在莲台之上,纤纤玉足轻轻晃动,足踝金铃叮当作响。 \"老和尚好生无趣...\" 大自在朱唇微撇,突然屈指一弹,\"那这个如何?\" 魔主本体眉头微皱,脚下业火红莲突然暴涨,十二品莲瓣完全绽放,喷吐出滔天业火! 这火焰不烧肉身,专焚因果业力,竟将菩提树的佛光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接引道人看准时机,第三颗舍利子终于祭出! 这颗舍利子与前两颗截然不同,通体晶莹如玉,内部似有星河旋转。 舍利子一出,整个魔域都为之一静! \"道友,且看老衲这枚'无量劫舍利'!\" 舍利子凌空炸裂,化作无数道晶莹丝线,瞬间编织成一张遮天巨网,朝着魔主当头罩下! 每根丝线均蕴含着接引道人历劫修持的无上佛法,专克魔道神通! \"铮——!\" 大自在朱唇微撇,突然屈指一弹,\"那这个如何?\" 天魔刃化作一道血线破空而来! 这一刀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斩断因果的恐怖魔意。 接引道人第三颗舍利子急忙迎上, \"铛——!\"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中,舍利子表面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魔主轻笑起身,玉足踏着虚空涟漪款款而来。 \"菩提本无树?\" 其歪头看着七宝妙树,突然掩唇娇笑, \"那这是什么?\" 素手轻挥,无数彼岸花突然在菩提树根处绽放。 这些妖花根须如活物般扎入树干,竟开始疯狂汲取佛法精华! 接引道人见状,突然将三颗舍利子同时祭出! 三颗舍利在空中组成三角阵型,内部竟浮现出一座微缩的须弥山虚影。 \"镇!\" 灵山虚影轰然压下,魔主终于收起慵懒神色。 赤足轻跺,十二品业火红莲完全绽放,莲心喷出一道血色光柱抵住灵山。 \"轰——!\" 须弥山虚影与血色光柱相撞,整个魔域剧烈震颤。 准提佛母见师兄全力出手,当即暴喝一声,丈六金身突然绽放出二十四首、十八臂的降魔法相! 每条手臂各持着不同佛宝:金刚杵、伏魔圈、智慧剑、宝镜、金钵...十八般佛门至宝同时绽放无量光。 \"魔头休得猖狂!\" 十八臂法相猛地结出\"大金刚轮印\", 一道直径千丈的\"卍\"字佛印旋转着压向魔主。 佛印所过之处,那些妖艳的彼岸花纷纷枯萎凋零。 魔主赤足轻点莲台,不慌不忙地掐了个古怪法诀:\"万魔朝宗!\" 霎时间,魔域浮现出无数狰狞魔脸,嘶吼着喷出漆黑魔火。 这火焰与寻常魔焰不同,内里竟夹杂着点点金芒——赫然是被魔化的佛门愿力! \"雕虫小技!\" 准提十八臂齐挥,七宝妙树突然分化万千,扎根虚空,将魔火尽数吸收。 其中一株更是直接穿透空间,朝着魔主眉心刺去! 魔主朱唇轻启,吐出一枚血色莲子。 莲子遇风便长,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六臂各持魔兵,与准提法相战作一团。 \"他化自在·天魔舞!\" 魔主身形突然幻化万千,只见无数分身跳着妖冶绝伦的天魔舞步。 舞姿曼妙间,无数粉色花瓣飘落,浮现出佛门弟子沉沦欲海的景象! 接引道人见状,三颗舍利子突然融合为一,化作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影。 佛影双手合十,诵出《金刚经》真言: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浩荡佛音如黄钟大吕,震得那些花瓣纷纷破碎。 魔主真身却借机逼近,天魔刃直取接引咽喉! \"师兄小心!\" 准提十八臂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拍下。 掌心\"卍\"字金光大盛,魔主不闪不避,赤足下的业火红莲突然暴涨,十二品莲瓣层层合拢,硬接这一掌。 \"砰——!\" 惊天动地的碰撞中,莲台被拍得下降千丈,却丝毫无损。 花瓣徐徐展开,大自在魔主慵懒斜倚莲台,玄色纱衣在混沌气流中轻舞。 大自在指尖缠绕着一缕方才截取的佛光,饶有兴味地把玩着。 \"老和尚的掌力...\" 大自在慵懒地舒展腰肢,赤足轻踏莲台, \"连给本座挠痒都不够呢~\" 只见魔主朱唇微勾,纤纤玉指在虚空中似拈花拂露般轻轻一点。 刹那间,那道璀璨佛光如遭琥珀封存,凝滞半空,宝光褪尽后显化真形,竟化作七条孽龙般的暗金锁链,链身翻涌着粘稠如血的魔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正是被无上魔功侵蚀殆尽的佛门因果之链! “尔等也尝尝本座这‘七情焚心锁’的滋味,如何?”魔主赤足轻点业火红莲,足踝金铃摇曳,笑声酥媚入骨。 准提佛母脸色骤变,指间佛印急转如轮,口中真言化作金色梵文喷薄而出! 岂料那七条孽龙锁链骤然昂首,竟撕裂佛咒反噬其主!链身魔纹暴涨,映照出准提亿万载修持的执念: 有初创西方教时筚路蓝缕的焦灼,有强渡三千红尘客反遭反噬的郁结,更有对佛门大兴近乎癫狂的执念...重重魔影如附骨之疽缠绕金身! “魔障!” 接引道人枯目怒睁,干瘦手掌似缓实疾地推出。 魔域虚空骤然亮起无量光,一只覆盖星河的佛掌凭空显化! 掌心“卍”字佛印如金阳轮转,引动诸天梵唱,磅礴的度化伟力碾碎层层魔域空间,直镇魔主天灵! 魔主却慵懒舒展腰肢,曼妙身影在佛掌临体的刹那,如泡影般化作一缕带着彼岸花香的青烟消散。 下一瞬,莲瓣轻旋,其竟从准提佛母万丈金身投下的阴影中袅娜踏出,罗袜生尘,步步生莲! “师弟当心!” 接引骇然疾呼,声震混沌。 话音未落,魔主素手已如情人抚琴般,轻按在准提金身后心要穴。 朱唇轻启间,吐出焚心魔咒: “他化自在——红尘业火劫!” 轰——!!! 准提佛母的菩提金身如遭雷殛,万丈佛躯疯狂震颤! 七窍之中喷涌出妖异的粉红烈焰,焰光里翻腾着他证道前的贪嗔痴相: 有初遇先天灵根时的痴迷攫取,有度化凶顽反噬时的暴怒焦躁,更有为佛门气运不择手段的狰狞... 业火过处,琉璃金身竟浮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发出琉璃将碎的悲鸣! “啊——!魔头!安敢坏我金身!!” 准提目眦欲裂,七宝妙树化作癫狂光轮横扫八荒,七彩神光将魔域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却连魔主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接引道人目眦欲裂,头顶接引神幢剧烈震动。 却见魔主早已飘然退回莲台,玉指轻绕鬓角青丝,笑吟吟地望着两位狼狈的圣人。 那绝美容颜上,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在这大自在天中,魔主便是天道主宰。 魔域法则随其心意流转,万千魔气皆为其助力,令其神通威能暴涨数倍。 反观西方二圣,佛光受魔气侵蚀,神通遭法则压制,连金身都蒙上了一层晦暗。 此番贸然闯入魔域,实乃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接引道人见师弟金身遭厄,枯槁面容陡然泛起金刚怒相。 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鎏金圣血喷在接引神幢之上! 那圣血触及幢身,如同滚油泼雪,暗金琉璃般的幢体骤然迸发无量光,幢顶十二重华盖疯狂旋转,每一重檐角都射出亿万道凝若实质的因果金链! 这些锁链并非直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虬龙,在虚空中扭曲穿行,封锁时空,直指魔主周身窍穴、元神核心,誓要将其钉死在魔域之中! “拼命了?” 魔主朱唇轻启,慵懒的语调带着一丝讥诮。 手中那柄缠绕九幽魔龙的天魔刃随意凌空一划,一道粘稠如血屏障瞬间横亘身前。 将最先袭来的千百道金链尽数挡下,发出沉闷如雷的“咚咚”巨响。 与此同时,大自在赤足之下那朵十二品业火红莲骤然解体! 十二片妖艳如血的莲瓣凌空飞旋,在魔光中扭曲变形,竟化作十二尊与魔主容貌一般无二、却气质迥异的魔女! 有的手持白骨琵琶,拨动间魔音穿脑;有的挥舞玄阴魔幡,招引九幽阴风;有的托着污秽血池,秽气滔天;有的口吐焚心魔焰,灼烧神魂… 十二魔女,各持一件凶戾滔天的本命魔宝,带着尖利的笑声,悍然迎向那漫天刺来的金色锁链洪流! “叮叮当当——嗤嗤——!” 刺耳的金铁交鸣混杂着魔气佛光激烈湮灭的灼烧声,瞬间充斥了整个魔域空间! 魔女们的魔宝或挡、或缠、或污、或蚀,竟生生将接引神幢这含怒一击的亿万金链尽数拦下! 佛光与魔气碰撞湮灭的光斑如同死亡的烟火,在幽暗魔域中明灭不定。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僵持,魔主真身已骤然消失。 下一刹那,她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因金身受创而气息不稳的准提佛母头顶! 一只晶莹如玉、不染尘埃的赤足,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神圣的慵懒姿态,轻轻踏在了那象征无上菩提智慧的金身天灵之上! 第653章 魔主立道,天魔大道 “菩提金身?” 魔主低头俯视,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那看似轻柔的足尖微微一点。 一点深邃如渊的漆黑魔纹,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瞬间从准提的天灵盖向下蔓延! 魔纹所过之处,金身璀璨的光芒急速黯淡、凝固,仿佛被冻结的黄金。 准提佛母那万丈金身猛地一僵,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如同被施了最恶毒的定身咒法,彻底凝固在虚空之中,只剩下眼中那惊骇欲绝的神光! “师弟——!” 接引道人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怒吼! 再不顾自身损耗,胸前那三颗蕴含着无量劫修为的舍利子同时光华暴涨,随即轰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浩瀚、深邃、仿佛蕴含了诸天星斗生灭的金色星云骤然扩散开来! 这星云带着寂灭与创生的伟力,将魔主及其十二魔女化身暂时逼退数步。 接引道人趁此间隙,枯瘦如柴的手臂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化作一只擎天巨手,一把抓住准提那僵直的金身。 随后二圣化作一道暗淡却决绝的金色流光,朝着魔域那正急速闭合的裂缝门户疯狂遁去! “想走?” 魔主稳住身形,也不追赶,只是慵懒地斜倚在重新凝聚的业火红莲宝座之上。 伸出纤纤玉指,在那柄妖异的天魔刃刃身上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到令人神魂颤栗的刀鸣响彻!天魔刃凌空一划,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血色刀芒无声无息地斩出。 这刀芒初始细如发丝,却在脱离刃锋的刹那膨胀为一道横贯整个魔域视野的猩红天堑! 它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接引道人携着准提即将冲出魔域门户的千钧一发之际,狠狠斩在了接引的后心之上! “噗——!” 接引道人如遭混沌巨锤轰击,护体佛光应声破碎,一口璀璨夺目的金色圣血狂喷而出,血雾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金色法则碎片! 但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倒成了他遁走的最后助力。 借着这股冲力,速度再增三分,如同流星般带着准提终于冲出了那正轰然闭合的魔域大门! 身后,魔域门户彻底合拢的巨响淹没了一切。 唯有魔主那慵懒中带着无尽深意的轻笑,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混沌,清晰地烙印在二圣的神魂深处: “老和尚慢走~待尔等养好伤,下次再来,本座定当焚香煮茶,陪你们好好‘论道’一番...呵呵呵...” 死寂的混沌虚空中,阿弥陀佛带着金身黯淡、魔纹隐现、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准提佛母。 枯槁的面容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背后那道深可见骨、正不断逸散着黑红魔气的恐怖刀痕,昭示着此战的惨痛代价。 非但未能撼动魔主根基分毫,反而令准提金身本源遭受魔气侵蚀,自身亦被天魔刃斩伤圣体... 接引道人不敢耽误,必须赶在魔气彻底侵蚀圣体前返回极乐世界! 六圣道场皆是依托洪荒世界开辟,均在天道辐射范围之内。 唯有借洪荒天道之力,方能压制这源自混沌至恶的魔刃之伤,救回师弟濒临崩溃的菩提金身! —————— 大自在魔主赤足踏在业火红莲之上,玄色纱裙在洪荒胎膜吹来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解决了西方二圣,大自在立刻赶往洪荒。 其玉足轻抬,便要跨越那无形的界限。 嗡——! 就在足尖即将触碰到洪荒胎膜的刹那,一股浩瀚、冰冷、漠然到极致的意志骤然降临! 没有雷霆,没有光影,只有纯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整个洪荒天地仿佛瞬间化作一块巨大的、凝固的水晶,拒绝一切外来者的侵入! 一股沛然莫御、足以碾碎圣人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座不周山同时压下,狠狠撞在大自在魔主身上! “噗!” 强如魔主,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股源自洪荒世界本源的排斥之力撞得气血翻腾。 赤足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莲瓣上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痕! 大自在绝美的容颜上首次露出惊容,那双洞穿混沌的魔眸死死盯住眼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洪荒…天道!” 其银牙暗咬,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 “竟对本座排斥至此!” 其尝试凝聚法力,那足以撕裂混沌的天魔刃再次出现在手中,刀尖指向洪荒胎膜。 然而,刀锋未至,那股浩瀚的世界意志便再次涌来,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坚决! 大自在肯定,只要她敢再次出手出手,绝对会被天道无情镇压! 那意志冰冷无情,传达着最根本的规则——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异数”,绝不容于洪荒天地之内! 强闯,便是与整个洪荒天道为敌! “好!好一个天道!” 大自在魔主怒极反笑,笑声在混沌边缘回荡,震碎无数漂浮的星辰残骸, “你以为如此,便能阻我?!” 深深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锦绣山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玉足轻点莲台,身影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毫不犹豫地倒射而回,瞬间没入那扭曲膨胀的大自在天魔域深处。 魔域核心,那座由纯粹寂灭魔意构筑的永恒魔宫深处。 大自在魔主高踞于由无数混沌晶石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绝美的脸庞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俯瞰诸天的冰冷与威严。 方才洪荒天道的排斥,非但没有令其气馁,反而彻底点燃了她心中那团焚尽万界的魔火! 忽地收拢五指,魔火在掌心爆裂,溅起万千火星! “呵…定是那两条老狗逃回极乐,运用天道之力疗伤,引起天道警觉!” 魔音森冷刺骨,整个魔宫的温度骤降,连业火红莲都凝上一层冰霜。 “不容我入局?” 朱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弧度里淬着焚世的毒火, “那本座…便掀了你这棋盘!重开一局!” 大自在抬眸看向洪荒幽冥魔渊, “本想待见过那两个小家伙,彻底锚定洪荒气运,再行立教…” 魔主眼中闪过一丝被强行打断计划的愠怒,但转瞬便被更炽烈的决绝取代, “罢了!天道既已警觉,迟则生变!” 心念动处,整个浩瀚无垠的大自在天魔域,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轰隆隆——! 魔域大地剧烈震颤、重组! 污秽的血海沉降,化作九幽魔土的根基,无数狰狞魔宫拔地而起,魔气森森。 粘稠的黑焰升腾,凝聚成焚尽八荒的炼狱火海。 与此同时,魔域的天空被强行撕裂,清灵之气上升! 仙山福地凭空显现,琼楼玉宇、瑶草奇花点缀其间,仙鹤祥云缭绕,灵气氤氲如雾,竟演化出一片不逊于洪荒任何洞天的无上仙境! 与此同时,在这仙魔交织的奇异世界一角,无量佛光骤然爆发! 金色梵刹巍然耸立,八宝功德池水波荡漾,菩提宝树洒落清辉,阵阵梵唱禅音竟与魔啸诡哭和谐共存! 另一侧,莽荒妖气冲天而起,十万大山连绵起伏,巨木参天,妖庭宫阙隐现,万妖虚影在其中咆哮奔腾… 仙、魔、佛、妖、鬼…诸天万界,森罗万象,竟在这大自在天中,以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方式被强行捏合、演化出来! 这里不再是单纯的魔域,而是成为了一个包罗万有、光怪陆离、自成体系的——混沌万相天! 大自在魔主自王座缓缓站起,赤足踏在虚空。 仰望魔宫穹顶,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直达那比洪荒天道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孕育了诸天万界、混沌鸿蒙的终极存在——大道! 恢弘、古老源自宇宙开辟第一缕道音的魔言,自其口中庄严诵出,响彻整个混沌万相天,甚至穿透了魔域壁垒,在无垠混沌中激起层层涟漪: “大道在上!” “混沌见证!” “吾,大自在天魔主,生于鸿蒙,长于无序罡风,聚万魔之怨煞,炼混沌之本源,证得混元无极!” 恢弘魔音穿透亿万重混沌壁垒,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的修行者心湖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并非简单的宣告,而是裹挟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道韵,不容置疑地烙印在众生灵台。 “今感洪荒天道不公,自设樊笼,拒吾真道于门外!” 魔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然,大道至公,何曾有门户之见?道无高下,法无定规!彼之天道,焉能定吾道之存亡?!” 其赤足下的业火红莲缓缓旋转,映照着那双洞穿万古的魔眸: “吾观诸天生灵,自微末而起,历无量劫修行!或求长生逍遥,或图伟力权柄,然——” 魔音陡然转厉,如同万载寒冰, “其心必有垢!贪嗔痴慢疑,五毒缠身!其行必有缺!争杀掠夺,因果纠缠!其道必有碍!天道设限,圣位有数,阻其超脱之路!此乃生灵本性,亦是尔等道途之劫数!非人力可避,实为天地之桎梏!” “今!吾以大自在天为基,熔炼仙魔佛妖万相,汇聚诸天罪业、众生心魔,立——天魔大道!” 誓言核心,于此轰然降临: “自此,凡洪荒天地,诸天万界,一切修行生灵!无论仙佛神圣,人鬼妖魔!” “凡初窥仙门,欲脱凡胎者,必有天魔劫临身!此劫生于尔心,显于尔行!考尔道心,验尔根性!渡得过,心魔尽去,道基更固!渡不过,身死道消,真灵永堕吾之魔域,化为滋养天魔大道之资粮!” “凡欲证混元道果,超脱命运长河者,更需直面大自在天魔主之投影拷问!心无挂碍,道心通明者,自可无惧!心有尘垢,道基不稳者,魔劫之下,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此天魔大道,非为毁灭,实为筛选!为洪荒天道补全劫数,为大道运行增添一途!大道——鉴之!” “轰咔——!!!” “轰咔——!!!”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无法揣度其威能的混沌神雷,毫无征兆地自无尽虚无的至高处劈落! 它无视了时空的阻隔,无视了魔域的壁垒,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魔宫穹顶,狠狠劈在大自在魔主高举的双手之间! 没有毁灭!没有伤害! 那混沌神雷在触及魔主的刹那,骤然化作一团不断旋转、变幻着亿万种道则符文的——混沌道印! 这道印散发着最古老、最本源的大道气息,蕴含着诸天万界运行的终极奥秘! 道印旋转着,缓缓融入大自在魔主的眉心! 其眉心那道血色魔纹瞬间光芒大放,形态变得更加玄奥繁复! 与此同时,整个洪荒天地,所有修为达到一定门槛的修士、仙神、佛陀、妖魔…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在闭关还是在厮杀,心头皆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悸!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骤然升起,冥冥之中,有一双冰冷、漠然、却又带着无尽诱惑与审视的眼眸,穿透了层层空间,烙印在了他们的道心之上! 大自在天魔主感受着眉心那道混沌道印传来的、与整个洪荒天地隐隐相连的玄妙感应, 感受着那无形中加持而来的、源自大道本源的规则之力,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 其慵懒地靠回王座,赤足轻点虚空。 足下,一朵由纯粹心魔之力凝聚的黑色莲花悄然绽放。 俯瞰着魔域中演化的万界景象,魔音轻吐,宣告着一个令诸天修士闻之色变的时代的开启: “自今日起,吾为诸天魔劫之源,心魔之主,大自在天…永恒不灭!” “诸天修士…且渡劫来!” 天魔大道,立! 天魔劫数,生! 一个笼罩在诸天修士头顶、挥之不去的永恒阴影,就此降临! 大自在话音落处,混沌万相天中,无数由心魔、罪业、执念凝聚而成的天魔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循着那冥冥中的大道规则指引,穿透了时空阻隔,扑向洪荒天地间, 那些即将叩响仙门、或试图攀登更高道途的生灵道心深处… 第654章 佛门劫数,魔由心生 与此同时,灵山大雷音寺中,众佛菩萨刚从血海归来,还未散去。 “天…魔劫?!” 惊雷般的二字在如来喉间滚动,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沙哑低语。 其眉心那道象征着无上智慧的白毫,此刻竟如同被无形血线勒紧,剧烈跳动,几乎要挣脱皮肉! 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冰冷彻骨的不祥预感,如同亿万只寒冰鬼爪,狠狠攫住了他的佛心。 大雷音寺内,万丈佛光似乎瞬间蒙上了一层无形的灰翳。 诸佛、菩萨、罗汉尚未来得及抚平金身上的裂痕,涤净神魂中的血煞。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没顶的恐惧,便如同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自每一个毛孔、每一缕佛念中滋生出来! 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魔眼,正透过虚空,贪婪地窥视着他们疲惫而虚弱的道心。 “阿弥陀佛…” 一位断了臂膀、金身黯淡的八地大菩萨正盘膝调息,试图稳住动荡的神魂。 忽然,其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在其眼前,不再是灵山,而是无边的金色佛国! 祥云缭绕,梵唱震天,他竟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座下罗汉菩萨如恒河沙数,正顶礼膜拜! 他竟已证得无上正觉,开辟一方佛国,为众生佛祖! “哈哈哈!吾道成矣!” 菩萨面容因狂喜而扭曲,周身残存的佛光骤然变得刺目而妖异,竟染上了一层粘稠的血色! 其猛地站起,残缺的手臂胡乱挥舞,似在拥抱那虚幻的佛国。 “速速醒来!” 不远处的龙树菩萨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话音未落! “噗——!” 断臂菩萨狂笑的表情骤然凝固。 七窍之中,毫无征兆地喷涌出粘稠如岩浆的暗红魔火! 那火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自他的佛心本源燃起! 魔火过处,他那本就残破的金身如同风化的泥塑,寸寸龟裂、剥落! 只在须臾之间,一尊堂堂证的八地道果的大菩萨,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颗鸽卵大小的舍利子,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 只是此刻,这舍利子通体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魔纹,核心处一点猩红魔焰跳跃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嗡……” 舍利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猛地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流光,无视了灵山重重佛禁,瞬间穿透虚空,消失不见。 其去向,正是那刚刚在混沌中立下道统的大自在佛域! 半臂菩萨的真灵,已永堕魔土佛国,成为滋养那天魔大道的资粮! 这惨烈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不!我的净土!我的菩萨果位!” 一位胸口被元屠剑气洞穿、气息奄奄的大阿罗汉,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 其眼前幻象丛生,看到自己高坐莲台,引渡亿万众生,无量功德加身! 挣扎着想要站起,去感受那虚幻的荣光,周身却燃起与半壁菩萨一般无二的魔火! “观自在…观自在…我悟了!我悟了!” 妙音天女眼神空蒙,檀口轻启,喃喃之音如同梦呓。 她本是观音座下司掌妙音的清净天女,此刻那清丽绝伦的面庞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大彻大悟般的安详。 在其迷离的视野中,已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周身梵唱缭绕,无量妙音化作金莲绽放,俨然已证得菩萨无上妙境! 纯净的佛光在其周身流转,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灰败、腐朽的死气侵蚀! 就在那死气即将吞噬最后一点佛光,其玲珑剔透的玉躯边缘已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点点飞灰飘散的刹那—— “痴儿!魔障遮眼,何来觉悟?!” 一声清叱,如醍醐灌顶,瞬间刺破迷障! 端坐千叶莲台的观世音菩萨,柳眉倒竖,玉面含煞! 手中玉净瓶内杨柳枝倏然飞出,翠绿枝条上沾着的一滴晶莹甘露,如同跨越了时空,精准无比地点在妙音天女那灰败死气最浓郁的眉心! “嗤——!” 如同滚油泼雪!那灰败死气与甘露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侵蚀之声, 一股浓郁的黑烟自妙音天女七窍中狂喷而出! 其身躯剧震,那虚幻的“菩萨妙境”轰然破碎,眼中迷离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无尽恐惧与茫然! “菩萨!” 妙音天女发出一声凄婉的悲鸣,周身死气虽被甘露暂时压制驱散了大半,但玉身已然黯淡无光,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软软地向下跌落。 观音菩萨素手一招,杨柳枝卷起一道柔和的清光,将妙音天女虚弱的法身轻轻托住,拉回自己座下莲台的光晕笼罩之中。 观音垂眸,目光扫过大殿,魔火如毒蛇噬佛,一枚枚魔染舍利破空而去,裹挟着同门永堕的真灵哀嚎。 一滴清泪,自那悲悯无边的眸中滑落。 泪珠晶莹,内蕴无量慈悲愿力,坠落的刹那,晕开一圈柔和清光。 清光所及,数缕升腾的魔火如遇克星,“嗤嗤”作响,骤然黯淡几分; 一枚正欲遁走的魔纹舍利,被这泪光余韵扫过,其内猩红魔焰竟也猛地一滞,发出刺耳尖啸! 然清光转瞬即逝。 更多的魔火从那些道心崩塌的佛子体内喷涌而出,黑烟滚滚,瞬间将那泪光带来的短暂清明吞噬殆尽。 大殿之中,数十位在血海之战中受创最重、道心已然不稳的金刚、罗汉,甚至几位根基深厚的菩萨,接二连三地陷入那由心魔编织的、极尽诱惑的证道幻梦之中! 狂喜、痴迷、大彻大悟…种种扭曲的神情在他们脸上闪过,随即便是魔火焚身,金身崩解! 一时间,大雄宝殿之内,魔焰升腾,黑烟滚滚 !一枚枚被魔气污染、缠绕着不祥纹路的舍利子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接连不断地化作流光,穿透灵山佛光,投向那混沌深处的魔域! 伴随着的,是那些佛门弟子真灵永堕的大欢喜之音,在虚空中留下凄厉的残响。 “孽障!安敢乱我佛土!” 端坐莲台的文殊菩萨须发戟张,智慧狮子法相轰然显现,发出震碎心魔的怒吼! 普贤菩萨座下六牙白象长鼻卷动,试图以清净佛光定住那些失控的舍利。 观音菩萨再次出手,玉净瓶中杨柳枝急急挥洒,甘霖如雨,试图熄灭那诡异的魔火。 然而,那魔火生于心,焚于念,源自那天魔大道立下时、被洪荒天地规则所承认的“劫数”! 外力如何能轻易扑灭? 第655章 接引天魔, 佛光笼罩,那些失控的舍利挣扎得更加剧烈,魔纹闪烁,似乎在嘲笑着佛法的无力! 如来端坐中央莲台,面色沉凝如水,古井无波。 其并未立刻出手阻止那些飞走的魔染舍利,只是双手缓缓合十。 随着这个动作,其脑后那轮象征佛门至高权柄的功德金轮,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唵、嘛、呢、叭、咪、吽——” 宏大、庄严、仿佛能涤荡诸天万界的六字大明真言,自如来口中诵出! 化作实质的金色“卍”字,大如星辰,轰然印向整个大雷音寺的虚空! 真言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凝滞! 那些正在喷涌的魔火,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豸,火焰的形态依旧狰狞,却诡异地静止了燃烧。 那些已化作流光、即将遁入虚空的魔染舍利,也被强行定在半空,舍利子上的魔纹疯狂闪烁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整个灵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那六字真言化作的宏大佛力,如同金色的汪洋,在殿内汹涌澎湃,强行压制着那源自大道规则的天魔劫力,为残存的佛门弟子,争取一丝喘息与稳固道心的宝贵时间。 就在这时, “嗡!” 灵山穹顶之上,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漆黑深邃,边缘翻滚着粘稠血焰的漩涡凭空显现! 漩涡中心,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猛地探出! 此手非骨非肉,乃是由亿万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变形的魔脸与沸腾翻滚罪孽黑泥强行糅合而成! 掌心中央,一只倒竖布满血丝的猩红魔眼豁然睁开! 魔瞳开阖间,一道蕴含着污秽灵魂接引之力的邪光迸射而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抓向那数十枚被如来六字大明真言强行定在半空,正疯狂挣扎闪烁的魔染舍利! 这正是大自在天座下,司掌“接引真灵”之职的接引天魔王亲自出手! 其目标,正是这些蕴含佛门本源、又饱浸心魔的绝佳“资粮”! 那猩红魔光所过之处,如来以无上佛法定住虚空的六字真言梵文,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金光剧烈明灭!禁锢之力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威严的面容骤然一沉! 其维持着六字真言的浩瀚佛力,此刻竟感受到一股魔力正疯狂冲击着封印! 那魔手蕴含的规则之力,竟隐隐克制佛门神通! 就在那魔手邪光即将触及最前方一枚魔纹舍利,如来不得不分神加固封印的刹那—— “外道邪魔,安敢放肆!” 一声断喝,骤然撕裂了灵山上空的魔氛! 一直端坐莲台、双眸低垂似已入定的世尊,此刻忽地睁开佛目! 那眸中并无怒色,唯有浩瀚如星海、冰冷如玄冰的绝对威严! 喝声出口,非是声浪,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卍”字佛印! 这佛印大如须弥,通体流淌着最纯粹的琉璃净火,旋转着撞向那只魔手! “嗤——!!!”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佛印所过之处,那由罪孽与魔脸构成的恐怖巨手,连带着掌心那猩红魔眼,竟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出,便在那无上佛光与净火的灼烧下,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崩散! 亿万魔脸的哀嚎戛然而止,沸腾的黑泥蒸发成虚无的烟气,猩红魔眼如同气泡般破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那刚刚还魔威滔天的漩涡与巨手,刹那间便化作了漫天飘散的虚空粉尘。 被灵山浩荡的佛风一吹,彻底消散无踪! 殿内死寂。 唯有残余的魔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诸佛菩萨惊魂未定的面容。 世尊面色无波,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佛掌。 掌心之中,一只通体浑圆、色如羊脂美玉的净瓶凭空浮现。 “收。” 世尊唇齿微启,言出法随。 净瓶口琉璃光大盛,化作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接引之力, 笼罩向那数十枚依旧在半空中挣扎闪烁舍利子。 佛光过处,舍利子上那令人心悸的魔纹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剧烈扭曲挣扎。 那猩红的魔焰被强行压制、净化、剥离! 原本黯淡污浊的舍利子,在佛光洗练下,竟重新显露出温润纯净的本源佛光。 只是依旧残存着细微的裂痕与劫灰之气,仿佛经历了一场涅盘。 它们如同倦鸟归巢,化作数十道纯净的金色流光,被尽数收入净瓶之中。 瓶身微微一沉,旋即恢复平静。 世尊手持净瓶,目光扫过瓶身。 “劫数,劫数,尔等命中合该有此一劫。此非外力强加,实乃求道路上,心魔自生之障。” 世尊的目光穿透净瓶,看到那些舍利中残存的真灵印记, “执着过甚,便易为魔所趁。此番劫数,亦是打磨道心之契机。” 其微微抬手,将净瓶递给侍立在莲台之下的一位眉清目秀、周身萦绕着清净慧光的童子: “将此净瓶,送往冥府阴山,交予地藏王菩萨。” 童子神情肃穆,双手接过净瓶。 “世尊慈悲!” 童子俯首, “弟子谨遵法旨,定将此瓶安然送至地藏王菩萨座前。” 言罢,童子不再停留。 足下生出一朵小小的清净白莲,托着他与怀中净瓶,化作一道柔和流光,径直飞出大雷音寺。 殿内诸佛菩萨目送那承载着同门真灵的净瓶流光远去,复又望向中央左首莲台之上。 世尊金身寂然端坐,悲悯无波,仿佛方才那喝碎魔王、净化魔染的惊天手段,不过拂去袖上微尘。 金光流转的佛目低垂,气息近乎与虚空同寂。 世尊自当年横空出世,演西方玄门妙法为沙门正觉,开创大乘佛法广度众生,却为顾全佛门气运大局,慨然退居幕后,将教主尊位让与多宝转世之释迦牟尼如来… 这位佛门真正的定海神针,似乎早已超然于这灵山的兴衰荣辱之上。 目光扫过殿内,残留的魔火余烬在角落明灭,如同未熄的毒蛇之眼。 更刺目的是那空出的数十尊莲台——原本盘坐其上的佛、菩萨,或陨落血海化为金身碎片,或方才道心崩溃永堕魔域! 第656章 魔临洪荒 血海一战,释迦牟尼苦心经营、引为嫡系臂助的佛门新生代精锐,已然折损过半! 如今天魔大劫骤起,心魔自内生,又平白折损近两成根基! 这空荡荡的莲位,如同无声的控诉,诉说着惨烈的代价。 殿内气氛沉重,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与复杂心绪取代。 低沉的梵唱声中,神念交织,暗流汹涌。 文殊菩萨端坐青莲之上,智慧剑横于膝前,剑穗无风自动。 其神念传音于身旁的普贤,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满: “释迦如来执掌佛门以来,除却于灵山之内培植亲信,便是对外行那鲸吞虎噬之举。幽冥血海一战,贪功冒进,致我佛门菁英尽丧!如今魔劫方兴,人心浮动,又有这许多莲位空悬…此皆因主事者刚愎,气运折损所致!若非世尊及时出手…” 普贤菩萨闻言,宝相庄严的面容上亦是凝重,神念回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血海之失,确乃大殇。然天魔大道立,此劫非止我佛门之劫,乃诸天修士之劫。释迦虽有过,此刻临阵换帅,恐更生波折。” 话锋一转,隐含深意, “然观世尊方才手段,举重若轻,非大智慧、大神通、大定力不可为。此等定鼎乾坤之力,方是劫波汹涌时,我佛门亟需之砥柱。” 这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殿内许多老牌菩萨、古佛心中泛起涟漪。 众人都是经历过世尊执掌佛门的时代,那是西方教演化为佛门的关键时期,虽无今日这般声势浩大,却步步为营,道基稳固。 世尊之能,在于提纲挈领,定鼎根本,其威德与智慧,早已深植人心。 释迦牟尼如来端坐莲台,感受着殿内那无声却沉重的目光,以及那暗流涌动的神念波动。 其面色沉凝,竭力维持着佛门之主的威严,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世尊方才展现的、近乎碾压天魔王的绝对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释迦心头。 更让其心悸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向世尊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夹杂着一种…对现状的质疑,以及对过往的追忆与比较! “阿弥陀佛…” 宏音滚滚,裹挟着准圣巅峰的浩瀚佛威,强行压下殿内弥漫的惊惶魔氛与纷乱心绪。 诸佛菩萨罗汉,虽金身染血,心神受创,闻此佛音亦如受醍醐灌顶,纷乱念头渐次平息。 释迦牟尼佛目扫过疮痍,威严法旨再降: “文殊、普贤、观音携诸弟子各归道场!紧闭山门,布设菩提金刚大阵!诵《金刚经》,持不动明王印!静心涤虑,暂避魔劫锋芒,待本源稳固,再议降魔卫道!” —————— 与此同时,洪荒之中,无数妖魔邪修,心神早已被那魔音死死攫住,如痴如醉。 众人眼前只见在那混沌翻涌的核心,一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魔神撕裂鸿蒙而出! 遍体玄黑鳞片闪烁幽光,脚下踏着咆哮的混沌孽龙,头顶峥嵘双角刺破苍穹! 其周身散发的魔气浓烈到极致,带着令万物沉沦、天地俯首的原始威压——此乃万魔之始,天地间诞生的第一尊先天元魔! 每片鳞甲,每根毛发,甚至每次吐纳的气息,皆是万魔源流,大道之暗面! “轰隆!” 那撼动混沌的魔神之躯毫无征兆地爆碎开来! 漫天翻涌的并非寻常血肉,而是蕴藏着先天魔道的本源精粹! 每滴暗沉魔血,每块嶙峋骸骨,皆在沸腾中发出亿万邪魔的嘶嚎,于混沌气流的裹挟下,急剧扭曲、膨胀、塑形! 顷刻间,无数形态狰狞、气息迥异的原始真魔自魔源中挣扎而出! 这些真魔甫一诞生,便在翻腾的混沌魔气中疯狂演绎: 爪裂虚空,显化撕裂乾坤的杀戮真意; 魔瞳开阖,映照惑乱心神的无上幻法; 口诵魔言,凝结吞噬万灵的禁忌篇章…… 每次动作,每次嘶鸣,皆是一部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魔典在自行演化! “嗬…嗬嗬……” 无数潜修于荒山恶水、洞窟绝地的旁门巨擘、左道魁首、魔性深重的散修异人,道心骤然失守! 粗重的喘息如同破败风箱,双目赤红似要滴出血来,瞳中倒映的唯有那一道道演化禁忌魔功的魔神真形!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饕餮之欲,混合着对无上力量的极致贪婪,如毒火般灼烧着他们的灵台——擒魔!噬之!夺其本源! 立得那足以颠覆乾坤、证道永劫的禁忌魔章! 一步登临绝顶的诱惑,如同亿万心魔齐声尖啸,瞬间焚尽了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灵明! 东胜神洲腹地,云深不知处。 一座灵脉盘结的仙山巍然矗立,山间紫气蒸腾,霞霭如绡。 数百仙修正于灵窍洞开处盘腿打坐,吐纳间引动地脉灵气化作条条玉带,环绕周身。 忽有煌煌金光自九天垂落,如神人投枪贯穿云海! 众仙修紫府剧震,三魂摇曳,眼前清修景象寸寸碎裂—— 但见混沌初分,万道玄黄母气如苍龙归巢,浩荡天地正气凝结成璎珞宝珠。 金光核心处,一尊无上圣皇踏虚而生! 其相虽类人形,周身却流淌着仙道源流的先天道韵,冕旒垂落间星河倒转,衮袍拂动时万神俯首。 亿万缕先天清气环伺圣躯,每一缕皆在演化诸天妙法: 或化周天星斗大阵,或演混元一气真诀……堂皇仙光灼灼,照透三千小世界! “呃啊!” 数百道行将突破的仙修齐齐闷哼,道心深处那点贪嗔痴慢毒火被仙光点燃。 在他们几欲滴血的瞳孔中,那圣皇威仪天成的面目竟如琉璃般流转变幻,最终凝成他们各自的面容——或青稚,或苍老,或狂傲,皆高踞九天之上,执掌乾坤权柄! “天地失序,唯吾可定纲常!” 一道似天宪又似心魔的宏音,自元神最幽深处轰然炸响! 仙山剧颤!万丈金光撕裂穹霄,化作一扇铭刻周天神只的巍峨天门。 门后混沌气翻涌,一方以星辰为阶、天河为毯的圣皇法坛显现坛心。 那至高御座上混沌氤氲,映照出的赫然是每个修士自身头戴平天冠、手握封神榜的绝世身影! 权柄诱惑如附骨之疽,直噬道心最深的欲壑! 第657章 魔临洪荒二 北俱芦洲,十万大山腹地,莽荒之气如沸。 一头苦修千载的吊睛白额巨虎正踞于孤崖,吞吐月华精粹。 猩红妖瞳于幽暗中骤开,血光迸射! 其体内沉寂万载的洪荒血脉,此刻竟如地火奔涌,在妖魂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混沌演化出的道韵,并非仙魔虚影,而是直指妖类本源——赫然是上古洪荒妖庭,万妖称雄的莽莽天地! 金翅大鹏雕撕裂九天罡风,扶摇直上,其翼若垂天之云,唳声洞穿寰宇; 九尾天狐于云霞间回眸,眸光流转处,山河失色,众生痴迷; 玄武神龟背负日月星辰,于混沌海中遨游,龟甲之上道纹交织,演绎天地玄黄…… 此乃妖族血脉中烙印的至高图腾,是刻入骨髓的洪荒荣光! 更令其妖魂颤栗,乃幻境中沉浮的万妖圣物! 一枚妖神道果悬于九天,形如心脏搏动,表面流转着先天妖文符箓,光华万丈,吞吐间引动周天星力——食之,可立地成就无上妖圣尊位! 一片祖龙逆鳞沉浮东海,大如星斗,边缘缠绕着紫电般的先天癸水精气,鳞片纹理似蕴含万水归宗之秘——炼化,可掌御天下之水,号令水族! 一滴元凤真血如赤阳当空,涅盘神火熊熊燃烧,内蕴不死不灭之机——得之,可引动血脉最深处的返祖之力,浴火重生,化身太古元凤血脉! “吼嗷——!!!” 虎妖再也无法遏制!源自血脉源头的蛮荒咆哮震碎山岩,沉寂万古的古老妖血彻底沸腾、燃烧、发出撕裂魂魄的渴望嘶鸣! 一个比山岳更沉重、比熔岩更炽烈的念头,如开天辟地的神斧,劈开了它最后一丝清明灵智: “吞!夺!炼!吾当为……万妖新皇!” 此念一生,妖气如孽龙冲霄!其势何止于此? 十万大山为之震荡! 莽莽古林间,千年树妖根须破土如虬龙; 幽深寒潭底,玄蛇昂首搅动万丈波涛; 云巅绝壁处,金雕振翅撕裂流云罡风 ……无数开启灵智、凶戾桀骜的大妖巨擘,皆被这“量身而铸”的血脉诱惑点燃了最原始、最暴虐的掠夺之火! 滚滚妖云汇聚如墨海,遮蔽星月,裹挟着对无上力量的饥渴嘶吼,化作千万道凶戾绝伦的妖光,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那虚空裂开“通天妖国”! 此刻,洪荒浩土之上,魔音如潮,无孔不入;幻象迭生,乱人道心。 那响彻神魂的宏大之音,并非粗鄙的蛊惑,其如跗骨之蛆,精准地撩拨起万灵心底最幽暗、最炽烈的欲望与妄念—— “天地纲常崩坏,大道晦暗不明!弃此樊笼,方得真自在!入吾魔道,享无量寿,证不朽身!” 此念一生,便如自缚于天魔罗网,甘为俎上鱼肉! 仙、魔、人、妖、鬼、神…芸芸众生,贪火焚心,嗔念障目,痴妄塞窍,慢毒蚀骨,疑云蔽智,五毒俱全,六欲炽盛! 凡心念动处,空间随之扭曲,裂开通往各自“极乐净土”的幽深缝隙: 佛修眼中,是金光万丈的菩提林,觉者于莲台拈花微笑,证无上正觉,得大解脱; 仙修心中,是凌霄耸立的三十三天宫阙,圣皇法座高悬,统御万神,言出法随; 妖修血脉深处,是万妖朝拜的莽荒圣山,妖皇冠冕触手可及,血脉至宝唾手可得; 魔修感应里,是血海翻腾的无上魔功,吞噬魔神,立地成尊…… 无数道被贪嗔痴欲彻底蒙蔽了灵台的身影,化作遮天蔽日的绝望流光,带着癫狂的兴奋与虚妄的憧憬,争先恐后地涌入那看似“通天”的裂隙,如同扑向无尽深渊的飞蛾,投向那混沌深处、魔口大张、正待饕餮盛宴的——大自在天! 纵前方是焚身炉鼎,亦甘之如饴。 此乃大道之劫,众生之厄,始于贪念,终于沉沦。 芸芸众生沉沦之际,唯见道门真修所在之地,尚有清光微明。 这些道人,平素恪守道门清规,持戒如护目,行善积德不辍。 日积月累,周身自有功德清光自然流转,虽不耀眼夺目,却如一层无形薄纱,澄澈通透,将那些源自神魂深处、被天魔大道引动的贪嗔痴妄悄然隔绝、化于无形。 任它魔音穿脑,幻象惑心,这道源于本心修持的清光屏障,岿然不动。 道人或盘坐山巅,口诵《黄庭》真言,字字如金玉坠地,涤荡灵台; 或手持清净玉诀,指掐子午,固守丹田方寸。 在那席卷天地的魔欲狂潮中,他们如一叶承载着大道微光的扁舟,虽飘摇于惊涛骇浪,灵台一点清明却如定海神针,始终未倾! 首阳山,八景宫外! 魔念未至,但见山门前一道横贯天地的太极阴阳鱼虚影骤然显现!阴阳轮转,清浊自分。 那足以惑乱大罗心神的魔念,触及这至简至易的太极道韵,竟如沸汤泼雪,发出“嗤嗤”轻响,瞬间消弭于无形。 仿佛天地间自有秩序,万邪不侵玄都! 昆仑山,玉虚宫阙! 魔氛刚临昆仑地界,巍巍昆仑之巅,无量玉清仙光冲天而起! 仙光之中,隐隐有盘古幡虚影猎猎招展,散发出开天辟地、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 魔念如遇克星,尚未靠近玉虚宫百里,便在仙光普照下扭曲、哀嚎,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元始大道,不容邪祟亵渎! 金鳌岛,碧游宫前! 滔天魔念欲侵东海,金鳌岛上空,四道撕裂苍穹的煌煌剑意骤然爆发!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虽非真剑出鞘, 仅是其亘古长存的剑意锋芒,便已搅碎虚空! 魔念甫一接触这灭绝万物的森然剑气,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尘埃般寸寸湮灭!通天剑域,万法皆斩! 三清祖庭,巍然不动。 那天魔大道引动的无孔不入之劫力,莫说侵入宫阙,便是连祖庭的山门地界都未能真正触及,便在道门正宗那源于大道本源的护持道韵下,触之即溃,灰飞烟灭! 此乃玄门根基,道之祖庭! 魔劫虽凶,难撼其万一! 清静无为,道法自然,方是抵御这心魔外劫的——无上法门!道基永固,魔念自消! 第658章 教主解惑张道陵 昆仑之巅,道教祖庭,玄极殿内。 这玄极殿,非寻常宫阙可比拟。 穹顶之上,非金非玉,乃是混沌初开时凝结的“太初玄晶”,内蕴无量星辰轨迹,缓缓流转,播撒下清冷而浩瀚的星辉。 殿柱盘踞着形态各异的先天神文,无声地阐述着宇宙至理。 此刻,无形的“道韵”并非虚无缥缈,而是凝如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氤氲,如汪洋大海般在殿内缓缓流淌、沉浮,每次呼吸,都仿佛吞吐着天地初开的纯净元气。 置身其中,道心澄澈,杂念不生,唯感大道至简,亘古长存。 只见万顷清气凝作莲台,托举着太极蒲团。 太极无量天尊端坐其上,脑后三花轮转,五气朝元,庆云中有星河生灭,宇宙轮转之象。 其身姿并非巍峨如山岳,反而透出一种与天地同呼吸、共脉动的自然和谐。 教主身披一件看似朴素无华的“混元一气袍”,袍上却隐有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时而化作太极图卷,时而又散作周天星斗。 其面容在清辉道韵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万古星空,平静如昆仑之巅亿万年不化的雪峰,蕴含着洞悉过去未来的无上智慧与俯瞰众生的无边慈悲。 其声不高,却如大道纶音,字字烙印虚空,正为座下玄元十子等弟子开讲《道德》真义: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忽见殿外穹宇骤亮!一道横贯天地的玉清仙光,如天河决堤,自玉虚宫方向奔涌而出, 无量清辉瞬息涤荡亿万里昆仑地界! 几缕无形无质、试图渗透祖庭的幽暗魔念,甫一触及这煌煌清光,便如墨汁滴入熔金,“嗤嗤”轻响间,连挣扎都未能显露,顷刻化作虚无青烟,彻底湮灭! 仙光流转,不染纤尘,仿佛只是拂去几粒微不可见的尘埃。 恰此异象方歇,教主座下末位的新晋弟子张道陵,心湖泛起涟漪,恭敬执弟子礼,长揖而问:“老师圣鉴,弟子观方才那魔氛诡谲,其源似指向一处名曰‘大自在天’之所在,敢问此为何方秘境?竟能扰动我昆仑清净?” 教主目光温润,如古井映月,声似清泉漱玉:“此乃混沌深处,外道魔祖大自在天以自身道果显化之道场。一沙一世界,一魔一乾坤,那魔域即其法,其法即魔域,是道行所凝,亦是心相所成。” 张道陵眉头微蹙,不解道:“外道?莫非是那等专行邪祟、屠戮生灵的魔头?” 教主微微摇首,拂尘轻摆:“外道非恶道。其‘外’者,心驰于外,法求于相,执着神通法力、道场世界之表象,未能明心见性,返照本源,故不得证那混元无碍之正觉道果。然其求索之路,亦是跋涉于大道迷途,神通法力皆由苦修而得,自有其法理玄奥,亦可称一声‘有道真修’。” 张道陵面露讶色:“执着偏颇,竟亦可称有道?” 教主谆谆而诲,声蕴道韵:“切莫生此轻慢之念。外道之士,福缘深厚者比比皆是,其道行法力,动辄移星换斗,毁天灭地,岂容小觑?其失,在于心镜蒙尘,一念执着如铁锁横江,障蔽了灵台圆融之光明。若能勘破迷障,斩却心头那点偏执之念,未必不能超脱樊笼,成就仙佛正果。” 教主目光扫过殿内诸弟子,“此理,尔等亦当谨记,莫生分别之见。” 张道陵如闻晨钟暮鼓,心中块垒尽消,再拜道:“弟子愚钝,今蒙教诲,豁然开朗。” 随即神色一肃,禀道:“老师,弟子蒙老师点化,已脱去凡胎浊骨,斩断尘缘俗窍。欲效仿诸师兄,下山领受天职,行道积功,恳请老师训示。” 太极无量天尊目光温煦,颔首应允。 看向这尚显青涩的小弟子,深邃眼眸中流转的不仅是师长的慈爱,更有一丝洞穿万古的期许。 此子根骨清奇,道心通明,虽偶有跳脱,却暗合“道法自然”之真意。 教主已看到,在遥远的未来,这青年于红尘浊世中披荆斩棘,立下煌煌道统,被后世万民尊为“正一天师”,香火鼎盛,道传千古。 此乃天机一线,不可言明。 “此子下山…” 天尊心中默念,万千因果丝线在眼前交织, “当为人间播下一颗道种。魔劫虽凶,亦是砺道之石。” 话锋微转,法相庄严,“然,临行之前,为师有一戒律相授。此乃心传之约,虽不着于玉册金书,然你既为玄门弟子,当刻骨铭心,终身持守。” 张道陵正襟危坐,肃然道:“弟子洗耳恭听,必铭刻五内!” 天尊声音清越,如金玉交击: “其一,立道塑像,供奉神灵,须择那清净自持、福德深厚、秉性纯良之正神。神正则气清,气清则道场宁。” “其二,行道济世,当以善为本。不可妄造杀业,伤天害理,有违好生之德。” “其三,神通术法,乃护道之器,非炫耀之资。切不可人前卖弄,惊扰凡俗,徒惹因果。” “其四,道法玄微,非凡俗可解。不可显化异象,迷惑众生心智,使其沉沦虚妄。” 张道陵闻言心中暗喜,思忖着寻一洞天福地立下道场,至于供奉何人,哪还用选,天庭哪路大神比得过自家老师太上道祖神位,老师这大腿,不香吗? 然转念思及山下魔劫,那魔劫凶威赫赫,不禁面露难色:“师父教诲,字字珠玑,弟子定当谨记。只是…弟子道行尚浅,若下山不幸遭遇那等穷凶极恶、毫无顾忌的之徒,执意要取弟子性命…弟子…弟子该如何自处?” 言罢,张道陵偷眼觑着教主脸色。 教主神色淡然,如观池鱼:“万事若皆诉诸神通法力,强横镇压,那洞悉世情、明辨是非、化解干戈的智慧,又将置于何地?此乃舍本逐末。” 张道陵被噎得一滞,悻悻然道:“师父啊,凡俗庸碌之辈,弟子自当退避三舍,不与其争。可若是遇上那等视人命如草芥、凶焰滔天的外道邪魔,弟子这点微末道行,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还请师父垂怜,赐下几件护身的法宝仙器,也好让弟子安心行道,不堕了道门威名。” 第659章 三脉齐聚道教祖庭 教主抚须莞尔,似忆起旧事:“你那些师兄,当年下山时,为师可曾赐予半件法宝?手心手背,皆是血肉,为师岂能厚此薄彼?” 张道陵眼珠灵动一转,叫起撞天屈:“师父此言,弟子斗胆以为不妥!您说手心手背皆是肉,可弟子常闻,十指连心,尚有亲疏!您捏捏看,捏那手背皮薄骨露,自然生疼;手心肉厚,便不甚疼。弟子排行最末,入门最晚,根基最浅,师父多疼几分,稍稍偏心些,那也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啊!” 言罢一脸委屈,说得振振有词。 这番歪理狡辩,引得教主哑然失笑,殿内侍立的童子亦忍俊不禁。 教主虚点其额:“好个惫懒滑头!罢了罢了,若再不允你,只怕你心中腹诽,道为师吝啬刻薄。” 张道陵闻言大喜,纳头便拜:“弟子谢过老师慈悲恩典!” “慢来,” 教主却又含笑抬手,止住他, “法宝机缘,自有定数,非在此时强求。待你行道至紧要关头,心诚志坚,合乎天道,护身之物自会显化,助你渡厄。” 此刻法宝虽未赐下,但张道陵得了师父首肯与训诫,心中大石落地,更多了几分底气。 念头一转,又想到关键处:“师父,弟子此去人间,当以何地为首要?又当如何立观传道?” 教主微微一笑,似早有所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乃造化之序。你此去,可循龙脉而行,观地气之盛衰。巴蜀之地,山川险峻而灵秀,地脉交汇,龙气潜藏,更兼民风淳朴而尚巫鬼,道法根基未固,正需正本清源。此乃天予之机,亦是汝行道之始。” 张道陵闻言,心中豁然开朗,眼前有一幅无形的舆图在灵台展开,直指那西南莽苍之地。 其躬身再拜:“弟子谨记!定当在巴蜀之地,为道门开辟一方清净道场!” “善。” 天尊颔首,郑重叮嘱:“徒儿,下山之后,务必时时谨记为师今日所授戒律与道理。持身须正,如松立雪崖;行道要慎,如履薄冰。莫为外物所迷,莫因神通而骄,持守本心,方是大道坦途。” 张道陵感念师恩深重,想起老师传道解惑、庇护教导之恩,眼眶一热,泪水盈睫,伏地重重叩首,声带哽咽: “弟子…弟子谨记师父谆谆教诲!字字句句,刻骨铭心!待他日道业精进,稍有寸功,必当重归昆仑,叩谢师父再造洪恩!” 教主含笑颔首,手中拂尘朝着殿外云海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却沛然的清气托起张道陵。 渺渺仙音随之传来,回荡在张道陵心间: “善行即善果,功德即福田。多行善举,广积阴骘,常诵《道德》真经,澄澈心源。此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亦是你成道之基石。去罢!” 教主手中拂尘朝着殿外浩渺云海轻轻一挥。 刹那间,殿前翻滚的云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凝聚,竟化作一条清气缭绕的垂云之路,自昆仑绝巅蜿蜒而下,直通那万丈红尘。 “缘起缘落,道法自然。去吧。” 张道陵眼眶再次湿润,朝着教主方向九叩首! “弟子…拜别恩师!弟子,去了……。 随后,张道陵的身影融入昆仑浩渺云海,化作一点清光,朝着茫茫红尘而去。 太极无量天尊目送弟子消失于云霭深处,面上慈和之色渐敛。 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宫阙,投向那洪荒天地间弥漫的、愈发浓郁的劫煞之气。 教主心念微动,袖袍无风自动,一道非金非玉、非帛非革,纯粹由先天清气凝聚而成的道门符诏悄然浮现。 符诏之上,唯有“敕令”二字,却蕴含统御三清、号令玄门之无上道韵! “去!” 天尊屈指一弹。 符诏无声炸裂,化作三道色泽各异、却同源共流的清光: 一道玉清仙光,堂皇正大,直射玉虚宫! 一道太清紫气,中正平和,飞向玄都紫府! 一道上清剑气,凌厉刚猛,破空投向东海金鳌岛! 清光瞬息亿万里,没入虚空不见。 玉虚钟鸣九霄彻,金鳌潮涌剑气生,玄都紫气漫诸天! 太极无量天尊符诏既出,不过须臾之间, 三道沛然莫御、同源而异象的至清之气,便已撕裂时空,几乎不分先后地降临于玄极殿外之上! 玉清一脉道主广成子率先踏云而落!只见其身着八卦紫绶仙衣,霞光流转,暗合天道至理。 其头戴玉清如意冠,冠顶一颗无瑕白玉,形如如意,温润生辉,象征着元始大道“执天之行,无不如意”的堂皇气度。 手持雌雄宝剑,剑未出鞘,已有堂皇正气涤荡乾坤。 步履沉稳,如神岳移行。 周身玉清仙光纯净浩瀚,所过之处,空间自生秩序纹理,威严堂皇,正是元始天尊一脉承天应人的无上气象。 太清道主玄都大法师身影随之浮现,恰似清风徐来,不着痕迹。 其形容古朴,身披素色太极阴阳鱼道袍,头戴太清鱼尾冠。 此冠形制简朴,冠顶两仪鱼尾相衔,流转不息,深蕴阴阳平衡、清静无为的至理。 手持一柄九霄云丝拂尘,尘尾银丝如星河垂落,轻轻摆动间,拂去世间尘埃烦恼。 其气息平和,与天地一体,周身清气氤氲,大道本身在此显化,深藏“道法自然”的无为玄奥。 上清一气大仙余元最后现身,足下剑气敛息。 其身着水火绛绡仙衣,赤蓝二色交织,演绎水火既济之妙。 头戴上清芙蓉(莲花)冠,冠如白莲初绽,莲瓣层叠,清气氤氲,象征上清一脉“混元如一,道气长存”的根本真意! 虽无兵刃随身,然其步履之间,周身先天一气流转不息,时而化作无形剑气割裂云海,时而凝成护体清光圆融无碍! 眼神清亮如电,锐利却不显凶戾,尽显上清一脉截取天机、勇猛精进的凌厉气势与道法自然的圆融境界。 其号“一气大仙”,乃因其已将上清神通修至极高境界,一气衍万法,深不可测! 如今上清一脉道主金灵圣母闭关参悟大道,上清一脉内务由无当圣母主持,余元作为金灵首徒,暂代上清外务。 第660章 道门清修第一经 且说昆仑之巅,玄极殿外,虚空无端生出异象。 倏然间,三道沛然莫御的道韵破开层云,联袂而至。 三股迥异却又同根同源的磅礴道意于殿前虚空交感碰撞,玄光流转,竟在虚空之中生生凝出三朵巨大的道莲虚影! 莲瓣半透明,流转着玉清、上清、太清独有的清辉神光,缓缓轮转,莲瓣转动间洒落亿万清光丝线,纵横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 那弥漫昆仑仙域外最后一缕晦暗魔气,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残雪,在清光巨网下发出无声的哀鸣,挣扎着,扭曲着,终被彻底涤荡干净,点滴不存。 霎时间,整个昆仑界仿佛被最纯净的琉璃洗涤过,灵气清冽甘甜,直透肺腑。 早已侍立殿外的仙童玉女,身着素净道袍,神情恭谨肃穆,待三朵道莲虚影徐徐敛去光华,方才躬身引路:“恭迎三脉道主!” 玉清一脉道主广成子,头戴玉清如意冠,面容端方,步履沉稳,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折的浩然正气,每踏出一步,脚下虚空都隐有玉色符文一闪而逝。 上清一脉道主余元,头顶上清莲花冠清气流转不息,身形挺拔如孤峰,行走间不见丝毫烟火气,唯有一股深植于血肉骨髓的沉凝力量感悄然弥漫,仿佛他整个人便是由亘古不灭的玄黄精气所铸就——正是其威震洪荒的“先天一气,玄黄不灭体”自然流露的气韵。太 清一脉道主玄都大法师,则最为内敛,宽袍大袖,气息平和如深潭静水,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广成子、玄都大法师、一气道人,三位跺跺脚便足以震动洪荒万界的巨擘,此刻却整肃衣冠,步履沉稳,脸上不见半分平日统御一脉的威仪。 三人齐至玄极殿内,无量清辉自穹顶洒落,映照得殿柱如玉,地面如镜。 至高法座之上,太极无量天尊的身影笼罩在无尽玄奥的道韵之中,似虚似实,如同大道本身在此显化。 三人齐至法座之下,动作划一,执玄门至礼,深深躬身参拜。 其声汇聚,犹如黄钟大吕,震得整座宏伟殿堂嗡嗡共鸣,清越之音直透云霄: “太清玄都,玉清广成子,上清余元,拜见教主!教主圣寿无疆。” 云床之上,清辉流转,太极无量天尊的身影在光华中显化,目光如太古星辰般深邃,缓缓扫过座下三脉砥柱。 广成子一身玉清正法,堂皇之气如中天红日,气运鼎盛; 玄都大法师气息渊深似无尽归墟,太清无为意蕴流转不息; 余元根植于玄黄不灭体的磅礴力量,恰似凌厉锋芒中暗含圆融无碍的截天剑意。 三者气象迥异,却皆是玄门气运所钟,撑起道门一方天穹。 “天魔劫起,大道蒙尘。” 教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在场众人道心深处。 “洪荒众生,道心不坚者,多被外魔所趁,沉沦欲海,祸乱乾坤。此非仅佛门之厄,更是席卷洪荒之浩劫,亦是我玄门卫护大道、澄清寰宇之责所在。” 话音落处,殿内空气凝固,无形的压力如山岳降临。 广成子玉清如意冠下,眸光骤然亮如冷电! 其左手猛地按住腰间那对雌雄宝剑古朴的剑柄,一步踏前,脚下玉砖隐现雷纹,肃然稽首,声如金石交击: “弟子领教主法旨!玉清一脉即刻遣弟子下山,引玉清神雷荡群魔!雷火过处,邪祟成灰!” 一股堂皇霸烈的雷霆真意自其身上升腾而起,殿中隐隐有低沉雷音滚动,仿佛万千雷龙已在九天之上蓄势待发。 几乎同时,余元头顶的上清莲花冠清气流转骤然加速,发出清越的铮鸣。 其眼中锋芒暴涨,如两柄沉睡了万载、刚刚开刃出鞘的古剑,那玄黄不灭体透出的气息瞬间由沉凝转为极致的凌厉,: “上清一脉手中降魔宝剑久未出鞘!正好借魔头头颅,磨我截天锋芒!凡有妖魔祸世者——” 其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令人胆寒的杀伐决断, “——当诛!” 唯有玄都大法师并未立刻应和。 其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目光深邃如渊,扫过广成子和余元身上那因激荡而愈发凌厉的气势,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性的力量: “启禀教主,降魔卫道,我三脉弟子义不容辞,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然……” 玄都话锋一转,带着沉重的忧虑, “魔劫汹汹,其根却深植于众生心念深处。若一味倚仗雷霆手段打杀,纵然能灭其形体,魔念却如野草,散而复聚,春风吹又生,恐非治本良策。魔头本源可诛,然那些被魔念所惑、身不由己而沉沦的无量生灵,若能引其迷途知返,归向正道,方是上善之德,亦能断绝魔念滋生之土壤。敢请教主,可有预防魔念滋生、克制外邪侵蚀、乃至度化沉沦者之妙法?” 玄都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让殿内激荡的雷火剑意为之一滞。 广成子按剑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电光闪烁,陷入了沉思。 余元那凌厉如剑的目光也稍稍收敛,杀意不再一味外放,反而向内凝练。 云床之上,太极无量天尊的目光落在玄都身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赞许,抚掌而笑:“善!玄都洞明矣!魔劫根源在心,非兵戈可尽灭。当以心灯破暗,方为正途!” 言罢,天尊那蕴含无尽大道至理的手指,随意地向前方虚空一划。 四句偈语虚空浮现,字字金光璀璨,形态不断演化,悬浮于大殿中央: “大道五十衍清静,魔念三千扰灵台。 心灯不昧照千古,何惧阴风卷地来!” 偈语字字如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元神深处。 轰——! 整座亘古巍峨的玄极殿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轰然剧震! 殿顶那由亿万星辰道纹组成的穹顶骤然亮起,无量清光如天河倒悬,自九天倾泻而下,将整个殿堂淹没在一片纯粹、浩瀚、洗涤一切的光明海洋之中。 光海的核心,一部非金非玉、非帛非石的巨大玉册在清辉中徐徐展开,薄如蝉翼,却承载着万古不易的厚重道韵。 册页之上,无数古朴玄奥的先天道文流转不息,散发出永恒的清静意蕴。 “此乃《清静经》!” 教主声音在这光海与道韵中响起,宏大而庄严,直如大道本身在宣说妙法, 第661章 九字真言,临兵斗者 “常诵此经,如引九天清泉涤荡心尘,可固守灵台方寸之地,不为外魔邪念所惑,乃预防魔念滋生、守护本心之无上法门!” 随着天尊的纶音,玉册上流转的道文骤然光芒大盛,脱离了玉册的束缚,化作实质般的清冽溪流,不再是冰冷文字,而是带着清凉气息与纯净道韵的活水,直接流入殿中众人的心田识海,烙印在元神最深处。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 澄其心,而神自清……” 经文在心海中流淌、回响。 如同最纯净的甘霖洒落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 广成子只觉得胸中那因杀伐之念而隐隐躁动的玉清神雷之力,瞬间被一股清凉抚平,运转得更加圆融如意。 余元眼中那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凌厉杀意,在清泉般的经文中被反复冲刷、淬炼,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洞彻虚空的清明。 至于殿中侍立的仙童玉女,乃至那些隐于殿内道韵节点中的护法神将,感受更为强烈。 心头积压的种种尘劳、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贪嗔痴妄,如同烈日下的薄霜,在清静经文的普照下悄然消融,了无痕迹。灵 台变得前所未有的明净澄澈,宛如被反复擦拭、毫无瑕疵的明镜,清晰地映照出自身本来的真如面目。 那自大自在天渗透而来、无孔不入的魔念低语,此刻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琉璃壁障。 任其在壁障之外如何尖啸、蛊惑、扭曲冲击,也再难撼动灵台分毫。 反而被那明镜般的灵台映照出其虚幻本质,显得苍白可笑。 天尊拂尘轻轻一扫玉册,余下尚未显化的经文如同活物,化作一道更为凝练的清流,直接没入包括三位道主在内的所有人心神最深处: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最后的箴言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钟鸣,定鼎了整个心神世界:“晨诵三遍,魔念不生;暮诵三回,心灯长明。此乃固本培元、斩断魔念根源之无上正法!” 三脉道主仰观那悬浮于无量清光中的《清静经》玉册虚影,心潮澎湃,齐声赞颂:“教主慈悲,泽被苍生!” 这经文,是护身之甲,是定心之锚,其价值在魔劫乱世中无可估量。 然而,天尊的目光并未在《清静经》上过多停留。 俯瞰座下三位道主,声音转沉,带着一种洞悉因果的肃然:“清静经文,乃守心之盾,可护持己身灵台不坠。然魔劫之中,邪魔外道诡谲凶顽,更有那修持深厚、惑乱众生心智之大魔巨擘,仅凭守御,尚不足以破其魔氛,斩其爪牙,护持同道周全。” 此言一出,刚刚因《清静经》而稍显舒缓的大殿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广成子眼中雷光闪烁,余元周身玄黄气息隐隐鼓荡,玄都则目光深邃,等待着下文。 天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殿中虚空,凌空书写。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九道纯粹由本源道则凝聚而成的璀璨轨迹,每个轨迹都凝结成一个古老威严、含开天辟地之力的神文! 这九字并非凡俗文字,其形如龙章凤篆,其意直指大道本源。 甫一显现,整座玄极殿内的时间与空间都被无形的力量所禁锢、梳理,浩荡磅礴的破邪正气沛然充塞,将一切阴霾彻底排开! 九字悬空,神光万丈,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号令诸天、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随着那九点清光的出现,弥漫开来。 “临!”天尊口吐真言,其声非雷,却比万雷齐鸣更撼动神魂! 指尖第一点清光应声爆开!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瞬间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符文——“临”字!这符文由纯粹的道则构成,金光万丈,结构繁复玄奥到极致,散发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对意志。 符文出现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星海倾覆般的意志威压轰然降临!玄都大法师首当其冲,只觉得自身那渊深似海的法力元神,在这股意志面前竟渺小如尘埃,生出一种本能地想要匍匐在地的冲动! 其闷哼一声,太清仙光本能地护住周身,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这仅仅是旁观其威! “兵!”第二字真言紧随而出! 第二点清光化作“兵”字符文!此符一出,殿内景象骤变!不再是清辉缭绕的仙家殿堂,瞬间化为上古神魔征伐的惨烈战场!无数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神将虚影凭空浮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万千神兵之影充斥视野,铿锵杀伐之音震耳欲聋,一股纯粹到极点的、为战而生的杀伐锐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条撕裂苍穹的血色战龙! 余元眼中精光暴涨,其体内不久前刚刚参悟的上清诛仙剑意竟被这“兵”字真言引动,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剑虹,与那血色战龙遥相呼应,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其死死握住拳头,强行压制着几乎要脱体飞出的本命剑丸,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真言竟能引动他最深层的剑道本源! “斗!”第三字真言如战鼓擂响! “斗”字符文显现!一股焚尽八荒、永不言败的炽热战意轰然爆发!这战意并非简单的杀戮欲望,而是带着一种“与天争锋、其乐无穷”的狂放与昂扬!它如同无形的烈焰,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热血。 广成子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顶门,方才被《清静经》抚平的心境再次激荡起来,但这一次,是纯粹的战斗渴望,是玉石俱焚也要卫道的决绝!其按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玉清神雷在体内奔腾咆哮。 “者!”第四真言带着恢弘的生机之力! “者”字符文浮现,金光中蕴藏着无穷的蓬勃绿意。一股宏大无边的生命复原之力如春风般拂过整个大殿。仙童玉女们因前几字真言威压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红润,甚至感觉体内一些修炼留下的细微暗伤都在快速愈合!这力量,象征着掌控自身、复归本源,是疗伤续命的无上法门! 第662章 皆阵列前行 “皆!”第五真言如同洞察一切的法眼睁开! “皆”字符文流转,一种洞悉万灵、明察秋毫的感知力弥漫开来。在这感知下,人心深处哪怕最细微的一丝杂念、一丝犹豫,都变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可见。此字真言,能破一切虚妄幻境,直指本心! “阵!”第六真言引动天地之力! “阵”字符文显化,瞬间引动昆仑地脉!脚下光滑如镜的地面亮起无数纵横交错的玄奥阵纹,与殿顶星辰穹顶呼应。一股浩瀚磅礴、足以改天换地的地脉伟力被接引而来,汇聚于符文之中。这力量并非用来攻击,而是构筑、掌控、利用一切“势”与“力”的根基! “列!”第七真言分割阴阳! “列”字符文出现,金光与暗影瞬间分明!整个大殿的光线被无形之力切割、重组。空间不再是连续的整体,而是被分割成无数独立又相互关联的“格”。一种操控空间秩序、分割敌我、甚至剥离能量属性的玄妙法则之力展现出来。 “前!”第八真言指向未来! “前”字符文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预知与洞察力。并非看到清晰的未来画面,而是一种对吉凶祸福、对危机与机遇的绝对灵敏感知。仿佛在元神深处点亮了一盏指引前路的明灯。三位道主同时感到,自身对天机的感应,在瞬间被这真言之力拔高了一个层次。 “行!”第九真言,万法归一! 最后的“行”字真言爆发!它并非独立符文,而是瞬间将前八个符文的力量、意蕴、法则……全部统合、熔炼为一!一股圆融无碍、随心所欲、心想事成的“大成就”、“大圆满”意境沛然降临! 掌握了这“行”字真言,便能将前八字真言之力如臂使指,瞬间演化出无穷妙用,实现任何“道”之下的目标! 九字真言依次显化,每个符文都蕴含着一种接近大道本源的恐怖力量,九种力量最终又归于那统御一切的“行”字真言之下。 当最后一个“行”字真言的圆满光辉达到顶点时,整个玄极殿内的时空又凝固了一瞬。 随即,九大符文骤然收缩,化作九道璀璨到无法逼视的光流,瞬间烙印在三位道主以及殿内所有有资格承接此法的修士元神核心深处。 庞大的信息洪流携带着九字真言的奥义、结印法门、观想图谱、法力运转路径……轰然涌入! 广成子只觉得元神剧震,无数玄奥的轨迹在识海交织,玉清神雷之力不由自主地按照“兵”、“斗”真言的轨迹运转起来,威能竟凭空暴涨三成! 余元更是闷哼一声,一道凌厉的剑意虚影不受控制地从其天灵冲出,在“列”、“前”真言的加持下,瞬间分化万千,竟隐隐有演化诛仙剑阵雏形的趋势! 玄都大法师周身太清仙光剧烈波动,那“临”字真言带来的不动意志与“皆”字真言的洞察之力,正与他渊深的心境快速融合。 其强行稳住心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九字真言,简直是攻防一体、妙用无穷的无上斗战法门!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教主声音响起, “此九字真言,乃我道门护法降魔之无上秘术。一字一法,威能浩瀚。然其根本,在于心念纯粹,与《清静经》固守之灵台交相辉映。心灯不灭,真言方显无量威!” “然魔念如藤,纠缠众生心海;魔域如沼,秽染天地灵机。欲净此污秽,护持一方水土,涤荡群邪,庇护万灵…非宏大持恒、引动天地浩然正气、沟通宇宙本源法则的无上神咒不可为!” 太极无量天尊话音甫落,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指尖过处,清光流转,八道贯通古今的煌煌神咒真言,如同被无形的巨笔镌刻在玄极殿的无垠虚空之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 第一咒出,如开天辟地!金光神咒真文化作一条威严无匹的九爪金龙,咆哮着撕裂殿中云霭!龙躯盘桓,亿万道纯阳金光如瀑洒落,所照之处,阴邪退避,魔氛顿消!此乃金光神咒,如烈阳当空,破一切邪祟暗影!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 第二咒显,似清泉涤魂!净心神咒真文流转,化作一只九色神凰,清越凤鸣直透神魂!神凰展翅,洒落点点清辉甘露,殿中弟子凡心神受魔念侵扰者,顿觉灵台一清,杂念尽去,如沐春风!此乃净心神咒,定海神针,镇守灵台方寸!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 …… 第三咒响,若晨钟暮鼓!净口神咒真文凝聚为一尊白玉宝鼎,鼎中清气升腾,散发净化万秽的玄奥气息。凡心中有不洁之念、口出不当之言者,皆感舌下生津,浊气自口中排出,心神随之澄澈。此乃净口神咒,正本清源,涤荡口业!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 第四咒落,如醍醐灌顶!净身神咒真文化作一株七宝菩提树,枝叶婆娑,智慧清光流转。树荫笼罩之下,弟子们只觉周身三万六千毛孔舒张,沾染的尘埃戾气、外魔邪氛皆被无形之力刷落,通体舒泰,神清气爽!此乃净身神咒,琉璃宝体,不染尘埃! 紧随其后,安土地神咒化作玄黄麒麟,四足踏地,地脉稳固,邪魔难侵; 净天地神咒化为混沌青莲,莲瓣舒展,净化一方寰宇,秽气尽消; 祝香神咒凝成九彩祥云,沟通天地神明,上达天听; 玄蕴神咒则演变为一卷无字天书虚影,承载大道玄机,蕴藏无量法门! 八道神咒,如同八条形态各异却同源共流的大道金龙,在虚空中咆哮轮转, 其中尤以那金光神咒最为煌煌夺目,其光如大日初升,道韵天成,隐隐与诸咒共鸣,似为八咒枢纽! 此金光神咒,正是金灵所创,观混沌开辟、先天一炁演化之玄机,融汇其毕生道行所创,乃重华一脉秘传心法! 此金光,非世间凡光,乃生天生地、孕育万物的大道本源之光! 修道有成,与道合真的大罗金仙身上自然流溢的永恒光明,便是此光! 第663章 八大神咒,金光咒出 此咒之妙,首在引动先天祖炁!人之初生,皆怀一缕先天祖炁,乃性命之根,造化之源。 然随年岁增长,尘劳所蔽,此炁渐散渐晦。 金光神咒,正是以无上玄音,叩响体内沉寂之门,唤醒、引导、升华此先天一炁! 精为玉花,气为金花,神为九花! 持咒者诚心念诵,先天一炁流转周身,精如美玉凝华,坚固不坏; 气似真金熔铸,磅礴不息; 神若九品莲开,澄澈通明! 三宝升华凝固,乃成大道之基。 持此咒者,身现金光护体,诸邪退避,百毒不侵,万魔难近! 更可加持法宝灵性,驱邪破障,妙用无穷,尤为雷霆召炼、役使神将之根本依仗! 此咒最玄妙之处,尚不止于个人修持。 其根本立意,在于内炼金光元神,外护苍生道途! 此乃金灵体悟上清截取一线生机之真谛,化杀伐为护生,由外求转内修的至高成就! 当亿万心念同诵此咒,所汇聚之无量金光愿力、精纯道炁,将循大道因果,跨越时空阻隔,反哺其创咒之源。 “此八大神咒,乃大道真力所凝!” 天尊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昆仑,烙印在在场所有道门弟子的神魂深处,“持诵精诚,心念如一, 则: 金光护体,邪魔难近身! 心神澄净,魔念自不生! 身口清净,业障不沾惹! 安镇一方,可庇护生灵! 净化天地,能扫荡魔氛! 沟通神明,可借无上力! 玄机自蕴,妙法心中明!” 天尊目光如炬,扫视三脉道主:“此八咒,既是斩向邪魔的无上利剑,破其魔障,缚其魔躯!亦是洒向沉沦众生的度世甘霖,可唤醒其灵智,引其重归正道!魔劫在心,治心为上,度化为本,杀戮为末!” 三脉道主矗立在这煌煌神咒道韵之中,感受着那源自大道本源的震撼力量,无不心潮澎湃! “谨遵教主法旨!” “神咒护道,清静度魔!” “玄门上下,同心戮力!” “必令魔氛涤荡,还洪荒——朗朗乾坤!” —————— 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 琉璃玉瓦蒙尘,蟠桃仙树无光。 端坐于九重云阶之上的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此刻再难维持那统御诸天、俯视万界的雍容气度。 “天魔劫…大自在天魔道…!” 玉帝威严的面容上,震惊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自封神量劫尘埃落定,天庭借封神榜之力,收拢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八万四千群星恶煞,辅以周天星斗大阵,实力确然远超往昔。 名义上统御三界,调理阴阳,执掌乾坤权柄,威势一时无两。 然,表象之下,隐患深埋! 那场席卷洪荒的封神量劫,导致天地重开,三清虽重塑了天地秩序,却也重创了洪荒本源! 最致命的,便是那滋养万物、孕化仙根的先天灵气,正以无可挽回之势日渐稀薄、消散! 如今,除了天庭凭借周天星斗大阵强行聚拢、以及洪荒的洞天福地之外,洪荒大地之上,先天灵气几近绝迹! 此消彼长,天庭,便成了芸芸修士心中,唯一的彼岸! 此外,洪荒浩瀚,大道争锋。 修士逆天而行,所求者,无非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然天道至公,亦至苛。 长生之路,荆棘密布,劫数重重。 尤为残酷者,便是那悬于所有未臻至境者头顶的寿元天堑! 世人常言“成仙了道,长生不老”,实乃大谬! 仙道亦有品阶,寿元自有穷尽: 地仙之境: 虽褪凡胎,餐霞饮露,然寿不过八百载!八百春秋,于凡人已是沧海桑田,于漫漫仙路不过弹指一瞬。若无机缘突破,大限一到,任你神通初成,亦要魂归幽冥,重入轮回,千年苦修尽付东流。 天仙果位: 神游太虚,法力大增,寿元得以延展,然亦止于三千年!三千年风云变幻,若不能更进一步,终将面对天人五衰,仙体崩解,神散道消之厄。 ………… 金仙道果: 已属仙中翘楚,万劫不磨之体初成,寿元可达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此等岁月,足以见证星辰生灭,王朝更迭。然一元终有尽时,若无法在寿终前触摸到那更高境界,依旧难逃寂灭轮回,空留遗恨。 唯有那证道大罗,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方能真正万劫不磨,寿与天齐,不再受那寿元桎梏之苦!然此境玄之又玄,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企及,古往今来,能达此境者,凤毛麟角。 修士之路,从来不是坦途。 对于那些出身玄门正宗,拜入道教,佛门的弟子而言,大道虽艰,却非无迹可寻。 他们承袭圣人道统,根基打得无比深厚,洞天福地中灵气充盈,更有师门长辈时时提点,护道周全。 一旦修行圆满,霞举飞升,自有师门引荐,直入天庭中枢,受那“太上符箓”,领受“仙籍正神”的尊位。 此乃“根正苗红”,名正言顺,不仅享天庭浩荡气运所化的俸禄滋养仙体神魂,更能得到天道规则的冥冥庇护,劫数临头亦多一分转圜之机。 此等仙途,虽非坦荡无忧,却是一条金光铺就的康庄大道。 然而,洪荒之大,更多的却是那如恒河沙数般、挣扎于大道边缘的散修与妖族。 他们或生于蛮荒僻壤,偶得残缺传承; 或本为山精水怪,开启灵智,懵懂摸索; 或曾是小门小户,因故破灭,流落天涯。 无强大师门作为靠山,便意味着在弱肉强食的洪荒规则下,如同无根的浮萍,随时可能被更强大的存在碾作齑粉。 缺了洞天福地这等修行圣地,便只能在灵气稀薄、浊气弥漫之地苦修,进境缓慢,道基虚浮,抵抗灾劫的能力远逊于玄门弟子。 寿元如刀悬顶,这才是最致命、最现实的催命符! 一个侥幸渡过雷劫成就地仙的散修,欢欣鼓舞之后,立刻就要面对“仅有八百年”的残酷现实! 没有蟠桃,没有金丹,没有师门长辈为其谋划延寿之法。 如何在这八百年内突破到天仙? 难如登天!即便突破至天仙,三千年后呢? 第664章 天庭反应 金仙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看似漫长,但对一个毫无背景、资源匮乏的散修金仙而言,想要在寿元耗尽前证得大罗,希望何其渺茫? 每次境界提升,都伴随着对下一次寿元大限更深的恐惧! 那看不见的“寿元沙漏”,时刻在耳边滴答作响,提醒着他们“时日无多”。 在此绝望境地之下,那高悬九天、统御三界的天庭及其仙职,对散仙妖仙而言,其意义已远超“地位”与“荣耀”,而是实实在在的续命仙丹与通往长生彼岸的唯一通天阶梯! 因此,散仙妖仙对天庭仙职的渴望,已非“向往”可形容,而是陷入了一种为求活命、为搏长生的歇斯底里的狂热! “成仙”只是获得了参与这场“长生竞逐”的入场券。 真正的生死博弈,在于“入天庭”! 哪怕只是天河里撑船的力士、御马监养马的仆役、或者某个荒僻星域记录星辰轨迹的文书……这些职位,在正统仙神眼中卑微如尘,但在无数被寿元利刃抵住咽喉的散仙妖仙看来,却是能换来几百年、几千年喘息时间的救命稻草!是黑暗绝望中唯一能看到的光! 而此类修士一旦成功跻身仙班,所受便是玉皇大帝的敕命! 这份敕命,不仅是身份的认可,更是将他们与玉帝,与天庭的“续命资源”紧密捆绑的生死契约。 众人寿元长短、生死存续,全赖玉帝恩典,全系于天庭这棵大树!没有圣人师门兜底,玉帝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恩人”和“续命之主”。 因此,这批由散仙、妖仙晋升而来的底层仙官,对玉帝最是忠诚。 而在玉帝眼中,这批用天庭“续命资源”喂养出来的底层仙官,其价值无可估量,实乃其统御三界最核心的权力基石和最可靠的制衡利刃! 可如今,这煌煌天庭的根基,正被那混沌深处掀起的滔天魔劫,狠狠动摇! 凌霄宝殿,九重天阙的至高殿堂,此刻却被一种粘稠的死寂紧紧包裹。 殿外,那自洪荒大地深处、九幽裂隙之中汹涌而出的污浊魔气,已非丝丝缕缕,而是化作一道道粗逾山岳、翻腾咆哮的漆黑孽龙! 裹挟着亿万生灵的怨毒哀嚎、无尽沉沦的绝望戾念,狠狠撞向天庭的根基。 三十三重天的清灵仙光,竟被这滔天魔气硬生生压得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 “轰隆——!” 一声并非雷霆,却比雷霆更震撼神魂的沉闷巨响,自下界穿透层层天界障壁,直抵凌霄! 整个宝殿猛地一震!那并非玉帝的怒火,而是魔劫本源力量对天庭壁垒的凶猛冲击! 殿顶镶嵌的星辰明珠光芒乱颤,垂落的璎珞流苏疯狂摇摆,发出急促而脆弱的撞击声。 怎见得: ‘’魔氛噬日墨龙怒,浊浪摧天玄蟒狂。 玉阶忽卷阴风煞,琉璃盏碎九霄寒!‘’ 殿前值守的卷帘大将,被这直透神魂的阴煞邪气猛地一冲,心神剧震,手下一滑—— “当啷——!” 一声清脆刺耳、裂帛般的碎响,骤然划破天庭的庄严! 坠落的,绝非寻常器物! 只见卷帘大将手中那盏琉璃盏,竟脱手坠落,狠狠砸在星辰金铺就的殿阶之上! 这盏非凡品,总共七盏,此乃一套下品先天灵宝! 是玉帝当年受道祖敕命,登临天帝大位时,西方接引、准提二圣亲赠的七盏贺礼之一! 这七盏琉璃盏,华美绝伦,蕴含清净祥和之意。 盏中若盛琼浆玉液,饮之可宁心静神,增益道韵; 若盛星辰露,则星光流转,映照诸天,乃是无上尊荣与身份地位的象征! 然此刻—— “咔嚓!哗啦——!” 琉璃盏应声而碎!粉身碎骨! 晶莹剔透、蕴含着先天灵光的碎片,如破碎的星辰般迸溅开来,折射着殿内煌煌神光,却映照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与……不祥的预兆! 这已是第六盏! 殿中几位资格极老的重臣,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卷帘大将,这位玉帝的心腹亲随,竟已失手打碎了这象征天帝威仪与圣人贺礼的先天宝盏足足六次! 若非其深得玉帝信重,仅凭毁坏圣人贺礼、亵渎天帝威严这一条,便足以将其神魂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卷帘大将面如死灰,僵立当场,冷汗瞬间浸透了金甲内衬。 高踞九重云台的御座之上,玉皇大帝面沉似水,那双平素俯瞰三界、蕴藏无尽星辰生灭的眼眸,此刻翻涌的雷霆震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殿内侍立两侧的仙娥力士,瞬间面无人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脊梁,齐刷刷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连一丝最细微的喘息都死死屏住。 金甲闪耀的天将们,握紧了手中神兵,指节泛白。 “废物!一群废物!” 玉帝的声音似万载寒冰摩擦。 此刻玉帝哪里还顾及得了琉璃盏, 只见其猛地一掌拍下!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撕裂了死寂!那张由九天星辰金熔铸、镶嵌昆仑无瑕宝玉的至尊御案,竟被这一掌拍得整个宝殿都为之嗡鸣震颤! 案角处,数道狰狞的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细碎的金屑与玉粉簌簌而落,如同天庭摇摇欲坠的威严碎片。 案上堆叠如山的、来自诸天万界告急求救的玉简奏章,哗啦啦散落一地。 殿中侍立的各路仙卿神将,无不垂首肃立,噤若寒蝉,偌大的凌霄殿,落针可闻。 魔劫!这席卷洪荒、侵蚀万灵的劫数,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天庭的根基。 下界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怨戾之气直冲斗牛,污秽着原本清明的天界灵气。 天庭众神,看似威仪万千,执掌天地权柄,此刻却显出了令人绝望的无力。 魔念无形,根植于心,非兵戈可尽除。 纵然遣下天兵天将,雷火涤荡,斩杀万千魔物,可那溃散的怨气魔念,如同瘟疫般散而复聚,甚至反噬天兵心神。 雷部正神闻仲,这位封神时代便以刚烈闻名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此刻浓眉紧锁,赤红的面膛上亦是阴云密布,其掌中雷光闪烁不定,却寻不到那真正能涤荡魔源的雷霆。 瘟部正神吕岳,眼神闪烁,心中盘算的却是那魔气肆虐之下,瘟部权柄或许能趁势扩张几分,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压下——若三界崩坏,瘟部又岂能独存?整个天庭,如同被无形魔网笼罩的困兽,空有利爪尖牙,却不知该撕裂何处。 玉帝的目光扫过殿下噤声的群仙,那目光冰冷如昆仑万载寒冰,又似即将喷发的混沌熔岩。 失望、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疲惫。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一缕清越缥缈的仙乐响起! 初时如清泉滴落玉盘,细微空灵,却瞬间穿破三十三重天的死寂与魔氛! 紧接着,仙乐陡然变得宏大庄严,似万凤和鸣,如黄钟大吕齐震,涤荡着充斥殿宇的怨戾与焦灼! 与此同时,浩瀚无边的紫气自三十三重天奔涌而来,瞬间染透九霄云霞! 祥光瑞霭冲霄汉,无量清净道韵弥漫,将那翻滚的污浊魔云涤荡一空! 紫气之中,隐隐有大道纶音流转,威严而慈悲! “紫气东来三万里!玄音涤荡九重天 “陛下!!” 一直侍立在玉阶旁的太白金星李长庚,猛地疾步上前,深深一躬: “是太上道祖法驾亲临了!” 玉帝闻报,霍然从御座上站起,方才那足以拍裂星辰御案的滔天怒意瞬间敛去。 “众卿随朕亲迎道祖法驾!” 玉帝步履如风,率先踏出凌霄宝殿那高耸入云的巨门。 身后,万千仙神如同潮水般涌动,以最快的速度排开最隆重的仪仗,紧随玉帝之后。 只见漫天翻滚的魔云浊气,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伟力硬生生排开、净化! 无尽虚空之中,浩浩荡荡的九色祥云铺陈开来,绵延三万里,瑞霭千重,霞光万道。 云海深处,紫气如龙,奔腾咆哮,尊贵无极。 一股难以形容的平和、深邃、仿佛承载了宇宙诞生与寂灭所有玄奥的道韵,弥漫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在这道韵面前,连那肆虐的魔劫戾气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玉帝立于殿前广场最前方,身后是垂首肃立的仙班。 祥云核心,一道身影由虚化实。 并非想象中万丈法身,而是一位身着朴素太极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眼神温润平和,却又仿佛蕴藏着诸天生灭。 祂足踏虚空,步步生莲,每步落下,都有一圈蕴含着至深清净之意的涟漪无声荡开,所过之处,魔氛尽散,灵气澄澈。 正是玄门之主,太上老君! 太上飘然落于玉帝前方不远处的虚空,其目光温润平和,首先落在玉帝身上,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神耳中: “老道见过陛下。” 这一声称呼,既是对三界至尊位格的认可,又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淡然。 玉帝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深深躬身,执弟子之礼:“昊天,恭迎道祖(道教之祖)法驾! 值此魔劫肆虐,天庭束手之际,道祖慈悲亲临解厄,实乃天庭之幸,苍生之福!昊天感激涕零!” 后万千仙神,无论正神、散仙,无论心中是否存有异念,此刻无不随着玉帝,齐刷刷躬身下拜,声震寰宇:“恭迎太上道祖法驾!” 太上微微颔首,群仙方才起身。 玉帝道:“道祖法驾亲临,蓬荜生辉!请道祖移步凌霄殿内叙话。” 太上闻言,足下清净莲影微动,一步便已越过玉帝身侧,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凌霄宝殿的中央。 玉帝紧随其后,群仙屏息敛气,鱼贯而入,重新按班次肃立,目光灼灼地聚焦于那朴素而伟岸的身影。 殿内,那星辰御案上蛛网般的裂痕依旧狰狞,散落的玉简奏章已被仙官迅速拾掇,却无法抹去此地的压抑与方才的失序。 “老君!魔劫汹汹,其势滔天!下界怨戾冲霄,侵蚀天阙,生灵涂炭,道统倾危!昊天统御三界,却…却束手无策,徒见魔氛日炽!遣天兵,魔念散而复聚;降神雷,浊浪灭而复生!长此以往,恐大道蒙尘,天庭崩析!昊天…昊天愧对道祖信任,愧对苍生期盼!” “值此危难之际,老君乃玄门柱石,不知…不知老君可有破劫良策,救苍生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昊天与天庭上下,愿闻老君无上妙法!” 玉帝的话语,道出了殿中所有仙神的心声。 太上老君并未立刻回答玉帝的恳求,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指。 指尖并无璀璨光华,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流转开来。 紧接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细若游丝、却又蕴含着亿万生灵复杂意念的氤氲气息,自虚空中被牵引而来,汇聚于其指尖! 那气息五彩斑斓,却又驳杂无比: 有虔诚跪拜时升腾的缕缕纯净白烟(虔诚信仰), 有绝望哭嚎中逸散的灰暗雾气(恐惧怨念), 有贪婪祈求时凝成的浑浊黄光(私欲贪婪), 有刻骨仇恨里滋生的猩红血丝(杀意戾气)…… 正是众生香火愿力!汇聚如溪流,奔腾似江河,在太上指尖缠绕、碰撞、融合,形成一个不断变幻、映照人心百态的混沌光球! “魔劫汹汹,根植于心,非兵戈可尽。” 太上声音响起,如大道纶音带着一种洞悉本源的清明, “其根源,在于生灵心田为怨戾、贪嗔所污,滋生魔念沃土。强行打杀,如斩草未除根,魔念散逸,反噬更烈。” 其目光扫过吕岳等榜上正神,那目光穿透了封神榜的束缚,看到了他们真灵深处那万载凝固的沉寂与不甘: “封神榜上,真灵受束,修为难增,亦是桎梏。此劫,亦为尔等机缘。” 此言一出,吕岳等榜上正神身躯皆是一震!眼中那沉寂了的死灰之下,骤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第665章 香火神道 太上道祖指尖那团驳杂的香火愿力骤然发生变化! 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道则之力注入其中,如同天地熔炉般开始猛烈淬炼! “神道非止于天授,亦在于人心。” 道祖的声音带着点化玄机的力量,字字重若千钧, “众生之念,汇聚为火。聚沙成塔,可筑神域;心诚则灵,可固神基!” 随着话音,指尖那团驳杂的光球被急速提纯、分割! 无数灰暗、猩红、浑浊的负面意念被强行剥离出来! 它们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嘶吼,散发着令人心神烦躁、几欲堕落的污秽气息——这便是香火之毒!如同附骨之蛆,纠缠不休! 而剩余的部分,则化作纯净璀璨、蕴含勃勃生机与秩序之力的金色光辉! 这金光纯粹、厚重,散发着守护、信仰与法则的威严! “此乃香火神道。” 太上道祖的声音如同开天辟地的宣告,刹那间,凌霄殿内,众仙神无不心神剧震! 众神死死盯着太上老君掌中那团跳跃不定的纯净香火金光, 就在亿万道目光聚焦之下,太上老君掌心那团纯净的香火金光骤然沸腾! 它并非简单幻化,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延展、凝实,无形的巨匠在虚空镌刻法则。 瞬息间,一片微缩而森严的天地虚影已然成型: 巍峨山岳拔地而起,根根脉络清晰如真实地脉;奔涌河川绕山而行,水声淙淙竟似可闻;坚固城池矗立平原,其间屋舍俨然;更有无数微小光点幻化的万民虚影,于田间耕作,于市集交易,丝丝缕缕虔诚的愿力汇入中央! 在那片神域虚影的核心,一尊纯粹由香火金光凝聚的神明虚影冉冉升起,高踞云端。 其面目虽模糊不清,但那股统御一方、执掌生灭的威严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祂目光扫过神域,刹那间,风起云涌,甘霖普降; 邪祟阴气甫一滋生,便被神域本身的光辉灼烧殆尽,秩序井然。 太上老君屈指一弹,一道扭曲狰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域外魔影”嘶吼着扑向那片微缩神域! 这魔影蕴含的凶戾与侵蚀之力,让不少修为稍弱的天兵天将都感到神魂刺痛。 然而,那云端的神明虚影只是漠然抬指,遥遥一点。 “嗡——!” 整个神域应声而动!无量香火金光不再是柔和的力量,瞬间化作亿万道闪烁着玄奥符文的秩序锁链! 这些锁链无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魔影。 凄厉的尖啸戛然而止,魔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在纯粹愿力构成的法则锁链下剧烈挣扎、扭曲。 最终被彻底净化、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展现的威能之强,远超神明本身神职所赋予的权限极限! “神域之内,神道为王!” 太上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尔等榜上之神,可纳此纯净香火愿力,于自身权柄所辖之地构筑此域!” “亦可依附洪荒世界,择一稳固节点,以神职为锚点,筑尔等神国!” “此神域之根基,全系于尔等所纳香火愿力之大小、虔诚!” 随着道祖的话语,其掌中那团金光再次变幻,分化出几个截然不同的虚影: 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勉强撑开一片仅容一尊神像的朦胧空间,如豆灯火,似真似幻,此为最弱小的神域雏形,仅如斗室,仅可护持神像真灵不灭。 稍强一些的,则化作一片庙宇大小,有模糊的院墙轮廓,能隔绝些许风雨邪祟,此为根基浅薄之神,如新晋土地、游神所能支撑。 再往上,那金光便如泉水喷涌,构筑起一座城池的虚影,城墙巍然,内里屋舍街巷井然,神威覆盖一城之地,此乃香火稳固之正神根基。 最后,那最初展现的、山岳河川城池万民俱全的恢弘神域虚影再次浮现,甚至在其边缘,有日月轮转、星辰隐现的法则虚光! 这已非简单的“域”,而是一片法则相对完备、自成一隅的微缩神国! 神国中央的神明虚影,威仪更盛,仿佛真正的主宰! “香火愈是鼎盛虔诚,神域便愈是广阔、坚固,内蕴法则亦愈发完备!于此域中,尔等便是绝对主宰,言出法随,万法不侵!纵使强敌境界远超于尔,亦可调动神域本源之力,借众生愿力加持,将其镇压、磨灭! “然此力之根本,在于众生心念!心念所聚,神域乃成!心念所向,神道乃昌!” 太上道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直击所有榜上神明最深的渴望与绝望: “此力,源于众生心念,寄托于尔等神职,却可—— “超越修为之限!”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在真灵上榜的正神神魂中炸响! 他们自封神之战,便修为停滞、大道断绝 火部正神罗宣眼中赤芒爆闪,瘟部之主吕岳凶煞的面容下,那沉寂了的心湖终于被投入巨石。 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刺破了封神榜带来的永恒黑暗! 然而,道祖的警示紧随而至,目光冰冷地落向那被剥离出来、依旧在虚空扭曲嘶吼的“香火之毒”上: “然,香火虽妙,其性驳杂。此毒,乃众生七情六欲之秽,贪婪怨戾之渣!汲之愈深,染之愈重!神明若沉溺其中,为求香火不择手段,久之必被众生妄念同化,神智蒙昧,神格扭曲,沦为只知回应欲望、散布混乱之邪神傀儡!此乃自取灭亡之道!” “西方佛门,有八宝功德池,以无量清净功德之水,可涤此毒,护持金身佛心不堕。” “然此乃小道!池水涤荡神思,淬炼金身,其源终系于万千信众供奉。欲净一分染毒香火,反需十方信众献上更精纯之愿力与功德供养池水本身。此循环往复,如饮鸩止渴,虽暂缓神堕,终令其更深地系于众生愿力之轮转,永缚于香火洪流之中,不得超脱,终非解脱正途。” 道祖语气平淡,却点出了佛门的优势,也点明了佛门的短板, “汝等唯有持守本心,澄澈灵台,时刻谨记天道赋予之职责!更需广积天道功德!” 第666章 香火神道二 道祖的声音陡然转厉, “行善举,护佑苍生!持正义,消弭灾厄!泽被万灵,福泽洪荒!此等善行所积之‘天道功德’,煌煌正大,乃中和、净化香火之毒的无上良药!功德深厚者,神域自蕴天道正气,根基永固,邪魔难侵!若为聚香火而纵容恶行、助纣为虐,则毒发之日,神域崩塌,真灵溃散,永堕无间!此中利害,尔等当慎之又慎!” 吕岳等心思活络、或有私念的神明,闻言心头猛地一凛,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九幽寒泉,眼底深处那点盘算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冻结。 香火是蜜糖,亦是穿肠毒药! 道祖的目光随即投向殿下那些并非封神榜出身、却代表着天下道门传承的仙官: “此香火之链,亦系于人间。天下凡我道门弟子,除奉三清、无量教主、本门祖师外,可择天庭正神,立坛供奉,结下契约。” 殿中虚空,一幕人间景象清晰浮现: 一座名为“金霞观”的道观,坐落于繁华州府之畔,香客如织。 大殿之内,檀香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的老道长,手持拂尘,神情庄严肃穆。 其身后,跪满了虔诚的信徒,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神色恭敬。 他们叩拜的对象,并非三清神像,而是一尊新立的、神光隐隐、身着威严官袍的“本境城隍显佑伯”神像! 香烟缭绕,丝丝缕缕纯净的、带着祈愿与信赖的愿力升腾而起,跨越了仙凡阻隔的渺渺虚空,汇向城隍神域。 “师尊,我们乃玄门正宗,为何要供奉这城隍神只?香火之力,岂非落了下乘?” 一个站在老道长身后侍奉的年轻小道士,看着神像前鼎盛的香火和叩拜的凡人,眼中带着一丝修行者的清高与不解,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其道号青云,是观中最有天赋的弟子。 老道长捻须,目光深邃地望着那尊神光渐盛的神像,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青云,道法自然,亦在红尘。神道护佑一方,保境安民,亦是天道运转一环。香火非下乘,人心有清浊。此乃道祖开辟之新途,护道安民之网,你日后便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如大地崩裂的巨响从城外传来,紧接着是无数凄厉非人的尖啸! 金霞观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翻滚的墨绿色魔云吞噬!阴风怒号,鬼影幢幢!数十头形貌狰狞、浑身流淌着污秽脓血、利爪獠牙闪着寒光的魔物,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咆哮着扑向城内!观内凡俗信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哭喊声响成一片。 “魔孽安敢犯境!” 老道长须发怒张,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步踏出大殿,手中拂尘化作一道白光护住山门,另一手并指如剑,凌空急画! 一道玄奥无比、流转着清光与丝丝缕缕香火金线的“请神符箓”瞬间成型! “天地敕令,香火为桥!恭请本境城隍显佑伯,法驾降临,荡魔诛邪!” 老道长的祷祝声如同金铁交鸣,响彻云霄! 那道凝聚了他毕生法力与观中汇聚的磅礴香火愿力的符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撕裂魔云,直冲九霄! 嗡——! 金霞观大殿之内,那尊原本只是隐隐散发神光的城隍神像,骤然爆发出太阳般夺目的金色神辉! 神像瞬间化作一道身披玄黑绣金城隍袍服、面容威严方正、周身由凝练神光与磅礴香火愿力共同构筑的伟岸虚影,一步从神坛踏出! 神影凝实,目光如两道划破黑暗的雷霆,瞬间锁定城内外肆虐的群魔! “邪魔外道,乱吾法境,当诛!” 城隍神影声如洪钟,震荡四野! 祂虚抬右手,一方象征着律法与裁决的惊堂木虚影凭空凝聚,对着下方汹涌的魔潮,凌空一拍! 啪——! 清脆的拍击声并不响亮,却如同天道律令在凡尘显化! 以神影为中心,浩瀚、纯粹、带着净化与审判之力的金色神光,如同怒海狂潮般汹涌扩散! 金光所过之处,魔物那坚固的鳞甲、强韧的魔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戛然而止,纷纷在金光中消融、瓦解,化作缕缕青烟! 不过数息之间,魔云散尽,阳光重现。 金霞观内外,一片狼藉,却再无魔影。 劫后余生的信众们呆呆地望着空中那尊威严神圣、金光缭绕的城隍神影,片刻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泣! “城隍爷显灵了!” “多谢城隍老爷救命之恩啊!” 更加虔诚、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香火愿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从这些劫后余生的信众身上汹涌而出,汇入那尊神影之中! 肉眼可见的,城隍神影变得更加凝实厚重,神威更盛! 在其身后,一片微缩的、由香火金光构筑的城池虚影轮廓,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变得更加清晰稳固,隐隐有山川河流的虚影在其中流转! 一丝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从那扩张的神域雏形中弥漫开来,笼罩整座金霞观,带来一种坚实无比的安全感。 小道士清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尊金光万丈的神影,看着消失的魔物,看着狂喜叩拜的同门和信众,之前那点清高和不屑彻底粉碎,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他下意识地跟着众人,朝着空中那渐渐淡去、却将威严深深刻入每个人心中的神影,虔诚地拜了下去。 原来,这便是香火神道!这便是护道之网! “神明得香火供奉,稳固神域根基,增益权柄威能。” 道祖的声音适时响起,为这人间一幕落下注解, “道门弟子得神明庇佑,护道安民,彰显道法威仪。此乃互利共生,阴阳相济。以人间万千道观为节点,以香火为丝线,织就一张遍布洪荒的‘护道之网’,亦可助天庭梳理人间戾气,疏导怨念,釜底抽薪,压制魔劫根源!” 道祖法旨宣毕,身影在祥云紫气中淡去。 “恭送太上道祖!”群仙齐声。 第667章 龙虎天师 玉帝肃立,缓缓转身回座,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群仙,帝袍无风自动,一股统御诸天的浩瀚帝威轰然弥漫开来: “传朕旨意!” 玉帝的声音斩钉截铁,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敕令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统帅雷、火、瘟、水四部正神,即刻布设‘周天伏魔大阵’于南天门! 凡自洪荒飞升之流光,无论仙凡妖魔,皆需经神雷淬炼、照妖宝鉴勘验!身染魔气者,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走一个魔头混入天庭重地!” 旨意未落,第二道命令紧随而至: “敕令托塔天王李靖,点齐十万天兵天将!会同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即刻下界!巡狩四大部洲,凡遇聚众作乱、魔气冲霄之巢穴,无论妖魔散修,一律剿灭!务必将魔窟荡平,震慑宵小!” “敕令太白金星!” 玉帝转向老臣, “持朕圣旨,速往昆仑玉虚宫、首阳山八景宫、金鳌岛碧游宫!面见三脉道主,陈明魔劫利害!天庭愿开放部分周天星辰之力,助其门下推广护道神咒,广设清静法坛!为受魔念侵扰之生灵驱邪定心!此乃推广香火神道、安定人心、凝聚众生愿力之良机!凡愿弃魔归正、心向天庭者,既往不咎,可酌情录入仙籍!” “昭告洪荒万灵!”玉帝之声响彻三十三天, “凡洪荒修士,无论出身,若能持守本心,不为魔惑,于魔劫中护佑一方生灵,立下功德者,天庭不吝重赏!赐仙丹,授仙法,乃至…敕封神职,享天庭正果!” 一连串旨意,疾如星火,既显铁腕肃清之决心,又蕴含推广神道、吸纳力量的长远布局。 严防天庭、清剿下界、联合道门安抚人心、以神职为饵激励洪荒修士。 玉帝意图在此次魔劫中稳固天庭,同时借机将香火神道推向更广阔的天地。 “臣等遵旨!” 众仙神凛然应诺,各自领命,化作道道流光散去。 天庭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玉帝旨意下轰然运转,气运随之翻涌奔腾! 且说张道陵辞别昆仑,一身清气踏入红尘。 其未直奔喧嚣之地,而是循着冥冥道韵,落脚于赣地云锦山。 此山钟灵毓秀,地脉隐有龙虎盘踞之势,正是合药炼丹的无上宝地。 山巅之上,张道陵结草为庐,以青石垒灶。 三载寒暑不辍,引地火为炉,聚星辉为薪。 炉中非是凡火,乃是他以《道德》真意催动的先天心火。 药非金石草木,而是采朝霞之精,汲月露之华,融山川之灵。 丹鼎日夜嗡鸣,霞光流转不定,时而如青龙腾云,时而似玄虎踞渊。 待到第三年惊蛰,春雷炸响群山! “轰——!” 丹鼎轰然洞开!一道赤金丹气如龙腾空,搅动九天风云; 一道玄黑丹煞似虎跃渊,引动地脉震荡! 龙吟虎啸之声响彻云霄,赤龙玄虎虚影交缠盘绕于云锦山巅,三日方散。 自此,云锦山便有了新名——龙虎山! 山石纹理间,至今隐见龙鳞虎爪之痕。 丹成之日,张道陵手握那枚龙眼大小、内蕴混沌氤氲的九天神丹,却未立时服下。 其遥望西南,想起下山前老师太极无量天尊那指引: “巴蜀之地,山川险峻而灵秀,地脉交汇,龙气潜藏,更兼民风淳朴而尚巫鬼,道法根基未固,正需正本清源” 张道陵心中顿有所悟。 收起神丹,负起行囊。 离了龙虎山,踏入巴山蜀水。 蜀道虽难,难阻道心。 行至鹤鸣山,但见群峰如鹤颈向天,清幽之气涤荡肺腑,更有淳朴山民,眼中尚存上古之诚。 张道陵遂于鹤鸣结茅而居。 白日,或采药山涧,或于古松下为山民讲述导引吐纳、祛病延年之理,言语平和,如话家常; 夜晚,则静坐山巅,吞吐月华,参悟怀中那卷《道德》真经。 山中稚童常攀岩送野果,老者亦会拄杖询养生。 他便以指为笔,画些简单的安神符于粗布相赠,符水所至,小疾立消。 鹤鸣山下,道韵如细雨,悄然浸润这方古朴天地。 这日,张道陵盘坐于青石崖畔,一呼一吸间,山岚随他吞吐。 鹤鸣山的夜,静得能听见星斗坠落的声响 此刻,他正神游太虚,参悟老师所授《道德》微言。 半睡半醒之际,崖顶忽有清光大放,压得星月失色! 一道身影自九天垂落,素袍鹤发,面容笼罩在无法直视的清辉之中,唯有那柄拂尘,张道陵认得真切——正是老师平日所用! “痴儿。” 声音非从耳入,直叩灵台,宏大而温润,如昆仑山巅融化的雪水,涤荡神魂, “蜀中有六魔逞凶,荼毒生灵,怨气冲霄,已惊动上苍。此乃汝之机缘,亦是大功德。” 张道陵心神剧震,慌忙伏地:“弟子张道陵,拜见老师!” 清辉中,三团光华缓缓落下,悬停在他面前。 一为玉匣,内蕴万千金光流转的符箓虚影,气机勾连天地,隐隐统御万灵之威——“正一盟威符箓”。 老君之音再响:“此箓,乃天地鬼神名册。持之,可号令山川正神,统御万灵,诛邪伏魔,涤荡乾坤!神威所至,莫敢不从!” 一为双剑,剑鞘古朴,剑未出,已有森然锐气割裂夜风。 剑身若古铜天成,剑柄五节连环,暗合五行生克,隐见日月星辰之纹流转其间。 入手一沉,恰八十一两,暗合九九纯阳之数—— “三五斩邪雌雄剑”。 “此剑,斩业非斩人。雌主生擒,雄主殛灭。妖魔邪祟,触之即溃!” 最后一方玉印,色如凝脂,印纽为螭龙盘绕,印底云纹缭绕。 中心“阳平治都功”五字古篆,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厚重神威——“阳平治都功印”。 “此印,定乾坤,镇山河。印落之处,万法归序,邪魔授首!” “持此三宝,速往青城。荡平魔氛,救拔黎庶,功德圆满之日,自见分晓。” 清辉渐敛,老君身影淡去,唯有余音袅袅, “好自为之,莫负玄门。” “老师诚不欺我,” 此三宝乃太上八卦炉炼就,虽属后天,却也是罕见的极品灵宝。 单论威能,不输先天灵宝。 张道陵手握三宝,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伟力与沉甸甸的责任同时加身。 朝着清辉消散处重重三拜,起身时,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唯有斩妖除魔的决绝! 第668章 蜀中降魔 青城山,已非洞天福地。 黑云压顶,终年不散,腥风卷着腐臭在山谷间呜咽。 六大魔王的巢穴深藏地肺,魔气如墨汁般从山石裂隙中汩汩渗出,污染水源,侵蚀草木。 山脚下的村落早已十室九空,幸存者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孩童夜夜啼哭,言有狰狞鬼影入梦吸食精气。 张道陵立于云头,俯瞰这片魔土,胸中怒火与道门清正之气交织。 其深吸一口气,将“正一盟威符箓”高举过头顶!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唯道独尊!” 清越的道音响彻云霄, “吾奉太上老君法旨,持正一盟威符箓在此!山川正神,八部鬼神,听吾号令——速来觐见!” “嗡——!” 符箓骤然爆发出无量金光,直冲霄汉! 金光中,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化作一道道贯穿天地的金色令箭,射向四面八方! 刹那间,风起云涌! 东方,青气翻腾,角木蛟、亢金龙等二十八宿星官虚影显现,手持星幡,布列周天! 西方,庚金之气冲霄,白虎星君引金甲神兵无数,煞气凛然! 南方,离火燎原,朱雀振翅,火部神将踏焰而来! 北方,玄冥真水涌动,玄武驭涛,水府兵将肃立! 更有山神、土地、河伯、城隍…蜀地乃至周边万里之内,一切秉天地正道而生的神灵精怪,无论大小,尽皆被符箓之力召唤,化作道道流光汇聚青城山下! 三万六千神灵虚影,密密麻麻,将整座青城山围得水泄不通! 神威如狱,煌煌赫赫,冲得那漫天魔云都为之震荡翻滚! “何方道人,敢扰本座清修?!” 一声暴戾的咆哮自地底传来,震得山峦摇晃! 六道裹挟着滔天魔气的恐怖身影破开山岩,冲天而起! 为首的,正是六大魔王: 血屠魔王:形如巨猿,浑身流淌着粘稠污血,手持两柄白骨巨锤,腥风扑面,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化脓! 阴魇老魔:一团变幻不定的黑雾,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其中哀嚎,擅长侵入梦境,吸食神魂! 蚀骨夫人:美艳妖娆,身披人皮霓裳,十指如钩,碧绿毒雾缭绕,沾之即骨肉消融! 大力鬼王: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各持巨斧、狼牙棒等凶器,力大无穷,吼声如雷! 幻心魔君:形貌俊美,眼波流转间颠倒众生,惑乱心神,能引动心魔反噬! 瘟疫童子:看似七八岁孩童,周身脓疮流溢黄绿毒水,所到之处疫病横行! “无知小儿,召些泥胎木偶,就想与本座争锋?今日便拿你心肝下酒!” 血屠魔王狂笑,白骨巨锤带着万钧魔煞,当头砸落!腥风血雨瞬间弥漫! “邪魔外道,安敢逞凶!” 张道陵眼神一凝,雌雄双剑铮然出鞘!雄剑赤红如火,携纯阳破邪之力,化作一道撕裂魔气的惊鸿,直刺白骨巨锤!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山石震为齑粉!血屠魔王只觉一股堂皇正大的破魔之力顺锤而上,竟震得他魔躯发麻,污血飞溅! 怪叫一声,连退数步,眼中首次露出惊骇! 与此同时,蚀骨夫人的碧绿毒雾已如活物般卷向张道陵,阴魇老魔的无形梦魇之力也悄然袭至! “雕虫小技!” 张道陵左手掐诀,口中疾诵:“丹朱口神,吐秽除氛!净口神咒,敕!” 清光自口中喷出,如清风拂过,那歹毒碧雾竟发出“滋滋”哀鸣,迅速消解! 右手阳平治都功印凌空一盖! “镇!” 一 个巨大的、由清光凝聚的“阳平治都功”印文凭空显现,带着镇压万邪的无上威严,狠狠印向那团扭曲的黑雾! “啊——!” 阴魇老魔发出凄厉惨叫,无数痛苦人脸在印文清光下如雪消融,黑雾瞬间淡薄大半,仓皇遁入地底! “布周天伏魔大阵!锁住魔窟,莫放走一个!” 张道陵厉喝,手中正一盟威符箓光芒再盛! 三万六千神灵齐声应诺,神力勾连! 刹那间,青城山上空星光大放,白日星现!无数道星光锁链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将整座山连同六大魔王死死锁住! 大战彻底爆发! 广目天王虚影持琵琶,音波如潮,震荡魔气,逼得幻心魔君幻术频频失效! 雷部神将引动九天神雷,紫色电蛇狂舞,追着瘟疫童子猛劈,炸得其脓疮爆裂,惨叫连连! 火部众神催动三昧真火,火龙咆哮,焚烧大力鬼王周身魔气,烧得他皮开肉绽! 水部神兵掀起滔天巨浪,化作玄冰牢笼,困锁蚀骨夫人! 山神土地调动地脉之力,形成无形枷锁,迟滞血屠魔王那狂暴的力量! 张道陵则如手持雌雄双剑,身随符箓金光而动。 其身法飘忽,时而如青龙出水,雌剑青光流转,化作坚韧藤蔓束缚魔头; 时而如朱雀焚天,雄剑赤焰滔天,斩出焚灭魔魂的致命一击! 阳平治都功印不时盖下,每一次落下,都如天宪降临,必有一魔遭受重创,魔气溃散! 这场神魔大战持续了七天七夜!青城山地动山摇,魔血染黑了山涧溪流,神光与魔焰的碰撞照亮了蜀地的夜空! 最终,张道陵抓住血屠魔王被星力锁链束缚的刹那,身剑合一,将雄剑“三五斩邪”的威能催发到极致! “斩——!” 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剑虹劈下!血屠魔王发出绝望的嘶吼,庞大魔躯连同那对白骨巨锤,被一剑劈为两半!污血魔魂在纯阳剑气中彻底湮灭! 主魔一死,余下五魔肝胆俱裂!阴魇老魔被都功印彻底镇入地肺深处,永世封印! 蚀骨夫人被真火炼成飞灰! 大力鬼王被天雷殛成焦炭! 幻心魔君心神被破,自爆魔源而亡! 瘟疫童子则被水部神将以玄冰封冻,沉入万丈寒潭! 八部残余鬼帅、鬼吏,见大势已去,在正一盟威符箓的无上神威下,纷纷跪伏于地,哀嚎求饶,愿受驱策,洗心革面! 青城山上,魔云散尽,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遍疮痍大地。 第669章 功德圆满 青城山的血雾散尽第七日,张道陵在绝顶以青石垒坛。 其咬破指尖,混着晨露在黄麻布上画下《度人经》全文。 符布焚化的青烟笔直升腾时,山涧里游荡的残魂化作点点萤火,随着诵经声汇入星河。 正当其调息恢复,梳理此战得失时,天际祥云涌动,仙乐缥缈。 一头角挂祥瑞璎珞的九色神牛踏云而来,牛背上端坐着一位手持玉牒、面容清矍的仙官。 “张道陵接法旨!” 仙官声音平和,却蕴含天道威严, “太上道祖法喻:今有道门弟子张道陵诛灭六魔,救拔百万生灵,扫荡蜀中魔氛,功德巍巍,已足证‘九真上仙’之位!” 张道陵心头一热,伏地谢恩。 仙官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深意: “然,道祖有言:‘杀伐过重,戾气未消。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汝之功业,尚需人间三千六百日功德淬炼,磨去锋芒,养其慈悲。道祖将于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静候汝功行圆满,飞升觐见!” 张道陵闻言,如遭当头棒喝。 回想青城山七日血战,剑下魔魂哀嚎,虽为除魔卫道,然那凌厉杀伐之气,确实已悄然浸染道心。 其冷汗涔涔,再拜:“弟子谨遵道祖教诲!必以余生,行善积德,化解戾气,不负道祖点化!” 仙官颔首,化作清光随九色神牛消失于天际。 --- 除魔后张道陵没有立刻离去。 反而走遍蜀地,亲眼目睹魔劫之后的满目疮痍与百姓疾苦。 太上训诫如同清泉,洗去其心中因除魔而生的那一丝骄躁。 不久后张道陵回到了最初炼丹得道的云锦山,因当年丹成龙虎现的异象,此山已被世人称为“龙虎山”。 于龙虎山巅,张道陵开凿洞府,建立道场,正式立下道统。 这一日,新落成的“天师府”正殿内,香烟袅袅。 张道陵身着玄色道袍,头戴莲花冠,端坐蒲团之上。 座下是追随他自青城之战后留下的核心弟子,以及闻讯而来、渴望庇护与指引的蜀中百姓代表。 “自今日始,” 张道陵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底, “吾道奉太上老君为道祖,以《道德经》为无上经典!” 其手捧一卷自己呕心沥血注解的经书,“此乃《老子想尔注》,阐大道真义,明‘道’之化身即为老君,道气长存,至威至慈!” 环视众人,目光深邃:“君王治国,当循‘道意’,则天下太平,福瑞自生;百姓立身,当依‘道意’行善,则可消灾解厄,延寿得福。吾道,当佐国辅命,养育群生!” 随即,他颁布了奠定道门根基的戒律与规制,声音如金玉交振,回荡殿宇: “一,凡我弟子,当朝夕诵习《道德五千文》,体悟真谛!” “二,摒弃淫祀邪神,敬天法祖,心正神清!” “三,有过当首,涤除玄览,明心见性!” “四,习符水济世之术,以道法驱邪治病,普惠众生!” “五,以章表通神,与天地鬼神立约,借法之力,行善之事!” “六,行善积德为本,修桥补路,扶危济困,力行不辍!” “七,慎修黄赤之道(房中养生),调和阴阳,固本培元!” “八,立‘二十四治’,设祭酒统领教民,教化一方!” 最后,张道陵目光落在那些面有菜色却眼神虔诚的百姓身上,温言道:“道法自然,普度有缘。凡入我门求学、求医者,量力奉献五斗新米即可。此米非为财货,乃聚五行生气,表向道之心。” “五斗米?” 一个憨厚的汉子低声重复,随即恍然大悟,面露感激,“天师慈悲!俺们一定供奉新米!” 见对方摸着空瘪的米袋局促不安,张道陵又添了句,“陈米亦可,心意至诚便生清气。”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供奉新米!入五斗米道!” 张道陵微微颔首。 一个扎根于民、以济世度人为先的道门,已在此刻,于龙虎山上,真正诞生了。 岁月流转,龙虎山天师府香火日盛。 张道陵布道行医,足迹遍布巴蜀,其符水救人无数,其戒律导人向善, “五斗米道”之名传遍四方。 龙虎山巅,云海翻腾如雪。 张道陵盘坐于一方青玉道台之上,三千六百个日夜的沉淀,已将青城山斩魔的凛冽锋芒淬炼成温润玉光。 山风拂过他玄色的道袍,衣袂不动,整个人仿佛已与这方天地道韵融为一体,沉静如渊。 忽然!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雷霆,不是闪电,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清冽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光! 如同银河倒卷,又似九天垂落的玉带,自那不可知的至高之处,轰然贯下! 瞬间便笼罩了整个龙虎山巅! 这光,不刺目,却带着洗涤神魂的力量。 山间缭绕的云雾触之即散,露出下方如蚁群般黑压压跪拜的百姓,和天师府前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弟子们。 草木在这清光中舒展,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鸟兽噤声,万物屏息,唯有那贯穿天地的光柱,成为天地中心。 “时辰…到了。” 张道陵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红尘波澜,唯有历经沧桑后的明澈与安然。 三千六百日,行医布道,符水济世,修桥铺路,导人向善…点滴功德,终汇成河,洗去了最后一丝因除魔而生的戾气,道心圆融无碍。 清光之中,一道身影由虚化实,踏光而下。 依旧是那熟悉的素袍鹤发,依旧是那柄古朴拂尘,但此刻的太上老君,周身流转着难以言喻的混沌道韵,他就是“道”的化身。 其身后,三十三重天阙的虚影层层叠叠,仙宫缥缈,瑞气蒸腾。 更有无数仙真神只的虚影在清光中若隐若现,躬身行礼,万仙朝宗! “痴儿。” 老君的声音不再是灵台叩响,而是响彻天地,带着无上威严,却又蕴含着师长的慈和, “汝于凡尘,持正祛邪,立道统,养群生,善功圆满,戾气尽消。此心此行,已证‘天师’之位格!” “天师”二字一出,龙虎山轰然震动! 山石共鸣,发出龙吟虎啸之声!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认可这个尊号! 张道陵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弟子张道陵,叩谢老师点化之恩!谢大道认可!” 老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芸芸众生,最终落在张道陵身上,温言道:“汝之道统,当名‘正一’,取‘正以驱邪,一以统万’之意。持此道者,当佐国辅命,养育群生,承汝之志,永镇乾坤。” 说着,老君伸出手,掌心清光流转,轻轻抚过张道陵的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灌注,只有一股温润、浩大、源自大道的本源气息融入张道陵的四肢百骸、元神道基! 这便是天道认证的“天师”之位格! 自此,张道陵之名,已铭刻于大道之上,受天地庇佑,享万世香火! “弟子谨遵道祖法旨!必令‘正一’之道,泽被苍生!” 张道陵再拜,周身清光大放,与那接引仙光彻底交融。 其缓缓起身,立于道台边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道途与宏愿的土地。 下方,天师府前,“五斗米道”的杏黄旗在清光中猎猎作响,旗上的字迹却在道韵流转间悄然变化,最终定格为两个蕴含无上威严的古篆——“天师”! 跪拜的百姓中,有人捧着新收的五斗稻米,泪流满面; 有被他符水救活的稚童,懵懂地睁大眼睛。 赵升、王长等核心弟子,早已泣不成声,重重叩首:“恭送天师飞升!” “吾去矣。” 张道陵的声音平和地传遍龙虎山,微微一笑,不再留恋,转身一步,踏入那通天彻地的清光玉柱之中。 仙光缭绕,托举着他的身形,衣袂飘飘,朝着那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的方向,冉冉上升。 速度看似不快,却在眨眼间化作云端一点清辉,最终彻底融入那至高无上的清光源头,消失不见。 第670章 道门四大天师归位 太上道祖之音跨越三十三重天,清晰响彻心田: “大善!戾气尽消,功德圆满。汝持身以正,开道统以济世,当承‘天师’之位!” 刹那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张道陵周身清光大放,身形在无数弟子与信众的仰望中,沐浴着接引仙光,衣袂飘飘,朝着那三十三重离恨天,冉冉飞升而去。 地上,“五斗米道”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渐渐被另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号取代——天师道。 龙虎山巅,天师府正殿的匾额在仙光映照下,“正一明威之道”六个古朴大字,熠熠生辉,一条以正驱邪、以道化民的通天之路,已在人间铺就。 —————— 且说张道陵飞升离恨天的仙光尚未散尽,人间道统已如星火燎原。 龙虎山天师府内,那卷《老子想尔注》悬于正殿,每日晨昏自有清光流转,诵经声百里可闻。 山道上求符问诊的百姓络绎不绝,五斗米堆满仓廪,又化作米粥赈济四方。 蜀中瘴疠之地,因“二十四治”祭酒广施符水,疫鬼竟不敢犯; 荆楚水泽之乡,天师道弟子率民修堤,刻“都功印”符文于巨石镇水,连年无患。 更有道门修士行走市井,黄符贴于陋巷可驱鼠蚁,朱砂画在桥墩能固根基。 百姓口耳相传:“天师虽去,道法长存!” 三十三重天外,离恨天兜率宫。 八卦炉紫烟袅袅,太上老君端坐蒲团,目光垂落人间。 见那龙虎山气运如金柱贯天,万千道脉自其中生发, 其抚须含笑:“道种已播,人间道门合该大兴。” 话音落处,老君顶上庆云翻涌,三朵清净道莲悠然绽放。 莲蕊中各飞出一道先天清气,如流星坠向凡尘。 第一道清气,落于括苍山巅。 悬崖云雾如沸,葛玄青衫已被露水浸透。 这位年近花甲的老者,正用玉刀小心剥离一株千年首乌的根须。 其鬓角染霜,眼中却燃着少年般的光——三十年前弃儒学道,十载寻访方拜入道门高人左慈门下,得授《太清丹经》,方知丹道之浩瀚。 “师父,暴雨将至!” 药童指着天边翻涌的墨云喊道。 葛玄头也不抬:“取玄晶罩来,此物沾不得凡水……” 话音未落,东方天际忽裂开一道金缝! 漫天墨云被无形之手搅动,竟旋转凝结成一枚横贯苍穹的九转金丹虚影! 金纹丹霞泼洒下来,正笼罩葛玄全身。 “轰——!” 清气灌顶!葛玄手中那株首乌骤然剧震,根须如活蛇缠上他手臂。 七彩霞光自首乌内部迸发,在其灵台炸开万千景象:草木抽芽是丹炉初火,山石风化是文武煅烧,江河流转是水火相济! “哈哈哈哈!” 葛玄仰天长笑,白发在丹霞中狂舞, “痴矣!原来草木金石之性,便是天地大丹!何须铅汞,何须鼎炉!” 笑 声中,其并指划向首乌。 霞光顺着指尖流入,那千年灵根竟在他掌心熔炼、提纯,化作一滴翡翠色的草木本源! 药童扑通跪地:“师…师父成仙了?” 葛玄掌心托着那滴翠液,眼中映照万里河山:“传令下去,移栽百草于阁皂山——自今日始,吾立灵宝丹宗!以山河为鼎,以岁月为火,炼这人间长生药!” 第二道清气,坠入鄱阳波涛。 浊浪排空,堤坝在呻吟。豫章郡守许逊袍袖尽湿,泥浆漫过官靴。 这位弃官修道的父母官,正指挥百姓用巨石加固裂痕。 三日前蛟龙作乱,湖水倒灌,万亩良田已成汪洋。 “大人!东堤要垮了!” 差役嘶喊被风浪吞没。 许逊拔剑冲向最险处。 此剑名“斩蛟”,是师尊吴猛所赐,剑脊铭刻“上善若水”。 刚奔至堤边,一道巨浪如黑龙探首扑来!浪头里竟浮现狰狞蛟影! “孽畜!” 许逊怒叱挥剑。剑锋劈入水墙刹那,九天忽落一道白虹,精准贯入剑锷! “铮——!” 龙吟般的剑鸣震碎风雷!许逊眼中,滔天恶浪骤然“透明”——他看见水流化作无数青黑二气缠绕撕扯,黑气正是蛟魔妖力! 福至心灵,他脚踏禹步,剑尖引动湖中清流: “水利万物而不争——镇!” 剑势圆转如太极。 奇妙的一幕出现了:汹涌的浪头随着剑尖划过的弧线分流,狂暴黑气被剑脊“上善若水”四字吸摄! 百姓看见郡守凌波而立,剑指所向,洪水如驯服的巨蟒分归河槽。 一条百丈蛟影在剑光中现形惨叫,妖血染红湖面。 许逊收剑立于晴空之下,湖风鼓荡他素色道袍。 “自此,” 许逊剑指苍茫湖山, “吾立净明道统!以忠孝为舟,以净明为楫,渡这红尘灾厄!” 腰间斩蛟剑嗡嗡共鸣,剑穗上水滴坠地,竟生出朵朵清净白莲。 第三道清气,劈入终南山雷云。 萨守坚在雷暴中狂奔。 这位嫉恶如仇的年轻修士,正追捕一只食人山魈。 密林深处,山魈化作黑烟在树影间穿梭,怪笑声混着雷声炸响:“小道士,天雷都劈不死爷爷!” 话音未落,一道紫电撕裂苍穹!萨守坚抬头,却见那闪电竟扭曲如龙,直扑其天灵盖! 根本来不及躲闪,狂暴的雷霆之力已轰入识海! “呃啊——!” 萨守坚跪倒在地。 没有预想的焦黑,反而有无数字符在神魂中烙烫翻腾——赫然是《五雷玉书》全篇!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法相在紫府显现,掌中雷纹化作实体符箓,与其血脉相连。 山魈趁机扑来,利爪直掏后心! 萨守坚猛然睁眼,瞳孔深处雷光迸射!并指如剑朝天一举:“天地正气——雷来!”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漫天雷蛇骤然转向!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凝成一道炽白雷矛,随其指尖狠狠劈中山魈! “轰隆!!!” 刺目的电光中,山魈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飞灰。 焦黑的地面上,只余一枚闪烁雷纹的紫色玉符——神霄雷符。 林间躲雨的山民看得真切。 当萨守坚拾起雷符转身时,众人见他道袍无风自动,发梢间电光流窜,恍若雷神降世。 “妖邪当道,雷法不容。” 萨守坚将雷符按入掌心,符文化作刺青烙印腕间,“ 自今日起,吾掌神霄雷法!代天行刑,诛尽天下不祥!” 第671章 金灵出关,凡尘羁绊 玉磬声如裂帛,洞开万载玄关。 重华宫深处,时间如粘稠的琥珀。 金灵闭目参悟的莲座之上,一盏鲛脂青铜灯燃烧了千年,其火焰却只如豆大,每次火苗的跳跃都缓慢得令人窒息,仿佛凝固在永恒的瞬间。 殿壁镌刻的周天星图,亿万星辰的轨迹以肉眼不可察的细微速度挪移,弹指间已是沧海桑田,星辰生灭。 而外殿云霄静候之处,一千二百载春秋不过寻常流转。 直至宫门开启的刹那,那被极致拉伸、几乎凝滞的千万载时光骤然坍缩,与外界光阴轰然接轨,发出唯有大道感知方能捕捉的、无形的嗡鸣。 霎时殿内凝固千载的灵气骤然流动,亿万微尘折射出七彩光晕。 殿顶盘踞的虬龙云纹瞬间活了过来,龙睛亮起混沌初开般的星芒。 玉阶下,十二盏熄灭的青铜莲灯“嗡”地自燃,青焰凝成道莲虚影旋转升腾。 最玄妙的是空间——梁柱间漂浮的微光尘埃,竟在门开的刹那凝滞半息,随后如退潮般向着殿外翻涌,仿佛整座宫殿刚从凝固的岁月琥珀中挣脱。 一道素影立在光尘涡流中心,衣袂拂过处,连虚空都烙下淡淡莲纹。 最后异象消散时,金灵睁开了眼。 睫毛掀起,掀开了万古的尘埃。 瞳孔深处,宇宙生灭的残影正在淡去——她看见无极混沌如沸粥翻腾,一点灵光炸开,清浊二气如巨斧劈开天地; 五行星云旋转坍缩,凝聚成燃烧的恒星与死寂的星骸; 生命在熔岩与冰洋的夹缝里萌芽,又在一场场天火流星中化为劫灰…… 亿万年的演化,在其观想的“一瞬”里快进、停滞、循环往复。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成了混沌中流淌的粘稠琥珀。 玉阶之下,一道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素纱羽衣无风自动,流云般的广袖垂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 云霄娘娘微微垂首,墨玉似的长发只以一根青玉簪松松绾住,几缕碎发拂过光洁的额角,更衬得侧脸轮廓清绝如月下寒玉。 其气息渊深似海,明明站在那里,却融入了大殿的每一缕光线、每一粒微尘,周身萦绕着历经封神大劫亦不曾磨灭的温润与高华。 云霄莲步轻移,恭谨地趋前一步,深深稽首,素色道袍在冰冷的云纹地砖上铺开一片宁静的涟漪。 其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恭迎掌教出关。” “师妹。” 金灵的目光终于从虚无的深处收回,缓缓垂落,如同两道实质的清辉,准确地停驻在云霄身上。 那双眸子,历经万载玄冰般的封冻,曾映照过星河生灭、大道轮转,此刻,那亘古不变的冰层深处,终于悄然裂开一丝缝隙,透出了一点属于“人间”的、极其微渺的温度。 那温度并非炽热,却足以融化万载寒霜,让云霄感到一丝暖意。 “不知我闭关,已过得多久了?” 金灵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 云霄保持着稽首的姿态,声音愈发恭谨:“回掌教,已过一千二百载春秋。” “嗒。” 一声极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叩击声响起。 “果然是一千二百载。” 金灵低声重复,语调并非询问,而是确认。 这漫长的岁月,对她这般功参造化、触及天地本源的存在而言,早已不是需要他人告知。 只是那“混元无极”的玄奥之境,其浩瀚深邃,远超想象。 参悟的过程,如同坠入无边星海,意识在无垠的混沌与秩序间浮沉,被最本源的法则洪流冲刷、重塑。 时空的概念在其中被无限拉伸又极致压缩,颠倒迷离。 万载光阴,于那玄境之中,或许只是一瞬的顿悟,又或许是一场无始无终的漫长跋涉。 有时,金灵如坐星河之畔,看无极生太极不过弹指一挥,亿万载光阴在指尖如流沙飞逝; 有时,又深深沉溺于一道大衍之数的推演中,连一粒微尘如何碰撞、一道光如何折射都纤毫毕现,刹那被无限拉长,仿佛凝固成永恒。 金灵无数次触摸那“无中生有”的玄妙,目睹“一”如何裂变生形,阴阳如何割裂鸿蒙,五行如何衍化万物,宇宙如何在寂灭与重生间轮回。 最终,金灵试图“忘”——忘掉时间,忘掉空间,忘掉“我”之存在,让心神彻底融入那混沌未分的“空”与“无”。 于是,岁月成了被搅浑的水,过去、现在、未来模糊了界限。 千年?万年?亦或仅仅是黄粱一梦? 直到此刻,云霄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将这迷蒙的水面骤然定住。 “原来是一千两百载。” 金灵再次确认,声音清晰了许多。 随着这声确认,脑海中那翻腾不息的开天辟地、星河生灭的宏大幻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远、淡化,最终隐入一片迷蒙的雾霭之后。 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得无比“实”且“近”: 青铜灯盏冰冷的棱角,殿柱上盘绕的虬龙云纹每道刻痕的深浅,甚至玉阶下云霄羽衣拂过地砖时细微的摩擦声…… 所有的细节都无比清晰、无比“实在”地涌入感知。 金灵终于从混元无极的汪洋深处,浮回了现实的岸边。 此次闭关,外界不过一千两百载,重华宫内时间却是亿万年, 此次出关,非是功行圆满,亦非大道尽览。 只因在那心神沉入最深沉的“空无”之际,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尘缘”之线。 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在其浩瀚沉寂的心湖深处,荡开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不虚的涟漪。 那一点来自凡尘的牵引,醒了。 第672章 更新中 人间任城,汶水蜿蜒如带。 魏府临水而筑,粉墙黛瓦倒映碧波,在这北地竟透出几分江南韵致。 暮春三月的壬辰,烟雨朦胧如纱。 魏存华撑着一柄青竹伞,沿着青石板小径缓步而行。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素白的裙裾上晕开深浅不一的水痕。 丫环翠荷落后半步跟着,手中提着食盒,早已习惯自家小姐这般漫无目的的闲游。 转过几道蜿蜒的曲径,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碧水如镜,倒映着两岸垂柳,远处几户人家掩映在烟雨中,若隐若现。 水中央立着一座六角凉亭,朱漆有些斑驳,檐角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 \"小姐,又到洗心亭了。\" 翠荷轻声道,\"可要进去歇歇脚?\" 魏存华微微颔首,收起竹伞交给翠荷,独自步入亭中。 她今年一十有六,是魏家独女,生得眉目如画,却因性情过于沉静,至今未许人家。 欺负父亲魏舒是朝廷司徒,虽不反对女儿读书习字,却也常叹她太过孤僻。 亭中石桌石凳冰凉沁人。 魏存华却径直走到临水一侧,凭栏而立。 细雨落在湖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远处柳枝随风轻摆,几只白鹭掠过水面,又消失在烟雨深处。 水面忽有金鲤跃起,溅湿了少女袖中半卷经书——那是偷藏的父亲珍藏版《道德经》。 她也不恼,指尖抚过“上善若水”四字,只觉碧波荡漾间似有清光顺着经络游走,整个人都要化进这方天地。 渐渐地,魏存华感到自己的呼吸与湖水的起伏同步,心跳与雨滴的节奏相合。 她闭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每一滴雨水的轨迹,每一缕风的去向。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既像是自己变得无限大,包容了整个天地; 又像是无限小,化为雨滴中的一粒微尘。 \"小姐总是这样,一站就是大半天。\" 翠荷在亭外小声嘀咕,却也不敢打扰。 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取出茶壶茶杯,沏了一壶龙井,茶香在湿润的空气中格外清冽。 不知过了多久,魏存华才从这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满足地轻叹一声,转身准备饮茶,却猛然发现亭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绝色女子。 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气质,衣料似浸透星辉,发间一支木簪雕着玄鸟衔珠纹,明明站在日光里,却像隔着一重琉璃镜。 最奇的是其足下——汶水清波竟凝成玉阶托住绣鞋,三四尾红鲤正绕着她裙摆游弋。 魏华存心头剧震,那卷《道德经》“啪”地落进水中! “此物湿不得。” 玄衣女子广袖轻拂。 落水的经书忽地定在波心,水珠悬在经书上方寸许,如缀着水晶帘。 魏存华见状,此刻心中竟无半分惊诧,仿佛这女子的出现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微微一福,声音如清泉流过石上:\"这位姐姐何时来此?存华眼拙,竟未察觉。\" 绝美女子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淡如远山的笑容:\"我叫金灵,路过此地,见你与天地相融,不忍打扰。\" \"与天地相融?\" 魏存华轻声重复,心中似有所悟。 金灵步入亭中,衣袂飘飘却不染尘埃。 其目光如水,静静注视着魏存华:\"你方才那种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状态,便是修道之人所称的'与天地为友'。我观你根骨清奇,灵台澄明,可愿随我修道?\" \"修道?\" 魏存华心头微颤,这个词在她读过的典籍中出现过,却从未想过会与自己产生联系。 金灵不答,只是轻轻抬手。 刹那间,亭外的雨滴凝滞在空中,形成无数晶莹的水珠。 其手指轻点,那些水珠竟化作一只只透明的蝴蝶,绕着亭子翩翩起舞。 魏存华却出奇地平静,她望着那些水蝶,轻声道:\"姐姐是仙人吗?\" 金灵摇头,水蝶随之消散,雨又继续落下:\"仙者,长生久视而已;道者,通万物之理,明生死之机。我不过是个修道之人。\" 魏存华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是沉睡已久的种子突然感受到了春雨的滋润。 金灵眸光如水,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湖面:\"这湖中游鱼,看似自在,实则困于方寸之水;天上飞鸟,虽翱翔九霄,终难逃四季轮回。\" 其抬手轻点,一滴雨水悬浮在半空,折射出七彩光晕:\"修道者求的是打破这天地樊笼,见众生所未见,知万物所不知。\" 魏存华凝视那滴水珠,恍惚间看见其中倒映着万千世界。 不由伸手触碰,水珠却化作一缕青烟,萦绕在她指尖。 \"这...\" 魏存华怔然望着自己手指。 金灵衣袖轻拂,青烟化作一行篆字浮现在石桌上——\"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修道非是求神通法术。\" 金灵指尖划过那些字迹, \"而是明心见性,返璞归真。就像你方才在亭中,浑然忘我时的状态,那便是道心初显。\" 魏存华闻言想起自己常常在读书时,忽然神游物外,仿若与书中文字融为一体,原来这时刻,竟已暗合天道? 犹豫片刻,问道:\"修道者,可还能回家?\" \"道在万物中,何处不是家?\" \"姐姐是说...\" 魏存华迟疑道,\"修道并非要离群索居,青灯古佛?\" 金灵闻言轻笑,笑声如清泉击石:\"道在红尘中。有人隐居深山百年不得其门,有人市井劳作顿悟真谛。\" 其指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你看那老农春种秋收,何尝不是体察四时变化?渔夫观潮撒网,岂非暗合天地韵律?\" 魏存华顺着金灵手指方向望去,忽然发觉平日里习以为常的田园景象,此刻竟显出别样生机。 耕牛每一步都踏着某种玄妙节奏,柳枝摇曳间似在书写无形符咒。 \"那...修道与寻常生活有何不同?\" 魏存华追问道。 金灵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置于石桌:\"凡人见钱,思其价值;商人见钱,谋其利滚;而道者见钱...\" 其手指轻弹,铜钱凌空旋转,竟化作一轮小小明月, \"见其本质。\" 魏存华望着悬浮的明月,其中隐约有桂树玉兔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幼时读《庄子》,有\"道在屎溺\"之说,当时不解其意,此刻却豁然开朗。 第673章 修道之路 \"所以修道不是要超凡脱俗...\" 魏存华喃喃道, \"而是要...\" \"是要在万象中见真如。\" 金灵接过她的话,明月又变回铜钱落入掌心, \"就像你此刻杯中茶,有人只解其渴,有人品其香韵,而道者观其浮沉,悟升降之理;察其冷暖,知阴阳之变。\" 魏存华低头看着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汤,茶叶静静沉在杯底。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此刻突然看见每一片茶叶从枝头采摘、烘焙、到此刻沉浮的完整历程。 金灵注视着她渐渐清明的眼神,轻声道:\"现在你明白了?修道不是逃避尘世,而是以全新的眼睛看这世间。\" 金灵顿了顿, \"但修道之路漫长,或许一朝悟道,回首已是百年身。\" 魏存华沉默良久。 \"如此说来...\" 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若我随姐姐修道,也许便要与父母永诀?\" 魏存华想起父亲母亲期盼的眼神,想起家中那几柜子还未读完的典籍,想起每年春日与闺中密友赏花的约定。 这一切,都要舍弃吗? \"没有...两全之法么?\" 魏存华声音发涩。 金灵忽然轻笑,笑声里带着无尽岁月沉淀的苍凉:\"你可知为何道经有云'绝圣弃智'?\" 金灵玉指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魏府宅院, \"贪恋人间暖色,便如春蚕自缚。我见过太多修士,为等一个亲人悟道,等到青丝成雪,等到山河变迁,最终...\" \"道心亲情两成空。\" 最后一缕阳光沉入西山,洗心亭内骤然阴冷。 魏存华惊觉自己竟已泪流满面,泪珠滴在石桌上,映着初升的月光像一粒粒碎银。 \"七日。\" 金灵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足够你看清本心。七日后我再来此处,到时告诉我你的决定。\" 话音未落,金灵身形化作万千光点消散前,最后的声音萦绕在梁柱之间: \"要记住,选择本身亦是修行。\" 言罢,金灵身影已如烟般消散在雨中,似乎从未出现过。 只有石桌上多了一片青翠的竹叶,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小姐,那位...那位仙姑...\" 翠荷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魏存华拾起那片竹叶,触之生凉,却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流入心田。 她小心地将竹叶收入袖中,轻声道:\"回去吧,父亲该等急了。\" 暮色四合时,魏存华主仆踏着青石小径归家。 府门前的灯笼已然点亮,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却照不进魏存华眼底的幽深。袖 中那片青翠竹叶微微发烫,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贴着她的脉搏跳动,提醒着洗心亭里那场颠覆了人间烟火的对话。 “华儿回来了?” 魏府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带着惯常的沉肃,目光却透过窗棂落在女儿身上,锐利如昔。 魏舒敏锐地捕捉到女儿身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那步履似乎更轻,眼神却更深,像是平静湖面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今日在洗心亭,可遇着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放下手中的《春秋》,看似随意地问。 魏存华心头一紧,面上却漾开温顺的笑意:“回父亲,不过是寻常看雨听风罢了。湖面烟雨朦胧,柳丝低垂,倒比往日更添几分清寂。” 魏父审视的目光在其脸上停留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嗯,清寂些好,养心。去用膳吧。” 父亲不再追问,但魏存华知道,那道无形的目光,如同悬顶之剑,从未真正移开。 父亲是浸淫圣贤书的名儒,敬鬼神而远之,却也最擅洞察人心。 修道?那与父亲毕生信奉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圣贤大道,怕是水火不容。 七日间,魏存华如常侍奉双亲,第七日暮时,魏存华重返洗心亭。 金灵负手立于水畔,晨曦为素袍镶上金边。 “弟子愿求大道。” 魏存华伏地而拜,声音清越如磬。 金灵指尖绽出一点玉光,轻点她眉心。 待魏存华睁眼,眸中已有星河流转。 “道基已成,然红尘未了。你与凡尘尚有三九之数的羁绊,共二十七载尘缘。” 看着魏存华眼中再无犹疑的澄明,金灵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暖意,如同冰封雪原上乍现的一缕阳光。 她足下云气自然汇聚,托起她素白的身影:“未过考验之前,还是叫我姐姐吧。这三九之数,是磨难,亦是汝化茧成蝶的莫大机缘。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袅袅,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彼时若破妄见真,方为我道门真传。” 日子流水般滑过。 魏存华依旧晨昏定省,侍奉双亲,翻阅家中浩繁的典籍,偶尔抚琴刺绣。 然而一切寻常之下,是悄然蜕变的内里。 袖中竹叶成了她唯一的秘密。 夜深人静时,她将竹叶置于掌心,那温润的暖流便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涤荡着白日沾染的凡尘气息。 魏存华闭目凝神,竟能清晰地“内视”到自身五脏六腑的轮廓,心窍处一点微光随着竹叶的脉动而明灭,这便是金灵姐姐所言的道基初筑? 更奇异的是,魏存华翻阅家中那些早已熟读的经史子集时,字里行间竟隐隐浮现出前所未见的“气机” 《道德经》的文字如云雾缥缈,《庄子》的寓言则似飞鸟游鱼跃动,《黄帝内经》的经络图则闪烁着微弱的星芒。 一层无形的纱被揭开,典籍背后,竟藏着通向另一个浩瀚世界的秘径。 三个月光阴,在魏存华身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印记。 肌肤莹润通透,仿佛蕴着一层温玉的光泽,眼眸清澈如洗,顾盼间流光溢彩。 昔日那份世家闺秀的端庄秀丽,竟隐隐透出一种近乎非尘世的清艳。 这份蜕变,如何瞒得过至亲? 园中偶遇母亲,魏夫人的关切直指核心:“华儿,娘是过来人。今日刘家又遣人来,为那刘乂提亲。那孩子,也算与你一块长大,人品学问都是上乘,前程可期。你父亲与我,都盼着你有个好归宿。你…心中究竟如何想?” 魏存华的心猛地一沉。 第674章 三九岁月,咫尺之间 刘乂,那个温文尔雅、目光清正的少年郎,在过去的岁月里,或许也曾是她少女心湖中一丝微澜。 可如今,洗心亭的碧水,金灵姐姐踏云而去的身影,还有袖中那片蕴藏着宇宙玄机的竹叶,早已将那份凡尘的情愫冲刷得淡若云烟。 她的归宿,在云深不知处,不在南阳的深深庭院。 “娘,” 魏存华抬起脸,眼中带着一丝女儿家的祈求,也有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 “存儿并非不喜刘郎。只是…只是女儿心中尚未安定。求娘再宠存儿几年,容我…再想想。二十四岁之前,莫提婚嫁,可好?二十四岁之后,女儿…但凭爹娘做主。” 魏存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魏夫人深深凝视着女儿。 眼前的魏存华,美得惊心动魄,却也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疏离。 那是一种脱离了人间烟火滋养、由内而外焕发的神采,美丽得让人心慌,也陌生得令人不安。 她长叹一声,终究是慈母心肠占了上风,轻轻抚过女儿愈发柔亮如缎的青丝:“罢了,娘依你。只是存儿,你须记得,无论遇到何事,爹娘永远是你的依靠。莫要…把自己关得太紧。” 那未尽的话语里,是母亲洞悉女儿心绪变化却无法触及根源的忧虑与心疼。 魏存华望着母亲离去的、略显沉重的背影,袖中的竹叶灼烫如火,心中五味杂陈。 这人间温情,是牵绊,亦是暖巢。 金灵姐姐那句“选择本身亦是修行”言犹在耳。 岁月不居。 在魏氏夫妇的殷切期盼与无奈等待中,魏存华终究迎来了她的二十四岁。 那一年春日,南阳刘氏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抬着十里红妆,将她迎出了魏府深闺。 凤冠霞帔,环佩叮当,镜中的新嫁娘容颜绝世,艳压群芳。 刘文(即刘乂,成年后取字),那个清俊儒雅的男子,带着温和的笑意牵起她的手。 魏存华垂眸,掩去眼底深处那一缕不属于新嫁娘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她的心,早已系在云外,此身不过是在偿还一段命定的尘缘。 婚后的日子,表面是南阳士族少奶奶的锦绣繁华。 刘文待她极好,敬她如宾,举案齐眉。 魏存华也恪守妇道,侍奉翁姑, 料理中馈,井井有条。 甚至为刘文诞下两个麟儿,长子取名刘璞,璞玉待琢; 次子名唤刘瑱,瑱者,玉也。 血脉相连的悸动也曾让她心湖泛起波澜,初为人母的喜悦与责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每当夜深,孩子们在乳母怀中安睡,她独坐灯下,指尖拂过袖中那片温凉的竹叶,感受着其中流转不息的微弱气机,那份对“道”的渴望与尘世的牵绊便如同冰炭同炉,煎熬着她的神魂。 她开始在更深夜静时,悄然以竹叶为引,按照心中渐次明晰的路径,导引吐纳,存想观照。 竹叶有灵,在其心念所至时,竟能隐隐指引体内气息的流转方向。 她惊觉自己竟能“看”到五脏六腑中微弱的光点,尤其心窍处,一点微光在呼吸间明灭,如同暗夜星辰。 这便是《黄庭》所载的“脏腑神明”之景么? 虽模糊,却已窥门径。 二十七载春秋,弹指一挥间。 刘璞、刘瑱已长大成人,刘璞习文,颇有乃祖之风; 刘瑱好武,英姿勃发。 看着儿子们挺拔的身影,魏存华心中那份属于母亲的柔情与责任,终于可以缓缓放下。 而她的容颜,在时光的流逝中,非但没有凋零,反而愈发清艳出尘。 肌肤如玉,眸光如星,那份超脱凡俗的气韵在雍容的贵妇装扮下非但不显突兀,反添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 这异常的驻颜,早已成为南阳世家圈中一则带着敬畏的秘闻。 翁姑早已仙逝,刘文也已鬓染微霜,唯有她,仿佛被时光遗忘。 这一日,其于静室中持叶静坐。 忽然,袖中沉寂了二十七年的竹叶毫无预兆地灼热起来,光华大盛,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行清晰的金色篆文: 三九劫满,道心可鉴。 明日酉时,阳洛山南,洗心亭畔。 金灵姐姐!二十七载之约已至! 魏存华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解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知道,抉择的时刻到了。 次日,魏存华平静地向刘文提出,欲往阳洛山清修静心,为家族祈福。 刘文看着妻子依旧如少女般光洁的面容,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澄澈。 二十七年的朝夕相处,他如何不知妻子心中藏着不为他所知的天地? 沉默良久,刘文眼中满是复杂、难以言说的情愫——有不解,有挽留,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放手:“夫人…珍重。” 阳洛山,层峦叠翠,云雾缭绕。 魏存华只带了最忠心的老仆魏福一人,轻车简从,行至山南。 那洗心亭历经数十年风雨,朱漆剥落更甚,却依旧静静伫立在水畔,凝固了时光。 酉时将近,夕阳熔金,将一湖碧水染得流光溢彩。 魏存华独立亭中,褪去了华贵的钗环,仅以一根青玉簪松松挽着发髻,素衣如雪,身姿挺拔。 二十七载尘世浮沉,生儿育女,主持中馈,所有的经历都化作了眸中深邃的智慧与沉静。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感伤于亲情牵绊的闺阁女子,而像一株历经风霜却愈发坚韧的青竹。 云气无声汇聚,一道素白身影自天际踏云而来,翩然落在亭前。 金灵依旧如二十七年前初见,眉目如画,气质超然,岁月无法在其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金灵目光落在魏存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二十七载红尘炼心,汝道心未改,反愈见澄明。很好。” “姐姐。” 魏存华深深一礼,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存华已来。” 金灵微微颔首:“当年所言三九羁绊,乃汝必经之红尘劫火。婚嫁,为全人伦;生子,以体造化生养之德;持家,以明世事纷繁。此间种种,非是阻道之障,实为砺心之石。汝能于锦绣丛中守得一点灵光不昧,于骨肉情深之际不忘云外之志,此心已堪雕琢。” 第675章 上清大洞真经 金灵素手轻扬,一道温润如玉的青色光符凭空凝聚。 非金非石,其上云纹流转,蕴含着至精至纯的道韵,缓缓飞向魏存华眉心: “此乃《上清大洞真经》三十九章首卷真文符箓,亦为我上清一脉入门之基。持此符箓,可引动上清祖炁,洗炼身心,洞开玄关一窍。” 光符触及魏存华眉心的刹那,化作一股浩瀚清凉的洪流,瞬间涌入其识海! 无数玄奥的经文、符图、存神观想之法如同星辰般点亮。 与其二十七年来以竹叶为引摸索出的路径瞬间印证、贯通、升华! 心窍处那点微光骤然炽亮,好似一颗星辰被点燃,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灵之气涤荡全身。 二十七年来虽勤修不辍却始终存在的滞涩感豁然开朗! 魏存华只感觉身体变得轻盈通透,隐隐与周围的山水云雾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多谢姐姐传法!” 魏存华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强压下内心的激荡,再次郑重行礼。 金灵看着其眉宇间那点因符箓入体而愈发清明的神光,继续道: “此符箓乃种子,汝需以心为田,以神为引,勤加修持。然,大道维艰,传法只是开端。” 金灵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如渊, “汝与凡尘因果虽已了断大半,然道心纯粹与否,尚需最后一场试炼。此去山中清修,待汝将《大洞真经》首卷修至‘神炁相抱,内景初成’之境,我自会前来渡你。” 魏存华心中那丝追求大道的热流此刻已化为熊熊之火,迎着金灵目光,微笑中带着一丝锐利: “若存华…未能通过姐姐的考验,姐姐又将如何处置于我?收回这《大洞真经》符箓么?” 金灵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缥缈的笑意: “处置?贫道门下,无此规矩。今日所授真文符箓,乃汝自身缘法所得,已与汝神魂相系。无论考验结果如何,皆不会收回。只不过…” 金灵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魏存华, “若考验不过,那么你我之间这点传法之缘便到此为止。从此山高水长,相逢亦是陌路。汝可凭此符箓自行修持,能走多远,皆看汝自身造化。” 那“陌路”二字,说得轻描淡写,却重逾千钧,带着一种天道般的无情与必然。 魏存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声悠长的低叹。 望向金灵那深不见底的眸子,想要穿透那层超然,看到其下的真实: “如此说来,道途之上,终究容不得半分拖泥带水…存华真愿,这求道之路,并非如此…绝情。” 话语中带着对尘世温情最后的眷恋与一丝对大道无情的慨叹。 “有情非情,绝情亦情。” 金灵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冷冽而透彻,“修道者所得,乃天地之秘,宇宙之真,此等境界,世间帝王将相穷尽一生亦不可窥其门径。有得必有失,此乃天律,非人力可违。欲得无上逍遥,便需放下尘世所有羁绊。双全之法,只在梦幻泡影之中。” 金灵话语斩钉截铁,道尽了仙凡永隔的残酷法则。 魏存华默然片刻,眼中最后一丝迷惘终于被坚定取代:“存华明白了。” 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芬芳和灵气的微甜。 迎着金灵的目光,其神色归于一种近乎澄澈的淡然:“存华,静候姐姐法驾。” 看着魏存华眼中再无犹疑的澄明,金灵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暖意。 足下云气自然汇聚,托起金灵素白的身影, “三十三重天外天, 九霄云外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变, 只怕凡人志不坚。 一言半句便通玄, 何须丹书千万篇; 人若不为形所困, 眼前便是大罗天。” 话音袅袅,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消失在漫天绚烂的晚霞之中。 魏存华久久凝望着金灵消失的天际,那里云霞似锦,瑰丽无边,昭示着一条通往无上之境的道路。 此后魏存华在阳洛山深处择一清幽洞府,名之“静虚洞”。 洞前有飞瀑如练,洞后倚千仞绝壁。 其遣回了老仆魏福,自此与尘世彻底隔绝,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苦修。 《上清大洞真经》首卷玄奥艰深,远超其过去以竹叶摸索的粗浅法门。 那枚融入识海的青色真文符箓,是钥匙,亦是引路明灯。 魏存华摒弃一切杂念,每日只做三件事:吐纳天地灵气,存想符箓真文,观照内景神明。 山中无岁月。 寒来暑往,魏存华的道行在寂静中突飞猛进。 心窍处那点星光愈发璀璨,渐渐扩散,照亮五脏六腑,形成一片朦胧而生机盎然的“内景”天地。 其观想肝神如青气缭绕的春木,心神如赤焰跳动的丹鸟,肺神如素练横空的秋霜,肾神如玄水深潭的蛰龙,脾神如厚土载物的黄庭。 神与炁交,炁与形合,魏存华身体在真炁的反复洗炼下,愈发轻灵通透。 肌肤莹润如玉,眸中神光湛然,已非凡俗之相。 随着内景稳固,真炁充盈,魏存华开始尝试引动符箓中记载的微弱神通。 心念微动,指尖能凝出清露; 存神观想,可使洞外草木生机勃发; 静坐之时,神念竟能离体数丈,感知山风拂过松针的细微颤动,聆听地下暗泉的淙淙流淌。 昔日闺阁中诵读的《黄庭内景经》草本,此刻在脑中无比清晰,过去晦涩难懂的脏腑神名、关窍位置、存思路线,如今对照自身内景变化,竟豁然开朗,如观掌纹。 魏存华以自身修证为基,开始对《黄庭经》进行前所未有地精深注述,将玄奥的经文与切实的内炼体验一一印证,字字珠玑,直指核心。 一本融合了无上道法与精深医理的《黄庭内景玉经注》在其笔端渐次成形。 第676章 第六真传,上清传承 山中并非只有清修。 阳洛山乃天地灵气汇聚之地,亦有一些粗通吐纳、仰慕仙道的隐士或山民。 魏存华虽深居简出,其驻颜有术、气度非凡的传闻仍不胫而走。 偶有诚心求教者跋涉而来,恭敬地于洞外礼拜。 魏存华起初闭门不见,后感应其心念虔诚,便隔洞以清音传下一些导引养气、静心宁神的粗浅法门,并讲解《道德》《黄庭》中修身养性之理。 其声音清越,蕴含道韵,闻者如沐春风,心魔顿消,病痛亦有所缓解。 渐渐地,“静虚洞魏夫人”的名号在山中传开,慕名而来者渐多。 魏存华来者不拒,亦不设门槛。 其讲道深入浅出,不尚玄虚,尤重“存神养炁、炼形固本”的实修功夫,强调“长生之本,根植黄庭”。 这与当时流行于外、追求符箓劾鬼、金丹羽化的天师道及丹鼎派截然不同。 魏存华所传之法,不借外力,不假外丹,唯赖自身精、气、神三宝的修炼升华,直指生命本源。 其法门精微有效,德行高洁慈悯,吸引了越来越多真心向道之士。 山中自发形成了以魏存华为核心的清修团体,弟子们尊称她为“魏夫人”或“南岳夫人”(因阳洛山属南岳余脉)。 道成功满,声名远播,天师道在江南的领袖亦闻其高名。 他们亲赴阳洛山拜谒,为魏夫人精深的道法修为与纯正的教义所折服。 经过教内公议,天师道徒一致推举这位并非出身天师世家的女修为“天师道祭酒”。 此职非同小可,乃统领一方教务、传授高级道法、主持重大斋醮的高级传教师。 魏存华本欲推辞,专心清修,然金灵当年所言“人若不为形所困,眼前便是大罗天”在心中回响。 她明了,弘道利生,亦是修行。 遂领职理教,克尽职守。 成为祭酒后,魏存华并未耽于教务俗务。 反而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上清经法的整理与弘传中。 —————— 静虚洞内,月华如水银泻地,将趺坐的魏存华笼在一片清辉之中。 其神思渺渺,早已超脱形骸,遨游于太虚之境。 识海深处,那枚上清真文符箓如同定海神针,牵引着她探索更为浩瀚的道韵。 就在神思臻至至静至虚的刹那—— “嗡……” 洞府之内,并非紫气,而是毫无预兆地弥漫开一片纯粹到极致的清光! 这光非日非月,非烛非星,温润如玉却蕴含沛莫能御的威仪,瞬间充斥每一寸空间。 洞顶垂挂的石笋、地上铺陈的蒲团、乃至魏存华自身,都在这清光中变得剔透玲珑,仿佛由纯净的光质凝结而成。 魏存华的神魂瞬间被这无上清光从太虚深处召回。 她睁开眼,瞳孔深处映照出的景象,让早已波澜不惊的道心也掀起惊涛骇浪。 清光中央,一朵巨大的、似虚似实的青莲缓缓绽放。 莲台之上,金灵端坐。 其依旧是素白长袍,眉目如画,然而此刻的金灵,周身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脱了时空界限的永恒道韵。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道”的具象化,是法则的源头,是万物的归依。 与多年前洗心亭畔踏云而去的金灵与之相比,竟显得如同褪去了某种遮蔽,展露出真正的冰山一角。 “……姐姐?”魏存华下意识地轻唤,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眼前的身影,威仪浩瀚,让其本能地想要顶礼膜拜。 当真应了那句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蜉蝣得见青天! 金灵目光落下,那眼神包容万象,看道了魏存华从洗心亭初遇至今所有的挣扎、坚守与精进。 其唇角微扬,那笑容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赞许,不再有丝毫悲悯的痕迹。 “痴儿。” 金灵的声音直接在魏存华的心湖响起,如同天籁纶音,振聋发聩, “三九羁绊,红尘炼心,你未曾负了那一点灵光。于锦绣丛中守得本真,于骨肉情深之际不忘云外之志,更于这阳洛山中,开坛讲法,注述真经,梳理道脉,弘道利生…此非小道,实乃大功德,大修行!” 魏存华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明悟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金灵姐姐一直在默默注视!原来这二十七年,连同这山中弘道的岁月,皆是金灵早已预见、并默许的考验! “今日,” 金灵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宏大,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洞壁上的符文随之明灭呼应, “吾以本尊之名,收汝入我门墙,为我座下第六真传弟子!赐汝道号——紫虚!掌人间上清一脉法统,承袭《上清大洞真经》无上道藏!” “轰隆!” 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魏存华神魂深处炸响! 巨大的喜悦、解脱、感激与一种沉甸甸的、名为“传承”的责任感轰然降临! 她再也无法抑制,双膝一软,深深拜伏在青莲清光之前,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与无上虔诚: “弟子魏存华…不,紫虚…拜谢恩师!蒙恩师不弃,点化迷途,传法授道!弟子定当竭尽所能,护持道统,弘扬上清,不负师恩!” 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蒲团前的石地,那是得偿所愿、苦尽甘来的泪水,更是对无上师恩的感念。 金灵微微颔首,眼中暖意更浓。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纯粹得无法形容的金芒凝聚,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宇宙,蕴含着《上清大洞真经》最本源、最完整的真意。 “紫虚吾徒,接法!” 那点金芒脱离金灵指尖,似缓实疾,瞬间没入魏存华的眉心! “轰——!” 比之前符箓传承强烈千百倍的信息洪流在魏存华识海爆发! 《上清大洞真经》三十九章完整无缺的真文、符图、存思景像、炼炁秘法、神通要诀、乃至洞观三界、推演天机的无上法门,不再是零散涌入,而是如同早已存在般被彻底唤醒、贯通、圆满! 其内景天地瞬间扩张,心窍星辰光芒万丈,五脏六腑神明虚影变得无比清晰凝实,周身经脉如同星河般璀璨流淌。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精纯的“上清祖炁”自虚无中垂落,洗刷着她的形神,褪去最后一丝凡尘滞碍,道体初成! 与此同时,其过去所注述的《黄庭内景玉经注》,在这完整真经的照耀下,其中的精义被无限拔高、深化、印证。 过去许多存疑或感悟尚浅之处,此刻豁然贯通,如同溪流汇入大海,那部注述,无形中已蕴含了完整上清大道的入门枢机! 第677章 道不可轻传 静虚洞内清辉未散,金灵端坐青莲之上,眸光穿透了万古岁月,投向那更为悠远的道之源头。 金灵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沉凝,在洞壁间引起细微的道韵回响: “混沌初分之时,吾便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经山河轮转,看沧海桑田,后得遇恩师上清灵宝天尊,恩师授我《上清大洞真经》三十九卷本源,非是文字,乃是大道真意所凝。吾得之,旦夕诵持于心,躬行印证于身,外斩尘缘魔障,内炼祖炁元神,历三千劫波而不堕,终得勘破玄关,如今居东海瀛洲重华宫阙,司掌一方道脉轮转。” 金灵目光落回魏华存身上,骤然转肃,字字如九天雷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天地法则之力:“徒儿,汝手中所承真文符箓,便是那三十九卷无上真经本源!此乃通玄登真之梯航,亦是无量因果之重器!汝当谨守玄门明法,持身以正,精修不怠!若怀私念,以此经炫世惑众,或授于奸邪不肖之徒…” 金灵眼中神光如电,洞府内温度骤降, “…则身堕九幽,永为下鬼,九族血脉,同承其殃!此非为师恫吓,实乃大道无情,法网恢恢!” 威压如潮水般退去,金灵的语气复归温润,却更显苍茫: “然此经非吾独得,汝今获此,亦是天命所归之缘法。自汝为始,此经真传,当有七人承其法脉。七传之后,法脉显隐,存续兴衰,唯听天命自然流转。” 魏华存闻言深深叩首及地:“弟子谨遵天律!此身此心尽付大道,绝不负恩师所授真经!” 指尖深深陷入冰凉岩地,字字泣血, “七传法脉之重,弟子纵魂飞魄散亦不敢轻忽。愿燃尽心血护持真传,纵天命流转,亦竭力使道灯长明!” 随后数日,静虚洞内道韵弥漫。 金灵以指为笔,以清光为墨,将《上清大洞真经》中那些晦涩难明的精要关窍、存神炼炁的行持秘旨、沟通身中诸神的微妙法度,一一为魏华存详加拆解演绎。 最后,金灵取出一卷非丝非麻、触手温润的玉册,其上文字天然生成,流淌着勃勃生机——正是玄门真正的《黄庭内景经》! “此经乃人身小宇宙之无上宝钥。” 金灵郑重将其交予魏华存, “昼夜存念,诵习万遍不止,则脏腑神明自现,经络关窍如观掌纹。外可洞观鬼神行藏,内能调和三魂七魄,祛病延年不过余事,长生久视之根基,尽在此中矣!” 授经毕,金灵素手于虚空中轻轻一拈。 刹那间,洞府内馨香馥郁,清圣之气沛然充塞。 一朵圣洁无瑕、通体流转着柔和白光的六品净世白莲,缓缓自虚空绽放。 莲瓣晶莹剔透,其上天然铭刻着细密的金色云篆,蕴含无穷净化守护之力。 “红尘浊浪滔天,人间兵戈将起。此莲伴你此世修行,护汝道体无虞,邪魔不侵。待你修道有成,为师自有其他法宝赐下。” 金灵指尖引动一缕精纯祖炁,包裹着魏华存的一丝本命神魂,轻柔地烙印在白莲最核心的莲房之上。 只因魏华存如今未成仙道,金灵作为老师,自然要助其一臂之力。 魏华存顿感神魂一清,似乎与这天地间一股至清至圣的力量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周身浊气尽消,道心前所未有的澄澈安定。 “人间变革亦是汝炼心之炉。为师在瀛洲重华宫,静待你道成飞升之日。” 话音袅袅,金灵的身影连同座下青莲化作一道清越无伦的流光,穿透洞顶山岩,直入青冥。 唯余那朵六品净世白莲静静悬浮在魏华存身前,清辉洒落,将其映衬得如同玉人。 得此无上真传与至宝护持,魏华存彻底摒绝尘念,于静虚洞旁的草庐中闭关。 其将那朵六品净世白莲置于头顶三尺虚空,莲华清辉如纱幕垂下。 日夜不辍,诵持《黄庭内景经》。 诵经声初时清越,渐渐化为低沉的道音,与山风林涛、地脉律动融为一体。 白莲光芒随着诵经流转,莲瓣上的云篆明灭不定,丝丝缕缕的净化之气洗涤着其形骸。 内视之中,三丹田如日月星辰点亮,八景神真(脑、心、肝、肺、脾、肾、胆、膻中八处身神)虚影渐次凝实,二十四真(五脏六腑及主要关窍之神)如同星宿归位,在体内构筑起一座生生不息、与天地共鸣的“内景宇宙”。 昔日模糊的感应,此刻清晰如观掌上纹路。 然而道心精进之际,尘世劫波已至。 未几,山外传来噩耗——夫君刘文病逝。 魏华存默然垂首,于草庐前设下香案,头顶白莲清辉大放。 其并未落泪,只将《黄庭》中安魂定魄的经文以道力诵出,清音化作实质般的金色符文,穿透虚空,直抵南阳。 在经文笼罩下,刘文彷徨的魂魄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接引,褪去尘世浊气,安然归入幽冥,免受孤魂野鬼之苦。 此乃修道者以道法全夫妻最后之缘。 恰逢永嘉之乱,胡骑南侵,神州板荡,烽火连天。 魏华存携二子刘璞、刘瑱,在六品净世白莲散发的淡淡清辉庇护下,于兵荒马乱、饿殍遍野中艰辛渡江南下。 那白莲清光所至,乱兵邪祟如避蛇蝎,瘟疫瘴气不能近身,护得母子三人平安抵达相对安定的江南。 二子立业成家,魏华存便知尘缘切底已尽。 其将毕生所学凡俗技艺、部分养生延年之法和足以安身立命的资财留予二子,只携自幼追随、心性质朴的侍女麻姑,毅然遁入南岳衡山。 在云雾缭绕的集贤峰下,魏华存以竹为骨,茅草为顶,结庐而居(此地便是后世闻名遐迩的黄庭观之肇始)。 头顶六品白莲清辉常驻,身畔麻姑侍奉起居。 山中岁月,不食五谷,唯采朝霞夕露,服食天地灵粹。 每日于庐前青石上趺坐,诵《黄庭》,观《大洞》,引衡岳地脉灵气淬炼道体。 那白莲不仅护身,更助其澄澈灵台,加速感悟。 山中十六载寒暑,风霜雨雪不能侵,蛇虫猛兽不敢近。 魏华存肌肤越发莹润如玉,眼眸深邃如星海。 周身散发着山岳般沉静又似云霞般飘逸的气息,道心剔透,渐臻圆满。 第678章 上清一脉大兴 其间,西王母感其道行精纯,遣座下青鸟仙子为使,邀魏华存至南岳主峰祝融峰旁朱陵山巅一会。 于那云海之上、古松之侧,二女对坐,分食仙界琼圃所产的碧玉灵瓜。 清谈玄理,印证道法。 此番仙缘,更坚定了魏华存向道之心。 魏华存以其无上道基,首倡“三丹田(上丹田泥丸、中丹田绛宫、下丹田气海)、八景(对应人体重要关窍的身神)、二十四真(五脏六腑及主要关窍之神)”的身神存想修炼体系。 将人体视为与宇宙同构的“小天地”,为道教内丹养生学奠定了万世不易的核心理论基石。 其亲撰的修行要诀,字字珠玑,直指玄关。 其更以宏愿大神通,广搜散逸于天地间的道藏秘宝。 汇集《太上宝文》、《太洞真经》(即《上清大洞真经》)、本源《黄庭经》以及诸多上清秘法符箓,编撰整理出一整套精深完备、体系恢弘的道家教理教义与实修法门。 待至八十三岁某日,魏华存于草庐静室中,忽对麻姑言:“吾将返真,汝当勤修不怠。” 随即“闭目寝息,饮而不食”。 头顶六品净世白莲光华内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清光没入其眉心祖窍。 如此七日,草庐内外异香弥漫,隐隐有环佩仙乐自九天传来。 至第七日深夜,衡山七十二峰忽然大放光明,祥云瑞霭自九天垂落,层层叠叠,将集贤峰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境。 仙乐缥缈,响彻云霄。 西王母亲率众仙官玉女,驾九色云车,前后有青鸾、玄鹤、彩凤、朱鸟等仙禽翔舞开道,瑞光千条,霞光万道,降临草庐之前! “时辰已至,紫虚真人,请登云路。” 西王母声音慈和而庄严。 草庐之门无风自开。 魏华存(此时道体已脱尽凡胎,周身笼罩在纯净的紫虚之气中)缓步而出, 容颜依旧三十许人,风华绝世。 最后看了一眼跪拜在地、泣不成声的麻姑,眼中含着期许,微微颔首。 随即足下自然生出一朵更为巨大的、由其自身道果凝结的九品紫虚莲台,托起仙体,缓缓升入西王母的云车之中。 刹那间,仙乐大作,鸾凤和鸣。 祥云簇拥着云车,在万千衡岳生灵的仰望与无尽星辉的照耀下,直上九重天阙! 魏华存登临天界,玉帝感其功德浩荡,敕封其为“紫虚元君领上真司命南岳夫人”,赐居紫虚玉宇。 又命其辅佐西王母,共理天台山、缑氏山、王屋山、大霍山及其根本道场——南岳衡山诸仙山洞府。 自此,魏华存神位永镇南岳,监察下界修道之士,掌人间生死祸福之录籍,成为道教女仙中地位极其尊崇的“南岳夫人”。 魏夫人飞升之后,其衡山结庐之地,因其在此精研、践行《黄庭经》而感应道成,被尊为“黄庭观”。 此地灵气愈发浓郁,仙缘不绝。 衡山黄庭观前,麻姑捧起师父遗留的素袍。 指尖触到衣襟内衬时,忽有清光漫溢——二十四道真神虚影自袍中升起,结成阵图悬于南岳群峰。 山风过处,阵图化作流光向东掠去,直投八百里外那座形如青莲初绽的山峦。 “茅山...” 麻姑望见流光所指,想起师父飞升前的低语, “上清道种当开三花。” 侍女麻姑秉承遗志,精修不辍,后亦于观中感召仙缘,肉身飞升,受封为麻姑元君,掌人间寿考吉祥。 其另一亲近弟子女夷,则因精研草木灵韵之道,受封为“花神”,司掌天下群芳开谢。 浙东句容,茅山云海翻涌。 青年陶弘景正攀越断崖采药,怀中《神农本草》忽自震动。 抬头刹那,二十四道金芒贯入山体! 整座茅峰嗡鸣震颤,峰顶巨石“咔嚓”裂开,内里竟嵌着朵白玉雕琢的莲花,莲心流转紫气,赫然是黄庭观消散的净世白莲! “三田八景,在此重光。” 陶弘景福至心灵,解下药篓对白莲长揖到地。 当夜宿于岩洞,梦中见紫衣元君魏华存踏莲而来,指尖点向他眉心。 再醒时,洞壁满布金纹——《上清大洞真经》首卷真文在苔藓间闪烁。 自此陶弘景结庐华阳洞。 伐竹时,紫气东来三日不散,惊动山下县令。 待差役寻至,只见半山凭空立起三清殿雏形,梁柱皆天然虬曲的青檀木,榫卯处隐隐有金光符箓流转。 “道观岂能无镇物?” 陶弘景笑指殿后寒潭。 拂尘扫处,潭水倒卷上天,凝成“华阳观”三字冰雕牌匾。 日光一照,冰匾不化反凝实为白玉,檐角滴落的水珠坠地即生灵芝。 收徒那日恰逢月食。 陶弘景于观前设七星坛,捧出净世白莲:“此乃紫虚元君道种,今为茅山法脉信物。” 莲瓣轻旋,二十四道金芒射入在场弟子眉心。 “师尊!” 首徒桓凯惊呼。 他泥丸宫浮现龙烟真君虚影,张口吐出青色云篆;身旁师妹陆修静肺神皓华显化,白气凝成治病符咒。 众弟子周身或浮龟蛇,或现朱雀,二十四真君法相照亮月蚀的夜空! 更奇在千里之外——龙虎山天师府内,初代天师张道陵玉像掌中的三五斩邪剑突然龙吟出鞘; 阁皂山丹鼎峰顶,葛玄炼丹的紫金炉喷涌七色烟霞。 三道虹光破空交汇,在茅山上空交织成覆盖江南的“三山符箓”阵图! “龙虎正一威灵,阁皂丹霞通明,茅山上清洞玄。” 陶弘景踏着阵图金光登坛,“自此江南道脉,三花并蒂!” 着书之夜星斗低垂。 陶弘景在银杏树下写《真诰》,笔锋过处,树叶簌簌脱离枝头,化作活页承载墨迹。 写至“夫人乘鸾降南岳”时,砚中墨汁忽聚成魏华存形貌,对其颔首微笑。 待百卷道书成,满山银杏尽成金叶。 风过叶鸣,竟奏《黄庭》仙乐。 山民传言,有樵夫见陶真人与紫衣元君对坐弈棋,棋盘是茅山七十二峰缩影,棋子乃三山符箓所化。 四十年弹指过。 陶弘景羽化前夜,将净世白莲种在观前石臼。 翌日道童惊呼:石臼生碧藕,藕节绽新莲,莲台上赫然端坐个粉雕玉琢的道童,怀中抱着的玉版刻有“王远知”三字——正是下一代上清掌教之名。 上清道脉,经由侍女麻姑、弟子花神仙子以及魏夫人得梦中或显圣传授的杨羲、许谧、许翙等人,代代相承,不断发扬光大,终成道教主流宗派之一——上清派(又称茅山宗)。 魏华存被尊奉为“上清派第一代宗师”、“紫虚元君”、“南岳魏夫人”, 其肇始于衡山集贤峰下草庐的黄庭观,亦成为上清派祖庭圣迹,受万世香火供奉,流芳千古。 第679章 二圣问责,以退为进 混沌极乐天,佛光黯淡。 阿弥陀佛(接引道人)枯槁的面容比往日更加悲苦,准提佛母眉宇间也凝着化不开的焦灼。 佛门,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低谷。 地府血海一役,佛血染红忘川,多少佛菩萨金身破碎,真灵蒙昧; 大自在天魔立道,魔域洞开,吞噬了无数虔诚佛子的纯净真灵,那曾是灵山未来的根基。 如今灵山紧闭,山门染尘,昔日梵唱不闻,唯有劫后余生的菩萨佛陀在静默中舔舐着难以愈合的伤口,元气大伤,根基动摇。 而东方,道门之辉却如日中天! 值此魔劫汹涌、生灵涂炭之际,太极无量天尊法旨降下,玄都大法师、广成子、余元等道门巨擘纷纷踏出洞府。 清静经纶涤荡心魔,八大神咒扫灭邪祟,道门高人行走于苦难人间,救黎民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 一时之间,道门声势如烈火烹油,气运如长虹贯日,英才辈出,锋芒毕露。 那煌煌道威,竟隐隐有盖压佛门、独尊寰宇之势! 西方自封神量劫后苦心孤诣积蓄的大兴势头,此刻非但如遭冰封,更似大厦将倾,根基不稳,有倾覆之危! 西方二圣,焉能不急? 这急,如焚心之火,灼烧着他们的圣心。 “阿弥陀佛…” 接引道人的声音比那枯槁的面容更显沙哑,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难以言喻的忧虑。 那双蕴藏无量慈悲却也饱含无尽苦难的眼眸,缓缓转向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 莲台宝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不复往昔的璀璨。 “释迦牟尼…” 接引的声音顿了顿,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尽诉,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唉!佛门如今…香火渐稀,法脉承压。那东方清光普照之地,人心所向,竟如百川归海…我西方净土,似乎…有些清冷了。” 话语点到即止,没有一句直接指责,但那“香火稀”、“法脉压”、“清冷”之词,字字句句都在叩问着如来这位现任佛门之主的治世之功。 准提佛母早已按捺不住,她手中七宝妙树猛地一顿,停止了无意识的刷动,树身宝光急促闪烁,映照着她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躁:“释迦牟尼佛!” 准提声音比接引更显锐利, “道门趁此良机,广施恩德,遍播道种!此消彼长之下,人心向背,气运流转,皆非吉兆!长此以往…” 话音戛然而止,但未尽之意 每个词都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向如来。 就差对着如来狂喷“你无能”、“你失职”这等赤裸字眼。 如来端坐莲台,面如古井,沉凝似万载寒潭。 然而,那眉心一点白毫相光,虽不再如之前那般剧烈跳动,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阴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作为现任佛门之主,他所承受的压力,比西方二圣更加直接,更加磅礴。 二圣的隐晦之言,如同无形的山岳,一层层压在释迦牟尼肩头。 莲台之上,如来缓缓抬起眼帘。 没有辩解,没有推诿,更没有对二圣的隐晦指责流露出半分不满。 如来双手合十,声音低沉而平稳,向着二圣微微欠身: “阿弥陀佛,佛母…” 。 “两位老师所言,字字珠玑。释迦…惶恐。” “此间种种,皆因释迦德行浅薄,智慧蒙尘,难当佛门中兴之重任。” 如来直接将一切归咎于自身,“地府之失,未能洞察魔劫之深,致使佛子蒙难,金身染尘;灵山闭门,未能及时提振士气,凝聚佛心;面对道门东兴之势…更是应对失据,进退失度,致使人心离散,气运旁落…” 话语中没有丝毫推卸,只有沉重的自责。 “释迦忝居佛位,统领三界佛子,本应光大我门,泽被苍生。然今日之局,非但未能光大,反使佛门蒙尘,法脉受挫…” 如来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二圣那蕴藏复杂情绪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此皆释迦一人之过也!实乃…难堪大任!” 最后四字,如同惊雷。 “释迦…愿退居莲台之下,卸下佛门重担,静待贤能。愿归大雪山旧地,诵经忏悔,以赎己愆。盼有德者出,挽我佛门于倾颓,兴我大道于未央。” 接引、准提闻言,两位历经无量量劫、算计过天地棋局的圣人,此刻竟同时怔住了! 这哪里是引咎自责?这分明是以退为进。 退位?归大雪山? 接引道人枯槁悲苦的面容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释迦牟尼若真退回大雪山旧地,刚刚经历重创的佛门,哪里还经得起这等分裂? 这无异于在佛门摇摇欲坠的根基上,再狠狠踹上一脚! 他们苦心经营才促成的西方大兴局面,岂能就此分崩离析? 准提佛母的反应更为直接,手中七宝妙树“嗡”地一声,宝光失控般暴涨,映得他脸上那份焦灼瞬间化为惊怒:“释迦牟尼佛!你……!” 后面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中。 准提自然看穿了如来的意图,但此刻绝不能点破! 指责他“以退为进”?那等于彻底撕破面皮,再无转圜余地。 两位圣人的目光在空中瞬间交汇,无声的意念如同闪电般碰撞、权衡。 电光火石间,利弊已然分明:释迦不能退!至少此刻绝不能退! “阿弥陀佛……” 接引道人那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疲惫中更多了几分急促与凝重,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与一丝被将了一军的愠怒。 枯槁的手掌微微抬起,做了一个虚按的手势,仿佛要将如来那“退位”之言按回腹中。 “释迦牟尼佛,言重了!” 接引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 “此劫数之凶险,魔道之诡谲,远超我等先前推演。此非你一人之过,实乃天数如此,魔劫汹涌,非人力可尽察。” 接着,接引看向如来,目光中的责备悄然隐去,换上了更深沉的、带着同舟共济意味的凝重: “地府血海之失,乃因那道门处心积虑,以有心算无心,非战之罪。灵山闭门,亦是无奈之举,为保全元气,以待将来。至于道门东兴……” 接引道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此乃魔劫之下,苍生蒙难,道门应劫而出,顺势而为。其势虽炽,然我佛门根基深厚,底蕴犹存,岂能因一时之困顿,便言退却?” 准提佛母也迅速调整了心态,压下急躁,接口道,语气虽仍显急促,但已带上了安抚之意: “正是此理!释迦牟尼佛,你如今为佛门至尊,统领万佛,德被三界,此乃众望所归!岂可因一时之挫折,便生退隐之心?若你退去,灵山无主,佛心惶惶,岂不正中宵小下怀?那才是真正倾覆之始!” “当下之急,非是论一人之过,而是佛门上下,同心戮力,共度时艰!你肩挑重担,正是我佛门砥柱中流之时!岂能轻言放弃?” 接引道人深深叹息一声, “师弟言之有理,释迦牟尼,佛门之兴衰,非系于一人,而系于我等同心。此劫,亦是佛门涅盘重生之机。你…仍需勉力支撑,带领诸佛菩萨,寻那破局之法,重振我西方大道。” 第680章 世尊献计,佛法东传 如来闻言,深邃如渊的目光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流光悄然划过。 二圣的安抚,虽隐含重压,却也给了他急需的台阶。 如来心中了然,此刻的“退位”之请,已达到了以退为进的目的。 继续强硬,反而不美。 其缓缓抬起眼帘,脸上那沉重的悲壮之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坚定的神情。 双手合十,对着二圣深深一礼,声音虽依旧低沉,却已不复之前的空寂与决绝,反而透出一种承重而行的坚毅: “阿弥陀佛,佛母慈悲开示,释迦…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弟子愚钝,险些因一时之挫,误了佛门根基,辜负了两位老师重托与诸佛菩萨厚望。” “此劫虽凶,亦是砥砺佛心之机。释迦定当谨遵两位老师法旨,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纵使粉身碎骨,亦要重振我西方极乐世界之荣光,不负两位老师期望! 接引道人枯槁的脸上,悲苦之色稍缓,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准提佛母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目的达到了,至少暂时稳住了局面。 然而,接引并未就此结束。 佛门如今内外交困,魔劫肆虐于外,人心惶惑于内,单凭如来一人支撑,纵有万般决心,恐也力有未逮,难挽狂澜于既倒。 况且,方才如来那以退为进、近乎“撂挑子”的举动,如同一记警钟,狠狠敲在二圣心头。 这让他们意识到,仅仅依靠如来是不够的,必须还需要一个更超然、更能平衡各方势力、同时也具备无上资历与莫测智慧的存在坐镇,方能稳定惶惶佛心,凝聚残存力量,共渡这前所未有的难关。 而这个存在,放眼整个佛门,有且只有一人, ————世尊,那位神秘莫测的前任佛门之祖。 对于世尊,西方二圣心中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迷雾。 此人于封神量劫之际,凭空出现,所修持的大乘之道,竟与西方教义完美契合,似乎天生就该是西方之人。 随后,世尊更以难以想象的修为和洞彻世事的智慧,在极短时间内立下大乘佛教,广纳门徒,迅速奠定了佛门大兴的根基。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完美! 接引准提曾以为这是天道注定西方大兴,故而降下的“应运而生”之圣贤。 然而,圣人直觉却总让他们隐隐不安,总感觉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拨弄着三界风云。 而世尊,就像是那操盘之人。 这导致二圣对其态度极为复杂:不得不用其才,却又心生忌惮。 直到后来多宝道人转世为释迦牟尼,世尊“顾全大局”主动退位,将佛门权柄平稳交接,二圣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才勉强放下。 相比于来历神秘、深不可测的世尊,由截教多宝“转世”而来的释迦牟尼,显然知根知底,也……好掌控得多。 可如今,佛门已至生死存亡之秋,那点忌惮,在倾覆之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纵有千般疑虑,万般不愿,也只得再次请动这位“定海神针”! 接引道人不再犹豫,手指抬起,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并无耀眼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圣人意志的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洪荒。 混沌极乐天内的时间仿佛停滞了片刻。 下一瞬,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 没有祥云铺路,没有天花乱坠,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踏出。 来人正是世尊。 世尊的目光平静扫过接引、准提,最后落在端坐莲台的如来身上,心中了然。 微微颔首:“阿弥陀佛,准提佛母,释迦牟尼佛。” 声音平和舒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世尊。” 接引道人微微还礼,准提佛母也收敛了焦躁: “有劳世尊亲临。” 。 如来端坐莲台,面对这位自己这位“前任”,亦是老师,其双手合十,垂眸道: “世尊。” 姿态恭敬,却也保持着佛门现任之主的威仪,只是那垂下的眼帘深处,无人知晓是何等心绪翻涌。 世尊的目光在如来身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转向二圣,声音依旧平和:“佛门劫难,老僧亦感同身受。不知二圣相召,有何示下?” 接引道人看着世尊那古井无波的面容,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忌惮与此刻不得不倚重的无奈交织翻腾,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世尊慧眼如炬,当知佛门危局。此次相请,实乃欲借世尊大智慧,共商……渡厄之策。” 面对接引道人“共商渡厄之策”的沉重请托,世尊并未立刻言语。 其微微阖目,似在感应那冥冥之中流转的天机与气运。 片刻后,世尊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地迎向三人。 “阿弥陀佛。” 世尊宣了一声佛号, “劫由心生,亦由心灭。魔劫汹涌,道门东兴,看似我佛门之厄,然祸福相依,未尝不可为我西方再开新天。” 此言一出,接引、准提乃至如来,目光都瞬间凝聚在世尊身上。 世尊继续道: “东方道门,根基深厚,人杰地灵,气运鼎盛。此乃天道之常。然道法清静无为,重个体超脱,于这末法魔劫、众生沉沦之际,虽能涤荡邪祟,却难解凡俗亿兆生灵心灵之苦厄,难填其精神之空虚,难定其乱世之惶恐。” 世尊略微一顿,目光穿透了混沌虚空,望向了那南赡部洲的芸芸众生: “凡俗黎庶,于水火煎熬之中,最渴求者,非仅是肉身一时之安宁,更是心灵永恒之寄托,是苦难中之慰藉,是迷惘时之指引,是绝望处之光明。此…正是我佛门大乘普度之法,慈悲济世之道,所能填补之空白,所能扎根之沃土!” “佛法东传?” 准提佛母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精光爆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和瞬间燃起的炽热希望! 随即又皱眉,“师兄与我早有此念!原本待地府事了,我佛门携大胜之势、气运鼎盛之时推行,方是水到渠成!可惜……如今东方道门气运正隆,如何传之?强行推行,恐引道佛大战,生灵涂炭,非智者所为!” 第681章 求方真经,方为上策 接引道人脸上悲苦之色更浓,眉头却紧紧锁起:“世尊之意,吾等明了。 然…东方乃玄门根基之地。 道门如今声势如日中天,携救世之功,气运正炽。 此时东传…恐非良机,阻力之大,恐非我伤疲佛门所能承受。 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佛道之争再起,恐…玉石俱焚!” 接引最担忧的是道门最直接、最猛烈的反扑。 如今的佛门,已无力再承受一场与道门的全面冲突。 如来端坐莲台,眼神闪烁不定。 佛法东传!这四字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瞬间想到了无数可能:道门的阻挠、天庭的态度、东方复杂的人间王朝、甚至…佛门内部如何协调力量? 这策略风险巨大,但若成…确实能从根本上逆转佛门气运! 若此事能成,佛法真谛扎根于东土这天地气运最鼎盛之地,亿万生灵皈依佛门,那汇聚而来的信仰愿力、天道功德将何等磅礴? 佛门流失的气运将被十倍、百倍地补充回来,甚至能一举力压道门! 这绝非小修小补,而是从根本上扭转佛门衰颓之势,重塑三界格局的战略性胜利! 大兴之势,天道所钟! 如来心中笃定,西方大兴,乃是封神之后天道演化的大势所趋! 即便如今因魔劫和道门反扑而暂时受阻,但这股大势的洪流,终究不可阻挡。 佛法东传,正是顺应此天道大势!顺势而为,自有无量气运加身,诸般阻碍在真正的天道洪流面前,都将被冲垮或化解。 最重要的是,混元道果,近在咫尺! 这才是如来内心深处最炽热的渴望! 主导如此宏大的天道工程,顺应大势,泽被苍生,所能获得的天道功德将是难以想象的! 这庞大的功德,便是其冲击那至高无上、万劫不磨的混元大罗金仙道果最坚实、最关键的基石! 若能借此成就混元,则佛门之兴衰、个人之权柄,都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因此! 如来佛心之中,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决断已然形成: 这佛法东传之事,无论风险多么巨大,都必须推行! 而且,其主导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能任由西方二圣完全操控,更不能让那位深不可测的世尊成为真正的操盘手! 自己是现世佛祖,是佛门至尊! 这关乎佛门未来、更关乎他自身证道混元的天大机缘与权柄,必须由自己亲自谋划,亲自推动,亲自摘取那最丰硕的果实! 莲台之上,如来垂下的眼帘深处,那沉重与疲惫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与深沉的算计。 风险与机遇并存,而机遇,值得押上一切去搏! 佛法东传,这盘天地大棋,他释迦牟尼,落子了! 世尊面对接引的忧虑和准提的激动,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东方道门,根基深厚,人杰地灵,气运鼎盛,此乃天道之常。 然道法高妙,玄奥精深,却也讲究缘法,顺其自然,非大根器、大机缘者难以悟透其真谛。 然魔劫根源,在于人心蒙昧,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如薪火烹油,源源不断滋养魔念。 凡俗黎庶,于水火煎熬之中,最渴求者,非仅是肉身一时之安宁,更是心灵永恒之寄托,是苦难中之慰藉,是迷惘时之指引,是绝望处之光明。 道门如今在凡尘扫荡邪祟、安靖四方,乃是治标。 于这末法魔劫、众生沉沦之际,虽能涤荡邪祟,却难解凡俗亿兆生灵心灵之苦厄,难填其精神之空虚,难定其乱世之惶恐。” 世尊略微一顿,目光穿透了混沌虚空,望向了那南赡部洲的芸芸众生: “而我佛门大乘,讲慈悲普度,论因果轮回,修来世福报,求极乐净土。此等法门,直指凡俗心中最深的渴求与恐惧,正可填补此空虚,抚慰此伤痛,予绝望者以光明,予迷途者以指引。眼下中土魔劫肆虐,人心思定,渴求解脱…正是佛法扎根最肥沃、也最急迫的土壤,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这番剖析,如同拨云见日,将道门“治标”的局限与佛门“治本”的优势清晰地摆在台面。 更点明了“时机”的微妙——苦难最深时,正是信仰最易播种、最易生长之时! 接引道人闻言,脸上那化不开的悲苦终于被一丝深沉的思索所取代,浑浊的眼眸中精光微闪。 准提佛母紧锁的眉头彻底松开,眼中炽热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急声道: “世尊所言,直指本源!此确是千载难逢之机!然则…” 话锋一转,带着迫切的询问看向世尊,“当遣何人东渡,担此传经重任?需德高望重,佛法精深,更需有大智慧、大毅力,能应对东方复杂局面,不惧道门明枪暗箭!” 说话间脑中已闪过几位佛陀菩萨的名号。 如来亦目光炯炯,看向世尊,显然心中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世尊面对二圣一佛的目光,却再次缓缓摇头,他微微摇头: “非是‘传经’。亦非立时全面弘法。此乃水磨工夫,亦是…借势而为。” 世尊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如同晨钟暮鼓,敲在众人心头。 “嗯?” 接引、准提、如来同时一怔,不明所以。 不传经,如何东传? “是‘取经’。” 世尊吐出这两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取经?” 准提失声重复,眼中充满疑惑。 “正是。” 世尊颔首,声音沉稳,道出其中关窍, “遣一至诚佛子,转世东土,自东土启程,发大宏愿,历经万难,跋涉千山万水,亲赴我西天灵山,求取真经。此乃‘求’,而非‘赐’。” 其环视三位佛门至尊,目光深邃: “此举有数重深意: 其一,彰显真经无上珍贵,非大愿力、大毅力者不可轻得。 佛法微妙,直指本心,若轻易奉送东土,恐彼方众生不识其重,或疑为伪法魔障,或视为寻常典籍,束之高阁。 唯有令其历经万险,跋涉千山,以血汗诚心亲至灵山求取,方知此经来之不易。 世人痴顽,往往轻贱易得之物,唯对倾尽心力所求,方奉若圭臬,深信不疑。 此乃人性使然,亦是弘法必经之途。” 第682章 取经人选,各方博弈 “其二,显求法者之至诚,其心可昭日月,其行可感天地。 一介凡僧(佛子转世),为求正法,不惧艰险,矢志西行。 此等至诚至坚之心志,本身便是对佛法无边伟力与慈悲摄受最有力的诠释,其教化之功,远胜万卷经书、千场法会之强行宣讲,足以撼动东土亿万黎庶之心。” “其三,以‘求’代‘赐’,化刚为柔。 此姿态,可极大化解道门之敌意与抵触。 玄门虽势大,根基在东方,然天道昭昭,亦难公然阻一诚心向佛、只为求法之赤子西行。 若强行阻拦,反失道义人心,予我佛门以口实,显其心胸狭隘,非上善之道。” 世尊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三界棋局的从容与深远: “其四,这取经之路本身,便是无上弘法道场。 求法者步履所及,凡遇邪魔作祟,则施以金刚手段,渡化收服,显佛法威德; 凡见生灵涂炭,则行菩萨心肠,救苦救难,播撒慈悲种子; 凡遇迷途困惑,则开方便法门,指点迷津。 其一言一行,皆是佛法在世间的鲜活示现。 所渡妖魔,可充护法伽蓝,壮我门庭; 所救苍生,必感念佛恩,心田种下菩提之因; 而那历经劫难、矢志不渝终达灵山取得真经的传奇,更将化为不朽丰碑,口耳相传,深入人心!其教化之深远,远胜任何经文宣讲。” “妙!妙!妙!”准提佛母连道三声妙,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七宝妙树光华流转,显出其内心激荡! 这“取经”之策,简直是将被动化为主动,将阻力化为助力,将危机化为无上弘法的阳谋! 其精妙之处,远胜强行“传经”百倍! 接引道人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动容,那悲苦之色被一种深沉的赞许所取代。 其缓缓点头:“阿弥陀佛…世尊慧海无涯,此‘取经’之策,大善!化刚为柔,寓弘法于求法之中,顺应因果,暗合天道…确为无上妙法!” 接引彻底被说服了。 如来端坐莲台,眼中精光闪烁,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世尊此策,不仅解决了“如何传”的难题,更在无形中将主导权牢牢框定在“求法者”的归属上。 而这求法者,必然出自灵山,必须要出自他如来座下! 这份主导“取经”大业的权柄,以及其背后蕴含的无量功德与气运,绝不容旁落! 如来立刻接口道:“世尊明见万里!此策乃破局之关键!然则,这肩负‘取经’重任的至诚佛子,其身份、根脚、佛性、毅力,皆需万中无一,方能担此大任,成就此无量功德!非但需佛性通明、心志如铁,更需有应对东方复杂局面、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圆融智慧!” 话音落下,混沌极乐天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四位佛门至尊都在心中飞快地筛选着合适人选。 准提佛母眼中精光一闪,率先开口,显然心中已有计较:“释迦牟尼佛所言甚是。贫僧观药师琉璃光王佛座下,有一尊者,名唤‘慧心’尊者,其人心性澄澈,于药师佛法门中悟得慈悲济世真谛,更通晓药石之术,于沿途救苦救难、施药祛病大有裨益,或可担此重任?” 药师佛乃是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主,更是二圣嫡传大弟子。 况且药师佛相对独立,其座下弟子若为取经人,其功德气运,未必尽归灵山中央。 如来闻言,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准提果然心思活络! 但如来岂能让这关键棋子旁落? 不等世尊表态,如来便已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 “阿弥陀佛,佛母所荐‘慧心’尊者,贫僧亦有耳闻,确是慈悲为怀,精研药石。然…” 如来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接引和世尊, “然此取经大业,非仅需慈悲救苦,更需有坚韧不拔之志、通达权变之智,尤其要能应对东方玄门之机锋、人间王朝之诡谲、沿途妖魔之狡诈!慧心尊者性喜清静,恐难周全应对此等复杂局面。” 如来微微一顿,直接抛出了自己早已选定的人选:“纵观我佛门年轻一辈,论佛性之精纯,论毅力之坚韧,论智慧之通达,更兼其根脚特殊,……唯金蝉子!” “金蝉子?” 准提眉头微蹙。 如来继续道:“金蝉子自拜入贫僧门下,便深得真传,于佛法精义领悟极深。贫僧入主灵山,统领大乘,金蝉子随侍左右,亦深谙统御协调之道。其于佛门内外,皆能应对自如,深得诸佛菩萨信赖。此等心性智慧,正是应对那东土万般复杂局面的不二人选!且其根脚乃洪荒异种‘六翅金蝉’所化,暗合金蝉脱壳、轮回转生之玄机,正合‘转世取经’之妙用!” 世尊静静地听着二人争辩,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赞许。 金蝉子…果然不负贫僧当年一番苦心谋划。 当初借如来之手,将其引入佛门,正是为了今日之局! 此番能得如来力荐,省却贫僧许多口舌,甚好。 “阿弥陀佛。释迦牟尼佛慧眼识人。金蝉子…确为绝佳人选。其佛性、智慧、根脚、乃至那份通达权变的玲珑心窍,皆远胜寻常佛子……” 世尊微微一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接引道人,“比起慧心尊者,确实更胜一筹,更能应对那东土取经路上的万千劫难与无上机缘。” 如来闻言,心中略微吃惊。 世尊竟如此干脆利落地支持自己? 甚至不惜直接压下了准提的人选? 其脑中念头飞转:看来世尊对西方二圣的忌惮犹在,他亦不愿二圣过多插手灵山核心事务,尤其这关乎佛门未来气运的取经大业。 世尊支持金蝉子,便是支持我来主导此事,以此制衡二圣影响力…此乃合则两利。 想到这里,如来心中对世尊的警惕稍减,更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同盟感。 接引道人面无表情,思绪却在翻腾。 世尊与如来,佛门前后的两任至尊,此刻竟如此默契地共同推举金蝉子,且理由充分,难以反驳。 若自己再坚持推举他人,不仅显得刻意,更可能立刻引发内部嫌隙,于风雨飘摇的佛门无异雪上加霜。 枯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阴霾,随即被深沉的无奈取代。 罢了,大局为重。 “善,金蝉子…根脚深厚,佛性通明,又得释迦牟尼佛真传,确为应劫而生的取经之人。此乃天数,亦是我佛门之幸。便依此议。” 准提佛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自然看出接引师兄的无奈,也明白此刻已成定局。 世尊与如来联手,其势已成。 心中虽仍有不甘,但金蝉子本身的优势确实难以否认。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颔首道: “既如此,便定下金蝉子。望其不负众望,成就此无量功德,光大我门!” 第683章 取经规划,护道人选 “释迦牟尼佛,金蝉子既已选定,后续之事便需紧锣密鼓。” 世尊的声音回荡在混沌极乐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其一,” 世尊声音沉凝,蕴含无上智慧, “需定其转世之机。当使其投身东土大唐,一则便于行事,二则此地人王气运鼎盛,乃传法根基。十世轮回,需确保其真灵不昧,佛心常在,每一世皆为向佛善信,累积善根,直至第十世,方为取经正身。” “其二,” 世尊指尖于虚空中划过,勾勒出一条横贯四大部洲的无形长路, “西行路线需精心规划。此路虽为磨砺道心、彰显佛法无边之途,然劫难重重,魔劫余孽潜伏,妖邪窥伺。暗中护持,不可或缺!务必使其历劫而不陨,磨心而不堕,最终抵达灵山,方证大道。” “其三,亦是根本所在,” 世尊语气加重,金莲宝光随之大盛, “那东传真经,需集我佛门大乘精义之大成!非徒具文字,当蕴含渡厄解苦、超脱生死、觉悟菩提之无上妙理!务求字字珠玑,句句梵音,能解众生无边疾苦,能渡苦海迷航之舟!” 世尊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二圣脸上停留片刻,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深邃凝重: “此外,尚有一事,关乎成败,至关重要!” 一股洞悉万古、直指核心的锋芒自其话语间透出: “昔年,道门那位至高无上的教主,曾设下‘修行者凡尘行走戒律’,明令仙佛神圣,非天地大变,不得以神通法力肆意干涉凡俗,以免扰乱人间因果秩序,动摇乾坤根基。此律,乃三界共遵之铁则,我等亦需恪守,不可逾越!” 话锋一转,点出关键矛盾: “故,取经人需以凡俗血肉之躯,徒步丈量东土至西天这十万八千里险途!不得动用丝毫法力神通!然……” 世尊声音微沉,带着一丝忧虑: “此一路,非坦途!魔教余孽未清,盘踞险山恶水; 妖邪复苏,觊觎血肉精魂; 更有无数因果纠缠、人心鬼蜮! 若无护持,寸步难行! 纵是真灵不昧,亦有陨落之危,十世修行,毁于一旦!” “因此,护道者,不可或缺!” 紧接着,世尊道破了更深层的博弈: “然则,佛法东传,取经大业,乃顺应天道大势,所获气运之磅礴,功德之无量,足以震动三界!道门与天庭,岂会坐视如此滔天气运与无上功德,尽数归于我佛门囊中?彼等定会千方百计,在这护道者之中安插人手,分润因果,染指功果!此乃阳谋,避无可避!” 此言一出,极乐天内气氛骤然凝肃。 上首,接引道人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悲苦之色,此刻几乎凝成实质。 准提佛母则眼中厉芒一闪,手中证道之宝七宝妙树无风自动,七色宝光激烈流转,映照出其内心翻腾的愤懑与高度警惕! 这正是二圣心头最大的隐忧!取经的“里子”(真经、主导权)虽牢牢握在佛门手中,但这行走于明面、分润功德的“面子”(护道者席位),道门和天庭绝不会放过,必将成为他们渗透、掣肘甚至暗中操控取经进程的绝佳渠道! “哼!” 准提佛母一声冷哼,强行压下翻涌的圣怒,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与源自圣人的底气: “世尊所虑,直指要害!然,我佛门也非全无凭仗,任人拿捏!” 其手中七宝妙树光华一敛,语气转为深沉: “昔日封神量劫,截教通天教主摆下诛仙、万仙二阵,凶威滔天!若非老子、元始亲至我西方极乐,言明利害,恳请我师兄弟二人出手相助,共破那非四圣不可破之恶阵……焉有后来玉清、上清道统之存续?此乃天大因果!圣人不沾因果,此因果便落于道门,欠下我佛门一个泼天因果!” 准提眼中精光灼灼,已看到未来棋局: “此番取经大业,上应天道,下顺人心,乃功德无量之举。明面上,道门非但不能强行阻止,还需碍于这欠下的因果铁律,予以一定程度的‘相助’!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无法公然撕破面皮,行那阻挠之事!否则,便是自绝于天道,自损气运!至于暗地里那些魑魅魍魉的手段…” 目光扫过诸人,带着凛然战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佛门亿万载底蕴,还惧他暗箭不成?自有金刚怒目,罗汉降魔!” “佛母圣明!” 世尊合掌赞道,随即点出更深层隐忧: “此因果确为我佛门一张护身符。然道门手段,素来绵里藏针,润物无声。明面或可相助一二,暗地定会掣肘不断!甚至借那安插进来的护道者之手,左右取经进程,分薄核心功德,潜移默化,侵蚀我佛门根本利益,皆大有可能!” 世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以!这取经队伍的首席护道者之位,必须是我佛门绝对掌控之核心!其身份、立场、忠诚,皆需万无一失!唯有如此,方能成为取经队伍之‘定海神针’,确保核心意志稳固,不受外力左右!更能在关键时刻,为我佛门守住这取经功德的最大份额!” 果然,世尊话音刚落,准提佛母便接口道,脸上露出一丝早有筹谋的从容笑意: “世尊高见!此‘首席护道者’之位,关乎根本,不容有失。此事,贫僧与师兄早有定计。” 准提目光转向接引,接引道人悲苦的面容上也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微微颔首,口诵佛号。 准提佛母手托七宝妙树,宝光流转间,映照出一片东胜神洲的锦绣河山: “昔日,女娲娘娘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功盖寰宇,德被苍生。补天之后,尚余一块凝聚了补天功德与天地造化的五彩神石,遗落洪荒,坠于那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之巅!” 准提眼中闪烁着洞悉天机的光芒: “此石,经无量岁月孕育,饱吸天地精华、日月灵粹、地脉龙气,早已通灵!其内生机磅礴,孕育了一方仙胎,灵智初萌,犹如一张未曾沾染丝毫因果、不属任何势力的无瑕白纸!此乃天生地养之灵物,根脚之深厚,潜力之无穷,洪荒罕有!” 第684章 谋划天庭话语权 准提语气转为热切: “只需我佛门稍加引导,寻得契机,将其收入门下,授以无上护法神通,假以时日,必成惊天动地、护持我教之擎天巨擘!以其先天生灵之无垢道躯,担当那披荆斩棘、降妖伏魔的开路先锋,再合适不过!” 其嘴角勾起一丝深意的笑容: “且其出身于道门势力盘踞的东胜神洲,无形中承了女娲娘娘一份补天气运。道门天庭纵有疑虑,也难以找到直接反对的理由!此乃天道所钟,赐予我佛门护持大业的‘护道神将’!合该为我佛门所用!” 如来闻言,心中豁然明朗。 二圣果然深谋远虑,布局深远! 这花果山仙胎,恐怕是他们早已推演天机、觊觎已久的绝佳棋子。 如来心念电转,瞬间权衡利弊: “如今诸圣受天道所限,禁足于洪荒之外混沌道场,圣念难及洪荒细微,更无法直接出手干预!此乃天赐良机!” “这护道者之位,若能由我亲自掌控,安插心腹…届时取经大业,核心功果、无量气运,岂非尽数归于我之掌中?功德气运加身,何愁那混元道果不可期!” 一股难以言喻的炙热野心在如来心头滋生。 仿佛看到那无上功德如天河倒灌,助其冲破桎梏,触摸到那梦寐以求的混元之境! 然而,如来瞬间警醒: “不可操之过急!二圣虽难直接出手,但其意志仍可通过门下或天道规则施加影响。此刻若公然争夺这护道者,吃相过于难看,引起众人警觉,反坏我大事!” 如来心思电转,瞬间做出决断,脸上却露出深以为然、赞叹不已的神情,顺水推舟: “善哉!佛母慧眼如炬,洞彻天机!此天生石胎,乃洪荒遗珍,灵明初开,根性至纯,确为护道之不二人选!弟子亦深以为然,此重任,非此生灵莫属!当为我佛门护法神将之首!” 见如来如此识趣,不仅没有异议,反而大加赞赏,接引道人与准提佛母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准提佛母脸上带着一丝深意的微笑,目光在如来与世尊之间流转,仿佛在掂量着无形的砝码。 其手中七宝妙树光华一闪,一枚温润古朴、流淌着混沌初开般道韵的菩提子浮现于掌心。 此物非凡,乃是极品先天灵根菩提树最初所结的十八颗初始菩提子之一! 论珍贵程度,蕴含的先天道韵与开悟之力,绝不亚于一件先天灵宝! “释迦牟尼佛放心,” 准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更藏着精妙的算计, “此生灵关乎根本,贫僧与师兄定会亲自关注其成长,确保其为我佛门所用!” 话锋一转,掌心托着那枚无价菩提子,转向世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南无世尊闻来,此仙胎虽为护道者,然其灵智初开,需有无上智慧与手段加以引导驯化。纵观佛门,唯世尊之道行境界、识人之明、育才之能,方堪此重任!此枚初始菩提子,蕴含菩提本心之至理,权作拜师之礼,恳请世尊不吝收下此徒,悉心教导,使其成为我佛门护法之擎天玉柱!” 此策一出,用意昭然! 取经人(金蝉子)出自如来座下,是取经队伍的核心与象征,主导权在如来; 而这首席护道者(石猴)的教导权,则被准提亲手交予世尊! 这绝非随意安排,而是西方二圣精心设计的制衡之策! 目的就是让佛门前后的两位至尊——如来与世尊,共同参与这取经大业的核心环节,相互牵制,避免任何一方(尤其是势头正劲、掌控灵山的如来)借取经功德一家独大,彻底脱离掌控! 如来闻言,端坐莲台的金身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那低垂的眼帘下,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霾与不渝! 其心中雪亮: 二圣忌惮已生! 此前金蝉子被定为取经人,已是他一脉的巨大胜利。 这首席护道者如此关键的位置,二圣绝不可能再让他如来染指,形成“取经核心+最强武力”皆握于一手的局面! 世尊入局! 将石猴交给深不可测的世尊教导,既利用了世尊的智慧与能力,又能以世尊制衡他如来,还能借机用菩提子这等重宝拉拢世尊,可谓一箭三雕! 强争无益! 若此刻他再显露出对护道者教导权的争夺之意,非但徒劳,更会立刻与二圣、甚至可能连带世尊生出难以弥合的龃龉,于大局有百害而无一利。 电光火石间,如来便已权衡利弊。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芥蒂,面上恢复沉静,甚至挤出一丝“深以为然”的表情,对着准提和世尊合十道:“佛母深谋远虑!世尊智慧通玄,由世尊亲自教导此护道神将,实乃其天大造化,更能确保其道心稳固,为我佛门死生效力。弟子…心悦诚服!” 世尊平静地注视着那枚蕴含无上道韵的初始菩提子,又瞥了一眼如来那看似恭顺实则暗流汹涌的姿态。 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缓缓伸手,接过了那枚菩提子。 入手温润,道韵流转,仿佛握着一方微缩的智慧宇宙。 其并未推辞,只是淡淡应道:“准提佛母,既如此,贫僧便收下此徒。定当不负所托。” 此时接引道人此时再次开口,却带着更深远的谋划: “阿弥陀佛…护道者初定,取经人亦定,然此大业非仅地上一路。 如今天庭之中,道门势力盘根错节,一家独大,我佛门几无立锥之地,更遑论话语权。 此番取经,涉及三界,若无天庭配合,或明里暗里设置障碍,恐事倍功半。” 接引显露出老谋深算的精明: “天庭那位大天尊,虽为三界共主,然其权柄…恐也并非随心所欲。 道门那位教主(太上老君)高居三十三重天,、俯瞰天庭,其意志,便是道门意志。 长此以往,昊天心中岂无芥蒂? 其未必不忌惮道门压顶之势,渴求能平衡道门之力!” 接引目光投向如来,带着深意: “此乃我佛门入驻天庭之良机!借取经大业需天庭配合之名,主动派遣得力弟子入天庭任职,一来可增强我佛门在天庭之影响力,方便取经事宜协调; 二来,亦可成为大天尊暗中制衡道门的一股力量! 此乃合则两利之举。大天尊为自身权柄稳固,权衡之下,多半会默许甚至支持。” “老谋深算!不愧是西方之主!” 接引这厮,平日里悲苦示人,一副愁煞天地的模样,心思比起准提要深沉得多! 竟将主意打到了天庭玉帝与太上那点微妙的君臣嫌隙上! 此计……着实狠辣!非但为取经扫清潜在障碍,更是借机将佛门势力楔入天庭这铁板一块的道门后院! 果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直插要害! 这哪里是慈悲渡世的圣人,分明是玩弄权术于股掌的老阴逼! 世尊心中警铃大作,对接引的忌惮更深一层。 但同时,也必须承认,此计确实切中要害,是当下破局的关键一环。 准提佛母眼中精光四射,显然对接引的谋划极为认同,立刻补充道,带着一种“我们早有准备”的自信: “师兄所言极是!天庭布局,势在必行!然我佛门在天庭也并非毫无根基,任人宰割!” 西方一脉,在封神量劫中亦有弟子身死上榜,于天庭任职,此为旧有根基。 弥勒、大势至菩、日光、月光此四者,皆为西方二圣亲传弟子,乃西方嫡系! 在佛门中亦是兼任菩萨果位,甚至更高(弥勒) 四人在天庭中未获显赫实权神职,然其身份尊贵,修为精深。 于天庭自有其崇高地位与象征意义,无形中为佛门撑起一片天,是西方势力渗透天庭的基石与旗帜。 准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此番借取经之名入驻天庭,需联合四人,整合力量,形成合力,方能真正增强我佛门在天庭的话语权,制衡道门!释迦牟尼佛,你灵山方面,派遣得力干将,需与其协同行动,务求在天庭新辟一片天地,为我佛门所用!” 。 如来心中了然,准提这是在争夺天庭新布局的主导权。 弥勒、大势至、日光、月光,这四位确实是西方二圣的绝对心腹。 如来对此并无太大异议,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天庭这摊浑水,让二圣的嫡系去冲锋陷阵、吸引道门火力,对其灵山而言并非坏事。 他只需确保自己派去的人能站稳脚跟,获取关键信息即可。 第685章 观音尊者,拜访天庭 混沌极乐天中定下大计,如来佛祖再无耽搁,金莲转动,瞬间跨越无量空间,返回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山门虽闭,然佛光深处,诸佛菩萨佛门高层早已接到通知,齐聚大雄宝殿,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期待。 莲台之上,如来宝相庄严,声音恢弘,响彻灵山: “阿弥陀佛。佛门遭劫,气运倾颓,此乃定数。然天道循环,否极泰来。为挽狂澜于既倒,兴我佛门大道,吾与二圣、世尊共议,已定下佛法东传,取经渡厄之根本大计!” “佛法东传?!” “取经渡厄?!”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随即化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火热! 此等顺应天道、泽被苍生、更能攫取无量功德气运的宏图伟业,一旦功成,参与其中者,皆能分润莫大好处! 一时间,诸佛菩萨眼中精光闪烁,都盼望着能在这注定载入三界史册的大业中分得一杯羹,功德加身。 如来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将众人姿态尽收眼底。 其心中早有计较。 此事牵涉太广,道门、天庭、人间、妖魔……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非有大智慧、大毅力、更需有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特殊身份与背景者,方能担此总览全局、协调万方的重任。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取经大业,千头万绪,需一总揽全局、协调各方之负责人。此人,需深谙我佛门精义,能洞察天机,更需能在道门、天庭乃至凡俗之间游刃有余……”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那个至关重要的名字。 如来目光最终落在大殿左侧首位,那手持净瓶杨柳,面容慈悲庄严,周身散发着清净柔和、却又隐含智慧威仪的身影之上: “观音尊者!”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单手竖掌于胸前,略低头致意。 其神色沉静,似乎对这个任命并不意外。 如来继续道,声音带着无比的信任与托付: “观音尊者于道门之中,为上清一脉金灵圣母座下高徒,位列真传,身份尊崇,渊源深厚,道门旧识众多;于天庭之中,位列五方五老之‘南方南极观音’,地位超然,与各方仙神皆有善缘;于佛法之上,早已证得十地大菩萨果位,慈悲智慧,普度众生,深得三界敬仰!纵观我佛门上下,唯有尊者能平衡各方,周旋万难,担此‘取经护道总览’之重任!” 此言一出,殿内再无异议。 观音菩萨的背景和能力,确实无人能及。 其既是佛门核心菩萨,又与道门、天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沟通三界、润滑各方的最佳人选。 众佛菩萨看向观音的目光,充满羡慕。 “弟子领法旨。” 观音声音清越, “定当竭尽所能,护持取经人,协调诸方,成就此无量功德伟业!” “善!” 如来颔首, “具体事宜,稍后详议。其余诸事,诸佛菩萨亦需各司其职,全力配合观音大士,不得有误!” 随后如来迅速分派任务:地藏负责轮回护持,文殊、普贤协助路线勘定与部分劫难设置,诸佛菩萨合力编纂真经……灵山这座沉寂的机器,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安排妥当,如来不再停留。 看向观音:“观音尊者,随贫僧走一遭天庭。取经大业,需得天庭和道门首肯与配合。” “谨遵佛旨。” 观音应道。 两道浩瀚佛光冲天而起,如来与观音驾起金莲祥云,直上九霄,朝着那凌霄宝殿所在的九重天而去。 不多时,两人穿过九重云霄的氤氲仙气,径直落在凌霄宝殿前的白玉广场之上。 金光散去,显露出如来佛祖那巍峨庄严的法相,以及身旁手持净瓶杨柳、宝相慈悲的观音菩萨。 佛光普照,瑞气千条,瞬间吸引了天庭各处仙官神将的目光。 早有仙官通禀,玉皇大帝闻讯,竟亲自步出凌霄宝殿相迎! 此举非同寻常,足见对佛门至尊的重视。 “南无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单手竖掌,声如洪钟,带着无上威仪,却又隐含一丝恰到好处的敬意, “贫僧与观音尊者贸然造访,惊扰天庭清静,还望大天尊海涵。” 玉帝身着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而沉静,此刻却带着和煦的笑容,朗声道:“佛祖言重了!佛祖与观音大士驾临,实乃我天庭之幸,令这凌霄宝殿蓬荜生辉!快请入殿!” 玉帝目光扫过如来与观音,尤其在观音身上略作停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众仙簇拥着两位佛门至尊步入凌霄宝殿。 殿内金碧辉煌,仙气缭绕,各路仙班分列两旁,或好奇、或审视、或隐含警惕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道门气息在此地尤为浓厚。 分宾主落座于云床玉案之后,自有仙娥奉上琼浆玉液、仙果奇珍。 如来率先开口,声音平和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宏大感: “久闻天庭乃三界枢纽,秩序中心,今日一见,果然气象万千,仙道昌隆!大天尊统御万天,执掌乾坤,调和阴阳,维系三界秩序,功德无量,贫僧钦佩之至!贫僧早该亲临拜访,聆听大天尊教诲,奈何灵山俗务缠身,直至今日方得机缘,实乃憾事。” 一番赞美之词,既抬高了天庭地位,又给足了玉帝面子。 玉帝捻须微笑,显得十分受用:“佛祖过誉了。朕不过承天道之运,行分内之责。倒是佛祖统摄佛门,普度众生,救苦救难,功德巍巍,朕亦是感佩于心。” 两人几分寒暄过后,玉帝话锋一转,引入正题, “不知佛祖与观音大士此番联袂而来,所为何事?若有朕与天庭能效劳之处,但讲无妨。” 如来心知铺垫已足,便不再绕弯,正色道:“阿弥陀佛。大天尊明鉴。贫僧此来,确有一关乎三界福祉、天道运转之大事,需与大天尊商议,并恳请天庭鼎力相助。”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仙神都竖起了耳朵。 “哦?关乎三界福祉?” 玉帝身体微微前倾,显出浓厚的兴趣, “佛祖请讲。” 第686章 玉帝心动,西方佛老 如来声音沉凝,带着一种悲悯苍生的气息: “此番魔劫,荼毒三界,生灵涂炭。我佛门虽竭力抵挡,然损失惨重,元气大伤。道门诸位道友亦仗义出手,涤荡邪祟,救黎民于水火,功德无量。” 如来先肯定了道门功绩,姿态放低,化解潜在敌意。 “然魔劫之源,根植于众生心内之蒙昧、惶恐、无依。道法清静,涤荡外魔易,抚慰亿兆凡俗心灵之深处苦难难。” 如来话锋一转,点出核心, “我佛门大乘佛法,讲慈悲,论因果,修来世,求净土,正可补此不足,解众生心灵之苦厄,定乱世之惶恐,此为治本之道!” 玉帝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故贫僧与西方二圣、世尊共议,决意推行‘佛法东传’之大计!” …… “取经?” 玉帝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法子,妙啊!姿态低,阻力小,更暗含教化之功! “然此一路,妖魔遍地,劫难重重。” 如来语气转为凝重, “取经人若无护持,寸步难行。且此大业,贯穿三界,涉及凡间王朝更迭、山川地理、幽冥秩序,若无天庭居中协调、维持秩序、提供便利,恐难以为继。” “天庭为三界中心,陛下乃三界共主,恳请大天尊允准此‘取经渡厄’之举,并望天庭能在必要时刻天机指引、神将暗中护持等方面,予以方便与支持!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泽被苍生之无上功德!” 玉帝心中瞬间明镜高悬! 佛门这是要在东方道门根基之地插旗! 佛门以“求经”之名,行“弘法”之实,手段高明! 主动“尊天庭”,是递上投名状,更是寻求庇护和背书! 最关键的是,佛门想借天庭之力,制衡道门可能施加的阻力!这是来和道门打擂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在玉帝心中升腾! 其早已受够了道门(尤其是兜率宫那位)在天庭的庞大影响力和隐隐的压制! 佛门此刻的投靠与合作,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支可以引入天庭、用来制衡道门势力的力量!这正是其梦寐以求的平衡局面! 玉帝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显露出一丝为难和沉思:“佛法东传,取经渡厄…此志宏大,立意高远,确为苍生之福。然…” 目光扫过下方道门仙班,语气带着征询, “中土乃道门教化之地,此事…还需斟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扰了三界清宁。” 玉帝此言这是在借势压人,同时也是在试探道门底线,更是逼佛门拿出更多诚意! 下方众仙神色各异。 有皱眉不语的,有若有所思的,也有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的。 此时,观音菩萨适时开口了。 其声音清越柔和,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与说服力:“大天尊圣虑周全。贫僧斗胆进言。此番取经,非为争锋,实为救赎。魔劫之下,东土亦深受其害,生灵涂炭,怨气滋生,正是邪魔滋生之温床。佛法东传,抚慰人心,化解戾气,安定秩序,实乃辅助天庭治理、稳固三界根基之善举。且取经人一路西行,遇妖降妖,遇魔除魔,亦是为天庭清扫下界隐患,维护天道纲常。” 顿了顿,目光坦然看向玉帝和众仙,点出关键:“昔日封神之役,道佛渊源深厚。此等顺应天道、泽被苍生之事,想必道门诸位道友,胸怀三界,亦会乐见其成,甚或暗中襄助,以全昔日同道之谊,共渡此劫后余波。” 观音这番话,既抬高了取经的意义(辅助天庭),又点明了道门欠下的因果(封神旧谊),更以“同道之谊”巧妙地将道门架在了道德高地上,堵住了部分反对之口。 其身份的特殊性,更让这番话分量十足。 玉帝心中大定!观音此言,正是他想要的台阶!他故作沉吟片刻,最终抚掌而笑,声音洪亮,带着帝王的决断: “善!大士此言,深得朕心!佛法慈悲,普度众生,此乃大道正途!取经渡厄,既顺天道,又安黎庶,更助天庭稳固秩序,实乃三界之幸事!朕,自当配合!” “阿弥陀佛!贫僧代佛门上下,亿万佛子,谢过大天尊隆恩!” 如来起身,郑重合十一礼,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这关键的第一步,成了! 天庭在玉帝乐见其成的态度下,被顺利拿下! 目前只剩,兜率宫那位,最难啃的骨头。 观音亦随之行礼:“谢大天尊恩典!” 玉帝笑容满面,显得十分开怀:“佛祖与大士远道而来,又定下此等三界盛事,岂能无宴?传朕旨意,即刻于瑶池设宴,为佛祖与观音大士接风洗尘,共贺此功德无量之宏图启程!” “遵旨!” 仙官高声应诺。 一时间,凌霄宝殿内气氛热烈。 宴会始终在庄严、祥和、热烈的气氛中进行,佛门与天庭双方就共同关心的三界发展大计深入交换意见,达成广泛共识。 宴会伊始,玉皇大帝发表重要讲话。 高度赞赏并充分肯定了西方佛门长期以来在维护其所在地区稳定、推动洪荒文明交流互鉴、促进生灵福祉提升等方面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和取得的突出贡献。 指出,佛门秉持慈悲济世理念,对化解矛盾、凝聚共识、维护区域和平发展大局具有重要意义。 玉帝强调,天庭始终是包括佛门在内的所有三界生灵共同的家园,维护天庭权威和统一是三界各族群、各教派的共同责任。 如来佛祖随后发表致辞。 如来佛祖高度评价了以玉皇大天尊为核心的天庭中央在统御三界、维护秩序、促进洪荒和平发展方面取得的卓越成就。 佛祖郑重声明,西方佛门及广大佛国信众,始终是天庭神圣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 佛门上下坚定不移地拥护玉皇大天尊的崇高领导地位,矢志不渝地贯彻天庭制定的各项方针政策,坚信在玉皇大天尊的英明领导下,三界必将迎来更加繁荣稳定的崭新局面。 如来还表示,佛门愿继续在天庭领导下,为维护西方地区的长治久安与和谐稳定贡献积极力量。 席间,如来佛祖再次重申,佛门将一如既往、全心全意地接受玉皇大天尊的坚强领导,积极融入天庭治理体系,全力配合天庭各项部署,为巩固三界团结、促进共同发展注入新的佛门智慧与力量。 为表彰如来佛祖对维护天庭统一和西方稳定所作出的历史性贡献,并进一步加强天庭对西方事务的统筹协调,经玉皇大天尊陛下圣心裁断,正式任命如来佛祖为天庭“五方五老”之尊贵的“西方佛老”。 这一重要任命,充分体现了天庭中央对佛门地位和作用的高度重视,为佛门在天庭框架下发挥更大作用提供了坚实保障,标志着佛庭关系迈入更加紧密、协同发展的新阶段。 宴会最后在宾主尽欢、共叙未来的祥和气氛中圆满结束。 双方一致表示,将以此次盛会为契机,进一步加强沟通协作,深化互信合作,共同谱写三界和平、发展、繁荣的新篇章。 第687章 佛祖见道祖 瑶池仙宴,琼浆玉液,仙乐飘飘。 宴会在一片看似宾主尽欢的祥和气氛中落幕。 觥筹交错间,佛门东传的“许可证”算是拿到了天庭的官方背书。 如来与观音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玉帝这一关过了,但真正的硬骨头,还在那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离恨天兜率宫! 辞别玉帝,如来示意观音先行返回灵山协调事务,自己则金莲转动,佛光破开层层天阙,直上那至高至玄的三十三重天——离恨天。 甫一踏入离恨天范围,喧嚣与仙乐瞬间远去。 这里清气弥漫,道韵天成,时间似乎都流淌得格外缓慢。 巨大的八卦炉矗立在兜率宫深处,炉内紫焰升腾,映照着宫殿古朴而玄奥的轮廓,散发出一种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太上老君,这位道门之祖,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神游,似乎与整个宇宙的呼吸融为一体。 如来收敛了周身浩瀚的佛光,将法相也略作内敛,行至宫门外,早有两位青衣童子侍立等候。 童子面容清秀,眼神澄澈如古潭之水,周身清气缭绕,修为竟也深不可测。 童子见了如来,不卑不亢,稽首行礼,声音空灵:“拜见佛祖。老爷已知佛祖驾临,请随小童入内。” 童子引路,推开那虚掩的宫门。 一股更为浓郁、洗涤灵魂本源的清气和道韵扑面而来。 如来步入其中,眼前景象熟悉又陌生。 殿内陈设极其简单,除了那占据中央的庞大八卦炉,便只有几张蒲团,一张石案,几卷看似普通的竹简随意搁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丹药清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本源的“道”的气息。 一切似乎都还是老样子。 蒲团的位置,石案的纹理,甚至那竹简摆放的角度,都与记忆中前身多宝道人于此修行别无二致。 只是物是人非曾经的截教首徒,如今已是一教之祖,带着不同的使命归来。 这熟悉的环境,瞬间勾起了如来深埋心底的复杂情绪,有敬畏,有怀念,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定了定神,摒弃杂念,对着那蒲团上亘古未动身影,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贫僧释迦牟尼拜见老君!” 蒲团上的太上老君,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初看混沌如未开之天地,细看却又蕴含了宇宙生灭、万道流转的至理。 老君目光落在如来身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道友如今亦是一道之祖,统领佛门,不必再行此大礼。坐。” 一旁的童子奉上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竟有洗涤神魂之效。 如来依言在客座蒲团上坐下。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八卦炉中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道韵与佛光在此地交织,却奇异地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佛祖此来,当非只为叙旧。” 老君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氤氲的热气,打破了沉默。 如来闻言,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位面前,任何虚与委蛇都是徒劳。 放下茶盏,正色道:“老君明鉴。贫僧此来,确为关乎三界气运、众生福祉之大事——佛法东传,取经渡厄。” 如来对玉帝所言的核心内容再次阐述:…… 然而,如来话音刚落,老君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了一粒微尘。 “哦?” 老君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中土神州,自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以来,便是我道门教化之地。清静无为,道法自然,早已深入人心。众生自有其缘法,自有我道门弟子循循善诱,导其向善,解其困惑。佛祖此等宏愿,心系苍生,其志可嘉。然则……远涉重洋,跋山涉水,未免太过辛劳。我道门既在其位,自当谋其政,怎敢劳动佛祖大驾,再兴此奔波教化之举?” 如来闻言心中早有预料。 面对这堵无形的墙,他祭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 双手再次合十,目光直视老君那双深邃的眼眸,声音低沉清晰 “老君所言极是,道门教化之功,泽被万古。然昔日封神量劫,杀劫滔天,生灵涂炭,彼时,老子、元始二位圣人,亲临西方极乐,以圣人之尊,相邀我西方二位圣人出手,共破恶阵,终结杀劫,还天地以清明。” 如来顿了顿,感受到殿内道韵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继续道:“此乃天大因果!圣人不沾因果,此因果便落于其道统传承之上。换言之,是道门……欠下了我西方佛门一段大因果! 如今,人教、阐教、截教三教合一,共尊道门,这桩因果,自然也应由道门承接下来。” 此言一出,兜率宫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八卦炉的火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老君那亘古不变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淡、却极其深刻的无奈。 良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停滞。 老君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那叹息中蕴含着对天道轮回的深深敬畏: “因果……。佛祖欲如何了结?” 如来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迈过去了。 其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此番‘佛法东传,取经渡厄’,乃顺应天道,救赎苍生之善举,亦是消弭魔劫余波、稳固三界之必需。弟子所求,便是道门在此事上,需全力配合,不得明里暗里设置障碍,并需约束门下弟子、乃至相关神只,行方便之门。以此大功德之举,彻底了结昔日封神旧债!此乃天道循环,亦是了结因果最上乘之法!” “全力配合……” 老君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地看了如来一眼。 这“配合”二字,包含的内容太多了。 从凡间王朝的态度,到沿途山神土地的行事,再到某些“巧合”般的劫难设置…… 佛门这是要道门敞开东方的大门,甚至还要帮忙清扫道路! 代价,便是偿还那桩沉重的因果。 老君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殿内道韵流转,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天道推演。最终,他仿佛认命般,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罢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既然佛祖执意如此,又关乎天道苍生……道门……会予以配合。” 第688章 兜率宫谈判 压力如山崩般卸去一丝。 此刻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但如来并未放松,谈判才刚刚开始。 “阿弥陀佛!老君体恤苍生,此无量功德!” 如来双手合十,声音洪亮,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既是感谢,也是将对方架在道德高地,为接下来的议题铺垫。 老君的目光依旧古井无波,刚才那场博弈只是拂过八卦炉的一缕微风。 “佛祖欲传几何?” 老君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如同在询问一件寻常小事,却精准地将话题拉回原点。 如来心中早有腹稿,此刻精神一振道: “老君明鉴!佛法广大,包罗万象,如恒河沙数,不可计量。此三藏真经,承载我佛门普度众生、解脱苦厄之无上智慧,更肩负消弭魔劫余波、安定三界秩序之重任!为周全计,为彰我佛法之圆满无漏、泽被苍生之宏愿,贫僧以为,当取周天之数!” 如来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静静燃烧的八卦炉, “共计——三百六十五部!暗合周天星辰运转之玄机,上应天道,下顺地理,中通人情!此数一出,真经所至,如群星布道,光照大千,当可涤荡人心魔障,指引迷途众生,使我佛门慈悲之光大盛于东土!” 如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兜率宫内回荡。 “三百六十五部?” 老君终于抬起了眼帘,目光第一次清晰地落在如来身上。 那目光平淡依旧,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穿透力, “道友,过犹不及。” “中土神州,自女娲造人,三皇五帝定伦以来,便是我道门教化之根本。清静无为,道法自然,早已融入山川血脉,铭刻于黎民魂魄。此乃其根本性灵,亦是维系秩序之基石。” 老君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不急不徐,却冲刷着如来构建的宏大愿景。 “三百六十五部真经?浩如烟海,信息过载。凡俗之心,蒙昧脆弱,如同稚子。骤然间倾泻如此庞杂繁复之经义,非但不能启迪智慧,明心见性,反易使其迷失方向,如坠五里雾中,不知所从。更甚者,门户之见滋生,派系之争迭起,新旧冲突,扰乱现有之清宁秩序。此非传法普度……” 老君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如来双眼,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实为扰法乱序!恐与佛祖口口声声‘普度众生’之初衷,背道而驰,南辕北辙!” 如来心中冷笑,其抛出这个数字,本就是漫天要价,等着老君落地还钱。 如来面上立刻浮现出“深以为然”的凝重和“被点醒”的恍然, 微微蹙眉,片刻后,才带着“痛定思痛”的觉悟,以一种“忍痛割爱”的姿态“退让”道: “老君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贫僧……惭愧!只顾佛法之宏广,却忽略了东土黎庶之承受,实乃考虑不周!老君顾虑,确为至理!” 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 “既如此……为显我佛法降魔卫道、护佑苍生之本心,不若取天罡地煞之术?共计——一百零八部!此数暗合天罡地煞变化之玄机,刚柔并济,攻守兼备!既能彰显我佛门护法金刚之威能,震慑邪魔外道;又能显化菩萨慈悲之方便,普济群生!取其‘护正祛邪、卫道安良’之意,当更为契合当下魔劫初平之世情!” 一百零八部!如来抛出了第二个方案。 这个数字依旧庞大,但比起三百六十五已是大幅缩减。 老君眼中精光微闪,并未立刻表态,指尖在玉杯边缘的轻划停止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八卦炉中紫焰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老君再次缓缓摇头,这次的动作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佛祖可知,道法自然,教化如水。” “水之德,润物无声,顺势而为,不争而利万物。教化之道,亦当如是。潜移默化,浸润心田,方是长久之计,稳固之基。” 老君的目光穿透了宫殿,望向了那广袤的南赡部洲。 “一百零八,煞气过重,锋芒太露。天罡地煞,虽暗合术数,然其名便隐含杀伐争斗之机。强梁者不得其死,过刚易折。以此等‘煞’名之数传法,纵然初衷为善,其名其势,已先声夺人,自带戾气锋芒。此非长久之道,更非‘润物无声’之教化正途。恐……过犹不及。” 连续两次被否决,如来知道该亮出真正的底线了。 其收敛了所有表情,声音也变得斩钉截铁: “老君!我佛门为顺天道、了因果、救苍生,已一退!再退!!!” “三百六十五部不可!一百零八部亦不行?!” “那便取道家常言之极数——九九归真!!!” “共计——八十一部!!!”” 其目光灼灼,逼视着老君,一字一句道:“此乃我佛门底线!九为阳数之极,九九归真,暗合天道循环,圆满有缺之理!既可涵盖大乘佛法精要,普度众生,又不至过于繁复,扰了清静。若此数老君仍觉不妥……那这了结因果、普度苍生之举,恐怕……便无从谈起了!” 最后一句,已是隐隐带着威胁! 八十一部真经,是佛门能接受的最小规模,也是确保其教义核心能在东方扎下根基的最低保障。 兜率宫内,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佛光与道韵无声地碰撞。 八卦炉的火焰似乎也感受到了压力,燃烧得更加内敛。 老君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中,无数大道符文生灭流转。 八十一……九九归真……此数确实暗合道家玄理,给了道门一个体面的台阶。 而且,比起之前的数目,这已是大幅缩减。 更重要的是,佛门以因果相逼,若在此事上彻底谈崩,不仅因果无法了结, 还可能彻底激化佛道矛盾,引发不可预知的动荡,这绝非道门所愿。 时间再次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老君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仿佛刚才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九九归真……倒也暗合天数。也罢……” 老君轻轻拂了一下手中的拂尘道: “那便依道友此数。” 第689章 护道人选,如来铺路 兜率宫内,那凝固如冰的气氛,随着老君一句“那便依道友此数”,终于如同春雪消融般化开。 如来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八十一部真经的底线总算保住了! 其正欲趁热打铁,将下一个关键议题——护道者的人选——抛出来,争取道门的鼎力支持。 “阿弥陀佛,谢老君体谅。” 老君神色古井无波, “道友且慢。西方大兴,固乃天道定数,然此大兴之势,亦须合那周天之数,圆满之机。贫道观之,日后那取经之路,便是大兴之始。此路,必不会坦途。” “天道运行,自有其律。此番取经,既是传法之途,亦当是砺心之径。依贫道所观天数,西方欲大兴于东土,其取经人,必先历尽劫波。此劫数,当合真经九九之数,共历八十一难!一难,便是一重考验,亦对应一部真经入东土之因果。如此,八十一难尽,方可圆满取得八十一部真经。此乃天数使然,亦是定数所归。” 老君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敲在如来心头。 八十一难!这数字与真经之数严丝合缝,是老君代表道门对佛门大兴设下的无形门槛。 这“八十一难”绝非虚言,它将成为取经路上实实在在的生死考验。 如来虽觉此数苛刻,蕴含无尽凶险,但老君以“天道定数”为名提出,且与真经之数相合,已然无法反驳。 这分明是将取经的难度,与真经的数量直接挂钩! “善!老君洞悉天机,所言极是。八十一难,合该如此!” 如来压下心头波澜,合十应允。 此乃道门底线,亦是天道所示,不容再议。 见如来应下这“八十一难”的天数,老君心中方才掠过一丝真正算无遗策的淡然。 这九九之劫,磨难重重,步步杀机。 若那取经人根骨不坚、意志不韧,心性稍有动摇,或护法之人法力不济,应对失措,致使未能走完这取经之路…… 呵呵,那便是天数如此,佛门机缘未至,气运不足。 老君顺应天道定数,已然应允真经之数,更点明路途劫难。 届时功亏一篑,却怪不得道门违逆天数,只能怪佛门自家选的人……过不了这天道设下的九九之关!” 如来既已应下,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敲定护法之人,以应对这即将到来的九九八十一难。 “然则,取经人乃凡俗之躯,行走于三大部洲,凶险万分。昔日老君定下这修行人凡尘行走之铁律,不得轻易动用法力神通,贫僧深以为然,此乃维系凡俗秩序之基石。故此,护道者……” 如来“护道者”三字刚出口,话音还未落稳,一直闭目仿佛神游天外的老君,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却如同精准投下的惊雷,瞬间打断了如来酝酿好的说辞: “此事,佛祖不必忧心。” 老君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丝毫波澜, “道门既已承诺配合取经大业,自当尽心竭力。这护持取经人之责,我道门义不容辞。贫道倒有一合适人选。” 如来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升起! 这老倌儿想干嘛? 只见老君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继续道: “我观道门之中,上清一脉有一弟子,名唤哪吒。虽有些顽劣,然根骨清奇,神通广大,更兼身负三坛海会大神之神职,对天庭律令、三界妖魔皆熟稔于心。” 老君顿了顿, “此子心性赤诚,嫉恶如仇,冲锋陷阵乃是一把好手。由其担任这取经的首席护道者,护持取经人周全,降妖除魔,扫清障碍,当是再合适不过了。佛祖以为如何?”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这七个字如同七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如来那金光闪闪的脑门上! 其感觉自己端坐莲台的金身都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稳住那宝相庄严的姿态 开什么三界玩笑! 那是个什么主儿? 那可是出了名的反骨仔,能把亲爹李靖追得上天入地、把东海龙宫三太子扒皮抽筋的混世小魔王! 更是根正苗红的道门核心弟子,一气道人余元的宝贝疙瘩,玉帝亲封的超级“官二代”! 让这二五仔当首席护道者? 保护取经人? 这经还取不取了? 怕不是直接取到重华宫去了! 或者更可能的是,这小爷看哪个妖怪不顺眼,直接杀上门去,踢到铁板,反手就把取经人当诱饵扔出去挡刀! 更别提他背后站着整个道门势力,这哪是护道者?! 这分明是道门派来的“地雷”兼“监军”! 真让哪吒当了这个首席护道者,取经队伍别说走到灵山,能走出中土地界都算他如来法力无边! 金蝉子怕不是要被这位“护道大神”半路“不小心”用风火轮蹭一下就直接原地飞升,九世功德一朝丧! 如来脑子里瞬间闪过哪吒举着火尖枪追着金蝉子满山跑、金蝉子抱着光头哭爹喊娘的“和谐”画面,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莲台直冲天灵盖! 这老君,看着仙风道骨,人畜无害,实则是真腹黑啊! 下起黑手来简直是稳、准、狠! 直接往佛门心窝子里捅!还捅得如此“名正言顺”、“义不容辞”! “万万不可!” 如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失态,如来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狂奔的草泥马, “老君美意,贫僧心领!只是……哪吒神职在身,深受玉帝陛下重视,岂能因取经而耽误天庭正务?况且……” “这首席护道者之位,非同小可!非但要法力高强,更要与我佛门有深厚渊源,心志坚定,对我佛法有绝对的认同与忠诚!” “哪吒勇武无双,威震三界,自然是极好的!然其性情……过于刚烈跳脱,且与我佛门缘分尚浅,恐怕……恐怕难以与取经人建立深厚信任,同心同德啊!” 开玩笑,绝对不能要!打死也不能要! “哦?” 老君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混沌初开般的眼眸淡淡地扫了如来一眼,仿佛刚刚才注意到对方的“窘迫”,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哪吒乃我道门护法正神,根正苗红,法力修为皆属上乘,更是历经封神杀劫,经验丰富。佛祖是觉得……他不够格?还是信不过我道门护法之诚意?” 这一顶“信不过道门”的大帽子扣下来,如来感觉自己想骂娘: “老君言重了!贫僧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这首席护道者,我佛门早有安排!乃是精心挑选,其根脚、潜力、与我佛门的契合度,皆为上上之选!只是……” “只是此子天生地养,虽天赋异禀,却不通礼数,不识天威!尚需借助道门和天庭磨炼一番!” 老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依旧平淡:“哦?竟有如此?那佛祖打算如何?” 老君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 如来稍作沉吟,仿佛经过深思熟虑,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为使其真正成长,拥有足以震慑妖魔、护持真经的威名与实力,贫僧确有一策。需让此子于三界之中,闯下赫赫威名! 其一,搅动四海龙宫,取其定海神珍铁为兵器; 其二,闯入幽冥地府,勾销生死簿上名号,自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彰显其非凡根骨,令魑魅魍魉闻风丧胆; 其三……” 如来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老君,一字一句道:“……便是大闹天宫!唯有踏凌霄,碎丹阙,搅动那三十三重天阙的威严,方能铸就其不世之威名!令三界六道,皆知此护道者之能,令八十一难路上的宵小,未战先怯!” 此言一出,兜率宫内的仙气为之一凝。 炉中八卦紫金火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老君脸上的淡然出现一种近乎荒谬的玩味。 看向如来,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与深意:“佛祖此言,当真是石破天惊!贫道今日方知,道友深得接引圣人真传,这西方的‘梦中证道大法’,果然已臻化境,竟能梦至贫道这兜率宫来了?” 老君轻轻摇头,拂尘搭在臂弯,继续道:“释迦牟尼道友,此刻当真不是在入定神游,修炼那无上妙法?若非梦中,怎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语?” 不等如来辩解,老君语速陡然加快,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其一,四海龙宫,乃天庭敕封行云布雨之正神,统领水族,维系下界平衡。纵有宝物,亦属天庭规制。道友竟欲让一顽劣石猴强取豪夺,置天庭法度于何地?此非磨砺,实乃煽动妖邪,蔑视天规!” “其二,幽冥地府,乃后土娘娘慈悲所化,平心娘娘执掌轮回之所,承载三界无量众生死后归寂、因果轮转之重责!生死簿更是维系天地秩序的根本法则之一!道友竟欲让其擅闯地府,勾销命籍?此非彰显根骨,实乃动摇轮回根基,挑衅生死铁律!其罪滔天,万死莫赎!” “其三……” 老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罕见的冷冽与嘲讽, “……天庭!那是鸿钧道祖紫霄宫法旨所立,奉我玄门符诏行事,乃玄门统御三界六道之枢纽!凌霄宝殿,玉帝至尊,代表的是天道威严,玄门法统!道友居然要贫道相助,同意甚至促成此子去‘大闹天宫’?让其打上南天门,踏碎凌霄殿,落我玄门的面皮,损我天庭的威严?佛祖当真不是在修炼‘梦中证道大法’,又是在干什么?!” 老君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轰击着如来的心神。 如来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几乎哑口无言,心中早已将“世尊”埋怨了千百遍:“好个不当人子的世尊!佛门要大兴佛法,却把这等得罪道祖、挖天庭墙角、闯地府捅破天的泼天祸事,推给贫僧来做说客!如今好了,贫僧在太上老君面前,简直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悖之徒!” 然而,如来毕竟是历经万劫的佛祖,心念电转间便已明了: 老君如此激烈的反应,看似怒斥,实则是将筹码摆在了明面上。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老君并非完全否定“闹三界”这条路,是在等,等自己开出足以让老君心动的真正价码!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合十: “老君息怒。贫僧深知此请,过于唐突,几近荒谬。然为护持真经东传,为全天道大兴之数,此乃不得已而为之的必经劫难!此子之‘闹’,看似损及玄门天庭威严,实则是天道借其手,为取经之路扫清无形业障,为佛门大兴铺垫最后基石。其威名铸成之日,亦是其归心我佛,为玄门天庭效力之时,其因果业力,佛门一力承担!” 如来微微停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若老君肯玉成此事,助此子铸就威名,贫僧在此,以佛门气运立誓:昔日老君化胡为佛,分化佛门气运之因果——皆在此事功成圆满之时,一笔勾销,彻底了结!自此因果两清,再无相欠!老君以为,此议……如何?” 老君闻言,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漾开了一抹清晰可见的的笑意。 “大善!” “佛祖既有此宏愿,为全天道,不惜以此等因果为注,贫道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天数,不通道理了。” 老君看着如来,目光深邃:“此事,贫道应下了。那璞玉,便依佛祖之策,至于闹到何种地步……其间火候,自有天数指引,亦有贫道稍加……‘点拨’。佛祖只需静观其变,待那威名铸成,护道者归位之日即可。” “多谢老君成全!” 如来心中巨石轰然落地,虽知代价巨大,但总算为金蝉子和那未来的护道者铺平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今日的谈判,至此方算真正结束。 不再多言,合十行礼,金光微闪,身影缓缓自兜率宫中淡去。 炉火重新跳跃,香雾继续升腾,兜率宫又恢复了亘古的宁静。 第690章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且说世尊与如来二人各担其责,兵分两路。 如来赴天庭商取经事,世尊则筹备收徒事宜。 世尊出了极乐天,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再出现时,已至西牛贺洲地界。 此地虽属佛门势力范围,然山野荒莽,灵气驳杂,远不及东胜神洲与南瞻部洲人杰地灵。 “佛法东传,根基在西。然此根基,亦需稳固,需一脉真传,承前启后。” 世尊立于虚空,俯瞰下方一片荒芜山峦,目光深邃如渊。 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张,掌心朝下。 刹那间,地火风水四大本源之力自其掌心奔涌而出! 大地轰鸣,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一座巍峨山峰破土而出,拔地参天! 地脉龙气被强行拘来,化作九条灵光璀璨的龙脉,咆哮着钻入群山之下,滋养地气。 九天清灵之气如天河倒灌,洗刷荒莽,涤荡浊气,化作灵雾缭绕山间。 虚空之中,更有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凭空生成,如同最坚韧的法则锁链,烙印在山川河流、一草一木之上,稳固乾坤,隔绝外魔! 更有无量金光自天穹垂落,如同甘霖,滋养万物生机。 不过盏茶功夫,一片钟灵毓秀、道光隐隐的仙家福地便取代了曾经的荒芜! 主峰形如心印,巍然耸立,灵机盎然。 世尊飘然落于主峰之巅,目视这新生山脉,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方寸山,居然出自自己手中。 “心为灵台,灵明不昧,洞察万理,任持万法。心亦是方寸,一念起,万法生;方寸乱,则万法崩。此山,便名——方寸山!警醒世人,道在方寸灵台之间,守心即是守道!” 言罢,世尊并指如剑,对着主峰山腰一处光滑如镜的峭壁凌空虚划。 “嗤——!” 石屑纷飞,三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古朴篆字赫然出现——灵台山! 方寸既成,世尊自袖中取出一物,正是准提佛母所赠之菩提子。 此菩提子非金非玉,青翠欲滴,内蕴无量智慧光华,更沾染着佛门圣树的无上气运。 世尊屈指一弹,菩提子悬浮空中,散发出柔和清光。 “善哉。” 世尊口诵真言,一道纯粹至极、蕴含无上智慧与造化伟力的金光自其眉心射出,注入菩提子中! “嗡——!” 菩提子金光大盛,滴溜溜旋转,形体急速膨胀、变化!眨眼间,化作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人! 此道人身穿月白八卦道袍,腰系水火丝绦,头戴莲花冠,手持一柄拂尘,银发如雪,长须垂胸,面容红润如婴儿,眼神却深邃如古井星空,慈和中透着洞察世情的智慧。 正是世尊以无上大法融合儒释道三家精义、应运而生的化身——须菩提祖师! 世尊看着眼前这具与自己本源相连却又气质迥异的化身,微微一笑。 自身则化作一道最为纯粹、凝聚着一切智慧功德的本命金光,倏然没入须菩提祖师的眉心祖窍! “嗡——!” 金光入体,须菩提祖师周身气息骤然圆满! 一股浩瀚、中正、包容万象又深不可测的道韵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方寸山! 其眼中智慧之光流转不息,既有世尊历劫修持的佛门真谛,又融入了新生的道家逍遥与儒家方正。 过去、现在、智慧、慈悲、逍遥、规矩…种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在其身上达成了完美的和谐统一。 “吾名,须菩提。 此刻菩提祖师,立于方寸山,身形飘渺。 接下来便是依托方寸山开辟三星洞天。 菩提祖师双目微阖,并非在沉睡,而是在聆听大道之音,捕捉那冥冥中属于此地的“心”之真意。 蓦地,祖师双眸睁开。 那眼中并无摄人精光,只有一片澄澈明净,倒映着尚未开辟的混沌,却又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 其并未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前方那片最浓郁的核心,轻轻一点。 这一指,点出无声惊雷! 指尖所触之处,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清光骤然爆发,并非爆炸的蛮横撕裂,而是一种温润却又无可阻挡的“分开”。 清浊二气在光芒中自然分离,清者上升,化作缕缕带着道韵的云霞; 浊者下沉,凝结成坚实温润的玉色地脉。 空间如画卷般徐徐展开,无形的边界被温柔而坚定地界定出来。 “定!” 祖师口中轻吐真言,声音不高,却蕴含无上法则之力。 那刚刚开辟、尚在细微震荡的天地瞬间稳固下来。 法则之链如无形的丝线,自其袖中流淌而出,编织入新生的天地间,稳固了空间,定下了时间流转的刻度。 此时,祖师目光流转,望向那初生的天穹。 其左手拂尘轻扬,拂尘丝线根根晶莹,牵引着九天星河。 一点、一勾、一捺……动作行云流水,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律。 只见一道柔和如水的月牙形清辉自拂尘尖端流淌而出,悬于东方天际,并非实体明月,而是纯粹道韵凝聚的“斜月”之象,清冷孤高,散发着洗涤心神的光华。 紧接着,祖师并指如剑,朝着那“斜月”下方、新生大地的核心处,虚空连点三下。 “嗡!嗡!嗡!” 三声清越的颤鸣响起,如同大道和鸣。 三点璀璨如星辰的光点应声而现,并非炽热骄阳,而是温润内敛的“心”之精华。 三点星芒呈三角之状,稳稳落于一片刚刚汇聚成型的、形如心窍的澄澈湖泊中央,湖面如镜,将斜月三星尽收其中,光晕流转,交相辉映。 “斜月三星洞,立。” 祖师收回拂尘,飘然落入斜月三星洞中。 洞天之内,别有乾坤: 穹顶星河流转,地面玉髓铺就,奇花异草吐纳灵机,仙鹤灵猿悠然自得。 一座古朴典雅的道观依山而建,背靠主峰,面向心湖。 道观以青玉为基,琉璃作瓦,飞檐斗拱,并不追求金碧辉煌,却处处透露出大道至简的韵味。 道观大门上方,一块非金非木的匾额上书四个蕴含道韵的古篆——天外仙宗。 两边一副对联,上书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门前有九级白玉台阶,台阶两侧生有瑞草祥芝。 菩提祖师不再看那已定型的天地法则与玄妙景致,身形微动,如一片无重量的云絮,飘然落入那依山傍湖而建的古朴道观之中。 洞天初辟,万物初生,灵气如潮汐般涌动,却又在祖师踏入的瞬间,被一种无形的“静”所抚平 。这“静”并非死寂,而是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定”,是大道运转最核心的韵律。 祖师于主殿中央的蒲团上盘膝而坐,不言不动,与这新生的洞天彻底融为一体。 双眸微阖,气息若有似无。 然而,就在其入定的刹那,整座洞天福地似乎都“活”了过来,以一种更深刻、更和谐的方式运转着。 自此,菩提祖师便在这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深居简出。 时而于洞府深处打坐参禅,神游太虚,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同呼吸; 时而在丹房内引动地火天精,看护炉鼎,炉中紫气氤氲,异香扑鼻,金丹之象隐现其中。 山中岁月静好,却又不乏玄机。 菩提祖师参禅炼丹之余,常于洞府深处开讲大道,那声音并非刻意宣扬,而是自然而然流淌而出,如清泉石上流,如松风过幽谷,玄奥莫测,蕴藏天地至理。 此等道音玄玄,穿透了山间云雾,吸引了无数慕道生灵。 山径之上,渐渐汇聚起形形色色的求道者: 有宝相庄严的僧人,为参悟佛法真谛而来; 有仙风道骨的道者,欲印证玄门妙法; 有饱读诗书的儒生,希冀明了修身济世之道; 甚至不乏一些灵性初开、渴望超脱的精怪妖灵,亦被那玄妙道音所摄,悄然伏于山涧林莽,屏息聆听。 一时间,灵台方寸山下,仙光隐隐,佛唱低回,儒衫飘动,妖气暗藏…三山五岳的奇人异士,三教九流的求道生灵,汇聚于此! 山下,人头攒动,却又诡异地保持着一种敬畏的寂静,都在等待那三星洞府开启之日。 这一日,晨钟暮鼓般的道音自斜月三星洞内悠悠传出,洞门无风自开,氤氲清气弥漫而出。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祖师须菩提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山下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心中! 这开篇,竟是太上《道德经》真言! 然而其阐述的角度,却融合了佛门的“空性”与儒家的“中庸”,直指本源,令人耳目一新,如醍醐灌顶! 紧接着,祖师话锋一转,又讲起佛门《金刚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妙理,却以道法自然、儒家教义来印证,深入浅出,将玄奥佛理化入寻常万物之理中。 最后,竟又论起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入世之道,言明此亦是修行,是炼心,是积德,是通往大道的另一种路径。 其论恢弘正大,令人心折。 山下众生,无论仙佛人妖,皆听得如痴如醉! 然而,当这些求道者满怀热切地想要上山拜师时,却愕然发现,眼前只有一片看似寻常、却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的迷雾! 祥云笼罩的山体近在咫尺,清晰可见山间灵泉飞瀑,仙鹤翩跹,甚至能隐约听到洞中传来的渺渺道音。 但任凭你驾云、遁地、撕裂空间,都如同撞在无形的铜墙铁壁之上,不得其门而入! “此山有灵,非有缘者不得入!” 一位尝试了三天三夜、法力耗尽的老道士颓然坐地,望着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仙山,发出无奈的叹息。 “缘法何在?” 一位身披袈裟的游方僧侣,对着迷雾深深叩拜,虔诚诵经,山门依旧紧闭。 “哼!装神弄鬼!看本大王砸开这鸟门!” 一头脾气火爆的黑熊精现出原形,百丈妖躯挥动巨掌,裹挟着万钧妖力狠狠拍向迷雾! “砰!” 巨掌如同拍在虚空,恐怖的力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荡起。 反震之力传来,黑熊精惨嚎一声,庞大身躯倒飞出去,撞塌了数座山峰,狼狈不堪。 无论仙佛妖魔,皆被阻于门外。 唯有极少数心性纯粹、灵光内蕴之辈,在迷雾前静心凝神,放下所有执着与妄念。 于冥冥之中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指引,方能在迷雾中找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蜿蜒曲折的羊肠小径。 沿着小径前行,看似走了许久,实则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那斜月三星洞的入口,便静静呈现在眼前。 洞前青石之上,往往已有一位道童含笑而立,揖首道:“祖师已知贵客将至,请随我来。” 洞府之内,别有洞天。 讲经坛上,须菩提祖师端坐蒲团,鹤发童颜,慈眉善目,月白道袍纤尘不染。 祖师讲道之时,时而引《道德》玄言,阐述无为自然; 时而诵《金刚》妙谛,点破诸相皆空; 时而论《论语》仁恕,阐明修身齐家。 儒释道三家精义,在其口中信手拈来,融会贯通,毫无滞碍。 台下听讲者,有白发苍苍的道门真修,有宝相庄严的佛门比丘,有正气凛然的儒门士子,甚至还有几头收敛了妖气、眼神清澈的异类精怪。 斜月三星洞,以“天外仙宗”为名,气象却非寻常仙门那般等级森严、法度凛然。 祖师讲道随心,收徒更是随缘。 并不强求弟子叩拜,也不强求皈依何种教义。 不问出身,只看心性与缘法。 缘至,樵夫渔子亦可入室; 缘浅,金仙菩萨亦难入门。 门下弟子,有长居洞天、日日洒扫聆听的。 有那白猿,被祖师赐名“通臂”,负责打理药园; 有那青衫儒生,被祖师点化后,常于林间竹舍读书,偶有所得便与同门论道,其浩然之气与洞天灵机相得益彰; 那老僧在琴音中悟道后,便在湖边结庐而居,每日默诵心经,其佛光与道韵和谐共存; 有熊妖则成了巡山力士,守护洞天安宁。 妖类在此,只要心向大道,不惹是非,祖师亦一视同仁。 洞天灵气滋养下,不少精灵妖物褪去凶戾,渐生灵智,或为童子,或为坐骑,或为护法灵兽,与人类修行者和睦相处。 整个斜月三星洞,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大同气象: 僧可论佛,道可谈玄,儒可讲理,妖可修心,彼此虽有差异,却皆在祖师那包容万象、直指本源的大道纶音下,找到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无论出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皆沉浸在那直指本心、圆融无碍的大道纶音之中,如痴如醉。 岁月在洞天中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刻度。 菩提祖师依旧时常打坐,心湖依旧映照大千; 丹炉时而燃起,道香永萦洞府; 道音虽不常响,但只要响起,必有生灵顿悟。 那轮斜月,清辉永恒,洞彻幽微。 那三点心星,光芒温润,指引迷途。 有道是: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天外仙踪渺,大道在此间。 第691章 石猴出世,各方反应 东胜神洲,烟波浩渺之处,有一片钟灵毓秀的海外仙土,名曰傲来国。 此国近邻无垠碧海,在那波涛翻涌的海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座造化钟神秀的仙山——花果山。 此山非凡!自天地重开,清浊始分,便已扎根于此。 开天辟地的灵机在此沉淀,化作氤氲仙雾终年缭绕; 地脉祖气奔流如龙,滋养得满山瑶草奇花,灵泉飞瀑。 奇峰罗列似天神兵戈,古木参天若虬龙盘踞,端的是造化独钟的先天道场! 蹊跷的是,这般灵境竟成了无主之地。 一来那些神通广大的仙圣早有各自道场,不必于此开辟新府; 修为低微之辈又不敢染指,如此宝地,非福薄者能消受。 天道循环间,这东胜神洲数一数二的灵山,反倒成了无人问津的秘境,着实令人称奇。 山之绝巅,罡风凛冽,云海翻腾。 一块奇石巍然矗立,傲视八荒! 石高三丈六尺五寸,暗合周天星辰之度数; 围圆二丈四尺,应和大地节气之轮转。 石身遍布九窍八孔,排列如星斗棋布,暗藏九宫八卦之玄奥。 周遭无凡木遮荫,独享日精月华之倾泻; 左右有千年芝兰相伴,吞吐先天清灵之气。 此石来历非凡,正是上古时期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时,遗落洪荒的五彩神石。 自女娲炼石补苍天遗落于此,不知历经几多沧海桑田,这神石竟自行吸纳天地玄机,演化出一副深藏造化之秘的姿态。 自那时起,五彩神石便在这灵山之顶,昼夜不息地吞吐日月精华,汲取天地灵气。 悠悠岁月,神石内部悄然生变,孕育出一尊先天仙胎。 仙胎既成,神石吸纳灵气的威势更是惊人,如同长鲸吸水。 幸而这花果山乃是东胜神洲灵气祖脉所钟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如海。 神石虽吸力骇人,但相较这浩荡的灵脉,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更难得的是,此地僻静,无仙家洞府,这惊天动地的灵气汇聚,竟未引起任何大能者的注意。 若是在别处,如此肆无忌惮地鲸吞灵气,只怕早被路过的仙神察觉,顺手就将这孕育中的至宝炼作一具身外化身了。 如此不知又过了多久。 忽有一日,沉寂的五彩神石骤然炸响,石皮簌簌剥落。 石心之中,一团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团破石而出! 花果山本是灵猴乐土,这初生的金光第一眼所见,便是漫山的猿猴。 其似有所悟,金光流转间,迎风便长,顷刻化作一只活灵活现的石猴。 这石猴五官分明,四肢俱全,甫一落地,便本能地学着爬行、蹒跚学步。 稍作适应,它竟朝着天地四方恭恭敬敬地叩拜行礼。 礼毕,石猴昂首向天,一双灵眸骤然睁开! “嗤啦——!” 两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骤然自其双目暴射而出! 光柱粗如殿柱,蕴含着一股桀骜不驯、洞穿虚空的原始伟力,直冲霄汉! 其势之烈,撕裂万里云层,洞穿九重天界罡风雷火,悍然撞入那金碧辉煌、祥云缭绕的灵霄宝殿! 金光如利剑,将殿内氤氲的祥和仙气搅得一片混乱,琉璃盏轻颤,蟠龙柱嗡鸣! 原来,这石猴本是五彩神石所化,而五彩神石乃女娲补天所炼。 此刻化形而出,冥冥中便带着一丝补天造化的本能。 这洞彻天地的目光,正是要审视这苍穹是否完好,是否还有那未尽的缝隙需要其去填补。 九重天阙,灵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九龙帝座,冕旒垂珠,面容笼罩在无尽威严与天道清光之中,正与群仙议定三界法度。 骤见下界金光如孽龙冲撞斗府,搅动凌霄清宁,万仙惊诧! “嗯?” 玉帝眸光微抬,无量星河在其中生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千里眼,顺风耳。开南天门,速查下界何方光华,竟敢冲撞天宫斗府?” “臣领旨!” 镇守南天门的两位神将不敢怠慢。 千里眼双目神光暴涨,化作两道实质光柱穿透层层天界壁垒,扫视下界; 顺风耳双耳迎风暴涨,形如蒲扇,捕捉着洪荒每一丝细微声息。 片刻,二神回禀,声震大殿: “启奏陛下!臣等观听分明。金光源头,乃东胜神洲傲来国界,花果仙山之巅!山上有一先天仙石,产一石卵,遇风化为一石猴。此猴礼拜四方,睁眼时目运金光,冲射斗府,故而惊扰天宫!然……” 顺风耳顿了顿, “此刻那石猴已寻得山中涧水灵果,食饮之后,眼中金光正自收敛蛰伏,灵性内蕴,暂无搅动乾坤之兆。” 玉帝闻言,眸光深邃,早已洞悉前因后果 他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拂袖道:“下方之物,不过是天地为炉,造化为工,日月为炭,偶然炼就的一点精灵罢了。既已收敛,不足为虑,随它去吧。” 殿内众仙卿闻言,虽有疑虑,亦皆俯首领诺,宝殿复归肃穆。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中,如来佛祖正为诸佛菩萨宣讲《妙法莲华经》,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忽有所感,其座下九品功德金莲,一片莲瓣无风自动,轻轻一颤! 虽然细微,却引得殿内梵音都为之一滞。 如来那蕴含无边智慧的金色佛眸,骤然转向东方,跨越了无尽空间,落在那花果山巅刚刚睁眼的石猴身上。 如来面色无波,心中却如古井投石,泛起涟漪。 “仙胎已出世,戏台子本座已经搭好。剩下的就交给世尊处理了” 如来收回目光,继续讲经,只是那经文之中,悄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宿命之音。 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师正于洞中静坐,神游太虚,推演大道玄机。 身前虚空,星河流转,卦象生灭。 骤然间,那代表东胜神洲方位的星域,一颗星辰猛地爆发出刺破寰宇的金光! 光芒之盛,瞬间盖过了祖师推演中的无数星辰轨迹! “好一个夺天地造化的灵胎!” 祖师眼中智慧之光暴涨,洞悉了那金光本源,更隐隐窥见一丝与自身纠缠极深的未来因果。 其非但没有忧虑,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三分期待七分玩味的笑容,轻声自语: “反骨仔…终于,来了。” 祖师袖袍轻拂,推演星图散去,目光投向东方,看向一只懵懂的石猴,正敏捷地攀爬在花果山的峭壁之间,其命运之线,已悄然与这斜月三星洞,与那即将展开的西行之路,紧密相连。 祖师缓缓闭上双目,洞中只余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洞悉万古的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然: “顽石点头日,方是道成时。且看这枚天地棋子…如何搅动这盘西游之局。” 第692章 石猴起道心,出海求长生 且说那山间灵石所化的灵猴,天生一股跳脱不羁的野性。 饥时摘取枝头花果,渴了便俯饮涧中清泉。与林间狼虫虎豹同戏,同崖畔獐鹿猕猿共游。 夜幕垂落,随意寻一处山崖石凹便能安眠; 旭日初升,又在峰峦洞穴间追逐嬉闹,自在逍遥。 山中岁月悠长,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这一日,暑气灼人,热浪滚滚。 灵猴与一群同族聚在古松巨荫之下,躲避那毒辣的日头。 猴儿们耐不住性子,玩闹一番后,又纷纷跳入山涧清凉的水流中扑腾起来。看着涧水奔涌不息,撞击岩石溅起雪白水花,发出哗然巨响,煞是壮观。 一只机灵的小猴忽然嚷道:“喂!你们说,这股活水究竟从何而来?左右无事,不如我们溯流而上,去探探这水的源头,岂不有趣?” “好主意!” “同去同去!” 群猴立时响应,呼朋引伴,扶老携幼,喧闹着沿陡峭的涧壁向上攀爬。 一路艰辛,终于抵达源头。 只见一道匹练似的巨大瀑布,自绝壁飞泻而下,轰鸣声震耳欲聋,激起漫天水雾。 “好壮观的瀑布!”“这水定是连通着山脚的大海吧!” 群猴看得目眩神迷,拍爪赞叹。 兴奋之余,一只老猴捋着胡须提议:“嘿!你们当中,可有胆识与能耐兼具的?若能钻进这瀑布,探明源头所在,再安然无恙地出来,我们便奉他为王!如何?” 这提议连喊了三遍。 话音刚落,猴群中一道敏捷的身影“嗖”地跃出,正是那灵石所化的灵猴! 其双目炯炯,扬声应道:“我去!” 此一去,正应了:灵根今日显,福缘此地生;洞天终有主,运至自功成。 只见灵猴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腰身微弓,随即猛地发力,如一道金色的箭矢,径直射入那轰鸣咆哮的瀑布激流之中! 穿破厚重的水幕,眼前豁然开朗。 预想中的汹涌水流竟消失无踪,只有一片清朗天地。 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桥赫然横亘眼前,桥身坚固如铁。 他定了定心神,仔细观察。原来瀑布之水,是从桥下无数石窍中奔涌而出,倒悬垂落,恰好形成了一道遮蔽入口的巨大水帘。 灵猴按捺住好奇,小心翼翼地踏上桥头。 举目望去,桥那边竟俨然是一处精心布置的居所!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石桌石凳光滑圆润,更有石床、石灶错落分布,一切都像是天工造设。 按捺住激动,快步走到桥心,左右环顾。 目光扫过,只见中央立着一方古朴的石碑,碑上灵光流转,刻着一行遒劲的大字: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天赐宝地!真乃天赐宝地!” 灵猴心头狂喜,再难抑制。他立刻转身,依着来时之法,闭目聚力,再次纵身,冲破水帘而出! “里面如何?可有凶险?” 群猴早已等得心焦,立刻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 “无碍!无碍!”灵 猴朗声大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里面非但无水,更有一座天生石桥!桥的那边,竟是一处老天为咱们备下的现成洞府!” “洞府?快说说!” 群猴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灵猴眉飞色舞地将所见一一描述起来。 一番描述,听得群猴心驰神往,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快!快带我们进去瞧瞧!” 灵猴欣然应允,再次闭目凝神,纵身跃入水帘,高声呼唤:“都随我来!” 胆大的猴子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冲入水幕。 胆小的则在水边探头探脑,吱吱乱叫,互相推挤着犹豫了半晌,终究抵不过那仙府的诱惑,一个个硬着头皮,闭眼跳了进去。 一过石桥,踏入那宽敞明亮的石府,猴群顿时炸开了锅!天性中的顽劣与兴奋彻底释放。 你争我夺石碗,他抢我占石床,为了一处石灶推搡打闹,将石盆搬来挪去,偌大的洞府瞬间被喧闹和混乱充斥,直到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才渐渐平息。 灵猴早已跃上洞府中央最高处的一方天然石座。 环视渐渐安静下来的群猴,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方才尔等有言在先,能探明此洞安然归来者,便尊其为王。今日我不但探明此洞,更为我族寻得此等仙家洞府,使大家得以安居乐业,永享清福。此诺,尔等可愿兑现?” 群猴这才想起先前的誓言,再无半分犹疑。 在老猴的带领下,纷纷伏身于地,依照年岁长幼排列整齐,朝着石座上的灵猴恭敬叩拜,齐声高呼: “拜见大王!大王千秋!” 自此,灵猴隐去出身之“石”字,被尊为“美猴王”。 美猴王遂统领山中猿、猕、马猴等众,排定长幼尊卑。 从此,朝则畅游花果灵山,暮则安宿水帘仙府。 自成一方天地,不归飞禽之属,不受走兽之辖,逍遥自在,快活无边。 不过猴群中,一只年长的通背猿猴,毛发已见灰白,眼神却格外深邃。 看着石猴(如今的美猴王)带领群猴整日嬉闹,虽也欣慰于猴群的安乐,但心底却藏着一丝隐忧。 “大王如此天性烂漫,玩心甚重,长此以往,恐荒废了天生的灵根异禀…若有朝一日那位存在问起,我该如何交代大王这般光阴虚度?” 其口中的“那位存在”,口不能言,却让通背心存敬畏。 一日,天气晴好,猴群又在山涧边的一片开阔草地上玩闹。 石猴正与几只健壮的猴子比赛力气,互相推搡,引得众猴哄笑叫好。 通背猿猴坐在不远处一块大石上,静静看着,忧思更重。 突然,嬉闹声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众猴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毛发稀疏、动作早已迟缓的老猴,刚才还在树荫下慈祥地看着小猴们玩耍,此刻却无声无息地倒卧在地,手中的半个野桃滚落一旁。 它双目紧闭,胸膛再无起伏。 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嬉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猴子都围了过去,推搡着老猴,呼唤着它的名字,试图将它摇醒。 石猴也挤到前面,他学着其他猴子的样子,用爪子轻轻拍打老猴的脸颊,又凑近去听它的心跳。 没有回应,没有声息。 只有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沉寂笼罩下来,与方才的生机勃勃形成刺眼的对比。 “它…它怎么了?” 一只小猴怯生生地问。 “它不动了…它死了吗?” 另一只猴子带着哭腔。 “死?” 石猴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字的分量。 看着老猴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想起它平日里的温和,想起它也曾矫健地攀爬,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茫然。 死亡,第一次如此冰冷地横亘在他欢乐的世界里。 通背猿猴心中叹息一声,知道时机到了。 其缓缓走到老猴遗体旁,用低沉清晰的声音说:“它走了,去幽冥地府,归阎王老子管了。这是所有生灵的归宿,无论你是力大无穷的虎王,还是敏捷如风的豹子,抑或是我们…终有气血衰败,油尽灯枯的一天。那时,魂归地府,前尘尽忘,再入轮回,不知托生为何物了。” 其刻意将声音传遍整个寂静的猴群,目光则紧紧锁定了石猴。 石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通背猿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和困惑: “归阎王老子管?油尽灯枯?轮回?所有生灵…包括我?包括你们?” 通背猿猴沉重地点点头:“是,大王。包括你我,包括这山中所有飞禽走兽。此乃天地法则,无人可免。除非…” “除非什么?!” 石猴急切地追问,死亡的阴影让其感到窒息。 “除非是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佛、仙、神圣!此三者,超脱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通背猿猴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揭示一个惊天秘密。 石猴眼中的惊惧迅速被一种灼热的光芒取代,那是对生的无限渴望,对未知力量的强烈向往:“佛?仙?神圣?他们居于何处?” “就在这大荒世界,古洞仙山之中!” “好!” 石猴猛地站直身体,环视悲伤的群猴,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玩闹之意: “我明日便下山!走遍天涯海角,踏遍古洞仙山,定要寻得那长生不老之仙,学成那躲过轮回之法!我们猴群,再不受这生死簿束缚!” 此言一出,群猴虽悲,却也看到了一丝希望,纷纷应和:“大王!我们定当备好盛宴,为大王送行!” 次日饯行宴毕。 美猴王来到海边,群猴已按吩咐备好一只结实的枯松木筏,筏上堆着些新鲜果品,一根长竹做篙。 石猴正要登筏,通背猿猴上前一步,深深一揖,低声道:“大王此去,路途艰险,万望珍重。天道酬勤,心诚则灵。或许…冥冥中自有护佑。” 话语模糊,眼神却别有深意。 石猴只当是祝福,点头谢过,纵身跃上木筏,竹篙一点岸边礁石,木筏便借着风势,晃晃悠悠飘向茫茫大海。 第693章 红尘历练,终至方寸 石猴不知道的是,在他登筏离岸的刹那,九天之上,斜月三星洞中,一位闭目静坐、仙风道骨的老者似有所感,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手中拂尘似是无意地轻轻一拂。 一股难以察觉的清灵之气悄然汇入海风,缠绕在那简陋的木筏周围。 木筏在海上飘荡。 说来也奇,虽遇风浪,却总在危急关头化险为夷,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护持着筏子。 在祖师暗中护持下,木筏并未如原计划飘去西牛贺洲,而是被一股奇异的洋流和海风,稳稳地送向了南赡部洲的岸边。 弃筏登岸,石猴真正踏入了人类的世界。 此非差错,实乃深意。 相比于后世石猴一开始的懵懂无知,野性难驯,更不谙世情。避免日后遭遇一番磨砺和劫数才变得圆滑世故,祖师也是用心良苦。 南赡红尘万丈,正是最佳熔炉。 令其先入人间,历经凡俗冷暖,见惯名利纷争,于市井间学得进退有度,于红尘中褪去懵懂野性。 这番看似“弯路”的磨砺,实为、其日后求道、识破虚妄、乃至通达人情世故打下不可或缺的根基。 人间烟火气,最炼通明心。 石猴起初懵懂,只觉新奇。 见海边渔民劳作,便躲在礁石后观察。 见市集中人们拱手作揖、讨价还价、争吵怒骂、欢笑悲泣,虽不明其意,却本能地开始模仿。 石猴本就灵智天成,聪慧异常,学习能力极强。 、将抢来的衣服穿得像模像样,观察久了,竟也学会了基本的礼节,如拱手、点头; 听多了市井言语,竟也渐渐能听懂并模仿人言,虽带些口音,意思却表达得清楚。 石猴穿州过府,在市尘中游走。 看见人们为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为升官发财费尽心机,为锦衣玉食奔波劳碌,却极少有人谈论生死大道。 石猴学着人的样子在酒楼讨要剩饭,在街边观察算卦先生,甚至模仿书生摇头晃脑地读书(虽然不识字)。 心中那份求仙问道的念头始终未熄,逢人便问:“可知哪里有神仙?可晓长生不老法?” 得到的多是嘲笑、不解或敷衍。 石猴渐渐明白,这南赡部洲红尘万丈,世人大多沉迷于眼前的“名利”二字: 这八九年间,石猴如一块璞玉,在南赡部洲的滚滚红尘中被打磨。 不仅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和基本礼法,更深刻地体会了人间的欲望、挣扎与局限。 其目睹了生老病死,见识了尔虞我诈,也感受过微小的善意。 这段经历没有磨灭石猴道心,反而像淬火一般,让其求道之志更加纯粹和坚定。 其要追求的,是超越这一切生灭烦恼的永恒大道! 石猴越发明白通背猿猴所言非虚,也越发渴望找到真正的仙踪。 一日,石猴行至西洋大海边,望着浩渺无边的海水,心中豁然开朗:“此洲俗尘太重,仙踪难觅。海外必有神仙世界!” 石猴再次伐木结筏,这一次,目标明确,驾着简陋的木筏,劈波斩浪,飘过西海,终于抵达了西牛贺洲地界。 石猴离了海岸,在西牛贺洲的山川大泽间跋涉寻觅,不知度过了多少寒暑。 逢人便问仙踪,遇观便访道影,却始终未得真法门径。 一日,行至一处山脉,只见群峰耸峙,气势磅礴。 山色苍翠欲滴,林间幽深静谧,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 石猴天性无畏,更不惧什么狼虫虎豹,径直攀上那最高峰顶,极目远眺。 好一座灵山圣境! 深壑幽谷,芝兰香气馥郁萦绕; 危崖绝壁,碧绿苔藓恣意丛生。 山势起伏如龙蛇蜿蜒,气象非凡,分明是隐世高真潜修的洞天福地! 石猴正看得心驰神往,忽闻密林深处传来隐约人声。 心中一凛,急忙循声潜行,侧耳细听,却是一阵洒脱不羁的歌吟随风飘来: “忘却斧柄朽烂,但闻伐木丁丁,信步云边幽谷行。卖柴换得浊酒,狂歌笑傲寄闲情。秋深小径寂寥,枕松根,沐月华,酣眠到天明。识得旧时山林路,攀岩越岭未停,挥斧斫断老枯藤。 捆柴成一担,且行且歌入市井,易米仅三升。不与人争利,市价自公平。懒弄心机巧算,抛却荣辱忧烦,淡泊度此生。相逢处,非仙即道,蒲团静坐论黄庭。” 歌声中“仙”、“道”、“黄庭”等字眼,如同惊雷贯耳! 石猴心头狂跳,热血上涌:“踏破铁鞋无觅处!神仙定在此处!” 按捺不住激动,拨开繁密枝叶,循声急急跳入林中——只见一个樵夫,正挥动利斧,砍斫枯枝。 那樵夫装束朴素却自有章法: 头戴斗笠,身披麻衣,腰束绦带,脚下芒鞋。 手中一柄开山斧,肩上一条火麻绳。 伐木劈柴,动作利落,显出山中人的筋骨气力。 石猴按捺住激动,上前几步,学着人间礼数,深深一揖:“老神仙在上!弟子诚心拜见!” 那樵夫被这突然的称呼和恭敬吓了一跳,慌忙丢下斧头回礼:“哎哟!使不得!使不得!老汉我就是个山野粗人,终日为衣食奔波劳碌,连肚子都难填饱,哪里敢当‘神仙’二字?折煞老汉了!” 石猴奇道:“老丈若非神仙,方才所歌,字字句句皆含玄机,分明是仙家气象?” 樵夫一愣:“哦?我方才所歌?那不过是一支散心的小调罢了。” 石猴正色道: “弟子分明听得真切:‘相逢处,非仙即道,蒲团静坐论黄庭。’《黄庭》乃道家无上真经,岂是凡俗能诵?若非神仙,怎知此中真意?” 樵夫闻言,哑然失笑:“原来如此。实不相瞒,这曲子名叫《山居吟》,是一位真正的神仙传授于我的。那位仙长就住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他见我终日为柴米油盐烦忧,愁苦满面,心生怜悯,便教了我这支曲子,嘱咐我心中烦闷时便唱一唱,可解忧愁,可忘劳苦。方才我正想起家中老母,心中有些郁结,便随口唱了几句,不想竟被小哥你听去了。” 石猴眼中精光一闪,急切问道:“老丈家竟与神仙为邻?此乃天大福缘!何不就此拜入仙长门下,求取那长生不老、超脱轮回的大道?岂不胜过在这山中辛苦伐木?” 樵夫脸上笑容敛去,化作一声深长的叹息: “唉……小哥你有所不知。我命途坎坷,自幼由爹娘艰难拉扯至八九岁,刚懂些人事,父亲便撒手人寰,留下母亲孤苦守寡。家中再无其他兄弟姊妹,只我一个独子。为人子者,侍奉高堂,养老送终,乃是天经地义。如今老母年迈体衰,我更是一刻不敢远离。家中那几亩薄田早已荒芜,生计艰难,全赖我每日砍些柴薪,挑到集市换几文铜钱,买些粗米糙面,回家自己生火煮饭,勉强供养母亲度日。这修仙问道……实在是镜花水月,有心无力啊!” 石猴听罢,心中肃然起敬,郑重拱手: “老丈至孝,感天动地!他日必有福报!只求老丈指点迷津,告知那位仙长洞府所在,弟子感激不尽!” 樵夫见石猴态度诚恳,便抬手向南一指:“不远,沿着这条小径向南,走上七八里地便是。此山名为‘灵台方寸山’,山中有一洞府,唤作‘斜月三星洞’。洞中住着的那位仙长,尊号‘须菩提祖师’。他老人家道法高深,门下弟子众多,如今仍有数十人在洞中随侍修行。你顺着此路,很快便能寻到。” 石猴闻言大喜,一把拉住樵夫衣袖: “老丈恩情,铭记五内!还劳烦老丈引路,带我同去拜见仙师!若得仙缘,定当厚报!” 樵夫连连摆手,无奈笑道: “小哥啊,你这人怎么如此执拗?我方才所言,句句肺腑。家中老母倚门悬望,等我砍柴换米下锅。我若随你去了,误了生计事小,老母无人奉养,饿坏了身子,那才是万死莫赎之罪!你自己速速去吧,莫要耽搁!” 说着轻轻挣脱衣袖,重新拾起了地上的斧头。 石猴见樵夫心意已决,只得深深一揖:“多谢老丈指点!弟子告辞!” 说罢转身,循着樵夫所指的小径,大步流星向南而去。 穿出深林,沿着蜿蜒山径翻过一道不算太高的山梁,走了约摸七八里路程,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前方瑞气千条,霞光隐隐。一座气象非凡的洞府静静坐落于灵山环抱之中。 石猴精神一振,挺直腰背,凝神望去: 烟岚氤氲,流溢七彩;日月光华,交相辉映。 千株古柏虬枝盘结,尽显沧桑;万竿修竹青翠欲滴,挺拔清雅。 细细品味这方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分明是超越凡尘的仙家胜境! 再看那洞府正门,紧紧关闭着,四周一片寂静,杳无人迹。 石猴心中既激动又有些忐忑,正踌躇间,忽地回头,瞥见山崖一侧,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碑高逾三丈,宽近八尺,通体如墨玉般温润。 碑面上,十个道韵流转、银钩铁画的大字,在霞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樵夫诚不我欺!仙缘就在眼前!” 石猴心中狂喜,几乎要叫出声来。 强压住立刻上前叩门的冲动,在洞府前的空地上一圈圈踱步,心潮澎湃,竟有些近乡情怯。 思虑片刻,他索性提气轻身,跃上洞旁一株苍劲古松的枝头,随手摘了几颗饱满的松子。 一边平复心情,一边琢磨着该如何拜见这位神秘的须菩提祖师。 第694章 石猴拜师,祖师赐名 石猴强压住上前叩门的冲动,目光扫过这仙气氤氲的灵山福地,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在南赡部洲这些年,见世人拜师访友,无不执礼甚恭。我此来求的是长生大道,岂能两手空空,失了礼数?空口白牙,如何显得心诚?” 念及此处,石猴不再犹豫。 身形轻灵地从松枝上跃下,目光如电,扫视着洞府周遭的悬崖峭壁。 那里云雾缭绕,灵气更为浓郁,正是奇珍异草生长之地。 只见石猴爪如钢钩,紧扣嶙峋怪石;身若金电,穿梭于陡峭崖壁之间。 片刻功夫,便从那常人难及的险峻之处,采摘下数样灵物:几枚红彤彤、异香扑鼻的朱果,数株叶片如玉、灵气内蕴的九叶参,还有一簇生长在石缝中、紫纹隐现的灵芝草。 其动作利落,挑选的都是灵气最足、品相最佳的。 这些瓜果灵药,祖师自然不缺,但是代表了石猴拜师态度。 石猴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沾染着山间灵露的瓜果灵草用柔软藤蔓捆扎好,捧在手中。 这才重新返回山门,静候那扇大道之门的开启。 少顷,只听得“吱呀——”一声悠长清响,那紧闭的洞门缓缓开启。 门内走出一位道童,约莫十三四岁模样,生得是: 双髻如云巧绾,宽袍大袖随风。 眉眼清澈无尘染,神气自蕴道骨风。 分明是山中长生客,不似凡间懵懂童。 一尘不染清净体,任他岁月自翻腾。 小童目光落在石猴身上,带着一丝洞府中人的超然,脆声问道:“何人在此徘徊,搅扰清静?” 石猴一个激灵,连忙捧着灵草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敬无比:“仙童在上!弟子乃远方慕道而来,特来拜师求仙,绝不敢有半分搅扰之意。” 仙童上下打量了石猴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翘: “哦?访道求仙的?倒是有趣。我家老爷方才正在瑶台讲道,还未开讲几句,忽然停下,吩咐我道:‘外面来了个诚心求道的,去开门迎一迎吧。’” 仙童顿了顿,看着石猴,“想必就是你了?” 石猴心中又惊又喜,暗道这祖师果然神机妙算,脸上堆起笑容,连连点头:“是我是我!劳烦仙童了!” “随我来吧。” 仙童侧身让开。 石猴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那身勉强算体面的旧衣,将手中那束精心捆扎、灵气盎然的朱果、九叶参和紫纹灵芝捧得更郑重了些,这才肃容敛息,随着仙童步入洞天。 穿过重重雕梁画栋的琼楼玉宇,绕过幽静雅致的回廊庭院,直至一处霞光笼罩的瑶台之下。 只见菩提祖师端坐云床,仙风道骨,宝相庄严,周身清气缭绕。 台下侍立着三十位仙风道骨的弟子,个个屏息凝神。 好一位祖师! 金仙妙相自庄严,菩提老祖坐西天。 不生不灭参玄理,全神全气显慈颜。 空寂自然通大道,真如本性任周旋。 历劫明心通造化,与天同寿法无边。 石猴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手中灵草高高举起,口中唱喏: “弟子飘洋过海十数载,诚心访道!今日得见祖师仙颜,实乃三生有幸!弟子身无长物,唯有在洞外险峰采得些许山野之物,虽粗陋不堪,却是弟子一片赤诚,权作拜师之礼,望祖师莫要嫌弃!” 那束灵草被其举得颤巍巍,朱果红得鲜艳,灵芝紫得发亮,参叶绿得滴水,在霞光下倒也显得诚意十足。 祖师目光扫过那束带着新鲜泥土气的“山野之物”,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错,不错,南瞻部洲一番历练,人情世故倒是手拿把掐。 祖师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缓缓开口, “且慢磕头。你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说个明白再拜不迟。” 猴王抬起头,一脸老实:“回师父!弟子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士!” “嗯?” 祖师眉头微蹙,声音陡然转厉, “赶出去!信口开河!东胜神洲离此隔着两重大海一座部洲,你一个山野猢狲,如何能到此地?分明是个撒谎捣乱的!” 猴王吓得一哆嗦,磕头如捣蒜:“师父明鉴!弟子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言啊!弟子真是从花果山来的!” “哦?既如此,你如何来的?” 祖师目光如炬。 猴王连忙解释:“弟子是漂洋过海,一路跋山涉水,走了十好几个年头,风餐露宿,历尽千辛万苦,弟子这身皮毛都差点被那海风吹秃噜了,才摸到祖师您这神仙洞府的门槛啊!” 祖师微微颔首,眼底笑意更深:“既是脚踏实地行来的,倒也难得。起来说话吧。你…姓什么?” 石猴站起身,挠了挠头,一脸实诚:“回祖师,弟子无‘性’。别人骂我,我不恼;打我,我也不气,顶多赔个笑脸道个不是。弟子生来就这好脾气,没甚‘性子’。” “噗…”台下有弟子忍不住笑出声。 祖师也忍俊不禁,莞尔道:“我问的是你的姓氏,父母所传之姓,不是问你脾性!” 猴王挠挠头,有些窘迫:“这个…弟子无父无母。” “哦?无父无母?莫非是树上结出来的?”祖师打趣道。 “不是不是!” 猴王连忙摆手, “弟子虽非树上结的,却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弟子只记得花果山顶有块大仙石,那年石头裂开,俺就出世啦!” 祖师恍然:“哦?原是灵石所钟,天地所生?有趣。起来走两步我瞧瞧。” 石猴依言,“噌”地跳起来,在台下空地走了两圈。 其走路姿势本就带点天生的蹦跳,加上刻意想走得“端庄”,反而显得有点拐来拐去,颇为滑稽。 祖师看得分明,捻须笑道:“看你身形举止,活脱脱像个以松果为食的猢狲。也罢,我便从你这猢狲本相上,与你取个姓氏。教你姓‘猢’如何?‘猢’字去了兽旁,便是‘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难以生化,不吉。不如姓‘狲’?‘狲’字去了兽旁,乃是‘子’、‘系’。子者,男儿也;系者,婴孩根本。正合你这天生地养、赤子本初之态。嗯…就姓‘孙’罢!” 石猴一听,喜得抓耳挠腮,扑通又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妙!妙!妙!多谢祖师赐姓!今日方知自家姓氏,孙…好姓!好姓!祖师慈悲,既然有了姓,再求祖师赐个名儿,弟子也好称呼,将来光耀门楣…呃,光耀师门!” 差点把在南赡部洲学的那套市井奉承话秃噜出来。 祖师见他这般情状,心中更觉有趣,面上却故作严肃:“我门中弟子,排辈分依‘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到你这一辈,正当一个‘悟’字。你乃天地所生,本性通灵,当识得世间万物,终归虚空大道。便赐你法名——‘孙悟空’,如何?” “孙悟空…孙悟空!” 石猴把这名字在嘴里咂摸了两遍,只觉得无比契合,欢喜得原地蹦起三尺高, “好!好!好!祖师起的名儿,听着就透着股大道玄机!自今日起,弟子就叫孙悟空了!” 有道是:鸿蒙初辟原无姓,打破顽空须悟空! “弟子孙悟空,拜见师父!” 说着又是郑重其事的三个响头。 祖师看着这机灵又带着点市井滑头、偏偏根骨清奇的石猴,心中早已满意,面上却故意板起: “且慢。我这洞中弟子,有称我为祖师者,或叫声老爷,或叫声老师。你这‘师父’二字,从何说起啊?” 孙悟空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眼神清澈无比,带着点孺慕之情,朗声道: “祖师容禀!弟子天生地养,无父无母,犹如那浮萍无根。今日得蒙祖师收留,传道授业解惑,此恩如同再造!在南赡部洲,弟子见那人间孩童拜师,皆称‘师父’,师者如父也!弟子虽是个猢狲身,却也懂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您传我大道,便是予我新生,不叫您‘师父’,叫啥?叫‘再生父母’?那多生分!”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情真意切。 祖师被他这一通“师者如父”、“再生父母”的歪理说得一愣,随即指着这惫懒又精明的猴子,摇头失笑,终于绷不住骂道: “好个油嘴滑舌的猢狲!在南赡部洲别的没学会,这溜须拍马、顺杆子爬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足十!也罢也罢,随你叫吧!悟空,起来!” 第695章 祖师讲道,三大戒尺 孙悟空得了姓名,喜不自胜,对着菩提祖师又是深深一揖,满心感激。 祖师微微颔首,便吩咐众弟子: “引悟空去二门外,教他洒扫应对、进退周旋之礼。” 众师兄领命,带着孙悟空出了讲经堂。 到了二门外,孙悟空立刻对着诸位师兄团团作揖,礼数周全:“诸位师兄在上,孙悟空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师兄们见其伶俐知礼,倒也生出几分好感,便领其在廊庑间安排了住处。 自此,孙悟空便开始了在三星洞的修行生活。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跟着师兄们学习言语谈吐、待人接物的礼数,听讲经文奥义,探讨大道真谛。 闲暇时,便勤恳地扫地、锄草、侍弄花草、修剪树木,或是去后山寻柴生火,挑水担浆。 洞府所需杂物,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般日子,倏忽便是六七年过去。 这一日,菩提祖师登上高坛,端坐法台,召集所有弟子开讲大道真解。 只见祖师口吐莲花: 天花缤纷坠落,地涌璀璨金莲。 三乘妙法精微演,万法根源尽显全。 手中麈尾轻摇,字字句句如珠玉喷涌,其声振聋发聩,直透九重霄汉。 讲一会道法玄机,论一会禅理精妙,儒释道三家精髓圆融一体。 一字开明,直指皈依诚心之理; 言语点拨,指引超脱生死、洞见本性的玄奥。 坛下众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心神被引入无垠玄境,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唯有孙悟空,初闻大道,只觉那玄音浩渺无边,奥妙无穷,却又如雾里看花,晦涩难明。 听在耳中,过耳即忘; 偶有所得,转瞬又失。 抓耳挠腮,坐立难安,一颗猴心七上八下,竟生出几分焦躁,险些乱了方寸。 然而,其终究是天地生成的灵物,福缘深厚。 就在心猿意马、烦躁渐生之际,一点灵光倏然闪现:“听不懂便听不懂!强求何益?祖师玄音,本身便是无上机缘!” 言罢福至心灵,不再执着于强行理解那字字句句,而是强行按捺住躁动的心猿,锁住奔逸的意马。 索性眼观鼻,鼻观心,将一切思虑放下,整个心神彻底沉浸在那宏大、清越、直透灵魂的玄音本身之中,不再分辨其“理”,只感受其“妙”。 这一放下执着,反倒得了大自在! 其无知无觉,无悲无喜,心神沉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澄澈之地。 在自身那浩瀚的“灵台法海”深处,一点纯粹的光明无声无息地落下,投入了一颗饱满坚实、蕴含无限生机的菩提种子。 紧接着,一场温润清透的真灵法雨淅淅沥沥洒落,颗颗雨滴大如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清净的光明,洗涤着灵台法海,滋养着那颗新生的菩提种。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片宁静的灵台法海上空,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显现,清辉遍洒,在波平如镜的海面上映照出一弯清澈的月牙。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大欢喜、大安宁瞬间充盈了孙悟空的整个身心! 此刻再听祖师所讲大道,只觉字字句句敲在心坎上,妙不可言! 喜得抓耳挠腮,眉开眼笑,浑身猴毛都透着兴奋劲儿,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妙啊——!” 孙悟空忍不住脱口而出,眉开眼笑,乐出了声。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在寂静的讲经堂中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那玄妙的氛围。 正沉浸在道境中的众弟子纷纷惊醒,个个面露愠色,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充满了责备。 高坛之上,菩提祖师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扫过堂下,又深深看了一眼兀自沉浸在无边欢喜中的孙悟空,心中已然明了。 默然一算,竟已悄然滑过九个昼夜。 “此子……果是应运而生!根骨灵性天成,更牵动莫测之因果。吾本欲借今日之机,点化那‘守心不动智慧法’,此乃以静制动、勘破虚妄的上乘心诀。未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竟似借其之口将此法门阻于门外……天意昭然,强求反为不美。” 此念一生,祖师便知今日所讲缘法已尽。 其面上祥和之气骤然一收,眉宇间聚起一股沛然怒意,佯作盛怒,厉声喝道:“泼猴!不当人子!自己愚钝,听不得大道也罢,竟敢扰乱清静,打断为师讲经,惊扰同门悟道!该当何罪?!” 孙悟空被这当头棒喝惊醒,吓了一跳,下意识辩解:“师父!这不怪我啊!实在是…” “住口!” 祖师板着脸打断, “怎生不怪你?还敢狡辩!” 孙悟空一个激灵,想起刚才那玄妙的感受,虽不明具体,却知是祖师讲道带来的天大好处,连忙躬身,赔笑: “师父息怒!弟子听得师父讲道,字字如同天籁,玄音妙不可言,弟子心神俱醉,欢喜之情实在难以自抑,这才…这才笑出了声!绝非有意惊扰,实在是道法玄妙,引人忘形啊!” 孙悟空语气诚恳,眼神放光。 祖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不变 顺着话头问道:“哦?你既识得妙音,那为师问你,你来这三星洞中,已多少时日了?” 孙悟空挠挠头,露出标志性的憨态:“弟子在山野间长大,向来不知岁月。只记得后山有片好大的桃林,果子香甜无比。弟子常去砍柴,饿了便摘来果腹,算来…已痛痛快快吃了七回饱桃了!” “那山名唤‘烂桃山’。” 祖师捻须, “吃七回饱桃,便是七年光景。说吧,今日你想学些什么道法?” 孙悟空精神大振:“师父教啥,弟子就学啥!只要是能沾着大道边儿,能得长生的真本事,弟子都愿学!” 祖师微微颔首:“‘道’路万千,旁门三百六十,皆可证果。你想学哪一门?” “全凭师父做主!弟子洗耳恭听!” 孙悟空姿态放得更低。 “好,” 祖师徐徐道, “先教你‘术’字门如何?请仙扶鸾,卜筮推演,趋吉避凶。” 孙悟空眨巴眼:“能长生吗?” “不能。” “弟子不学!” 祖师又道:“‘流’字门如何?儒释道墨,百家精粹,诵经朝圣,修心养性。” “能长生吗?” “如‘壁里安柱’。” “靠不住?不学!” 祖师再道:“‘静’字门呢?休粮守谷,清静无为,打坐参禅,入定坐关。” “能长生吗?” “似‘窑头土坯’。” “一泡就烂?不学!” 祖师最后道:“‘动’字门!采气炼丹,导引周天,烧茅打鼎,炼化铅汞。” 孙悟空眼中燃起希望:“这个动静大!总能长生了吧?” 祖师摇头:“恰如‘水中捞月’。” “看得见捞不着?白费劲!不学!坚决不学!” 孙悟空脑袋摇得飞快。 “咄!好你个刁钻惫懒的猢狲!” 菩提祖师终于“勃然大怒”,一拍法台,身形如电般落下,手中已多了一柄古朴乌沉的戒尺。 “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当老祖我这斜月三星洞是菜园子,由得你挑三拣四?!讨打!” 话音未落,那戒尺已带着破空之声,“啪!啪!啪!” 闪电般精准地敲在孙悟空光洁的额头上,声音清脆响亮,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堂下众仙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生怕祖师怒火波及自身。 孙悟空只觉得额上三下轻击,非但不痛,反而如同三记清越的钟磬之音,直透识海! 那三下敲击,正点在他眉心祖窍,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流瞬间涌入,直灌入之前因灵湖暴涨、真灵法雨冲刷而显得有些“波涛汹涌”、“泥牛蠢动”的灵台法海深处!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三股清流如同定海神针,又似无上法印,瞬间镇住了法海中翻腾的“水下泥牛”,抚平了因菩提种发芽、法雨倾盆而产生的无形波澜。 整个灵台法海霎时间变得风平浪静,澄澈如镜! 那轮明月与月牙的倒影更加清晰,新生的菩提嫩芽在平静的灵湖之畔,似乎也舒展了几分。 孙悟空心中狂喜,瞬间明悟这戒尺的“打”实则是祖师赐下的“定心印”、“筑基法”! 其深谙闷声发大财的道理,面上却立刻呲牙咧嘴,双手捂着额头,装作痛极的模样,连声叫道:“哎哟!莫打!莫打!师父息怒!弟子知错了!知错了!” 打完,祖师看也不看众人,倒背着手,袍袖一甩,径直穿过讲经堂,走入了内室,“哐当”一声,竟把连通内外的中门给重重关上了! 只留下一众目瞪口呆、噤若寒蝉的弟子。 “完了完了!” “这泼猴!师父好心传道,你竟如此顶撞!” “师父动了真怒,不知何时才肯出来讲道了!” 师兄们纷纷围上来,对着孙悟空指指点点,又是埋怨又是鄙夷,只觉这猴子不识好歹,连累大家。 孙悟空却一反常态,不仅不恼,反而揉着被敲的脑袋,嘿嘿傻笑,满脸赔着小心,对师兄们的指责一概应承下来,半句也不反驳。 原来就在戒尺落下的瞬间,孙悟空灵光乍现,已将那“盘中谜”参透! 祖师打他三下,是暗示他三更时分; 倒背着手,是教他从后门而入; 关了中门,正是要他避开众人,从秘径前往! 这番苦心,其岂能不懂? 心中只有狂喜,哪还在乎旁人言语。 第696章 祖师传法,悟空贪心 好不容易捱到黄昏,与师兄们一同就寝。 孙悟空哪里睡得着?紧闭双眼,调匀气息,心中默数着鼻息。 估摸着子时将近,孙悟空悄无声息地起身,穿上衣服,像一缕青烟般溜出寝室,避开众人,来到室外。 但见: 月华如练,清露凝寒。 天地八极澄澈,不染纤尘。 深林幽禽栖宿,源头泉水淙淙。 流萤点点光散影,鸿雁行行字排云。 正是三更寂静时,访道求真好时辰! 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门,果然见那门扉半开半掩! 孙悟空心头大喜:“师父果然是在等我!” 侧身轻巧地溜进门内,蹑手蹑脚来到祖师寝榻前。 只见祖师面朝里蜷卧着,似乎睡得正沉。 孙悟空不敢惊动,恭恭敬敬在榻前跪下,屏息凝神。 不多时,只听祖师翻了个身,舒展双腿,口中似梦呓般吟哦道: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孙悟空立刻抓住时机,轻声应道:“师父,弟子孙悟空在此,已跪候多时了。” 祖师闻声,缓缓坐起,披上外衣,盘坐榻上,故意板着脸喝道:“你这猢狲!不好好在前边睡觉,深更半夜跑到我后边作甚?” 孙悟空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狡黠的笑意:“师父昨日在坛前,不是对众弟子允诺,教弟子三更时候,从这后门进来,传我无上大道么?弟子不敢辜负师父苦心,特来聆听教诲!” 祖师一听,心中大悦,暗赞:“这猢狲果然是天地生成的灵物!竟真能参透我的哑谜!” 面上却不动声色。 孙悟空趁热打铁,深深叩首:“此间更无六耳(指没有第三人偷听),唯有弟子一人。求师父大发慈悲,传弟子那长生不死的大道真法!弟子永世不忘师父大恩! 祖师终于露出笑意,颔首道:“你今有此缘法,为师亦愿说破玄机。既已识破盘中谜,你且近前来,仔细听好,为师便传你这长生不老的妙诀真传!” 孙悟空激动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连忙膝行上前,竖起耳朵,屏息凝神,跪在榻下,洗耳恭听。 就在祖师即将开口之际,那洞悉万物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灵台方寸山外一座无名孤峰。 在那峰顶的嶙峋怪石之后,一点微不可察的灵性波动,正竭力捕捉着这洞府内即将泄露的无上玄机。 那无名峰顶,一只形貌与孙悟空有几分相似,却显得更加懵懂、野性未脱的猴子,正蜷缩在阴影里。 那猴子天生异禀,竟生有六只耳朵! 此刻,这六只耳朵、微微颤动调整着角度,竭力捕捉着斜月三星洞深处传来的的道音。 其对这玄妙道音的渴望,纯粹而懵懂,却不知自己正在触碰何等巨大的因果。 菩提祖师的目光似乎在那峰顶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洞悉天机的了然。 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其默许了这份“偷听”,此亦缘法,自有其因果流转。 孙悟空对此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系在祖师即将吐露的真言上。 只听祖师口诵真言,字字玄奥,直指长生本源: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真言入耳,如洪钟大吕,又如涓涓清泉! 孙悟空本就灵根深种,此刻福至心灵,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拨云见日,瞬间明悟了生命流转、能量聚合的根本奥义! 这长生口诀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神魂深处。 对着祖师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感激涕零:“谢师父传道大恩!弟子永世不忘!” 这才带着满心欢喜和巨大的秘密,悄然退出后门。 此时东方已露鱼肚白。他按原路返回前门,轻手轻脚溜回自己铺位,故意摇得床铺吱呀作响,高声叫道:“天光啦!天光啦!师兄们快起床!” 众弟子尚在梦中,浑然不知这猢狲已得了天大的造化。孙悟空则暗自运转新得的口诀,默默调息,开始了真正的修行。 如此又过了三年光景。 一日,菩提祖师再次登坛讲法,谈玄论妙,剖析外相与本质。讲至中途,忽然停下,问道:“悟空何在?” 孙悟空立刻近前跪下:“弟子在!” 祖师目光如电,直视他:“你这一向,修习些什么道法?进境如何?” 孙悟空沉稳答道:“回禀师父,弟子依法修行,近来感觉法性渐通,对本源之力的体悟也日益坚固。” 祖师闻言,神色却凝重起来:“嗯,你既已通晓法性,稳固根源,神体初成,便需警惕了。长生之道,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乃逆天而行。丹成之日,鬼神共嫉。你虽能驻颜长生,然每五百年,便有一场大劫难临头,此乃‘三灾利害’!” “三灾利害?”孙悟空一愣,他从未听闻此说,不禁疑惑,“师父,弟子常闻得道高人,与天地同寿,水火不侵,百病不生,怎会有灾劫临头?莫不是师父唬我?” 祖师正色道:“此乃非常之道必受之劫!第一灾,乃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此雷非寻常天雷,乃天道劫雷,直劈神魂,须得你明心见性,以无上定力智慧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形神俱灭!” 孙悟空脸色微变。 祖师继续道:“再五百年,天降火灾!此火非天火亦非凡火,唤作‘阴火’。自你足底涌泉穴烧起,直透顶门泥丸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任你千年苦修,尽付东流!” 孙悟空听得汗毛倒竖。 “又五百年,”祖师声音低沉,“天降风灾!此风非同小可,非东西南北风,非和熏金朔风,亦非山林草木之风,其名‘赑(bi)风’!自你囟门吹入,穿六腑,过丹田,透九窍!骨肉消融,元神溃散,身解道消!这三灾,一灾狠过一灾,皆须以大神通、大智慧、大法力方可渡过!” 孙悟空听得毛骨悚然,扑通跪倒,连连叩首:“求师父垂怜!万望传授弟子躲避这三灾利害的无上法门!弟子永生永世不忘师父大恩!” 祖师看着他,沉吟片刻,道:“法门虽有,只是…你与他人不同,恐难修习。” 孙悟空急了:“师父!弟子头圆顶天,足方履地,九窍四肢、五脏六腑俱全,与人何异?” 祖师指了指他的脸:“你虽有人形,却比人少了两腮(指猴子尖嘴缩腮)。” 孙悟空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是毛茸茸的尖嘴,忽然灵机一动,指着自己脖子下: “师父您瞧!弟子虽少了两腮,却比人多长了个‘嗉囊’(指猴子的颊囊)!这玩意儿能藏东西,说不定也能顶用?您看能不能折算折算?” 祖师被他这“讨价还价”的歪理逗得差点破功,强忍笑意,绷着脸斥道: “顽皮!也罢,算你过关。你要学哪种变化?有天罡数三十六般变化,亦有地煞数七十二般变化。” 孙悟空一听“天罡”、“地煞”,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听着都是好本事!小孩子才做选择,俺老孙全都要!” 脸上立刻堆起无比灿烂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凑近一步, “师父!师父!您看这天罡变化,听着就威风凛凛,正气浩然;这地煞变化,听着就神出鬼没,妙用无穷!舍弃了哪一个,弟子这心里头都跟刀绞似的!师父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您就发发慈悲,可怜可怜弟子这一片向道之心,把这两样本事…都教给弟子呗?” 边说边眨巴着那双金睛,满是期待地望着祖师,尾巴尖儿都兴奋得微微摇晃。 祖师被孙悟空这番“全都要”的豪言壮语和那副耍宝卖乖的模样彻底逗乐了。 看着眼前这猴头贪心不足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祖师终于绷不住,摇头失笑, 果然脸皮够厚,将来出了方寸山定然不会吃亏。 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孙悟空的脑门,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与藏不住的宠溺: “好你个贪心不足的猢狲!旁人得传一门已是天大造化,你倒好,竟想一锅端了去?也罢也罢!谁让你是那天地生成的灵物,又与为师有这段缘法。为师今日就破个例,将这‘天罡三十六变’与‘地煞七十二变’的法门,一并传授于你!” 孙悟空一听,喜得抓耳挠腮,原地蹦了三尺高,连连作揖:“多谢师父!师父慈悲!弟子定当勤学苦练,绝不辜负师父厚望!” 祖师看着这猴急欢喜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莫要高兴太早!这变化之道,博大精深,贪多未必是福。能否领悟其中真谛,融会贯通,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与造化了。上前来!” 第697章 谋划编制,悟空离去 “仔细体悟!”祖师的声音直接在孙悟空心神中响起。 孙悟空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光华,种种神奇变化的景象、法诀如星辰般流转。 其天生灵明石猴,根骨奇佳,此刻福至心灵,一窍通百窍通! 虽信息浩瀚如海,却如饥似渴地吸纳着,将这夺天地造化的无上神通种子,牢牢地种在了自己的道基之中。 得了真传,孙悟空对着祖师又是咚咚咚几个响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真正的修行,此刻才正式开始。 三星洞的宁静岁月里,一只猴子默默开始了对一百零八般变化的疯狂探索与锤炼,时而化雀鸟振翅,时而变游鱼潜渊。 洞府内外,时常响起因变化出错而气急败坏的吱吱声,却也充满了掌握新神通后的得意长啸。 祖师偶尔神念扫过,感受到那飞速进步的灵性,嘴角总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意。 三星洞岁月悠悠,孙悟空依仗着女娲补天遗泽的深厚功德与菩提祖师的倾囊相授,修行之路一日千里。 随后祖师又传下筋斗云等神通,短短数年,竟已脱胎换骨,元神凝练,霞光内蕴,赫然证得那长生久视、逍遥自在的金仙道果! 此等速度,便是见多识广的菩提祖师,心中也暗自赞叹这石猴的造化之深。 一日,祖师并未与众弟子讲道,而是单独唤了孙悟空至后山静室。 室内清茶袅袅,祖师神色却带着几分少有的郑重。 “悟空,” 祖师缓缓开口, “你根基已成,金仙道果稳固,算是在这洪荒寰宇有了立身之本。然大道之途,凶险莫测,非独善其身可安。你需知这天地格局。” 孙悟空收敛了平日的跳脱,恭敬聆听。 祖师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点点星光汇聚,勾勒出浩瀚星图: “洪荒万族林立,然执牛耳者,不过数方。 其一,乃道门,以道为尊,有太上坐镇三十三天,清静无为,却底蕴最深,执掌天道运转之枢机。” 星图流转,又显化出梵音阵阵的佛光世界: “其二,为佛门,西方灵山净土,慈悲普度,却也广纳香火,气运绵长。” 接着是浩然正气充塞天地的景象: “其三,乃儒门,虽非圣人亲掌,然教化之功深入人族气运,规矩森严,自成一体。” 星光再变,显出万妖奔腾、弱肉强食的苍莽大地: “其四,为妖族,然妖族自巫妖大战后势微,散落诸天,行事多凭本性,为诸势力所忌。” 最后,是一片混沌污浊、充满杀伐戾气的区域: “其五,是那魔道,藏于九幽之下或诸天缝隙,诡谲难测,与正道水火不容。” 星图最终定格在一座巍峨壮丽、祥云缭绕、金光万道的无上天宫: “而此万界之中心,秩序之象征,便是天庭!统御三界六道,协调阴阳,维系乾坤。玉皇大天尊坐镇凌霄,诸神分司其职,法度森严。论及待遇安稳、气运加持,天庭实为最优之选。其次,方是道门清修,佛门净土。” 孙悟空听得心驰神往,尤其那天庭气象,令他目眩神迷。 忍不住问道:“师父,弟子如今证得金仙,若…若想去天庭谋个差事,能当个什么官儿?” 菩提祖师看了孙悟空一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道:“金仙果位,在人间散修中,已是一方巨擘。然在天庭…嗯,也就勉强算个中等偏下的官身吧。况且…” 祖师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你乃石猴化形,根脚上,终究被划为‘妖’属。天庭虽统御万灵,但对根脚出身尤为看重。以妖身入天庭正神之列,难,难如登天。若无天大机缘或深厚背景,怕是连南天门都难进。” 孙悟空闻言,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尾巴也耷拉下来,脸上难掩失落。 祖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不过嘛…悟空,你我师徒一场,为师岂能看你明珠蒙尘?今日唤你来,正是要给你一个‘机缘’。” 孙悟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机缘?师父快讲!” “为师在各方,也有几位至交好友,身份…都还不低。” 祖师语气平淡,却透着股深意, “他们手头上呢,积攒了些…嗯…‘陈年旧账’,数额不小,也有些棘手,需要个可靠又有些本事的‘人’去帮忙‘平’一下。过程嘛…可能会稍微触犯点天条律法,估计得进去…嗯,也就是去天狱或者某处特殊地方‘反思’个几百年。” 孙悟空眼睛瞪圆了: “师父!这…这岂不是让弟子去顶罪坐牢?” “哎,话不能这么说。” 祖师摆摆手,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 “这叫‘特殊历练’,‘积累政治资本’。 放心,为师都已打点妥当!天庭几个真正管事的顶层人物,都是为师的老相识了。 尤其是兜率宫那位,是你老叔…咳,那位道祖……。 你进去后,没人敢真为难你,走个过场而已。待你‘刑满释放’,为师再联合几位老友一番运作,给你在天庭和者佛门,弄个实打实的‘高等编制’,起步至少是个有品有阶、有府邸、有俸禄的一品大神,大佛陀果位! 比你从底层小吏爬起,强了何止万倍?这叫…曲线入编!” 孙悟空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飞快盘算: 坐几百年牢(还是打点好的),换一个天庭\/佛门的高等编制? 这买卖…好像…不亏?甚至血赚? 孙悟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脸上却努力绷着,学着人间那套,对着祖师深深一揖,语气“沉痛”又“坚定”: “弟子明白了!为了师门,为了前途,这‘账’,弟子平了!这‘牢’,弟子坐了!全凭师父安排!” 祖师满意地捋须微笑:“孺子可教也。” 得了这“镀金”保证,孙悟空心中大石落地,甚至有些飘飘然。 过了几日,众师兄在松树下论道闲聊,话题自然引到孙悟空身上。 “悟空师弟,听闻师父私下传了你大神通,那躲三灾的变化之法,可曾练熟了?” 一位师兄好奇问道。 孙悟空正愁没机会出山,闻言立刻精神抖擞,故作淡然实则尾巴快翘上天: “承蒙师父厚爱,师兄们关心。那变化之法么…略通,略通。小弟日夜勤修,不敢懈怠,如今嘛…算是都会了。” “哦?当真神速!何不趁此良辰,让我等开开眼界?” 众人起哄。 孙悟空正中下怀,朗声道: “好说!众师兄想看小弟变个什么?” “就变棵苍松吧!应景!” “看好了!” 孙悟空捻个诀,念动真言,身形一晃——刹那间,原地一株郁郁葱葱、挺拔入云的千年古松拔地而起!松针如碧玉,枝干似虬龙,树皮上天然纹路竟似道蕴流转,更有点点星辉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哪里还有半分猴样?分明是得了天地精华的灵根仙木! “妙啊!” “好神通!” “悟空师弟真乃奇才!” 众师兄看得目瞪口呆,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掌声,场面一时喧闹无比。 这喧哗之声,恰到好处地“惊动”了正在静室“打坐”的菩提祖师。 “何人在外喧哗!成何体统!” 祖师威严的声音带着怒意传来,身影已出现在门口,手持藤杖,面色不愉。 众弟子吓得噤声,慌忙行礼。 孙悟空也赶紧变回原身,混在人群中。 “启禀师父,是…是弟子们见悟空师弟演练变化神通,变作松树惟妙惟肖,一时忘形喝彩,惊扰了师父清修,万望恕罪!” 一位师兄战战兢兢解释。 菩提祖师目光如电,直射孙悟空,厉声呵斥:“好你个猢狲!为师传你道法,是让你在人前卖弄逞能的么?修行之人,当谨守本分,韬光养晦!似你这般张扬,今日同门见你有此神通,或求或嫉;他日传扬出去,引来外魔觊觎,祸及自身是小,连累师门是大!你这心性,留不得了!” 孙悟空立刻跪倒,满脸“惶恐”与“悔恨”: “弟子知错!弟子一时糊涂!求师父开恩!” 祖师“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声,语气决绝: “开恩?晚了!你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吧!你我师徒缘尽于此,速速离去!” 孙悟空“如遭雷击”,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哽咽道:“师父!弟子…弟子离家二十余载,虽念故土,但师父传道授业大恩未报,弟子…弟子不忍离去啊!” 祖师一挥袖,转过身去,声音冰冷:“休提恩义!你只要记住,此去之后,无论你惹下何等泼天大祸,行凶作恶也罢,搅乱乾坤也好,绝不许提是我菩提祖师的徒弟!若敢泄露半个字…” 祖师猛地转身,目光森寒如九幽玄冰, “为师定将你这猢狲剥皮锉骨,抽出神魂,打入那万劫不复的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你可记住了?!” 孙悟空浑身一“颤”,以头抢地,声音“悲切”却异常清晰: “弟子…弟子记住了!绝不敢提师门半个字!所有神通,皆是弟子自家天生地养,胡乱摸索出来的!与旁人无干!” “去吧!” 祖师背对着他,声音似有不忍,却又无比坚决。 “师父…保重!”孙悟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眼中哪还有泪水? 分明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孙悟空猛地起身,对着众位还有些懵圈的师兄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诸位师兄,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掐诀念咒,身形一纵——“嗖!” 平地一声惊雷般的空爆响起! 一道金色流光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长空,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和一圈圈激荡的云环。 筋斗云!十万八千里!目标——东胜神洲,花果山! 菩提祖师这才缓缓转过身,望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脸上哪还有半分怒意? 只剩下一丝老谋深算的微笑和淡淡的期待。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这天庭的‘编制’,佛门的‘果位’,可都得靠你这泼猴去‘挣’回来了。” 第698章 东海平账,龙宫交易 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云路不过转瞬。 按下云头,花果山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孩儿们,老孙回来了!”一声清啸,山鸣谷应。 霎时间,千千万万的猴子猴孙从崖石花草间蜂拥而出,将孙悟空围得水泄不通,哭拜道:“大王!您可回来了!想煞我等!如今有妖魔欺上门来,自称混世魔王,强占水帘洞不成,便掳我子侄,抢我家当,日夜惊扰,苦不堪言啊!” 孙悟空眸中金光一闪,戾气隐现:“混世魔王?何方孽畜,敢欺我儿孙!尔等莫慌,待老孙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金光冲天而起,一个筋斗直扑正北。 瞬息间,一座险峻高山现于眼前,妖气森森,正是“坎源山,水脏洞”。 洞外几个巡山小妖见金光落地,化作身影,吓得魂飞魄散。 孙悟空喝住:“小妖休走!报与你家魔王,花果山水帘洞主孙悟空来此,讨还血债!” 小妖连滚爬入洞报信。 不多时,洞门大开,一个身高三丈、披乌金甲、持门板大刀的巨魔凶神恶煞般走出,声如闷雷:“哪个是那猴头洞主?” 孙悟空叉腰而立,金睛睥睨:“泼魔!你孙外公在此!眼大无光,看不见么?” 魔王见对手身不满五尺,赤手空拳,不由狂笑:“小猢狲也敢称王?爷爷让你三拳!” “好!” 孙悟空嘴角微扬,身形如电,欺身直进!拳影翻飞,专攻下三路,掏肋撞裆,招招刁钻。 魔王空有巨力,被打得手忙脚乱,筋骨剧痛,恼羞成怒之下,抡起大刀便砍! “雕虫小技!” 孙悟空轻巧闪过,戏谑一笑,随手拔下一撮毫毛,嚼碎喷出: “变!” 霎时间,数百个灵巧凶悍的小猴凭空出现,吱喳乱叫,如潮水般涌向魔王! 抱腿、扳脚、钻裆、抠眼、揪耳…魔王顿成“人猴攒盘”,顾此失彼,大刀脱手。 孙悟空眼疾手快,抄刀在手,金光一闪! “咔嚓!” 魔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劈作两段! 孙悟空领着小猴杀入洞府,剿灭群妖,救回被掳猴众,一把真火将污秽水脏洞烧成白地。 荣归水帘洞,大排筵宴。 宴罢,孙悟空整顿山场。 四万七千猴兵操练起来,砍竹为标,削木为刀,声势惊人。 更有七十二洞妖王闻风来投,献贡点卯,花果山一时铁桶金城。 然孙悟空把玩着夺自魔王的大刀,眉头紧锁:“此等凡铁,配不上老孙金仙之体!亦难敌强敌神兵!” 通背老猿近前道:“大王神通广大,何不循铁板桥下水路,直入东海龙宫?那老龙王坐拥珍宝无数,必有趁手神兵!” 孙悟空闻言大喜:“正合我意!待老孙走一遭,向那老邻居讨件宝贝来!” 话音落,人已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桥下碧波之中,直向那水晶宫阙而去。 且说孙悟空离了花果山,掐个避水诀,分开水路,直入东洋大海深处。 水晶宫那璀璨的琉璃瓦、剔透的珊瑚墙已遥遥在望。 心中盘算着如何“讨”件趁手兵器,却不知一场早已为其备下的“大戏”正徐徐拉开帷幕。 水晶宫内,东海龙王敖广正襟危坐,眉头微锁。 案几上,一枚古老沧桑、刻着烛龙图腾的玉符正微微发光,内中神念已然消散,只余一道威严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嘱咐在敖广识海回荡: “……有故人高徒将至,名孙悟空,花果山石猴得道。此子根脚不凡,因果缠身,未来大有干系。其所求,凡龙宫力所能及,不必吝啬,灵活对应,结个善缘莫要怠慢,亦不必拘泥常理…” “烛龙老祖的故人高徒?”敖广捻着龙须,心思电转。 自四海臣服天庭以来,日子是越发“规矩”了。 早年还能在给天庭的贡品里掺些次品,糊弄一二。 可自封神大劫后,天庭威势日隆,昊天上帝手段愈发强硬。 如今贡品,件件都得是真材实料的上等货色! 为了凑足这些贡品,四海龙宫这些年打着“上供天庭”的旗号,对治下水族乃至依附的散修,刮地三尺,着实搜罗了不少奇珍异宝。 当然,这“刮”的过程中,龙宫自己也没少“截留”。 那些价值连城的“好东西”,都成了龙王秘库里的“私账”,正愁没办法平一下。 如今老祖传讯,莫非……是机会来了? 正思忖间,虾兵蟹将连滚爬入:“报——!大王!外面有个毛脸雷公嘴的猴仙,自称花果山水帘洞洞主孙悟空,要见大王,说是……说是邻居串门!” “来了!” 敖广精神一振,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热情的笑容,亲自起身相迎, “哎呀呀!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小王敖广,久闻花果山美猴王威名,如雷贯耳啊!快请进内上座,奉茶!上好茶!” 孙悟空大剌剌走进富丽堂皇的水晶宫,金睛四顾,对那满殿的珠光宝气视若无睹,开门见山: “老邻居客气!俺老孙刚从外学艺归来,发现家里被个不长眼的混世魔头闹腾了一番。虽已料理干净,奈何手头缺件趁手的家伙震慑宵小。听闻老龙王你这水晶宫宝贝最多,特来叨扰,借件兵器使使!” 敖广心头猛地一跳!来了! 立刻换上一副“掏心窝子”的愁苦表情,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无尽“委屈”:“哎哟,大王这小小要求,本不该拒绝,可是大王有所不知!小王…小王心里苦啊!” 敖广挥挥手让侍卫退远些,仿佛要诉说什么惊天秘密。 “大圣您有所不知!自从我四海龙族归顺天庭,年年上供,岁岁朝贺!天庭威势日盛,规矩越来越严!打着‘上供天庭’的旗号,那帮星君、天官下来‘巡视’,胃口一次比一次大!什么万年珊瑚、斗大夜明珠、千斤寒铁精英…名目繁多!我们四海这点家底,都快被刮干净了!不瞒您说,有些年份实在凑不齐,只能…只能报个‘损耗’、‘天灾’…唉,这账面上,窟窿不小啊!哪里还有好兵器孝敬大王” 敖广说得声情并茂,就差抹眼泪了。 孙悟空何等机灵? 在南赡部洲那几年市井不是白混的,瞬间明白了这“账”和“窟窿”指的是什么。 眼珠一转道:“老邻居有何难处,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出来,俺老孙自会鼎力相助。” “好说!好说!大王有这句话,小王自然不会白白麻烦大王!” 敖广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转头对侍立一旁的鳜都司吩咐: “去!把库里那把珍藏的‘分水大扞刀’取来,给孙大王过目!” 不多时,两个虾兵吃力地抬来一把寒光闪闪、门板宽的大刀。 刀是好刀,凡铁中的极品,重逾千斤。 “孙大王,” 东海龙王敖广赔着笑,向前趋了两步, “孙大王……小王这里,积了些旧账,思前想后,还须劳烦大王……替小王平一平才好……” 孙悟空只斜睨了一眼那柄森然阔刀,眼皮抬也未抬, “嗯……刀是好刀,就是……老龙王啊,你这‘账’,有点‘轻’啊,还用得着俺老孙亲自扛,未免看不起俺老孙?” 敖广心中暗骂一声“果然不好糊弄”,面上却毫无异色,立刻又道:“哎呀,看来此刀粗笨,不合大王心意?鲅大尉!速去!将那柄‘分水九股叉’抬来!” 很快,一柄通体幽蓝、寒光四射、叉尖缠绕着九条水龙虚影的巨叉被鳝力士扛了上来。 此叉一出,殿内温度骤降,海水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孙悟空这才来了点兴致,跳下台阶,一把抓过那数千斤重的九股叉,在手中掂量了几下,随即呼呼舞动起来。 一时间,水晶宫内劲风呼啸,水波激荡,吓得两旁的水族侍卫纷纷后退。 耍了几个来回,孙悟空“哐当”一声将叉杵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摇头道: “轻!太轻!使着不顺手!而且…” 孙悟空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敖广,“老龙王,你们这个账…怕是不好背啊!” 敖广心头一颤,慌忙趋前,连连摆手道:“别介啊,别别,孙大王!万事好商量,好商量!” 老龙王喉结滚动间,急令再传:“鯾提督、鲤总兵何在?速将我那画杆方天戟请来!” 水波暗涌,但见鳊提督与鲤总兵,一个身形阔扁,一个金鳞闪烁,吭哧吭哧自殿后抬出一柄长兵。 那戟杆粗如殿柱,戟头寒光凛冽如冰魄,搅得水流都滞重了几分,沉沉地压在两位水族大将肩上 悟空眼皮一抬,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筋斗翻落阶前,劈手便将那巨戟夺了过来。 但见其身形灵动,掌中长戟却如活龙出海,搅得满殿水流激荡、光影乱颤。 几个利落的起落劈刺,带起的涡旋卷得殿角侍立的虾兵蟹将东倒西歪,珠帘叮当乱响。 风雷乍歇,悟空随手将那方天戟往地上一插,戟尾嗡鸣不止,深陷玉砖。 拍了拍手,看着敖广,嘴角那点笑意带着洞悉的戏谑: “老邻居,不是我难为你,主要这海里的‘资源’吧,体量太大,窟窿太深,这个真不好背啊!风险太高!” 敖广一听,这猴头是嫌分量不够,索要更多好处啊! 其心中肉痛,但想到烛龙老祖的叮嘱和那更重要的“平账”大事,一咬牙,脸上堆满更“诚恳”的笑容: “大王!大王息怒!是小王考虑不周!小王这里…还有一物!只是…此物非凡,非同小可啊!” “哦?快说!” 孙悟空来了兴趣。 “乃是上古之时,大禹王治水,定江海深浅的一块神珍铁!号曰‘定海神珍’!就放在我东海海藏深处!此物灵性非凡,端的是一件无上至宝!只是…重逾万钧,无人能拿得动!小王也只能望洋兴叹…” 敖广故意说得神神秘秘,吊足了胃口。 孙悟空心痒难耐:“在哪儿?快带我去看!” 第699章 悟空得宝,四海交易 敖广心中暗喜,面上却为难道:“那海藏深处,水压奇大,寻常仙家难至…也罢!小王亲自为大圣引路!” 龙王引路,穿廊过殿,直入东海海藏最深处。 此地幽暗深邃,水元之力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行不多时,忽见前方万道金光穿透黑暗,瑞气千条! 敖广指着那金光源头:“大圣请看!那放光的便是!” 孙悟空拨开浓郁水元,走近一看,只见一根黑黝黝的巨大铁柱,矗立在海底玄岩之上,高耸入目力难及之处,粗壮无比,表面布满斑驳古拙的纹路,正散发着磅礴而内敛的金光! “好宝贝!”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射,越看越喜欢。 撩衣上前,伸手一摸,触手冰凉沉重,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双手用力一抱:“忒粗忒长!再短些细些方好!” 话音方落,那铁柱竟应声缩短了数尺,细了一圈! 孙悟空大喜:“再细些更好!” 铁柱又细几分。 心念一动:“再短些!再细些!” 那铁柱随心变化,最终化作一根长约二丈,碗口粗细,两头金箍束定,中间乌铁镌刻着“如意金箍棒”五个古篆神纹的棍子! 入手沉重无比,孙悟空稍运神力,金箍棒便轻若无物,舞动起来随心所欲! “好宝贝!正合老孙心意!” 孙悟空喜得抓耳挠腮,持棒在手,就在这海藏之中演练起来! 刹那间,金光爆射!棒影如山! “轰隆隆——!” 恐怖的力量搅动深海!暗流汹涌,地动山摇!整个海底龙宫都在震颤! 吓得敖广脸色发白,龟丞相缩头,虾兵蟹将东倒西歪。 孙悟空收棒而立,扛在肩上,对惊魂未定的敖广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獠牙: “哎呀,你说你啊,老龙王啊老龙王,这事儿整的?” 敖广喉结滚动,硬挤出谄笑:“大、大王,您看这武器…可还趁手?” 孙悟空漫不经心弹了弹棒身:“凑合试试呗,还能咋整?尽力呗” 龙王大喜道:哎,行行行,咱可尽力啊” 敖广见东海账目已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又凑近一步,低声道: “大王啊,您看,这‘平账’的事儿,小王是感激涕零。不过……小王还有三个不成器的兄弟,分掌西、南、北海。他们那儿……咳咳,也有些陈年老账,压得喘不过气来。您看……能不能也高抬贵手,一并‘照顾照顾’?让他们也沾沾大王的光?” 孙悟空扛着棒子,斜睨着敖广:“哦?都是自家兄弟?好说!不过嘛……老龙王,规矩你懂的?” “懂!懂!” 敖广心领神会,立刻道:“小王这里有铁鼓一口,金钟一尊!遇有紧急事务,擂鼓撞钟,我那三个兄弟顷刻便至!” 说罢,不等孙悟空回应,便急声下令:“鼍将!撞钟!鳖帅!擂鼓!快!” “咚——!嗡——!咚——!嗡——!” 沉闷而宏大的钟鼓声穿透重重海水,瞬间传遍四海! 不过半盏茶功夫,水晶宫外水流汹涌,三条龙王带着亲随,急匆匆闯入水晶宫。 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大哥正对着一个扛着金光闪闪棒子猴王,满脸堆笑,而那猴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敖广一把拉住三位兄弟,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将“平账”计划说了一遍。 三位龙王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困扰多年的”难题,竟有如此完美的解决方案? 还是老祖宗打过招呼的! “妙啊!大哥英明!” 敖钦反应最快,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孙悟空深施一礼: “小王敖钦,掌南海!久仰大圣威名!小王库中恰有一物,名为‘凤翅紫金冠’,乃上古神禽翎羽所化,华贵非常,今见大王神威,此物合该为大王所有!献与孙大王,聊表心意!” 说着,身后夜叉捧上一顶镶着七彩宝石,两侧有金色凤翅张扬的宝冠! 敖闰不甘落后,也忙上前: “小王敖闰,掌西海!小王宫中有一副‘锁子黄金甲’,乃天外神金织就,防御无双!今日献与大王,正合大王神威!为大王披挂增光!” 言罢,一副金光璀璨、鳞片细密如锁链、宝光氤氲的神甲被抬了上来。 敖顺也赶忙道:“小王敖顺,掌北海!北海苦寒,却也存了一双‘藕丝步云履’,乃万年冰蚕丝混合天界云霞织就,轻若无物,踏云追风!今献与大王,助孙大王步踏乾坤!” 一双云纹缭绕、宝光内敛的登云靴奉上。 孙悟空看着眼前这冠、甲、履,件件宝光冲霄,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品! 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好!好!四海龙王果然够意思!都是老兄弟,老孙就却之不恭了!” 当即将凤翅紫金冠戴在头上,锁子黄金甲披挂上身,藕丝步云履蹬在脚下! 刹那间,一个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美猴王,傲然立于水晶宫中央! 与那如意金箍棒相映生辉,端的是一身神装! 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披挂与金箍棒带来的磅礴力量感,对着四位龙王,意味深长地笑道:“东西,老孙收了!人情,老孙记下了!至于这账嘛……” 孙悟空拍了拍胸脯,金甲铿锵作响,“你们尽管往老孙身上推!就说俺老孙蛮横无理,强闯龙宫,夺了你们的镇宫之宝!抢了你们的压箱底珍藏!老孙我,一力担了!” “多谢大王体谅!” “孙大王高义!” 四海龙王齐齐躬身,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感激,眼底深处却是计划得逞的狂喜。 这陈年旧账,终于甩掉了! 这买卖,太值了! “聒噪!聒噪!” 孙悟空得了宝贝,志得意满,也懒得再客套,扛起金箍棒,径直打出水晶宫。 待孙悟空的金光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四海龙王脸上笑容瞬间收敛。 敖广捋着龙须,眼中精光闪烁:“诸位贤弟,戏要做全套。” 敖钦冷笑一声:“那是自然。我四海龙宫,如今被他‘强抢’一番,正是天赐良机,一举平账! 敖广见兄弟们领会,声音更低,带着一丝敬畏:“老祖亦有法旨降下。此番借孙悟空之手所‘平’之账,无论其‘价值’几何,事成之后,其所得之‘利’……需拿出其中四成。” “四成?!” 敖顺微微吸了口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比例依然让其肉痛。 敖广抬手止住兄弟们的细微骚动,眼神深邃:“老祖言明,此四成乃是要以此,答谢那位老友!此乃维系我龙族与那位无上存在善缘之关键!若非老祖故友默许甚至暗中引导其徒前来‘寻宝’,此事岂能如此顺遂?这四成,便是我们四海龙族,奉给的‘谢礼’!也是买我四海未来安宁的‘护身符’!诸位贤弟,可明白其中轻重?” 三海龙王闻言,瞬间恍然,脸上的那点不舍立刻被凝重和一丝庆幸取代。 原来如此!这四成看似是给了老祖,实则是通过老祖之手,转赠给老祖那位故友有! 这哪里是抽成? 分明是友谊的进一步升华! “明白了!” 敖钦最先表态,斩钉截铁, “大哥放心,此乃应有之义!四成,值!太值了!” “正是!若无老祖这层关系,我等焉有今日?” 敖闰也用力点头。 敖顺更是躬身道:“一切听凭大哥与老祖安排!这四成‘收益’,我北海绝无二话!” 敖广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好!既如此,待我等上奏天庭,有了回音,无论结果如何,我等便需着手准备。那‘四成’如何折算、如何‘奉上’,还需细细斟酌,务必要让老祖满意,更要让那位…感受到我四海龙族的‘诚意’!” 不久,一份言辞“悲愤”、声情并茂、细节“详实”的联名奏表便书写完毕,送往天宫。 且说孙悟空劈波斩浪出了东海,金光一闪便跃上石板桥头。 只见其水珠不沾,浑身金灿灿,凤翅冠、黄金甲、步云履流光溢彩,手中那根乌铁棒更是煞气逼人! “大王!好神采!” 桥边等候的四老猴领着群猴扑通跪倒,惊呼连连。 孙悟空得意一笑,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几个好奇的小猴上前欲抬,却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惊得咬指吐舌:“洒大王呀!这般重山,您怎拿得动?” 悟空单手轻提,笑道:“此乃定海神针铁,名‘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龙宫那群废物扛它不动,老孙略嫌粗大,它便乖乖听话!” 言罢,将棒子一颠:“小!小!小!” 棒身瞬间缩成绣花针,被悟空塞入耳中。 群猴骇然叫好,悟空又取出,喝声“大!”,恢复丈二长短。 兴致勃发,悟空跃至洞外,将棒望空一抛,掐诀念咒,法天象地! 霎时身形暴涨,头触九霄,足镇幽冥,眼如日月,口似血渊! 手中金箍棒上抵三十三天,下探十八层狱! 满山虎豹狼虫、七十二洞妖王,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收了神通,复归洞府。 各洞妖王战战兢兢,齐来参拜贺喜。 花果山大开宴席,珍馐罗列,琼浆满斟。 孙悟空趁势整军,封四老猴为健将统领内务;赤尻马猴为马、流二元帅;通背猿猴为崩、芭二将军,执掌营寨赏罚。 自此,孙悟空心无挂碍,腾云驾雾,遨游四海。 一面操演猴兵,一面遍访英豪,施展神通广交贤友。 不久,便于结识了六位妖王: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 七大王聚义水帘洞,日夜宴饮,比武论文,举巨觥,奏仙乐,逍遥快活。 众妖王虽相距万里之遥,视若庭步。 一日,孙悟空于洞中设盛宴,请六王。 杀牛宰马,祭享天地。 众妖狂舞欢歌,尽醉方休。 送罢六王,悟空犒赏群妖,自倚石板桥畔松荫下酣眠。 四健将率众环护,屏息噤声。 唯闻松针簌落,鼾声如雷。 第700章 悟空入幽冥,地府平账 孙悟空在花果山与众妖王、猴孙连日欢宴,喝得酩酊大醉,正于水帘洞中高卧。 睡梦酣沉之际,忽觉身上一紧!睁眼朦胧看去,只见两个形容枯槁、面色惨白的鬼差,手持一张批文,上书三个阴气森森的大字——“孙悟空”! 不由分说,一条冰冷的锁链已套上脖颈,硬生生将他那金仙元神从肉身中扯了出来! “呔!何方毛神,敢锁你孙外公!” 孙悟空醉意未消,元神挣扎,却被那锁链捆得结实。 踉踉跄跄间,被二鬼差拖着,阴风惨惨,直带到一座阴森恐怖的巨城之下。 抬头一看,城头高悬铁牌,上书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幽冥界**! 酒劲瞬间吓醒大半! 孙悟空元神金光微放,怒喝道:“幽冥界?阎王老巢?俺老孙早已证道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勾我?!” 那两个勾魂鬼差面无表情,只管生拉硬拽:“批文在此,阳寿已终,休得聒噪!速速随我等去见阎君!” “放屁!” 孙悟空勃然大怒, “老孙与天同寿,何来阳寿终了?!定是你们这群糊涂鬼办错了差事!松手!” 其奋力挣扎,奈何那勾魂索乃幽冥法则所化,一时竟难以挣脱。 两个勾死人见其反抗,更加用力拖拽,嘴里还阴恻恻念叨: “莫要挣扎,早死早投胎…” “哇呀呀!气煞我也!” 孙悟空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 尤其还在醉酒迷糊之时!凶性一起,也顾不得许多,心念微动,那根如意金箍棒竟随元神感应,自耳中飞射而出! 迎风一晃,碗口粗细! “着打!” 孙悟空元神持棒,略一举手! “噗!噗!” 两声闷响,可怜两个勾死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砸成了两滩冒着黑气的肉泥!锁链应声而断。 孙悟空脱得束缚,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抡起金箍棒,金光爆射,对着那幽冥城门便是一记狠的! “轰隆!!!” 城门应声破碎!其如猛虎下山,直冲而入! 口中怒喝:“阎王老儿!给俺老孙滚出来!解释清楚!” 霎时间,幽冥界鸡飞狗跳! 牛头鬼抱头鼠窜,马面鬼魂飞魄散,无数鬼卒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涌上森罗殿,声音都变了调: “大王!祸事!泼天祸事啊!外面来了个凶神恶煞的毛脸雷公!打碎城门,一路杀进来了!!” 森罗殿上,十大冥王正各司其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生死簿文牒。 闻听此报,心中明了,这就是地藏王菩萨所言之人来了,慌忙整理衣冠,排班出迎。 刚出殿门,就见一个浑身金光缭绕、凶焰滔天的毛脸雷公,手持一根杀气腾腾的铁棒,正打杀四方鬼卒,直冲殿前而来! 秦广王作为十殿之首,强自镇定,排众而出,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恭敬: “上仙息怒!上仙息怒!敢问…敢问上仙尊姓大名?驾临幽冥,有何指教?” 其眼神闪烁,似乎在确认什么。 孙悟空金箍棒一指,棒尖几乎戳到秦广王鼻子上: “指教?你等瞎了狗眼!竟敢差遣小鬼,勾我魂魄!俺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花果山水帘洞主,美猴王孙悟空是也!你等既为阴司之主,掌生死轮回,难道不知俺老孙早已超脱生死,不归你管了么?!” 十王闻言,心中齐齐“咯噔”一下:果然是他! 秦广王脸上却立刻堆起无比“冤屈”和“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作揖:“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孙大王!小王秦广王,这厢有礼了!不敢!不敢勾您啊!定是…定是下面办事的糊涂鬼,批文拿错了!” 孙悟空看着秦广王那副“你懂得”的表情,再联想到自己这金仙之躯莫名其妙被勾魂的蹊跷,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眼珠一转,怒火稍敛,抱着金箍棒,歪着头,带着点戏谑和了然的口吻,拖长了调子问道: “哦?感应有误?秦广王是吧?有点意思…行,那你说说,这大半夜的,把俺老孙‘请’来这鬼地方…到底想干啥?总不会是请俺老孙喝茶吧?” 秦广王一听这语气,心中石头落了一半,暗道:果然上道! 其立刻凑近一步,脸上带着一种“你知我知”的隐秘笑容,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孙大王…明鉴!明鉴啊!实不相瞒…小王…小王是朋友介绍的,有点事想要劳烦大王…咳咳。” 孙悟空瞬间秒懂!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心中豁然开朗,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咂咂嘴道:“啊…你这…有点‘帐’是吧?” 秦广王被点破心思,老脸一红,连忙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对对对,大王!您…您真是洞若观火!是…是有点…呃…陈年‘烂账’,积压甚多,牵扯甚广,小王实在是…焦头烂额啊!” 这幽冥地府,看着掌管生死轮回,实则各方神圣的弟子门人、亲眷故旧,时常有些…‘特殊需求’, 都是人情世故,这账面上…就留下些…嗯…‘窟窿’。 长年累月,窟窿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捂不住了! 若被天庭查账… 孙悟空抱手指轻轻敲着金箍棒,发出“铛铛”的轻响, 一副“我懂,但这事难办”的表情:“哎呀呀,秦广王,你这‘账’…听着就水深得很呐!不好平,真不好平!” 秦广王一听,急得差点跳脚: “别、别、别介!孙大王!咱知道,这肯定难,肯定不能让大圣您白忙活!” “您看这样行不行?只要您肯‘担待’一二,帮我等把这个‘坎’过了…小王立刻命人,将您花果山上上下下,所有猴子猴孙的名字,从这生死簿上…‘咔嚓’一划拉!” “一笔勾销!从此超脱生死轮回,与天地同寿!您看…这‘规矩’…可还使得?” 第701章 上天告状,天庭态度 且说孙悟空大闹地府,自从花果山群猴阴司无名,寿数无疆。 此事传开,各洞妖王、结义兄弟皆来道贺,日日欢宴。 然而,这惊天动地的两桩祸事,岂能瞒过天庭? 这日,玉皇大帝正端坐于金阙云宫灵霄宝殿,接受文武仙卿朝拜。 朝会伊始,便有邱弘济真人出班启奏:“启禀大天尊,通明殿外,东海龙王敖广有紧急表文上奏,候旨宣召。” 玉帝颔首:“宣。” 敖广战战兢兢上殿,匍匐礼拜,呈上奏表。 仙童接过,奉于御前。 玉帝展开,只见表文赫然写道: 臣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诚惶诚恐,泣血顿首,百拜奏闻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陛下: 臣等镇守四海,夙夜匪懈,恪尽职守,以报天恩。 然今有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妖仙孙悟空,凶顽暴虐,无法无天! 悍然强闯东海龙宫,行径如同巨寇!此獠于四海龙藏宝库之中,肆意劫掠,强夺奇珍异宝、神兵利刃数以万计! 更夺臣东海镇海之宝“定海神珍铁”,引发海眼动荡,水脉失衡!臣等珍藏之“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等传承重器,亦被其洗劫一空! 四海龙宫,珍宝荡然,损失惨重,计损珍宝三万六千五百件有奇!! 臣等竭力抵抗,奈何妖猴神通广大,力不能敌!伏乞陛下速遣天兵,擒拿此獠,追缴赃物,以正天威,安四海! 玉帝览表,眉头微蹙。 这“三万六千五百件珍宝”之说,着实惊人。 未及细问,下首又有葛仙翁天师启奏:“万岁,幽冥地府秦广王,奉地藏王菩萨法旨,赍表文在外候旨!” 玉帝道:“一并宣来。” 秦广王上殿礼拜,奉上表文。 玉帝展开地藏表章: 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谨表上奏大天尊御前: 幽冥境界,掌生死轮回,维系阴阳平衡。 今有花果山妖猴孙悟空,恃强逞凶,不服阴司律法! 其悍然闯入森罗殿,打伤鬼差,威逼十殿阎君,强抢生死簿! 此獠肆意涂抹篡改,强销猴属一类所有生灵之名号! 致使生死簿目混乱不堪,阴阳轮回之序几近崩坏!猴类自此脱离生死,轮回寂灭,六道失衡,后患无穷! 其所毁坏之生死簿册页及轮回卷宗,不计其数,地府账目根基动摇! 伏望天恩,速降神兵,收服此妖,重整幽冥秩序,安三界轮回! 玉帝览毕两份表文,面色沉凝。 一份控诉妖猴洗劫四海,夺宝数万,动摇海疆; 一份控诉其大闹地府,强销生死,毁坏核心账目,扰乱轮回根基! 两桩皆是泼天大罪! “龙神且回海,安抚水族,朕自有主张。” 玉帝对敖广道。 敖广叩首谢恩退下。 “冥君亦回归地府,维持秩序,朕即遣将擒拿妖猴。” 玉帝又对秦广王道。 秦广王亦顿首退去。 待二使退出凌霄殿,殿内气氛凝重。 文武仙卿面面相觑,一个下界妖猴,竟同时惹下劫掠天庭藩属(龙宫)和破坏核心机构(地府)两大重罪,尤其那“数万珍宝”和“毁坏账目根基”的指控,更是触目惊心!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水分,这几日东海龙王与阎君早已在殿外各部司走动打点得周全,此刻群仙心只有一个想法。 不管玉帝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玉皇大天尊高居御座,俯视阶下文武仙卿。 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沉声发问: “下界那搅闹幽冥的妖猴,究竟是何来历?几年修持,竟有这般神通法力?” 话音未落,仙班中两道身影迅捷出列。 正是监察三界的千里眼与顺风耳。 “启禀大天尊,” 千里眼躬身奏道, “此猴乃三百年前,东胜神洲花果山一块仙石所迸,天生地养,是个石猴。彼时灵光乍现,我等只道是寻常精怪,未加详察。不料…” 他顿了顿,与顺风耳对视一眼,续道,“不知这三百载间,他在何处得了大造化,竟修成仙道,神通大涨!如今竟能降龙伏虎,更…更强行闯入森罗殿,勾销了死籍!” “大胆妖猴!”玉帝的声音陡然转冷,无形的威压弥漫殿宇, “如此悖逆天规!哪路神将愿下界擒拿此獠?” 阶前一片肃然,众仙卿面面相觑。 正在此时,一道温和清越的声音响起: “陛下息怒。” 仙班中走出一位白发白须、面容和蔼的老仙,正是太白金星李长庚。 其手持玉笏,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却从容。 “老臣启奏,三界之内,凡具九窍之生灵,皆可得道成仙。此猴虽为顽石所化,然亦是天地造化所钟,日月精华所孕。其顶天立地,吸风饮露,既已修成仙体,具降龙伏虎之能,论其根本,与人仙何异?” 微微抬头,目光恳切望向玉帝: “陛下怀柔三界,泽被苍生。老臣斗胆进言,何不念其天生地养之不易,降下一道招安圣旨?将他宣召上天,授个一官半职,使其名登仙箓。如此,一则可将其置于天庭法眼之下,加以约束;二则,若其感念天恩,安分守己,日后自可论功行赏。倘若不识抬举,再生事端…” 金星语气微转,带上一丝冷意, “那时再行擒拿,名正言顺,易如反掌!此法,既免了劳师动众,亦是收束有道之仙的上善之策。望陛下圣裁。” 玉帝听着,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太白金星一番话,既全了天庭颜面,又给了台阶,更暗含驾驭之道。 玉皇大帝微微颔首,龙颜稍霁: “长庚爱卿所言,深合朕意。便依卿所奏!” 玉帝目光转向文臣队列, “文曲星君,即刻拟写招安诏书。太白金星,劳你亲赴下界,宣那石猴…孙悟空,上天受职!” “臣,领旨!” 太白金星躬身再拜,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招安,这门艺术,其深谙其道。 第702章 初临仙界,老君提点 太白金星手持玉帝招安圣旨,驾云直抵花果山水帘洞。 洞外小妖层层通报:“大王!天庭猎头来了!说要给您个‘仙箓编制’!”!” 孙悟空正思量最近平了两件大帐,天庭咋还不来人呢,闻言大喜:“巧了!正想去逛逛,天使就来了。快请!” 整了整那身抢来的行头,亲自迎出洞外。 金星立于洞前,一派仙使威仪:“吾乃西方太白金星,奉玉帝陛下招安圣旨,特来宣大王上天,授箓仙籍,拜受官爵!” 孙悟空咧嘴一笑:“老星辛苦!小的们,摆酒设宴!” 金星摆手:“圣旨在身,耽搁不得。请大王即刻随我登天,待授了官职,再饮不迟。” “也罢!” 孙悟空回头吩咐四健将: “好生操练儿孙,待老孙去天上探探路,回头带你们一同享福去!” 言罢,与金星同驾云而起。 岂料孙悟空筋斗云快如闪电,瞬间将慢悠悠的金星甩在身后,先一步抵达南天门。 金光刚收,便被增长天王率一众金甲神将,刀枪并举,死死拦住! “呔!” 孙悟空登时火起,金睛冒火: “好个老倌儿!诓骗老孙上天,却叫这群看门狗动刀动枪挡路?安的什么心!” 金星气喘吁吁赶到,忙赔笑拉住: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您初临天阙,又无名号,天将们恪尽职守,自然不敢轻放。待面见玉帝,授了仙箓,注了官名,往后出入自由,谁还敢拦?” 孙悟空冷笑: “哼!这般麻烦,不去也罢!” 金星赶紧扯住他衣袖: “去得去得!随我来!” 临近天门,金星高喝: “天门守将!此乃下界仙人孙悟空,奉玉帝圣旨宣召,速速放行!” 增长天王等这才收起兵刃,让开道路。 孙悟空斜睨一眼,心中冷笑更甚。 金星引孙悟空直入灵霄宝殿,不等宣召,上前奏报:“陛下,妖仙孙悟空已宣到。” 玉帝垂帘,声音平淡:“哪个是妖仙孙悟空?” 孙悟空挺直腰板,朗声道:“老孙便是!”声音洪亮,震得殿上琉璃灯微微摇晃。 殿内仙卿顿时哗然! “放肆!” “野猴无礼!见驾不拜,还敢自称老孙?!” “该当死罪!” 玉帝声音依旧平淡:“下界妖仙,初得人身,不识礼数,姑且恕罪。”众仙只得齐呼“谢恩”。孙悟空这才随意地朝上拱了拱手,算是“唱喏”了。 玉帝问:“天庭何处还有空缺?” 武曲星君出列,眼皮都没抬:“各宫各殿俱已满员。唯御马监尚缺一正堂管事。” “嗯,”玉帝声音无波无澜,“便封他做个‘弼马温’,掌管天马。” 孙悟空也不懂“弼马温”是何物,反正走过过程,只听得有官做,便又随意拱了拱手。 木德星君领命,带他去御马监上任。 御马监内,监丞、监副、典簿、力士等一众仙吏早已垂手侍立,个个低眉顺眼,却难掩眼底一丝对新上司(还是个猴妖)的轻蔑。 木德星君交代几句便走了。 孙悟空查点文书,得知手下管着千匹天马。 监丞上前,语气恭敬中透着疏离:“大人,典簿管草料,力士们管刷洗、饮水、铡草、煮料。监副与我辅佐大人督办。大人您…需昼夜值守,精心照料天马。马若睡了,得赶起来吃草;马若乱跑,得捉回来拴好。” 其顿了顿,补充道,“此乃天庭定例,马虎不得。” 孙悟空初时觉得新鲜,倒也勤勉。 他精力旺盛,日夜不休,围着天马打转。 说来也怪,那些桀骜天马在他面前竟格外温顺,养得膘肥体壮。 半月后,众监官备下酒席,名为接风贺喜。 酒过三巡,孙悟空忽然搁下酒杯,环视众人:“诸位,老孙这‘弼马温’,究竟是个几品仙官?” 席间瞬间安静。 监丞赔笑:“回大人,此官…便是此名了。” “我问品阶!” “呃…此官…未入流品。” “未入流?”孙悟空挑眉,“听着倒像极大?” 监副忍不住插嘴:“不大不大!乃是仙官里最低最小的一等!说白了…就是给天庭养马的!”他见孙悟空脸色沉下,忙补充,“大人您养得好,上头夸声‘好’字便是恩典。若马瘦了些,便要受责罚;若死伤几匹…怕是要问罪下狱的!” “轰——!” 孙悟空脑中仿佛有座火山炸开!一股被戏耍的狂怒直冲顶门! 猛地掀翻酒席,杯盘狼藉! “欺人太甚!” 一声暴吼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老孙在花果山称王做祖,逍遥自在!竟骗我来此做这等下贱马夫?!养马?给那些毛神当奴才?!去他娘的弼马温!老孙不干了!” 他“噌”地从耳中扯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 “挡我者死!”金光爆闪,孙悟空如疯虎出闸,棒影翻飞!御马监的匾额、案牍、栅栏…尽数化为齑粉!监官们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孙悟空一路打出御马监,无人敢拦!直冲南天门! 守门天丁见是他,又知他已是“仙官”,犹豫间竟被他一声怒喝震退,眼睁睁看他撞破天门,一道金光直坠下界! 金光落地,花果山震动! “小的们!老孙回来了!”孙悟空声音带着未消的雷霆之怒。 群猴涌来,惊喜跪拜:“大王!您上天不过半日,怎就荣归了?可是得了大官?” “官?”孙悟空脸色铁青,羞愤难当, “莫提了!那玉帝老儿欺我!封我做个狗屁‘弼马温’!竟是给他养马的奴才!老孙一怒之下,掀了桌子,打碎了他的破衙门,回来了!” 群猴激愤:“大王做得对!咱花果山福地洞天,自在为王,何必受那腌臜气!” 正饮酒泄愤间,小妖来报:“大王,有两位独角鬼王求见!” 鬼王入洞,献上一件金光灿灿的赭黄袍: “久闻大王威名!今见大王受天庭敕封,荣耀归来,特献此袍为贺!愿效犬马之劳!” 孙悟空心头郁气稍解,披上黄袍,更显威风凛凛,当场封鬼王为前部总督先锋。 鬼王趁机问:“不知大王在天庭,官居何职?” 孙悟空咬牙道:“呸!什么官职!是个养马的弼马温!” 鬼王眼珠一转,高声道:“大王神通广大,岂能为他人养马?依小的看,就该做个——‘齐天大圣’!与天平齐,方显大王威德!” “齐天大圣?!” 孙悟空眼中精光暴涨,胸中块垒尽消,连呼三声:“好!好!好!正合我意!”他霍然起身,声震山林: “四健将!速速立起旌旗,上书‘齐天大圣’四字!从今往后,花果山只认‘齐天大圣’!通晓各洞妖王,一体知悉!” 旌旗猎猎,“齐天大圣”的名号,如惊雷般传遍东胜神洲! 第703章 叔侄密谋,入团流程 看着孙悟空那依旧茫然又惊恐的小眼神,老君无奈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教: “你得惹事!懂不懂?制造矛盾!怎么着…嗯,你回去御马监,找个由头,就说天马喂瘦了、马鞍丢了、同僚排挤你了…随便啥,反正就表现出‘老子不干了,受委屈了’!然后,反下天去,回你的花果山! 回去了,立马给我立起一面顶天立地的大旗!起个响亮的名号!” “啥名号?”孙悟空来了点兴趣。 “就叫啥名呢,就叫——齐天大圣!” 老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名号一打出去,他一听你叫齐天大圣,他马上整你,上来抓你,那时候再砸,听着没?” 孙悟空疑惑道:“我起个名号就抓我?不至于吧” 老君一脸你还是太年轻道: “你懂个锤子,天庭这帮人他们最忌讳啥?忌讳名不正言不顺!忌讳有人挑战他们的权威!你一个养马的弼马温,敢自称‘齐天’?这不是啪啪打他们脸吗?我搁这天庭混多少年了,这事门儿清!你消消停停自己猫着,他们权当看不见。可你但凡敢跳出来,说点不中听的,立个犯忌讳的名号,嘿!立马整你!抓你没商量!这些年,因为‘嘴不好’、‘号太大’被关进天牢、打下凡间的,海了去了!你有我懂这天庭的规矩?嗯?” 孙悟空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哦——!明白了!这叫‘师出有名’,他们先动手,我后反击,占理儿!行行行,老叔,我听您的!回了花果山就立旗!叫‘齐天大圣’!那…立完旗,他们来抓我,完了呢?” 老君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恨铁不成钢: “完了?完了还用我教啊?打啊!直接砸啊! 都打上门抓你了,你还跟他们客气啥?抡起你的棍子,使劲儿砸!哪儿看着不顺眼砸哪儿!闹他个天翻地覆!” 孙悟空还是有些担忧,缩了缩脖子:“老叔,您说得轻巧…我能打得过他们吗?” 太上老君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呵!你小子是真看不起你师父菩提老祖啊!就他教你这身通天彻地的本领…只要大罗金仙不出手,够你把天庭砸个七个来回带拐弯的! 放心,那些老家伙,自有我去打招呼、约束着,他们不会管这档子事儿。” 老君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不过,有两个人你得特别注意。一个是哪吒三太子,这小子本事不小,火尖枪、风火轮、乾坤圈,样样厉害。但他跟他爹托塔天王李靖不对付,面和心不和。李靖全靠手里那座‘七宝玲珑塔’镇着哪吒。哪吒抓你,多半是身不由己,被他爹逼的。到时候你这么办…” 老君又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你想办法,把他爹那座宝塔给牵制住! 不用抢走,也别打坏,就想个法子让它一时半会儿发挥不了作用就行。记住,牵制住就行!千万别给拿走!李靖那老小子,塔在人在,塔要是没了,可就完犊子了!牵制住塔,哪吒没了顾忌,心气儿一松,就没时间搭理你,到时候出工不出力,你压力就小多了。” 孙悟空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妙啊!明白了老叔!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就是灌江口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老君提到这个名字,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这小子是玉帝的亲外甥,本事是真大,八九玄功,三尖两刃刀,还有条神出鬼没的哮天犬。他要是出手,你就得拿出真本事跟他周旋了。不过他也未必真下死手,这里头关系复杂…总之,对上他,小心为上,实在打不过被抓了,放心,还有老叔!” 孙悟空记在心里:“行!老叔,都明白了!” 太上老君这才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笑容: “嗯,等你把天庭砸得差不多了,闹得玉帝下不来台的时候,记住,最后一步:冲到我这兜率宫来! 放把火,把丹炉房搅个天翻地覆!” “啊?砸您这儿?” 孙悟空又懵了, “老叔,这…这不合适吧?您对我这么好…” “傻小子!” 老君打断他, “演戏演全套!你不来砸我这儿,我那‘一千二百粒金丹’怎么‘合理地’到你手上?怎么堵住悠悠众口?你就大张旗鼓地来砸!到时候我假装不在,你把‘我的’丹药一抢而空,这不就齐活了?对外就说你孙悟空胆大包天,抢了金丹,这不就完事了?” 孙悟空激动地抓耳挠腮:“高!实在是高!老叔,您这算计…绝了!明白了,明白了!” 老君最后叮嘱道: “等你闹够了,抢足了,也‘炼’完了,自然会有人收拾残局。西天如来会出手,把你一逮,判你个几百年。这流程就算走完了,等风头过去,取经团组建,你‘刑满释放’,顺理成章地加入团队,戴罪立功,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明白了吧?” 孙悟空听完这环环相扣的计划,总觉得有点太绕了,挠着头疑惑地问: “老叔,您费这么大劲…咱就不能直接点?直接让我去如来那儿报到不就完事了吗?还折腾这一下干啥啊?” 太上老君一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用手指狠狠点了点孙悟空的猴头: “你傻啊!孩子!榆木脑袋!天庭这地方,水深着呢!你以为天庭,佛门是我开的?如来是我兄弟?直接安排?那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你有后台、走关系吗? 取经团盯着的人多了去了!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到时候别说你进去,连你师父和我都得惹一身骚!就得让你‘犯下弥天大罪’,然后‘被镇压’,再‘被特赦戴罪立功’,这程序才走得正,才堵得住那些闲言碎语!” 孙悟空瞬间反应过来:“啊!明白了!不能太明了是不是?” “对喽!总算开点窍!” 老君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深意, “而且还有不少账,你不得平一下子吗,你这……你这一闹,该平的平,该暴露的问题暴露了,该清理的蛀虫也藏不住了。等你被判了,老叔我正好借机‘整顿天庭’,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你这‘齐天大圣’的名号,也算间接为三界除了些隐患。这,才是更深层的‘平账’!明白没?” 孙悟空听完,眼中精光闪烁,再看向太上老君时,目光中充满了全新的理解和崇拜。 这哪里只是安排前程?这分明是一场针对天庭积弊的大清算! “老叔…不,老君!” 孙悟空难得地郑重抱拳, “俺老孙,明白了!这‘齐天大圣’,俺当定了!这天庭,俺也砸定了!您就瞧好吧!” 太上老君看着孙悟空眼中的理解和崇拜,终于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挥了挥拂尘,转身离去,孙悟空眼见四下无人,也径直返回御马监。 第704章 反下天界,齐天大圣 半月后,众监官备下酒席,名为接风贺喜。 酒过三巡,孙悟空忽然搁下酒杯,环视众人:“诸位,老孙这‘弼马温’,究竟是个几品仙官?” 席间瞬间安静。 监丞赔笑:“回大人,此官…便是此名了。” “我问品阶!” “呃…此官…未入流品。” “未入流?” 孙悟空挑眉, “听着倒像极大?” 监副忍不住插嘴:“不大不大!乃是仙官里最低最小的一等!说白了…就是给天庭养马的!” 见孙悟空脸色沉下,忙补充, “大人您养得好,上头夸声‘好’字便是恩典。若马瘦了些,便要受责罚;若死伤几匹…怕是要问罪下狱的!” 好机会,孙悟空正愁找不到好借口,这不来活了! 孙悟空闻言猛然起身,抬手掀翻酒席,现场顿时一片杯盘狼藉! “欺人太甚!” 一声暴吼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老孙在花果山称王做祖,逍遥自在!竟骗我来此做这等下贱马夫?!养马?给那些毛神当奴才?!去他娘的弼马温!老孙不干了!” 其“噌”地从耳中扯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 “挡我者死!” 金光爆闪,孙悟空如疯虎出闸,棒影翻飞! 御马监的匾额、案牍、栅栏…尽数化为齑粉! 监官们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孙悟空一路打出御马监,无人敢拦!直冲南天门! 守门天兵见是孙悟空,又知其好歹算个“仙官”,一时犹豫,不知该拦不该拦。 孙悟空哪里管这些?积蓄的怒火化作一声更甚惊雷的咆哮:“滚开——!!!” 声浪裹挟着狂暴的妖力,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撞在南天门守军的心神之上! 众天兵只觉得气血翻涌,耳膜欲裂,心神剧震,竟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让开道路! 金光如流星陨落,狠狠撞破那象征天庭威严的南天门! 孙悟空头也不回,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金虹,裹挟着无边愤怒与屈辱,直坠下界! —————— “小的们!老孙回来了!” 孙悟空声音带着未消的雷霆之怒。 群猴涌来,惊喜跪拜:“大王!您上天不过十几年,怎就荣归了?可是得了大官?” “官?” 孙悟空脸色铁青,羞愤难当, “莫提了!那玉帝老儿欺我!封我做个狗屁‘弼马温’!竟是给他养马的奴才!老孙一怒之下,掀了桌子,打碎了他的破衙门,回来了!” 群猴激愤:“大王做得对!咱花果山福地洞天,自在为王,何必受那腌臜气!” 正饮酒泄愤间,小妖来报:“大王,有两位独角鬼王求见!” 孙悟空闻言,知道自己安排的小弟来了,命将其带入洞中。 鬼王入洞,献上一件金光灿灿的赭黄袍: “久闻大王威名!今见大王受天庭敕封,荣耀归来,特献此袍为贺!愿效犬马之劳!” 孙悟空心头郁气稍解,披上黄袍,更显威风凛凛,当场封鬼王为前部总督先锋。 鬼王趁机问:“不知大王在天庭,官居何职?” 孙悟空咬牙道:“呸!什么官职!是个养马的弼马温!” 鬼王眼珠一转,高声道:“大王神通广大,岂能为他人养马?依小的看,就该做个——‘齐天大圣’!与天平齐,方显大王威德!” “齐天大圣?!” 孙悟空眼中精光暴涨,连呼三声:“好!好!好!正合我意!” 霍然起身,声震山林: “四健将!速速立起旌旗,上书‘齐天大圣’四字!从今往后,花果山只认‘齐天大圣’!通晓各洞妖王,一体知悉!” 旌旗猎猎,“齐天大圣”四个鎏金大字在花果山上空招展,映着日头,金光刺眼,仿佛要将天庭的光辉都压下去。 名号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东胜神洲,各路妖王洞主闻风而动,或惊惧,或好奇,或暗自兴奋,纷纷遣使来贺。 一时间,花果山水帘洞前,妖气冲天,群魔乱舞,竟比那蟠桃盛会还要热闹几分。 孙悟空高坐王位,身披赭黄袍,头戴紫金冠,听着洞外群妖山呼“齐天大圣”,心中那股被天庭戏耍的郁气总算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还有一丝隐隐的、按捺不住的兴奋——老叔的计划,这第一步,算是成了!他端起海碗大的酒杯,对着满洞妖魔豪饮,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就等天庭的“反应”了。 九重天阙,凌霄宝殿。 忽有南天门守将惊慌失措闯入殿中,扑倒在地: “启…启奏陛下!弼…弼马温孙悟空反了!” “反了?” 玉帝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微末小官的反叛并不十分在意, “如何反了?” 守将颤声道:“那妖猴在御马监大摆宴席,席间突然发狂,质问弼马温品阶。得知是未入流的小官后,勃然大怒,掀翻酒席,砸毁了御马监所有匾额、案牍、栅栏,打伤无数监官!末将等在南天门阻拦,被他一声怒喝震退,撞破天门,直回花果山去了!” “哦?竟有此事?” 玉帝面上依旧平静, 这时,千里眼、顺风耳早已奉旨探察完毕,匆匆上殿: “启禀陛下!那妖猴回到花果山,聚集群妖,声势浩大!更…更竖起一面大旗,上书…上书‘齐天大圣’四字!”顺风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齐天大圣’?!”凌霄殿上瞬间炸开了锅!如同沸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狂妄!狂妄至极!” 托塔天王李靖须发戟张,第一个怒喝出声,“区区妖猴,侥幸得了个养马之职,不思感恩,竟敢藐视天庭,自号‘齐天’?此乃大逆不道!不杀不足以正天威!” “反了!反了天了!”武曲星君气得直拍玉案,“‘齐天’?他想与谁齐?与陛下齐吗?这是赤裸裸的僭越!是造反!” 文曲星君捻着胡须,忧心忡忡:“陛下,此风断不可长!妖猴此举,已非寻常反叛,乃是公然挑战天庭秩序,亵渎陛下威严!若不雷霆镇压,恐下界妖魔纷纷效仿,三界永无宁日矣!” 群仙激愤,口诛笔伐,一致要求立刻发兵剿灭妖猴,踏平花果山! 第705章 天庭征伐,哪吒出战 花果山竖起“齐天大圣”旗号的消息,如同在滚油锅里滴了凉水,瞬间炸翻了凌霄宝殿! 玉帝气得胡子直抖,龙案拍得震天响:“反了!反了!小小弼马温,安敢如此猖獗!托塔天王李靖听旨!” 李靖手持黄金玲珑宝塔,越众而出,躬身道:“臣在!” “命你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为副帅!巨灵神为开路先锋!点起十万天兵天将,即刻下界捉拿妖猴孙悟空!不得有误!” 玉帝金口玉言。 “臣遵旨!”李靖领命,转身点将。 旌旗招展,战鼓擂动。 南天门轰然洞开,十万天兵天将如同银色洪流,杀气腾腾涌向花果山。 不多时,先锋官巨灵神得令,抡圆了宣花斧,气势汹汹杀到水帘洞外。 洞前群妖聒噪,被他一声雷霆怒吼震得四散奔逃: “呔!快去叫那弼马温出来领死!玉帝旨意在此,叫他速速归降,免遭屠戮!” 洞内,孙悟空早就得了小猴报信,正翘着二郎腿啃仙桃,闻听动静,嘿嘿一笑:“来了!老叔诚不我欺!” 闻报只哂笑一声:“取披挂来!” 顷刻间,金冠映日,金甲流光,如意金箍棒在手,踏云鞋点地,领妖兵列阵而出。 那威风,直教巨灵神心头一凛。 “呔!下方妖猴!速速跪地投降,免你碎尸万段!” 孙悟空掏掏耳朵,一脸嫌弃:“哪来的毛神?报上名号,老孙棒下不砸无名之鬼!” “吾乃托塔天王帐下先锋巨灵神!奉旨擒你!速速卸甲归顺,饶你不死;若敢道个‘不’字,立成齑粉!” 巨灵神斧指孙悟空,声震山野。 “呵!好大的口气!俺老孙本事通天,倒叫我看马?瞧见那旗号没?‘齐天大圣’!回去告诉玉帝老儿,依了这名号,万事皆休;若是不依…” 金箍棒嗡鸣直指苍穹, “俺就打上凌霄殿,掀了他的龙椅!” 巨灵神抬眼望去,果见“齐天大圣”四字狂放不羁,气得三尸神暴跳: 巨灵神声如雷震:“泼猴无知,安敢僭称‘齐天大圣’!且吃吾一斧!” 话音未落,宣花巨斧已挟风雷之势劈头砍下! 孙悟空不慌不忙,金箍棒信手迎上。 好一场厮杀: 棒是如意神针铁,斧乃开山宣花锋。 初交手,难测深浅;斧来棒往,激荡风云。巨灵逞威吐雾,猴王展臂扬沙。天将名头响,猴王变化精。棒舞似游龙戏浪,斧劈如彩凤穿花。 巨灵神威传寰宇,怎料棒下显真形? 悟空轻舒猿臂,铁棒稍点,巨灵顿觉臂膀酸麻,气血翻涌! 未及回神,金箍棒已泰山压顶般砸落! 巨灵神慌忙横斧招架,只听“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灵神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那柄宣花巨斧竟被硬生生砸弯! 其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踉跄后退数百丈,轰然坐倒,砸塌了半边山崖,吓得巨灵神魂飞魄散,急抽身败走。 孙悟空也不追赶,拄棒大笑:“傻大个嗓门倒挺大,本事稀松!!饶你狗命,快去报信!” 巨灵神连滚带爬扑到驾前,声音发颤:“禀…禀天王!那弼马温…神通了得!末将…末将斧柄都被打断了,实在…实在战他不过啊!” 其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李靖看得真切,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废物!” 这一声怒斥,震得云头都颤了三颤。 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身侧那脚踏风火轮、抱臂而立的少年神将。 “哪吒!速去拿下此獠!” 哪吒本就好战,看孙悟空一身本领,早就按捺不住了。 闻言风火轮一踩,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挺起火尖枪直刺孙悟空:“妖猴休狂!哪吒来也!” “嘿嘿,小子,俺老孙等你多时了!” 孙悟空见是哪吒,眼睛一亮,想起老君叮嘱,金箍棒一抖,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 枪棒相交,火星四溅! 哪吒奉敕下界,八臂擎天,玄兵耀世;风火轮赤焰焚空,往来疾走若滚雷火球! 美猴王欺天胆魄,一条如意金箍棒运化玄机,前遮后挡,密不透风。 斗经数十回合,难分轩轾。 哪吒真言急诵,八般神兵幻化万千,如星河倒泻,兜头罩下! 孙悟空长笑,铁棒随心,亦化万万千千,似虬龙乱舞,搅动风云! 棒影兵锋如骤雨流星,铿锵交击之声响彻霄汉,激荡的罡风骇得群山精怪屏息,洞府妖王噤声! 天兵擂鼓呐喊,妖卒摇旗呼号。 两下里各逞神威,狠斗不休。 棒影刚猛无俦,玄兵变化莫测,刚柔相济,一时难见高低! 端的是八臂哪吒显法相,灵明石猴逞神通。 两人从花果山打到东海,又从东海打到西海,上天入地,翻江倒海! 哪吒境界修为虽比孙悟空高出一个大境界,但孙悟空神通不凡,一百零种变化更是神鬼莫测! 此刻两人心里都泛起嘀咕。 孙悟空暗赞:“这哪吒枪法精妙,法宝厉害,不愧是老叔特别点名的!比那傻大个强多了!” 哪吒也是越打越心惊:“这猴头好生了得!身法比我风火轮还快,力气比巨灵神还大,变化多端,棍法更是神出鬼没!天庭那些酒囊饭袋捆一块儿也不够他打的!” 打着打着,两人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两人心照不宣地且战且走,渐渐远离了主战场,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山顶上。 哪吒一枪逼开孙悟空,喘了口气,三头六臂收了神通,只留本相,火尖枪斜指,眼神复杂:“猴子,本事不赖!” 孙悟空也收了金箍棒,笑嘻嘻地挠挠头:“你也不差!三坛海会大神,名不虚传!” 哪吒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随手布下一个隔绝探查的结界,小声道:“喂,猴子,你闹这么大,到底图啥?就为了出口气?” 孙悟空眼珠一转,凑近了些,也压低声音:“嘿,兄弟,俺老孙是被人当枪使了!不过…这枪俺当得乐意!这天庭,忒不爽利!” 看着哪吒眉宇间那丝化不开的郁结,想起老君的话,试探道:“倒是你,哪吒兄弟,俺看你本事通天,怎么…好像活得也不痛快?莫不是总被你爹那塔压着?” 一提“塔”,哪吒俊俏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咬着牙道:“哼!别提那老匹夫!若非那该死的塔…” 孙悟空一看有门儿,立刻拍胸脯: “兄弟!俺老孙最讲义气!看你也是个爽快人!咱俩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架,咱甭打了!交个朋友如何?你若有难处,俺老孙两肋插刀!” 第706章 惺惺相惜,猴子偷塔 哪吒看着孙悟空真诚眼神,心中微动。 封神后自加入天庭,面对冰冷的天规,何曾有过朋友? 李靖对其压制,同僚对其敬畏疏远。 这无法无天的猴子,倒让哪吒觉得格外顺眼。 “好!” 哪吒也是个痛快性子, “猴子,你这个朋友,我哪吒认了!至于难处…” 孙悟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俺知道!不就是那破塔嘛!你受制于你爹那黄金玲珑塔,是不是?忒不痛快!” 哪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复杂,随即化为愤懑:“哼!若非那塔…我哪吒何须听他呼来喝去!” 孙悟空眼珠滴溜溜一转,拍着胸脯道:“嘿!俺老孙最讲义气!朋友有难,两肋插刀!不就是个破塔吗?俺帮你想想辙!你等着!” 话音未落,一个筋斗云,金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连哪吒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却说李靖,在云端帅位上正等得心焦。 巨灵神败了,哪吒追着猴子打出去半天没影,十万天兵面面相觑。 他举着宝塔,心里七上八下:“这逆子…不会出工不出力吧?” 正胡思乱想,忽见一道金光射来,正是孙悟空去而复返。 “泼猴!我儿哪吒何在?” 见孙悟空扛着棒子悠哉游哉地回来,李靖厉声喝问,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孙悟空掏掏耳朵,嬉皮笑脸:“哦,你说那哪吒啊?他枪法不错,就是速度慢了点,追不上俺老孙,被俺甩在后边吃灰呢!老李头,别光顾着儿子,来来来,俺老孙陪你玩玩!” 说罢,不由分说,举棒就砸! 李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其虽是金仙境界,可那是玉帝赏赐丹药蟠桃硬堆上去的“水货”。 要说统帅之才,天庭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李靖, 但是论斗法,十个李靖也打不过一个孙悟空! 眼见金箍棒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砸来,李靖哪敢硬接? 唯一的依仗就是手中宝塔! “妖猴休狂!看法宝!” 李靖也顾不得许多了,将手中黄金玲珑宝塔高高祭起! 只见那宝塔金光大放,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巨塔,塔底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如同黑洞般笼罩向孙悟空! “来得好!” 孙悟空怪叫一声,却不闪不避,反而加速冲向宝塔!就在即将被吸入塔底的瞬间, 其猛地拔下一撮毫毛,吹口仙气,一模一样的孙悟空凭空出现,哇呀怪叫着被那股吸力拉扯着,嗖的一声被吸进了黄金塔里! “哈哈哈!妖猴!任你奸似鬼,也逃不出本王的宝塔!” 李靖见“孙悟空”被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其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收!” 那百丈巨塔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金光就要飞回其手中。 这时异变陡生! 李靖觉得眼前金光一闪,手上一轻! 定睛一看,托在手里的哪还是什么宝塔? 原来,就在李靖全神贯注念咒收“假猴”的瞬间,速 孙悟空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到他身侧! 李靖那反应速度,在孙悟空面前就是个笑话! 猴子以迅雷之势,直接抢走宝塔! “嘿嘿,老倌儿,你这塔…看着金灿灿的,不知道值几个钱?” 孙悟空拿着宝塔,还故意晃了晃。 “啊?!我的塔!!” 李靖如遭雷击,魂飞魄散! 塔没了,他李靖可就真完犊子了! 慌忙掐诀念咒:“宝塔宝塔!速速归位!急急如律令!” 拼命催动法力召唤。 然而,孙悟空岂会给他机会? 出言的瞬间,早已一个筋斗翻出去十万八千里! 李靖虽是金仙境界,但水分太大,法力驳杂不纯,神念覆盖范围有限。 孙悟空这一跑,远远超出了他的有效召回距离! 任凭李靖念咒念得口干舌燥、脸红脖子粗,那宝塔在孙悟空手里纹丝不动,如同生了根! “完了…全完了…” 李靖面如死灰,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浑身哆嗦,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没了宝塔,他拿什么镇压哪吒? 拿什么在天庭立足?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孙悟空可不管他死活,拿着宝塔,兴冲冲地一个筋斗又翻回了那处荒山结界。 “嘿!吒子!你看俺老孙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孙悟空献宝似的把黄金玲珑宝塔往哪吒面前一递。 哪吒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看那塔,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就是玲珑塔吗,不对!这…这我爹怎么会在你手里?!?!” 哪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困扰他多年的枷锁,就这么…被这猴子随手拿来了? 像拿个玩具似的? “对啊!” 孙悟空得意地甩了甩尾巴,“你不是早想偷来玩玩吗?俺老孙帮你实现愿望!够意思吧兄弟?以后你再也不用怕那老倌儿了!” 哪吒看着宝塔,又看看孙悟空那副“快夸我”的表情, “猴子…你…你真是…等等!也就是说,现在!此时此刻!李靖手里!没有塔了?!对吧?!” 孙悟空眨眨眼:“嗯~对啊!空着手呢!那老倌儿脸都吓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哪吒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千年的畅快和解脱! “好!好!好!猴子!干得漂亮!你在此稍等!兄弟我临时有点事,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狂喷, “轰”的一声巨响,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李靖所在的方位! “哎?吒子!等等!你去干啥?!” 孙悟空看着哪吒那杀气腾腾、迫不及待的背影,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 “哎呦我去!坏了坏了坏了!” 老君那句“塔在人在,塔不在,可就完犊子了” 如同警钟般在耳边炸响!看哪吒这架势,哪里是去“叙旧”? 分明是去“父慈子孝”,物理超度啊! “老叔交代了不能真拿走塔!这下玩脱了!”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也顾不上多想,筋斗云全力发动, “嗖”地追了上去,扯着嗓子大喊: “吒子!冷静!手下留情!你把你爹干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第707章 千钧一发,鸣金收买 哪吒满腔积压了千百年的怨愤、屈辱,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风火轮烧穿了云层,瞬息即至! 一眼就看到了帅旗下,正六神无主、对着虚空徒劳召唤宝塔的李靖! 李靖正急得团团转,塔丢了,天大的祸事! 忽然感到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气息锁定自己,抬头一看,魂飞天外! 只见哪吒去而复返,浑身燃烧着赤红的三昧真火,眼神如同九幽寒冰,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其冲来! 哪吒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紫光缭绕、符纹密布紫金锤! “祸事了!” 李靖亡魂皆冒,冷汗如同瀑布般淌下,瞬间湿透了后背。 其强撑着天王老子的架子,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哪…哪吒!你…你想干什么?!” 李靖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哪吒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根本不答话,身形更快! 紫金锤高高扬起,锤头上紫光刺目,带着积攒了千年的恨意,对准李靖脑袋,就要狠狠砸下! 这一锤下去,保管叫这托塔天王变成“无头天王”! 李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是孙悟空拼了老命终于赶到! 手里攥着的黄金玲珑塔,因为距离李靖足够近,塔身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鸣! 李靖虽闭着眼,但瞬间感应到了宝塔那熟悉的、与自己神魂相连的气息就在附近! 求生的本能让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几乎是吼出来的:“宝塔!归来!急急如律令!” “嗖——!” 孙悟空只觉得手心一烫,那黄金玲珑塔如同活物般挣脱了掌控,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回李靖手中! 宝塔入手,温润坚实的触感传来,李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找回了主心骨! 猛地睁开眼,正好看到哪吒的紫金锤,距离自己的天灵盖,只有不到三尺距离! 锤风已经吹乱了李靖发髻! “啊!” 李靖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催动宝塔! “嗡——!” 只见那刚刚被李靖勉强召回、尚在李靖手中的黄金玲珑塔,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到李靖头顶上方! 宝塔滴溜溜急速旋转,垂下数道厚重仙光,如同一个倒扣的金钟,将李靖整个笼罩其中! 那仙光流转,符文隐现,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此刻紫金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然轰至! 然而,就在锤头距离那层金色仙光仅有寸许距离,李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锤头上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灼烧自己面皮时, 哪吒眼中厉色一闪,手腕猛地一沉,硬生生止住了那足以开山裂海的锤势! 紫金锤上缠绕的紫色符文不甘地噼啪作响,最终在距离仙光毫厘之处,彻底凝滞! 再看李靖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在哪吒收手的转瞬间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顶门! 李靖指着仙光外收锤而立的哪吒,气得浑身筛糠般颤抖:“逆子!你想干什么?!” 哪吒眼睁睁的看着李靖手中那失而复得、金光流转的宝塔,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不甘。 暗骂一声:“可惜!” 但转瞬间,哪吒脸上的杀气和冰冷如同潮水般退去,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天真好奇的表情。 若无其事地收回紫金锤,在手里掂了掂,对着惊魂未定的李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纯真笑容: “父王!您没事吧?哎呀呀!可吓死孩儿了!” 哪吒一个箭步“关切”地凑到李靖身边,吓得李靖下意识后退半步,死死抱住宝塔, ”父王,您没伤着哪儿吧?快让孩儿看看!” 说着还伸手要去“搀扶”李靖。 李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孝顺”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噌”地窜上天灵盖。 刚才那锤子带起的死亡罡风,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绝对是真的! 这逆子,是真想送自己归位啊!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哪吒,嘴唇哆嗦了半天,想骂“逆子”,想斥责其图谋不轨,可看着哪吒手中那柄还在幽幽泛着紫光的锤子,再想想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死亡威胁,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指着紫金锤道: “我儿,这是何意?” “父王,孩儿正用此宝跟那泼猴切磋武艺呢,结果被甩了一道,忽闻父王帅旗有异动,恐有泼猴偷袭!父王您可是天庭栋梁,万金之躯啊!孩儿心急如焚,连那猴子都顾不上了,紧赶慢赶回来护驾!对了,父王,您看孩儿这柄紫金锤,好看不?” “好锤!” 李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吾儿这柄紫金锤,当真…当真神兵利器!威武不凡!实乃居家旅行、防身护体之必备佳品!好看!太好看了!” 哪吒似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把锤子在手里又掂了掂,还特意转了个漂亮的锤花, “父王过奖了!孩儿也是觉得趁手,就拿来耍耍。父王您觉得好看就好!” 哪吒顿了顿,眼神“天真无邪”地看着李靖死死抱在怀里的宝塔, “父王,您这塔…好像抱得有点紧?是…是刚才吓着了吗?要不,孩儿帮您捧着?” “不用!!!” 李靖抱着塔猛地往后一跳,警惕地看着哪吒伸过来的手, “为父…为父抱着踏实!踏实!吾儿有心了!” 他快地左右看看,只见周围的天兵天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抬头研究云彩纹理的,假装调试法宝的,就是没一个敢往这边看。 对于父子二人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什么秘闻,众人心知肚明。 李靖只觉得老脸臊得通红,今日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再也不敢看哪吒那张“纯良”得让他心肝颤的笑脸,更没勇气去追究刚才那惊魂一锤,只想立刻、马上、瞬间离开这个让其窒息的地方! “咳咳!” 李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摆出主帅威严, “妖猴狡诈!今日…今日暂且收兵!众将士听令!鸣金!回天!” 第708章 再次招安,玉帝算计 天庭灰溜溜退兵,孙悟空得胜归来,花果山成了妖界狂欢的圣地。 七十二洞妖王,连同牛魔王、蛟魔王等六位结义兄弟,齐聚水帘洞天。 仙酿如泉,异果堆山,妖氛蒸腾,好不热闹! 酒酣耳热之际,孙悟空拍案而起,金睛放光:“诸位哥哥!俺既称了‘齐天大圣’,岂能让哥哥们名号矮了一头?依俺看,咱们兄弟七个,今日都冠上‘大圣’之名,方显气派!” 牛魔王牛眼一瞪,声如洪钟:“贤弟此言甚合俺意!俺老牛便称‘平天大圣’!” 蛟魔王阴恻恻一笑:“本王号‘覆海大圣’!” 鹏魔王羽翼微振:“吾乃‘混天大圣’!” 狮驼王声震洞府:“‘移山大圣’在此!” 猕猴王灵巧跃上石桌:“嘿嘿,‘通风大圣’是也!” 禺狨王目光狡黠:“那咱就叫‘驱神大圣’!” 七大圣名号既定,洞内群妖欢呼雷动,声浪几乎掀翻洞顶。 喧嚣一日,尽兴方散。 灵霄宝殿,气氛凝重。 李靖父子灰头土脸,跪伏阶下。 李靖硬着头皮启奏:“臣…臣等奉旨下界擒拿妖猴孙悟空…然…然其神通广大,妖法高强,臣等…力战不敌…恳请陛下…增派天兵,以剿妖氛!” 玉帝高坐龙椅,眉头紧锁:“嗯?区区一妖猴,竟需添兵?李天王,你麾下十万天兵,托塔天王威名,就如此不堪一击?” 哪吒见状,抢前一步,演技精湛:“启禀陛下!非是父王与小臣不用命!实是那妖猴凶顽!一根铁棒,先败巨灵,又伤小臣!更可恨者,孙悟空在洞门外立一杆大旗,上书‘齐天大圣’四字!狂言道:若封他此官,便罢兵归顺;若不封,他…他便要打上灵霄宝殿来也!” 哪吒说完,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什么?!” 玉帝拍案而起,脸上“惊怒交加”。 “打上灵霄宝殿?这泼猴安敢如此狂妄!反了!反了!众将听令,即刻点齐兵马…”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班部中,太白金星急忙闪出,成功打断了玉帝的“御驾亲征”, “陛下!那妖猴不过山野村猴,只知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若真大动干戈,劳师远征,胜负难料不说,恐惊扰三界,徒耗天庭元气啊!” 玉帝怒气稍歇,沉声道:“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金星眼珠一转,捋着白须,一副老成谋国的样子: “陛下,老臣有一策,名曰‘怀柔’。那猴头不是要做‘齐天大圣’吗?陛下便开恩,许了他这名号!” “许了他?” 玉帝眉头又皱了起来。 “正是!” 太白金星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却又能让殿内仙官隐约听见, “此乃‘有官无禄’之策!名是‘齐天大圣’,听着唬人,位列极品!实则嘛…不给他半点实权!不让其管任何事务!俸禄都不给!就把他高高供起来,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收其邪心,磨其野性!时日一久,他那点狂妄劲儿自然消了。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乾坤安靖,海宇清宁!岂不妙哉?” 太白金星说完,朝玉帝使了个隐晦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着:陛下,平账的机会来了! 玉帝何等精明,瞬间领会了金星眼神深处的含义。 面上不动声色,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嗯…太白此计甚善。依卿所奏。拟旨,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有官无禄!仍着太白为使,即刻宣召!” 太白金星捧着圣旨,再次驾临花果山。 此番景象,比上次更加“壮观”。 只见洞外妖兵妖将,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妖气滚滚,杀气腾腾,怪啸连连,仿佛随时要撕破苍穹。 一见太白金星祥云落地,群妖立刻咆哮着围了上来,刀枪并举,凶神恶煞。 太白金星“吓”得白胡子一抖,强作镇定,高声道:“众位…众位且慢动手!烦请通报孙大王!就说上界天使,奉玉帝旨意,特来宣封‘齐天大圣’!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群妖一听“齐天大圣”,顿时炸开了锅,呼啦啦跑去报信。 不多时,洞门大开,鼓乐喧天!孙悟空顶紫金冠,贯黄金甲,外罩赭黄袍,足蹬步云履,在一众妖王的簇拥下而出。 其满面红光,老远就拱手,声音洪亮:“哎呀!老星官!老星官!别来无恙!俺老孙就知道是你!定是给俺老孙带好消息来了!恕罪恕罪,有失远迎啊!” 太白金星面上堆满职业化的和蔼笑容:“大圣吉人天相!天恩浩荡!老朽特来贺喜!请,请入洞详谈!” 孙悟空本想一场恶战要打,没想到天庭竟然同意自己要求,看来这砸天庭计划要随机应变。 孙悟空欣然随太白金星再上天庭。 此番待遇截然不同,南天门守将点头哈腰,灵霄殿上,玉帝金口玉言,亲封“齐天大圣”,还特意叮嘱“官品极矣,切不可胡为”。 孙悟空心花怒放,学着样子唱了个大喏:“谢陛下隆恩!” 至于“有官无禄”?俸禄?那是什么? 孙悟空要的是这名头!气派! 玉帝大手一挥,命能工巧匠火速建起一座气派的“齐天大圣府”。 孙悟空乐得找不着北,在府中开怀畅饮,只觉得天宫逍遥,快活无边。 自此,齐天大圣孙悟空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每日里东游西逛,结交各路仙神。 管你是太上四帝,还是九曜星官、二十八宿、天王元帅,见面统统称兄道弟,“老君”、“陛下”、“哥哥”、“贤弟”叫得亲热无比。 天庭众仙,碍于他那“齐天大圣”的名头和玉帝“怀柔”的旨意,加上这猴子本事确实大,也乐得敷衍。 一时间,孙悟空竟成了天庭最逍遥的“街溜子”。 然而,这无忧无虑的日子,却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一日早朝,许旌阳真人(出班启奏,忧心忡忡:“陛下!今有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居极品尊位,却终日无所事事,闲游交友。他法力高强,性情跳脱,所交仙神遍及四御、周天星斗,不论尊卑,皆称朋道友。长此以往,恐其朋党日盛,闲极生事,扰天庭清规啊!臣以为,不若…给他找点‘正事’管管?也好约束其心,免生事端。” 玉帝闻言,宣召孙悟空。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进殿来,金睛放光:“陛下!可是要给俺老孙升官加禄?” “你官至‘齐天’,已无可升。朕见你神通广大,闲居可惜。特委你一件要紧差事——权且看管那蟠桃园!此乃天庭灵根重地,非大圣这般神通心细者,不能胜任。早晚之间,务必在意。” 孙悟空一听“蟠桃园”三字,心中一动! 你让猴子管桃园?那满树仙桃岂非…嘿嘿!喜得抓耳挠腮,学着样子:“谢陛下恩典!您老放心!有俺老孙在,保证那桃子…呃…那园子,妥妥当当!” 玉帝看着那消失的金光,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许真人的话,就是其暗中授意,有着玉帝深层的算计,只有其和王母等寥寥数人心知肚明。 蟠桃树,乃是当年道祖(鸿钧)赐予王母镇压天庭气运的先天灵根! 所结蟠桃更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奇珍。 理论上,这园子、这桃树,都是属于天庭的公有资产,是天庭统治三界的重要根基象征之一。 然而,理论是理论。 这些年来,玉帝和王母为了巩固自身权位,笼络关键人物,培植亲信势力,暗中动用了多少蟠桃? 那些蟠桃,可都没走“明账”! 赐给心腹重臣以固宠的; 秘密培养忠于自己的精锐天将消耗的; 用来与某些势力做利益交换的;甚至某些不可明说的“损耗”……林林总总,经年累月,这蟠桃园里的“实际产出”与“理论产出”之间的窟窿,已经大得触目惊心! 蟠桃盛会三明面上的“支出”还好说,那些暗地里消耗的,账目根本没法做平! 眼看下一次蟠桃盛会将近,这巨大的亏空一旦在清点蟠桃时暴露,或是被有心人察觉……玉帝和王母的颜面何存?天 庭的威信何在? 必须有人来背这个锅! 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合理”、且最好“有前科”的人,来承担这蟠桃“大量损耗”的责任! 而这个无法无天、胆大包天、刚刚被“招安”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简直是上天送来的完美人选! 他管蟠桃园?他看守蟠桃?那蟠桃不丢才怪!简直是顺理成章、天衣无缝的甩锅方案! 第709章 管理蟠桃,监守自盗 且说孙悟空得了掌管蟠桃园差事,心里明镜似的: “嘿嘿,玉帝老儿,好一招‘驱猴看桃’!这满园仙果,怕不是早就只剩空枝?也罢,既让俺老孙背这‘黑账’之名,岂能空负污名?定要尝尝这‘黑锅’里盛的,究竟是琼浆还是馊水!” 一个筋斗,直入蟠桃园。 甫一落地,便被土地领着锄树力士、运水力士、修桃力士、打扫力士一班人等,呼啦啦跪倒一片。 悟空摆手:“免了免了,吾奉旨查勘,尔等自便。” 抬眼望去,好一片仙家气象: 夭夭灼灼花盈树,颗颗株株果压枝。果压枝头垂锦弹,花盈树上簇胭脂。千年熟,万载迟,酡颜醉脸带青皮。凝烟肌带绿,映日显丹姿。奇葩异卉四时新,楼台馆舍罩云霓。瑶池王母亲手栽,非是凡间俗种移。 悟空佯作巡查,踱至后园九千年桃树处,只见枝头硕果虽挂,却稀疏得很,好些枝桠光秃,蒂痕犹新。 心下冷笑:“好个‘平账’!这分明是刚被摘了去,连遮掩都懒得做周全!” 面上却故作好奇,问土地:“此树几何?各中妙处,说来听听。” 土地忙不迭掰着枯瘦手指:“禀大圣,园中桃树共三千六百株。前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食之体健身轻;中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食之霞举飞升;后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食之与天地同庚,日月齐寿!” 悟空抚掌大笑:“妙哉!妙哉!真乃天地至宝!吾必尽心看护!” 查点完毕,扬长而去。 自此,孙悟空便成了蟠桃园“常客”,三五日必至。 终一日,见那后园老树枝头,紫纹蟠桃熟透大半,异香扑鼻。 悟空馋虫大动:“这‘天地同庚’的滋味,老孙今日定要品鉴品鉴!顺便也替玉帝老儿,把这笔糊涂账的窟窿,填得更实在些!” 奈何土地、力士和几个天庭派来的“眼目”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悟空眼珠一转,抚额道:“哎呀呀,今日巡视劳神,吾欲在此亭中小憩片刻。尔等且退至园外静候,休要聒噪!” 众人巴不得偷闲,闻言如蒙大赦,顷刻退得干干净净。 猴王见人走远,嘿嘿一笑,褪下冠冕袍服,一个鹞子翻身跃上最高大的九千年桃树。 专拣那熟得透紫、大如碗口的仙桃,摘了满怀,就着虬枝盘坐,大快朵颐!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甘霖暖流,通达四肢百骸,说不尽的受用。 “好宝贝!难怪引得仙家垂涎,这账平得值!” 吃得腹圆如鼓,才跳下树,穿戴整齐,唤回众人,心满意足而去。 既尝甜头,悟空哪肯罢休? 隔三差五便来“查勘”,支开旁人,攀上后园桃树,专挑九千年熟桃享用。 那本就因“预支”而稀疏的枝头,果子更是肉眼可见地减少。 忽一朝,瑶池那边仙乐飘飘,瑞气千条。 王母娘娘要大开宝阁,举办“蟠桃盛会”。 七衣仙女(红衣、素衣、青衣、皂衣、紫衣、黄衣、绿衣)顶着花篮,奉命来园摘桃。 到了园门,却被土地和力士拦住:“仙娥且慢!今年不比往年,玉帝钦点齐天大圣督理此园。须得禀报大圣,方能开园。” 仙女急道:“大圣何在?王母懿旨可耽误不得!” 土地道:“大圣正在园内亭中小憩。” 一行人进园寻至花亭,只见悟空官帽官服整整齐齐叠放在石凳上,猴却不见了踪影。原来悟空吃饱了桃子,变成个二寸长的小人儿,躲在一片肥厚的桃叶下睡得正香。 七仙女寻不见人,急得跺脚:“这可如何是好?空手回去,娘娘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旁边一个机灵的仙吏(早被悟空用几颗三千年桃子“打点”过)上前道:“仙娥莫急。大圣闲散惯了,许是出园访友去了。你们且去摘桃,我等替你们回禀大圣便是。” 仙女们一听有理,连忙进入林中。 她们先在前树摘了两篮三千年小桃,又在中树摘了三篮六千年中桃。待来到后园九千年桃树下,傻眼了:只见树上花果稀疏,只剩下几个毛蒂青皮的生桃,挂在枝头瑟瑟发抖!熟透的大桃,半个也无! “这…这可如何交差?” 七仙女慌了神,东西张望,只见南边一根高枝上,似乎还有个半红半白的桃子。青衣仙女伸手去够,扯下枝条,红衣仙女连忙摘下。她们这一扯一摘,惊动了那根枝条——正是悟空睡觉的那片大叶子所在! 大圣被扰了清梦,勃然大怒,现出本相,“噌”地从耳朵里掣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 “咄”的一声厉喝: “呔!何方毛贼,敢大胆偷摘俺老孙的仙桃!” 吓得七仙女魂飞魄散,一齐跪下:“大圣息怒!我等不是妖怪,乃王母娘娘座下七衣仙女,奉旨摘桃设宴!适才寻大圣不见,恐误了懿旨,只得先行摘取,万望恕罪!” 悟空闻言,收了怒容,嬉皮笑脸道:“哦?蟠桃会?仙娥请起。不知这盛会都请了哪些高朋贵友啊?” 仙女忙将请柬名单背了一遍:西天佛老菩萨罗汉、南极观音、五方五老、五斗星君、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玉皇九垒、海岳神仙、幽冥教主、地仙之祖……各宫各殿大小尊神,一个不落。 悟空听得眉开眼笑,指着自己鼻子问:“可请了俺老孙这‘齐天大圣’?” 仙女面面相觑,老实回答:“不曾听得说…” 孙悟空心里乐开了花,佯装大怒道:“没俺老孙?行!你等且在这儿‘稍等片刻’,待俺老孙亲自去瑶池问问,看是漏印了请柬,还是压根儿没把俺齐天大圣当盘菜!” 说罢,孙悟空捻诀念咒,对着七仙女喝一声:“住!住!住!” 定身法使出,七位仙女顿时如同泥塑木雕,一个个睁着眼、张着嘴,僵立在桃树下动弹不得。 第710章 扰乱蟠桃,盗取金丹 好大圣,纵起祥云,直奔瑶池而去。 行至半路,只见瑞霭千条,祥云朵朵,一位大仙迎面而来,正是赤脚大仙。 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按下云头拦住去路:“赤脚大仙,哪里去?” 赤脚大仙拱手道:“原来是大圣,蒙王母见招,赴蟠桃嘉会去也。” 悟空故作惊讶:“哎呀!老道你还不知道?玉帝见俺老孙筋斗云快,特命俺五路邀请列位,先去通明殿演礼谢恩,演礼完毕,方去瑶池赴宴。您老快请回吧,去通明殿候着!” 赤脚大仙是个老实人,闻言虽有疑惑:“往年都在瑶池演礼,今年怎改了章程?” 但见悟空说得煞有介事,只得拨转云头,往通明殿去了。 悟空见计得手,嘿嘿一笑,摇身一变,化作赤脚大仙的模样,大摇大摆直奔瑶池宝阁。 到了地方,按下云头,轻手轻脚溜进去。 只见里面,宴席铺设得整整齐齐,却还空无一人。 悟空看得口水直流,忽闻得一阵醉人酒香。 循味望去,只见右壁厢长廊下,一群仙官力士正忙着洗缸刷瓮,旁边堆满了刚酿好的玉液琼浆,香酿佳酿。 “好酒!” 悟空馋得抓耳挠腮,奈何人多眼杂。 灵机一动,拔下几根毫毛,嚼碎喷出,叫声“变!” 变作几个瞌睡虫,悄无声息地落在那些仙官力士脸上。不消片刻,这伙人便哈欠连天,手软头低,丢了家伙什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悟空大喜,立刻窜进长廊,也不管什么珍馐百味,抄起酒瓮,挨着酒缸,对着嘴就“咕咚咕咚”痛饮起来! 如同天河倒灌,喝得他酩酊大醉,肚皮溜圆。 酒劲上涌,孙悟空摸着肚子,醉眼朦胧地嘀咕:“不…不好!再过会…客…客人来了,见…见这模样,岂…岂不怪罪老孙?万一…被…被抓了现行…不…不妙!走…走为上计…” 刚走几步,心中突然想起, “老叔交代的正事却还未了!那兜率宫的金丹,才是此番大闹的‘正果’!” 念及此,悟空离驾起筋斗云,直上三十三天离恨天。 此时孙悟空运转法力,酒意已醒,神志清明,目标明确——兜率宫! 按下云头,只见宫阙庄严,紫气氤氲。 孙悟空大步流星直闯宫门。 宫门虚掩,竟无一个童儿、力士把守,静得出奇。 悟空心中暗笑:“老叔果然安排妥当!” 熟门熟路,径直穿过前庭,直奔丹房。 丹房内,八卦炉中六丁神火熊熊燃烧,映得满室通红。 炉火之畔,五个仙丹葫芦一字排开,葫芦口灵气蒸腾,异香扑鼻,正是那一千二百粒金丹! “妙哉!妙哉!” 悟空喜得抓耳挠腮, “老叔果然言而有信,厚礼早已备下!这份恩情,俺老孙记下了!” 此刻,丹房上方隐于云雾的三层高阁朱陵丹台上,太上老君正与燃灯古佛论道。 老君神识微动,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燃灯低语道:“道友且看,猴儿履约来了。” 悟空哪还客气?抓起一个葫芦,拔开塞子,将那龙眼大小、金光流转、蕴含无穷造化的金丹,“哗啦啦”尽数倾入手掌。 也不细数,一把塞入口中,如同嚼炒豆般,“嘎嘣”作响,吃得满口生香,津液横流! 一个葫芦空了,又抓下一个…不过片刻功夫,五个葫芦的千二百粒金丹,被其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罄尽! 金丹入腹,磅礴药力瞬间化开,与先前蟠桃、仙酒的灵力交融激荡! 孙悟空只觉浑身亿万毛孔舒张,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精神陡长,双目金光湛然!忍不住一声长啸,声震宫宇: “好丹!好丹!” 啸声方歇,孙悟空猛地一拍额头,做出一副“恍然惊醒”的模样:“哎呀!不好!只顾贪吃金丹,却忘了这下祸闯得比天还大!玉帝老儿知晓,定要扒了俺老孙的皮!走走走!回花果山快活去也!” 这“幡然醒悟”演得十足十,声音还特意放大了几分,确保该听到的都能“听”到。 孙悟空不敢久留,更不敢走原路,捏个隐身诀,化作一道无形清风,自南天门缝隙中悄然溜出,直坠下界。 孙悟空按下云头,回到花果山水帘洞。 只见旌旗招展,戈戟生辉,原来是四健将和七十二洞妖王正在操练。 众妖见大圣归来,丢了兵器,跪倒一片:“大圣爷爷!您可回来了!丢下小的们这么久,想煞我等!” 悟空得意洋洋:“不久不久!天上才半年光景嘛!” 四健将道:“大王,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啊!您在天上这半年,下界已过一百八十载了!” 悟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告诉你们,玉帝老儿待俺老孙甚厚!封俺做‘齐天大圣’,起造了齐天府,设了安静、宁神二司,仙吏侍卫一大堆!后来见俺无事,又让俺看管那蟠桃园。近日王母设宴,竟敢不请俺老孙!俺一气之下,先去瑶池,把她那仙品仙酒吃了个痛快!出来时酒劲儿上头,误打误撞进了太上老君的兜率宫,把他炼好的五个葫芦金丹也当炒豆吃了!怕玉帝老儿算账,这才跑回来!” 众妖闻言,又惊又喜,连忙安排酒宴接风。 小猴奉上一大石碗椰酒,悟空喝了一口,皱眉咂嘴:“呸呸!寡淡无味!比瑶池的玉液琼浆差远了!俺老孙在瑶池长廊下,见有许多大坛美酒。你们等着,俺再去弄他几坛回来,让咱们花果山也开个‘仙酒会’,大家同饮,一起长生不老!” 众猴妖王欢呼雀跃。 悟空再使隐身法,返回瑶池。 那些造酒的仙官还在酣睡。 他左右开弓,腋下各夹一个大酒坛,两手又各提一个,拨转云头,满载而归。 水帘洞内顿时成了欢乐的海洋,众妖开怀畅饮仙酒,好不快活! 悟空看着欢腾的猴子猴孙,啃着顺手牵羊带回来的龙肝凤髓,心想:“玉帝老儿,老叔,这‘锅’俺老孙背得够瓷实吧?你们这账,也该平得差不多了吧?” 且说那七衣仙子,受定身法所困,足过一周天(人间一年)方得解脱。 一个个腰酸腿麻,花容失色,哭哭啼啼提着那可怜巴巴的两篮小桃、三篮中桃,踉跄回瑶池复命。 王母娘娘高坐凤座,正待欣赏仙娥呈上的九千年紫纹蟠桃点缀盛宴,却见七位仙子空篮多于满篮,形容狼狈。 心中明了,面上雍容不减,凤目微抬:“桃呢?” 红衣仙子扑通跪倒,声带哭腔:“娘娘!祸事了!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使定身法将我等困在园中!我等拼尽全力挣脱,方能来此复命!” 其指着那几篮桃儿,声音发颤:“前园三千年小桃摘得两篮,中园六千年中桃摘得三篮…可那后园…” 哽咽难言。 “后园如何?” 王母声音微冷,已有不祥预感。 “后园九千年紫纹蟠桃…” 青衣仙子接口,悲愤道, “枝头空荡,熟透的大桃…半个也无!想是…想是都被那无法无天的猢狲偷吃了去!我等寻觅间,正撞见他,他非但不认,反诬我等偷桃,凶神恶煞!我等道明身份,他竟问蟠桃会请谁,闻听无他名号,便将我等定住!娘娘啊!此獠欺人太甚!” 众仙子齐声附和,泣不成声。 王母听罢,那保养得宜、宝光莹润的面容,瞬间笼上一层寒霜。 霍然起身,凤袍无风自动,周遭仙乐似乎都滞涩了几分。 “好…好个齐天大圣!” 王母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似寒冰刮过殿宇,“本宫的紫纹蟠桃!天地奇珍!万年心血!” 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对侍立仙娥喝道:“随本宫去面见玉帝!” 王母娘娘凤驾直入凌霄宝殿,步履匆匆却依旧仪态万方。 玉帝正批阅奏章,见王母面带“怒”容而来,心下了然,面上却故作讶异:“御妻何故行色匆匆?” “陛下!” 王母微微欠身 “陛下亲封的那位‘齐天大圣’,可真是送了天庭一份‘大礼’啊!” 玉手一挥,身后七衣仙子战战兢兢将那几个寒酸的花篮呈上。 玉帝看着那寥寥无几、品相不佳的桃子,眉头微蹙:“蟠桃园…就摘得这些?” “何止如此!” 王母柳眉倒竖,指着花篮痛心疾首道:“陛下请看!此乃三千年、六千年之桃,尚不足往年一成!至于那九千年紫纹蟠桃…”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彻心扉”的颤音, “整整三十六万颗熟透的仙桃啊!竟被那猢狲监守自盗,糟蹋得一干二净!半个也没给蟠桃盛会剩下!” “三十六万颗?!” 玉帝适时地露出“震惊”之色, “御妻,这…这数目可确凿?” “千真万确!陛下!此乃仙植宝录自行感应所记,岂能有假?这三十六万颗蟠桃,蕴含多少天地精华?需多少万年心血滋养?竟…竟都进了那泼猴的肚肠!此獠之罪,罄竹难书!恳请陛下为这天地奇珍讨个公道!” 玉帝看着玉册上那“叁拾陆万颗整”的朱红大字,又看看王母“悲愤交加”的面容,心中暗赞这账目做得真是“天衣无缝”。 其面上却是一派震怒,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泼猴!朕念其初得正果,封他尊号,予他仙府,更委以蟠桃园重任!他竟敢如此辜负天恩,监守自盗,鲸吞三十六万蟠桃!此等行径,与那凡间硕鼠何异?更甚百倍!实乃天庭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号的饕餮巨盗!罪不容诛!” 话未说完,又见瑶池造酒的一班仙官连滚爬爬进来,哭嚎道:“陛下,娘娘!不知哪个天杀的,搅乱了蟠桃大会!玉液琼浆被偷喝了大半,八珍百味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正乱作一团,又有四大天师急报:“启禀陛下、娘娘,太上道祖来了!” 玉帝和王母连忙出迎。 众人朝礼毕,老君沉声道:“陛下!老道宫中为‘丹元大会’炼制的‘造化金丹’,合计一千二百葫芦,数十万粒,方才被贼人尽数盗去!特来启奏!” 第711章 技高一筹,悟空突破 老君眼帘微垂,长须无风自动,语气带着一丝万年不变的淡然,却又似蕴着无穷的“痛惜”: “乃是老道耗费无数岁月,采集周天星斗之精、四海八荒之粹,专为陛下‘丹元大会’炼制的‘造化金丹’。” “合计一千二百葫芦,每葫芦满盈百粒之数,约计…数十万粒金丹。方才…竟被贼人席卷一空,颗粒未存!特此启奏陛下知晓。” “一千二百葫芦?!数十万粒?!” 这数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凌霄宝殿! 饶是群仙见惯了大场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嘶”声。 数十万粒造化金丹!这数目之巨,简直闻所未闻! 寻常仙神,得赐一粒已是天大福缘,这贼人竟敢盗取数十万粒?! 玉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如常,但心中翻江倒海,掀起滔天巨浪,几乎要破口大骂: “好你个太上老君!好一个清净无为!好一个道祖风范!当真是…不要面皮!!” 这些年,玉帝为了培植天庭嫡系势力,将蟠桃园中至少一半的九千年紫纹蟠桃,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兜率宫,作为炼制金丹的核心主药! 玉帝与老君之间,早有不成文的默契: 炼出的金丹,玉帝得六成,用以赏赐心腹,提升天庭战力; 老君留四成,作为炼丹损耗与自身门徒之用。 此乃天庭最高层的“分润”,两方心照不宣。 如今,王母报了个骇人听闻的“三十六万颗蟠桃”损耗,虽远超实际,但毕竟是自己这边需平账。 可万万没想到,太上老君这边更狠,竟敢如此…如此“狮子大开口”! 一千二百葫芦?数十万粒?!这数目,莫说此次失窃,便是把玉帝这些年应得的分润全加在一起,怕也远远不及! 这哪里是报损?这分明是借着孙悟空这“天降背锅侠”,中饱私囊, 把这一股脑儿全算在了这猢狲头上,其行…简直比那偷桃的猴子还要“贼”! 玉帝胸中憋闷,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出。 老君却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帘低垂,只是那微微捻动拂尘玉柄的手指,透露出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坦然”。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群仙噤若寒蝉,玉帝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帝王的威严,才压下那几乎要掀翻龙案的冲动,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后特有的冰冷与僵硬: “道…道祖…此言…当真?” 老君终于抬眼,迎上玉帝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沉痛”: “陛下明鉴。老道…不敢妄言。丹房之内,空空如也。此乃老道多年心血…亦是天庭重宝之殇啊。” 语气诚恳,毫无破绽。 玉帝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 好一个“不敢妄言”!好一个“天庭重宝之殇”! 这老倌儿,分明是吃准了他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好…好…好!” 玉帝连说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冷。 猛地一拍龙案道: “反了!都反了!蟠桃园遭劫!瑶池盛会遭毁!如今连兜率宫重地亦被洗劫!这泼猴孙悟空,盗蟠桃,窃仙酒,如今竟连道祖的造化金丹也敢染指!实乃胆大包天,罪恶滔天!此獠不除,天威何存?!天庭何安?!” 玉帝然起身,周身帝威勃发,龙袍无风自动,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裹挟着无尽的憋闷怒火轰然传遍凌霄: “传旨,托塔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点齐二十八宿、九曜恶星、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相!统十万天兵天将!布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即刻下界花果山!将那罪魁祸首孙悟空,给朕擒拿归案!朕要亲自在斩妖台上,看看这饕餮巨盗、金丹大贼,究竟是何等泼天的肝胆!” 旨意如山崩海啸,带着玉帝无处宣泄的憋屈与怒火,轰然降下。 十万天兵,杀气腾腾,擂鼓震天,直扑花果山! 老君微微颔首,拂尘轻甩,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对着玉帝深道:“陛下圣明。老道…静候妖猴伏诛。” 说罢,飘然转身,仙袂飘飘,踏云而去。 转身之际,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一丝“大功告成”的微芒,一闪而逝。 花果山水帘洞内,仙酒飘香未散,群妖醉态可掬。 孙悟空端坐于虎皮石座之上,却无半分醉意。 腹中蟠桃的甘霖、仙酒的烈性、尤其是那五葫芦金丹磅礴如海的药力,此刻正如地底熔岩般轰然爆发,在其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奔腾冲撞! “好家伙!这劲儿…够猛!” 悟空心中暗喝一声,不敢怠慢。 双目紧闭,周身金光不由自主地透体而出,将整个洞府映照得如同金铸!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与鼓胀感充斥全身,仿佛要将这先天之躯也撑破开来。 孙悟空立刻运转起菩提祖师所授的无上心法,引导这狂暴无比的灵力洪流。 那蟠桃的生机本源,化作温润琼浆,滋养着每一寸血肉筋骨; 瑶池仙酒的醇厚仙灵之气,则如奔腾江河,冲刷拓宽着早已坚韧异常的经脉; 最核心的,是太上老君那千二百粒金丹! 老君所炼之丹,岂是凡品? 悟空内视之下,只见体内金丹之力并非混沌一团,而是分化五色,各司其职: 那赤金丹,炽烈如火,主攻伐破境,裹挟着最狂暴的能量,一遍遍冲击着境界的层层关隘! 那青金丹,生机盎然,如同不死神木,牢牢护住悟空心脉脏腑,任凭赤金丹如何冲击,根基稳如磐石,修复着灵力冲刷带来的细微损伤。 那白金丹,清冽如冰泉,涤荡神魂识海,滋养元神,让悟空在狂暴的灵力冲击下始终保持一丝清明,神念如电,精确引导。 那玄金丹,厚重如大地,沉入丹田气海,不断夯实、凝练、压缩着涌入的灵力,使其由奔腾江河,渐有化为浩瀚星海之势! 那紫金丹,最为玄奥,紫气氤氲,调和阴阳五行,居中调度,令赤金之烈、白金之清、青金之生、玄金之厚,完美交融,相辅相成,毫无滞碍! 在这五种神丹妙力的共同作用下,悟空体内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如同九天雷动! 金仙境界壁垒,如同纸糊般一捅即破! 中期、后期…势如破竹! “轰隆——!”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巨响炸开! 那困扰无数仙神,需要万载苦修方能窥探门径的“太乙金仙”之境,竟在短短数个时辰内,被其悍然踏破! 金光陡然内敛,又在下一瞬更加璀璨地爆发出来! 孙悟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微缩的金色骄阳,悬于石座之上。 境界并未就此止步,在庞大药力和其本身逆天资质的推动下,太乙金仙初期…中期…直至后期巅峰!那境界提升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寻常太乙金仙,法力如江河奔腾已算佼佼者。 而此刻孙悟空丹田气海之内,那被玄金丹千锤百炼、被紫金丹完美调和过的法力,已非江河,而是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法力星海! 其浑厚磅礴、其精纯凝练,其蕴含的恐怖威能,竟隐隐透出一种超越太乙桎梏、触摸到那永恒自在的大罗金仙领域的渊深气象! 金光缓缓收敛,最终归于悟空体内。 悟空闭目内视,只觉四肢百骸深处,仍有数道温润紫气如潜龙蛰伏,隐于紫府窍穴,似未化尽的玄奥药性,静待机缘引动。 睁开双眼,孙悟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芒爆射而出,刺破洞中昏暗,随即隐没。 “嘿嘿…老叔这份‘厚礼’,俺老孙…收下了!这身板儿,够砸他天庭几个来回带拐弯了!” 正在这时,一声巨响,水帘洞外,风云为之变色。 第712章 诸神下界,捉拿悟空 只见十万天兵,一十八架天罗地网,自九霄倾泻而下,将花果山围得铁桶相似。 但见黄风滚滚蔽天日,紫雾腾腾锁乾坤。旌旗漫卷三十三重天,兵戈寒彻九万里尘。只为那猴王藐天威,方惹得神圣降凡尘。 托塔天王李靖,掌中宝塔镇中军,号令森严;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足踏风火轮,为前部先锋。 四大天王各持神兵,分镇四方;五方揭谛调遣周天星斗。 二十八宿密布如林,九曜恶星凶光毕露。 六丁六甲、五岳四渎、普天星相,各按方位,杀气腾腾。 云雾低垂,直压花果山巅。 诗云: 灵石育孕显神通,偷丹窃酒乐无穷。 只因搅乱瑶池宴,十万天兵困妖丛。 李天王传令已毕,天罗地网层层叠叠,将花果山箍得水泄不通。 先遣九曜恶星至水帘洞外搦战。 只见洞外群猴嬉戏,浑然不觉大祸临头。 九曜星官厉声喝骂:“洞中小妖!速唤那反天的猢狲出来受死!奉玉帝金旨,特来擒拿此獠。若敢迟延,教你满山化为齑粉!” 一小妖连滚爬入:“大王!那九个凶神打进门来了! 孙悟空勃然变色:“泼毛神!好生无礼!本不欲理会,竟敢欺上门来!” 即命独角鬼王率七十二洞妖王先行迎敌,自领四健将压阵。 鬼王率众于铁板桥头接战,甫一交锋,便被九曜星凶威压制,进退不得。 正胶着间,孙悟空已至,一声暴喝:“开路!” 掣出金箍棒,碗口粗细,丈二长短,抡圆了便打。 九曜星哪敢硬撼?一时竟被打得阵脚松动,狼狈退开。 立定阵脚,破口大骂:“不知死活的弼马温!汝犯滔天大罪:窃蟠桃、盗御酒、乱盛会、偷仙丹、劫琼浆,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还不速速伏法!” 孙悟空昂然大笑:“不错!正是老孙所为!尔等待要如何?” 九曜星齐喝:“奉旨擒你!若再顽抗,踏平此山,掀翻此洞!” “就凭尔等?” 孙悟空怒极反笑,“毛神也敢夸口!看棒!” 金箍棒化作金光万道,独斗九曜。 那棒影翻飞,如龙腾四海,只杀得九曜星官力软筋麻,兵器脱手,败逃回营,急禀李天王:“那猴王着实骁勇,我等非敌!” 李天王面色一沉,急调四大天王并二十八宿,倾巢而出。 孙悟空亦不惧,点齐独角鬼王、七十二洞妖王、四健将,于洞门外列开阵势。 一场惊天混战就此爆发、 大战自辰时酣战至日暮西沉。 结果独角鬼王与七十二洞妖王尽数遭擒,唯四健将护着群猴退守水帘洞深处。 孙悟空一条铁棒,独斗四大天王、李靖、哪吒,在半空中杀得难解难分。 见天色已晚,大圣拔毫毛一把,嚼碎喷出,喝声:“变!”千百个分身齐出,皆持金箍棒,势如千轮金阳破云霭,终将哪吒与四大天王击退。 孙悟空得胜收兵,转回水帘洞,饮了些椰酒,各自歇息。 那边厢,四大天王收兵回营,清点战果,所擒皆是七十二洞妖王部属,竟无一个猴精。 李天王传令各营严守天罗地网,提铃喝号,将花果山围得密不透风,只待天明决战。 此时观音菩萨正赴蟠桃会,见瑶池荒凉,众仙纷议猴王搅乱盛会。 遂引众仙面见玉帝。 玉帝正与王母叙话,见菩萨至,备言妖猴搅乱蟠桃盛会、偷丹盗酒、反下天宫诸般罪状,并道已遣十万天兵布网花果山,然一日未报胜负,甚是烦恼。 菩萨闻罢,合掌奏道:“陛下且宽圣心。贫僧举荐一神,定可擒获此猴。” 玉帝问:“所举者谁?” “乃陛下外甥,灌洲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 菩萨道, “昔日曾诛六怪,神通广大,麾下梅山兄弟与一千二百草头神,皆能征善战。奈其性傲,听调不听宣。陛下若降旨调遣,必成擒妖之功。” 玉帝闻言,眉峰微蹙。 其深知这外甥本领非凡,却也因其当年之事,加之听调不听宣的性子,不愿轻易动用。 然环顾阶下,托塔天王新败,哪吒太子无功,九曜星官铩羽,十万天兵竟只捉得些虎豹狼虫,满殿仙卿或垂首不语,或眼观鼻鼻观心,显是畏难怠战,出工不出力。 天庭颜面扫地,妖猴气焰愈张,除却二郎神,竟似无人堪用。 无奈之下,玉帝只得颔首:“便依菩萨所奏。” 即传调兵旨意,命大力鬼王火速赍往灌江口。 第713章 杨戬征伐花果山 大力鬼王领了旨,不敢怠慢,径投灌江口而去。 不消半个时辰,便落在真君庙前。 早有把门的鬼判入内急报:“启禀真君,天宫有天使捧旨而至!” 二郎真君杨戬,此刻正于内堂静坐。 其额间天眼微阖,神思却早已不在此处。 就在昨日,三妹杨婵,如今的佛门观世音菩萨,亲临灌江口。 兄妹密谈间,杨婵已将西行取经、需借天庭之手完成杀劫之事,和盘托出。 其中深意,杨戬已然明了。 闻听天使到来,杨戬嘴角掠过一丝了然。 杨戬整了整银甲,额间天眼光华内敛。 心念微动,神念如涟漪般扫过灌江口外梅山方向,沉声唤道:“梅山兄弟,点齐草头神,随吾迎旨!” 此“梅山六兄弟”,非封神旧事中那搅动风云的梅山七怪。 封神劫后,梅山灵脉受损,大能凋零,昔日洞府荒废,沦为寻常山野。 杨戬奉命镇守灌江口,监察四方,感念当年此地,故常巡视梅山。 这六位兄弟,便是其在梅山深处寻得的六位有根器的散修。 众人或因避世,或因机缘,在梅山灵韵枯竭后仍于残存洞府、幽谷深涧中苦修不辍,虽未得天庭敕封,却各有不凡手段,性情也非奸恶之辈。 杨戬见其心志坚韧,道法根基不俗,又感梅山一脉凋零可惜,便出手点化、收伏。 六人敬服真君神通与为人,更感念其重振梅山之名(虽非昔日盛景,但以“梅山”为号),遂心甘情愿追随左右,尊杨戬为二爷。 杨戬将他们安置在灌江口神域外围,依托残留的梅山地脉另辟道场,与帐前一千二百名同样不录仙箓、只尊真君的“草头神”一同操练,自成一股只听命于杨戬的强大力量。 此刻庙门大开,鬼王见二郎神仪容清俊,气宇轩昂,身后兄弟如狼似虎,草头神杀气腾腾,不由得心头一凛,连忙高举圣旨:“二郎显圣真君接旨!” 杨戬神情淡漠,依礼焚香,率众下拜。 鬼王展开黄绫圣旨,朗声宣读: “花果山妖猴孙悟空作乱。因在宫偷桃、偷酒、偷丹,搅乱蟠桃大会,现着十万天兵,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围山收伏,未曾得胜。今特调清源妙道真君杨戬同义兄弟即赴花果山助力剿除。成功之后,高升重赏。” 旨意念罢,庙前一片寂静。 梅山兄弟交换眼色,皆想起昨日菩萨所言。 杨戬心中更是洞若观火:若非三妹提前点明此乃应劫之机,单凭玉帝空头“高升重赏”,岂能请动他这听调不听宣的清源妙道真君?十万天兵奈何不得一猴,反倒要求助于下界“外甥”,这旨意本身,已是玉帝和天庭的“难堪”。 杨戬缓缓起身,银甲在日光下泛起冷冽的光。 目光扫过圣旨,望向那花果山方向,随即对着鬼王道: “天使请回,禀明玉帝。吾当点齐兵马,前去相助。” 鬼王得了准信,心头一松,不敢多留,驾起阴风便返天复命去了。 杨戬望着鬼王消失的方向,天眼之中神光流转。 其并非为玉帝旨意,亦非贪图那虚妄的“重赏”,此行花果山,乃是为应三妹所托,也是为了自身道途。 杨戬转身,对梅山兄弟与草头神喝道: “点兵!开拔花果山!” 二郎真君杨戬率梅山兄弟与草头神,如狂飙过海,霎时便至花果山。 只见天罗地网,层层叠叠,铁桶也似。 二郎神朗声喝道:“守网神将听着!吾乃二郎显圣真君,奉玉帝敕命,特来擒妖,速开营门!” 神将层层传报,四大天王与李靖忙相迎,备言猴王骁勇难制。 杨戬听罢,凤目微眯,傲然道:“列位且将天网顶上撤开,只围紧四方。待本将与他赌斗变化!若输,自有兄弟扶持,不劳相助;若赢,自有兄弟动手,无需绑缚。只烦天王持照妖镜于空中,照定那厮,莫教走脱!” 众神依言布阵。 二郎真君点齐梅山六兄弟,出营叫阵。 水帘洞前,群猴排开蟠龙阵势,中军大纛高悬“齐天大圣”。 杨戬嗤笑:“泼猴也敢称齐天?” 话音未落,营门开处,孙悟空金甲耀日,紫冠映辉,掣棒而出。 火眼金睛一扫,见二郎神仪表不凡,知道是个劲敌。 孙悟空嬉皮笑脸掣棒便指:“呔!哪家跑来的白面小郎君?敢到俺老孙门前讨打?” 杨戬大怒:“猢狲有眼无珠!吾乃昭惠灵王二郎真君!特来擒你这反天的弼马温!” “哦——!” 悟空拖长声调,作“恍然大悟”状, “想起来了!我当是谁呢!这不玉帝家的‘三眼’外甥嘛!俺老孙在天上听说,玉帝老儿的妹子思凡,嫁了个姓杨的,生了三个劈山救母的娃,老二就是你啊?”他 孙悟空金箍棒扛在肩上,全无惧色, “我说三眼仔儿,咱们商量个事儿呗?你看你本事不小,何必给那无情无义的天庭当打手?不如跟俺老孙合伙,掀了那凌霄殿,咱哥俩坐上去乐呵乐呵?那才叫快活!” 杨戬闻言,额间神目金光一闪,俊脸更冷:“泼猴!休得胡言乱语!玉帝乃我“亲娘舅”,岂容你在此挑拨离间!” “亲娘舅?” 悟空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笑死俺老孙了!好个‘亲娘舅’!你劈山救母时,那桃山下压的是谁?你爹杨天佑是怎么死的?嗯?三眼儿,这‘亲娘舅’的恩情,俺老孙听着都替你爹心寒呐!这要换做是我,正月里剃头都难消这心头之恨!” 第714章 杨戬出手,悟空遭擒 孙!悟!空!” 杨戬额头青筋暴跳, “你!你竟敢辱我先父?!” 杨戬闻言俊脸瞬间一冷,握着三尖两刃枪的手指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连额间神目都因暴怒而金光乱颤! 悟空这话,字字如刀,狠狠扎在其心底最痛处。 那尘封的惨痛过往——父亲杨天佑惨死天庭之手,母亲瑶姬长年镇压桃山之下——瞬间翻涌!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无力感几乎将其吞没。 杨戬何尝不恨?可这滔天之恨,又能向谁去讨?向那端坐凌霄、统御三界的“亲娘舅”吗?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 悟空赶紧摆手,一脸“我是为你好” “俺老孙这不是替你鸣不平嘛!你想想,杀父之仇,镇压亲娘之恨 ……” “泼猴!找死!” 千般心绪最终化为一声含恨暴喝!杨戬再不多言,挺枪便刺! 枪尖寒芒撕裂空气,直取悟空咽喉!这一枪,蕴含了太多无法宣泄的怒火! 悟空早有防备,金箍棒一摆,“当啷”一声巨响,架开神锋,嘴里犹自不停:“ 诶?三眼儿,急眼了?被俺老孙说到痛处了吧?来来来,跟俺老孙说说,你这心里头,到底是‘亲娘舅’亲呢,还是‘杀父仇’重啊?” “狂徒受死!” “我…我…”杨戬气得浑身哆嗦,三尖两刃枪都快拿不稳了,“我那是…那是…天庭法度!你懂什么!” 此刻杨戬心中却大骂孙悟空:这死猴子嘴怎如此毒! 如今哪里还冷静得下去,刀势如狂风暴雨,招招不离悟空要害! 他只想立刻封住这猢狲的嘴! 悟空却滑溜无比,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一边抵挡,一边继续“劝降”: “莫气莫气!气大伤身!俺老孙可是为你好!想想你爹!想想你娘!给仇人当外甥大将,这滋味,啧啧?” “泼猴!闭嘴!吃我一枪!” 杨戬简直要气炸了肺,攻势越发凌厉,恨不得一枪把悟空钉在地上! 两人枪来棒往,杀得难解难分,从地上打到半空,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斗至三百余合,杨戬怒喝一声,摇身现出法天象地神通! 身高万丈,青面獠牙,三尖两刃枪如同擎天巨柱,恶狠狠朝悟空劈下! 悟空亦不甘示弱,变得同样巨大,举棒相迎!两尊巨神厮杀,直吓得花果山群妖魂飞魄散! 正斗到酣处,悟空眼角瞥见下方水帘洞被梅山兄弟率草头神冲击,群猴溃散。 他心下一慌,收了法象,虚晃一棒,化作金光就想溜! “猢狲休走!”杨戬岂肯放过?法身一收,紧追不舍! 悟空眼珠一转,故意往灌江口方向遁去。到了真君庙,摇身变作二郎神模样,大摇大摆进去,一屁股坐在神座上,装模作样翻看起香火簿子:“啧,李虎还愿的三牲也太瘦了!张龙这保福文书写得马虎……” 正点评着,外面鬼判惊慌来报:“爷…爷爷!外面又…又来了一个爷爷!” 话音未落,真杨戬已撞进门来!假二郎(悟空)一见,嘻嘻一笑,现出本相:“哟!郎君回来啦?消消气,消消气!你看,你这庙宇不错,俺老孙瞧着挺顺眼,以后就改姓‘孙’啦!” “猢狲!安敢如此!”杨戬气得三只眼都在喷火,三尖两刃枪带着雷霆之怒,劈头盖脸就砍!悟空大笑一声,扯出金箍棒相迎! 两个又乒乒乓乓从庙里打到天上,一路斗法,半云半雾,再次打回了花果山战场!只留下灌江口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觑、吓傻了的鬼判们。 四大天王见他们又杀回来,慌忙收紧天罗地网,梅山兄弟也立刻围上助战。 一时间,花果山上空,神光乱舞,杀声震天!二郎神满腔悲愤化作神力,攻势越发凶猛,只想将那口无遮拦的猢狲彻底拿下! 第715章 公审悟空,平账开始 通明殿内,仙光缭绕,瑞霭千条。 玉帝高坐九龙金椅,面沉似水。 阶下仙班林立,文东武西,个个屏息凝神,气氛肃杀得能拧出水来。 被穿了琵琶骨、捆得跟端午粽子似的孙悟空,被两名金甲力士推搡着押上殿来,虽形容狼狈,那双火眼金睛却依旧滴溜溜乱转,毫无惧色。 “大胆妖猴!” 玉帝一拍龙案,声震殿宇, “朕念你初得人身,蒙昧无知,施恩招安,授你仙箓!你非但不思报效天恩,竟敢藐视天规,搅乱蟠桃盛会,窃取老君金丹,盗饮御酒琼浆,更打伤天兵天将,反下天庭!泼猴!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可知罪?!” 孙悟空被按着跪在地上,梗着脖子,闻言嗤笑一声: “嘿!玉帝老儿,你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俺老孙不就是看你那蟠桃会没请你孙爷爷,自个儿去找了点吃喝?顺便定住了几个碍事的小仙娥,揍了几个不长眼拦路的毛神?吃你几颗蟠桃,金丹,多大点事儿啊!一人做事一人当,俺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认了!全扛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 这番“豪言壮语”,听得满殿仙卿嘴角抽搐。 好家伙,偷吃偷喝打人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王母娘娘气得凤钗乱颤,太上老君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玉帝气得龙须直抖:“泼猴猖狂!死到临头,犹不知悔改!太白金星何在?” 太白金星连忙抱着玉笏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在。” “既然这妖猴供认不讳,你且当殿宣其罪状,让诸天仙神,也听听这猢狲是如何无法无天!” 玉帝的声音带着冰碴子。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卷金光闪闪、一看就分量十足的“罪己录”,朗声念道: “罪猴孙悟空,自成道以来,屡犯天条,罄竹难书!其一,恃强凌弱,强闯东海龙宫,威逼龙王,强夺定海神珍铁(如意金箍棒)一根!此乃天东海镇海之宝!此外孙悟空贪得无厌,勒索四海龙王,劫掠各类奇珍异宝,共计——三万六千五百件!致使四海龙宫府库为之一空,四海龙王,痛心疾首!孙悟空,此罪,你可认?!” “三万六千五百件?!!!” 孙悟空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其猛地扭头,火眼金睛死死盯向站在神仙队列里,正努力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的东海龙王敖广! 心中暗道;“好你个敖广!老泥鳅!瘪犊子玩意儿!真他娘的黑啊!俺老孙不就拿了你一根铁棒子,顺带扒拉走一套披挂吗?撑死也就三五件!你丫的敢报三万六千五百件?!还‘府库为之一空’?你龙宫是纸糊的还是俺老孙是貔貅转世?!当初俺拿走金箍棒和披挂,虽亲口答应‘平账’的!这平的是啥账?把俺老孙卖了也填不平你这血盆大口啊!好好好!算你狠!猴爷爷我认栽!谁让俺答应了你呢!猴不能言而无信!老泥鳅你等着!等俺老孙脱困,非去你东海龙宫门口干死你个老不修!” 心里骂得翻江倒海,孙悟空脸上却挤出一个嚣张无比的表情,对着太白金星和满殿仙神,大声吼道: “没——错——!是俺老孙干的!龙宫宝贝,一件不少!全!是!俺!拿!的!俺老孙认了!” 这声音洪亮,震得殿梁嗡嗡作响,透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悲壮。 此刻东海龙王敖广的老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孙悟空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又飞快地低下头,心中默念:“大圣厚道,真乃大丈夫也……” 玉帝也被孙悟空这“光棍”至极的认罪态度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其自是知道这其中水分,本来想借孙悟空之口,给四海龙王一个警告,结果被孙悟空“痛快”认下,这节奏……有点跑偏啊! 太白金星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努力维持着天庭老牌臣子的庄严,手指划过金光闪闪的“罪己录”,翻到下一页。 清了清嗓子道: “咳… 其二,妖猴孙悟空,目无阴司法度,擅闯幽冥地府森罗殿!威逼十殿阎罗,强夺判官之笔,于那执掌三界众生寿夭轮回的《生死簿》上……” 太白金星顿了顿,似乎想给这个罪名加个更震撼的形容词,最终选择了最朴实的描述, “…胡涂乱抹!致使——数千本生死簿损毁殆尽,阴阳秩序大乱!此罪,滔天罔极!孙悟空,你可认?!” “数千本?!!!” 孙悟空这次是真惊了,连捆仙索都差点绷断! 猛地一扭头,双目几乎要射出实质性的火焰,精准地烧向神仙队列里,那穿着黑色滚金边朝服、正努力把脑袋缩进领子里降低存在感的阎罗王! “我勒个去!老阎罗!还有你们几个!比敖广那老泥鳅还狠呐!不就平了记载俺老孙和俺猴子猴孙名号的那几页破纸吗?撑死了也就三五页!你们敢报‘数千本’?!还‘损毁殆尽’?!这平的是啥账?把你们十八层地狱的冤魂都算俺头上了?!行!真行!为了俺花果山那些猴崽子们,俺老孙认了!孙爷爷我一口唾沫一个钉!认栽!老阎罗你们等着!等俺出去,非去你们阎罗殿拆了不可!” 心里把这帮阎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孙悟空脸上露出“老子豁出去了”的壮烈表情。 深吸一口气道: “认——!是俺老孙干的!那几千本破书,都是俺撕的!撕得稀巴烂!一片纸都没给你们剩下!俺老孙一人做事一人当!这账——俺认了!” 轰! 这声音比刚才认龙宫抢劫还响,震得殿角琉璃灯都晃了三晃。 那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连最严肃的星官都忍不住侧目。 只见秦广王一个没站稳,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幸亏被旁边的同僚死死架住,一张黑脸此刻涨成了酱紫色,努力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玉笏里,心中疯狂默念:“大圣威武!大圣厚道!不愧是花果山第一扛把子!” 第716章 悟空认罪,账目已平 玉帝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太白金星:“继…继续念!” 太白金星定了定神,看着罪己录上那更加离谱的后续条目,老脸也忍不住抽了抽。 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其三,孙悟空在担任蟠桃园管事其间,利用职务之便,监守自盗,大量偷食蟠桃园各类蟠桃,共计…三十六万颗!致使王母娘娘蟠桃胜会无果可摘,盛况难继!此外,其在蟠桃宴上,损坏瑶池御酒十万八千坛;灵果仙肴不计其数……此等行径,孙悟空,你…你可认?!” “卧槽!尼玛!” 孙悟空内心直接爆了粗口! 眼睛瞪得溜圆,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高踞龙椅的玉帝,又扫向旁边一脸“端庄肃穆”的王母娘娘。 “三十六万颗?!俺老孙这小身板儿,肚皮是乾坤袋做的?还是你们天庭的蟠桃是灵气做的?!要不人家是天地之主呢,这账…够狠!够绝!比老泥鳅和老阎罗加一块儿都狠!这锅烫得,俺老孙背起来都嫌烫得慌!不能认!这他娘的真不能轻易认!” 孙悟空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你们是不是当我傻”,直接对着玉帝王母的方向嚷开了: “玉帝老儿!三十六万颗?俺老孙就是天天拿蟠桃当饭吃,吃到地老天荒也啃不完呐!你们这…是不是算盘珠子拨错位了?” 玉帝被当众质疑,龙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心虚,但立刻被帝王的威严覆盖,猛地一拍龙案,声音拔高,带着点色厉内荏的强调: “大胆妖猴!人证物证俱在,仙植宝录自有感应,岂容你狡辩?!有无此数,你自己心知肚明!朕念你初犯…呃,屡犯天条,只要你坦白交代,尚可考虑从轻发落!若再顽抗,定叫你形神俱灭!” 要的就是这句坦白从轻?! 孙悟空就是让玉帝老儿心虚了!怕掀桌子! ‘从轻发落’?这是给台阶下啊! 孙悟空如今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呢,琵琶骨还穿着呢! 要是不认,万一这玉帝恼羞成怒,真给猴来个‘形神俱灭套餐’, 那辛辛苦苦闹这一场,岂不是血亏?!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怎么办? 好猴不吃眼前亏!认!不就是三十六万颗桃儿嘛!俺老孙胃口好,认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桃偷!俺老孙能屈能伸!”* 想通此节,孙悟空脸上那“你们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痛心疾首”的模样。 把到嘴边那句“你们丫的抢劫啊!” 硬生生咽了回去 “哼! 是俺老孙吃的!俺…俺老孙见那蟠桃长得水灵,实在没忍住…就…就多吃了几口!谁知道吃着吃着就…就三十六万颗了!俺老孙认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俺老孙…认栽了!” 。 玉帝:“……” 王母:“……” 两位天庭最高领导人,在孙悟空那声情并茂、配合度极高的“认罪”表演下,紧绷的心弦“啪嗒”一声,终于松了! “呼——!这猢狲…总算上道了!虽然演技浮夸了点,但态度是好的! 这压在心头的‘蟠桃烂账’…总算能填平了! 回头让司库仙官把账本做得再漂亮点,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善哉善哉!” 玉帝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清了清嗓子,声音明显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宽宏大量”: “嗯…既然妖猴…咳,孙悟空已然认罪,态度尚可…太白卿,记下!此罪成立!念其尚有悔过之心,量刑之时…当酌情考量!” 其特意在“酌情考量”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还“不经意”地扫过太上老君的方向。 太上老君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入定,只是嘴角那万年不变的弧度,似乎…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丝丝? 玉帝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种“爱咋咋地吧”的疲惫: “继…继续念!” 玉帝现在只想赶紧走完流程,把这烫手猢狲处理掉! 太白金星认命地翻开下一页,看着上面那串天文数字,喉头滚动了一下,用尽毕生功力维持着平稳的声线: “其四,擅闯三十三天离恨天兜率宫,窃取太上道祖以无上法力、耗费万载光阴炼制的造化金丹,共计…数十万粒!致使道祖为陛下筹备之‘丹元大会’化为泡影!此乃亵渎道祖,动摇天庭根基之重罪!孙悟空,你…你可认?” “数十万粒?!!” 这数字一出,整个通明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仙神的目光,“唰”地一下,先聚焦在闭目养神的太上老君身上。 紧接着,目光又齐刷刷转向地上那个被捆成粽子、一脸生无可恋的孙悟空。 孙悟空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了,内心毫无波澜: 几十万粒?俺老孙就是长着八百个胃,当糖豆嗑也嗑不完啊! 就在孙悟空琢磨着是否再跟老叔讨价还价,伺机多敲点竹杆时。 一个熟悉,精准地在其心间想起: “猴儿,莫慌。流程而已,快认了,走个过场。老道我都安排妥当了,保你无虞。” 孙悟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也试着在心里“哼哼”回去: “老叔啊!亲老叔!这合理吗?几十万粒仙丹?俺老孙就是有着贼心,也没这贼胃啊!这锅太大了,压得俺老孙喘不过气,实在…实在有点背不动哇!您看这数目…是不是……!” “合理,怎么不合理。乖猴儿,莫要节外生枝。痛快认下,自有你的好处。若是不认…到时候西天如来把你压在山下时,让你‘屁股朝外,头朝里边’了。那滋味,啧啧,可不好受啊。” “屁股朝外,头朝里边?!”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可比形神俱灭吓人多了! “是俺,俺认——!!!”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兜率宫的仙丹!一粒不剩!全是俺老孙吃的!俺老孙胃口好!消化快!就…就当零嘴磕了!是俺吃的!都是俺吃的!俺老孙全!部!认!了!!!” 第717章 老君算计,入八卦炉 眼见孙悟空担下全部罪责,几位当事人松了一口气。 如今诸账已平,玉帝金口一开,敕令轰然降下: 大力鬼王率天丁神将即刻押解妖猴,碎剁其尸于斩妖台前。 初时,齐天大圣被铁链紧缚于降妖巨柱之上,心中尚存一丝隐忧: “俺老孙认了账,莫不是玉帝老儿要卸磨杀驴,行此灭口之举?” 念及此,不免绷紧了筋骨。 霎时间,刀光剑影骤起,斧劈枪刺齐下! 寒刃切骨之声铮铮不绝——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孙悟空只觉皮肉微震,竟连半丝血痕也无! 眼中惊疑一闪,随即化作狂喜。 南斗星君震怒,急召火部众神。 烈焰如赤龙狂卷,霎时裹住神柱,熔金化铁之焰煅烧不息。 热浪扑面,孙悟空非但不觉煎熬,反觉那筋骨隐隐发热,竟有几分久违的舒畅! 雷部众神接令再攻,霹雳裂空,雷屑如万道银蛇钉刺而下,轰鸣之声几欲震裂云霄! 雷光入体,非但无损,孙悟空竟似打通了淤塞的经脉,周身气血愈发奔腾汹涌! 待雷火散尽,尘埃落定,齐天大圣非但毫发无伤,反而神采奕奕,双目精光暴涨! 其猛地昂首,狂笑震彻云霄:“哈哈哈!玉帝老儿,你手下这些毛神,是在给老孙挠痒痒吗?使点劲儿!没吃饱饭不成?痛快!再来再来!” 大力鬼王与一众天将骇得面如土色,惶然跪奏:“陛…陛下!此妖金刚不坏,反借雷火淬体!刀斧雷火,竟如…竟如为其搔痒!如之奈何?” 玉帝高坐龙庭,脸色铁青,目光沉凝如渊,五指紧攥御座扶手: “这泼猴……竟至于此?!该当如何处治?” 这时太上老君适时开口:“陛下,这猴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更吞了老道我那么多金丹——生熟混杂,药力磅礴。如今被其运三昧真火在腹中煅成一块,铸就了金刚不坏之躯,寻常手段自然伤他不得。” 老君抚须,眼中精光微闪, “不若将这猢狲交予老道,投入我那八卦炉中,以文武火细细煅炼。一来,或可炼化其躯,为陛下分忧;二来,也正好将我那被窃的金丹…嗯…‘提炼’出来。” 玉帝一听,正中下怀,忙不迭道: “善!就依道祖!” 即刻命六丁六甲将孙悟空从降妖柱上解下,交付老君。 且说老君押着被捆成粽子、兀自骂骂咧咧的孙悟空,一路祥云,径回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入了丹房,屏退左右童子道人。 偌大的丹房里只剩下老君和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孙悟空。 老君拂尘一摆,那捆仙索如灵蛇般自动解开,“叮当”两声轻响,穿透琵琶骨的勾刀也化作两道流光被收走。 孙悟空“哎哟”一声,揉着酸痛的肩胛骨,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哪还有半分殿上“视死如归”的壮烈,只剩下一副心有余悸的猴样。 “哎呦喂!老叔!您可算来了!” 孙悟空一瘸一拐地凑到老君跟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嚷嚷,“可吓死俺老孙了!您是没看见,那斩妖台上,又是刀砍斧剁,又是雷劈火烧,好家伙,噼里啪啦!要不是俺老孙这身板儿硬朗,都化成灰了!俺刚才在殿上喊得那么大声认罪,心里都直打鼓,生怕玉帝老儿不讲武德,直接给俺来个神魂俱灭!” 太上老君捋着雪白长须,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慢悠悠道:“你这猢狲,刚才还无法无天,这会儿倒知道怕了?玉帝真要灭你神魂,你当贫道是吃素的?不过是让你配合演场戏,引你入这兜率宫罢了。” 孙悟空眨巴着火眼金睛,凑得更近了:“演戏?老叔,您是说…?” 老君指了指那吞吐着六丁神火的八卦炉,眼中精光一闪: “你虽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吞了贫道那许多金丹,药力磅礴是没错,可未经炼化,散在你四肢百骸,如同顽铁藏于泥沙,驳杂难驯,空有金刚之躯的底子,却未能真正圆融贯通,发挥极致。那斩妖台的手段,不过是帮你初步淬炼筋骨皮膜,离真正的‘金刚不坏,万劫不磨’,还差着七七四十九道火候呢!” “啊?!” 孙悟空挠挠头, “那…那玉帝老儿要把俺剁了烧了,还是帮俺了?” “帮你,也是帮天庭平账。” 老君拂尘指向八卦炉, “此炉乃贫道炼丹至宝,内蕴乾坤,贫道以文武之火煅烧你四十九日,能将你体内驳杂的蟠桃、御酒、金丹之力彻底炼化归一,铸就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躯,从此水火不侵,雷打不动!” 孙悟空眨巴着眼睛,半信半疑:“淬火?老叔,您这炉子…不会真把俺老孙炼成灰吧?” “放心,” 老君拍了拍八卦炉冰凉的炉壁,如同拍着自家孩子的脑袋, “贫道自有分寸。此炉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运转。你只需记住,待火起时,速速钻入那‘巽宫’位下。巽为风,风助火势,然风眼之处,反而无火。只是…” 老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炉内烟熏火燎,少不得要吃点烟灰的苦头,熏出个红眼病来,却也正好给你’添几分‘神采’!” 孙悟空一听,心中大定,嬉皮笑脸道:“原来如此!老叔您早说啊!只要能练成那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熏成个红眼俺也认了!” “油嘴滑舌!” 老君笑骂一句,不再多言。 其袍袖一挥,八卦炉那巨大的炉盖“嗡”然开启,露出里面幽深炽热的炉膛。 “时辰已到,进去吧!” 孙悟空再无犹豫,冲着老君一龇牙:“老叔,俺去也!” 说罢,一个灵巧的筋斗,纵身便跃入那火光隐隐的八卦炉中,精准无比地蜷缩在“巽宫”风眼之位。 老君含笑点头,盖上炉盖,沉声吩咐守候在外的看炉道人与架火童子: “起炉!文火慢烧,武火相济,七七四十九日,不得有误!” 第718章 金刚不坏,火眼金睛 炉门一闭,外界声响隔绝。 八卦炉内自成天地,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种力量轮转不息。 炉底六丁真火轰然而起,烈焰熊熊,热浪翻滚! 孙悟空牢记老君叮嘱,死死钉在“巽宫”位下。 果然,此处虽热浪逼人,令人窒息,却无那焚身蚀骨的明火直接灼烧。 只是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浓烟滚滚,带着刺鼻的硫磺金石之气,如同无数条毒龙,疯狂地往其眼耳口鼻里钻! “咳咳咳!好家伙!这烟…真猛!” 孙悟空被呛得涕泪横流,紧闭双眼也无济于事。 那浓烟仿佛有灵性,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孙悟空只觉双眼如同被无数辣椒水浸泡,又似被砂纸打磨,火辣辣钻心地疼! 其拼命揉搓,眼泪混着黑灰流下,在脸上冲出两道滑稽的沟壑。 “老叔!您这炉子…咳咳…是烧炭的还是熏肉的啊!俺这眼睛…哎哟喂…” 孙悟空在浓烟中呲牙咧嘴,一边运起玄功竭力抵抗热浪侵袭,一边默默吸收着体内蟠桃金丹残余的浩瀚药力。 那磅礴的灵力在高温与六丁真火的逼迫下,真正开始融入孙悟空的血肉筋骨,一遍遍冲刷、凝练。 四十九日煎熬,烟熏火燎。 孙悟空一双原本清澈锐利的金睛,硬是被熏得赤红如血,灼灼生辉,仿佛蕴藏了两颗烧红的炭火! 这便是日后威震三界的——“火眼金睛”! 代价是落下个见风流泪的毛病,外加对浓烟深恶痛绝。 七七四十九日转瞬即逝。 炉外,老君掐指一算,时辰已到。 其袍袖一挥:“开炉,取丹!” 看炉道人忙不迭上前,催动法诀。 沉重的八卦炉盖“嘎吱”作响,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霎时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自炉内喷薄而出! 就在这光芒乍现的瞬间! “哇呀呀!憋死俺老孙也!”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一道金光灿灿的身影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猛地从炉口喷射而出! 正是那被熏了四十九天、浑身烟灰却神完气足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其甫一出炉,被那久违的天光一刺,赤红的火眼金睛更是泪流不止。 孙悟空一边双手使劲揉着酸涩刺痛的眼睛,一边下意识地双腿猛地一蹬! “轰隆——!!!” 这一蹬,饱含了四十九日的憋闷和体内新生的浩瀚神力! 那重逾万钧、坚不可摧的八卦丹炉,竟被他这随脚一蹬,如同踢翻了一个破瓦罐般,“哐当”一声巨响,轰然倾倒! 炉内未熄的烈焰、滚烫的炉灰、半融的矿石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兜率宫内顿时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不好!妖猴出来了!” 看炉道人和架火童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扑上来想阻拦。 “滚开!” 孙悟空正揉着眼睛,烦着呢!看也不看,随手一划拉,如同驱赶苍蝇般,将扑上来的道人童子尽数扫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哎呦喂!贫道的炉!我的九转紫金丹啊!” 一声心疼到变调的惊呼响起。 只见一位与太上老君一般无二的身影(正是老君随口一口仙气所化的化身), 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倒翻的丹炉旁,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作势就要扑上去查看抢救。 孙悟空刚从炉里蹦出来,脑子还有点懵,眼睛又红又模糊,只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人影急吼吼地扑向自己这边(其实是扑向炉子),下意识以为这是埋伏在侧、的天兵神将! “呔!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俺老孙?!” 孙悟空厉喝一声,条件反射般,手肘灌注了刚出炉的、尚未完全掌控的沛然巨力,猛地向后一顶! “噗——哎哟!” 可怜太上老君,猝不及防被孙悟空的胳膊肘捽了个正着! 饶是其道行高深,也架不住这刚刚炼成金刚不坏之躯、力量暴涨的猴子随手一顶! 一个趔趄,竟被捽了个倒栽葱,道冠歪斜,好不狼狈! “呃…老叔?”孙悟空这才看清,连忙想去扶。 与此同时,在丹房内殿,真正的太上老君正端坐云床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地映照着外间孙悟空蹬炉顶人的“英姿”。 老君看着自己化身那“惨烈”的方式,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低声笑骂道: “这泼猴…劲儿是真大,这‘工伤’报告都不好写了…” 老君神念微动,声音直接传入还在外间发懵的孙悟空耳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猢狲!还愣着作甚?戏要做足!你现在是蹬翻了贫道丹炉、打伤了贫道,越狱成功的狂徒!闹!给贫道狠狠地闹!闹得九重天都知道你出来了!闹完该去哪,不用贫道再提醒你吧?眼睛红?忍着!那是风火淬炼、洞察虚妄的‘火眼金睛’!专破妖邪幻化!快走!再不走,贫道真叫护法神将了!” 孙悟空听着耳边老君真身那带着笑意的传音,再看看眼前一片狼藉的丹房、自己通红的双眼和体内奔涌的、仿佛能打碎星辰的力量,瞬间全明白了! “得令!老叔您这戏导得妙啊!俺老孙去也!” 孙悟空咧嘴一笑,眼中红光暴涨,凶悍之气毕露! “金箍棒!来!” 心念一动,耳中那根绣花针“嗖”地飞出,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霞光万道的如意金箍棒,稳稳落入掌中! “玉帝老儿!俺老孙大难不死出来了!你的好日子到头啦!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仰天长啸,声震三十三重天! 其再不迟疑,抡起金箍棒,不分青红皂白,见神打神,遇殿拆殿,直打得那: 九曜星官关门闭户躲灾星,四大天王缩首藏形无踪影! 通明殿前瓦片飞,凌霄宝殿梁柱惊! 好一个踢翻丹炉、熏红双眼、却炼就了真正金刚不坏之躯的齐天大圣,再次将这天庭,搅了个天翻地覆! 兜率宫内殿中,太上老君看着水镜里孙悟空撞破的大洞,又瞥了眼墙角那缕彻底消散的化身青烟,以及满地狼藉的炉灰丹渣,无奈地摇了摇头。 手中拂尘轻扫,一道清气卷出,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残局。 第719章 如来救驾,悟空投降 孙悟空一条铁棒,舞得泼风也似,从八卦炉中杀出,直打得炉倒鼎翻,天丁退避! 其胸中怒火与金丹药力交织,浑身金光灿然,直如一轮小太阳! 一路从兜率宫打到通明殿,所向披靡,竟无一神将能挡其锋锐! 金箍棒下,仙器崩飞,神甲碎裂,天兵天将如波开浪裂,直让孙悟空打到了灵霄宝殿之外! 眼看那象征着三界至高权力的灵霄殿门就在眼前,斜刺里却杀出一员神将! 但见此人金甲耀眼,面如重枣,手执一条金鞭,正是佑圣真君(真武大帝)麾下执殿灵官——王灵官! 这凌霄宝殿乃是天庭颜面,若是真让孙悟空打进凌霄,丢的可不止天庭颜面,还有道门面子, 这王灵官乃是太上钦点道教护法神核心神将,位列五百灵官之首。 作为玉帝御前大将,监察天神、人间善恶,人间赞其“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 此外还统领雷部三十六将,司掌收瘟摄毒、祈雨禳灾, 因此被尊为“都天大灵官”、“太乙雷声应化天尊”, 如今下界道观山门首殿常设灵官殿供奉其像,信徒入观必先参拜。 因此下界有“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之言。 “泼猴休得猖狂!灵霄宝殿,岂容你撒野!有我王灵官在此,休想再进一步!” 王灵官声若洪钟,金鞭一横,挡在殿前,端的是赤胆忠心,威风凛凛! “聒噪!挡俺老孙者,滚开!” 孙悟空杀得兴起,哪管他是谁?举棒便砸! 王灵官毫无惧色,金鞭挥舞,迎头便上!好一场恶斗: 一个是太乙雷声应化尊,赤胆忠心护帝阙; 一个是齐天大圣猿猴怪,心高气傲要翻天! 金鞭裂空如电闪,铁棒碎岳似山崩! 鞭棒相交火星迸,灵霄殿前显神通! 两人斗得难解难分,鞭影棒光搅作一团,竟是不分胜负! 佑圣真君在殿内观战,见王灵官一人难敌,急发符令,调雷部三十六员雷将速来助阵! 霎时间,雷鼓震天! 三十六员身披雷纹神甲、面目狰狞的雷将,各持刀枪剑戟、鞭锏锤斧、金瓜旄镰、月铲奇兵,挟着滚滚雷霆之威,将孙悟空团团围困在核心! 喊杀声、兵器破空声、雷霆炸响声,响彻九天! “哈哈哈!来得好!正要活动筋骨!” 孙悟空身处重围,反而豪气顿生!摇身一晃,运转变化之术,变出三头六臂! 手中如意金箍棒也一化三!六条臂膀抡开三条铁棒,舞动如飞旋的纺车,金光流转,水泼不进! 任凭那三十六雷将如何凶神恶煞,刀枪剑戟如狂风暴雨般袭来,竟无一人能近他身前三尺! 这泼天的动静,终于惊动了端坐灵霄殿的玉帝。 眼见殿外雷光乱闪,杀声震天,那妖猴竟在三十六员雷将合围之下犹自纵横睥睨,玉帝面色终于大怒。 真当朕这天庭成闹市场不成,是时候结束该这场闹剧了。 玉帝不再犹豫,急传圣旨:“游奕灵官!翊圣真君!速速前往西天灵山,宣西方如来佛祖前来降妖!” 二圣领旨,不敢怠慢,驾起祥云,顷刻间便至灵山大雷音寺。 拜过金刚、菩萨,直入大雄宝殿,于宝莲台下礼拜如来,将天庭危局细细禀告。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慧眼微睁,听罢缘由,缓缓道: “阿弥陀佛。既是玉帝有诏,贫僧自当走一遭。” 即唤阿傩、迦叶二尊者随侍左右,离了雷音宝刹,驾起金光,须臾便至灵霄门外。 只见三十六雷将正围着金光核心的孙悟空狂攻不止,喊杀震天。 如来佛祖口宣佛号,声如洪钟大吕:“雷部诸将,且收了神通,退在一旁。待贫僧问这猴儿几句话。” 三十六员雷将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撤了兵器,退开战圈。 孙悟空也收了法天象地的神通和三头六臂,现出本相,提着金箍棒,昂首挺胸,打量着眼前这金光万丈、宝相庄严的大和尚,没好气地道:“呔!你是哪方来的善士?敢来止住刀兵问俺老孙?” 如来佛祖面带慈悲微笑:“吾乃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今闻你屡反天宫,搅扰乾坤,不知你生于何方,有何倚仗,竟敢如此暴横?” 孙悟空一听,知道正主来了,不过既然结局已定,也得演戏一番。 将棒子往地上一杵,朗声道: “听好了!俺本是—— 天地孕化一灵仙,花果山中自在猿。 水帘洞府称大王,拜师访友悟玄篇。 炼就长生不老术,学得变化万万千。 嫌那凡间地界窄,立志瑶台做神仙! 灵霄宝殿非他久,强者为尊理当然。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玉帝老儿坐得够久了,该让俺老孙坐坐啦!” 如来佛祖听罢,呵呵冷笑,声如金铁交鸣: “猢狲!你不过一初世为人的畜生,侥幸得道,焉敢口出狂言,欺心夺位?那玉皇上帝,自幼修持,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你且算算,他历经多少磨难,方证此无极大道?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大闹天宫,搅乱蟠桃盛会,窃取仙丹,罪孽深重。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若此刻肯降,皈依我佛,贫僧可作主,既往不咎。” 孙悟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乐开了花: “嘿!就是你这老和尚,要把俺老孙压在那五指山下五百年!不过俺老孙也不是吃亏的主!行,俺老孙今日就陪你耍耍!” 孙悟空玩心大起,脸上却故意挤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带着浓浓戏谑的嘲笑,声音拔高,响彻云霄:” “嘿嘿嘿!” 孙悟空拿金箍棒遥遥一指如来, “我说,如来!你这话说得可漂亮!可俺老孙就想问问——” 孙悟空故意拖长了调子,引得周围屏息凝神的神仙们都竖起了耳朵, “你一个西方极乐的和尚,怎能做得了咱这玉皇大帝的主?你说了……算数吗?” 如来佛祖面色不变,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如古井:“做的,做的。玉帝陛下亦怀慈悲,贫僧此言,自当算数。” “哼——!” 孙悟空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极其不屑的冷哼,那姿态,那语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抡起棒子再次开战。 孙悟空胸膛一挺,金睛圆睁,用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准备死磕到底的桀骜口吻,石破天惊地吼出了下一句: “俺老孙降了!” 如来正按照早已预设好的“剧本”,准备宣判这顽猴的命运,宏大的佛音已然出口: “善哉!既然你冥顽不明,执迷不悟,休怪贫僧……” “贫僧”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什……什么?” 如来那恢弘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置信的停顿。 那双洞悉万物的慧眼,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懵圈”的光芒。 ——这泼猴……刚才说什么? 用那种要拼命的架势……说……投降?! 第720章 戏耍如来,镇压悟空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拍手笑道: “俺老孙投降!不打了不打了!” “……” 空气瞬间凝固了。 灵霄殿外,风停了,云滞了,连三十六雷将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如来佛祖脸上的慈悲微笑僵住了,拈着佛印的手指微微一顿,莲台下的金光都似乎闪烁了一下。 “泼…泼猴!” 如来佛祖万年不变的佛心都起了波澜,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滞涩, “你…你说什么?你…不闹天宫了?” 孙悟空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摊开毛茸茸的手: “对啊!投降啊!佛祖亲口说的‘既往不咎’嘛!这满天神佛、雷将天兵可都听着呢!怎么?大和尚,你可是佛祖,佛门领袖,说话不能不算数吧?难不成要当着三界的面食言而肥?” 说着,还故意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众神。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如来佛祖那金光灿灿、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 灵霄殿内,玉帝、王母对视一眼,神色莫名…… 太上老君微闭的双目睁开一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如来佛祖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这猢狲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这是把他架在火炉上烤!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丝罕见的窘迫,金光重新变得稳定,声音恢复了宏大与智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既有悔过之心,实乃三界之福。不过……” 如来话锋一转,缓缓伸出了他那覆盖着金色“卍”字佛印的右手掌, “既然你心志已转,不如与贫僧打个小小的赌赛,权当印证一番如何?你若真有通天的本事,只需一个筋斗,能翻出我这右手掌心,便算你赢。贫僧便做主,请玉帝移居西方,将这凌霄宝殿让与你坐。若翻不出去……” 孙悟空没等他说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赌不赌!俺老孙不赌!” “……” 如来佛祖伸出的手掌僵在半空,金光又闪烁了一下, “……为何?” 孙悟空叉着腰,理直气壮: “人间常言道‘十赌九输,不赌为赢!’‘远离赌斗,方是正道!’俺铭记于心!坚决拒绝赌!” 噗嗤! 不知哪位仙官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如来的手掌,收回去也不是,不收回去也不是,就那么悬在空中,掌心佛光流转, 无声地诉说着佛祖此刻内心万马奔腾的复杂心绪。 灵霄殿外,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战斗时更加诡异和尴尬的寂静。 这局面,该怎么收场? 此刻天庭众神的目光里,有惊愕,有茫然,有难以置信,有看好戏的兴奋,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对如来此刻处境的同情(或幸灾乐祸)? 如来佛祖端坐在那里,宝相依旧庄严,但莲花座下的金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面对这泼猴突如其来的“投降”和精准无比的道德绑架,面对这漫天神佛无声却压力山大的注视,这位西方佛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答应? 这泼猴投降得如此儿戏轻佻,简直是对其权威的戏弄! 往后的剧本还怎么演? 反悔? 那他刚刚亲口承诺的“做的玉帝的主”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佛祖金口玉言岂不成了儿戏? 威信扫地! 凝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尴尬。 以及,被一只猴子成功反将一军所带来的,巨大的荒谬感。 佛祖的莲台,此刻成了整个三界最烫屁股的座位。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百年。 整个天庭,屏息凝神,静待这位三界至尊之一的存在,如何化解这泼猴布下的、近乎无解的死局。 如来佛祖脸上的那一丝“懵逼”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那短暂的失态仿佛从未发生过,庄严的宝相重新焕发出无量光华,只是那光华之下,似乎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或者说是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动用“最终解释权”的决断? “阿弥陀佛……” 一声悠长浑厚的佛号响彻云霄,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佛号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丝。 众神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来要认栽了? 真要收了这泼猴? 只见如来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宏大而充满智慧的韵律, “善哉,你能幡然醒悟,放下屠刀,实乃大善。” 孙悟空一听,猴脸上刚要绽开得意的笑容,心里正琢磨着“嘿嘿,老和尚认怂了?”, 却听如来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悲悯: “然!” 这一声“然”字,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把所有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虽口称归降,然心性未定,戾气未消!” 如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审判的意味, “你方才言语之间,嬉笑嘲弄,全无半分虔诚敬畏之心!面对贫僧,面对漫天神佛,面对这三界秩序,你心中可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可有一丝一毫的忏悔?”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暗骂: “好你个老和尚!在这等着俺老孙呢!” 如来根本不给孙悟空反驳的机会,语速加快,如同洪钟大吕,字字敲在众神心头: “你问贫僧是否做得玉帝的主,贫僧答了。你便立刻诈降,行径轻佻,视这凌霄宝殿、视这天地法度如儿戏!此等行径,非是真心皈依,实乃对无上佛法、对天庭威严的极大亵渎!是对贫僧,更是对玉帝陛下、对在场所有仙神的莫大藐视!” 这顶“藐视三界”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就太重了! 比单纯的大闹天宫,性质更加恶劣! 因为它挑战的是整个神佛体系的根基——秩序与敬畏! 孙悟空急了,跳脚道: “老和尚!你强词夺理!俺老孙明明说了投降,你……” “住口!” 如来佛祖一声断喝,蕴含着无上佛威,竟将孙悟空的声音生生压了下去,震得其耳中嗡嗡作响。 如来佛祖双目如电,仿佛能看透猴子的灵魂: “孽畜!你心中可曾有片刻安宁?你那颗顽劣之心,可曾真正想过放下?你此刻眼中,除了戏谑与得意,可有一丝澄澈?” 孙悟空被问得一时语塞,那点小心思在如来佛祖的慧眼之下,似乎无所遁形。 “你的‘降’,非是觉悟,非是忏悔,不过是另一场更大、更危险的‘闹’!” 如来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你心猿意马,躁动不安,如脱缰野马,如沸鼎之汤!此等状态,即便贫僧允你归降,你又能安坐片刻?不出三日,必生事端,祸乱更甚从前!” “贫僧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允你投降,既往不咎。然,为助你磨去心中戾气,降服心猿意马,沉淀浮华,真正领悟佛法之广大慈悲,也为了这三界安宁……” 如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神佛,仿佛在寻求某种共识,然后缓缓抬起了他那巨大手掌。 “贫僧不得不行此权宜之计,以无上佛法,助你定心!” 孙悟空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怪叫一声: “不好!老和尚要耍赖!” 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中,就要暴起! 但如来那抬起的巨大佛掌,已然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浩瀚佛力! 整个天庭的空间都被凝固,时间流速变得粘稠无比。 孙悟空那快如闪电的动作,在如来的掌下,竟显得如此缓慢! “五指化山,非为镇压,实乃庇护!” 如来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响彻寰宇,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庄严, “此山隔绝外魔,屏蔽纷扰,予你一片清净之地,让你这颗顽石,能真正沉淀、思索、领悟!” “泼猴,你需在此山中,静思己过,沉淀心性,待你心中戾气尽消,顽石点头,领悟慈悲与敬畏的真谛……” 佛祖的手掌缓缓压下,那五指的形状在佛光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 五根支撑天地的巨柱,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朝着孙悟空覆盖而下! “……五百年后,自当有缘法,引你重见天日!” 孙悟空目眦欲裂,金箍棒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试图顶天立地,撑开那覆压而下的巨掌, “老和尚!你说话不算数!俺老孙跟你拼了——!” 轰隆隆——! 巨大的佛掌与暴涨的金箍棒轰然对撞! 爆发出足以震碎星辰的光芒和气浪! 整个天庭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仙云溃散,殿宇轰鸣! 众神佛纷纷运起法力抵御,脸上无不露出惊骇之色。 然而,齐天大圣的怒吼终究被那无边的佛光淹没。 那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巨大佛掌,五指收拢,化作一座巍峨耸立、连接天地的巨大山峰。 山峰上佛光流转,梵文隐现,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永恒气息。 尘埃落定。 刚才还喧嚣凝固的天庭,此刻只剩下那座五指山的巍峨身影,以及山底隐约传来、却越来越微弱的怒吼: “如来!老和尚!你耍赖!说话不算数……俺老孙……不服……” 声音渐不可闻。 如来佛祖缓缓收回手掌,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依旧, 低垂眼睑,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众神佛面面相觑,看着那座突然出现的、镇压了齐天大圣的五指山,再看看莲台上神色如常的佛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托塔天王李靖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躬身道: “佛祖慈悲,以无上法力降服妖猴,又施以教化,镇压其戾气,实乃三界之福!” 其刻意强调了“镇压戾气”和“教化”,算是给佛祖找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正是正是!” “佛祖深谋远虑!” “此乃大功德!” 其他神仙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将这场“言而无信”的危机,硬生生扭转成了“佛祖慧眼如炬,因材施教”的佳话。 第721章 安天大会,天庭通报 如来成功镇压了孙悟空,正要带着阿傩、迦叶两位尊者欲同归灵山胜境。 忽有天蓬、天佑二神君急出凌霄殿,高声道:“佛祖且慢行步,大天尊圣驾将至!” 如来闻言,驻足回望。 但见九霄之上,仙乐缥缈,天花乱坠,八景鸾舆乘九光宝盖,玉帝亲临佛前,谢道: “全赖佛祖无上大法,收伏妖猴,靖平天阙。请佛祖稍驻仙舆,容寡人设宴,邀诸天仙真同谢佛恩。” 如来合掌谦道: “老僧奉陛下宣命而来,乃大天尊与众神洪福,何敢居功?” 玉帝遂敕令:云部众神分赴三界十洲,延请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千真万圣,速赴瑶池!更命天师、仙女大开玉京金阙、太玄宝宫、洞阳玉馆,设七宝灵台,奉如来高坐。珍馐罗列,龙肝凤髓;琼浆满斟,玉液蟠桃。 须臾,仙真毕集。 四御垂旒,五老执圭,星君耀彩,天王按剑。 对对旌幡引瑞霭,双双宝盖散天香。 众仙齐向佛前献礼,明珠异宝、寿果奇花,光华璀璨,异香氤氲,同声道: “感佛祖降魔伟力,保乾坤清泰。蒙大天尊设宴,共襄盛举。敢请佛祖为此仙会赐名?” 如来受众生之托,朗声道: “既为庆贺天宇安宁,可名‘安天大会’。” “妙哉!安天大会!实至名归!” 群仙抚掌称善,声震霄汉。 遂各依班序落座,仙乐悠扬,玉盏频传,簪花鼓瑟, 仙酿流水般端上,龙肝凤髓可劲儿造,歌舞升平,未有的仙家盛宴! 宴毕,如来正欲向玉帝辞宴,忽闻殿外灵官急报: “禀陛下!那五行山下,妖猴探头欲出!” 满座皆惊。 如来神色如恒,淡然道: “无妨。” 言罢,广袖微拂,取出一道金符,上有六字梵文真言,神光湛然,递与阿傩: “持此帖,镇于山巅。” 阿傩领命,驾云至五行山顶,将金符牢牢印于山石之上。 神符落处,山体轰鸣,地脉相合,顿生根柢,只留一隙容其喘息。 阿傩复命:“神符已镇。” 如来见此间事了,遂辞别玉帝并诸天仙圣,携二尊者步出天门。 临走前,如来心念一动,想起被孙悟空戏耍,于是念动真言,唤来五行山的土地神和五方守护神(五方揭谛),吩咐众人看守孙悟空: “尔等镇守此山,监押妖猴。饥则饲以玄铁丸,渴则饮以熔铜汁。待其灾愆圆满,自有缘法。” 安排妥当后,如来这才带着阿难迦叶返回西方。 孙悟空大闹天宫被西天如来佛祖镇压,消息很快传遍三界,天庭更是大肆渲染, 兹有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籍贯妖仙孙悟空(曾担任花果山美猴王、天庭弼马温、齐天大圣、蟠桃园园长等职务)丧失理想信念,目无天条,藐视法纪。 于近日大闹天宫,造成极其恶劣影响,现已由西天如来佛祖依法依规镇压。 为肃清流毒,以儆效尤,特将其主要违纪违法事实及惩处通报如下: 其一出身不正,结交匪类。 该猴早年于花果山啸聚猴群,自封“美猴王”,行径与占山为王的妖匪无异。 更与积雷山涉黑涉恶头目牛魔王、蛟魔王等妖魔称兄道弟,沆瀣一气,严重扰乱地方治安秩序。 且巧取豪夺,霸占重宝。 其在谋求“趁手兵器”过程中,罔顾法度,擅闯东海龙宫。 强行掳走龙宫镇海之宝、大禹治水遗留之定海神针铁等无数珍宝,并伴有威胁、恐吓等恶劣行径。 此举实属强取豪夺,性质极其严重! 其二、 擅改生死,破坏轮回。 该猴为满足一己私欲,竟无视幽冥地府森严法度,强行闯入森罗殿。 武力胁迫十殿阎罗,强行勾销花果山猴属乃至部分沾亲带故的猴类在生死簿上的名号。 违规为特定群体(即其猴属)增寿,严重干扰六道轮回正常秩序,造成生死簿管理系统大规模混乱。 其三、 监守自盗,贪得无厌。 其担任“蟠桃园园长”期间,非但未能恪尽职守,反将天庭重地视为自家果园。 利用职务之便,监守自盗,大量偷食蟠桃,数量之巨,令人发指。 据初步清点,至少贪污三十六万枚蟠桃之巨。 将公权力赤裸裸地作为谋取私利(满足口腹之欲)的工具,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深远! 其四、 目无法纪,盗窃金丹。 大闹蟠桃会后,该猴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酒后擅闯三十三天离恨天兜率宫,趁太上道祖离宫之机,将道祖辛苦炼制的千百葫芦金丹吃了个罄尽! 酒后偷盗金丹,猴品真的是极差,! 其五、 暴力抗法,毁坏公物。 天庭依法对其展开抓捕行动期间,该猴非但不束手就擒,反而倚仗武力,公然拒捕! 手持金箍棒,自南天门一路打至通明殿、凌霄殿,恶意毁坏天兵天将铠甲兵器无数,砸毁仙家亭台楼阁若干,造成天庭公共财产重大损失。 其气焰嚣张至极,竟口出狂言: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没有神可以审判俺老孙!” 公然挑战天庭权威,藐视三界秩序! 综上所述,孙悟空之罪行,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根据天庭神仙行为规范法则等法规,经玉皇大帝御笔亲批,三法司合议,决定给予孙悟空如下惩处: 判处有期徒刑:五百年! 服刑地点:五行山(原两界山)特殊禁锢区。 附加刑:服刑期间,日常饮食供应为“玄铁丸”、“熔铜汁”, 由当方土地会同五方揭谛监督执行。 立即执行! 第722章 观音东行,过流沙河 灵山大雷音寺内,佛光重耀,梵音再起。 金蝉子化作的流星早已坠入凡尘深处,那场盂兰盆会上的涟漪似乎也归于平静。 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宝相庄严依旧。 岁月无声流转,弹指间,自五行山下安天定乱,下界已悄然过去五百寒暑。 佛祖宏音再启,遍察四大部洲: “吾观四大部洲众生,善恶各异:东胜神洲,敬天礼地,心性平和;北俱芦洲,求生艰难,性情质朴,少作恶孽;我西牛贺洲,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至圣,人人长寿;唯那南赡部洲……” 佛祖声音微沉, “贪淫乐祸,杀伐争竞,实乃是非恶海,口舌凶场!” 阶下诸菩萨、罗汉皆合掌聆听,面露悲悯。 “吾有三藏真经,” 如来继续道, “法藏谈天,论藏说地,经藏度鬼。共计三十五部,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修真之径,正善之门。欲传于东土,度化众生。然……” 佛祖微微摇头, “恐那方众生愚钝,不识我法门精要,怠慢正宗。需得一位有大法力、大智慧者,亲赴东土,寻一至诚善信,教他跋涉千山万水,历经磨难,来我灵山求取真经,永传东土,广劝善缘。此乃山大的福缘,海深的善庆!谁愿担此重任?” 佛祖话音落下,殿内一片肃静。 此前佛门高层之间早已确定人选,而普通的诸佛菩萨皆知此任艰巨,非等闲可担。 这时,莲台旁祥光涌动。 观音菩萨踏前一步,身姿曼妙,宝相庄严。 其身披素罗袍,璎珞垂珠,眉如新月,眼蕴慈悲。 手持净瓶杨柳,周身笼罩着柔和光晕。 观音向如来佛身三礼,声音清越如泉: “弟子不才,愿往东土,寻那取经人!” 众圣抬头,皆感欣慰。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面上大喜:“善哉!此任非观音尊者莫属,菩萨神通广大,慈悲为怀,正可去得!” 观音合掌:“弟子谨遵法旨。此行可有示下?” 如来颔首:“此去需脚踏实地,半云半雾而行,细察山川路径,谨记路途远近。更要寻那心志坚定、有善根慧根之人。路途艰险,妖魔众多,赐你五件护法之宝。” 言罢阿傩、迦叶奉上两件宝物: 一件是锦襕袈裟,金光流转,宝气氤氲; 一根是九环锡杖,非金非木,古朴沉重。 “此袈裟,可护身不堕轮回;此锡杖,能驱邪避害,护持善信。” 如来郑重道。 接着,如来又取出三个光华内敛的箍儿,这三个箍儿乃是如来专门请金箍古佛所炼制,威力无穷。 “此乃‘紧箍儿’,共有三枚,各有妙用,我有‘金、紧、禁’咒语三篇。若路上遇神通广大、野性难驯的妖魔,可劝其向善,收为取经人徒弟。若其不服管教……” 如来目光深邃,“便将此箍戴于其首,念动真言,管教他头痛欲裂,皈依我门!” 观音恭敬接过三箍,藏于袖中,再拜:“弟子领命!” 随即唤来侍立一旁的弟子惠岸行者。 惠岸身形矫健,面容刚毅,手持一条乌沉沉、重逾千斤的浑铁棍,宛如一尊降魔金刚。 观音将锦襕袈裟用包裹仔细收好,令惠岸背负。 自己则手持九环锡杖,师徒二人辞别佛祖,驾起祥云,离了灵山胜境。 行至灵山脚下玉真观,金顶大仙相迎献茶。 观音略作寒暄,言明东去寻人之事。 大仙问及取经人何时能到,观音掐指一算:“约莫二三载光阴。” 辞别大仙,师徒二人按下云头,半云半雾,循路东行。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前方忽现一片浩瀚水域,浊浪滔天,腥风扑面。 正是那八百里流沙河!弱水三千,鹅毛不浮。 “徒儿,此河凶险异常,浊浪滔天,凡夫俗子如何得过?” 观音蹙眉。 惠岸正凝神观察河面宽度,忽听“哗啦”一声巨响! 河心炸开一道巨大水柱,一个狰狞身影跃出水面,直扑岸上二人! 只见这怪物面色晦暗如锅底,赤发蓬乱似火燎,獠牙外翻如剑刃,眼放凶光似鬼灯。 身披破烂甲胄,手持一根乌光宝杖,吼声如雷,卷起腥风恶浪,不由分说便向观音抓来! “妖孽休得猖狂!” 惠岸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手中浑铁棍化作一道乌光,挟着风雷之势,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怪物的宝杖!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河岸! 两股巨力碰撞,激起的气浪将岸边砂石卷飞! 惠岸力沉千钧,棍法大开大阖,如怒龙翻江; 那怪物宝杖诡异刁钻,似毒蛇出洞,招招狠辣。 两人在流沙河边展开激战,棍影如山,杖风如浪,打得昏天黑地,浊浪排空,数十回合竟不分胜负! 怪物架开铁棍,喘息喝问:“哪来的和尚,敢来我流沙河撒野?” 惠岸横棍当胸,气势凛然:“我乃南海观音大士座下,惠岸行者!今保师父东行寻取经人!你是何方妖邪,敢阻菩萨法驾?” 那怪物闻言一愣,凶光稍敛,仔细看向惠岸,猛地醒悟: “你…你是观音菩萨座下惠岸行者?那岸边上那位…莫不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怪物慌忙收了宝杖,纳头便拜:“菩萨恕罪!小神并非妖邪,乃是…乃是昔日灵霄殿上,玉帝驾前卷帘大将啊!只因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凌霄,小神失手打碎琉璃盏,玉帝震怒,将我重责八百仙鞭,打下凡尘,落得这般丑陋模样!更…更每七日便有飞剑穿我胸胁百余下…苦不堪言!为求活命,只得在这流沙河中…吞食过往行人…” 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哽咽。 观音望着眼前自称“卷帘大将”的晦气脸大汉,努力绷住庄严法相,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原来是你这号“大神”! 天庭谁人不知这位卷帘大将,号称“琉璃杀手”? 据传这位仁兄当值时手脚极其“利索”,愣是把玉帝珍藏的一整套先天灵宝级琉璃盏给“服务”得稀碎! 那可是先天灵宝啊!虽然只是辅助型的先天灵宝,但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玉帝没当场将其“物理超度”,只贬下界,都算皇恩浩荡了! 不过这一整套琉璃盏,都碎于一人之手,恐怕是玉帝早有算计。 看来此人便是天庭安排的护道者了。 观音的目光落在大汉身上: “卷帘,你天界有罪,贬下凡间已是惩戒,如今又造下杀孽,岂非罪上加罪?我今奉佛旨,前往东土寻取经人,欲往西天求取真经。你可愿皈依正道,拜那取经人为师,同往西天?若肯诚心护送,功成之日,不仅可免你飞剑穿胸之苦,更可赎清罪孽,有望重得正果。” 卷帘大将浑身剧震,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 毫不犹豫,重重叩首:“弟子愿意!弟子愿皈依菩萨!愿保取经人西去!只是…” 卷帘面露难色,迟疑道,“弟子在此作恶多年,凡有渡河者尽入我腹。其中…曾有九位自称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也被我…吃了。说来也怪,他们的头颅沉入这弱水竟不沉底,被我以绳索穿起,权作念想…” 其解下颈间一串用枯藤穿着的九个骷髅头。 观音目光扫过那九个骷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亦是缘法。你且将这骷髅串好收着,日后自有妙用。今日,吾便与你摩顶受戒。” 观音手结法印,一道柔和金光笼罩卷帘, “你既在流沙河悟得前非,便以‘沙’为姓,赐你法名——沙悟净!望你洗心涤面,持守戒律,静候取经人。” 沙悟净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平静与温暖,感激涕零,重重叩首: “弟子沙悟净,谨遵菩萨教诲!” 处理完此事,沙悟净亲自护送菩萨师徒渡过流沙河,自此守在河边,再不伤生,一心等待取经人的到来。 第723章 收伏猪悟能,小白龙 辞别沙悟净,观音与惠岸继续东行。 不久,前方一座高山拦住去路,但见山势险恶,黑云压顶,恶气弥漫,竟阻隔了菩萨去路。 观音正欲驾云而过,忽听一声震天咆哮! 狂风大作间,一个庞然巨影裹着腥风从山林中猛扑出来! 来者猪首人身,体型肥硕如山,獠牙如戟,眼似铜铃。 身披一件破烂不堪的甲胄,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九齿钉耙,带着开山裂石之威,不分青红皂白,兜头就朝观音筑来! 气势之凶悍,远超流沙河妖! “妖孽放肆!” 惠岸早有防备,浑铁棍如怒龙出海,悍然迎上! “铛——!!!” 火星四溅!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山林摇晃! 惠岸只觉双臂发麻,暗惊此怪膂力惊人! 那猪妖也被震得倒退两步,却凶性更炽: “哪来的秃驴,敢挡你猪爷爷去路?找死!” 钉耙挥舞,卷起漫天飞沙走石,招大力沉,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妖力! 惠岸抖擞精神,将浑铁棍使得泼水不进,棍影如山,与那九齿钉耙战在一处! 两人从山脚打到半山,又从半山打到林间,所过之处树折石裂,妖风与佛光激烈碰撞,斗得难解难分! 观音见惠岸一时难以取胜,素手轻扬,一朵碗口大小、晶莹剔透的千叶宝莲自空中飘然落下,精准无比地隔在浑铁棍与九齿钉耙之间。 柔和佛光绽放,生生将激斗的双方震开! 猪妖被佛光一照,心头狂震,再看那宝莲,惊疑不定:“你…你是何方神圣?弄什么障眼法?” 惠岸收棍而立,声如洪钟:“泼怪!此乃我师南海观世音菩萨!你肉眼凡胎,不识真佛,还敢逞凶?” “观世音菩萨?!” 猪妖如遭雷击,手中钉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噗通”跪倒,朝着观音方向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菩萨恕罪!菩萨恕罪啊!小神…小神有眼无珠!冲撞菩萨法驾,罪该万死!” 观音按下云头,来到近前,声音清冷:“ 你是何方成精的野猪,在此为祸一方?” 猪妖抬起头,丑陋面容竟满是委屈和懊悔: “菩萨明鉴!弟子…弟子不是野猪精啊!” 猪妖拍着胸脯,一脸悲愤,试图找回昔日的威风, “弟子本是天河里正儿八经统领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威风凛凛,仪表堂堂!只因…只因安田盛会之后多喝了几杯仙酿,脑子一热,干了件蠢事…” 猪妖顿了顿,声音充满了憋屈和不平: “我…我看那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如来镇压!心里直犯嘀咕:这猴子也太能造了吧?就算他肚子是乾坤袋,也装不下这么多啊?再联想到蟠桃园被祸祸得一片狼藉…我这直肠子,酒劲一上来,就当着好多神仙的面嚷嚷开了: ‘玉帝陛下!这数目不对啊!那孙猴子就算再能吃,也绝不可能啃光满园子的蟠桃!这里头肯定有蹊跷!说不定有人浑水摸鱼,中饱私囊…’” 猪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结果呢?!玉帝当场脸就黑成了锅底!非但没查那蟠桃账目,反倒一拍桌子,给我扣了个天大的屎盆子!说我‘醉酒失仪,秽乱广寒,调戏嫦娥仙子’?!” “天地良心啊菩萨!我那天喝得连广寒宫大门朝哪开都忘了,嫦娥仙子一根头发丝儿我都没见着!纯属是玉帝嫌我多嘴,捅了马蜂窝,拿我当替罪羊杀鸡儆猴呢!” 猪妖眼泪都快下来了:“ 两千锤啊菩萨!仙骨都给我锤碎了!直接打下凡尘!更倒霉催的是,投胎时迷迷糊糊走岔了道儿,一头栽进了母猪肚子里…醒来就…就成了这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夯货模样!我冤啊!比那窦娥还冤!” 猪妖捶胸顿足, “弟子醒来悲愤欲绝,咬死了那母猪和一窝猪崽,占了这福陵山云栈洞,无奈只得…只得吃人度日…今日冲撞菩萨,实属该死!求菩萨救命啊!” 说罢又是砰砰磕头。 观音看着眼前这狼狈不堪的猪妖,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这哪是什么寻常天神? 此乃太清道主玄都大法师高足,堂堂天庭紫微大帝座下北极四圣之一的天蓬真君! 此番化身下界,化作这般模样,本就是道门为西行护法选定的人选之一。 说起来,这取经护道者的人选,道佛两家还曾有过一番“友好磋商”。 道门起初力荐的可是那位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哪吒本事够硬,背景够深。 奈何如来一听,坚决反对: “不妥,不妥!哪吒性如烈火,顽劣不羁,让其一路护送?怕是取经人没到西天,沿途的山头先被他拆光了!” 如来态度坚决,道门大佬们只得退而求其次,把这位性子相对敦厚(至少看着能忍)些的天蓬真君给推了出来, 真君化身“天蓬元帅”,算是给佛门一个面子,也安插个自己人。 “天蓬,你昔日在天为官,知法犯法;今堕凡尘,不思悔改,反造杀孽,岂不是罪上加罪?’你如此下去,前程何在?” 猪妖闻言,脸上横肉抖动,竟有些破罐破摔: “前程?前程!菩萨,您站着说话不腰疼!依着天规,我被打杀;依着佛法,饿死拉倒!这前程不要也罢!还不如抓个肥的,吃他娘痛快!” 观音不为所动,声音蕴含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人有善愿,天必佑之。’你若肯真心皈依正道,自有活路。世间五谷,足以果腹,何须伤生害命?” 猪妖浑身一震,呆立当场。 其眼中凶光渐褪,茫然与挣扎交织:“弟子…弟子也想从善啊!可…可获罪于天,又能向谁祈求宽恕?” 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善哉!我今奉佛旨,前往东土寻取经人,往西天拜佛求经。你可愿洗心革面,拜那取经人为师,护他西行?一路斩妖除魔,将功折罪。待功成圆满之日,自可脱离灾瘴,重获新生!” “愿意!弟子愿意!” 猪妖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涕泪横流,连连叩首, “只要能脱离这苦海,弟子什么都愿意!求菩萨收留!求菩萨指点!” 观音颔首,手结法印,一道清净佛光笼罩猪妖: “既知悔悟,吾便为你摩顶受戒。你本相为猪,便以‘猪’为姓,赐你法名——猪悟能!望你持斋守戒,断绝五荤三厌,静待取经人,莫再生恶念!” 佛光涤荡,猪悟能只觉体内暴戾之气被压制,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其恭敬叩首:“弟子猪悟能,谨遵菩萨法旨!定当洗心革面,等候师父!” 目送观音师徒离去,转身回到云栈洞,竟真的开始打扫洞府,收敛凶性。 收服了猪悟能,观音与惠岸继续东行。 这一日,途经一片险峻山涧,涧水幽深,寒气逼人,名为鹰愁涧。 正行间,忽听涧底传来一声凄厉痛苦的龙吟! 声音悲切,直透云霄。 观音停步,循声望去。 只见深涧之中,云雾缭绕处,一条鳞甲黯淡的白龙被数道粗大的玄铁锁链贯穿身躯,牢牢锁在冰冷的峭壁之上! 龙身上伤痕累累,气息奄奄,显然受尽了折磨。 “涧底玉龙,因何在此受苦?” 观音慈悲之音传入涧底。 那玉龙艰难地抬起头,龙目中充满血丝与绝望: “回禀菩萨…弟子…弟子乃西海龙王敖闰三太子…因…因一时不慎,纵火烧毁了龙宫大殿上的明珠…父王震怒,上表天庭告我忤逆…玉帝降旨…将我吊于此处…鞭笞三百…不日…不日便要处斩…求菩萨大发慈悲,救我一命!”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哀求。 观音闻言,心中念头电转,瞬间联想到当年那孙悟空大闹龙宫。 那猴子一通胡闹,倒是“帮”四海龙族平了多少陈年烂账? 其中有多少是虚报损耗,多少是借机抹平亏空? 天庭事后岂能不查? 查了又岂能轻轻放过? 这些年,四海龙族在天庭敲打下,日子想必并不好过。 这是苦肉计!是投名状! 四海龙王,这是以龙子为质,递“拜帖”是真! 龙族这是在两头下注,想借取经人这股东风,为自己在佛门这边也谋一条稳固的生路。 看明白这点,观音对惠岸道:“你在此稍候。” 随即驾起祥云,直上南天门! 守门的丘、张二位天师见是观音亲临,不敢怠慢,连忙通禀。 玉帝闻讯,亲下凌霄殿相迎。 “贫僧参见大天尊。” 观音合掌为礼,开门见山, “贫僧领佛旨东行寻取经人,途经鹰愁涧,见西海龙王三太子受刑待诛。那孽龙已知悔悟,贫僧欲向陛下讨个情面,饶其性命,赐予贫僧。令其化作脚力,驮负取经人西行,一路跋山涉水,戴罪立功。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玉帝高坐凌霄宝座之上,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念头飞转: 四海龙族,首鼠两端! 那西海老龙王敖闰,表面上一副大义灭亲、铁面无私的模样告了忤逆,转头却让儿子在佛门必经之路上演这出苦情戏! 这分明是借着取经的东风,想两头下注,脚踏两条船! 把朕的天庭当什么了? 然… 玉帝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权衡。 若此刻严词拒绝观音所求,执意斩杀小白龙,固然能出一口恶气,震慑龙族。 但…恐怕会适得其反,将本就摇摆不定的四海龙族彻底推向佛门那边。 龙族虽非顶尖战力,却掌管天下水脉,若彻底倒向灵山,对天庭而言绝非好事。 “既是观音大士慈悲为怀,欲以佛法点化孽障,使其将功赎罪,朕便法外施恩,准尔所奏!赦免其死罪!着天将速速将其解下,交由菩萨发落!望其谨记,此乃戴罪之身,若在西行路上再生事端,或赎罪不力,定当二罪并罚,绝不姑息!” 天将领旨而去。 很快,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小白龙被带到南天门外。 观音谢过玉帝恩典,带着小白龙返回鹰愁涧。 小白龙匍匐在地,感激涕零: “叩谢菩萨活命之恩!弟子愿肝脑涂地,听从菩萨差遣!” 观音温言道: “你罪孽已赦,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需在此鹰愁涧底潜心蛰伏,养伤悔过。待那取经人到来之日,你便化身白马,为其脚力,驮他西行十万八千里,一路护持,遇山开道,逢水架桥。待取经功成,自有你的正果!” 小白龙眼中燃起希望之光,郑重叩首: “弟子谨记菩萨教诲!定当尽心竭力,护持师父西行!” 观音点点头,素手轻拂,一道蕴含生机的甘露洒向小白龙,助其稳定伤势。 小白龙长吟一声,缓缓沉入幽深的涧水中,静待宿命中的取经人。 第724章 五行山下,再见悟空 且说菩萨引着惠岸行者,腾云驾雾,离了那处是非地,径奔东土而去。 行不多时,师徒二人忽见前方景象非凡: 但见那山峦之间,金光万道,直冲霄汉,瑞霭千条,缠绕峰顶。 霞光宝气之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镇压之力。 惠岸行者定睛观瞧,对菩萨道:“师父请看,那金光瑞气喷薄之处,便是五行山了。山顶霞光最盛处,想必就是如来佛祖亲笔所书的‘压帖’所在。” 菩萨颔首,莲驾稍停,望着那巍巍山岳,语气带着七分感慨: “正是此山。下面压着的,便是当年搅乱蟠桃盛会、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当年是何等威风,如今只得在此处安身静养。” 惠岸忙不迭点头:“师父说得是,正是那位孙…咳,齐天大圣。” 心下暗忖:这猴子当年何等嚣张,如今落得这般光景,倒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师徒二人按下云头,落在那五行山顶。 果见一方巨大的金色法帖,牢牢印在山石之上,六个古拙玄奥的梵文真言“唵嘛呢叭咪吽”熠熠生辉,流淌着镇压万物的佛力。 菩萨凝神细看片刻,想起这猴儿昔日的“丰功伟绩”,不由得摇头轻叹,口中吟道: “堪叹妖猴忒不恭,当年逞勇弄神通。 蟠桃会上搅清宴,兜率宫中盗丹红。 十万天兵难降伏,九重殿宇敢称雄。 一朝困在如来掌,何日能舒筋斗功?” 这诗吟得抑扬顿挫,声音虽不大,却顺着山风直透地底。 师徒俩正说着话,冷不防山根底下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却又带着无限憋闷的吼叫,震得山石簌簌往下掉灰: “呔——!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在山顶上念酸诗,专揭俺老孙的短?!五百年了,好不容易盼来个活物,开口就戳心窝子!忒不厚道!” 菩萨闻声,莞尔一笑,对惠岸道:“这泼猴,耳朵倒还灵光。” 遂领着惠岸,循声下到山脚。 早有那看守的土地神、山神并几位值日的天将,被这猴吼惊动,慌慌张张从各自洞府里滚将出来,见是观音大士法驾亲临,忙不迭地倒身下拜,口称“菩萨圣寿无疆”,引着菩萨来到那镇压之处。 只见那大圣,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齐天大圣的威风? 被硬生生塞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匣之中,只露着个毛茸茸、沾满草屑泥巴的脑袋在外头,脖子以下动弹不得。 饶是如此,那双金睛火眼依旧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不屈的野性。 菩萨走近,居高临下瞧着那颗猴头,唇角微弯,明知故问道:“姓孙的,可还认得我么?” 孙悟空努力仰着脖子,点着那颗唯一能动的脑袋,扯着嗓子嚷道: “认得!认得!俺老孙就算被压成猴饼也认得!您老不就是那南海普陀落伽山紫竹林里,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南无观世音菩萨嘛!承蒙您老人家大驾光临,还惦记着来看俺一眼!俺老孙在此处度日如年,五百载寒暑,连个唠嗑解闷的耗子精都没见着!菩萨您这是打哪儿路过啊?” 菩萨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 “我奉如来佛祖法旨,前往东土大唐寻觅取经的有缘人。恰巧路过此地,听闻你在此‘清修’,特来瞧瞧你这五百年的‘静养’成果如何。” 一听“取经人”,孙悟空猴眼瞬间亮了八度。 终于来了,五百年了,你知道这五百年俺老孙是怎么过的吗。我为 孙悟空急吼吼道:“菩萨!菩萨!您老人家慈悲!当年是如来佛祖哄了俺老孙,说什么投降放俺走,结果……结果就把俺压在这石头缝里,一压就是五百多个春秋冬夏!这石头冰凉梆硬,压得俺筋骨酸麻,连个身都翻不得!求菩萨大发慈悲,行个方便,救俺老孙脱离这石牢苦海吧!俺给您念经烧高香了!” 菩萨闻言,故意板起脸,摇头道:“阿弥陀佛。你这泼猴,休要花言巧语。昔日的罪业堆积如山,罄竹难书,搅得天庭鸡犬不宁,佛祖震怒。今日若贸然放你出来,只怕你野性难驯,劣根未除,转眼又惹下泼天的祸事,岂不是辜负了佛祖一片苦心,也枉费了贫僧一番好意?救你出来,恐非善举,反生不美,遗祸无穷。” “不敢了!不敢了!菩萨明鉴!俺老孙是真真切切知道错了!这五百年风吹日晒雨淋,再大的野性也磨平了!俺如今只想寻条正路,洗心革面,重新做猴!求菩萨指条明路,俺情愿皈依佛门,潜心修行,绝无二心!” 正所谓: 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菩萨听其此言,又见其眼神虽急切,却也少了往日的桀骜凶顽,多了几分沉潜,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善哉。常言道:‘言出如善,千里应之;言出不善,千里违之。’你既有此向善之心,倒也算是一桩难得的缘法。” 菩萨顿了顿:“这样吧,待贫僧去到那东土大唐,寻得那位肩负重任的取经之人,便教他路过此地时,助你脱困。你可愿拜他为师,随他西行,跋山涉水,降妖除魔,一路护持,秉受教法,入我佛门?待得功行圆满,到达西天灵山,面见如来佛祖,自有你的正果金身,得大自在。你意下如何?” 孙悟空一听,成了!开始走流程了。 取经人就是核心!西行就是出差!降妖除魔就是老本行! 正果金身就是编制! 师父和老叔果真诚不欺我 “愿意!愿意!一万个愿意!菩萨您快些去寻那取经人!俺老孙定当好生伺候师父,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菩萨见其应得爽快,心中甚喜,又道:“既入佛门,需有法名。你本有名号否?” 孙悟空忙道:“有有有!俺叫孙悟空!‘悟’字辈的!” 菩萨一听,抚掌轻笑: “妙极,妙极!贫僧座前已有二人归降,亦是‘悟’字排行。你今亦是‘悟’字,正合其数,甚好,甚好!如此,便不消贫僧多言了,你好生在此‘静修’,静候机缘。我去也。” 孙悟空被压五百载,一朝得见脱困曙光,前程似锦,又被允诺了“佛门编制”,心中那点向佛明心之意,倒是多了几分真切。 第725章 长安之行,托梦唐王 且说观音菩萨带着惠岸行者,离了五行山,驾起祥云,不疾不徐,悠悠然飘向那东土。 不多时,二人已到东土长安。 按下云头,俯瞰人间。 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人间亦受波折。 当年人间正值王莽篡汉,两军对峙,突然天降陨石,砸得王莽大军灰飞烟灭。 如今五百年风烟散尽,人间早已换了新天,正是大唐贞观盛世,海晏河清,一派繁华气象。 菩萨慧眼观照,见那长安城中,太极宫内,大唐天子李世民,正于龙榻之上酣然高卧。 白日里批阅奏章,与群臣议政,耗费精神,此刻睡得正沉。 “时机正好。” 菩萨对惠岸低语一声,指尖捻动,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无上佛力的神念,便如春风化雨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大唐天子的梦境之中。 李世民正梦见自己策马奔腾于辽阔草原,弯弓搭箭,射下一只金雕,志得意满之际。 忽觉周遭景物模糊,草原褪色,金雕化作流光消散。 李世民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云雾缭绕、瑞气千条的奇异之地,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台阶,眼前是一座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莲台。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宝相庄严、慈悲无限的女菩萨。 菩萨头戴宝冠,身披素纱,手持净瓶杨柳,周身笼罩着令人心安的祥和之光。 不是那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又是谁? 李世民虽在梦中,帝王威仪仍在,却也知眼前是超凡入圣的真佛,不敢怠慢,连忙整了整梦中虚幻的龙袍,上前一步,拱手道: “原来是观音大士法驾亲临!不知大士入朕梦境,有何指教?” 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与恭敬。 只见莲台上的菩萨微微颔首,声音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王李世民,你且跪下。” “啊?” 李世民一愣。 虽说对方是菩萨,但自己好歹是人皇,九五之尊,梦里也要跪? 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 观音菩萨面色不变,只是那目光似乎深邃了几分,重复道:“你且跪下。本座……有事相求。” 那“相求”二字,说得平静无波,却直透神魂。 李世民心头一凛。 菩萨说“相求”? 这可比命令更吓人! 能让菩萨开口“求”的事,那得是多大的因果? 李世民不敢再犹豫,帝王尊严在真佛面前不值一提,当下撩起虚幻的龙袍下摆,双膝一软,规规矩矩地跪在了白玉阶前: “菩萨在上,李世民恭听法旨!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 菩萨见其态度端正,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却字字清晰,敲在李世民心头: “你东土大唐,虽是人杰地灵,物阜民丰,然南赡部洲之地,众生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虽有孔圣教化,儒道传承,却终究未能超脱苦海,明心见性。我佛如来,居于西天极乐世界大雷音寺,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此经乃修真之径,正善之门。本座观你治下颇有仁德,当有大善缘。现要你遣一忠心赤胆、根性颖悟之人,不畏艰险,前往西方灵山,拜见如来佛祖,求取那大乘真经,带回东土,广宣法义,普度众生。此乃功德无量,泽被千秋之举。” 李世民跪在地上,听得心潮澎湃。 菩萨亲口说他治下“颇有仁德”,还要给他大唐送“大善缘”,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取经?听上去就是一项彪炳史册、光耀门楣的超级文化工程! 李世民立刻挺起胸膛,精神抖擞地问道: “敢问菩萨!此去西天,不知菩萨要朕派谁前往?朕麾下猛将如云,文臣如雨,任凭菩萨挑选!是让朕的卫国公李靖挂帅?还是让英国公李积领队?或者派秦琼、尉迟恭两位门神护法?”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功勋集团的名单了。 观音菩萨闻言,眼皮似乎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非也。此去取经,非为征战,乃为求法。所求之人,须有向佛之心,坚韧之志,慧根深种。本座所指,是你兄弟。” “兄……兄弟?” 李世民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凝固,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惊愕、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点试探和不确定: “菩萨……这个……怕是有点难办啊……” “嗯?” 菩萨微微侧目,表示疑问。 李世民硬着头皮,期期艾艾地道: “不瞒菩萨……您……您来晚了点儿。早两年……大概朕未登基那会儿,玄武门……呃,那个,天意难测……朕……朕已经把我那建成兄和元吉弟……亲自……送上西天了。” 李世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脸皮微微发烫,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在回忆什么不太光彩的往事。 末了,还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带着点侥幸心理: “菩萨您……您一路西来,没……没遇见他们哥俩吗?” 莲台之上,饶是观音菩萨定力超凡,此刻那庄严的嘴角也忍不住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那净瓶里的杨柳枝都跟着无风自动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某种情绪。 重新看向李世民,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道: “唐王,你误会了。本座所言‘兄弟’,非指你那血亲胞弟。” 李世民一愣,不是建成元吉? 那还能有谁?他脑子飞快转动,难道是哪个远房堂兄弟? 或者……结拜兄弟? 李世民试探地问:“那……是朕的哪位兄弟?” 菩萨的声音恢复了空灵,带着点“终于说到正题”的释然: “本座所指,乃你那御弟——玄奘法师。” “玄奘?!” 李世民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随即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哦!是朕敕封在洪福寺译经的那位高僧?江流儿?”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着点“这好办”的豪爽, “嗐!菩萨您早说嘛!原来是玄奘法师!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朕这就去安排!保证让他顺顺当当、风风光光地‘上西天’!” “……” 菩萨强忍冲动,耐着性子道:“唐王,不是那个‘上西天’。” 李世民正沉浸在“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的喜悦中,闻言又是一愣,茫然道: “啊?不是送他去西天见佛祖?那……那菩萨您的意思是?” 观音菩萨终于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得更直白些了,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座之意,是让你派遣玄奘法师,跋涉千山万水,前往西方大雷音寺,拜见我佛如来,求取真经。待他历尽艰辛,取回三藏真经,再返回东土大唐,翻译传法,度化世人。懂了吗?” 李世民这回是真明白了,脸上露出了然和钦佩的神色,连连点头:“懂了懂了!菩萨圣明!原来是让他去西天‘取’经书,不是‘去’西天!取回来,度化我大唐子民,造福苍生!是这个意思!高!实在是高!” 李世民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菩萨的宏大计划。 菩萨见他终于理解正确,心中那点微澜总算平息,颔首道: “正是此意。玄奘法师乃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根性非凡,正是此行的不二人选。你可愿应承此事,助他成行?” 李世民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菩萨放心!此乃利国利民、功德无量的大好事!朕定当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朕这就下旨,让御弟玄奘法师启程去西天求取真经。” 观音菩萨见其应承得痛快,安排得也算周到,心中甚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善哉。唐王既有此心,此乃东土众生之福。时机一到,自有缘法指引玄奘西行。……你且醒来,依言行事便是。” 话音落处,菩萨的身影连同那莲台、白玉阶,如同水中倒影般缓缓消散。 龙榻之上,李世民猛地惊醒坐起,额上竟有一层薄汗。 窗外月色如水,殿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呼……” 李世民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是场怪梦。朕竟梦见菩萨让朕派玄奘去西天取经?……” 摇摇头,觉得这梦荒唐又清晰得过分。 正欲躺下继续安寝,目光无意间扫过龙榻旁的紫檀案几—— “嗯?!” 李世民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 只见那光洁的案几之上,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两件物事! 一件是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袈裟。 那袈裟在昏暗烛光下,竟自行流淌着温润柔和的七色宝光。 锦缎之上,隐隐可见无数细密的金线绣成的梵文“卍”字和莲花宝相,针脚细密,巧夺天工,绝非人间织造! 更奇的是,袈裟周围,似乎有若有若无的檀香梵音缭绕,令人心神宁静。 另一件,则是一柄倚靠在案几边的禅杖。杖身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却蕴含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 杖头并非寻常的环或钩,而是九枚大小不一、金光灿灿的圆环,环环相扣,雕琢着精细的佛门八宝纹样(轮、螺、伞、盖、花、罐、鱼、长)。 此刻,那九枚金环正无风自动,极其轻微地、彼此碰撞着,发出低沉悦耳“叮铃……叮铃……”声,如同佛前清磬! 锦襕袈裟!九环锡杖! 李世民脑中“轰”的一声! 梦中菩萨最后那句“赐锦襕袈裟、九环锡杖!” 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这不是梦!这绝对不是梦! “来人!” 李世民声音带着梦醒后的急切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值夜太监慌忙小跑进来:“陛下?” 李世民目光灼灼,仿佛还映照着梦中菩萨的金光,沉声道: “速传旨!明日一早,宣洪福寺玄奘法师入宫见驾!朕有要事相托!另外,命工部连夜赶再寻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快去!” 第726章 唐王召见,玄奘还俗 翌日清晨,洪福寺的晨钟还未散尽,玄奘法师便被内侍火急火燎地“请”进了皇宫。 一路上,玄奘心中惴惴,不知这位日理万机的皇帝兄长,大清早召见自己这个译经和尚所为何事。 入了甘露殿,只见李世民身着常服,精神却出奇地亢奋,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掩不住那份“天降大任”的激动。 唐王屏退左右,殿内只余君臣二人,或者说,兄弟二人。 “御弟来了!快坐!” 李世民笑容满面,亲热地拉着玄奘的手,让其坐在下首锦墩上,自己则背着手在殿中踱步,酝酿着开场白。 玄奘受宠若惊,连忙合十: “陛下召见,不知有何旨意?” 旨意?不,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御弟啊,朕近日心中常感不安。往日景象,历历在目,冤魂哀嚎,不得超生,皆是因我东土缺了大乘真经,难解冤愆啊!” 玄奘合十: “阿弥陀佛,陛下仁心,感天动地。我大唐高僧辈出,译经无数,定能广宣佛法,化解怨戾。” 李世民闻言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玄奘,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奋劲儿: “贤弟啊,昨夜,朕做了一梦!你猜梦见了谁?” 玄奘被唐王这热切的眼神看得发毛,小心翼翼地答道: “陛…陛下圣德,梦中定有神明护佑,不知是哪位尊神……” “是观音菩萨!南海观世音菩萨啊!” 李世民几乎是喊出来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玄奘光洁的脑门上, “菩萨亲临朕的梦境!那景象,啧啧,金光万道,瑞气千条!菩萨端坐莲台,宝相庄严!她老人家亲口对朕说……” 玄奘一听“观音菩萨”,心下一凛,菩萨托梦?这规格有点高啊! 李世民可不管玄奘脸色微变,继续绘声绘色: “菩萨说,我东土大唐,虽有孔圣教化,儒道昌明,但众生仍陷贪嗔痴慢疑,是是非非的苦海!南赡部洲,就是个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玄奘听得连连点头,这话倒是符合佛理。 但接下来,李世民话锋一转,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菩萨还说!咱们在寺中读的这些经文,虽是大乘真谛,” 李世民学着菩萨那空灵的语气,惟妙惟肖, “却非最上乘的佛法!” “啊?!” 玄奘闻言,心中一惊: “非…非最上乘?!陛下此言何意?我大唐所译经典,自白马驮经以来,历代高僧呕心沥血,已是浩如烟海,难道还有更高深的佛法不成?” 玄奘作为大唐最出名的法师,感觉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严重挑战! “自然有!” 李世民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带着一种“我掌握了核心机密”的优越感和神秘感,凑近玄奘道: “菩萨亲口所言!在那西天灵山大雷音寺,释迦摩尼处,有三藏真经!此乃无上妙法!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能度亡者升天,能渡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其名曰:《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度鬼。三藏共计三十五部,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此乃修真之径,正善之门!凡间所传,不过沧海一粟,皮毛而已!” 玄奘闻言,心驰神往,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一万五千多卷!谈天说地度鬼!无上妙法! 其眼前仿佛真的铺开了一条金光大道,直通那遥远而神圣的西天灵山!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竟…竟有如此无上真经!若能求得,广传东土,岂不是能普度众生,功德无量?!泽被万代?!” “正是此理!朕也这么想!” 李世民见玄奘上道了,激动地又是一拍大腿,趁热打铁: “然则,菩萨也说了,此真经路途遥远,非有大毅力、大智慧、大勇猛心者,方能到达灵山,面见佛祖,求得真经!御弟啊,你看谁人合适啊!” 李世民语气殷切,眼神充满了暗示。 大毅力、大智慧、大勇猛心者? 玄奘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这不就是说的我吗?! 我玄奘自幼通读佛典,聪慧过人,心志坚定! 只要我取经回来,必定名垂青史,成为佛门第一人! 升官发财…呸! 是证得菩提,当上佛门领袖,出任大唐国师,迎娶……不对,想多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是出家人,四大皆空,四大皆空……但为国为民取真经,顺便成就正果,这很合理吧? 念及此,玄奘脸上涌起一股“舍我其谁”的悲壮决绝,挺直了单薄的胸膛朗声道: “陛下!为东土众生得闻无上妙法,为解万民倒悬之苦,为了无上真法,纵使刀山火海在前,贫僧也义不容辞!此经,贫僧去取!” 语气铿锵,眼神坚定。 李世民闻言龙颜大悦,脸上那“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如春风般绽开: “好!不愧是朕之御弟!好气魄!朕心甚慰啊!” 唐王高兴地又拍了一下玄奘的肩膀接着道: “菩萨说虽然路途是遥远了点,有十万八千里……” “多少?!” 玄奘脸上的悲壮瞬间凝固。 “……菩萨还说需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李世民自顾自地补充。 “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 玄奘倒吸一口凉气 玄奘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只适合在经堂行走、细皮嫩肉的手掌。 又摸了摸那颗在长安城香火熏陶下光洁圆润的脑袋瓜子, 十…万…八…千…里?! 那…那得走到猴年马月?! 风餐露宿?翻山越岭?沙漠戈壁?冰天雪地?! 还有八十一难?! 那…那得遇到多少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鬼怪、毒虫猛兽、拦路抢劫的山贼路霸?! 贫僧…贫僧这小身板…怕是走不到西天,半路就得被妖怪清蒸了,或者被山贼剁了包包子啊!” “陛下!臣弟近日苦修佛法,深感红尘未了,六根不净。恐怕难以担此重任!臣弟想通了!佛法无边,却也度不了所有世人!所以臣弟打算还俗!回家种地娶媳妇儿,安安稳稳过一生,也算为大唐人口做贡献了!这取经的重任…不如…不如另请高明吧?!” 第727章 玄奘悔悟,唐王送行 李世民正等着玄奘热血沸腾地表决心呢,脸上那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咔嚓”一声,僵在了嘴角! 其微微前倾、准备嘉许鼓励的身体也瞬间石化,定在了半空!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这剧本不对啊! 菩萨不是说玄奘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天命之人吗? 听到取经大业,不应该热血沸腾,拍着胸脯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 这怎么……怎么怂得如此干脆利落?! 还怂得如此清新脱俗?! 甘露殿内,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冰。 只剩下玄奘紧张得“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世民毕竟是开创贞观之治的天可汗,短暂的懵逼之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回“慈和兄长”模式。 眼底深处那抹“你特么在逗我”的震惊还没完全散去。 “玄奘贤弟,” 李世明的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你…你方才说什么?朕…没太听清?” 玄奘鼓起勇气,心虚道:“贫僧是说,近日苦修佛法,才发现佛法度不了世人,所以我打算还俗了………臣弟…臣弟恐怕力有不逮,难以完成如此重任……不如…不如另请高明?” 言罢,玄奘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悲壮模样。 “还俗?!另请高明?!”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帝王威压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贤弟!朕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疯话!菩萨可在天上看着呢!” 言罢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殿顶的藻井。 轰隆——!!! 李世民话音刚落,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 一道刺目的、水桶粗细的惨白神雷,如同愤怒的银龙,撕裂甘露殿上空的琉璃瓦和梁柱! 不偏不倚,狠狠劈在玄奘脚边三尺之地! “咔嚓——!!!” 一声巨响! 坚硬如铁的金砖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碎石飞溅,青烟袅袅!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强大的冲击波把玄奘的僧袍都掀飞了半截! 玄奘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麻了! 李世民也被这“精准打击”的天雷惊得后退半步,看着浑身发抖的玄奘,再看看那还在冒烟的焦黑大坑,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心中暗道:菩萨您老人家……这“劝导”方式也太硬核了点吧? “贤弟!贤弟莫怕!你看!菩萨显灵了!这是在提醒你,此乃天命啊!” 玄奘闻言,泪眼汪汪道: “陛下,臣弟刚才跟您开玩笑呢……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陛下,您保重身体,就此一别,恐怕此生不复相见……” 唐王看着玄奘一副悲壮赴死模样,强压住想笑的冲动,赶紧上前一步,故作关切地扶住瘫软的玄奘,语重心长道: “贤弟不必如此,菩萨说你乃西方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佛子!佛缘深厚,气运加身!此去西天,虽有险阻,但佛祖必定暗中护佑!什么妖魔鬼怪,见了你这佛子都得退避三舍!十万八千里算什么?有佛祖庇佑,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九九八十一难?那都是佛祖给你安排的考验,是给你送功德的!贤弟啊,此乃天命!天命不可违啊!你若不去,这普度众生的大功德、立地成佛的大机缘,可就白白浪费了!佛祖知道了,得多伤心啊!你看,佛祖都急得打雷了!” 李世民这一通“佛子转世”、“佛祖庇佑”、“天命所归”的组合拳, 配合着地面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焦坑,效果拔群! 直接把玄奘砸得晕头转向。 眼神呆滞地看了看地面的大坑,又看了看李世民“无比真诚”的脸,再想想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霆…… 犹豫、挣扎、天人交战……最终,在“不去可能立刻被雷劈死”和“去了可能晚点死但有机会成佛”之间, 玄奘一咬牙,一跺脚, “好…好吧!既然是天命所归,又有佛祖护佑……臣弟……臣弟愿意一试!粉身碎骨,也要去西天走上一遭!求取真经!还请陛下……务必多派些护卫!” 九天云外,隐在祥云中的观音菩萨,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莲台,长长舒了口气: “善哉!这金蝉子……怎得转世后心性如此不堪!总算搞定了!” 以此同时,李世民悬着的心终于“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舒了一口大气。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好!为兄果然没看错!玄奘贤弟,你果然是有大智慧、大勇猛心之人!” 菩萨交代的任务总算没砸手里! 李世民赶紧高声宣道:“来人!把菩萨赐下的宝物请上来!” 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和一柄用黄绸包裹的长杖进来。 李世民亲手打开锦盒,掀开黄绸。 刹那间! 锦襕异宝袈裟霞光艳艳,宝气千条!珠光宝气几乎晃瞎人眼! 九环锡杖金环叮当,清音涤荡,自带梵唱! “贤弟你看!” 李世民将袈裟郑重披在玄奘身上,又把沉甸甸的锡杖塞进其手里, “此乃菩萨昨夜亲赐的护身佛宝!有此二宝在身,定能护你一路平安!” 玄奘摸着那流光溢彩、水火不侵的袈裟,握着那沉甸甸、金环叮当作响的锡杖。 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润佛力,冰凉的心终于有了一丝丝暖意和安全感,悲壮感也稍微冲淡了一点。 玄奘看看自己身上闪闪发光的袈裟,手里的九环锡杖,最后摸了摸自己那颗还在后怕的光头。 得,这西天,不去是真不行了。 菩萨在天上看着呢,皇帝盯着呢,雷还悬在头上呢。 玄奘深吸一口气,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 “陛下保重龙体!臣弟…臣弟这就回去收拾行囊…不日…启程…” 第二天一大早,金銮殿上,唐王李世民正襟危坐,底下文武百官排得整整齐齐。 唐王老早就让人写好了通关的文牒,盖上了大唐国宝的大印,红彤彤的,看着就排场。 正等着呢,钦天监的官员出列奏报: “启禀陛下,今儿个黄历吉利得很,是‘人专吉星’当值,最适宜出远门儿!” 李世民一听,龙颜大悦:“好!好时辰!” 话音没落,黄门官又进来禀报: “陛下,御弟玄奘法师在朝门外候着啦,等着下旨。” “快宣!快宣!” 唐王忙不迭地招呼。 玄奘穿着昨日菩萨赐的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虽然袈裟宝光闪闪,但脸上那前途未卜的迷茫还没散干净。 进了殿,规规矩矩行礼:“臣弟拜见陛下。” 唐王从龙椅上下来,亲手把那份盖着大宝印的通关文牒塞到玄奘手里: “弟啊,瞅瞅,今儿可是大吉大利的好日子!这通关文牒拿好,走哪儿都管用!路上化缘吃饭的家伙事儿,哥也给你备齐了!” 说着,又递过去一个沉甸甸、亮闪闪的紫金钵盂。 李世明回头冲殿外喊:“来人!给御弟挑两个腿脚利索、能扛事儿的随从!再把朕那匹银鬃的千里马牵来!给御弟当脚力!” 玄奘看着通关文牒、紫金钵盂,听着还有随从和马匹,心里那点悲凉总算冲淡了些,赶紧躬身谢恩: 臣弟谢陛下隆恩!” 东西到手,感觉西行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至少装备是顶配。 唐王摆开全副銮驾,带着满朝文武,浩浩荡荡把玄奘送到了长安城外。 洪福寺的方丈和师兄弟们也早等在那儿了,把玄奘的四季衣裳、铺盖卷儿都打包好送来了。 李世民先让人把行李捆好上马,又让侍从官捧着金壶玉杯,亲自给玄奘斟满了一杯饯行酒。 李世民举起自己的酒杯,忽然想起个事儿,问道:“对了老表,你这出门行走,总得有个响亮的号吧?光叫玄奘,听着不够气势啊?” 玄奘捧着酒杯,挺实在: “陛下,贫僧就是个出家人,哪敢弄啥称号。” 李世民一拍脑门,笑道: “嗨!你忘了?昨儿菩萨托梦可说了,西天有‘三藏’真经!老表你就指着这个取经的活儿,取个号,叫‘唐三藏’!咋样?听着就带劲儿!” 玄奘一听,这号响亮,还跟使命挂钩,赶紧道谢: “谢陛下赐号!这名儿中!” 唐王见名号定了,心里高兴,又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老表!名号定了,再怼一杯!这杯哥亲自给你满上!” 玄奘看着满满一杯酒,有点为难: “歪日,哥,大清早的,热菜都木叨两口,空肚子怼这老些酒,等会儿路上颠簸,哕(yue)一路可老不得劲啊!” 李世民把酒杯硬塞他手里,劝道: “唉!木球事儿(没事儿)!就再喝这一小杯!今儿个啥日子?你可是替咱大唐、替天下人去西天取经!这是素酒,不破戒!就这一杯,算是哥给你饯行的心意!你不喝,哥这心里不得劲啊!” 三藏看推辞不过,只好接了,一咬牙: “中!就这一杯!” 端着酒杯正要往嘴边送。 “白慌(别急)!” 太宗突然喊住。 只见其弯下腰,伸出手指,从地上捏起一小撮黄土,手指头一弹,那点儿土星子就精准地落进了玄奘的酒杯里。 “给你捏点坷垃蛋儿” 酒水混着泥土,微微浑浊起来。 三藏端着酒杯,看着里面漂浮的“加料”,一脸懵圈: “哥,你这…… 这是弄啥嘞??” 太宗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释道: “光有酒,木有菜,哥这招待是有点不周哈?你别看就捏了点土坷垃,这玩意儿搁酒里一搅和,有讲究!两掺儿一兑,味儿更得劲(更对味儿)!喝了这杯家乡土泡的酒,走到天边也忘不了根儿!” 三藏一听,恍然大悟! 原来是怕我去了西天花花世界,乐不思蜀啊! 这撮黄土,是让我时刻记着家乡呢! 心里顿时热乎乎的,又感动又有点酸。 “哥……” 三藏声音有点哽,也不管那土坷垃了,双手捧杯,对着太宗深深一躬: “臣弟明白了!谢陛下厚恩!” 说罢,仰起脖子,把那杯混着长安城外泥土的饯行酒,一饮而尽! 酒味混着土腥气,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饮罢,唐三藏把杯子还给侍从,整了整闪闪发光的袈裟,握紧了沉甸甸的九环锡杖,对着太宗和送行的众人合十一礼,转身翻身上了那匹神骏的银鬃马。 两个随从挑着行李跟在后面。 “哥,保重!” 三藏最后喊了一声,一夹马腹。 银鬃马嘶鸣一声,驮着这位肩负重任的“唐三藏”法师,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了那条注定传奇的西行之路。 身后,长安城的轮廓在烟尘中渐渐模糊。 第728章 魔界谋划,妖魔阻路 黑暗之渊,九幽魔界,万古如夜。 此地非天非地,浊气沉浮。 血月悬空,其光惨淡,映照得下方无边无际的骸骨荒原更显森然。 荒原中央,一座由无数巨大、扭曲的魔神骸骨堆砌而成的巍峨魔殿矗立, 殿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冥鬼火,绿油油、蓝幽幽,映得殿内光怪陆离。 魔殿主位,乃是一方由整块漆黑如墨的“九幽玄冥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一人。 其身着玄色魔袍,长发如墨瀑般披散,面容俊美,一双深邃的眼眸吞噬一切光明,正是这九幽魔界如今的至尊——魔罗无天。 其下左右,侍立着魔界巨头。 左首一人,身形高大魁梧,罩在一件宽大的纯黑袍服之中,兜帽下只露出两点猩红如血的眸子。 周身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与血腥,正是无天座下第一悍将,执掌魔界征伐的黑袍。 右首一人,气质截然不同。 身着五彩斑斓的羽衣,华丽得近乎妖异,面容俊美绝伦,凤目含威,眉心一道五色神光印记若隐若现。 正是昔日封神巨擘,如今投身魔道,执掌魔界智谋与异术的孔宣。 殿内气氛压抑,只有鬼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魔物的凄厉嘶嚎隐隐传来。 无天缓缓睁开那双洞穿九幽的眸子,目光首先落在黑袍身上,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黑袍。” 猩红的眸子在兜帽下闪烁了一下,黑袍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主上!属下在!” “西行之事,佛门已然发动。那金蝉子转世的取经人,不日便将踏上西行之路。” 无天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玄冥石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本座交代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黑袍发出一声桀桀怪笑,猩红的眸子凶光毕露: “主上放心!属下早已调遣得力干将,沿途布下天罗地网! 黄风岭,那黄风怪已将‘三昧神风’练至炉火纯青! 此风一起,销魂蚀骨,保管吹得人骨肉分离,魂飞魄散! 乱石山碧波潭,属下已密令九头虫严阵以待! 此獠凶悍狡诈,九头攒动,神通广大,更兼占据深潭地利,定叫人有来无回,碎尸万段! 青龙山玄英洞,辟寒、辟暑、辟尘三个老妖盘踞多年,法宝威力无穷,冰、火、雷三法精熟无比,麾下小妖成群!有他们拦路,保管让那取经人冻成冰雕、烧成焦炭、劈成黑炭! 黄花观,那百眼魔君的金光阵已然布下! 千目金光,销金熔铁,专破护身法宝!任他铜头铁臂,也难逃被剥皮拆骨的下场! 毒敌山琵琶洞,属下也联络了那蝎子精! 此女阴狠毒辣,倒马毒桩霸道绝伦,连如来金身都曾刺破! 让其缠上那取经人,保管让他魂飞魄散,连舍利子都给他化了! 此外,沿途其他有些能耐的大小妖王,属下或威逼、或重利相诱,打点得七七八八。只等那取经人自投罗网!保准让其有去无回,葬身妖魔腹中!” 黑袍说得唾沫横飞,似乎已看到唐三藏被各路妖王分食的惨状。 然而,其话音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愤懑与不甘,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只是……主上,有件事属下未能办妥。属下曾亲自前往竹节山九曲盘桓洞,欲请那九灵妖圣出山相助。那老东西非但不允,反而勃然大怒,斥我等扰乱天数!属下竟被其一声狮吼震得神魂不稳,若非主上黑莲护持,属下恐遭不测!那老东西法力通天,属下……属下无能,请主上责罚。” 黑袍说完,头颅微低,猩红的眸子偷瞄着王座上的无天,带着一丝忐忑。 孔宣闻言,五彩羽衣光华微动,凤目微抬,声音清越,带着洞悉世事的冷静: “黑袍,此事倒也不必介怀。那九灵元圣乃是上古妖圣,根脚深厚,地位超然。其背后牵扯之因果甚大,便是我等也要礼让三分。他既不愿沾染此等是非,随他去吧。强行招惹,反生不测之祸,于我大计无益。少了他一个,也坏不了我等布局。” 黑袍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孔宣如此说,只得压下愤懑,瓮声应道: “是,尊上。属下明白了。” 无天微微颔首,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只是淡淡道: “不错。黑袍,此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过仅靠我魔界直属与威逼利诱来的妖魔鬼怪,恐怕还不够。佛门既然敢放他出来,必有后手护持。那些暗中保护的揭谛、伽蓝,还有那护道者,都不是易与之辈。” 无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黑袍,传令下去,将消息散遍三界六道,尤其是那些潜修的老妖巨魔耳中。就说——那取经的唐三藏,乃是十世修行的纯阳元体,佛门金蝉子转世!吃他一块肉,可长生不老,立地飞升,证得大罗金仙果位!此乃天地间第一等的无上大补灵药!” 此言一出,殿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主上妙计!”黑袍大喜,这谣言可比他的刀兵厉害多了, “此消息一出,三界中那些隐世不出、垂涎长生久视的老怪物们,恐怕都要坐不住了!届时群魔乱舞,佛门纵有千手千眼,也护不住那细皮嫩肉的和尚!哈哈哈!” 然而,黑袍的笑声未落,右首一直沉默的孔宣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道兄此计,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确是高妙。然……” 孔宣凤目微抬,直视无天,“道兄可曾想过,西方大兴,佛法东传,此乃天道运转之大势,非人力所能强行扭转?那取经人,身负天命,自有佛门气运护持,更有那护道人转世之流护佑左右。强行阻拦,杀戮其身,恐非但难以成功,反而会引动天道反噬,折损我魔界气运,更可能再次引来佛门雷霆震怒,大举征伐我九幽。” “哦?孔兄有何高见?莫非我等只能坐视佛门大兴,取经功成?” 孔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在他俊美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异: “非也,顺势而为,方为上策。佛门安排此次西行,明为取经,实则暗藏玄机。其一,自然是佛法东传,扩大影响。其二嘛……” 孔宣眼中五色神光流转, “便是借这取经之名,行那降妖伏魔,肃清寰宇,扬名立威之举!沿途那些占山为王、不服管束的妖魔精怪,正好借取经人之手,一一剪除!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无天若有所思:“孔兄的意思是?” “硬碰硬,阻其取经,乃是下策,徒耗实力,正中佛门下怀。我等不如……智取!” 孔宣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智取?” 无天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如何智取?还请孔兄明示。” 孔宣羽衣微动,踱了一步,侃侃而谈: “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根基深厚。杀他,难;毁其佛心,使其破戒,甚至入魔,却未必不可能!一旦其佛心蒙尘,自甘堕落,便不再是天命取经人!届时,西行之路自然断绝,佛门计划胎死腹中,而我魔界,反可得一潜力无穷的魔子!” “破戒入魔?” 无天眼中精光一闪,似是回忆, “具体如何行事?” 孔宣成竹在胸,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一数来: “其一,色戒! 沿途安排绝色魔女、妖娆精怪,幻化万千,或楚楚可怜,或魅惑天成,专攻取经众人其心。取经人十世修行,元阳未泄?此乃其最大执念,亦是最大破绽!若能诱其动情破戒,佛心必生裂痕!” “其二,杀戒!设计精巧陷阱,令其‘失手’杀生。或伪装善良无辜,迫其‘自卫’;或幻化其至亲至爱,令其悲愤失控。手上沾染血腥,慈悲心便不复纯粹。” “其三,贪戒!以无上灵宝、绝世神通为诱饵,引其生出贪婪占有之心。金蝉子转世又如何?只要心生贪念,便与凡夫俗子无异,佛光自黯!” “其四,嗔戒!离间其团队之情,激化取经人与护道者之间的矛盾。众人心性不一,皆是可利用之处。使其团队离心离德,怨怼丛生,嗔怒之火,足可焚毁菩提!” “其五……” 孔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要时,可动用心魔引!由我等亲自出手,引动众人心中怨念、恐惧、不甘!将其心底最深的阴暗面无限放大!佛魔一念间,只要其心神失守,魔念滋生,便是万劫不复!” 孔宣一番话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无天沉默良久,手指停止了敲击。 那俊美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冰冷的笑容: “好!好一个智取!孔兄之谋,深得本座之心!” 无天霍然起身,玄色魔袍无风自动,一股睥睨天下的魔威轰然散开。 “黑袍!” “属下在!” 黑袍精神一振。 “你之前布置的‘硬菜’照旧!那‘吃取经人一块肉长生不老’的消息,更要大肆宣扬!让三界的妖魔鬼怪都动起来!这潭水,越浑越好!正好掩护孔道兄的‘软刀子’!” “是!主上!” “这‘智取’之事,也便全权交由你谋划!所需人手、资源,尽可调用!务必寻得良机,将那金蝉子的佛心,给本座染黑了!” 无天眼中魔光炽盛。 “属下定不负主上所托!” 黑袍领命。 无天重新坐回玄冥王座,目光穿透了重重魔殿,投向了那遥远的东土大唐。 “金蝉子……唐三藏……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十世修行的佛心,能经得起几重考验?是立地成佛,还是……永堕无间?这西行之路,才刚刚开始呢……呵呵呵……” 且说贞观十三年九月,三藏别了长安城。 一二日到了法门寺,众僧谈及取经路险,水远山高,妖魔横行。 “西天老远啦!” “路上净妖怪!” 三藏和尚不吱声,光指着自个儿心口窝点头。 和尚们懵了:“法师这是啥意思?” 三藏叹口气:“心生则魔生,心灭则魔灭。贫僧立誓西行,定取真经,佑我皇图。众 僧闻之,无不钦佩。 离寺后,行至河州卫边界。秋深霜重,鸡鸣启程,不料天色未明便误入双叉岭妖穴。 让寅将军(老虎精)给薅住了,连人带俩跟班捆得跟粽子似的。 正哆嗦呢,又来了俩串门的——熊山君(黑熊精)、特处士(野牛精)。 仨妖精一合计:“哎呀,来且(客)了!正好加俩硬菜!” 好家伙,当场就把俩随从给“咔嚓”分着吃了! 那场面,血哧呼啦,三藏差点吓尿子,魂儿都飞了半截! 幸得天明妖散,太白金星化身老叟救其脱困,留下偈言:“前行自有神徒助,莫畏艰难。” 剩下三藏孤身前行,险峻山岭间又遇虎蛇环伺,那马也怂了,“扑通”跪下死活不起来。 三藏心说:“完犊子,今儿个得交代在这儿!” 危急之际,从山坡后头钻出一个大汉,拎着钢叉,戴着豹皮帽。 来人正是猎户刘伯钦,外号“镇山太保”! 妖精都怵他!三藏跟见着亲人了似的,嗷唠一嗓子: “好汉救命啊!” 刘伯钦念是其是同乡,邀三藏归家。 其母敬重僧人,特净锅灶,备下素斋款待。 次日正值伯钦亡父忌辰,三藏诚心诵经超度。 当夜,刘家合宅同得一梦:亡父言道蒙圣僧经文超度,业障消解,已得投生善地,嘱家人厚谢。 全家感念不已,欲赠银两,三藏坚辞不受,只愿刘伯钦再送一程。 刘伯钦仗义,一路护送。 走到一座巍峨大山前,太保停下了:“长老,就送到这儿吧。这山叫两界山,东边归咱大唐管,西边是鞑子地界,此处凶顽,非我能越,长老珍重。!” 三藏一听,眼泪儿“吧嗒”就下来了,拽着刘伯钦袖子不撒手。 刘伯钦拜别,三藏只得独自牵马,踏上茫茫西行路。 回望故土,前路险远,唯余山风萧瑟。 第729章 接下佛贴,如来暴怒 唐三藏骑着银鬃马,一路向西,终于行至那巍峨险峻的两界山。 此山原名五行山,因当年大唐王征西定国,方改了这名儿,成了大唐国土的西部边界。 勒马山前,三藏回首东望,但见长安方向烟树渺渺,山河远黛。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乡愁猛地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西行路上妖风阵阵,前途未卜,哪有长安城洪福寺的素斋安稳? 取什么经啊,不如归去! 可一想到头顶可能悬着的神雷,还有世民哥哥那“殷殷期盼”的眼神,那可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啊,自己怎敢辜负哥哥期望。 唐三藏敢保证,自己要是这样回去,哥哥肯定去亲自送自己“上西天”。 无奈只得把一肚子思乡泪憋了回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心中郁结难舒,三藏翻身下马道:“马儿在此稍候,贫僧……登高远眺,以解乡愁。” 说罢,深一脚浅一脚地的登上两界山。 登高回望故土,兴许能排遣些愁绪。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攀至山顶。 山风猎猎,吹得其僧袍鼓荡。 极目东眺,大好河山尽收眼底,三藏胸中诗意顿生,不禁负手而立,清咳一声,酝酿情绪,开口吟道: “西出长安无故交,两界山头意萧萧。 回望烟树家何在?一片孤云……” 刚吟到动情处,腹中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绞痛袭来! “咕噜噜——!” 坏了! 定是太保大哥家伙食太丰盛,加上一路颠簸,此刻终于发作了! 什么诗意,什么乡愁,瞬间被更急迫的需求取代! 三藏脸色骤变,捂着肚子,哪里还顾得上吟诗? 环顾四周,山顶光秃秃一片,全是嶙峋怪石,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哎呦……这……这可如何是好?” 三藏急得原地打转,额上冷汗涔涔。 人有三急,神仙也挡不住! 眼看就要“一泻千里”,再也顾不得许多,瞅准一处稍显背风的石窝窝,手忙脚乱地褪下僧裤,也顾不得那地上碎石硌腚,立刻蹲了下去。 “呼……” 一阵山风吹过,带来些许“自然清新”的气息,也吹散了三藏最后一丝高僧形象。 解决完“大事”,顿觉神清气爽,只感觉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新的难题接踵而至——包裹在马那里,没带草纸! 三藏蹲在原地,欲哭无泪。 四下全是棱角不分的顽石,连片像样的树叶都没有! 这荒山野岭,难道要“以石拭腚”? 想想那粗糙的石头棱角…… 三藏不禁打了个寒颤,某部隐隐作痛。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唐三藏一边祈祷,一边焦急地四下张望。 突然! 不远处,一道柔和醒目的金光刺入眼帘! 瑞气千条,氤氲升腾! “咦?莫非是佛祖显灵,知我困境,特赐……?” 三藏心中狂喜,也顾不得腚下狼狈,捂着后腰,一步一挪,朝着那金光瑞气之处“磨”了过去。 走近一看,只见一块四四方方、平整如削的巨大山石矗立眼前。 那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源头,正是石面上贴着的一张……黄澄澄、金灿灿的封皮! 封皮之上,“唵、嘛、呢、叭、咪、吽”六个斗大的梵文金字流光溢彩,散发着浩瀚磅礴、却又带着点“生人勿近”的镇压佛力! 三藏看得两眼发直,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阿弥陀佛!佛祖显灵!想必是佛祖他老人家感念弟子诚心取经,西行路上条件艰苦,特意空投下来给弟子解决‘燃腚之急’的!弟子懂!弟子都懂!这份佛门关怀,弟子感激涕零,回头弟子定当沐浴焚香,诵经百遍以赎罪愆!”!” 此刻三藏心中,无比真诚,双手合十,对着那封皮拜了又拜。 这份发自肺腑的“虔诚”信仰之力,瞬间穿透三界壁垒,直冲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彼时,如来佛祖正于九品金莲宝座上闭目打坐,神游太虚,感悟无上妙法。 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到近乎实质化的、带着强烈解脱感和满足感的虔诚信仰之力,如同温暖的洪流,精准地灌入其佛心识海! 佛祖那万年古井无波的庄严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欣慰! 心中暗赞: “善哉!善哉!感应如此纯粹炽烈的信仰洪流……定是本座那金蝉爱徒,行至五行山下,见本座所留六字真言,顿悟佛法无边,镇压魔障之伟力!此等虔诚敬畏之心,孺子可教!果然不负本座期望,是本座最得意的弟子!取经大业,指日可待!” 唐三藏再三拜谢佛祖,确认山风呼啸,四下无人,这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无比虔诚地捏住那封皮金光闪闪的一角。 “刺啦——” 一声轻微又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那镇压了齐天大圣五百年的、蕴含无上佛力的六字真言封皮。 就这么被唐三藏法师,怀着对佛祖“无限感激与虔诚……轻轻松松地揭了下来! 入手的感觉,温润如玉,柔韧适中,还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檀香! 三藏大喜过望:“哎呦喂!这手感!这香气!佛祖亲赐,就是得劲!比洪福寺糙纸强了十万八千里!” 拿着这张价值连城(字面意义)的“佛光纸”,心满意足、感恩戴德地转身,进行了最后的“善后”工作。 与此同时,佛祖的欣慰念头还没转完,那汹涌而来的“虔诚信仰洪流”中, 极其突兀、极其霸道地……混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这是何物?!” 佛祖猛地睁开佛眼,慧光如电,瞬间穿透虚空,锁定五行山顶! 映入其“眼帘”的景象,让他这位万佛之祖,瞬间石化了! 只见如来那“最得意的弟子”唐三藏,正一脸满足地提裤子起来。 而其手中拿着的、那沾满了不可描述之物的“圣物”。 正是……正是如来亲手书写、蕴含无上佛力、用来镇压妖猴的六字真言封皮! 佛祖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荒谬、暴怒极度无语的邪火, “噌”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整个大雄宝殿都因为其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金光乱颤! 吓得两旁侍立的阿难、伽叶差点将手中法器掉落! “孽徒——!!!” 一声蕴含了滔天怒火的佛门狮子吼,险些把大雷音寺都给掀了! 如来佛祖气得浑身佛光都变成了赤红色, “本座的金符!本座镇压泼猴五百年的无上法帖!竟…竟被你用来……哇呀呀呀呀!!!气煞我也!!!” 佛祖的咆哮震得三界都抖了三抖! 而此刻的唐三藏,正把那“物尽其用”后的金符残骸,小心翼翼地用块石头压好(讲究!),拍拍僧袍,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 第730章 悟空脱困,真相大白 与此同时,山根之下,石匣之中。 孙悟空正百无聊赖地数着石缝里爬过的蚂蚁。 十多天了!菩萨说好的取经人呢? 毛都没见着一根!该不会是又晃点俺老孙吧? “这取经人,怕不是个蜗牛转世?爬也该爬到了!” 孙悟空正咬牙切齿地抱怨着。 突然! 孙悟空感觉身上那如同亿万座大山般的沉重压力,猛地一轻! 不!不是轻!是彻底消失了! 那烙印在其神魂深处、如同附骨之蛆的六字真言枷锁,瞬间崩解! 那股禁锢了孙悟空五百年的浩瀚佛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嗯?!” 孙悟空浑身猴毛瞬间炸起! 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试着动了动被压得麻木的胳膊。 咔吧!咔吧! 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能动!真的能动了! “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喜! 孙悟空猛地一挣! “轰隆隆——!!!” 整座五行山(两界山)顿时剧烈震动! 山石崩裂,烟尘冲天! 此时,唐三藏这边刚把那佛贴用石头压好,提溜着裤子,正心满意足的下山。 脚还没站稳呢,脚下大地猛地一颠! “哎呦我的个佛祖嘞——!!!” 唐三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手忙脚乱地提住裤腰带,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魂儿差点吓飞了! 只见自己刚才“站立不远处,山体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了一把,正轰隆隆地往下塌陷! 碎石如雨点般砸落,烟尘弥漫如同沙尘暴! “……出个恭也不得安宁!!” 唐三藏顿时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也顾不得什么,撒丫子就往山下狂奔!。 也多亏暗中跟随护法的五方揭谛、六丁六甲、护教伽蓝们眼疾手快! 本来在云端打盹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山崩惊醒了。 一看唐三藏连滚带爬往下冲,后面烟尘碎石紧追不舍,吓得赶紧联手施法!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力量托在三藏脚下,让其跑起来如履平地,嗖嗖带风,愣是没被一块石头砸中! 珈蓝们抹了把冷汗:“好险!这取经人出个恭差点就栽了!佛祖知道了还不得气疯?” 唐三藏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终于“安全”降落到远处山脚大道上,一屁股瘫坐在地,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吓…吓死贫僧了…这山…这山怕不是地龙翻身…” 他 刚喘匀一口气,抬头想看看山崩成啥样了—— 呼——! 一道金光灿灿、毛发戟张的身影,如同挣脱了天地牢笼的绝世凶兽,挟裹着碎石烟尘,带着积攒了五百年的怨气与狂喜,直冲云霄! 那身影在半空中连翻了百八十个跟头,快得只见一道金线,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山谷: “俺老孙——出来啦——!!!” 唐三藏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金光闪闪的身影: “我…我的个猴嘞!这…这啥玩意儿?!咋有个黄毛从山里蹦出来了?!还…还他妈会飞,飞天上去了?!?” 半空中,孙悟空翻够了跟头,一个筋斗稳稳落回地面,正巧站在那崩裂的山石废墟之上。 孙悟空挠了挠头,金睛火眼疑惑地扫视着山顶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脚:“怪哉!那金符咋就没了?俺老孙眼巴巴等了五百年……” 就在这时,其敏锐的听力捕捉到山脚大道上传来一声惊呼:“我的个猴嘞!……” 孙悟空猛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光头锃亮、身披袈裟、一脸惊魂未定的年轻和尚,正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和尚!袈裟!此地! 孙悟空的金睛火眼瞬间爆发出比太阳还亮的光芒!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 菩萨说的取经人!是他!就是他,肯定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 封印解除,定是这位高僧在山上施展了无上佛法,破了那该死的金符! 俺老孙的救命恩人呐! 孙悟空激动得抓耳挠腮,一个筋斗就翻到了三藏面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三藏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金光闪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就杵在了自己鼻子跟前,吓得他“嗷”一嗓子,往后一仰: “妖…妖怪?!” “师傅!莫怕!莫怕!” 孙悟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动作干脆利落,把唐三藏又吓了一跳。 只见这猴子双手抱拳,一双火眼金睛饱含热泪,声音洪亮又带着点哽咽: “师傅在上!俺老孙不是妖怪!俺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在这五行山下!是菩萨点化,说会有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路过此地,揭了山顶的封印,救俺老孙出来,保他去西天取经!师傅您刚才在山顶,定是您大发慈悲,破了那金符!俺老孙等了五百年,终于等到您啦!从今往后,您就是俺师父!俺老孙鞍前马后,降妖除魔,护送师傅西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师父在上,受俺老孙一拜!” 说罢,孙悟空“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响头,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诚意十足! 三藏:“……???” 山顶……金符……破了……救命恩人……师傅……西天取经…… 唐三藏僵硬地扭头,目光越过孙悟空的猴头,望向自己刚刚狼狈逃下的山顶方向,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点黄泥的僧鞋…… 再想想自己刚才在山顶的“壮举”和那“物尽其用”的金符……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第731章 路遇强盗,菩萨无奈 “完了完了完了!完犊子了!我把佛祖镇压猴子的金帖给……给当草纸用了!还是佛祖亲自加持的那种!这要是让眼前这看起来就很能打的猴子知道了真相…… 三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这…这个嘛…猴…悟空是吧?这个事…它…它可能有点误会…为师…为师刚才在山上…其实…其实主要是…嗯…那个…参禅!对!参禅悟道! 山顶风景好,有助于打坐!至于那个金符…你看,五百年了嘛,日晒雨淋的,自然脱落!纯属巧合!呵呵…呵呵呵…” 孙悟空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剧本里,对三藏那借口充耳不闻。 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找到组织的激动和找到靠山的喜悦,一把抓住三藏冰凉的手腕(吓得三藏又是一哆嗦): “师父!您何必如此谦虚低调!菩萨果然没说错,您就是有大神通!那金符五百年都纹丝不动,您一来它就‘自然脱落’了?这不是您法力无边是啥?师父!啥也别说了!缘分啊!以后俺老孙这条猴命就是您的!上刀山下油锅,皱一下眉头俺就不是齐天大圣!咱们这就上路吧?西天取经,刻不容缓啊师父!” 三藏被孙悟空那火热的眼神和铁钳般的手抓得生疼,看着眼前这热情似火、认定了自己是“法力无边救命恩人”的猴徒弟,再看看那山顶废墟,只觉得西行之路还没开始,眼前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最终把满肚子的话统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认命到长叹: “唉……悟空,你都认出来的,好吧,贫僧不装了,救你的正是贫僧…那个…咱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此刻三藏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见证了其“惊天动地丰功伟绩”和猴子脱困现场的地方。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生长: 佛祖的封印金帖……贫僧用来擦了屁股……这事要是漏了馅儿……别说西天取经了,贫僧怕是要直接去西天报道了! 造孽呀,想我唐玄奘英明一世,怕是要毁于一“腚”了! “师…师父?您咋了?脸色怎如此苍白?是刚才山崩吓着了吗?” 孙悟空关切地凑上来,毛茸茸的脸几乎贴到三藏眼前,那双火眼金睛充满了真诚的担忧, “别怕!有俺老孙在!啥妖魔鬼怪敢动您一根毫毛,俺老孙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三藏被猴子突然放大的毛脸和“拧脑袋当球踢”的豪言壮语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为师…为师就是有点…水土不服!对!水土不服!这山风吹得有点凉…悟空啊,咱们…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此地不宜久留!” 孙悟空一拍胸脯:“得令!师父您坐稳了!” 行了数日,人烟渐稀,山水愈险。 三藏一路都心神不宁,孙悟空倒是尽职尽责,打水化缘,驱赶小兽,把唐三藏伺候得舒舒服服,让三藏那点愧疚更深了。 行了数日,人烟渐稀,山水愈险。 这一日,师徒二人行至一处山涧。 但见这涧: 悬崖峭壁崎岖路,迭岭层峦险峻山。 涧中水响如雷吼,浪涌波翻赛滚汤。 寒气森森侵人骨,阴风飒飒透心凉。 正是那鹰愁陡涧! 三藏骑在银鬃马上,被涧水奔腾的巨响和森森寒气吓得直缩脖子,紧紧抓住马鞍: “悟…悟空啊,这水势怎的如此凶猛?听得为师心慌慌的……”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在前开路,满不在乎: “师父莫怕!不过是一条小河沟,待俺老孙看看……” 话音未落!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水响!只见涧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滚油,猛地炸开! 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闪电般从深涧中激射而出! 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凶戾之气,直扑岸上的三藏和银鬃马! “我的妈呀——!!” 唐三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马背上掀飞出去! 此刻人在空中,仿佛看到了佛祖在云端对他招手…… “师父小心!” 孙悟空反应快如闪电,一个筋斗腾空而起,猿臂轻舒,精准地捞住了三藏的后衣领,将其提溜到安全地带,稳稳放下。 “呼…呼…吓死为师了…” 唐三藏瘫坐在地,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然而,岸边的景象却让其傻眼了。 那匹神骏的银鬃马……不见了! 岸边只留下凌乱的马蹄印和一个巨大的水坑,水花还在四溅。 深涧之中,水波翻涌,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白影在水下急速游弋,搅得浪涛如山! “贫僧的宝马!” 三藏心疼得直抽抽,指着涧水,声音带着颤腔, 第732章 定心宝环,过鹰愁涧 孙悟空也怒了,金睛火眼瞬间锁定水中那道白影,厉声喝道:“呔!哪里来的孽畜!敢在俺老孙眼皮底下吞俺师父的马?!滚出来受死!” 话音落处,涧水再次炸开! 一条通体雪白、鳞甲森然、头角峥嵘、身长数十丈的巨龙破水而出! 龙须戟张,龙目如电,凶威滔天!正是那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触犯天条、在此受罚的小白龙! 小白龙盘旋半空,龙口一张,声如雷霆: “哪里来的野和尚和毛脸雷公!敢在本王地盘聒噪!那马儿是本王的午餐!识相的速速滚开!” 孙悟空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掏出金箍棒就要上去拼命: “好你个长虫!敢吃俺师父的马!看打!” 那条玉龙正恼孙悟空,坏了自己清净,也张牙舞爪迎上。 好一场赌斗!但见: 龙舒利爪寒光闪,猴举金箍烈风生! 玉龙项下明珠喷彩雾,大圣手中铁棒舞狂风! 来来往往,战了几十回合。 小白龙渐渐力软筋麻,被那铁棒震得鳞甲生疼,心知再打下去要糟。 虚晃一爪,一个转身“噗通”钻回水底,任凭孙猴子在岸上跳脚叫骂祖宗十八代,只当耳旁风,深潜涧底,死活不冒头。 孙悟空没奈何,只得回见三藏,气哼哼道:“师父,那泥鳅滑溜得很!打不过就躲水里装死,骂破喉咙也不出来!” 唐三藏叹气:“不是为师挑事,你常夸有降龙伏虎的手段,怎今日……” 这话戳了猴子肺管子!孙悟空最受不得激,登时炸毛:“莫说!莫说!且看老孙手段!” 话音未落,人已跳回涧边。 这猴王使出翻江搅海的神通,金箍棒搅得鹰愁涧浊浪滔天! 九曲黄河也没这般浑!那孽龙在涧底被水浪冲得东倒西歪,泥沙灌口,心中悲愤交加: “福无双降,祸不单行!刚逃了剐龙台一刀,才消停没几天,又撞上这么个不讲理的泼魔!欺龙太甚!” 越思越恼,受不得这鸟气! 它猛地蹿出水面,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猴子!我与你何仇何怨?!” 孙悟空棍指其鼻: “少废话!还我马来!” 玉龙也豁出去了:“吃了!吐不出来了!你能怎的?!” “不还?打杀你偿命!” 话不投机,又斗在一处! 这次小白龙更不济,斗不数合,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眼看金箍棒又要砸下,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父王敖闰那番语重心长嘱托: “儿啊,事儿爹给你安排完了,天庭那边正走流程呢…到了那地方你可得警醒点!取经团队不是谁都能进的!不找你烛龙太爷豁出老脸去重华宫求人,咱四海龙族连这‘半个脚力’的名额都挤不进去!记住,低头做人…不,做马!熬出头才是真!” 原来佛门计划取经团队四人,是那隐居钟山的龙族老祖烛龙,亲自去东海瀛洲重华宫拜会,舍了天大情面,才让菩萨硬生生“塞”了这半个名额——以“脚力”而非“徒弟”的身份。 念头至此,小白龙再无战意! 拼着硬挨了金箍棒带起的罡风,将身一扭,“嗖”地化作一条水蛇,钻入岸边乱草,眨眼没了踪影。 孙悟空拨草寻蛇,哪里还有踪迹? 气得三尸神暴跳!念咒拘来土地山神,二神战战兢兢道出缘由:“大圣息怒!此乃观音菩萨前年放在此处的西海玉龙三太子,专候取经人做个脚力…他饥了只敢扑点鸟雀吃,今日不知怎地冲撞了大圣…” 孙悟空一听“菩萨”二字更火大:“又是她!专坑老孙!” 土地赶紧献策:“要降此龙,非请菩萨不可!” 第733章 小白龙身世 念头至此,小白龙再无战意! 拼着硬挨了金箍棒带起的罡风,将身一扭,“嗖”地化作一条水蛇,钻入岸边乱草,眨眼没了踪影。 孙悟空拨草寻蛇,哪里还有踪迹? 气得三尸神暴跳!念咒拘来土地山神,二神战战兢兢道出缘由: “大圣息怒!此乃观音菩萨前年放在此处的西海玉龙三太子,专候取经人做个脚力…他饥了只敢扑点鸟雀吃,今日不知怎地冲撞了大圣…要降此龙,非请菩萨不可!” 孙悟空一听“菩萨放的”、 “专候取经人做脚力”, 那火气“噌”地一下,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把山神土地叫着,跟唐三藏把情况一一道来。 三藏一听,愁眉苦脸地叹气: “哎呦!请菩萨?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回来?贫僧哪等得起啊!” 这话音还没落地呢。 只听半空中金头揭谛的声音飘下来:“大圣!您甭动!歇着!这点小事,小神腿儿快,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咻”地就奔南海。 孙悟空乐道:“够意思!有劳有劳!快去快回!” 转头就指挥山神土地:“你俩!看好了我师父!少根汗毛俺老孙拆了你们庙!” 又打发日值功曹: “去!给俺师父化点热乎斋饭来!别饿着!” 安排妥当,自己又溜达到涧边,叉着腰对着浑浊的河水开骂: “你个长虫变的泥鳅!有本事出来!看俺老孙不把你抽筋扒皮做腰带!” —————— 南海,紫竹林。 金头揭谛把事儿跟菩萨一说。 菩萨一听,秀眉微蹙,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这涧里的小白龙,可不是寻常妖怪。 本是西海龙王敖闰的三太子,龙族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俊才。 其亲大哥西海摩昂大太子,如今正拜在自己那位脾气火爆、护短出名的大师兄——一气仙余元门下学艺呢! 这次能把小白龙塞进取经队伍,还是大师兄余元亲自找上门来,言明是龙族那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祖宗烛龙,亲自去重华宫拜会了自家师尊金灵圣母。 师尊抹不开烛龙老祖的面子,这才让大师兄传信给自己,务必“妥善安排”。 菩萨当时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不少老脸人情, 才在本是四人的取经团队,又安排进去一个。 菩萨心中暗骂,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悲悯庄严,对揭谛叹道: “唉,那条白龙,本是西海敖闰之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其父告他忤逆,天庭判了斩立决。是本座看它…嗯…尚有几分根性,亲赴天庭求情,讨它下来,专门给取经人预备当脚力的。它倒好,不思报恩,反把唐僧的马吃了?这等顽劣,着实可恼!也罢,本座就走一趟,免得那孙猴子下手没个轻重!” 菩萨离了莲台,与揭谛驾起祥云,不多时便到了鹰愁涧上空。 低头一看,好嘛,孙猴子正对着涧水骂得唾沫横飞,金箍棒把岸边岩石敲得火星四溅。 菩萨对揭谛使个眼色,揭谛按下云头,直接飞到涧边:“大圣!息怒!菩萨驾到!” 孙悟空闻言,一个筋斗翻上半空,对着菩萨就嚷嚷开了: “好你个七佛之师!慈悲教主!俺老孙可算逮着你了!你说说你,安的什么心?变着法儿害俺师徒!” 菩萨闻言道:“你这泼猴!好大的胆子!我好心好意度化个取经人,千叮万嘱让他救你性命,你不来磕头谢恩也就罢了,反倒跟我撒泼?” 行者被噎了一下,悻悻道: “行行行,这事俺老孙认了!可你把这有罪的孽龙丢这儿成精,让它吃了俺师父的马,这又怎么说?纵凶为恶,忒不地道!” 菩萨解释道:“那条白龙,是本座特意从玉帝那儿讨来,专为取经人准备的脚力!那东土来的凡马,能驮着人翻山越岭十万八千里到灵山?非得是这龙马不可!” 孙悟空指着死水微澜的涧面:“说得轻巧!那长虫被俺打怕了,缩在水里当乌龟,死活不出来,咋整?” 菩萨对揭谛道:“你去涧边喊:‘西海敖闰龙王玉龙三太子!南海观世音菩萨在此,速速出来相见!’” 揭谛领命,飞到涧边扯开嗓子喊了两遍。 果然,涧水翻涌,一条白龙破浪而出,化作个英俊青年,踏云来到菩萨面前,倒头便拜: “小龙叩谢菩萨活命大恩!小龙在此苦等多时,却不见取经人踪影啊!” 菩萨一指旁边气鼓鼓的猴子: “喏,这位便是取经人的大徒弟,齐天大圣孙悟空。” 小白龙抬头一看,吓得一哆嗦: “菩萨!就是他!昨日我腹中饥饿,一时糊涂吞了他的马。他仗着力大无穷,打得我招架不住逃回水里,堵在门口骂了半日祖宗八代,可…可他半个‘取经’的字眼儿都没提啊!” 孙悟空叉腰反驳: “呸!你上来就问俺是哪来的泼魔,俺自然要你还马!你也没问俺是不是取经团队的啊!” 小白龙委屈: “你张口就是‘管你哪里不哪里,只还我马来!’哪有自我介绍?” 菩萨打圆场: “好啦!这猴头向来嘴硬,不懂自报家门。 悟空,记住了,下回再遇着挡路的,先亮招牌,省得麻烦!自然有人纳头便拜。” 孙悟空挠挠头,觉得有理。 菩萨上前,玉指轻点,摘了小白龙项下的明珠。 又取杨柳枝蘸了玉净瓶中的甘露,往龙身上拂了拂,吹口仙气, 喝声:“变!” 小白龙就地一滚,化作一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的骏马。 菩萨叮嘱道:“好生驮负圣僧西去,功成之后,自会褪去凡骨,还你个金身正果!” 龙马连连点头,口不能言,却将菩萨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菩萨转身欲走,孙悟空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扯住菩萨衣袖: “等等!菩萨!俺不去了!这活儿没法干了!” 菩萨皱眉: “又怎么了?” 孙悟空苦着脸: “您瞧瞧!这才走多远?又是山贼又是丢马!西天路十万八千里,九妖十八洞,猴年马月能到?一路磨难下来,俺老孙这条猴命都得搭进去!还谈什么功果?不去了!坚决不去了!” 菩萨看着这撒泼打滚的猴子,知道这猴子在索要好处。 第734章 菩萨设劫,忽悠黑熊精 “你当年花果山为妖时,尚且知道潜心修悟。如今脱了天灾,得了正果机缘,反倒懒筋发作?我佛门讲究寂灭成真,需得信念坚定!放心,若真到了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菩萨顿了顿道, “我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实在没辙了,本座亲自来捞你!过来!” 菩萨从杨柳枝上摘下三片嫩叶,放在行者脑后,喝声:“变!” 三片叶子化作三根金光闪闪的救命毫毛。 菩萨低声道:“此乃保命毫毛,遇那无计可施的绝境,可随机应变,救你急难。莫要轻易示人。” 孙悟空摸了摸脑后毫毛,又得了保证,这才转怒为喜,眉开眼笑: “嘿嘿,多谢菩萨!还是您疼俺老孙!” 菩萨驾起祥云,飘然而去。 孙悟空揪着龙马的鬃毛,按下云头,得意洋洋地来见三藏:“师父!马儿找回来啦!您瞧瞧,比之前那头瘦驴可强多了!” 三藏一见这神骏白马,喜出望外: “哎呀!悟空!这马…这马看着就精神!你在哪儿寻得这般好马?” 孙悟空笑道:“师父,这是金头揭谛请了菩萨,把那涧里的白龙点化成了咱的坐骑!” 三藏一听菩萨亲临,大惊:“啊?菩萨来了?快!快带为师去拜谢!” 说着就要下跪。 悟空一把拉住:“得了吧师父!菩萨日理万机,早回南海去了!这会儿追也追不上!” 三藏闻言,只好对着南海方向撮土为香,草草拜了几拜。 起身拍拍土:“罢了罢了,心意到就成。悟空,收拾收拾,咱们…接着赶路!” 且说观音菩萨驾着祥云从鹰愁涧回南海,行至半途,慧眼一扫,瞧见下方黑风山黑风洞妖气腾腾,却又透着一股子难得的“质朴”与“根性”。 菩萨掐指一算,嘴角微扬: “哦?这黑厮倒是个好苗子,憨厚中透着点狡黠,蛮力里藏着点慧根,正好给那取经的师徒添上一‘难’,顺便……给珞珈山招个守山大神?” 念及此,菩萨按下云头,摇身一变! 不再是那宝相庄严的菩萨法相,而是化作一个妖气森森、穿着花里胡哨豹皮裙、脸上抹着几道油彩的“女妖精”,扭着腰肢就来到了黑风洞前。 “呔!里面那黑炭头!出来回话!” 假妖精掐着嗓子,声音尖利。 洞门“轰隆”一声打开,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堵在门口。 正是那黑熊精!身高丈二,膀大腰圆,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腰间胡乱缠着块兽皮,手里还拎着个啃了一半的蜂巢。 黑熊精瞪着铜铃大眼,上下打量着门口这“妖里妖气”的同类,瓮声瓮气地问: “哪里来的小妖?哪座山头的?跑俺老熊家门口咋呼啥?” 假妖精(菩萨)叉着腰,一副“老娘有路子”的架势: “甭管我是谁!有桩天大的好事找你!事成之后,包给你安排一个顶呱呱的铁饭碗!” 黑熊精一听“铁饭碗”,耳朵动了动,但依旧警惕: “啥好事?啥饭碗?俺老熊在这黑风山当山大王,自由自在,不受人管束!兽人永不为奴!” 假妖精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诱惑:“南海!观音菩萨的道场!珞珈山!守山大神!包吃包住!工作清闲!主要任务就是看看山门,巡巡林子,听听菩萨讲经说法!那紫竹林里的灵气,吸一口顶你在这破山洞修炼十年!” 黑熊精那对小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蜂巢“吧嗒”掉地上都忘了捡! “南…南海?!观…观音菩萨?!守…守山大神?!还…还能听菩萨讲经?!” 黑熊精呼吸都急促了,黝黑的熊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虽然不太明显)。 猛地一转身,就往洞里冲:“你等着!俺现在就去收拾行李!俺娘说了,俺有三分之一的中华田园犬血统,看家护院那是祖传的手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慢着!” 假妖精赶紧叫住他, “这事儿还没完呢!你得先去办件事!” 黑熊精一个急刹车,回头: “啥事?尽管说!为了这守山大神,俺老熊拼了!” 第735章 观音禅院,金池长老 “哎,哎,哎,” 眼见黑熊精不上套,观音所化的妖精赶忙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个金光闪闪,刻满玄奥符咒的圈子。 那圈子虽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束缚气息和磅礴佛力,一看便知是了不得的佛门至宝!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假妖精将那金圈在黑熊精眼前晃了晃,金光刺得熊眼发花, “这事难度确实有点高,那就换成偷袈裟吧!那唐朝和尚手里有件锦襕袈裟,宝光四射,你去‘借’来观摩观摩。” “偷…偷袈裟?” 黑熊精闻言,警惕稍减,小眼睛滴溜溜转, “好,偷袈裟这事俺接了!俺娘还说了,俺有三分之一黄鼠狼血统,干这个……熟门熟路!” 说着还得意地搓了搓熊掌。 “光‘借’还不行,得做戏做全套。” 假妖精循循善诱, “那猴子来了,你跟他打上几十回合,场面要激烈,但下手要有分寸。看见这宝贝没?” 再次亮出金圈, “佛祖钦赐!顶级法宝!紧箍…呃…‘定心如意环’!一共就仨!一个在取经和尚头上戴着呢,助其坚定道心。剩下这两个……” 假妖精故意拉长了调子,声音充满诱惑: “只要你肯去跟那猴子‘友好切磋’一番,走个过场,事成之后,这无上佛宝,送你一个!戴在头上,不仅能凝神静气,助长修为,关键时刻还能保命!这可是内部福利,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看着那金灿灿的圈子,那“佛祖钦赐”、“顶级法宝”、“助长修为”、“保命神器”的字眼,如同最纯的蜂蜜,瞬间灌满了黑熊精单纯的熊脑! 这诱惑…太大了! 出来混,哪能没点风险? 富贵险中求! 风险越大,宝越贵。 拼了! 巨大的贪念瞬间冲垮了所有恐惧! 什么齐天大圣,什么道上兄弟,在佛门编制和顶级法宝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黑熊精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洞顶掉灰,声如洪钟,斩钉截铁: “这俺老熊干了!为了菩萨的道场!为了佛祖的法宝!这架,俺打了!不就是跟那猴子比划比划嘛!俺娘说了,俺还有三分之一的棕熊血统,皮糙肉厚抗揍!” 假妖精见状,把“定心如意环”收起,拍了拍黑熊精毛茸茸、硬邦邦的肩膀: “好!有胆识!记住,袈裟要‘借’,架要打,但点到为止!主要是拖住他们,等本…等我去‘调解’。明白?” “明白明白!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流程规矩俺门儿清!保证完成任务!” 黑熊精点头如捣蒜,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头戴佛宝,威风凛凛站在珞珈山紫竹林前的英姿了。 “速去准备!机不可失!” 假妖精一挥手。 “得令!” 黑熊精嗷一嗓子,转身冲进洞府,里面顿时传来翻箱倒柜、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的声音,还夹杂着他兴奋的吼叫: “小的们!把俺那件最体面的黑貂皮大氅拿出来!再把俺珍藏的蜂蜜酒挖出来!等本大王进了南海当上守山大神,戴了佛祖的法宝,请你们吃流水席!山珍海味管够!!” 观音看着这憨态可掬又动力十足的黑厮,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晃,消失无踪。 且说唐三藏和孙悟空这对“心照不宣”的师徒,一路风尘仆仆,行至一处山岭。 但见前方山坳里,殿宇重重,飞檐斗拱,金漆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隐隐有檀香梵唱传来。 “师父!有寺庙!今晚不用睡荒郊野岭了!”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兴奋地抓耳挠腮。 三藏心里也松了口气。 能住寺庙,总比露宿强,至少不用时刻担心草丛里钻出蛇鼠,或者自家徒弟突然“残暴”。 整了整身上僧衣,清了清嗓子:“阿弥陀佛,悟空,上前叫门。” 师徒二人行至山门前,抬头一看匾额——“观音禅院”。 三藏心中顿生好感:“既是供奉菩萨的禅院,想必是清净之地。” 正要叩门,忽见那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七八个僧人。 三藏忙侍立道旁,合掌问讯。 为首的知客僧慌忙还礼,面上堆笑:“阿弥陀佛,失礼失礼!不知贵客从何方宝刹而来?快请入方丈用些粗茶!” 三藏温言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钦差,奉旨往西天雷音寺拜佛求经。行至宝刹,天色向晚,欲借宿一宵,万望行个方便。” “方便!方便!快请里面坐!” 一听是大唐来的钦差,知客僧连声应着,侧身相让。 三藏这才招呼行者牵马。 那知客僧终是忍不住,指着行者小声问三藏: “长老…这位牵马的…是…是个甚东西?” 三藏赶紧竖起手指: “嘘——!小声!我这徒弟性子急,若听见你说他‘是个甚么东西’,立时便要恼了!他是我新收的徒弟。” 知客僧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咬住手指头,打了个寒噤: “这般…这般一个丑头怪脑、凶神恶煞的模样,长老您…您也好招他做徒弟?”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听见。 三藏无奈一笑,低声道:“你看不出来哩,丑自丑,甚是有用。降妖除魔,挑担牵马,都是把好手。” 知客僧只得强压惊惧,引着这对“奇特”的师徒进了山门。 早有腿快的小沙弥报了进去。 不多时,只听环佩叮当,檀香袅袅,一位老僧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迎了出来。 嚯!好一位富贵老僧! 但见其头戴一顶毗卢方帽,帽顶镶嵌的猫睛石在夕阳余晖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身披一领锦绒褊衫,金线织就的翡翠鸟毛纹饰镶边,晃得人眼花。 足蹬一对僧鞋,攒着八样珍宝,珠光宝气。 手拄一根九环锡杖,杖头嵌着云纹星辰,非金非木,隐有灵光。 再观其面容,面庞之上皱纹密布,犹如沟壑纵横;双眼昏黄浑浊,然而偶尔会闪烁出锐利的光芒,颇有几分历经沧桑、见多识广的风范。 一张嘴因牙齿残缺而漏风,腰背弯曲如老虾。 众僧恭敬齐呼:“师祖驾到!” 三藏忙躬身施礼:“老院主在上,弟子玄奘有礼了。” 那老僧,正是金池长老,颤巍巍还了礼,被搀扶着在首座坐下,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漏风的沙哑:“适才小的们来报,说是东土大唐上邦来的圣僧老爷驾临,老衲不敢怠慢,特来奉见。山野小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三藏忙道:“岂敢岂敢!是贫僧轻造宝山,不识好歹,扰了宝刹清修,万望恕罪!” 客套完毕,金池长老那双昏花老眼滴溜溜一转,落在三藏身上,问道: “圣僧老爷,不知从东土至此,有多少路程?” 三藏如实答道:“出长安边界,已行五千余里;过两界山时,收了个顽劣小徒,” 说着指了指旁边抓耳挠腮的孙悟空, “这一路行来,又经西番哈咇国,跋涉两月有余,再行五六千里,方才到了贵宝刹。” 金池长老闻言,啧啧称奇:“哎呀呀!算来也有万里之遥了!圣僧真乃大毅力!可怜老衲虚度二百七十春秋,连这山门都未曾迈出一步,真真是坐井观天,朽木一截啊!” 言语间颇有自矜长寿之意。 旁边孙悟空正无聊地抠着耳朵里的猴毛,一听“二百七十岁”,忍不住噗嗤一笑,插嘴道:“二百七?嘿嘿!这年纪,搁俺老孙这儿,也就是个重孙子的辈分!” 三藏一听,脸都绿了,狠狠瞪了猴子一眼,低斥道:“孽徒!休得胡言!莫要冲撞了长老!” 金池长老被噎得一滞,老脸抽搐了一下,只当是疯话,强压下不快,干笑两声岔开话题:“童儿!看茶!莫要怠慢了圣僧老爷!” 话音落,便见一个小沙弥捧出一个托盘,盘中一个羊脂玉琢成的玉盘,温润如凝脂,盘上托着三只法蓝镶金、描龙画凤的茶盏。 另一小童提一把亮澄澄的白铜壶,壶嘴轻点,三道琥珀色的香茶注入盏中。 霎时间,茶香四溢,沁人心脾,色泽比那盛开的榴花还艳,香气赛过八月金桂! 三藏哪见过这等阵仗? 此刻看得是眼花缭乱,忍不住真心赞道:“好物件!好物件!真真是美食还须美器配!宝刹清雅,连茶具都如此不凡!” 金池长老捻着稀疏的白须,脸上露出“不值一提”的矜持笑容,慢悠悠道: “污眼!污眼!圣僧老爷您来自天朝上邦,见多识广,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似这等粗陋器具,不过是山野之物,何足挂齿?倒是我等山野之僧,孤陋寡闻,听闻圣僧自上邦而来,想必随身携有稀世珍宝?不知可否借与老衲一观,开开眼界?” 浑浊的老眼里,那点精光藏都藏不住。 第736章 人性贪婪,火烧禅院 三藏一听,忙到:“唉!长老快别提什么宝贝了!可怜贫僧一个行脚僧人,身无长物,两袖清风!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连口热饭都得靠化缘,哪有什么身价儿?包袱里除了几本破经卷,就是几件换洗的旧僧衣,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旁边侍立的一个监寺长老一脸精明相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插话道: “哦?圣僧竟如此…清贫?啧啧,这可真是…让贫僧意外了。堂堂东土上邦钦差,奉旨取经,竟混得…连我等山野小庙的普通僧众都不如?这…这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佛门东土无人?” 金池亦是接话道:“圣僧从东土大唐而来,想必见多识广。老衲不才,在禅院主持两百七十余年,别的没有,就爱收集些佛门器物。您看这茶盏,是前朝御窑所出;这香炉,是西域高僧所赠;老衲这身袈裟,也缀了七七四十九颗上等玉珠……” 孙悟空听得直打哈欠,抠着耳朵: “老倌儿,你这点家当,还不够俺老孙当年在蟠桃园啃一口桃核的零头值钱呢!” 其本意是实话实说,顺便怼一下这显摆的老和尚。 “悟空!休得无礼!” 唐僧一挺胸脯,努力摆出高僧范儿, “金池长老乃是前辈高僧,收藏丰富,我等当虚心学习才是。” 话锋一转,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 “不过嘛……贫僧这里倒是有件袈裟,倒也有些微末来历,乃是……乃是观音菩萨亲赐!” 说罢,“唰”地一下,将身边包袱解开,露出了里面那件锦襕袈裟! 刹那间! 整个禅房仿佛被点亮了!霞光艳艳,瑞气千条!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红玛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无数宝光争相辉映! 袈裟上金丝绣成的“卍”字梵文和莲花宝相流转不息,柔和却无比霸道的佛光充斥每一个角落! 禅房里原本那些“珍贵”的茶盏、香炉、玉珠袈裟,在这等宝光下,瞬间黯淡得如同路边的瓦砾! “噗——!” 金池长老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老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开,死死盯着那件袈裟,浑浊的眼珠子里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什么高僧风范,什么清心寡欲。 “宝…宝贝!无价之宝!天…天呐!” 金 池长老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身体激动得筛糠般乱颤,恨不得扑上去把那袈裟抢过来! 脑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此宝合该归我!归我!不惜一切代价! 孙悟空一看老和尚这德性,就知道要坏菜,赶紧拉了拉唐僧袖子,低声道: “师父!收起来!快收起来!您忘了财不露白?这老倌儿眼珠子都绿了!” 唐僧被金池那赤裸裸的贪婪眼神看得也有些发毛,但刚才那波炫富带来的短暂虚荣感还没消退,加上连日憋屈,此刻反倒生出几分“我有菩萨罩我怕谁”的倔强,强作镇定道: “无妨无妨,金池长老乃有道高僧,岂会……呃?” 话没说完,金池长老已经猛地扑了过来,枯槁的手死死抓住袈裟一角,老泪纵横: “圣僧!圣僧啊!老衲活了二百七十岁,从未见过如此佛宝!此宝与老衲有缘!求圣僧慈悲,让老衲……让老衲借观一晚!就一晚!老衲愿以全寺珍宝相换!!” 唐僧被这阵仗吓得不轻,想抽回袈裟,那老和尚却抓得死紧,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孙悟空看得火起,正要发作,唐僧却想着“出家人慈悲为怀”、“老和尚一把年纪”,心一软,主要是怕悟空再把人打飞了,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既…既然长老如此诚心……那…那便借观一晚吧……明日一早……” “多谢圣僧!多谢圣僧!” 金池长老如获至宝,一把抢过袈裟,紧紧抱在怀里,连滚带爬地就冲回了自己禅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唐僧在原地一脸懵逼。 孙悟空气得直跺脚: “师父!您糊涂啊!那老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人!袈裟进了他的门,还能囫囵个出来?” 唐僧也有些后悔,但嘴上还硬: “休…休得胡言!金池长老是得道高僧,岂会贪图贫僧一件袈裟?定是真心仰慕佛法……” 是夜,月黑风高。 金池长老禅房内,灯火通明。 老和尚细细观赏观赏袈裟,脸上满是狰狞和贪婪:“宝贝!我的宝贝!有了它,什么观音禅院,什么二百七十年修行,都是狗屁!必须是我的!” 其眼中凶光一闪,唤来心腹小沙弥,压低声音:“去!召集所有可靠弟子!多搬柴火!把后面那间堆放杂物的禅房……给老衲点喽!要烧得旺旺的!记住,是那唐朝和尚住的禅房!” “啊?祖…祖师?烧…烧死他们?” 小沙弥吓得面无人色。 “闭嘴!什么烧死?是失火!意外失火!” 金池长老面目扭曲道: 小沙弥连滚带爬地去了。 金池长老抱着装着袈裟的匣子,如同抱着绝世珍宝,脸上露出疯狂笑容。 禅院后院,堆柴声、泼油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唐僧在隔壁禅房睡得正香(心大),孙悟空却耳朵一动,金睛火眼睁开,冷笑一声:“呵!老杂毛,果然忍不住了!想玩火?” 他非但不急,反而翻个身,饶有兴致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等着看好戏。 轰! 火苗猛地蹿起!借着风势,瞬间点燃了堆在唐僧禅房周围的柴火油料!火舌疯狂舔舐着门窗,浓烟滚滚! “走水啦!走水啦!” 小沙弥们象征性地喊了几嗓子,实则提着水桶躲得远远的。 金池长老在自己禅房窗户缝里偷看,兴奋得浑身发抖: “烧!烧死他们!袈裟是我的了!” 就在这混乱时刻! 一道巨大敏捷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禅院的高墙! 正是那奉了“假妖精”(菩萨)之命前来的黑熊精! 第737章 黑熊出没,盗取袈裟 且说那黑风山黑风洞的黑熊精,正四仰八叉躺在铺满干草的石床上,鼾声如雷,做着当上南海守山大神、头戴佛宝、巡视紫竹林的美梦。 梦里仙气飘飘,蜂蜜管够。 正梦见菩萨夸他能干,准备提拔他当个“竹林护法金刚”呢,忽觉眼前一片红光晃眼,热浪扑面。 “嗯…天亮了?咋这么热乎?” 黑熊精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大脑袋往草堆里埋了埋。 可那红光越来越亮,隔着厚厚的眼皮都能感觉到。 极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熊眼,嘟囔着: “嗯?天亮了?” 黑熊精揉着惺忪的熊眼,嘟囔着爬起来, “这太阳升得忒快了?俺老熊还没睡够呢……” 黑熊精扒着洞口缝往外一瞧,登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只见正北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浓烟滚滚,如同一条黑龙直冲云霄! “哎呦俺的个熊娘咧!” 黑熊精吓得熊毛倒竖, “那…那不是观音禅院的方向吗?!失火了?! 黑熊精小眼睛瞪得溜圆,熊掌一拍大腿, “这些和尚!做饭还是点房子呢?恁不小心!俺老熊新官儿还没上任,菩萨香火道场先着了?这还了得!” 别说守山大神了,怕是连黑风洞都要被菩萨一怒之下端了! “不行!俺得去救火!给菩萨留个好印象!” 黑熊精瞬间使命感爆棚,纵起一股黑风,“嗖”地就冲到了火光冲天的观音禅院上空。 低头一看,好家伙! 前面的偏殿烧得只剩个空架子,两廊的火苗子蹿得老高,噼啪作响! 和尚们哭爹喊娘,乱成一锅粥,水桶扔得到处都是,就是没见几个人真救火。 “一群废物!” 黑熊精看得直摇头,责任感油然而生,“还得看俺老熊的!” 其本想大摇大摆冲进去,扯开破锣嗓子喊“取水来!”,展现一下未来守山大神的组织能力。 可定睛细看,却见那后院的方丈禅房竟安然无恙,火势似乎被什么力量刻意避开了。 更奇怪的是,那房脊之上,影影绰绰蹲着个毛脸雷公嘴的身影,正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吹风?! “咦?” 黑熊精一愣,随即熊脑子一转,恍然大悟: “哦!是那孙猴子!他在放风助火势?!好家伙!够狠!这老和尚得罪他不轻啊!” 黑熊精瞬间“情知如此”。 眼珠一转,救火表忠心固然重要,但上边交代的“借”袈裟任务更重要! 而且,这火是猴子放的,老和尚自己引狼入室,俺老熊趁乱取宝,菩萨应该不会怪罪吧? 这叫火中取栗,公私两便! 其不再犹豫,也懒得管下面哭爹喊娘、象征性泼水的和尚们了。 巨大的熊躯一扭,化作一道黑烟,“嗖”地一下就从后窗钻进了那唯一没着火的方丈禅房。 禅房里黑熊精熊鼻子耸动,目光瞬间被禅房中央案几上的一样东西牢牢吸住! 只见那紫檀木的方丈大案上,放着一个青毡包袱! 包袱皮微微敞开一条缝,里面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股精纯无比、令人心神舒畅的佛门宝气扑面而来! “袈裟!锦襕袈裟!” 黑熊精激动得熊心狂跳!一个箭步冲过去,巨大的熊掌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 唰——! 刹那间,整个禅房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件流光溢彩、缀满奇珍异宝的锦襕袈裟,静静地躺在青毡之上,宝光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佛门异宝!果然名不虚传!俺的守山大神!俺的法宝!” 黑熊精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巨大的熊掌忍不住轻轻抚摸那温润的锦缎和冰凉的宝珠,触手生温,爱不释手。 外面火势正猛,噼啪爆响。 热浪透过门窗缝隙涌进来。 黑熊精看看手里的袈裟,又看看窗外冲天的火光,熊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嘶…这火烧得真带劲!俺老熊最爱看火了!趁火打劫…多好的机会啊!现在抱着袈裟溜走,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念头刚冒头,另一个更强大的念头如同警钟般在熊脑里炸响: “蠢熊!你特么马上就要去南海给菩萨当守山大神了!这观音禅院是给谁烧香的?是给菩萨的!是菩萨的产业!你眼睁睁看着它烧光,还想着趁火打劫?还想不想干了?!还想不想要‘定心如意环’了?!菩萨知道了,别说守山大神,怕是要把你做成熊掌刺身!”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了那点“趁火打劫”的小心思! 黑熊精猛地一跺脚: “不行!得护住菩萨香火!至少得保住主殿!给菩萨留点面子!” 说干就干! 黑熊精也顾不上欣赏袈裟了,将其胡乱往胳肢窝下一夹。 随即其面向禅院正殿方向,两只巨大的熊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浑厚的妖力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大碗,精准地、牢牢地罩在了供奉着观音金身的主殿之上! 任凭外面火舌如何肆虐,那主殿稳如泰山,片火不沾! “搞定!菩萨香火保住了!这下功德簿上得记一大笔!” 黑熊精满意地拍拍熊掌,对自己的“觉悟”感到十分自豪。 做完这一切,再无心理负担。 腋下夹着那霞光四溢的青毡包袱,也不去“叫水”救火,趁着下面救火的和尚们乱作一团、哭爹喊娘、浓烟滚滚的绝佳混乱场面, 嘿嘿一笑,拽开妖云,庞大的身躯异常敏捷地一扭。 随即黑风一卷,径转东山黑风洞方向而去! 禅院内,火势渐小。 侥幸逃生的金池长老,被小沙弥搀扶着,灰头土脸,老泪纵横。 其第一时间不是查看损失,而是踉踉跄跄冲回自己的方丈禅房。 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那装着无价之宝袈裟的青毡包袱……没了! “袈…袈裟!我的袈裟呢?!” 金池长老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为了这袈裟,金池不惜谋财害命,烧了自家百年基业! 结果呢?宝贝没捂热乎,就被人趁火打劫偷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和尚连滚爬爬进来,哭喊道: “住持!住持!刚才…刚才有个声音,说袈裟被黑风山的黑熊精偷走了!让去黑风洞找他!” 金池长老一听,更是万念俱灰! 黑风山黑熊精? 那可是附近有名的妖王! 自己一个凡胎老僧,拿什么去要? 去了还不够给那熊瞎子塞牙缝的! 寻袈裟?寻不着! 谋害取经人? 烧了禅院?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当真是寻思无计,进退无路! 巨大的绝望、贪念落空的痛苦、以及对未来惩罚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其心! 老和尚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和死意! “罢了!罢了!老衲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一场空啊!” 猛地推开搀扶的小沙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踉跄着冲到一面烧得半焦、摇摇欲坠的影壁墙前。 在众僧惊骇的目光中,金池长老发出一声凄厉如鬼嚎的惨笑,用尽毕生力气,将那颗苍老、算计了一辈子的头颅,狠狠地、决绝地朝着那冰冷的砖墙撞去! 咚!!!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落地! 可怜这位二百七十岁高龄、贪念焚心的老和尚, 只撞得脑浆迸裂,鲜血狂喷,染红半面墙!魂魄悠悠,直奔枉死城!老命休矣,空留一身孽! 正是: 贪心不足蛇吞象,谋宝害命反自戕。 袈裟未暖他人手,一腔痴念化血光。 第738章 孙悟空大战黑熊精 那场火烧至五更方熄。 众僧赤身露体,啼哭着在灰烬里翻找铜铁金银,搭棚造饭,乱作一团。 行者护住禅堂,只助风势不救火。 天明,三藏见殿宇尽毁大惊。 孙悟空道破老僧谋害之计,二人索要袈裟。 众僧见之魂飞魄散,以为师徒二人冤魂索命。 悟空一番威逼,得知袈裟在老僧处,赶至方丈,却见老和尚因寻宝不得、寺毁难当,已撞墙身亡。 孙悟空怒查全寺僧众,搜检各处,袈裟杳无踪迹。 师徒二人正暗中着急,悟空见主殿完整,周围却有淡淡妖气,便问众人道: “此地可有妖怪?” 院主道:“东南二十里黑风山黑风洞,有一黑大王,常与金池长老往来,正是妖精。” 悟空断言:“定是这黑怪见昨夜火光冲天,趁机盗走了袈裟!” 孙悟空遂安排众僧:一部分安葬老僧,其余好生服侍师父、照料白马,厉声警告: “但有怠慢,此墙便是榜样!” 言罢挥棒击碎砖墙,众僧骇然跪伏,连称不敢。 孙悟空即驾筋斗云,直往黑风山寻袈裟。 且说黑熊精终于抢来了那件梦寐以求的锦襕袈裟! 回了黑风洞,便迫不及待的拿出袈裟,准备细细欣赏一番。 袈裟入手温润,宝光四射! 黑熊精激动得熊躯乱颤:“宝贝!俺的守山大神!俺的佛祖法宝!稳了!” 眼见袈裟有此,黑熊精暗道:迟早得入佛门,不如先感受一下这袈裟 言罢,便迫不及待地把袈裟往自己毛茸茸的身上一套! 滋啦——!嗷——!!! 异变陡生! 那袈裟上的佛光宝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灼烫在黑熊精那未经佛法洗礼、满是妖气的皮毛上! 一股焦糊味混合着烤熊毛的奇异香气弥漫开来! “烫!烫!烫死俺老熊了!” 黑熊精被烫得原地蹦起三丈高!手忙脚乱地想把袈裟扯下来,可那袈裟仿佛有灵性,越扯缠得越紧! 佛光灼烧得其嗷嗷直叫! “娘咧!这宝贝咋还咬人?!不是说借来观摩吗?穿一下啊!就要坑死熊了!” 黑熊精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巨大的身躯在黑风洞里疯狂打滚,撞得桌椅板凳稀碎! 此刻孙悟空一个筋斗就追到了黑风洞前。 只见那洞口黑烟缭绕,妖风阵阵,门口还歪歪斜斜挂了个木牌子,上书“黑风洞”三个大字,字迹歪扭如同熊爬。 “呔!里面的妖精!给俺老孙滚出来!”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敢偷俺师父袈裟!活腻歪了?!” 洞门“轰隆”一声大开!黑熊精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只见黑熊精那件“最体面”的黑貂皮大氅早已不知去向,浑身油光水滑的黑毛……此刻东一块西一块地焦糊卷曲,散发着浓郁的烤熊毛味儿! 最扎眼的是其胸前——那件锦襕异宝袈裟,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镶嵌”在其厚实的胸毛里! 霞光与黑烟齐飞,宝气共焦糊一色! 袈裟上的佛光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金针,持续不断地灼烧着黑熊精皮肉,疼得其龇牙咧嘴,熊脸扭曲,庞大的身躯时不时抽搐一下。 “嗷!弼马温!你…你来得正好!” 黑熊精强忍着剧痛,努力摆出凶恶架势,声音却因为疼痛带着颤音, “袈裟…袈裟是俺老熊‘捡’的!有…有本事来抢啊!嗷…烫死俺了!” 孙悟空一看这造型,乐得前仰后合,金箍棒都差点拿不稳: “哈哈哈!俺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怪!原来是个被袈裟‘反杀’的烤毛熊!你这造型挺别致啊!哈哈哈……哈哈哈!” “哇呀呀!气死俺了!” 黑熊精被嘲笑得恼羞成怒,也顾不得疼痛了,抡起他那柄沉重的黑缨枪,带着一股烤熊味的狂风,朝着孙悟空就捅了过去! “看枪!俺娘说了,打架要捅腰子!” “来得好!” 孙悟空正手痒呢,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金光万道! “俺老孙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叮!咣!砰!咚! 好一场恶斗! 金箍棒,黑缨枪,棒来枪往! 一个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圣,棒影重重撼山岳! 一个是皮糙肉厚的黑罴怪,枪风霍霍卷腥膘! 棒是定海神针铁,枪是深山老藤缠玄钢! 棒砸枪架火星迸,枪挑棒格风云荡! 一个为夺回师父宝,棒棒不留情! 一个为编制和法宝,枪枪拼老命! 两人从洞口打到山头,从山头打到云端! 直打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黑熊精虽然道行不浅,力大无穷,但胸前那件持续“输出”的袈裟严重拖了后腿,疼得他动作变形,嗷嗷直叫。 孙悟空则是越打越精神,棍法精妙,游刃有余,嘴里还不闲着: “黑炭头!你这枪法跟谁学的?捅蜂窝练的吧?” “哎呦!你这毛都烤卷了,要不要俺老孙再帮你扇扇风?” “啧啧,袈裟穿身上啥滋味?是不是比蜂蜜还甜?哈哈哈!” 黑熊精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又添了几道棒痕,焦糊的熊毛被打得漫天飞舞,混合着烤肉的香气。 黑熊精心里那个苦啊,不是说只说打一架走个过场! 没说这猴子下手这么黑! 也没说这破袈裟这么烫熊啊! 这‘友好切磋’的尺度…它把握不住啊! 再打下去,俺老熊真要变成帮下亡魂了! 黑熊精和孙悟空又斗了十数回合,不分胜负。 渐渐红日当午,那黑汉举枪架住孙悟空铁棒道:“孙悟空,我两个且收兵,等我进了膳来,再与你赌斗。” 悟空闻言道: ”孽障,也配称汉子?好汉子岂半日便饥?老孙当年压于五行山下,五百载未尝滴水粒米,何曾言饿!休要借故推脱!速还袈裟,方饶你性命!” 黑熊怪却是不用管,虚晃一枪,妖风裹身遁入洞府。 轰然一声,洞府石门紧闭,将万千杀伐阻于门外。 孙悟空见状,金箍棒如雨点般叩击山门,震得山岳嗡鸣,却撼不动那万载玄石做的洞门分毫。 眼见强攻无果,悟空眸中金光一闪,冷哼一声,足下祥云顿生,化作流虹一道,径返观音禅院。 第739章 再战黑熊,菩萨现身 唐三藏见孙悟空归来,忙问: “悟空,袈裟可有消息?” 悟空笑道: “师父放心,已有根由。原非这些和尚作祟,乃是那黑风山上的妖怪偷了去。老孙暗访至彼处,袈裟正是其拿回洞中。方才与他激斗半日,未分胜负。那怪许是力怯,又惦记吃饭,竟缩回洞府,紧闭石门,不敢再战。老孙特先回来禀报师父,袈裟既有了着落,不怕他不还!” 众僧闻言,如蒙大赦,合掌的合掌,磕头的磕头,齐念“南无阿弥陀佛!圣僧寻得袈裟下落,我等性命方得保全矣!” 孙悟空却摆手道: “且慢欢喜!袈裟尚未到手,我师父也还未离此地。待老孙夺回袈裟,保得师父平安上路,尔等才算真个安稳。若有半分差池……” 其眼露金光,声转严厉, “老孙可不是好相与的!我且问你们,可有好茶饭供奉我师父?可有上好草料喂养白马?” 众僧战战兢兢,连声应道: “有!有!有!绝不敢有丝毫怠慢老爷!” 三藏点头道: “自你去后,我已饮过三道茶,用过两餐斋,他们侍奉确无怠慢。只是你仍须尽心竭力,速将袈裟寻回方好。” 孙悟空拍胸脯道:“师父莫急!既有下落,定将那厮手到擒来,完璧归赵!放心便是!” 正说话间,院主已备好素斋,请孙悟空用膳。 孙悟空略用少许,旋即辞别。 只见悟空足下祥云再起,直扑黑风山寻那妖怪再战。 至洞口,悟空高声叫骂。 黑熊精按捺不住,持枪迎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金箍棒劈头就打,黑缨枪奋力相迎。 棍影如狂风骤雨,枪势若毒蟒翻身。 洞前石碎,林间树摧。 战几十合,黑熊精渐感力怯,招架不迭。 悟空觑个破绽,一棍扫中其臂,痛得妖怪龇牙咧嘴; 再一棍,又砸在肩胛,打得其踉跄乱窜。 就在黑熊精快要支撑不住,考虑要不要喊“暂停”或者“熊体不适”的时候——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声清越平和的佛号,如同甘霖般洒落战场。 祥云霭霭,瑞气千条,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手持净瓶杨柳,宝相庄严地出现在半空,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祥和佛光。 恰到好处地拦在了孙悟空即将落下的金箍棒前。 孙悟空正打得兴起,眼看就要一棒子敲晕这烤熊,突然被菩萨拦住,顿时猴脾气上来了,金箍棒收势不住,“咣”一声砸在菩萨莲台前的虚空,荡起一圈金色涟漪。 孙悟空不满地嚷嚷:“菩萨!您老怎么来了?俺老孙正要收拾这偷袈裟的毛贼呢!” 菩萨还未答话,黑熊精一见观音菩萨,如同见了亲娘,巨大的熊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涕泗横流: “菩萨!菩萨救命啊!俺老熊……” 黑熊精刚想秃噜出“假妖精”的事,猛地想起那位的“嘱托”和许诺的职位法宝,巨大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委屈! 话锋硬生生一转,声泪俱下地“改编”道: “俺老熊一时贪心…呃…不对!是一时忠心护主啊!俺在洞中,忽见山下观音禅院火光冲天!那可是供奉菩萨您老人家的宝刹啊!俺老熊虽是个粗坯,但也知礼佛敬神!岂能坐视菩萨您的凡间金身遭那祝融之灾?!” 黑熊精一边说,一边努力把胸前那件还在冒青烟、烫得他龇牙咧嘴的袈裟往外扯了扯,试图展示上面的“功勋痕迹”: “俺老熊心急如焚,一个熊扑就冲下山去!正看见那禅房着了火!俺老熊心想,圣僧是菩萨您派去取经的,他的东西可不能烧坏喽!尤其是这件…呃…这件看着就宝光闪闪的袈裟!俺怕它被火烧坏了,情急之下,只好…只好先‘抢救’出来!想着等火灭了再物归原主!” 黑熊精越说越“入戏”,巨大的熊掌拍着胸脯,一脸真诚的表情: “俺老熊一片赤诚!绝无半点私心!天地可鉴!”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猴毛倒竖,金箍棒差点掉地上: “我呸!好你个黑炭头!偷东西还偷出理来了?还忠心护主?俺老孙看你就是见宝起意!趁火打劫!菩萨!您可别听这熊瞎子瞎掰扯!让俺老孙再给他几棒子清醒清醒!” 说着就要举棒。 “悟空!住手!” 观音菩萨适时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莲台微移,挡在孙悟空和黑熊精之间,目光扫过黑熊精那身焦糊狼狈、袈裟还冒着烟的“惨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脸上却是一片悲悯庄严: “善哉。悟空,你且息怒。此事原委,本座已然知晓。” 菩萨看向黑熊精,语气带着一丝赞许: “这黑罴(pi),虽为山野精怪,却难得有一片护持佛门、敬畏本座之心。那禅院供奉本座金身,他见火起,能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护持大殿,此乃善念萌发。至于这袈裟……” 菩萨顿了顿,目光落在锦襕袈裟上,那袈裟似乎感应到菩萨气息,宝光收敛了几分,不再灼烧黑熊精,但依旧缠得死紧。 “此宝蕴含无上佛力,非有缘清净之体难以驾驭。他不知深浅,贸然穿戴,反受其苦,已是惩戒。其‘抢救’袈裟之举,虽方法鲁莽,心意尚属可嘉。” 菩萨最后看向孙悟空,语气转为温和却带着点“大局为重”的劝导: “悟空,就看在本座薄面,且饶他这一回。取经路上,当以慈悲为怀,渡化众生为先。这黑罴根性不坏,只是缺了引导。一味打杀,非是佛门正道。” 孙悟空听得猴脸直抽抽,金箍棒在手里转了几圈,终究没砸下去。 指着黑熊精那身焦毛: “菩萨!您这话…俺老孙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合着他偷袈裟还偷出功劳来了?这熊瞎子皮糙肉厚,一脸憨相,您看看他这德性,哪点像能渡化的?” 黑熊精一听菩萨为自己“背书”,感动得热泪盈眶,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对着菩萨砰砰磕头: “菩萨明鉴!菩萨慈悲!俺老熊知错了!俺就是个大老粗,没文化,好心办了坏事!求菩萨给俺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俺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佛法,天天向上!绝不再犯!” 第740章 袈裟寻回,黑熊事了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 “善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念你此番护持禅院有功,又心向佛法,本座便给你指条明路。” 菩萨玉手轻抬,指向南方: “我那南海珞珈山,紫竹林畔,尚缺一位守山大神,护持山门,聆听佛法。你,可愿随本座同去,皈依佛门,做个守山护法的善神?” 来了!终于来了! 南海仙山!紫竹林!守山大神! 那女妖诚不欺我! 黑熊精激动得浑身熊毛都炸开了! 猛地抬头,小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调: “愿意!愿意!一万个愿意!菩萨!您就是俺老熊的再生父母!守山大神!这活儿天生就是为俺老熊量身定做的!看家护院是祖传的手艺!俺干!俺这就跟您走!” 黑熊精迫不及待地想站起来,结果被缠着的袈裟绊了个趔趄,又疼得嗷一嗓子。 菩萨莞尔一笑,玉指轻点,一道柔和的佛光如薄纱般笼罩住黑熊精。 那件如同附骨之疽、死缠在它身上的锦襕袈裟,竟似有了灵性,倏地自动解开束缚,飘然飞回菩萨掌中。 紧接着,菩萨手中的羊脂玉净瓶微倾,几滴晶莹的杨枝甘露融入佛光,轻轻拂过黑熊精庞大的身躯。 奇迹顿生——那些被佛炎烧得焦黑卷曲的熊毛,如同枯木逢春,瞬间恢复如初,根根油亮蓬松; 连被孙悟空金箍棒砸出的青紫淤痕也眨眼间消失无踪。 整个黑熊精仿佛被洗练过一般,焕然一新,皮毛光洁顺滑,在佛光映衬下甚至隐隐生辉! “哇!舒坦!” 黑熊精惊喜地摸着重新变得厚实柔软的胸毛,乐得咧开大嘴,忙不迭地叩首, “菩萨神通广大!恩同再造!多谢菩萨慈悲……!” 孙悟空看得一愣一愣的:“菩萨,这…这就完了?这熊瞎子偷袈裟、跟俺老孙打架,就这么算了?” 菩萨微微一笑,将袈裟递给孙悟空: “悟空,你且将袈裟还予你师父。这黑熊怪,本座自有发落。” 菩萨又看向如蒙大赦的黑熊精,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熊怪,你既慕我南海珞珈山清净,又贪图我佛门法宝……也罢。” 菩萨手腕一翻,掌心再次出现那枚金光闪闪、刻满符咒的金箍儿。 “本座便成全你!赐你‘定心如意环’一枚,收你做个珞珈山的守山大神!从此皈依佛门,看护山林,静心修行!你可愿意?” 黑熊精看着那梦寐以求的金圈圈,激动得浑身发抖,巨大的熊掌都合不拢了: “愿意!愿意!一万个愿意!谢菩萨恩典!俺老熊…不!弟子一定恪尽职守!看好山门!绝不让一个宵小之徒打扰菩萨清修!” “善哉。” 菩萨颔首,玉指轻弹。 “嗖!” 那金箍儿化作一道金光,精准无比地套在了黑熊精毛茸茸的…大脑门上! 黑熊精只觉得脑门一凉,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束缚之力传来,非但不难受,反而让他躁动的妖心瞬间平静了不少。 黑熊精美滋滋地摸着那冰凉的金箍,感觉自己的熊生达到了巅峰! “弟子…弟子这就去收拾行李!” 黑熊精迫不及待,对着菩萨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震得地面直颤。 然后对着孙悟空呲了呲牙,算是告别,巨大的身躯化作一股黑风,屁颠屁颠地朝着黑风洞方向飞去,生怕菩萨反悔。 孙悟空看着黑熊精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袈裟,再看看宝相庄严的菩萨,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菩萨…俺老孙怎么觉着…这架白打了?那熊瞎子偷东西还捞了个好职位?这…这还有天理吗?” 菩萨高深莫测地一笑,驾起莲台: “悟空,世事因果,皆有定数。这黑熊,日后自有他的缘法。你且护好你师父,西行路上,磨难方长。” 话音落,祥云托着菩萨,飘然而去。 孙悟空拎着袈裟,站在原地,看着菩萨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袈裟,猴脸皱成一团,百思不得其解: “合着…俺老孙忙活半天,就是帮菩萨找了个看大门的?这买卖…亏大发了啊!” 悟空摇摇头,扛着金箍棒,拎着袈裟,径直返回观音禅院。 却说三藏左等行者不来,右等也不见踪影,正在胡猜乱想之际,忽见半空中祥云霭霭,彩雾灿灿,孙悟空一个筋斗坠下阶前,高声道: “师父,袈裟在此!” 唐三藏大喜过望,满院僧人更是欢呼雀跃: “好了!好了!我等性命,今日才算保全了!” 三藏接过袈裟细看,又问:“悟空,你早间去时,说定饭罢晌午即回,如何耽搁到日头西沉?” 行者便将菩萨出面降服黑熊精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三三藏听罢,感激不已,忙设下香案,朝南天恭敬礼拜。 礼毕,催促道:“徒弟啊,佛衣既回,快收拾行囊上路罢。” 孙悟空却摆手道:“莫急,莫急。天色已晚,非是赶路的时辰,且待明日鸡鸣。” 众僧闻言,齐刷刷跪下恳求:“孙老爷说得极是!一来天晚,二来我等先前惶恐,曾许下愿心。今幸得平安,宝贝归主,求老爷容我们了却心愿,献上还愿的斋供,散了福分,明早定当恭送圣僧西行。” 孙悟空点头应允。 那些劫后余生的和尚,真个是倾囊倒箧,把火场里抢出的些许家当,各各尽其所有,抖空了布袋,翻出了压箱底的铜钱,急急整顿出丰盛的斋筵,虔诚焚化了报平安的香烛纸马,又齐声诵念了数卷消灾解厄的经文。 直至夜深,诸事方毕。 次日清晨,孙悟空刷洗喂饱了龙马,备好金鞍玉辔; 三藏收拾了包裹经担。 师徒二人辞别禅院,众僧直送出山门影壁,望不见身影,方才各怀庆幸回转。 第741章 三藏觉醒,金蝉记忆 观音禅院那一场贪嗔劫火终于熄灭,锦襕袈裟重回手中,唐三藏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与孙悟空离了那残烟袅袅的禅院,马蹄嘚嘚,踏碎山间晨雾。 白日里跋涉劳顿,尚能凝神。 可每当暮色四合,师徒寻一处僻静所在歇下,悟空或是去寻些山果,或是抱棒倚石假寐,唐三藏便依着佛门规矩盘膝打坐,意欲澄澈心神,诵念心经。 偏偏此时,那深埋的恐惧便如附骨之蛆,悄然啮咬上来。 眼帘刚一合拢,并非清静佛国,眼前只有一片滔天的、翻滚着泥沙的昏黄巨浪! 粘稠如血汤的河水咆哮着,卷起森然的白骨,那些骨头扭曲着,分明是人形,被浊流抛起又狠狠砸下。 一股腥咸污秽、令人作呕的水汽,仿佛穿透了虚幻的记忆,直直冲入他的鼻腔肺腑。 更可怕的是,河心深处,两点幽绿凶光穿透浑浊的水幕,死死钉在其身上,冰冷、饥饿、带着戏耍猎物般的残忍。 每一次,唐三藏都感到自己在那目光下渺小如虫豸,那巨浪排山倒海般压来,腥臭的河水灌入口鼻,接着是难以言喻的剧痛——利齿撕裂血肉,筋骨在可怖的咀嚼声中寸寸断裂……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喉间挤出,唐三藏猛地睁开眼,冷汗已浸透内衫,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三藏急促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河水的腥味,骨头的惨白,利齿的寒光,清晰得如同刚刚亲身经历。 这不是第一次,自出了大唐边界,收下孙悟空,这血色的噩梦便夜夜纠缠,一次比一次真切。 九次! 整整九次! 其在这名为“流沙河”的绝地粉身碎骨,成了河妖果腹的血食! 每一次转世,这记忆便更深一分,更痛一分,如同九道沉重的枷锁,死死拖住三藏魂魄,沉向绝望的深渊。 前程未卜,那流沙河便是横亘在取经路上的噬人巨口,他这第十世,难道终究逃不过同样的下场? 月光惨淡,照着唐三藏失魂落魄的脸,一片灰败。 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酣睡的悟空,那猴儿蜷着身子,尖嘴微微翕动,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一丝极其微弱的依赖感刚生出,立刻被更深的悲凉淹没。 神通广大的孙悟空,能敌得过那专为吞噬取经人而生的流沙河妖吗? …这西行之路,当真只是取经弘法这般简单? 为何偏偏是我,要受这九世轮回、九世惨死的劫难? 无人可诉,无人能解,这沉甸甸的心事压得唐三藏几乎喘不过气。 又一夜,露宿荒坡。 连日被那流沙河的血色梦魇反复折磨,心神耗损到了极致。 唐三藏勉强盘坐,只觉五内如焚,意识昏沉,竟比往日更快地坠入那无边的昏黄浊浪之中。 这一次,幻境格外凶猛,那两点幽绿凶光几乎贴到了眼前,腥风扑面,巨口獠牙已然张开,死亡的寒气冻结了四肢百骸! 绝望如冰冷的河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意识即将被那九世的恐惧碾碎、沉沦永劫之际,一片温润而坚韧的金光,骤然撕裂了滔天浊浪和森森白骨! 这金光并非来自灵山佛韵,它更古老,更苍茫,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洪荒威严。 金光汇聚,一尊难以言喻的宏伟金身显化于唐三藏识海中央,宝相庄严,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于当世的凛冽。 金身开口,声音并非宏大梵唱,却字字如洪钟大吕,直接轰入三藏神魂最深处,震得那流沙河的幻象寸寸碎裂: “痴儿!汝本佛前金蝉,十世轮回,方证菩提!何故迷于眼前劫数?” 唐三藏神魂剧震,那“金蝉”二字,如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记忆深处一层厚厚的迷障,无数模糊的碎片开始疯狂涌动。 那金身法相目光如炬,穿透时空,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更有一丝冰冷的洞悉: “汝道那流沙河中是何妖魔? 非是天生孽种,乃现在佛(如来)亲手设计!其腹中所藏九颗取经人头骨,皆为汝之前身! 此妖生来使命,便是噬尽取经人,断我佛东传之路! 汝之九世血劫,尽在佛掌翻覆之间!” 这石破天惊的真相,比流沙河的浊浪更狂暴地冲击着三藏的神魂! 原来如此! 九世骸骨,并非天命劫数,竟是人为的残酷献祭! 是如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冰冷瞬间冻结了三藏血液,那被反复啃噬的剧痛仿佛再次席卷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控诉! 原来自己,连同那前九世的自己,都不过是棋盘上任人宰割的棋子! “今日,吾为汝点破迷障,重燃真性!” 金身法相声如雷霆,浩瀚佛光裹挟着玄奥无比的经文洪流与神通印记,决堤般涌入三藏的神魂深处。 那并非温和的抚慰,而是带着煅烧神魂的剧痛,强行将尘封的力量烙印唤醒! 无数关于空间挪移、真言法咒、佛门降魔大神通的精义,如同烙印般刻入三藏的骨髓。 眉心深处,一点细微却无比凝练的金色佛印悄然浮现,随即隐没。 识海中,一尊朦胧的金蝉虚影昂首振翅,发出无声的清鸣! 冰冷的明悟如同淬毒的钢针,深深扎入三藏翻腾的识海。 “我是谁?” 意识在惊涛骇浪中沉浮。 “我是唐三藏,奉旨西行,求取真经的凡僧?” 不!那只是被蒙蔽的表象,是如来为他这枚棋子精心绘制的皮囊! “我是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 那记忆碎片中属于灵山的祥和讲经、佛前听法的画面骤然变得虚假而冰冷! “我是…” 识海最深处,那宏伟金身法相,驱散所有迷雾: “吾乃世尊之暗子!蛰伏于灵山之侧,静待破局之机!” 世尊! 这尊号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锚定了三藏狂乱的神魂。 一股源自洪荒、苍茫古老的意志顺着那金身留下的烙印汹涌而至。 不再是如来的堂皇正大,而是历经无量劫、洞察诸天秘的深沉与…冷冽的算计! 这才是其真正的归属,是赋予其佛祖二弟子,十世轮回,取经大业的…主人! 伴随着这身份归属的确立,一股全新的、霸道而炽热的能量骤然在体内深处苏醒! 其并非源自识海的经文神通,而是蛰伏于脊骨之中! 世尊那最后的声音再次回荡: “赐汝护法天龙,烙印汝身,护汝真性不灭,渡汝十世劫关!” 此刻,这缕龙魂被“世尊”之名彻底激活! “呃——!” 三藏身体猛地一颤,并非痛苦,而是一种被强行注入磅礴伟力的冲击感。 感觉自己的整个背脊,从颈后大椎直至尾闾,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仿佛有熔岩在脊椎内奔流,又似有一条沉睡了万古的神龙,正沿着唐三藏的脊柱昂首苏醒! 袈裟之下,凡人肉眼不可见之处,三藏白皙的背部皮肤上,一道繁复玄奥、散发着暗金色泽的图腾正由虚化实,飞速凝聚! 那图腾的轮廓,赫然是一条盘踞脊柱、昂首向天、鳞爪飞扬的威严龙影! 每片龙鳞皆是由最古老神秘的佛文构成,流淌着不属于此世的力量。 龙睛紧闭,却蕴含着撕裂苍穹、震慑万妖的恐怖威能。 这并非装饰,而是世尊亲手烙印的护身符,是蛰伏于他这枚“暗子”体内真正的保命底牌! 这灼热与力量的奔涌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图腾便深深烙印进血肉骨骼,隐没不见,只留下脊骨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与沉甸甸的力量感。 第742章 护法天龙,过高老庄 “师父!师父!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真个魇住了?还是那禅院的火气未消?” 孙悟空焦躁的声音将唐三藏从内视中强行拉回现实。 猴子毛茸茸的脸凑得极近,火眼金睛里满是惊疑不定。 刚才师父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眉宇间一闪而逝的、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古老威压,绝非寻常风邪! 唐三藏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那属于凡僧唐三藏的惊惶与疲惫,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半,沉淀下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有洞悉真相的冰冷,有背负使命的沉重,有对九世惨死的悲怆,更有一丝…触及脊骨深处那蛰伏天龙之力后,悄然滋生的底气。 看向一脸关(怀)切(疑)的孙悟空,心中波澜起伏。 这神通广大的猴王,是观音奉如来法旨为其安排的“护法”,其忠心…究竟是对“取经人唐三藏”,还是对那灵山之上的佛祖? 唐三藏没有回答悟空的问题,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无妨。些许心神不宁罢了。赶路吧,悟空。莫要耽搁了行程。” 这一日,前方出现一片田庄气象。 粉墙黛瓦,绿树成荫,本该是安宁景象,却笼罩着一股挥之不散的愁云惨雾。 庄前高悬“高老庄”三字的牌匾都似乎蒙了尘。 还未近前,便听得庄内隐隐传来悲泣哀嚎之声,间或有器物破碎的刺耳声响。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满面愁苦,正跌跌撞撞地奔出庄门,差点一头撞在行路的白龙马上。 老者抬头,见马背上端坐的僧人宝相庄严,旁边跟着个毛脸雷公嘴的徒弟,眼中猛地爆发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光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圣僧!活佛!救命啊!求活佛救救我家小姐,救救我们高老庄吧!那妖怪…那妖怪要强娶我家小姐,闹得庄上鸡犬不宁,家宅难安啊!” 悟空一听“妖怪”二字,顿时精神百倍,金睛闪烁,一把揪住那老管家: “妖怪?在何处?长什么模样?快说与你孙外公听听!” 老管家被悟空凶相吓得一哆嗦,忙不迭道: “就在庄内后园!生得长嘴大耳,形似野猪,力大无穷,一顿要吃三五斗米!凶恶得很哪!今日…今日正是他强要成亲的日子,正闹着呢!” 悟空性急,听得“成亲”、“闹着”几字,哪里还按捺得住? 只觉一股被人轻慢戏耍的邪火直冲顶门。 回头对三藏匆匆丢下一句: “师父稍待!待老孙去会会这不知死活的猪猡,揪了他的猪耳朵来下酒!” 话音未落,身化一道金光,“嗖”地便窜进了高老庄深处,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灼味道。 唐三藏张了张嘴,那句“小心”还未出口,悟空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了马,由那惊魂未定的老管家引着,刚踏入高老庄大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庄院深处炸开! 整片地面都为之颤抖。烟尘碎石如喷泉般从后园方向冲天而起,其中混杂着悟空暴怒如狂的厉啸: “好你个遭瘟的夯货!吃你孙外公一棒!” 紧接着,便是金铁交鸣的刺耳爆响和房屋倾塌的轰鸣,如同两头洪荒巨兽在庄内疯狂搏杀,气浪裹挟着碎木砖石如雨点般飞溅出来。 “该死的弼马温!坏我好事!” 孙悟空最讨厌被人叫做弼马温,眼中金光如电,厉声喝道: “何方妖孽!竟识得俺老孙?速将根脚本事报来,饶尔不死!” 那怪怒哼一声,妖风激荡:“弼马温!休要猖狂!站稳了,听你家猪爷爷道来: 吾本天界一神将,逍遥自在乐无边。只因瑶池蟠桃宴,贪杯牢骚几句言。灵官纠察奏玉帝,遭人设计入广寒,举止无状失威仪,强邀嫦娥共枕眠。天兵围困广寒前。罪该万死临刑场,幸得金星进良言。改刑重锤二千记,仙骨几折肉绽开,贬下凡尘错投胎,福陵山中聚妖霾。世人唤吾猪刚鬣,天河旧部化形骸!” 孙悟空闻言,金睛闪烁: “原来是被贬的天蓬水神!难怪识得俺老孙!” 那怪(猪刚鬣)爆吼如雷,想起自己和卷帘大将遭遇: “呔!你这诳上的弼马温!当年大闹天宫,搅得周天寒彻,不知连累我等多!今日还敢欺上门来?休走!吃吾一钯!” 话音未落,九齿钉耙已化作一道乌沉沉的寒光,裹挟着裂石分山的巨力,兜头盖脸便筑! 这耙来历非凡: 此是锻炼神冰铁,磨琢成工光皎洁。 老君自己动钤锤,荧惑亲身添炭屑。 五方五帝用心机,六丁六甲费周折。 造成九齿玉垂牙,铸就双环金坠叶。 身妆六曜排五星,体按四时依八节。 短长上下定乾坤,左右阴阳分日月。 六爻神将按天条,八卦星辰依斗列。 名为上宝沁金钯。 孙悟空岂是易与之辈? 一声冷笑,如意金箍棒早已擎在手中,金光暴涨,似擎天之柱倾颓,毫不容情地迎头砸去! 刹那间,半山黑夜里,罡风怒号,煞气冲霄! 两位昔日的天庭宿将,在这凡俗山野,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赌斗: 但见: 行者金睛迸射,似两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妖王环眼圆睁,如两盏搅乱星河的银花。 一个口喷彩雾,氤氲流转,遮蔽星月; 一个气吐红霞,赤焰翻腾,灼烧虚空。 红霞映处,暗夜亮如白昼; 彩雾弥散,光华流转不休。 金箍棒,神铁所铸,千钧之力撼动乾坤; 九齿钯,神冰寒铁,万钧之势搅乱玄黄。 一个是:大闹天宫齐天圣,脱难皈依拜佛家; 一个是:总督天河掌水兵,失仪遭贬化妖邪。 钯来,好似孽龙出海,利爪裂空,带起九幽寒潮; 棒去,浑如金凤穿云,神威凛凛,卷动九天罡风。 妖王怒叱:“泼猴!坏吾姻缘,此恨滔天,如杀吾父!” 大圣冷笑:“夯货!强掳民女,天理难容,正该拿下!” 唇枪舌剑,搅动风云; 棒影钯光,撕裂长空。 罡气碰撞,爆鸣如雷,震得山峦颤抖,古木摧折。 两道身影在夜幕下翻腾跳跃,快逾鬼魅,交锋激起刺目的能量涟漪,将周遭山石草木尽数绞为齑粉! 自那二更战起,斗转星移,不觉东方渐白。 第743章 三藏出手,大威天龙 两人自那战起,一天一夜,斗转星移,不觉东方渐白。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上,不知不觉,又回到高老庄。 那猪妖虽勇,终究久疏战阵,兼之凡胎浊骨,渐渐气力不支,两膊酸麻如灌铅汞,手中钉耙也觉重逾万钧。 孙悟空却是愈战愈勇,金棒挥舞,密不透风,金光如瀑,将妖王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眼看晨曦微露,金鸡唱晓,天地间一缕紫气东来。 猪刚鬣心知再斗下去,必败无疑。 猛地虚晃一钯,避开金棒锋芒,转身便逃。 孙悟空紧追不舍,那怪仓惶奔逃,刚转过一处残垣,迎面正撞见肃立路中的唐三藏! “呸!哪里来的碍事和尚!” 猪妖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撒,迁怒吼道: “敢挡你猪爷爷的路?碰到我算你倒霉!” 话未落音,那九齿钉耙已裹着恶风,不分青红皂白,朝着三藏搂头便筑! “师父——!!!” 孙悟空目眦欲裂,金睛瞬间赤红! 想救唐三藏,距离瞬间,鞭长莫及!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钉耙未至,那凝练如实质的杀意和腥臭的妖风,已如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三藏全身的血液! 死亡!又是那熟悉的、如同流沙河底的冰冷窒息感! 九世被撕碎吞噬的剧痛记忆,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寒锋彻底引爆! 排山倒海般轰然冲垮了意识的堤防! “不——!!!”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凝聚了九世血泪的无声咆哮在三藏识海炸开! 眉心那一点沉寂的金色佛印,骤然爆发出亿万道足以刺穿轮回的炽烈金芒! 时间,在这一刻仿被无上伟力强行凝固! 猪妖狰狞的面孔、破空而下的钉耙、悟空惊骇欲绝的表情、飞溅的碎石尘埃…一切的一切,都陷入绝对的静止,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唯有三藏的识海,掀起了席卷诸天的风暴! “轰——!!!” 静止的画面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悍然撕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古老威严,如同沉眠的火山,从三藏看似单薄的躯体里轰然爆发! 金色的佛光不再是温和的祥瑞,而是充满了无上意志的裁决之力,横扫而出! 那柄裹挟着万钧之力、眼看就要将三藏头颅砸成烂西瓜的九齿钉耙,被这爆发的金色佛光猛地一冲,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须弥山壁! “嗡——!!!” 一声沉闷到令天地失声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反震之力并非硬碰硬的刚猛,而是带着一种浩瀚、深沉的佛门伟力,沛然莫御! 猪妖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钉耙倒卷而回,那感觉,就像一耙筑在了整个大地核心之上! 神铁铸就、沾染无数血腥的九齿钉耙,耙身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扭曲之声,耙齿间凝聚的凶戾妖光瞬间溃散如烟! “噗——!” 猪妖庞大的身躯如遭神山轰击,猛地剧震,一口滚烫的妖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将其胸前那滑稽的新郎红袍染得更加刺目狰狞。 猪妖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步落下,脚下青石便如蛛网般寸寸龟裂,留下深深的脚印。 最后“咚”一声巨响,其小山般的身躯狠狠撞塌了半堵残墙才勉强停下,烟尘弥漫。 猪妖晃着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的硕大猪头,血红的双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烟尘缓缓沉降。 影壁早已在方才佛光爆发的瞬间化作一地齑粉。 唐三藏依旧站在原地,纤尘不染的锦斓袈裟在残余的金光映照下,流转着神圣而威严的光晕,自成一方净土。 三藏缓缓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润、悲悯或是惶恐。 那双眼睛睁开了。 眼底深处,无悲无喜,无惊无怒,只有一种洞穿轮回、俯瞰众生的漠然。 那目光扫过口鼻溢血、狼狈不堪的猪妖,如同扫过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大胆妖孽,” 唐三藏开口,声音不高,却冰冷彻骨,清晰无比地穿透烟尘与猪妖粗重的喘息, “妖气冲天,孽障深重,还不伏诛?” 猪妖被这目光和话语激得凶性再起,强忍剧痛嘶吼一声,竟想挣扎着举起钉耙:“秃驴!休要猖狂!猪爷爷……” “哼!” 唐三藏一声冷哼,打断了猪妖狂吠,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冥顽不灵!这样的法术,也敢死撑?” 话音未落,唐三藏身形未动,整个人却已如轻烟般猛然拔地而起,稳稳悬于半空,衣袂无风自动,俯视着下方的猪妖,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我收了你!” 唐三藏双手倏然合十,周身金光大盛,口中真言如雷霆炸响: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随着咒言,三藏身上那件锦斓袈裟骤然爆发出万丈红光! 如同活物般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赤色天幕! 这袈裟所化的天幕并非柔软布料,其上佛光流转,梵文隐现,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与镇压之力,将整个残破庭院笼罩其中,断绝了猪妖所有退路! 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如山岳压顶。 “你这猪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不知天高地厚,还不皈依?” 唐三藏的声音在红光天幕下回荡,带着无上威严, “大威天龙!世尊闻来!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伴随着第二段威力更强的真言,唐三藏背后虚空剧烈波动,一条栩栩如生、鳞甲森然的金色天龙虚影骤然凝聚! 其并非死物,龙睛怒张,龙须飘舞,浑身散发着古老、威严、足以降服一切妖魔的恐怖龙威! 龙吟之声虽未发出,却已震得猪妖心胆俱裂,灵魂都在颤栗! “飞龙在天!去!” 唐三藏合十的双手猛然向前一指! “吼——!!!” 那金色天龙得到了敕令,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龙吟! 庞大的龙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金光,裹挟着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佛门天龙伟力,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下方被袈裟天幕锁定的猪妖——狂猛扑噬而下! 这一击,并非物理冲击,而是融合了佛光、龙威、法咒的至高降魔神通! 目标直指猪妖的妖魂本源! 猪妖眼中最后的凶光彻底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本能地想要举起钉耙格挡,但在那纯粹而浩大的天龙佛威面前,其所有的妖力、所有的凶性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金光及体! “轰——!!!” 猪妖双手虎口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再也握持不住那沉重无比的凶兵。 “哐当!” 九齿钉耙脱手飞出,如同被抛弃的废铁,重重砸在数丈外的青石地上,火星四溅! 猪妖庞大的身躯被金光彻底吞没,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顽铁。 其周身缭绕的凶戾妖气如同沸汤泼雪,嗤嗤作响,迅速消散。 其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只有那双血红的猪眼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茫然。 金光散去,天龙虚影回归唐三藏身后,缓缓盘绕,龙睛依旧冷冷锁定下方。 猪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噗通”一声,双膝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震起一片尘埃。 低垂着狰狞的猪头,浑身妖力散乱,只剩下粗重的、带着血沫的喘息。 先前不可一世的凶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对上方那尊如佛似神身影的无尽敬畏。 唐三藏缓缓从半空飘落,足尖轻点地面,不染纤尘。 锦斓袈裟所化的赤色天幕也随之收敛,重新披回身上,红光内敛,宝相庄严。 三藏背后的天龙虚影渐渐淡去,但那恐怖的威压依旧弥漫在残破的庭院中。 只见三藏抬起一只手掌,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残余的淡金色光晕中,显得无比圣洁,又无比致命。 指尖,那一点纯粹到极致,象征着佛门至高降魔伟力的“卍”字金印,正缓缓流转,散发出令诸邪退避,让一旁目瞪口呆的孙悟空都感到一阵心悸的恐怖威压。 “孽障,九齿钉耙尚在尘埃。天蓬,你可皈依?” 第744章 八戒归位,乌巢禅师 那猪妖猪眼圆瞪如铜铃,獠牙咯咯打颤:“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唐三藏足踏碎砾,袈裟上流转的佛光未散,声音如古寺寒钟: “贫僧唐三藏,乃东土大唐驾下,奉旨西行取经人。” “取经人?!” 猪妖浑身剧震,如山崩般轰然伏地,猪鼻子几乎戳进泥土,嘶声哀告: “佛祖!菩萨唉!大水冲了龙王庙!弟子有眼无珠!弟子正是观音菩萨点化在此等候取经人的!菩萨言道,教弟子持斋把素,在此专候师父,护持西去,将功折罪,好脱离这猪胎业障啊!” 猪妖忙将那日云栈洞前,菩萨如何显圣,如何摩顶授戒之事,抖糠筛般急急道来,唯恐说慢半分,那悬于头顶的“卍”字佛印便当头压下。 烟尘落定处,猪妖已五体投地,对着唐三藏咚咚叩首,额上沾满泥血。 “弟子愿皈依正果,随师父西去,万死无悔! 又转向满面惊疑的孙悟空,瓮声瓮气拜道: “大师兄!先前冒犯,猪悟能在此赔罪!自今往后,唯师兄马首是瞻!” 悟空挠挠雷公脸,还未从刚才一幕回过神来,我就知道师父是个高手,不然怎么救俺老孙出五指山, 孙悟空金睛闪烁,却也受了这一礼。 唐三藏眼中亘古寒潭般的冷意稍敛,复现一丝悲悯,颔首道: “既蒙菩萨点化,入我门墙,当赐法名,以便呼唤。” “师父!” 猪妖恭敬答道: “师父容禀,弟子蒙观音菩萨摩顶受戒,已赐法名‘悟能’。” 三藏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洞悉因果的笑意: “善哉!悟空、悟能,正合我法门玄妙之宗。” 猪悟能忽想起什么,挠了挠硕大的脑袋,瓮声道: “师父,弟子受了菩萨戒律,断了五荤三厌,在老丈人家也持斋把素,不曾破戒。今日得遇明师,心中欢喜,不如……开个斋庆贺一番?” 唐三藏目光如古井无波,拂袖道: “不可。戒律既立,岂能轻废?你名悟能,我再与你个别名,唤作‘八戒’,望你谨守八关斋戒,涤净前尘。” —————— 降服猪八戒,师徒三人休整一番,辞别高老庄及一众惊魂未定的亲眷,迎着西天晚霞,踏云履风而去。 三众西行月余,云淡风轻。 这日行至乌斯藏边界,忽见前方一座高山拔地而起,势接青云,峰峦间隐有瑞气千条,却又暗藏一股深壑幽涧的苍莽之气。 唐三藏勒住白马,鞭指前方: “悟空、八戒,此乃浮屠仙山,山中有一位乌巢禅师,在此结庐参玄,是个有道行的真修。尔等不可怠慢。” 师徒言语间,已至山腰。 唐三藏于马上遥观,见一株万年香桧古木下,结着一个简朴的柴草窝巢,隐然与山气一体。 这便是乌巢禅师清修之所!” 这时那草窝中祥光微动,一位禅师飘然而下,足不沾尘,落在树下。 但见其形貌清癯,鹤发童颜,身着百衲衣,手持一柄古藤杖,周身道气盎然。 来人真是大日光明佛化身,奉世尊之命,前来传授三藏《心经》。 三藏忙下马合十礼拜。 禅师含笑伸手虚扶: “圣僧远来,老衲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八戒也上前唱喏: “老禅师,弟子有礼了!” 禅师目光落在八戒身上,眼中慧光一闪,讶然道: “咦?你非是那福陵山云栈洞的猪刚鬣么?怎生有此大缘法,竟随了圣僧西行?” 八戒挺起胸膛: “蒙观音菩萨点化,弟子已弃了妖身,拜在师父座下为徒。” 禅师抚掌连赞:“善哉!善哉!善哉!” 目光又转向行者,问道: “这位是……?” 孙悟空见其不识自己,嘿然一笑: “你这老禅,认得那夯货,倒不识得俺老孙?” 禅师微微欠身: “惭愧,老衲山野之人,见识浅薄。” 三藏忙道: “此乃贫僧大弟子,孙悟空。” 禅师这才稽首: “失敬,失敬。” 三藏再拜,神色恳切: “敢问禅师,西天大雷音寺,尚在何方?路途几何?” 禅师遥指西方,声音缥缈: “路遥十万八千,山重水复,虎豹潜踪,魔瘴暗藏,非大毅力、大智慧不可至也。” 三藏闻言,更显虔诚: “纵有千难万险,贫僧亦往矣!还请禅师明示路径端详。” 禅师见其心坚,颔首道: “路途虽遥,终有抵达之日。魔瘴虽险,亦有降伏之法。老衲有《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卷,凡五十四句,二百七十字。乃修真之总枢,作佛之玄关。若遇邪魔侵扰、心神摇动之时,但默诵此经,自可心灯朗照,魔瘴潜消。” 三藏闻言,五体投地,恳求传授。 禅师遂趺坐于地,口诵真言。 其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清泉滴落玉磬,又如天风掠过松涛,直透神魂: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随着经文流淌,虚空中金色梵文隐现,化作点点智慧光雨,融入三藏识海。 三藏本就宿慧深厚,闻此无上妙音,一遍即铭刻于心,永世不忘。 经文终了,余韵在幽谷间久久回荡。 传经毕,禅师足下生起淡淡云气,欲归巢穴。 三藏急忙再拜: “禅师慈悲,西去路径,还望指点迷津!” 禅师身形已离地数尺,回首一笑,留下几句偈语,声如空谷传音: “千山锁烟水,万壑隐玄魔。 接天崖莫惧,侧步摩耳坡。 黑松林藏魅,精怪踞城郭。 虎狼司衙署,狮象称王过。 野猪担因果,水怪阻前河。 石猴嗔心炽,故友识劫波。” 言罢,化作一道柔和金光,瞬息没入那高树柴巢之中,巢边瑞霭升腾,莲花虚影隐现。 悟空听得“野猪”、“石猴”之语,眼中金芒一闪,冷笑道: “哼!装神弄鬼!西去之路,问俺老孙便是,何须问他!” 三藏尚在品味偈语玄机,不解其意。 孙悟空心头火起,怒那禅师暗含讥讽,纵身而起,掣出金箍棒,搅动风云,便向那高悬的乌巢捣去!口中喝道: “老孙倒要看看你这鸟巢有何玄虚!” 棒风呼啸,势若奔雷! 然那乌巢周围,骤然涌现万朵金莲,层层叠叠,祥雾氤氲,将其护得严严实实。 任凭孙悟空有翻江倒海之力,那金光祥雾柔韧无比,竟连巢边一根藤蔓也未能触及。 唐三藏急扯住行者衣角: “悟空!此乃有道禅师清修之地,岂可造次!” 悟空按下云头,犹自忿忿: “师父不知!这老儿偈语里,‘野猪挑担子’骂的是八戒这呆子,‘多年老石猴’讽的便是老孙!如何忍得?” 八戒倒是心宽,劝道: “师兄息怒。这禅师既知过去未来,偈中或有深意。且看那‘水怪前头遇’一句,是真是假,日后自见分晓。饶他去吧。” 行者眼见金莲祥雾护持严密,知难强为,只得恨恨收了铁棒,护着三藏上马。 第745章 女娃玉真,下凡设劫 瀛洲仙境,霞光万道。 重华宫宫阙巍峨,琉璃为瓦,白玉为阶,周遭紫气蒸腾,仙鹤翔集,瑞霭千条垂落,端的是仙家门庭,气象万千。 宫内深处,云床之上。 金灵闭目趺坐,庆云悬浮于顶,三朵道花绽放如玉,垂下亿万璎珞宝光, 三十六颗定海珠于庆云中沉浮隐现,演化诸天之象, 龙虎如意与四象塔分列左右,气机交感,道韵流转不息。 金灵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已臻至混元大罗金仙圆满之境,距离那混元无极道果,似乎也只差最后一步的感悟与机缘。 忽地,宫外传来一阵清脆悦耳、带着几分雀跃的仙音: “徒孙玉真,求见师祖!” 金灵缓缓睁开双眸,眸底似有日月虚影轮转,深邃而宁静。 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进来吧。” 宫门无风自开,一道明丽的身影如穿花蝴蝶般轻盈地飘了进来。 来者身着鹅黄羽衣,腰系流云丝绦,青丝如瀑,仅用一根赤玉簪松松挽住,露出一张宜喜宜嗔、充满灵气的俏脸,正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模样。 其步履轻快,足下生莲,周身隐有五色霞光流转,顶上虽未显庆云,却自有一股圆融饱满、生生不息的道韵透体而出, 正是五气朝元,三花将凝的太乙金仙圆满气象! 这便是地皇神农氏之女,昔日溺于东海化作精卫,后得金灵相助,拜入一气仙余元收入门下,道号“玉真”的女娃。 封神劫后,女娃被余元从火云洞天地皇神农身边接回,如今奉师命前来侍奉师祖金灵左右。 “玉真拜见师祖!师祖圣寿无疆,早证混元!” 玉真仙子盈盈下拜,礼数周全,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透着由衷的敬仰与亲近。 女娃抬起头,一双明眸灿若星辰,满是孺慕之情,献宝似的捧出一个赤玉葫芦。 葫芦表面天然纹路仿佛火焰流动,散发着温暖醇厚的草木精华与磅礴生机。 “师祖,这是父皇特意让玉真带给您的‘神农丹’!” 玉真献上葫芦,语带骄傲, “父皇说,此丹采百万年药圃之精粹,融地皇本源造化之力,以神农鼎炉文火淬炼九转方成。虽不敢言比肩太上圣丹,但于固本培元、滋养道体、化解诸般火毒阴煞有奇效,特献于师祖!” 金灵接过赤玉葫芦,入手温润,神念微探,便觉葫芦内九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颗颗浑圆,丹呈赤金,九窍通透,吞吐着霞光瑞霭,浓郁的药力与造化生机几乎要透葫而出,确是非凡神品。 金灵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看向玉真,温言道:“地皇陛下有心了。玉真童儿,你起来说话。” 目光在玉真身上仔细端详片刻,微微颔首,赞许道: “五气圆融,三花将凝,太乙圆满,根基扎实无比。周身道韵清正纯和,更兼一丝地皇一脉的造化生机流转不息。好,很好!余元教徒有方,你这道门四代首徒,担得起这名号,未堕我重华与地皇门楣。” 听到师祖夸赞师父和自己,玉真喜上眉梢,眉眼弯弯。 但随即小嘴一瘪,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抱怨道: “师祖您就别提师父啦!他老人家啊,可啰嗦了,整天逼着徒孙儿修炼,每日必修功课:卯时三刻,雷打不动。” 玉真叉着小腰,模仿着余元那副模样,粗着嗓子学舌: “‘玉真!心浮气躁,如何成器?’、 ‘玉真!这点苦都吃不得,日后如何执掌化上清门庭?’、 ‘玉真!你师弟哪吒天赋异禀,你再不努力,小心被他超越!’、 ‘大罗之前,休想偷懒!’” 女娃学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吐了吐粉舌, “师祖,您听听!您听听!这日子是人过的吗?闷得我都快长出蘑菇啦!” 女娃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竹筒倒豆子般继续: “还有哪吒那个臭小子师弟!猴年马月才回蓬莱一次!都没人陪我玩儿了!” 言罢,女娃跺了跺脚,羽衣飘飘,一副委屈又无聊的模样。 金灵看着眼前鲜活灵动的徒孙,听着孩子气的抱怨,失笑摇头,眼中带着宠溺与洞悉世事的了然,缓缓道: “你师父余元,性情‘敦厚刚直’,道法与神通之道冠绝三代。他待你严厉,正是视你为衣钵传人,望你将来能承袭他蓬莱道统,甚至青出于蓝。” 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理解与淡淡的感慨: “至于哪吒童儿,如今深受天恩,天职在身,统领天庭兵马,护持三界秩序,身不由己,回蓬莱的次数自然少了些。他自有他的职责与缘法去处。” 金灵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你既觉山中清修烦闷,眼下倒真有个既能解闷,又能积攒功德的好去处。” 玉真闻言,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 “真的吗师祖?是什么好去处?快告诉玉真!” 金灵目光穿透宫阙,望向那渺渺人间,悠然道: “如今人间正值‘佛法东传,西行取经’之际。天数之下,有金蝉子十世转生的玄奘法师,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求取真经。此一行,需历经多重劫难,方能功德圆满。” “哦!就是那个传佛门和尚取经队伍?” 玉真来了兴致,她听师父提起过此事。 “正是。” 金灵颔首, “这多重劫难,乃太上所定,亦为各方缘法。佛门主导,道门亦可视情况参与,设下一难,助其度过,结下善缘,自可得天道功德馈赠。你如今修为已至太乙圆满,正需功德气运滋养,可助你一举叩开大罗之门。” 金灵看向女娃: “玉真童儿,你若有兴趣,不妨下凡走一遭。寻一合宜之地,设下一难。此难需合乎情理,不可过于刁难伤其性命,亦不可过于敷衍失了考验本意。待他们凭自身本事或你稍加点拨度过此难,你的功德便算成了。” “下凡?设难?得功德?” 玉真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第746章 徒行千里,师父担忧 女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拉住金灵的衣袖,雀跃道: “真的吗师祖?玉真可以去?太好了!就知道师祖最疼玉真了!在火云洞父皇管得严,在蓬莱师父管得更严,玉真早就想看看现在的人间是什么样子啦!还能赚取功德,一举两得!” 看着徒孙欢呼雀跃的模样,金灵莞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莫急。下凡之后,需谨记三点: 其一,隐匿仙家身份,莫要轻易显露跟脚神通,以免干扰天数; 其二,所设之难需有根由,合乎你自身特点,最好与你地皇一脉的造化生机或火行道法相关; 其三,行事需有分寸,莫要卷入佛道之争太深,点到即止,功德到手便归。可记住了?” “记住啦记住啦!” 玉真小鸡啄米般点头,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师祖放心!玉真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看着玉真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金灵笑着摇摇头: “去吧,童儿。一切小心。” “谢师祖!玉真去也!” 得了准信,玉真仙子喜不自胜,对着金灵再次恭敬一礼,转身便化作一道明快的黄绿相间的遁光, 转眼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迫不及待的劲头。 就在玉真兴冲冲下凡的同时。 东海深处,蓬莱仙岛,道门上清一脉大能,一气仙余元的道场“玄真洞天”内。 余元正盘坐于一方巨大的“八卦炉”前,炉中神火熊熊,映照着其刚毅冷峻、棱角分明的面容。 余元双手结印,庚金印诀如暴雨倾泻,神念死死锁住八卦炉中那块通体赤红、煞气冲霄的“离火庚金神铁”。 炉内神火翻腾,将神铁煅烧得如同流动的血阳。 此乃其近期苦参碧游宫无上杀伐至宝——诛仙四剑之道韵后,心有所悟,决意亲手炼制的一柄仙剑! 非为克敌,只为验证自身对那斩仙戮神、破灭万法之无上剑意的理解,究竟触及了几分真髓! 忽然,余元心有所感,手中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印诀猛地一顿! 眉头瞬间紧锁,如同刀削斧刻。 一股强横无匹的神念瞬间撕裂空间壁垒,跨越亿万里之遥,精准地捕捉到了爱徒玉真那毫不掩饰、直奔凡尘而去的熟悉气息! 余元瞬间便明了,这定是师父金灵圣母首肯的。 “这丫头……” 余元冷硬的脸庞上,嘴角极其罕见地、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丝混合着无奈、纵容的苦笑。 心底那份爱徒心切,忧思顿生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余元对玉真和哪吒这两个徒弟,教导方式可谓截然不同! 回想哪吒这小子,当年初入蓬莱时是何等桀骜不驯、无法无天? 余元教导哪吒,那真是奉行了师父金灵圣母的箴言: “男孩子要穷养!” 何谓穷养? 便是往死里操练! 隔三差五亲自下场“切磋”,打得哪吒三昧真火乱窜,哭爹喊娘那是家常便饭。 毕竟当年自己初入师门,师父金灵也是这样操练自己的, 孙悟空在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煅烧的经历? 余元嗤之以鼻,那对师父当年操练自己来说,都是小意思! 他余元的炼体之法,比那八卦炉火更霸道,更直接! 自己一身铜皮铁骨、金刚不坏的神通,大半是这么“穷养”出来的, 不然如今自己的肉身,如何锤炼得堪比先天灵宝! 但是对于玉真…… 余元的目光落在炉火上,仿佛看到了那个粉雕玉琢、怯生生拜在自己座下的小女娃,当时还是精卫鸟灵重塑道体不久。 师父金灵圣母当初可是特意叮嘱过: “玉真乃地皇爱女,心性纯良,更是女娃儿,需得‘富养’!” 何谓富养?非是骄纵,而是珍之重之,护之导之。 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只要对其道基有益,余元从不吝啬; 修行课业虽严,却极少动用那等酷烈手段; 玉真怕水?那便寻来避水珠、炼制护身法衣,再循序渐进以温和水元之力引导其克服心障……余元倾注的心血,远超当年对哪吒。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地皇神农隔三差五派人送来堆积如山、连蓬莱库房都快塞不下的谢礼! 如今,这被其小心翼翼“富养”着、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徒弟,竟然要独自去趟西游那深不见底的浑水? 那取经路上,妖魔鬼怪层出不穷,仙佛算计暗流汹涌! 孙悟空那猴子就是个无法无天、睚眦必报的主,猪八戒滑头好色,沙僧看着老实也不简单,背后更有佛门大能时刻关注…… 玉真虽修为已达太乙圆满,根基扎实,但心思单纯,性子跳脱,哪知人心险恶? 万一着了道,吃了亏…… 爱之深,忧之切! 余元的心,就像炉中那块被反复捶打的神铁,焦灼翻腾。 师命难违! 师尊金灵圣母既然允了,必有深意,或许这正是玉真突破大罗、磨砺道心的契机。 可他这做师父的,如何能真正放心? 沉吟片刻,余元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决断。 其屈指一弹,一道凝练至极、带着凛冽庚金之气的玄光自指尖射出。 玄光破开虚空,无视距离,瞬息间已至南海普陀山,紫竹林深处,那尊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道场前。 化作一枚小小的金色符剑,悬停于莲台之前,剑身嗡鸣,传递着余元的神念: “师妹,见字如晤。” “余之爱徒玉真,奉师尊法旨,已下凡入西游劫中,意欲设难取功德。此女心性质朴,然西游水浊,妖魔仙佛错综。师妹如今坐镇南海,执掌取经一事,,烦请师妹稍加留意,暗中照拂一二,莫让其卷入过深。为兄拜谢。” 符剑传讯完毕,悄然消散。 紫竹林莲台之上,白衣胜雪、宝相庄严的观世音菩萨缓缓睁开慈悲双眸,看着符剑消散之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之色。 碧游宫学艺、母亲瑶姬的过往、封神之战的惨烈、兄长杨昭杨戬……无数画面闪过。 最终,那抹复杂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即恢复成悲悯众生的菩萨相。 菩萨微微颔首,指尖杨柳枝轻轻一拂,一滴净瓶甘露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循着玉真下凡的轨迹而去,算是应下了师兄托付。 余元感知到杨婵的回应,心中稍稍安稳了些。 重新将目光投向八卦炉中,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专注。 “玉真吾徒,机缘已予你,是福是劫,且看你自身造化了。” 第747章 黄风怪阻路黄风岭 黄风岭。 天地昏黄,日月无光。 嶙峋怪石如同巨兽獠牙,刺破被狂风打磨了千万年的荒瘠地表。 风,是此地永恒的主宰。 不是清风徐来,而是裹挟着无数砂砾、碎石、甚至细小骸骨的死亡罡风,永无休止地尖啸、冲撞、撕扯着一切。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一种奇异腥膻混合的浊气,吸入肺腑,隐隐作痛。 唐三藏端坐马上,锦斓袈裟在狂风中纹丝不动,流转着一层温润却坚韧的宝光,将扑面而来的恶风沙尘隔绝于身外三尺。 “师父,这风邪性!吹得老孙浑身毛躁!” 孙悟空牵着白马,火眼金睛穿透漫天昏黄,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隘口, “定有妖怪作祟!” 猪八戒挑着担,宽大的僧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猴哥说得是!这风刮得人睁不开眼,肚皮发凉!忒不痛快!” 话音未落,前方隘口处,一股更加猛烈、颜色深黄近黑的妖风平地拔起,旋转着直冲云霄,搅动得天幕更低,日月更隐! 妖风核心,一个身影踏风而出。 黄风怪——这只曾伏于灵山脚下偷食灯油的黄毛貂鼠,此刻正踞在洞府前的高崖,猩红的鼠眼死死盯着下方蜿蜒的山道。 黑袍带来的魔丹,远比如来那点灯油更诱人。 更何况,阻击取经人,本就是如来老儿默许的“考验”! 其舔了舔尖锐的门齿,一股腥风从喉间溢出。 此刻山道尽头,三个身影缓缓出现。 为首的白马之上,端坐的正是此行目标——金蝉子转世的唐三藏。 黄风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化作一股腥臭的黄色妖风,卷着漫天飞沙走石,轰然砸落在山路中央! “呔!此山是吾开,此树是吾栽!要从此路过,留下唐僧来!” 黄风怪现出本相,尖嘴猴腮,黄毛倒竖,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三股钢叉,妖气冲天。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瞪,金箍棒当空一指: “哪里来的腌臜泼怪,敢拦你孙爷爷的去路!报上名来,俺老孙棒下不死无名之鬼!”” “泼猴休狂!吾乃黄风大王!” 黄风怪钢叉一摆, “识相的留下唐僧肉,饶你两个夯货性命!否则,管教尔等化作爷爷这黄风岭的飞灰!” “好大的口气!吃俺老孙一棒!” 悟空性烈如火,岂容他聒噪?身形化作一道金光,金箍棒搅动漫天风沙,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取黄风怪顶门! 黄风怪见棒势凶猛,不敢怠慢,舞动钢叉迎上。 叉来棒往,金铁交鸣之声在狂风中爆响,火星四溅! 这妖怪叉法刁钻狠辣,竟与悟空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悟空焦躁,拔下一把毫毛,嚼碎喷出:“变!” 霎时间,百十个一模一样的行者,各挺铁棒,将黄风怪围在核心,风雨不透! 黄风怪见状,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慌乱。 “好个弼马温!果然有两下子!” 黄风怪虚晃一叉,跳出战圈,眼中凶光毕露, “爷爷不与你拼蛮力!且看神通!” 只见其猛地吸一口气,胸腔诡异地高高鼓起,对着孙悟空方向,张口便吹! “呜——呼——!!!” 平地起狂澜!一股昏天黑地的黄风,带着鬼哭神嚎的凄厉呼啸,骤然爆发! 这风非是凡间之风,乃是黄风怪苦修千年的“三昧神风”! 刹那间,天地失色,乾坤倒悬! 日月无光,山崩林毁,江河翻腾。直透九霄,仙阙倾摇,诸天神佛立足难安;祸乱人间,仙山洞府昏锁,王母断钏,天王失塔。佛土遭劫,雷音晃,红日吞,星斗乱,鸟雀飞散,水泽倒灌。席卷南海,普陀摇,经卷飞,莲台黯。当真是:开天未见此恶风,万里江山皆震颤! 悟空那百十个分身,在这毁天灭地的神风之中,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滴溜溜乱转,莫说举棒打人,连稳住身形都难! 孙悟空大惊,急急收了毫毛真身。 那妖风却似长了眼睛,一股更加浓烈腥臭的黄风劈面喷来! 孙悟空只觉双眼如同被亿万根钢针攒刺,火辣辣剧痛难当,那号称看穿三界的“火眼金睛”竟被刮得紧紧闭合,泪水如泉涌,眼前一片漆黑! 金箍棒沉重无比,如何使得? 只得惨叫一声,败下阵来,踉跄着朝山下逃去。 黄风怪见神风奏效,得意地嘎嘎怪笑,收了风势。 天地间重归死寂,只余下遍地狼藉。 山坳里,猪八戒死死抱着马脖子,整个肥硕的身子蜷缩在一块巨石后,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风停了?猴哥呢?师父呢?” 其抖抖索索地探出头,只见洞门前空无一人,既不见妖兵,也不闻战鼓。 诸八戒既不敢上前叫阵,又担心师父安危和马匹行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正六神无主,忽听西边传来孙悟空的吆喝声。 只见孙悟空捂着眼睛,跌跌撞撞走来,脚步虚浮。 “哥哥!好大的风!你…你这是如何了?” 猪八戒连忙迎上,搀住孙悟空。 孙悟空连连摆手,龇牙咧嘴: “利害!利害!俺老孙自打出世,就没见过这么恶的风!那老妖叉法倒还看得过眼,与俺老孙斗个平手。可这风…忒凶恶!吹得俺老孙站不住脚,眼睛也睁不开了!哏!好凶的风!老孙也会呼风唤雨,却没见过这等邪风!” 孙悟空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惊悸。 猪八戒更愁了: “师兄,那妖精这般厉害,武艺与你平手,风法又如此凶恶,不知师父如何了?” 孙悟空揉着眼睛,眼泪直流:“师父?也不知师父是否拿得下这老妖,俺老孙现在眼前一抹黑,连路都看不清!当务之急,得先治好俺这眼睛!疼煞俺也!” 就在此时,黄风岭顶再次传来那刺耳的怪笑,黄风怪的身影在崖顶显现: “哈哈哈!齐天大圣?不过如此!天蓬元帅?土鸡瓦狗!唐三藏!你的徒弟不堪一击,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让本大王蒸了下酒,省得皮肉受苦!” 看出孙悟空眼伤极重,猪八戒又怯战,正是擒拿唐僧的绝好时机! 黄风卷起,直扑山下唐三藏! “师父小心!” 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举起钉耙就想挡,却哪里快得过那妖风? 眼见腥臭的黄风裹挟着无数碎石利刃,就要将端坐马上的唐三藏撕成碎片! 猪八戒绝望地闭上了眼。 第748章 三藏出手,击败黄风怪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冷冽的佛号,如同九天龙吟,穿透了妖魔的狂嚣: “大胆妖孽。”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瞬间定住了狂躁的风沙! 只见端坐马背的唐三藏,缓缓抬起了低垂的眼睑。 那双眸子,不再是温润慈悲,而是如同万载寒潭,冰冷、深邃,映照着那毁天灭地的黄风,却不起一丝波澜。 “雕虫小技,” 唐三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也敢在贫僧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唐三藏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锦斓袈裟,骤然爆发出无量量、纯粹到极致的金色佛光! 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瞬间脱离了三藏身体,冲天而起! “嗡——!” 梵音禅唱响彻寰宇! 那袈裟在空中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赤红色天幕! 天幕之上,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镇压诸邪、定鼎乾坤的浩瀚佛力! 说时迟那时快! 黄风怪那号称能刮倒雷音宝阙的“三昧神风”,狠狠地撞在了这赤红天幕之上! “轰隆隆——!!!”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 狂暴肆虐、销魂蚀骨的黄沙飓风,撞上那看似柔软却坚不可摧的袈裟天幕,竟如同泥牛入海! 任凭那风如何嘶吼咆哮,如何拔山倒树,如何销金融铁,却连让那赤红天幕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风有多高,沙有多狂,那袈裟所化的天幕就有多广! 其稳稳地悬于唐三藏头顶,垂落亿万道祥光瑞霭,将师徒三人连同白龙马牢牢护在其中。 天幕之外,依旧是飞沙走石,昏天黑地; 天幕之下,却是梵音缭绕,净土无尘! 黄风怪猩红的鼠眼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 其引以为傲、视作杀手锏的三昧神风,竟然…竟然被一件袈裟挡住了? 这和尚…这和尚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唐三藏吗?! “不…不可能!这…” 黄风怪惊骇欲绝。 唐三藏端坐马上,面容无悲无喜,只有一片俯瞰蝼蚁的漠然。 其双手缓缓合十,口中真言如同九天敕令, “大威天龙!世尊闻来!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随着真言出口,其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 一声震彻九霄、令万魔俯首的威严龙吟响彻黄风岭! 金光万道中,一条巨大无比、鳞爪飞扬的金色天龙虚影,破开虚空,傲然显现! 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缠绕着金色的佛火,巨大的龙睛如同两轮燃烧的金色太阳,死死锁定了崖顶那渺小的黄毛怪! 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冲垮了黄风怪的心防! “妖孽作祟,荼毒生灵,当诛!” 唐三藏合十的双手,朝着黄风怪的方向,轻轻一指。 “吼——!!!” 那大威天龙得到了最终敕令,发出一声撼动诸天的咆哮! 庞大的龙躯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璀璨金色洪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净化一切邪祟、审判一切罪孽的无上伟力,朝着黄风怪——狂猛扑噬而下! “不——!!!” 黄风怪亡魂皆冒,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和即将被彻底抹杀的绝望! 其拼命地鼓动残存的妖力,再次喷出黄风,试图阻挡。 然而,那足以销魂蚀骨的神风,在纯粹而浩瀚的天龙佛威面前,如同沸汤泼雪,嗤嗤作响,瞬间消融瓦解! 金光,瞬间淹没了黄风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黄风怪周身缭绕的浓烈妖气如同烈阳下的薄雾,嗤嗤消散。 它那庞大的妖身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在金光中剧烈地扭曲、抽搐、缩小! 显露出了它最原始、最卑微的本相——一只瑟瑟发抖、黄毛稀疏、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的黄毛貂鼠! 金光散去。 大威天龙虚影盘绕在唐三藏身后,龙睛冰冷,余威犹在。 那不可一世的黄风大王,此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崖顶的碎石堆里,浑身焦黑,冒着青烟, 唐三藏目光落在其身上,如同看着一粒尘埃。 缓缓抬手,指尖那点“卍”字金印再次浮现,散发出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黄风怪。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尖声嘶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等等…你不能杀我!我…我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是…是如来佛祖座下!奉命在此…在此考验取经人!这是…这是佛祖的法旨!你杀我…就是忤逆佛祖!” 黄风怪搬出靠山,希冀着如来的名头能震慑住对方。 唐三藏抬手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哦?灵山?如来?” “本想留你一命,超度轮回。既然你是如来的人…” 唐三藏指尖的金芒骤然炽盛,如同即将爆发的太阳核心! “…那就更容不得你了。” 纯粹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黄风怪神魂欲裂! 它绝望了,如来这张护身符不仅没用,反而成了催命符! 猛地想起黑袍大人的交代,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不!别杀我!我…我已弃暗投明!投靠了黑暗之渊,九幽魔界!是魔祖座下!黑袍大人亲自招揽!我们…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是如来!我们可以合作!魔罗大人十分欣赏你!放我一马…我为你引荐…共享魔界尊荣…共谋大事…推翻如来…啊!!” 黄风怪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唐三藏眼中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俯视尘埃的冰冷与不屑。 “黑暗之渊?九幽魔界?” “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苟且于阴沟秽土之中的…鼠辈。” “也配与贫僧谈合作?” “也配妄言‘魔祖’?” 最后三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锤音落下! 唐三藏指尖那点凝聚了无边佛力、足以湮灭神魂的“卍”字金印,就要彻底点下! 黄风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死灰。 就在这终结一切的金芒即将触及黄毛貂鼠的瞬间——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空间撕裂声响起! 黄风怪身旁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狭长的、边缘流淌着粘稠如墨黑暗的口子! 一只枯瘦、干瘪、覆盖着纯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如刀的魔爪,从那道空间裂缝中闪电般探出! 这魔爪出现的时机、角度都妙到毫巅! 它并非去阻挡那点向黄风怪的致命金芒,而是精准无比地在那金芒落下前的一刹那,一把攫住了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黄毛貂鼠! 骨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一把捞起黄风鼠,瞬间缩回魔气裂缝之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哼!藏头露尾!” 唐三藏眼中金光暴涨,指尖那点寂灭金光骤然射出,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直追那即将闭合的魔气裂缝! “嗤——!” 金光射入裂缝,里面传来一声痛苦而愤怒的闷哼,以及一声黄风鼠更加凄厉短促的惨叫。 随即,魔气裂缝猛地坍缩,彻底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缕迅速消散的、令人作呕的幽冥鬼火气息和几点溅落的、燃烧着绿焰的漆黑骨屑。 风沙彻底平息,昏黄的天空竟透出一丝诡异的惨白。 猪八戒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深坑和消失的裂缝,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师…师父…那…那是啥玩意儿?” 孙悟空也挣扎着站起,双眼红肿流泪,勉强睁开一道缝隙,望向魔气消失的地方,金睛中满是凝重与怒火: “好浓的幽冥鬼气!!” 唐三藏指尖的金光缓缓散去,望着魔气消失的虚空,眼神深邃如渊,淡淡道: “阴沟里的老鼠,终会自己爬出来。这西行之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49章 金灵临凡,救治悟空 九幽魔殿。 “噗——!” 黑袍的身影踉跄着从一道骤然撕裂又瞬间弥合的魔气漩涡中跌出,兜帽歪斜,露出半张覆盖着黑色鳞片,此刻却苍白扭曲的侧脸。 黑袍左手捂着右臂,那里覆盖的骨甲赫然被洞穿了一个焦黑的孔洞, 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灼热的金色佛力,嗤嗤地侵蚀着魔气,带来钻心的剧痛。 幽绿的魔气在其伤口处明灭不定,试图修复,却被那精纯佛力死死阻住。 其右手掌心,紧紧攥着一团焦黑卷曲、奄奄一息的黄毛貂鼠,正是只剩半条命的黄风怪本体。 “废物!” 王座之上,无天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刮过,整个魔殿的温度骤降,连燃烧的幽冥鬼火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黑袍单膝跪地,强忍剧痛和屈辱,嘶声道: “主上息怒!那…那金蝉子转世的和尚…他…他…” 黑袍一时竟不知如何形容。 “他如何?” 无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他绝非寻常取经僧!” 黑袍咬牙,猩红眸子残留着惊悸, “三昧神风被其袈裟轻易所破!更…更有一式佛门大神通,唤作‘大威天龙’,威力…威力竟…竟能伤及属下魔躯!” 黑袍展示着右臂上那难以愈合的焦黑孔洞,金色的佛力如同附骨之蛆。 “哦?” 无天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波动并非愤怒,反而像是一潭死水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探究的涟漪。 指尖敲击玄冥石扶手的节奏,似乎快了一瞬。 一直沉默的孔宣,此刻凤目之中五彩神光流转更疾, “黑袍所言非虚。那金蝉子…已然觉醒!其力,其势,其心…皆已超脱棋子樊笼!此乃…变数!” 无天缓缓靠回冰冷的王座,墨色长发无风自动,将其面容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 良久,一个低沉、缓慢、却带着一丝奇异兴味的声音,如同叹息,又如同宣告,在魔殿中幽幽响起: “金蝉子……好一手暗度陈仓的棋。本座…拭目以待。” 目光扫过黑袍臂上那跳动的金色伤口,扫过孔宣眼中流转的五色神光,最终归于一片吞噬万物的深邃黑暗。 —————— 黄风岭一战尘埃落定,妖氛虽散,遗患犹存。 孙悟空双目如被万千烧红的钢针刺穿,血泪混流,火眼金睛黯淡无光,痛得其龇牙咧嘴,以手覆面,倚着金箍棒方能站稳。 唐三藏虽已觉醒金蝉子记忆神通,然此风伤及神魂根本,一时也寻不得对症之法,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猪八戒搀扶着悟空,宽慰道: “师兄且宽心!那风歹毒,吹迷了眼,非是寻常伤痛。俺老猪在福陵山也见过些风症,静养几日,以师兄的根基,定能复明如初!” 孙悟空强忍钻心剧痛,咧了咧嘴: “呆子说得是…只是眼前黑黢黢,忒不痛快!师父,且寻个安稳处落脚吧。” 声音里是少有的虚弱与无奈。 唐三藏颔首,将白马让与孙悟空。 师徒三人踏着暮色,循着崎岖山径蹒跚而行。 残阳如血,将嶙峋怪石的影子拉得老长,更添几分荒凉。 正行间,忽闻路南山坡下传来几声清越犬吠,穿透薄暮。 抬首望去,坡下竟隐着一处清雅庄院,几点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透出暖意,如同迷途中的灯塔。 三人循声觅迹,拨开萋萋荒草,直至庄门。 但见: 紫芝生于石隙,氤氲吐纳灵气;白石卧于庭前,历经岁月苔痕。 几点流萤,似星子坠落凡尘,在林叶间织就光网。 兰香幽幽,沁人心脾;新竹摇曳,清气袭人。 一脉清泉自石罅泠泠泻出,绕于古柏虬根之下地僻人稀,唯有野花自开自落,一派不惹尘埃的仙家气象。 三人不敢擅闯,唐三藏合十高声道: “善人家,行路僧人遇难,恳求借宿一宵!” 柴扉“吱呀”开启,一老妇人在两名清秀丫鬟簇拥下走出。 老妇鹤发童颜,手持藜杖,目光澄澈,隐含一丝洞察世情的温润光华。 唐三藏见状,忙躬身道: “女施主,我们是东土大唐取经的和尚,因往西方拜佛求经,路过此山,被妖怪伤了徒弟。天色已晚,特来府上告借一宵,万望方便方便。” 老妇人见三人形容,尤其孙悟空狼狈之态,忙道: “荒山野岭,老身恐是精怪强人,多有怠慢。原来是东土圣僧,快请入内!” 众人入院,只觉清气拂面,涤荡黄风浊气。 有苍头老仆奉上灵茶,茶汤碧绿,异香扑鼻。 又捧出几碗胡麻饭,米粒晶莹,灵气内蕴。 饭毕,老妇人命设洁净铺盖。 唐三藏趁势问道:“敢问善人,此地可有疗治风眼之药?” 老夫人目光落在捂着眼睛的悟空身上,温言道: “是这位长老伤了眼?” 孙悟空强打精神: “老孙天生神目,等闲病痛不侵!只恨那黄风岭的孽畜,一口恶风吹来,酸涩难当,泪流不止!” 老妇人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关切,轻叹道: “善哉。长老所言,可是那黄风大王的三昧神风?” 见悟空点头,老妇神色凝重, “此风非凡!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等闲仙神遇之亦难保全,长老能保住性命,已是根基深厚,造化非凡。” “果然厉害!” 孙悟空咧嘴, “俺老孙铜头铁骨,也吃它大亏!这眼睛……” 老妇人慈和一笑: “敝处虽无市售眼药,老身早年偶遇仙缘,得传一方‘三光九转玉露膏’,专治一切风火眼疾、神魂之伤,或可一试。” 言罢,其转身入内室,片刻捧出一羊脂白玉小瓶,瓶身隐有云纹流转。拔开温润玉塞,一股清冽异香瞬间弥漫,令人神魂一清。 老妇以一根莹白玉簪,蘸取少许清亮如晨露、内蕴三色星芒的膏脂,动作轻柔,点在孙悟空紧闭的眼睑之上。 那药膏触之冰凉,旋即化作暖流,丝丝缕缕渗入灼痛的眼底。 “长老且安心静卧,闭目凝神,切莫睁眼。待药力行开,天明当可见效。” 老妇人叮嘱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抚慰力量。 第750章 事了拂衣去,来去亦随心 猪八戒忙铺开行李,扶师父、师兄安歇。 孙悟空闭目端坐,依言运转玄功,导引药力。 那玉露膏果然神异,所过之处,如甘霖滋润焦土,狂暴肆虐的风毒邪力被丝丝化去,剧痛渐消,只余一片温润清凉。 猪八戒见孙悟空闭眼摸索,忍不住打趣: “猴哥,可要老猪给你寻根探路的明杖?” 孙悟空佯怒:“夯货!再聒噪,明日拆了你那钉耙当柴烧!” 猪八戒嘿嘿偷笑,自去睡了。 唐三藏却未曾深眠。 盘坐一旁,看似入定,心神却波澜起伏。 这老妇人……气息清灵超然,绝非山野村妪!那玉露膏中蕴含的星辰精华与生生造化之力,更非凡品。 尤其其点药时指尖不经意流露的一丝道韵,古老而宏大,令其神魂深处那属于金蝉子的记忆碎片剧烈震颤,泛起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惊惧。 仿佛在久远的过去,曾被这相似的气息彻底压制、禁锢! 一夜无话。 五更将尽,东方微白。 孙悟空忽觉双目暖洋洋一片舒适,再无半分痛楚滞涩。 猛地一抹脸,睁开双眼——霎时间,天地万物清晰无比,甚至比受伤前更为明澈! 火眼金睛神光湛湛,穿透晨雾,直见本源。 “好药!神药!” 孙悟空大喜,转头四顾,却猛地愣住! 只见周遭哪里还有房舍庭院? 三人竟睡在一片柔软如茵的绿草地上,老槐高柳,晨露沾衣。 昨夜那清雅庄院、老妇人、丫鬟,俱已不见踪影! 八戒被悟空吵嚷惊醒,揉着惺忪睡眼,瓮声瓮气抱怨道: “哥啊,大清早的,你嚷个甚?搅了老猪好觉!” 悟空没好气地回他:“呆子!睁开你的猪眼自己瞧瞧!” 八戒迷迷瞪瞪抬起头,四下一望——昨夜那清雅庄院、灯火窗棂,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惊得“嗷”一嗓子,像个球似的从地上弹起来,慌手慌脚地四下乱摸: “哎哟我的娘!咱的马呢?可别让贼偷了去!” 悟空抱着胳膊,朝旁边老槐树努努嘴:“那不拴得好好的?” 八戒又扑向铺盖卷:“行李!行李还在不?” 悟空翻个白眼:“压你猪头底下当枕头呢,还能飞了?” 八戒这才松了口气,对着空荡荡的草地道: “嘿!这家人忒不地道!搬家?搬家也不吱一声!当老猪是死人呐?好歹知会一声,老猪念赠药之恩,定要寻些山果野味,回赠些茶点才是!莫不是个躲官府税赋的?怕里长寻来,连夜卷铺盖溜了?溜得倒快!” 猪八戒骂骂咧咧,转念又挠着大耳朵,满脸困惑, “可也奇了怪哉!咱仨睡得是沉,可拆房子搬家的动静,怎地丁点没听见? 此刻唐三藏起身,心中也是震惊不已,其一夜未睡,对方何时离去,竟未有丝毫察觉。 目光落在旁边一株古槐树干上。 那里贴着一张素笺,非丝非绢,流转着淡淡清光。 “八戒,不要乱嚷,你看那树上是个甚么纸帖儿。” 八戒走上前,用手揭了, 笺上几行古篆,铁画银钩,道韵天成: “非是凡尘俗人居, 重华圣母点化庐。 玉露涤尽风沙眼, 尽心降魔莫踌躇。” 孙悟空凑近念完,挠头不解: “重华圣母?是哪路神仙?如此大恩,老孙竟不知名号?” 唐三藏盯着那“重华圣母”四字,脸色骤然一白,如遭雷击! 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是她!果然是她! 那深埋于金蝉子真灵深处的恐惧源头瞬间翻涌上来—— 冰冷威严的玉手,贯穿时空的道则锁链,以及被剥离本源、送入世尊座下成为棋子的无边绝望! 一旁的猪八戒看清落款,却是倒吸一口冷气,脸上肥肉都抖了三抖,下意识地竟想行个道门稽首礼,手抬到一半才想起身份,慌忙放下,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爷!竟是这位娘娘!猴哥,这位‘重华圣母’,便是道门上清一脉的话事人!洪荒顶尖大能!她老人家…她老人家早不理世事久矣!怎会…怎会亲临这荒山野岭,为你疗伤?” 猪八戒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位师兄,背后究竟牵扯着何等滔天的因果? 连这位久不现世的人物都为其破例显圣! 孙悟空闻言,金睛圆睁,望向那早已消散无踪的“点化庐”方向,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师父,再回味那药膏中浩瀚精纯的造化之力,一时心潮澎湃,竟说不出话来。 原是瀛洲仙山,重华宫深处。 金灵自无上道境中垂眸,一念微动,神游八极。 洪荒岁月悠悠,能牵动其心绪者寥寥。 然那灵明石猴,终究不同。 那孙悟空如今遭劫伤目,毕竟是出自世尊门下,也算与自己有些香火之情。 世尊,正是金灵以洪荒大凶六翅黑蚊点化的分身闻道人,后寄托于佛门以谋天机,却也与金灵本源交感,神念相连。 “世尊之徒……” 金灵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 心念起处,已无需缘由。 足下云生霞蔚,身形于宫中中淡去。 黄风岭外,暮霭沉沉。 那庄院,不过金灵心念所化的一方清净地。 老妇之形,亦是金灵游戏红尘的皮相。 金灵此来,非为施恩,亦非落子。 更不是为了这西行功德,这西游功德,于其而言不过微尘,岂入法眼? 仅是随心而至,见一见这搅动三界风云的猢狲。 见其根基未损,神光内蕴,金灵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关切便已化开,复归于万古星河般的深邃平静。 药成,缘尽。 庄院、老妪,如朝露般消散于晨曦之中。 唯余一点玉露清芬,萦绕在绿草莎茵之上,印证着一位洪荒大能随性而来,乘兴而去的缥缈仙踪。 事了拂衣去,来去亦随心,当得逍遥自在。 第751章 灵吉来迟,八百流沙 黄风岭的尘埃尚未落定,山间残留着神风肆虐的痕迹。 师徒三人正待收拾启程,天际忽有祥云涌动,梵音隐隐,一道身影驾莲台匆匆而降,正是灵吉菩萨。 灵吉落地,目光扫过安然无恙的唐三藏,已恢复神采的孙悟空以及扛着钉耙的猪八戒,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心中暗忖: “怪哉!那黄毛貂鼠的三昧神风凶戾无匹,若非定风丹,就算大罗金仙也难降服,此三人怎会毫发无损地脱身于此?黄毛貂鼠又何在?” 灵吉菩萨按下疑惑,面上现出庄严宝相。 唐三藏早已认出灵吉,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上前合十见礼,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灵吉菩萨。” 孙悟空与猪八戒也依礼拜见。 灵吉菩萨还礼,随即面带愧色与凝重,主动开口道: “圣僧恕罪!贫僧此来实是奉了如来佛祖法旨。这山中有只黄风怪,本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因偷食佛祖驾前琉璃盏内清油,本该治罪。佛祖慈悲,命我将其羁押,以观后效。我有定风丹一枚,佛祖又赐我飞龙宝杖一柄,专为克制其恶风。当时拿住它,念其修行不易,饶其性命,放它于此山中隐修,严令其不得伤生造孽。岂料此獠恶性难驯,竟敢违逆教令,在此作乱!此皆贫僧监管不力之过也!今日特来降服此妖,以正佛法,不知圣僧师徒可曾见过此獠!” 灵吉言辞恳切,仿佛真为除妖而来。 唐三藏闻言,并未直接回应,只是微微侧首,目光似无意般扫过身旁的孙悟空。 悟空何等机敏? 立刻心领神会! 金睛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上前一步,对着灵吉菩萨抱拳, “菩萨!您这来得可真是及时!” “我等不但见过,还与这孽畜交过手,这厮武艺稀松平常,全仗一口妖风逞凶。已被俺老孙和八戒合力降服,将其打回原形,为求活命,这厮竟口吐狂言,先是妄称奉了灵山如来法旨在此设卡拦路,专为阻我师父西行!此等玷污佛祖清誉、败坏佛门纲纪的弥天大谎,岂能容它留存于世?!” 孙悟空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和压抑的怒火: “不料此獠求生心切,见佛祖名头唬不住人,竟又自曝其早已叛出灵山,暗中投效了九幽魔界!得了那黑暗之渊的魔王重利相诱,甘为魔爪!如此背弃佛门、投身秽土、祸乱苍生的败类,我等秉持正道,正要替天行道,将其形神俱灭,以儆效尤!” 说到此处,孙悟空声音陡然拔高: “结果!就在我等即将出手永绝后患之际!竟有九幽魔界的爪牙撕裂虚空,悍然出手!硬生生从俺眼皮底下将这叛佛投魔的败类给捞走了……!?!” 孙悟空一番话,如连珠炮般轰出,将黄风怪临阵倒戈、双重背叛、魔界插手的惊天变故揭露无遗! 灵吉菩萨听完,心中一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从容? 叛投魔界?有魔界之人亲自出手相救? “变数啊,竟…竟有此事?!” ! “罪过!罪过!” “贫僧…贫僧竟不知此獠已堕魔道,更不知魔界竟敢…竟敢如此猖獗!” 灵吉心念电转,必须立刻将这天大的变故禀报如来! “圣僧!大圣!” 灵吉匆匆合十, “此间变故,干系重大!贫僧需即刻返回灵山,面禀我佛如来!详查魔界动向,严惩叛徒,绝不容此等祸乱蔓延!护持不力之罪,贫僧稍后自当领受!告辞!” 孙悟空望着那迅速消失在天际的金光,冷哼一声: “跑得倒快!俺老孙话还没说完呢!” 猪八戒凑过来,望着灵吉消失的方向,咂咂嘴: “啧啧,看把菩萨急的,脸都白了。师父,猴哥,这魔界…真有那么可怕?连灵山都吓成这样?” 唐三藏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翻身上马。 “魑魅魍魉,终会现形。走。” —————— 流沙河,浊浪滔天。 水非水,色如融化的铅汞,沉重粘稠,翻涌间带起河底森然白骨。 腥风扑面,带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吸入肺腑,沉重如灌铅。 岸边一块斑驳古碑,刻着四行令人心悸的篆文: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唐三藏立于碑前,锦斓袈裟在腥风中纹丝不动。 其目光落在“流沙河”三个古篆上,瞳孔深处,九世血海骤然翻腾! 滔天的浊浪、沉浮的白骨、被利齿撕裂躯体的剧痛、灵魂沉沦的绝望……九次轮回,九次在此粉身碎骨,成为那河妖果腹的血食!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滔天的怨愤,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其袖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师父小心!” 孙悟空火眼金睛骤然收缩,厉声示警! 话音未落,那死寂粘稠的河心,猛地炸开一团巨大浑浊的浪花! 一个狰狞的身影裹挟着刺鼻的腥风,冲天而起,直扑岸边的唐三藏! 一头赤焰般的乱发如同燃烧的枯草,两只铜铃巨眼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靛蓝的脸皮布满疙瘩,阔口獠牙,吼声如闷雷滚过! 身披破烂的鹅黄旧氅,腰缠枯藤,最骇人的是项下,赫然用发黑的金绳串着九个白森森的人头骷髅! 手中一柄乌沉沉的宝杖,带着浓重的血腥煞气! 正是卷帘大将,如今的流沙河妖——沙悟净! 河妖狂吼,宝杖卷起腥风,撕裂空气,直取唐三藏顶门! 速度快如鬼魅! “呔!休伤吾师!” 猪八戒反应极快,怒吼一声,九齿钉耙带起风雷之声,横空架住那夺命的宝杖!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狂暴的劲气将岸边沙石卷起数丈高!八戒肥壮的身躯竟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这厮好大的力气! 河妖一击被阻,凶性更炽,宝杖舞动如风车,招招狠辣,直取八戒要害。 猪八戒抖擞精神,钉耙上下翻飞,钯齿寒光闪闪,与那降妖宝杖战在一处! 钯似探海蛟龙,杖如翻山恶象。 一个曾是总督天河十万水兵的天蓬元帅,一个是昔日灵霄殿前卷帘的玉帝近卫。 昔日同殿为臣,今朝河岸赌命! 钯来杖往,劲风呼啸,直打得流沙河浊浪排空,岸石崩裂! 二十回合过去,竟难分轩轾! 孙悟空护着师父退至高岸,看得金睛喷火,钢牙咬碎! 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战意,掣出金箍棒道:“师父安坐!待老孙去会会这吃人的孽障!定要将他那九颗腌臜骷髅,砸成齑粉!” “悟空。” 一个冰冷到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孙悟空身形一滞,愕然回头。 只见唐三藏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润悲悯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死寂的深寒! 一股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其单薄的身躯中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流沙河岸! 连那汹涌的浊浪都为之一滞! “此獠,当由为师亲手了结。” 话音未落,唐三藏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一步踏出,三藏身影已出现在激战的河妖头顶上空! 锦斓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绽放出刺目的赤金佛光! 河妖正与八戒酣战,忽觉头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仿佛整个流沙河的水都倒灌下来压在身上! 其骇然抬头,只看到一只白皙修长、却缠绕着无数细小金色梵文锁链的手掌,朝着他的天灵盖——轻描淡写地按了下来!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骨裂声! 河妖那靛蓝色的狰狞脸庞瞬间扭曲变形,七窍同时喷出血箭! 其高大魁梧的身躯毫无反抗之力地轰然跪倒在地,双膝将坚硬的河岸岩石砸得粉碎! 手中的降妖宝杖脱手飞出,深深插入远处的岩壁! “呃啊——!” 河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惨嚎。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唐三藏的身影如影随形,俯身,快如闪电般抓住了河妖一只粗壮的脚踝! 那白皙的手指,此刻蕴含着崩山断岳的力量! “妖孽,还敢出现在贫僧面前,九世血债,今日偿还,!” 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第752章 三藏出手,九世血仇 唐三藏手臂抡起! 河妖那庞大身躯,在其手中竟轻若无物! “呼——啪!!!” 如同摔打一条破麻袋,河妖被狠狠抡起,又重重砸在坚硬的河岸岩石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呼——啪!!!” 再次抡起,砸向另一侧嶙峋的怪石! 碎石飞溅,血肉模糊! “呼——啪!!!” “呼——啪!!!” …… 一下!两下!三下!……带着九世轮回积累的无边怨怒!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和沙僧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凄厉的惨嚎! “嗷……饶……饶命……” “噗……咳咳……不……” “哎哟!卧槽啊——!!” 河妖的惨叫已不成人形,混杂着鲜血和内脏碎块喷出, “放……放过我……我要回家……回天庭……” 流沙河岸,上演着一幕极其原始、极其暴戾的画面! 宝相庄严的圣僧,如同化身洪荒凶神,抓着一个庞然大物的脚踝,在嶙峋的岩石河岸上来回疯狂摔打、摩擦! 坚硬的岩石被河妖的身体犁出一道道深沟,染满了暗红的血迹和破碎的鹅黄氅碎片! 让远处的孙悟空和猪八戒眼皮狂跳,心胆俱寒! “咕咚……” 猪八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握着钉耙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猴……猴哥……师父他……他老人家……一直这么残暴吗……” 孙悟空亦是金睛圆睁,喉头发干。 自从拜师之后,却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暴戾、如此冷酷的一面! 那眼神中的冰寒与疯狂,让他这齐天大圣都感到一阵心悸! 河妖的惨嚎已变成濒死的嗬嗬声,浑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眼看就要被活活摔成肉泥! “三藏!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天际祥云涌动,瑞气千条,梵音阵阵。 观音菩萨足踏莲台,手持净瓶杨柳,瞬间降临! “此乃天庭卷帘大将,受罚下界,亦是西行取经护法之人!快快住手!” 唐三藏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抬起头,沾着几点血污的脸庞上毫无表情,只有那双深寒的眸子,冰冷地扫过观音菩萨,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菩萨,此獠食我九世,骸骨犹悬项下!此等血仇,不共戴天!今日,贫僧定要取其性命,形神俱灭!” 言罢手上力道再次加重,眼看就要将沙僧残破的身躯彻底掼碎! “我说的!纵是佛祖亲临,也留他不住!” “阿弥陀佛!执念太深,已堕魔障!紧箍咒!” 观音菩萨面色一沉,再无犹豫,手掐法诀,檀口开合,急促而威严的咒文瞬间响起! “唵(ong) 嘛(mā) 呢(ni) 叭(bēi) 咪(mēi) 吽(hong)!” 随着咒音,唐三藏头上庄严的五佛冠骤然收缩! 化作一道璀璨刺目的金色光环,死死箍住其头颅!光环上无数细密的痛苦符文疯狂流转! “呃啊——!” 唐三藏身躯猛地一僵! 那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大脑! 饶是其金蝉子真灵觉醒,在这如来亲赐的紧箍咒下,也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抓住河妖脚踝的手,瞬间失去了力量。 濒死的如同破布般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蓬血泥,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观音菩萨见状不敢怠慢,立刻从净瓶中抽出杨柳枝,蘸取一滴晶莹如玉、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杨枝甘露,轻轻洒向河妖残破的身躯。 “甘露遍洒,枯骨回春!” 清圣的佛光与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笼罩沙僧。 那碎裂的骨骼发出咯咯的愈合声,塌陷的胸膛重新鼓起,七窍流血止住,焦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复原。 几个呼吸间,虽依旧狼狈不堪,气息却已平稳下来,只是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看着唐三藏的眼神如同看着最恐怖的魔神。 观音这才转向强忍剧痛,脸色微微发白的唐三藏,温言道: “三藏,你九世沉沦流沙,受尽苦楚,此乃定数,亦是为今日之渡。此河非寻常之水,乃三千弱水,鸿毛不浮,仙佛难渡。唯有用这河妖项下,你前九世修行所遗的九颗金身头骨,按九宫方位串联,再以此红葫芦为引,方可炼成一只渡厄法船,载你安然过河。此乃天意,亦是因果。” 菩萨取出一枚朱红色的葫芦,又示意河妖摘下项上那九颗白森森的骷髅。 河妖哪敢迟疑,颤抖着取下,双手奉上。 观音菩萨玉指轻点,九颗骷髅自动飞起,按照玄奥的九宫方位排列串联,形成一个奇特的骨筏。 又将那红葫芦安放于骨筏中心。 霎时间,红光大放,骨筏迎风便长,化作一只丈许长、通体由骷髅与红光构成的奇异法船,稳稳漂浮在弱水之上,散发着淡淡的佛光与稳固的气息。 河妖此时挣扎着爬起,对着唐三藏双膝跪倒,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和发自灵魂的恐惧: “师父!是弟子有眼无珠!不识真佛尊容!冲撞了师父,罪该万死!万望师父恕罪!弟子愿诚心皈依,护持师父西去!再不敢有半点异心!” 卷帘是真的怕了,那被当成破麻袋摔打的濒死体验,比万箭穿心更恐怖万倍! 猪八戒扛着钉耙,哼道:“原来是你这憨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脓包!早点跪下磕头,何至于被师父摔得差点散了架?” 孙悟空也收了金箍棒,叹道: “兄弟莫怪,也是我等未曾及时道明身份来历,才惹出这场误会。师父乃十世修行‘好人’,你既诚心皈依,过往之事,便揭过了吧?” 言罢,看向唐三藏,等待师父决意。 唐三藏头上紧箍的金光尚未完全散去,颅内的剧痛仍在隐隐抽动,提醒着他如来的禁制。 目光冰冷地扫过跪地颤抖的河妖,又掠过那由自己九世头颅炼成的法船,眼底深处翻涌着屈辱与冰冷的杀意,最终强行压下。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容置疑: “你果真愿皈依?” “弟子沙悟净,向蒙菩萨点化,指河为姓,赐名悟净!此心皈依,天地可鉴!若有二心,甘受天诛地灭!” 河妖指天发誓,声音斩钉截铁。 “既如此,” 唐三藏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心绪, “悟空,取戒刀来。” 孙悟空忙从行李中取出戒刀。 沙悟净跪直身体,低下头。 寒光闪过,赤焰般的乱发纷纷落下。 不过片刻,一个青皮光头、面相凶悍却神情恭谨的和尚出现在众人面前。 沙悟净再次恭敬地拜了唐三藏,又拜了大师兄孙悟空,二师兄猪八戒。 三藏见其行礼如仪,虽凶相犹存,却也勉强有了些出家人的模样,便道: “罢了,既入沙门,此后便唤你沙和尚。随我等上路吧。” 流沙河依旧浊浪翻滚,弱水沉浮。 那艘由九世金身骷髅与红葫芦炼成的法船,静静地漂浮在岸边,散发着诡异光芒,等待着承载这一世的因果,渡过那埋葬了九世血泪的弱水深渊。 第753章 无当下凡,黎山老母 重华宫中,金灵端坐云床之上,周身并无惊天威压,却是整个天地的中心,亿万星辰围绕其明灭呼吸。 缓缓睁开眼眸,那双瞳孔深邃如宇宙奇点,倒映着宇宙生灭、道则流转。 “无当。” 声音清越,似玉磬轻鸣,却穿透无尽时空。 道宫门前虚空微漾,一位素衣道姑悄然现身。 其容颜清丽绝伦,气质却如万载玄冰般孤高清绝,正是无当圣母。 步履无声,行至金灵座前,恭谨稽首: “弟子无当,拜见掌教。” 无当圣母周身道韵圆融,隐隐有阴阳二气在顶门盘旋,似要凝聚成形,显然已至斩却第二尸的关键门槛。 金灵目光落在无当身上,那宇宙奇点般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善。阴阳轮转,道韵自生。师妹斩尸之机,近在咫尺矣。” 无当心中一凛,掌教慧眼如炬,洞悉一切: “弟子愚钝,虽感契机,然功德未满,气运有瑕,尚缺临门一脚的助力。” “机缘非等闲可得。” 金灵声音平静,指尖于虚空轻点,唐僧师徒西行画面浮现。 “西行取经,乃当下三界最大功德漩涡。佛门借此大兴,吾道门上清一脉岂可袖手?那金蝉子,身负十世因果,已成惊天变数。其心性如何?其道途指向何方?其与佛门之谋,究竟几何?皆需一探。” 金灵目光转向无当,带着期许与考较: “师妹既需功德圆满以斩第二尸,何不亲下凡尘,设一‘富贵温柔之劫’,试其禅心,观其本相。天道有感,自有功德降下,助汝破境。” 无当眼中精光一闪,再拜:“掌教明鉴!弟子愿往!定当精心设局,为我道门争此一线气运!” “善。” 金灵颔首, “此去凡尘,诸事小心。西行之路非比往昔,变数恒生。汝以善尸化身行事,更为稳妥。” “弟子明白。” 言罢无当心念一动,顶门清气喷薄,一道清光自庆云中飞出,化作一位身着素雅葛衣、手持黎杖、面容慈和却隐含威严的老妇,对着金灵与本尊盈盈一拜,旋即化作一道清光,悄然遁入下界茫茫云海。 此乃无当圣母之善尸化身——黎山老母。 —————— 且说唐僧师徒离了流沙河,一路向西。 沙僧挑担跟在最后,目光触及师父背影时,仍忍不住瑟缩一下,那日在流沙河岸被当成破布袋摔打的恐怖记忆犹在骨髓。 这日行至黄昏,山色空蒙。 唐三藏于马上遥指前方:“徒弟们,且看那厢,似有庄院,正好借宿。” 孙悟空闻言,火眼金睛微张,心中猛地一跳! 只见那暮霭沉沉处,哪里是什么寻常庄户? 分明是半空中祥云缭绕,瑞霭千条,紫气缠绕! 庆云笼罩之下,隐有仙宫楼阁的虚影浮动,道韵天成,佛光暗蕴! 悟空看得分明,这分明是几位了不得的大能联手点化的幻境! 当下不敢泄露天机,只嘿嘿一笑: “好去处!好去处!师父说得对,正该去借宿!” 四人近前,果见一座气派非凡的庄园。 门楼高耸,垂莲象鼻精雕细琢,画栋雕梁隐有宝光。 沙僧放下担子,八戒牵着马,啧啧称奇: “我的乖乖!这得是积了几十代德的大富贵人家!” 八戒性急就要推门,唐三藏忙止住: “不可莽撞。出家人须避嫌疑,当等人出迎,以礼相求。” 于是八戒拴马倚墙根,三藏坐于石鼓,悟空沙僧坐台阶,静候主人。 久候无人,孙悟空好奇心重,按耐不住,闪身入门细观。 但见厅堂向南,帘栊高卷。 屏门挂一幅《寿山福海》的泼墨仙图,隐隐有山川真形流转。 金漆柱上贴大红洒金对联: 丝飘弱柳平桥晚,雪点香梅小院春。 正中黑漆退光香几,上置一尊古拙的青铜饕餮炉,袅袅青烟升起,凝而不散,竟是先天乙木精气所化! 两旁六张紫檀交椅,壁上四季吊屏,画中花鸟鱼虫竟似活物,分明是仙家手段! 正看时,忽闻环佩轻响,后门转出一位妇人,看似半老,肌肤却光洁如玉,通体透着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妇人未语先笑,声音娇柔却带着穿透力: “何方客人,擅入我寡妇之门?” 孙悟空忙合十唱喏: “老菩萨恕罪!我等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拜佛取经的和尚。师徒四人见天色已晚,特来宝府告借一宿。” 悟空心中明镜似的,这妇人周身清气缭绕,道行深不可测! 妇人笑意更浓: “原来是圣僧,失敬。另三位长老何在?快请进。” 悟空忙唤师父。三藏整衣,与八戒沙僧牵马挑担而入。 妇人于厅前相迎。 八戒偷眼打量,只见妇人穿一袭织金官绿纻丝袄,外罩浅红云锦比甲 ;系一条结彩鹅黄锦绣百褶裙,下露玲珑高底绣花鞋。 发挽时样盘龙髻,斜插两支赤金点翠凤头钗; 耳坠明珠,光华流转。 虽脂粉不施,却雍容华贵,风流气度犹胜二八佳人。 众人厅内分宾主落座。 屏风后转出一垂髫女童,手托黄金盘,盛白玉盏,盏中香茶热气氤氲,隐现三光之色(日、月、星),异果清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女童一一奉茶,礼仪周全,举止间竟有仙灵之气。 茶毕,妇人吩咐备斋。 三藏合掌问道:“敢问老菩萨高姓?贵地何名?” 妇人笑道: “此乃西牛贺洲地界。老身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命途多舛,公婆早逝,与亡夫守成祖业,薄有家资:田产千顷,牛马成群,庄院六七十处。仓中米谷十年食不尽,库内绫罗百年穿不完。奈何命里无子,只生得三个女儿。前年夫主又逝,老身守寡至今。空有偌大家业,却无亲族依靠。娘女四人,常思坐山招夫,以承家业。今日天幸,四位长老降临,岂非天意?四位恰好,不知可肯回心转意,享这无边富贵清福?” 唐三藏闻言,眼观鼻,鼻观心,泥塑木雕般寂然无声。 妇人又道: “我生于丁亥年三月初三酉时,今年四十有五。长女名真真,二十;次女爱爱,十八;幼女怜怜,十六,俱待字闺中。虽非倾国倾城,却也粗通文墨,善女红针指。虽居山庄,并非俗类。料想配得诸位长老。若肯蓄发还俗,在此做个家长,穿金戴玉,岂不强似那风餐露宿、瓦钵缁衣?” 三藏依旧呆若木鸡。 八戒在一旁,却似热锅上的蚂蚁,屁股下如同生了针毡,扭来扭去,抓耳挠腮,心痒难熬。 终于按捺不住,凑到三藏身边,扯他衣袖低声道: “师父!娘子问你话呢!你好歹应一声啊!” 三藏似猛地惊醒,如避蛇蝎,厉声呵斥: “孽畜!我等出家人,四大皆空,岂能被富贵美色所惑!成何体统!” 声如金铁交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佛门狮吼之力,震得八戒耳中嗡嗡作响。 第754章 四圣试禅心 妇人也不恼,掩口轻笑: “可怜哟!出家人清苦,有何好处?” 三藏反问: “女菩萨言在家好,好在何处?” 妇人曼声吟道: “春裁新罗胜,夏赏绿荷纱。 秋饮香糯酒,冬拥暖阁霞。 四时受用足,八节珍馐奢。 锦帐春宵暖,强似礼佛嗟。” 三藏亦诵偈回道: “出家志非凡,推倒恩爱关。 外物不生谤,身中藏大丹。 功满朝金阙,明心返故园。 胜似贪血食,老堕臭皮囊。” 针锋相对,禅机隐现。 妇人脸色一沉,佯怒道: “好个无礼的和尚!若非看你远来,定要叱你出去!我真心实意招赘,你反恶语伤人!便是不肯还俗,你手下人,我招一个女婿总使得吧?” 言罢目光灼灼扫过悟空、八戒、沙僧。 唐三藏见其动怒,只得缓和语气,先点悟空: “悟空,你留在此处如何?” 悟空连连摆手: “师父说笑!弟子自幼清修,不晓人事!不如让悟能留下?” 八戒当着唐三藏的面,哪里敢应,急道:“猴哥啊!别害我!大家从长计议!” 三藏最后望向沙僧:“悟净?” 沙僧合掌,声如金石: “弟子蒙菩萨点化,师父收留,未立寸功,岂敢贪图富贵?宁死西行,绝不欺心!” 字字铿锵,佛光自显。 妇人见四人推诿,冷笑一声,拂袖转身,腰门“砰”然关闭。 师徒四人被晾在厅外,茶水皆无。 八戒焦躁,埋怨道: “师父忒不会说话!虚应几句,哄顿斋饭,睡个安稳觉多好!如今这般冷灶清灰,如何过夜?” 沙僧打趣: “二师兄,不如你留下做女婿吧?” 八戒嘟囔:“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悟空眼珠一转,笑道: “计议什么?八戒,你就留下吧!师父与他做个男亲家,这婆儿做女亲家,老孙保亲,沙僧做媒!今日就是黄道吉日,拜了师父,进去快活!” 孙悟空一把揪住八戒,一边对门内喊: “亲家母!快带你女婿进去!” 八戒半推半就,口中嚷着“弄不成”,脚下却往门里蹭。 妇人闻声开门,笑靥如花,吩咐童子: “速备斋饭款待亲家!我带姑爷去安置!” 说罢引着八戒入内。 那呆子跟着“丈母”,在迷宫般的回廊庭院中穿行。 雕梁画栋,珍宝无数,奇花异草吐纳灵气。 八戒看得眼花缭乱,磕磕绊绊: “娘!慢些!带带路!” 妇人笑道:“此乃库房重地,厨房尚远。” 八戒惊叹:“好大仙府!” 七拐八绕,终至内堂。 红烛高烧,明珠耀室。 妇人道:“贤婿,你师兄说今日吉时,仓促间未请阴阳,你且朝上拜八拜,权当拜堂谢亲罢。” 八戒喜不自胜: “娘说得是!” 当即对着虚空大礼参拜,咚咚有声。 礼毕,急不可耐:“娘啊,哪位姐姐配我?” 妇人故作愁容:“难!怕女儿们争闹。” 八戒拍胸脯: “都与我罢!我有熬战之法,管教个个欢喜!” 妇人啐道: “贪心!也罢,我这有一方‘天缘帕’,你顶在头上遮面,撞个天婚。女儿们走过,你扯到谁,便是谁。” 递过一方霞光氤氲的锦帕。 八戒依言顶帕遮面。 只听环佩叮咚,异香扑鼻,似有仙子穿梭。 呆子伸出蒲扇大手,左右乱捞。 初时只觉香风阵阵,倩影翩跹,却总是差之毫厘。 扑得急了,抱着厅柱亲了一口,摸着板壁撞个包。 东西南北乱撞,跌得鼻青脸肿,气喘吁吁坐地: “娘啊!姐姐们滑溜得紧!一个也捞不着!” 妇人揭去盖头,叹道:“非是她们滑溜,是谦让不肯招你。” 八戒涎着脸:“娘啊,既如此,不如您招了我吧?” 妇人笑骂:“好女婿呀!这等没大没小的,连丈母也都要了!也罢,女儿们各有一件‘珍珠篏锦同心衫’,你穿得谁的,便招你。” 取出一件霞光流转、薄如蝉翼的珍珠汗衫。 八戒急不可耐,脱下僧衣就套。 刚伸进袖子,还未系带,那汗衫霞光暴涨,化作数道坚韧无比的金色绳索,瞬间将他捆成粽子! 绳索上符文流转,重如山岳! 八戒扑通栽倒,痛呼连连。 再抬头,哪还有妇人身影? 华屋美眷,尽化云烟,只有冰凉山石硌着肥肉。 却说三藏、悟空、沙僧在厅中打坐。 那仙茶素斋入腹,化作温润灵气滋养元神。 不知不觉,东方既白。 沙僧睁眼,悚然一惊! 哪有什么雕梁画栋?身下是松针软铺,头顶是古柏虬枝!周遭清幽,唯闻鸟鸣。 慌得撒僧急唤:“师父,大师兄,不好了!我等撞鬼矣!” 孙大圣伸个懒腰,金睛含笑:“沙师弟,这松林清幽,睡得不快活么?” 沙僧指道:“你看我等睡在何处!” 悟空笑道:“快活是快活,只不知那呆子在何处受罪哩。” 沙僧惊问:“谁受罪?” 悟空道:“昨夜那母女,必是菩萨显化。苦了八戒贪心入彀。” 二人闻言恍然,合掌向天礼拜。 沙僧忽见古柏梢头,霞光缭绕,悬着一幅非丝非帛的玉简。 取下奉与师父,但见玉简之上,云篆霞纹,八句颂子大放光明: 黎山道母离紫烟, 慈航普度下尘寰。 普贤文殊皆幻客, 点化仙姝戏林间。 金蝉禅定心无垢, 天蓬凡情孽自牵。 从此洗心涤旧妄, 怠慢生时劫难全!' 众人正思索间,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救命啊!勒死老猪了!下次再不敢了!” 正是八戒。 悟空冷笑:“莫理那夯货!我们走!” 三藏叹道:“他虽愚顽,却有一身力气,挑得行李。看在菩萨点化份上,救他同行,料他经此一遭,必知悔改。” 其心中雪亮,此劫名为试八戒,实为观己心。 金灵一脉的目光,已如芒刺在背。 沙僧收拾行李,行者牵马,三藏循声入林。 但见一株千年古柏下,猪八戒被数道金光灿灿的绳索捆得如同待宰年猪,倒吊在半空! 那绳索深深勒入肥肉,霞光流转,正是那件“珍珠篏锦同心衫”所化。 八戒头下脚上,涨得面皮紫红,哼哼唧唧,涕泪横流。 唐藏上前,指尖运起佛光,连点数下,那金绳霞光一敛,化作一件寻常汗衫落下。 八戒“噗通”摔个结实,哼哼唧唧爬起来,捡起汗衫,满脸臊红,不敢看师父师兄。 悟空揪住他耳朵笑骂:“好个新郎官!天婚撞得可还快活?那三位姐姐呢?” 八戒捂耳哀嚎:“猴哥啊!莫提了!都是圈套!圈套!” 偷眼觑师父,只见三藏面色平静, 他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言,默默挑起担子。 三藏翻身上马,声音平淡无波: “心生妄念,劫自外来。静心,上路。” 马蹄踏碎松间晨露,一行人再次西行。 第755章 至五庄观,甲木道人 却说唐三藏师徒离了松林试禅心的地界,一路餐风宿水,戴月披星,行够多时,忽见一座高山挡路。 但见那山: 嵯峨矗矗,峻岭巍巍。嵯峨矗矗冲霄汉,峻岭巍巍碍碧空。怪石乱堆如坐虎,苍松斜挂似飞龙。岭上鸟啼娇韵美,崖前梅放异香浓。涧水潺湱流出冷,巅云黯淡过来凶。真个是万古常存元气老,千峰巍列日光寒。 唐三藏道:“悟空,你看前面山势崔巍,切须仔细!” 孙悟空笑道:“师父放心,此山虽险,却有祥瑞之气透出,不是妖邪所居。老孙火眼金睛,看得分明,那山凹里霞光隐隐,必有仙真洞府。” 不多时,行至山前,果见松篁成林,郁郁葱葱,掩映着一处清幽道观。 但见那观: 松坡冷淡,竹径清幽。往来白鹤送浮云,上下猿猴时献果。门前池宽树影长,石裂苔花破。宫殿森罗紫极高,楼台缥缈丹霞堕。真个是福地灵区,蓬莱云洞。清虚人事少,寂静道心生。 山门左边一通石碑,上镌十个大字: “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唐三藏见了碑文,心中猛然一动,一个名号掠过识海——地仙之祖镇元子! 勒住马缰,望着那“五庄观”三字,依稀记得那是在五百年前的孟兰盆会上,祥云缭绕,诸佛菩萨、神仙齐聚一堂。 彼时自己还是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曾亲手捧一盏香茗,敬奉过一位仙风道骨、气度非凡的大仙。 虽只一面之缘,但那仙长身上浩瀚如渊海、与天地同寿的独特气息,却深深烙印在真灵深处,此刻被这“五庄观”之名骤然唤起。 唐三藏心中暗道: “原来已至镇元大仙道场……前世兰盆会上,确曾与大仙有一面之缘,当时曾亲手为其奉茶。彼时大仙暗中惠赐一枚人参果,此果蕴藏造化之功,助我轮回转世前修为得以精进,感念至今。”。” 又见二门上悬着一对春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八戒咋舌道:“好大的口气!这老道还能吹嘘!” 孙悟空火眼金睛闪动,早已看出这道观祥光瑞霭,非同小可, 绝非寻常妖邪洞府可比,心中暗道这道观主人必有惊人业艺,只不过未曾听自己授业恩师菩提老祖说过此人, 口中却只道:“且进去看看,这道观有些名堂。” 虽嘴上说得轻松,金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与天同寿”四字,让其隐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三藏听得悟空之言,不动声色,翻身下马,合掌道: “徒儿们,既是仙家洞府,我等当恭敬拜访,切莫失了礼数。 进得观来,只觉清气扑面,令人神清气爽。 只见两个清秀道童迎出,正是清风、明月。 二童谨记师命,虽见唐三藏手下徒弟形容古怪,尤其那猪脸长嘴、蓝靛脸的沙僧,更兼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心中微怵,却也强作镇定。 按师父吩咐,认唐三藏为故人,奉上香茶,言语恭敬。 唐僧师徒言谈间得知镇元大仙应元始天尊之邀,往天外天听讲混元道果去了,留下二童看家。 二童依大仙临行密密嘱咐,不敢怠慢,待安顿好师徒四人,奉上素斋,便悄悄去往后园。 那园中异香扑鼻,正中央一株参天大树,枝干虬结,叶似芭蕉,青枝馥郁,绿叶阴森,正是那十大天地灵根——人参果树! 树上悬挂着二十八个形如婴孩、四肢俱全、五官咸备的果子,霞光流转,异香袭人。 清风、明月小心翼翼打下两个,用丹盘盛了,捧至唐三藏面前。 唐三藏再次见到人参果,心中感慨万千,表面上却是连连摆手,直道: “善哉!善哉!今岁倒也年程荒旱,怎么这观里作荒吃人?这个是三朝未满的孩童,如何与我解渴?” 任二童百般解释此乃仙家异宝“草还丹”,又名“人参果”,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唐三藏只是紧闭双目,口诵佛号,坚称是未满月孩童,死活不肯吃。 二童无奈,只得捧回房中。 是夜,万籁俱寂,五庄观笼罩在如水的月色下。 偏殿禅房内,唐三藏于蒲团上跏趺而坐,双目微阖,呼吸悠长。 八戒的鼾声如雷,沙僧盘坐调息,悟空倚柱假寐。 无人察觉,一缕极其凝练、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的淡金辉光,自三藏头顶悄然溢出,似一缕无形的烟霞,无声无息穿透窗棂,融入沉沉夜幕。 那缕淡金辉光,正是金蝉子的元神。 初时只如萤火,随即舒展开来,化作一只通体剔透、翼带金纹的玉蝉,不过指甲盖大小。 金蝉振翅,悄如幻影,掠过寂静无人的回廊、覆满青苔的石阶,直扑向道观深处那最为浓郁的灵机所在——人参果园。 园门紧闭,寻常仙佛难入,那玉蝉却视若无物,周身浮起一层朦胧温润的金光,如水波般轻轻一漾,便已穿透禁制,没入园内。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清气扑面而来, 园子正中,一株神树擎天而立,枝干虬结如苍龙盘踞,叶片青碧,流转着混沌初分般的蒙蒙宝光。 树冠间,隐有点点形如婴孩的果实沉坠,散发出令人心神俱醉的异香,吸一口,便觉周身浊气尽消。 玉蝉绕着这天地灵根盘旋一周,轻盈落在灵根前,金芒流转,重新凝聚成人形。 月光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身上,正是金蝉子模样,素白僧衣,眉目间宝相庄严,却又深蕴着一种不属于凡俗僧侣的沉静与洞彻。 对着那粗粝沧桑、纹路恍如古老面孔的树干,合十深深一礼,声音清越,穿透了园中凝固的灵韵: “小僧金蝉子,夤夜叨扰,拜谒前辈。” 话音落定,园中死寂。 只有那亘古长存的灵根气息如潮汐般涌动。 片刻,那粗壮树干上深深刻印般的纹路,竟如水波般无声漾开。 一道清癯身影从中缓步踏出,仿佛自亘古的岁月长河里走来。 来者身着半旧青色道袍,头簪一根古朴木簪,手持一柄寻常的素白马尾拂尘。 其面容清矍,双目澄澈,似映着万古星河流转,周身并无丝毫咄咄逼人的仙灵威压,只有一种与脚下大地、与身旁神树浑然一体的温润气息,如春风化雨,如古木逢春。 正是那地仙之祖镇元大仙寄托于人参果树内的善念之尸——甲木道人! 第756章 深夜交谈,西游内幕 甲木道人目光平和,看着金蝉子的元神,声音如同古木摩挲,沉稳悠远: “金蝉子?不,如今该称你为三藏法师了。贫道乃此树一缕灵应,镇元道友之善念所寄,甲木道人。不知圣僧元神夜访,有何贵干?可是为那人参果而来?我那清风、明月童子,按大仙之命,白日里奉上仙果,法师却拒而不受,倒叫童子们惶恐。” 金蝉子元神微微摇头,面沉如水: “前辈明鉴,贫僧此来,非为口腹之欲,更非为那增寿仙果。” 道人闻言无悲无喜,只淡淡道: “那圣僧元神夜游,踏月而来,所为何事?” 拂尘尾端银丝,在月下流淌着微弱的清辉。 金蝉子神色凝重: “为这西行路,为这西牛贺洲,更为前辈这万寿仙山、五庄道场存续之机。” 金蝉子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字字却如金玉坠地, “今日入得贵观,见那‘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之联,便知镇元大仙之名,心中便已了然。佛门东进,灵山法旨如天倾覆压。西牛贺洲,已是灵山囊中之物。前辈道场,玄门清修福地,偏踞此洲,如美玉悬于闹市,如灵根曝于烈日。如来法眼之下,岂容异宝长存?此非小僧危言,实乃天数昭昭,大势洪流。 甲木道人眼神微凝,面上古井无波,缓缓道: “哦?法师此言何意?我五庄观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在此处,不问世事,只求清净参玄,与世无争。佛门纵然大兴,难道连一方清净道场也容不下?三清天尊亦常邀镇元道友论道,玄门根基,岂是轻易可撼?” 金蝉子元神向前一步,周身佛光微漾,语气带着一丝悲悯与决绝: “前辈乃大智慧者,何必虚言?天数流转,佛门东进,此乃定数。‘西游取经’,名为普度众生,实为佛门势力东扩,挤压道门空间,确立其独尊地位!五庄观拥此灵根,乃天地间一等一的造化,更兼镇元大仙地仙之祖的尊位,早已是佛门眼中之钉,肉中之刺!道门式微,天庭自顾不暇,太上尚需化身老子西出函谷以全气运,玉帝亦需平衡各方。试问,一旦佛门彻底掌控西牛贺洲,前辈于此地,当真能独善其身么?” 言罢金蝉子的目光望向五庄观上空,原本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悄然改变。 一层极其淡薄、却又无处不在的柔和金光,如同一个巨大无朋的琉璃盏,倒扣下来,将整座万寿山温柔地笼罩其内。 金光中,有无数细密如蚁的梵文若隐若现,无声流转,散发出宁静、祥和、却不容置疑的宏大意志。 那是来自大雷音寺的、沛然莫御的佛门气运,正以一种润物无声却无可抗拒的姿态,缓缓渗透、挤压着万寿山自身那古老道韵。 五庄观,这座昔日超然物外的道门圣地,此刻在灵山佛光的映照下,竟显得如此孤立,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座随时可能被淹没的礁石。 “西牛贺洲,早已是佛国。” 金蝉子声音带着亘古的苍茫,如同山风穿过林隙, “道门?自封神劫后,玄门凋零,自顾尚且不暇,焉有余力照拂大仙这孤悬海外的一隅之地?如来欲兴释教,佛法东传乃天数所定,浩浩汤汤,顺之者昌。大仙这五庄观,连同这株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灵根,挡了路,便是逆天而行。前辈,你告诉我,这‘独善其身’四字,从何谈起?” 这番话如重锤敲击,园中寂静无声,唯有人参果树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仿佛在回应这沉重的未来。 甲木道人那古树般沉静的面容终于泛起一丝波澜,眼神锐利如电,直视金蝉子元神: “圣僧乃如来座下尊者转世,奉旨取经,弘扬佛法。又是取经核心,佛门东进的关键人物!为何与我说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金蝉子向前一步,周身淡金佛光陡然变得锐利,竟隐隐透出一股决绝的锋锐之气, “不敢瞒大仙…金蝉此身,名为取经,实为棋子!自被贬下凡尘,步步皆在灵山掌心。如来欲借东传之手,彻底掌控南瞻部洲人道气运,完成他‘天上地下,唯佛独尊’的宏图。届时,莫说你这五庄观,三界六道,何处不是雷音法域?” 金蝉子的元神之音带着洞悉宿命的冰冷与不甘,在这寂静的仙园中回荡。 “更甚者!前辈可知,那如来所求,岂止是佛门大兴,执掌三界权柄?他真正的野心,乃是借此西行,汇聚无量功德气运!以此无量气运为薪柴,意图……证道混元!成就那万劫不磨、超脱一切的无上道果!” “证道……混元?” “好大的胃口……好大的气魄!一个后生晚辈,竟敢觊觎那我等都需慎之又慎、求而不得的终极之境?” 贫道生于鸿蒙之初,尚不敢妄称已窥混元门径,却也知那一步,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不可得,更非区区气运堆砌便能强求!他如来……竟有如此野心?! 甲木道人声音陡然拔高,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属于“与世同君”的凛然威压! 整个仙园内氤氲的混流都随之激荡起来,人参果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在应和主人的怒意。 “就凭他是如今的万佛之祖?就凭他执掌了佛门?还是凭他这步步为营、算计三界的权谋手段?!” 道人猛地一拂袖,宽大的青玉道袍卷起一股沛然气劲,园中月光都为之一暗, “贫道坐镇万寿山,与天地同寿,观潮起潮落,看神佛更迭,历无尽劫波,道心早已打磨得如这万寿山基岩般,混沌归真!虽未踏出那一步,却也非他如来这等后生晚辈可比!” “就连贫道都需对这证道之劫心存敬畏,审慎万端,他如来……一个后起之辈,仗着些气运算计,便敢妄言证道?” “还想踩着我万寿山的根基登顶?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如来看似煌煌大势,在贫道眼中,不过又是一场盛极而衰的轮回起始!他欲证混元?哈!且看他能否先过了那大自在天那位反噬!” 大自在魔主,生于鸿蒙欲念之海,居于万魔归墟之心,乃是大道之暗面,混元之劫数! 自其横空出世,立下天魔劫,凡窥探混元门径者,无论神佛妖魔,在证道刹那,都会引来大自在魔主亲自阻路。 第757章 联手镇元,劫数由来 金蝉子敏锐地捕捉到了道人话语深处那被触动的、属于先天大能的尊严! 那是历经无尽岁月、与天地同尊的骄傲,岂容一个“后生晚辈”轻易超越,甚至可能踩着自己道场的根基登顶? 金蝉子立刻上前一步,元神光芒收敛,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诚恳,向着镇元子深深一揖: “前辈所言极是!如来根基虽厚,野心虽大,然证道混元,乃逆天之举,必遭反噬! 前辈本尊乃地仙之祖,与世同君,开天辟地便存于世,道行之深,辈分之尊,岂是那如来可比? 难道真甘心俯首,坐视一个后辈,以算计掠夺之道,窃取这天地间最本源的气运,甚至……超越大仙,登临那连大仙都未曾踏足的至高之境?让这万寿仙山,五庄福地,连同这极品灵根,都化作其证道路上的踏脚石与资粮?” “小僧今日元神夜访,非为求大仙庇护,更非空谈大义。所求者,唯‘联手’二字!” “联手?” 镇元子沉默良久,目光平静地落在金蝉子那凝练的淡金元神之上。 这元神,此刻虽显郑重诚恳,其本质也不过是初入大罗之境,相较于他这位与天地同寿的地仙之祖而言,无论道行、法力、见识,都如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瀚海。 更遑论,五百年前兰盆会上,这金蝉子能突破至大罗之境,还是因其本尊镇元子算计,本想结缘一番,赐下一枚人参果,才助其堪破瓶颈! 一个受自己恩泽才得以突破的后辈佛子,竟敢站在其面前,大言不惭地提出要与他这位“与世同君”联手,去撼动如今威压三界的佛门之祖? 这与其说是勇气,不如说是……不自量力的狂妄! 甚至是借势的投机! 道人眼中的那丝疑虑,清晰地被金蝉子捕捉到了。 金蝉子并未急于解释,而是话锋一转, “前辈觉得,如今这三界,像什么?” 甲木道人闻言一怔, “像一座塔。” 金蝉子自问自答, “自封神之劫,洪荒破碎,重定地水火风以来,便是一座塔。一层压着一层,一层……供养着一层。鸿钧道祖超然其上,圣人坐镇顶层,其下是诸天神圣、天庭正神,再下是地仙散流、妖魔鬼怪,芸芸众生……垫底!” “而如来要建的,是另一座塔——一座以灵山为顶、以众生信仰为基的浮屠宝塔!他要将这三界,都纳入他佛门的塔中秩序!” “此塔若成,非但众生信仰为其所夺,天地间流转的无量气运,亦将被其独占!他如来欲借此磅礴无匹的气运洪流,强行冲击那万劫不磨的混元道果!届时,整个三界的气运都将向其一人倾斜、汇聚!” 金蝉子看向镇元子,字字如刀: “前辈本尊贵为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看似超然物外,实则亦在此塔之中,地位虽高,却不在核心! 那核心分食的是天道权柄,是大道法则!前辈道行通天彻地,本也有望一窥那混元至境! 然封神之后,玄门内斗,佛门东渐,这气运之道,早已被天庭道门与新兴的佛门巨擘所把持、瓜分! 如前辈,似血海冥河这等开天辟地便存在、本应拥有冲击至高资格的大能,却被他们联手排除在外! 前辈身在局中,却不知您的道途,即将被那灵山之塔……生生截断!” 这番话,精准地刺穿了镇元子内心深处那从未熄灭的傲骨与不甘! 金蝉子敏锐地捕捉到道人心神的剧烈震动,知道火候已到! 其元神光芒骤然收敛,化作最纯粹的凝练,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前辈是否在想,小僧区区一介大罗元神,身陷囹圄,凭何敢言与您联手,撼动那如来塔基?” 道人眼眸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归于平静,等待金蝉子的下文。 “世尊闻来,托小僧向前辈问好’!” “世尊?!” 镇元子的善尸化身,那古拙面容,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难以抑制的剧变!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宏大、甚至隐隐触及混元门槛的浩瀚气息,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随着这两个字轰然降临于此方仙园! 遥想封神量劫后,天庭首开蟠桃盛会,盛会上道门(玄门三教),佛门(西方教)两教争锋。 就在众人被金灵圣母力压全场之时,一尊枯瘦的身影出手破局。 那身影并无煊赫佛光,也无迫人威压,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却又超然于其上,那便是上一任佛门之主,被尊为“世尊”的存在! 当时匆匆一见,镇元子便心神剧震,深知其道行之深,境界之高,远在自己之上! 那是一种已然触及“混元”门槛,甚至可能……已经踏入了半步混元的无上境界! 世尊目光扫过时,连他这位地仙之祖都感到自身道果隐隐被其洞察,仿佛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下,一切皆无所遁形! “是他……竟然是他!” 道人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所有的疑虑、轻视在刹那间被粉碎! 镇元子的思维何其迅捷,瞬间便将无数线索串联起来, “这金蝉子,十世轮回,被贬下界……表面是如来惩戒,实则是世尊埋下的暗子?以金蝉子这‘故人’身份为引,借我五庄观之地,行那……釜底抽薪之计?!” 巨大的震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骤然涌上镇元子心头!如来欲证混元,其势煌煌,看似无可阻挡。 然其内部,竟也非铁板一块!那深不可测的世尊,显然并未放弃对佛门的掌控权,更不甘心佛门气运被后辈把持! 金蝉子,便是世尊在如来这盘宏大棋局中,悄然布下的、最关键也最隐秘的一颗反子! “原来如此!” “好一个‘世尊’!好一个暗度陈仓!” 道人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 “看来如来在灵山,也非一手遮天!他那混元道果之路,只怕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荆棘密布!” “金蝉道友,” 道人再开口时,称呼已带上了一丝平等的意味,目光灼灼地盯着金蝉子, “世尊他……他欲借贫道之手,如何助他……亦或说,助你?” 金蝉子元神光芒稳定,显出一种被强大后盾支撑的从容。 抛出“世尊”之名,已彻底扭转了局面。 “世尊有言,这西游背后,关乎这三界未来一场浩大‘佛劫’!” “佛劫……” 镇元子咀嚼着这个词,作为执掌大地灵根、感应三界气机的地仙之祖,其并非毫无察觉。 近些年来,随着佛门气运因西行之事而急剧膨胀,天地间某些沉寂已久的阴浊晦暗之气,确实在蠢蠢欲动,似乎被这煌煌佛光刺激、滋养,正悄然汇聚成一股足以颠覆乾坤的暗流! 只是这劫数具体为何、何时爆发,天机混沌,强如镇元子也难以推演清晰。 如今,竟是从世尊口中传出! 难怪……难怪世尊隐退,如来掌权……原来并非简单的禅让,佛门内部暗流汹涌,新旧之争外,更有那悬于头顶的‘佛劫’利刃! 世尊借金蝉子之口示警,并寻求联手……莫非这‘佛劫’之烈,连世尊都需未雨绸缪,甚至要借外力方可应对? “世尊洞察先机。那‘佛劫’之兆,贫道亦有微感。气运暴涨,阴阳失衡,此乃天道循环之理。只是这劫数从何而来,世尊欲贫道如何配合?莫非……贫道这五庄观,亦在劫数之中?” 金蝉子闻言未做解释,作偈曰: 本是灵山护法尊, 梵音难掩孽缘深。 权争暗涌倾柱石, 情劫明颁毁道根。 一念悲辛焚圣躯, 万般怨戾化魔氛。 投身自在孽海铸, 黑莲噬光劫火焚! 三界未证混元者, 尽在莲开劫数沦。 第758章 众人闯祸,菩萨出手 甲木道身影彻底融入人参果树,园中复归寂静,唯有清冷月华无声流淌。 金蝉子淡金色的元神虚影最后看了一眼这极品灵根,化作一道凝练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园门,循着来路飘回。 禅房内,蒲团之上。 唐三藏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悠长的呼吸。 其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澄澈依旧,仿佛只是从一场深沉禅定中醒来,唯有眼底最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洞悉全局的微光。 窗外,天光渐亮,薄雾笼罩的万寿山透出几分清寒。 “徒儿们,起身吧。” 唐三藏的声音平静响起,带着晨起的微哑,却不容置疑, “收拾行囊,我们该上路了。” 猪八戒正蜷在草铺上,抱着肚子哼哼唧唧回味昨夜素斋的余香,闻言猛地睁开惺忪睡眼,一脸不情愿: “啊?师父,这天刚蒙蒙亮,露水都未干呢!这五庄观仙家福地,灵气充沛,多住一日养养精神岂不美哉?何必如此匆忙?” 一边嘟囔,一边恋恋不舍地摸着身下柔软的蒲团。 唐三藏已起身整理僧袍,闻言动作微顿: “八戒,贪恋安逸,非修行之道。况且……” 唐三藏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露出思索的神情,仿佛在回忆什么不甚愉快的事情, “昨日那两位仙童,清风明月,昨日趁你们不在,送来一异物,为师观那物……唉,着实令人心惊。” “异物?” 悟空闻言金睛一闪,好奇地跳了下来。 沙僧也停下整理担子的手,看向师父。 唐三藏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眉宇间满是悲悯与不赞同: “那异物,其形酷似三朝未满的婴孩,四肢俱全,五官咸备!说什么是天地灵根所结,叫人参果,为师虽知仙家之物或有奇异,然以……以‘婴儿’之形为食,此举……着实有伤天和。此观虽看似仙家福地,云雾缭绕,然行此诡异之事,恐非真正有道仙家之所为。还是早些离去为妙。” 唐三藏这番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三个徒弟耳中。 尤其是那句“人参果”,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 八戒的睡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小眼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流出来, “竟然是人参果!果真是仙家宝贝!师父!我的好师父啊!那可是开天辟地的灵根宝贝!闻一闻活三百六,吃一个活四万七千年!您……您您您就给推了?!” 猪八戒急得抓耳挠腮,在原地直打转,这天大的机缘就白白错过了。 沙僧也是面露惊异之色:“弟子也曾听闻过此宝大名,乃混沌初分时生成的灵根所结,天下只此一家。师父慈悲为怀,不忍食其形,也是佛心仁厚。” 孙悟空则是火眼金睛精光爆射,想起昨日清风明月借故请他们师兄弟去前院观赏观中奇景,实则是故意支开他们单独奉果于唐僧。 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悄然握在手中,冰冷坚硬, “师父不吃,那是师父慈悲。可那俩小童,故意把俺们支开,只拿果子给师父看,是何道理?莫非是看不起俺老孙?还是这果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悟空心中那股被轻视、被算计的邪火,瞬间烧了起来。 猪八戒一听孙悟空语气不善,非但不劝,反而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对悟空和沙僧悄传音道: “猴哥!猴哥!你本事大,那果子既是宝贝,师父不吃,岂不是暴殄天物?那童子说园中还有……不如……嘿嘿……” 八戒搓着肥厚的手掌,意思不言而喻。 沙僧皱眉,觉得不妥: “二师兄,此乃仙家之物,主人不在,我等偷取,恐坏了礼数,惹下祸端。” “祸端?” “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蟠桃御酒不知吃了多少,还怕他这劳什子果子?那俩童子鬼鬼祟祟,这观主也神神秘秘,留下两个小的看家,还特意嘱咐只给师父……哼!俺老孙偏要去瞧瞧,这‘婴儿果’到底是个什么妖孽!若是正经仙果便罢,若是邪物,正好一棒打杀了干净,替天行道!” 这话半真半假,八戒见悟空动了心思,喜不自胜,连忙添柴加火: “就是就是!猴哥说得对!那两个童子分明看不起咱们,咱们就去看看,看看又如何!若是那果子真个神奇,咱们兄弟一人尝他一个,也好长生不老,有力气保师父西去啊!沙师弟,你说是不是?” 言罢使劲给沙僧使眼色。 沙僧看着大师兄眼中闪烁的凶光,又看看二师兄那副馋涎欲滴的模样,心知拦是拦不住了,只得叹了口气: “大师兄,二师兄,此事还需谨慎。莫要惊动了那两位仙童才好。” “嘿嘿,放心!” 三人交换眼色,心中已有了计较。 悟空对唐三藏劝道:“师父莫急,许是师父看错了也未可知?不若我等今日再细细探查一番,若真如此,再走不迟。” 八戒、沙僧连声附和。 唐三藏“勉为其难”地应允了。 白日里清风明月殷勤招待,众人虚与委蛇。 待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悟空悄悄摸到后园。 那园门紧闭,如何难得倒齐天大圣? 使个解锁法,轻轻推开。 只见园中正中心,一株大树参天,绿叶森森,叶儿似芭蕉模样,枝头挂着二十几个果子,真个是形如婴儿,异香扑鼻。 孙悟空一番操作,最终选了三个果子,用击子轻轻敲落,稳稳兜在衣襟里。跳下树来,径直奔厨房。 那园中深处,人参果树的树干上,甲木道人隐现的面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任由悟空摘取了三个果子,并未作任何阻拦。 厨房里,八戒急得抓耳挠腮: “哥哥,可有么?” 行者得意一笑: “这不是?老孙的手到擒来。” 悟空放开衣襟,露出三个白白胖胖、形似婴儿的果子。 “这个果子,也莫背了沙僧,可叫他一声。” 八戒连忙招手:“悟净,快来!” 沙僧撇下行李跑进厨房: “哥哥,叫我怎的?” 悟空指着果子: “兄弟,你看这个是甚的东西?” 沙僧仔细一看,惊道:“是人参果!小弟旧时做卷帘大将,扶侍鸾舆赴蟠桃宴,尝见海外诸仙将此果献与王母上寿。见是见过,却未曾亲尝。” 悟空道笑道:“不消讲,兄弟们一家一个。” 三人各捧一个。 八戒食肠大,口又阔,本就馋得不行,又见那果子诱人,拿过来,张开口,“毂辘”一声,囫囵个儿就吞下了肚!连味儿都没咂摸出来。 他咽下去,却白着眼,胡赖道:“你两个吃的是什么?” 沙僧老实道:“人参果啊。” 八戒舔着脸:“什么味道?” 悟空笑骂道:“悟净,不要睬他!你倒先吃了,又来问谁?” 八戒涎着脸:“哥哥,吃的忙了些,不像你们细嚼细咽,尝出些滋味。我也不知有核无核,就吞下去了。哥啊,为人为彻。已经调动我这馋虫,再去弄个儿来,老猪细细的吃吃。” 悟空断然拒绝: “兄弟,你好不知足!这东西,比不得那米食面食,撞着尽饱。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我们吃他一个,已是天大缘法!罢罢罢!够了!” 说完,欠起身,把金击子隔着窗棂眼儿,精准地丢回了清风明月的道房,拉着沙僧就走,不再理睬八戒。 那呆子兀自在厨房里絮絮叨叨地抱怨: “……吃得不快活,再得一个儿吃吃才好……” 不巧,清风明月正好来厨房取茶准备献与唐三藏,刚到门口就听见八戒嚷嚷。 清风心下一突,拉住明月: “明月,你听那长嘴和尚讲人参果还要个吃吃!师父临走时千叮万嘱,教我们防他手下人罗唣,莫不是他们偷了我们的宝贝?” 明月回头一看道房,顿时脸色煞白: “师哥耶!不好了!不好了!金击子怎么掉在地上了?!” 两人也顾不上取茶,急急忙忙跑到后园,只见园门大开! “这门是我亲手关的!” 清风声音都变了调。 又冲到人参果园,倚在树下,仰着头,手指点着果子,颠来倒去地数,冷汗直流: “一、二、三……二十二……二十二个?!” 明月急问: “哥,你会算账,快算算!” 清风掐指: “果子原该三十个。师父开园,分吃了两个,剩二十八;昨日打两个与唐僧,剩二十六;如今树上只有二十二个……少了四个!定是那伙恶人偷了!” 两人气得浑身发抖,冲出园门,直奔大殿,指着正在打坐的唐僧,什么“秃驴”、“贼和尚”、“偷嘴的贼”、“臭短臊长”,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毫无仙童体面。 唐僧被骂得面红耳赤,强忍怒气道: “仙童啊,你们闹的是什么?有话慢说,不要胡言乱语。” 清风怒道: “你耳聋?我们骂得这么响!你偷吃了人参果,还不许我们说?” 唐僧一脸无辜: “人参果是何模样?贫僧未曾见过。” 明月急道: “就是昨日拿来给你吃的,你说像孩童的那个!” 唐僧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那物一见便心惊胆战,贫僧岂敢偷吃?便是害了馋病,也断不敢做此等贼事!莫要错怪好人。” 清风叫道: “你虽没吃,你手下那些毛贼未必没偷!” 唐僧沉吟: “此话也有些道理。你们且莫嚷,待贫僧问问徒弟。若真是他们偷了,定叫他们赔礼道歉。” 明月跺脚: “赔?!这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宝贝!有钱也买不到!” 唐僧道: “纵是买不到,常言道‘仁义值千金’。教他们赔个礼,此事便罢。也还不知是不是他们呢。” 明月指着厨房方向: “怎的不是他们?他们分赃不均,还在那里嚷着要再吃一个哩!” 唐僧无奈,只得扬声叫道:“徒弟们,都过来。” 沙僧在偏殿听见,心头一紧: “不好了!露馅了!师父叫我们,小道童骂得那么难听,定是东窗事发!” 悟空强作镇定: “怕他怎的?不过是些吃食。若认了,便是偷嘴,没脸面。咬死了不认!” 八戒也道:“正是,正是,昧下罢!” 三人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厨房,来到大殿。面对清风明月的质问,自然是百般抵赖。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起手来。 最终,悟空使个神通,砸倒人参果树,带着师父师弟连夜逃出了五庄观。 然而,哪里逃得出地仙之祖的手心? 镇元子听讲归来,闻知此事,勃然大怒! 袖里乾坤一展,便将那师徒四人连人带马,轻松拢入袖中,带回五庄观,绑在殿柱之上。 镇元子欲以龙皮七星鞭惩治唐僧。 悟空心疼师父,主动揽罪,自愿替师父挨鞭。 那鞭子打在悟空金刚不坏之躯上,自是毫发无伤。 镇元子又命将四人捆了,架起油锅,欲炸孙悟空。 悟空施法搬来石狮子替身,又大闹五庄观一番。 镇元子见拿他无法,便又使袖里乾坤将众人拿回,这次将师徒四人连同白龙马一起捆在殿前,扬言若救不活人参果树,便将唐僧下油锅! 悟空无奈,只得四处求援。 福禄寿三星、东华帝君……皆言此树乃天地灵根,无计可施。 最终,悟空只得驾云直往南海,去求观音菩萨。 第759章 弥补损失,大方佛祖 观音菩萨随悟空来到五庄观。 其手托净瓶杨柳,仪态万方,行至那倒塌的人参果树前。 只见大树连根拔起,枝叶枯萎,灵气散逸,好不凄凉。 菩萨并未立刻施法,而是凝视着树根处,暗中传音,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 “人参果树老前辈,您乃开天辟地便存世的先天灵根,先天戊土之精所化,万劫不磨。那泼猴的金箍棒虽有些力道,又如何能真正伤得了您的根本?别装了,快起来吧。” 人参果树内部,一个苍老又带着点惫懒的声音直接回响在菩萨识海: “菩萨说这话,老树我就不爱听了!老树我好端端长在这里,果子被你们的人偷吃了三个,老树我吭声了吗?没有!结果呢?还挨了那猴子一顿好打,连根都给掀了!天上地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就不起!躺这儿挺好!” 观音菩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继续传音: “老前辈,您不起便不起,为何非要贫僧这么远巴巴地跑这一趟?又不是贫僧打的您。” 那树中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 “什么叫不是你打的?那取经的唐僧不是你佛门钦定、观音你一手挑选的? 那惹祸的猴子不是你亲自点化保他西行的? 那头贪嘴闯祸的夯货猪,不也是你给安排的身份? 就连那挑担子的沙和尚,不也是你挑选的人? 根子都在你这儿!不找你,找谁?就找你!” 观音菩萨被这逻辑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压冲动,耐着性子问道: “那……老前辈,您老要怎样才肯起来?” 人参果树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点得逞的意味: “简单!把你那净瓶里的杨枝甘露,给老树我喝上一口,润润根须,补补元气,兴许就能起来了。” 观音菩萨看着净瓶里那珍贵无比的甘露,肉疼道:“……就一口?” 人参果树的声音拖长了调子: “一口?打发叫花子呢?老树我这伤筋动骨的……三口!” 观音菩萨握着净瓶的手都紧了紧,心中暗骂: “哎!你这老东西……” 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悲悯庄严,对着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镇元大仙和孙悟空等人,淡淡道: “大仙,且退开些,待贫僧施法救治此树。” 菩萨将杨柳枝蘸出瓶中甘露,对着那倒塌枯败的人参果树,轻轻挥洒下去。 晶莹剔透、蕴含无尽生机的甘露,如同星雨般飘落,浸润着人参果树枯败的枝叶和断裂的根须。 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断裂的根须重新扎入泥土,枯萎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翠绿光泽,连那被金箍棒砸出的裂痕也迅速弥合。 整株巨树焕发出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生机,枝叶舒展,星芒闪烁,那枝头,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三个人参果! 清风明月看得目瞪口呆,继而狂喜。 镇元大仙面色稍霁。 孙悟空抓耳挠腮,喜不自胜:“菩萨神通广大!” 树已救活,果子也赔了,镇元大仙自然再无理由留难。 其对着唐僧师徒,尤其是孙悟空,冷哼一声: “此番看在菩萨金面,饶过尔等。西行路上,好自为之!” 随即拂袖转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唐僧连忙合十行礼,口称谢过。 孙悟空也难得地正经行了个礼,拉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看着人参果树的八戒,催促沙僧收拾行李,师徒四人片刻不敢停留,即刻上路,离开了这惹下大祸的五庄观。 观音菩萨见事了,也向镇元子稽首告辞。 镇元子大袖一挥,清风明月立刻捧上一个精致的玉盘,盘中赫然盛放着两枚莹润如玉、异香扑鼻的人参果。 “此番有劳菩萨奔波,些许灵果,不成敬意,还请菩萨笑纳,权当润喉。” 镇元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意味。 观音菩萨心中微动,暗道:“镇元大仙倒是会做人情。损失几口甘露,得了两枚开天辟地的灵根果实,倒也太亏。” 菩萨、面上宝相庄严,合十谢道: “大仙厚赐,贫僧愧领。” 玉手轻拂,将两枚人参果收入袖中。 这才驾起莲台祥云,却并未回转南海紫竹林,而是径直往那西方灵山大雷音寺而去。 大雄宝殿之上,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如来端坐九品金莲,慧眼微垂,似在参悟无上妙谛。 见观音到来,其缓缓睁开佛目,声音宏大而平和: “观音尊者,五庄观之事,可已了结?” 观音菩萨上前,宝相庄严,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郑重”: “回禀我佛,弟子已亲至五庄观,以杨枝甘露救治了那人参果树,平息了镇元大仙之怒,唐三藏师徒已然安然西去。“ 至于镇元子赠的两枚人参果,菩萨却是只字未提。 如来微微颔首,一切似乎都在他预料之中: “善哉。镇元子乃地仙之祖,能化解干戈,尊者功不可没。只是那杨枝甘露,耗费几何?本座听闻你那甘露,乃是以先天三光神水(日光、月光、星光神水)为基础,采九天清灵之露调和,方成的造化神水,一滴便蕴含无穷生机,千载方得九滴,珍贵无比。此番损耗,想必不小?” 这正是观音此行的关键! 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与“肉痛”,声音也低了几分: “唉……我佛慧眼如炬,明察秋毫。那人参果树乃先天极品灵根,根基受损非同小可。为显我佛门诚意,彻底消弭镇元子怨气,确保西行之路无虞,弟子……弟子不得已,倾注了净瓶之中近半的杨枝甘露,方将其救活如初,且使其灵机更胜往昔。” “近半甘露?!” 如来佛祖那古井无波的佛面之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清晰的波动! 杨枝甘露乃造化神水,珍贵无比,更是观音菩萨净瓶本源所系,滋养万物,妙用无穷。 损失近半,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这超出了如来预想中“走个过场”的成本。 如来沉吟片刻,看着观音那带着“痛惜”的面容,缓声道: “尊者为我佛门大业,牺牲至宝,其心可悯。此等损失,本座自当设法弥补些许。 我灵山八宝功德池水,乃汇聚万千信众虔诚信仰与佛门无量功德提炼而成,虽不及尊者甘露玄妙造化,却也蕴含精纯佛力与滋养生机之效,于温养法宝、稳固根基亦有奇效。 尊者可去功德池,取些池水,权当弥补甘露损耗,滋养净瓶本源。” 第760章 佛恩浩荡,如来心疼 观音菩萨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和“不好意思”的神色: “这……八宝功德池水乃我佛门根基重宝,弟子岂敢贪多?佛祖慈悲,弟子……弟子取一点即可。” 观音嘴上谦逊,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如来见观音如此“识大体”,心中稍慰,更显“大方”,挥袖道: “无妨。尊者甘露损失巨大,功德池水虽珍,亦当补偿。你尽管取用,将你那净瓶……装满便是。” 如来只知观音那净瓶神水造化无穷,炼制不易,想来净瓶容量终归有限,装些功德水弥补损失,也算公平。 然而,如来万万不知,观音菩萨这羊脂玉净瓶,乃是其师金灵圣母当年在昆仑山修道时,采昆仑山龙脉玉髓所炼制, 后又施展芥子神通,在内开辟须弥空间,看似小巧,实则装下四海之水也非难事! 所谓“甘露千载九滴”,是指其凝聚造化神水精华之难,而非净瓶容量! “弟子……谢我佛恩典!” 观音菩萨强压住心中的狂喜,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与一丝“不好意思”,声音都带上了一点“激动”的微颤。 言罢,当即驾起莲台,飞至那佛光氤氲、金莲浮动的八宝功德池畔。 看着池中那粘稠如金液、散发着精纯佛力与祥和气息的池水, 观音菩萨没有丝毫犹豫,玉手一扬—— “去!” 只见那羊脂玉净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温润白光,噗通一声,直直投入了金光璀璨的八宝功德池水之中! 瓶子入水,并未沉底,而是稳稳悬浮在池水中央。 瓶口虽小,此刻却化作了无底深渊的入口!一股恐怖的吸力自瓶内爆发开来! 刹那间,平静的功德池面剧烈翻腾! 以净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那粘稠如金液、蕴含着无量佛门功德与信仰之力的池水,不再是“流”入瓶口,而是被那强大的吸力“扯”着、如同被无形的巨鲸吞噬一般,汹涌澎湃地朝着那小小的瓶口倒灌而入! 咕嘟!咕嘟!咕嘟! 池水下降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一尺、两尺……金色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池中那些依靠池水滋养的金莲,肉眼可见地萎蔫下去,花瓣上的佛光都变得黯淡无光。 整个功德池区域原本浓郁的祥和佛力,都变得稀薄起来! 端坐大雄宝殿的如来佛祖,正沉浸于西行气运汇聚的推演,忽然心有所感,脸色骤变! 其神念瞬间扫过功德池,眼前景象让他这位万佛之祖都感到一阵眩晕! 那池水……竟在短短时间内,被吸走了近半?! 那投入池中的净瓶,简直像一头贪婪的饕餮! “观音尊者,快快住手!” 如来的神念之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轰然在观音识海响起。 观音“吓了一跳”,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停止催动净瓶,一脸“惶恐”和“无辜”地看向大雄宝殿方向: “佛祖恕罪!弟子……弟子见佛祖恩典,一时忘形,未曾想……这池水下降如此之快!弟子有罪!请佛祖责罚!” 菩萨捧着依旧没装满的净瓶,满脸“不安”。 如来佛祖看着那少了近半的功德池,心疼得佛心都在抽搐! 这八宝功德池水可是灵山气运的显化之一,汇聚不易啊! 其本想做个顺水人情,哪曾想观音的瓶子如此能装! 这损失……可太大了! 可话是自己亲口说的“装满便是”,实在不好发作。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无妨,是本座未曾言明。尊者亦是心系法宝损耗。罢了,功德池水损耗甚巨,非尊者本意。这样吧……” 如来佛祖手掌再次一翻,佛光汇聚,一朵温润如玉莲花出现,正是那下品先天灵宝——八宝功德莲。 “此莲台乃功德池万年功德与九品金莲子孕育而成,最是滋养元神,稳固道基,便赐予尊者,以补此番……甘露与池水之耗。” 如来将莲台送出,心中滴血,这可比预想的补偿贵重多了。 观音菩萨“诚惶诚恐”地接过八宝功德莲,脸上满是“感激”和“不好意思”: “弟子……弟子惭愧!让佛祖破费了!佛祖慈悲,弟子谢我佛恩赐!定当尽心竭力,护佑金蝉子西行,不负我佛所托!” 那“八宝功德莲”入手温润,丝丝缕缕精纯的功德之力与滋养之气渗入掌心,确实是个好东西。 如来点点头: “善。西行事大,尊者尚需多多留意,此间事了,菩萨且回吧。” 如来重新闭上佛目,心累,更心疼,还有懊悔。 你说闲得淡疼,没事装什么壁呢 观音菩萨行礼告退,转身飞出大雷音寺。 莲台祥云之上,观音菩萨感受着手中那沉甸甸、内部金光流转的羊脂玉净瓶,以及另一只手上温润生辉的八宝功德莲,那宝相庄严的面容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嘴角终究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三口甘露……虽然对自己来说,确实有些肉疼,但是……, 菩萨神识探入净瓶,那两枚来自五庄观、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精纯生机的莹润果实静静悬浮着,异香扑鼻。 一枚,自然要孝敬自己恩师金灵圣母; 另一枚,则是自己的珍藏。 这等灵根的果实,其价值,岂是区区几口甘露可比? “这波,稳赚不赔!” “如今……” 菩萨目光再次落在那装满半池八宝功德水的净瓶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海量精纯的佛门信仰之力与功德金光, 这庞大的能量足以让其温养净瓶本源许久,甚至能提炼出更精纯的甘露! 更别提,还有一件白得的、能滋养元神稳固道基的下品先天灵宝八宝功德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观音菩萨迅速收敛了过于“张扬”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悲悯庄严的宝相,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第761章 玉真下凡,凡间偶遇 且说玉真(女娃)得了师祖金灵圣母的允诺,心中雀跃难抑,化作一道明丽遁光,瞬息便离了仙气缥缈的瀛洲仙境,投身于万丈红尘之中。 久不履凡尘,人间烟火对玉真而言既陌生又新奇,自然是先行体验一番。 玉真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唤作“云州”的繁华州府。 此地商贾云集,车马粼粼,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脂粉的甜腻以及市井特有的喧嚣。 玉真收起仙家气象,敛去周身流转的五色霞光,只如一个容貌格外清丽出尘、身着鹅黄羽衣的富家小姐,带着孩童般的好奇,漫步于长街之上。 玉真尝了街边小摊热气腾腾的糖画,好奇地拨弄着货郎担上的泥人儿,听着茶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前朝演义,只觉得: “洞中方一日,市井已千年。 糖画甜如蜜,泥人笑靥妍。” 正自流连忘返之际,一阵刺耳的马蹄声和喧哗由远及近。 只见数名家丁簇拥着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面白微胖,眼神轻浮,正是云州刺史的独子,姓赵名禄,人送诨号“赵衙内”。 其本在酒楼凭窗饮酒,忽见楼下人流中一抹鲜亮鹅黄, 定睛细看,那少女身姿窈窕,容颜绝丽,气质空灵脱俗, 远非他府中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登时色心大动,带着家丁便冲下楼来。 “吁——!” 赵衙内一勒缰绳,堪堪停在玉真面前,溅起些许尘土。 其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玉真脸上、身上逡巡,嘿嘿笑道: “好个标致的小娘子!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怎地独自一人在此闲逛?这云州地界不太平,不如随本公子回府,让本公子好好‘照顾照顾’你?” 言语轻佻,充满淫邪之意。 玉真秀眉微蹙,心中泛起一丝厌恶。 以其太乙金仙之能,吹口气便能将这纨绔连同他家丁化为飞灰。 然而,受制于太上定下凡尘修行戒律,道门弟子不得在凡间擅自使用法术。 玉真强压住指尖跳动的仙光,冷声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请公子自重,让开道路。” “自重?哈哈哈!” 赵衙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本公子在这云州城,就是天理!小娘子,莫要不识抬举!” 言罢一挥手, “来呀,把这小娘子‘请’回府去!” 两名膀大腰圆的家丁狞笑着上前,伸手便要来抓玉真的胳膊。 玉真眼中寒光一闪。 虽不能用仙法,但其自幼在神农座下,后又得余元悉心教导,有哪吒当陪练,一身武艺自然不差。 对付几个凡俗武夫,不过举手之劳。 玉真足下微错,身形如风中弱柳般轻轻一晃,便让开了两只蒲扇大手,右手并指如剑,已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朗的断喝自身后传来: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儒衫的书生排众而出。 其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虽只一身朴素布衣,却难掩其清朗风骨。 此刻书生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电,直视着马上的赵衙内,毫无惧色。 赵衙内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待看清只是个穷酸书生,顿时恼羞成怒: “哪来的穷酸!敢管本公子的闲事?活腻歪了不成?给我连他一起……” 然而,“拿下”二字还未出口,赵衙内忽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书生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既未拔剑也未挥拳,但其挺直的身姿,凛然的眼神,尤其是那股沛然莫御、堂堂正正的气息,竟让其心头猛地一悸,如同直面高山大海、浩然长空! 一股源自本能的敬畏和寒意瞬间从脊椎骨升起。 其座下的骏马也似有所感,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后退了半步。 “你…你是何人?” 赵衙内色厉内荏地喝问,声音却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 书生不卑不亢,朗声道: “晚生柳明轩,师从青阳书院孟山长!路见不平,自当仗义执言!赵公子,令尊身为云州父母官,当以教化万民、匡扶正义为己任。公子今日所为,强抢民女,仗势欺人,置国法于何地?置令尊清誉于何地?若传扬出去,御史闻风而动,恐怕令尊也难逃一个‘教子不严、纵子行凶’之罪!还请公子三思,莫要因一时之快,累及家门!” 这番话义正词严,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敲打在赵衙内的软肋上。 尤其是“青阳书院孟山长”的名号,那可是当朝大儒,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连他爹刺史大人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称呼一声“孟老”。 再看这柳明轩,虽衣着朴素,但气度非凡,眼神清澈坚定,那股子凛然正气绝非寻常书生可有。 赵衙内虽跋扈,却不傻,深知这种人惹不起。 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百姓,又看了看那正气凛然的柳明轩和依旧神色清冷、看不出深浅的鹅黄少女,心中那股邪火和惧意交织,最终狠狠一咬牙: “哼!算你牙尖嘴利!我们走!” 其调转马头,冲着玉真和柳明轩撂下一句狠话:“臭书生,还有你这个小娘皮,给本公子等着!” 便带着家丁灰溜溜地挤开人群,狼狈而去。 一场风波,竟被这书生三言两语化解。 人群见无热闹可看,渐渐散去,只是投向柳明轩的目光充满了敬佩,投向玉真的目光则带着同情和惊艳。 柳明轩这才转过身,对着玉真拱手一礼,温言道: “姑娘受惊了。在下柳明轩,方才情急,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姑娘海涵。” 书生抬起头,目光落在玉真脸上,刹那间,仿佛天地都静了一瞬。 眼前的少女,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那双眸子,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却又深邃得仿佛蕴含星辰,气质更是飘然出尘,不似凡俗。 柳明轩只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悄然蔓延开来,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热。 玉真也在打量着书生。 其接触过的男性,要么是父皇神农那般悲悯慈和、威严厚重的人族圣贤, 要么是师父余元,那般刚直严厉、道法通玄的仙真,亦或是哪吒师弟那般跳脱飞扬、战意冲霄的神将。 眼前这书生,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像一块温润的美玉,不张扬,却自有光华; 像一株挺拔的青竹,有傲骨,却无锋芒。 方才斥责恶少时那股浩然沛然之气,让玉真都感到一丝惊讶。 那并非法力,却蕴含着一种独特而强大的精神力量。 应该就是儒门修行的“浩然正气”。 书生看向自己的眼神,坦诚、关切,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让其心湖微澜的灼热? 第762章 人间真情,玉真离去 “多谢柳公子仗义相助。” 玉真敛衽还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 “若非公子,小女子今日恐有麻烦。” 玉真语气真诚,心中对这书生的好感油然而生。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 柳明轩连忙摆手,随即关切地问: “姑娘孤身一人?不知是何处人士?那赵衙内睚眦必报,姑娘还是速速离开云州城为妙,免得他再来纠缠。” 玉真心思一转,正愁对这人间了解不多,便顺着话道: “小女子姓玉,单名一个‘真’字。乃…乃江南人士,随家人行商至此,一时贪看街景,与家人走散了。” 玉真随口编了个身份, “初来乍到,对此地确不熟悉。柳公子对此地颇为熟悉?” 柳明轩闻言,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能与这玉姑娘多相处片刻;忧的是她的处境。 “原来是玉姑娘。在下正是云州本地人士,在城南青阳书院求学。姑娘若不嫌弃,在下可陪姑娘在城中寻访家人,或为姑娘寻一安全客栈落脚,待明日再作打算?” 玉真想了想,师祖让其设难,但具体如何设、在哪里设,还需观察,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人间多待几日也无妨,这书生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向导,也让其感到安心。 玉真展颜一笑,如春花初绽: “那便有劳柳公子了。” 接下来的几日,柳明轩便成了玉真在云州城的向导。 其学识渊博,谈吐风雅,带着玉真游览了云州城内有名的古迹——斑驳沧桑的古城墙、香火鼎盛的文庙、藏书丰富的天一阁。 书生引经据典,将那些石碑石刻、檐角风铃背后的历史典故娓娓道来: “青砖黛瓦说兴废,檐角风铃诉古今。 文庙森森藏圣意,书阁寂寂纳乾坤。” 偶尔也会在市井巷陌,带玉真品尝当地特有的小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鳝丝面,一块酥脆香甜的桂花糕,都能让书生讲出其中的门道和乡情。 玉真听得津津有味。 她发现柳明轩不仅学识好,为人更是温润如玉,体贴周到。 过桥时会下意识走在靠车马的一侧; 见玉真多看两眼路边小摊的玩意儿,便会不动声色地买下; 谈论学问时事时,见解深刻却不咄咄逼人,总带着一份谦和与包容。 书生还会抚琴,在书院临湖的水榭中,一曲《高山流水》清越悠扬,涤荡人心。 琴声悠悠,似诉衷肠,有道是: “泠泠七弦动,山水入襟怀。 但求知音赏,何须问蓬莱?” 书生也会作画,寥寥几笔,便将玉真凭栏远眺的神韵捕捉得惟妙惟肖。 “柳公子,这画送我可好?” 玉真看着画中自己那略带茫然又充满好奇的眼神,觉得十分有趣。 柳明轩脸一红,小心地卷好画轴递给玉真: “玉姑娘不嫌弃在下笔拙就好。” 书生看着玉真珍重地将画轴收起,心中泛起丝丝甜意, 暗道: “丹青难写是精神,幸有仙姿入画屏。 唯愿此心同卷轴,常伴卿侧慰平生。” 玉真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与柳明轩相处,没有师父严厉的督促,没有修行的压力,只有谈天说地的畅快和被人细心呵护的温暖。 她喜欢看他侃侃而谈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喜欢听他清朗的笑声,甚至喜欢他偶尔因自己一句无心之语而微微脸红的模样。 玉真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和柳明轩在一起时,时间过得特别快,心里也特别舒服。 分别时,会有些不舍,就像…就像当年哪吒师弟回天庭述职时那样? 不,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玉真把这归结为“朋友间的不舍”。 然而,这份轻松惬意并未让其忘记下凡的使命。 游玩间隙,玉真也留意着西行取经的消息。 茶馆酒肆里,关于东土圣僧西行、沿途降妖除魔的故事,早已成为最热门的话题。 玉真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 这一日,两人在城外一处风景秀丽的枫林亭中小憩。 秋意渐浓,层林尽染,红叶如火。 “霜叶流丹燃碧空,亭台小坐沐金风。” “柳公子,” 玉真望着远方的官道,那里似乎有风尘仆仆的行旅, “这几日多谢你的照拂和陪伴,玉真很开心。” 柳明轩正为其斟茶,闻言手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强笑道: “玉姑娘何出此言?能结识姑娘,是在下的荣幸。姑娘的家人…可是有了消息?” 玉真摇摇头,转过身,清澈的眼眸看向他,带着一丝歉意: “家人尚未寻到。只是…玉真忽然想起一件长辈托付的、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处理,不能再在云州耽搁了。” “重要的事?” 柳明轩心中一紧, “要去何处?可需在下……” “此事…玉真需独自前往。” 玉真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 “公子盛情,玉真铭记于心。只是此行路途遥远,归期难定。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与公子共赏这满山红叶了。” 说着,玉真心中那股“朋友间的不舍”竟变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酸涩。 柳明轩看着玉真,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他想问是什么事如此重要? 他想说愿意陪她同去! 他想告诉她,仅仅几日相处,她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他心间。 然而,望着玉真那双澄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眸,看着她眉宇间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书生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明白,眼前这仙子般的姑娘,有着自己的世界和路途,绝非他一个书生所能挽留或追随。 书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落与情愫,努力维持着温雅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刻着“柳”字的青玉平安扣,递到玉真面前: “玉姑娘,此去山高水长,务必珍重。此物虽不值钱,却是在下家传之物,贴身佩戴多年。赠予姑娘,盼能佑你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书生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眼中是化不开的眷恋与祝福。 玉真看着那枚温润的青玉扣,又看看柳明轩眼中复杂的情愫,心头那陌生的酸涩感更浓了。 玉真不懂情爱,却本能地觉得这礼物格外珍贵。 郑重地接过,指尖触碰到书生微暖的掌心,一种奇异的感觉划过心尖。 “多谢柳公子。” 书生将玉扣小心收好,放入贴身的衣袋里,那青玉似乎还带着书生的体温, “公子也请保重。他日若有缘……” 玉真顿了顿,终究不知该说什么承诺。 仙凡有别,前路莫测,缘之一字,太过渺茫。 最后深深看了柳明轩一眼,似乎要将这温润如玉的书生模样刻在心里,然后决然转身,步履轻盈却坚定地沿着枫林小径,向着西边官道的方向走去。 鹅黄色的身影渐渐融入漫天红叶之中,最终消失不见,只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淡淡馨香。 柳明轩独立亭中,望着玉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手中茶杯已凉,心绪却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久久难平。 书生抚上心口,那里空落落的,却又沉甸甸地装着一个人影。 亭外枫叶萧萧而落,当真是: “青衫独立晚枫亭,忍看惊鸿照影行。 一握温存犹在掌,天涯何处觅卿卿?” 而此刻的玉真,已踏上了前往西方、寻找合适地点设下劫难的旅途。 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青玉扣,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心中那份莫名的不舍与酸涩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 人间情谊固然温暖,但师祖交付的使命,那通往大罗金仙的功德机缘,才是其此行的正途。 回首望了一眼云州城的方向,玉真随即化作金光而去。 当真是: “金风玉露一相逢, 终是仙凡路不同。 辞君更向青冥去, 云鹤悠悠隔世尘。” 第763:路遇枯松涧火云洞 辞别了枫林亭中那抹温润如玉的青衫身影,玉真仙子怀揣着那枚微凉的青玉平安扣,一路西行。 人间秋色渐深,层林尽染,然而玉真心思已不在山水之间。 师祖金灵圣母的叮嘱在心头萦绕: 所设之难,需有根由,合乎自身,最好与地皇一脉的造化生机或火行道法相关。 “造化生机…火行道法…” 玉真脚踏祥云,俯瞰下方蜿蜒山脉、奔腾江河,神念如丝如缕,感应着天地间流转的五行气机。 其身为地皇神农之女,天生亲近草木,执掌生机; 又因地皇血脉传承,对火行之道亦有非凡领悟。 行至一处地界,只见下方山势险峻,怪石嶙峋,涧水枯涸,唯有一片松林虬枝盘结,焦黑枯槁,透着一股灼热燥烈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火煞的味道,隐隐有霸道炽烈的火灵之力从地脉深处透出,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枯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好霸道的火行煞气!” 玉真秀眉微蹙,此地火灵异常活跃,却又带着一股焚尽生机的戾意,绝非天然形成。 玉真心念一动,纤纤玉指于虚空中轻轻掐算,天机流转,因果牵连。 “钻头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玉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火云洞?!小好大的口气!此乃人族三皇圣皇潜修之无上福地洞天,岂是此等戾气冲霄、枯败死寂之所能僭称的!”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属于地皇神农嫡系传承的骄傲与威严,在玉真心头升起。 此地不仅火行旺盛,更敢妄称“火云”,这简直是对其父皇、对火云洞三圣皇的亵渎! 玉真按下云头,并未直接显露身形,而是施展了一个高明的隐身法诀,气息与周遭枯败的松林、灼热的山石融为一体,悄然向那煞气源头——枯松涧深处的“火云洞”潜去。 洞府依山而建,倒也颇有些气象,洞口开阔,隐约可见里面火光跳跃, 只是那洞府匾额上歪歪扭扭刻着的“火云洞”三个大字,在玉真眼中显得格外刺眼滑稽。 洞口有几个小妖把守,形容猥琐,战战兢兢。 玉真神念如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探入洞中。 只见洞府深处,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辫、粉雕玉琢的孩童正大喇喇地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王座上。 那孩童约莫七八岁模样,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一双大眼睛灵动异常,却也带着几分骄横之气。 孩童手中把玩着一团跳跃不定的赤红火焰,那火焰温度极高,将周围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正是赫赫有名的三昧真火! 火焰在其指尖流转,时而化作小鸟,时而凝成小兽,显露出精纯无比的火行操控力。 “道行倒是不浅,这身三昧真火,已近乎炉火纯青之境,小小年纪,天赋异禀。” 玉真暗自点头,此子根骨绝佳,天生火灵之体。 然而,下一刻,玉真眼中便闪过一丝冷意。 只见那红孩儿颐指气使,对着下方几个颤颤巍巍、衣衫褴褛的老者喝道: “土地!山神!本大王要的蜜饯果子呢?怎地如此之慢!莫非想尝尝本大王的三昧真火烤老头的滋味?” 那几个老者,正是此地的山神土地! 众人满面愁苦,身躯佝偻,身上神光黯淡, 竟是被这红孩儿强行摄来,当作奴仆一般驱使,稍有不顺,非打即骂,甚至以三昧真火恐吓。 堂堂一方神灵,沦落至此,颜面尽失,苦不堪言。 “岂有此理!顽劣不堪,仗着神通欺辱正神!” 玉真心中愠怒更甚。 此子天赋虽好,却无半分敬畏之心,行事乖张霸道,若不加以管教,日后必成祸患。 师祖让其设难需有根由,合乎自身…眼下这“火云洞”之名,这红孩儿一身霸道火法欺压山神土地的行径,以及此地被焚毁的生机…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既维护了火云洞圣名,惩戒了顽童,又能借机“考验”取经人,获取功德! 主意已定,玉真不再隐匿。 其心念一转,身形在洞外空地上一阵光华流转,瞬间化作了自己幼年时的模样。 一个约莫五六岁,同样粉雕玉琢,扎着双丫髻,身穿鹅黄小袄,赤着双足,眼神却带着远超年龄的灵动与一丝狡黠的女娃。 “喂!洞里的红肚兜小娃娃!” 女娃叉着小腰,脆生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清晰地传入洞中, “占了个破山洞就敢自称‘火云洞大王’?羞也不羞!你这洞里乌烟瘴气,连门口的花花草草都烤焦了,也配叫‘火云’?我家的灶台都比你这儿讲究!” 这突如其来的清脆童音和毫不客气的嘲讽,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锅,瞬间炸开了! “哇呀呀!哪来的黄毛丫头,敢来我圣婴大王洞府撒野!” 红孩儿正享受着使唤山神土地的威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气得七窍生烟,小脸涨得通红。 其猛地从虎皮王座上跳下,抓起旁边一杆丈八长的火尖枪,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洞府。 只见洞外空地上,站着一个比他看起来还小一两岁,穿着鹅黄小袄,赤着白生生小脚丫的女娃,正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又带着明显鄙夷地看着他。 “就是你个小不点?” 红孩儿见对方比自己还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嘲笑本大王?看枪!” 红孩儿性子火爆,却又不傻,此地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一个女娃娃,其必是 异类。 懒得废话,红孩儿挺起火尖枪,枪尖抖出数朵碗口大的赤红枪花,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刺女娃面门! 这一枪迅捷狠辣,显示出极扎实的武艺根基,绝非普通妖魔可比。 然而,在玉真眼中,这枪法虽妙,却也难不住她。 足下未动,只是小脑袋微微一偏,那凌厉的枪尖便擦着其发丝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她的双丫髻。 红孩儿一枪刺空,心中一惊,不等变招,眼前鹅黄身影一晃,一只白嫩嫩的小脚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眼前! 第764章 收服红孩,炎灵女王 “砰!” 一声闷响,玉真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红孩儿挺枪的胳膊肘上。 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凝练至极的巨力传来, 红孩儿只觉得手臂一麻,火尖枪几乎脱手! “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地看向那依旧站在原地。 “你…你使的什么妖法?!” 红孩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苦练的枪法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 “妖法?” 女娃撇撇嘴,学着她师父余元教训她时的语气,老气横秋地道, “这叫本事!小娃娃,枪都拿不稳,还学人家当大王?回家吃奶去吧!” “哇呀呀!气煞我也!” 红孩儿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尤其对方看起来比他还小! 其彻底暴怒,将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双手猛地捶打自己的鼻子,连锤了五六下。 玉真饶有兴致地看着:“哟,打不过就自残?这习惯可不好。” 红孩儿不理她,只见小脸憋得通红,鼻中喷出浓烟,口中猛地喷出烈焰! 那火焰非同凡响,并非凡火,而是精纯无比、焚金融铁只在顷刻的三昧真火! 烈焰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巨大火龙,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瞬间将女娃的身影吞没! 洞前的小妖们吓得抱头鼠窜,山神土地更是面如土色,绝望地闭上眼睛,不忍看那粉嫩女娃被烧成灰烬。 火焰熊熊燃烧,将地面岩石都烧得噼啪作响,化为熔岩。 “哈哈哈!知道本大王三昧真火的厉害了吧!” 红孩儿叉腰狂笑,得意非凡。 然而,笑声未落,火焰之中,一个清脆的声音悠然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嗯,这火嘛…温度尚可,就是烟大了点,呛人。” 什么?! 红孩儿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掉出来。 只见那焚金融铁的三昧真火,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在距离那鹅黄身影三尺之外,便自动向两旁分流,仿佛臣子遇到了君王,不敢有丝毫僭越! 女娃站在火海中央,周身三尺之内,一片清凉,连衣角都未曾卷曲半分。 甚至伸出小手,好奇地戳了戳那分流而过的火焰流,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充满无尽生机与威严的赤金光芒 ——那是源自其父,地皇神农(又称炎帝)的血脉之力! 区区三昧真火,焉敢伤其血脉后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红孩儿简直要疯了,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从未失手! 其 不信邪,再次猛捶鼻子,鼓起腮帮,更加拼命地喷吐三昧真火! 这一次,火焰更加猛烈,颜色近乎纯白,连空间都要被烧穿! 女娃却有些不耐烦了: “玩够了吧?该我了!” 小手一翻,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湛蓝、散发着柔和水波光晕的宝珠出现在掌心——正是能御使万水的水灵珠! “去!” 玉真轻叱一声,水灵珠蓝光大盛! 霎时间,枯松涧上空风云变色!沛然莫御的癸水精气被引动,化作倾盆暴雨,如天河倒泻,轰然落下! 这雨水非是凡水,乃是蕴含水灵珠本源之力的玄阴真水,专克天下诸般火焰!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威猛无俦的三昧真火遇到这漫天玄阴真水,发出刺耳的声响,大片大片的火焰瞬间熄灭,冒出滚滚白烟。 红孩儿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伴随着磅礴的水压当头罩下,他那引以为傲的三昧真火竟被死死压制,迅速萎缩! 更要命的是,那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竟有冻结其体内火元法力之势! “啊!我的火!” 红孩儿又惊又痛,想要收回火焰,却发现法力运转滞涩。 他想跑,可那雨水仿佛有灵性,化作一道道坚韧的水链,缠绕住他的脚踝手腕,让他举步维艰。 玉真(女娃)的身影如影随形,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小小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毫不客气地砸下! “让你乱叫火云洞!” “砰!”一拳砸在红孩儿眼眶上,顿时一个乌青。 “让你欺负山神土地!” “砰!”又一拳砸在另一边眼眶上,对称了。 “让你用火烧我!” “砰砰砰!” 小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红孩儿堂堂圣婴大王,此刻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嗷嗷直叫, 抱头鼠窜,眼泪鼻涕混着雨水一起流: “别打了!别打了!疼死我啦!哇哇哇…我爹是牛魔王!我娘是铁扇公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哦?” 玉真(女娃)停了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鼻青脸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红孩儿,小脸上满是不屑, “牛魔王?铁扇公主?很厉害吗?…哼,哪吒你听说过吧?” 红孩儿一愣: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当然听说过!他…他怎么了?” 玉真(女娃)扬起小下巴,一脸傲然: “哪吒见了姑奶奶我,也得乖乖叫声‘姐 姐’!他是我的小弟!你爹妈,在我这儿,不好使!” 红孩儿彻底傻眼了。 哪吒的大名他当然知道,那是连他爹牛魔王都要忌惮三分的天庭悍将! 眼前这个比他还小的女娃,竟然是哪吒的姐姐?! 这来头也太恐怖了! “服不服?” 玉真(女娃)捏着小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红孩儿看着那粉嫩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小拳头,再想想对方不怕三昧真火、能召来克制自己的神水、还有哪吒是其小弟的身份…其再顽劣也知道踢到铁板了! “服…服了!大王饶命!圣婴服了!” 红孩儿哭丧着脸,彻底没了脾气,连连作揖,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王!求大王饶了我吧!” “哼,这还差不多。” 玉真(女娃)小手一挥,收了水灵珠,漫天暴雨瞬间停歇。 缠绕红孩儿的水链也消失无踪。 女娃背着小手,踱步到那刻着“火云洞”的匾额前,小手一指: “这破名字,给我摘了!以后此地,就叫…嗯…” 女娃略一沉吟,想起自己与神农血脉, “就叫‘炎灵洞’吧!” “是是是!摘了摘了!以后就叫炎灵洞!” 红孩儿如蒙大赦,赶紧指挥小妖去摘匾额。 玉真(女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到那虎皮王座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椅子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着下方垂头丧气的红孩儿和一众战战兢兢的小妖,脆声道: “听着!从今儿起,我,就是这炎灵洞的炎灵女王!红孩儿,你就是二大王,还叫你的圣婴大王!以后凡事,都得听我的‘女王大人’的号令!再敢胡作非为,欺负山神土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谨遵女王大人法旨!” 一众小妖慌忙跪倒,山呼海啸。 那几个山神土地更是感激涕零,对着王座上的小小身影连连叩拜。 玉真(女娃),或者说炎灵女王大人,坐在宽大的王座上,小脚丫悬空晃悠着,看着下方俯首帖耳的红孩儿,心中颇为满意。 师祖交代的“根由”有了——维护火云洞圣名,惩戒顽童,正合其地皇血脉与火行渊源。 这“难”的第一步,算是成了。 接下来,只需静待那取经的和尚上门,再好好“招待”一番,这功德机缘,便唾手可得! 第765章 金角银角,太上授宝 就在玉真仙子于枯松涧收服红孩儿,自称“炎灵女王”之际,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兜率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离恨天,兜率宫。 紫气如瀑,自穹顶垂落,浸润着每一寸空间。 沉香木的梁柱散发着宁心静气的幽香,与八卦炉中永恒不灭的纯青炉火气息交融,构筑出一方超然物外的道境。 太上老君端坐云床,气息渺渺,似有还无。 其双目微阖,手中拂尘斜搭臂弯,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 阶下,气氛却截然不同。 金角、银角两位童子,身着金银二色道袍,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金角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银角则不时偷眼觑向蒲团上那道与道合一的身影,又飞快地低下头,怕被那平静的目光洞穿心底的惶恐。 在二人身旁,如同铁塔般矗立的,是太上老君的坐骑,得道神牛金大升。 金大升披着青色玄甲,人身牛首,肌肉虬结,铜铃般的牛眼半眯着,看似沉稳,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精光流转,仿佛在默默盘算什么。 殿内一片沉寂,只有炉火纯青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嗡嗡”声,更添几分压抑。 “老…老爷…” 最终,还是性子相对急躁的银角童子打破了沉寂,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像是受尽了委屈, “您…您真忍心让我俩下界去…去对付那猴子吗?” 银角往前蹭了半步,小脸皱巴巴的,眼圈都红了, “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五百年前就是个混世魔王,搅得天翻地覆!如今保着唐僧西行,更是凶焰滔天!他那根金箍棒,碗口粗细,重如万钧!我们…我们这小胳膊小腿的,怕是连他一棍子都接不住啊!呜呜…老爷慈悲,您就看在我俩端茶倒水、扇炉看火这么多年的份上,赐…赐个厉害点的宝贝防身吧?不然…不然我俩下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不,是童子肉送猴嘴啊!” 银角说得情真意切,还用力挤出了两滴眼泪。 金角童子也连忙帮腔,声音同样带着颤音: “是啊老爷!那猴子无法无天,我们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够看!求老爷垂怜,赐下法宝,护佑弟子周全!” 一边说,一边拉着银角的袖子,两人一起对着老君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显得无比可怜。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同实质,轻轻扫过跪伏在地的两个童子,又掠过一旁垂手肃立的金大升。 “天数使然,此乃尔等一劫,亦是缘法。” 老君的声音平和淡漠, “那猢狲虽有些本事,却也非不可制衡。尔等既心存畏惧…” 老君略一沉吟,拂尘微摆, “也罢。库房之中,诸般器物,尔等可自去挑选一二,权作护身之用,以安尔心。” “谢老爷慈悲!谢老爷天恩!” 金角银角闻言,如同久旱逢甘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惶恐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因激动而拔高了几分。 老爷库房里的宝贝! 随便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存在! 有了法宝傍身,还怕那死猴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和跃跃欲试,刚才的可怜模样瞬间消失无踪,手脚麻利地爬起来就往库房冲。 库房之内,宝光隐隐,琳琅满目。 各种葫芦、玉瓶、宝剑、拂尘、扇子等器物,或置于案几,或悬于壁间,皆非凡品,散发着或炽热、或冰寒、或厚重、或凌厉的气息。 金角银角眼睛都看花了。 “哥哥快看!这个紫金葫芦好生漂亮!” 银角一眼就相中了摆在最显眼位置的一个紫金色、表面流淌着氤氲霞光的葫芦。 他记得清楚,当年教主入主天庭,成为太上老君时,各方神圣前来朝贺。 这紫金葫芦,便是太清一脉玄都大法师所赠的贺礼! 蕴含乾坤收纳之妙,威力无穷! “好!就要它了!” 金角也认得此宝,毫不犹豫地将其取下,捧在怀中,只觉得入手温润,内蕴空间浩瀚如海。 接着,银角的视线又落在旁边一个羊脂白玉净瓶上。 那玉瓶通体洁白无瑕,瓶身隐隐有清辉流转,瓶口有甘露凝结。 “这个玉净瓶!是当年上清一脉为庆贺老爷登位,特意送来的重宝!能装三江五湖之水,更能收人摄魂!” 银角兴奋地将其拿起,入手冰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神魂。 “嗯,正好与紫金葫芦相配!” 金角连连点头。 两人又看向兵器架。 一柄造型古朴、剑身镶嵌七颗璀璨星辰、隐隐有北斗之象的宝剑吸引了他们。 “炼魔七星剑!” 金角惊呼, “这是玉清一脉所送!专克邪魔外道,剑光所至,群魔辟易!有了它,还怕什么妖魔鬼怪?” 金角童子立刻将宝剑取下,入手沉重,七星光芒流转,一股堂皇正大的破邪之力隐隐透出。 有了这三件重宝傍身,金角银角心中大定。 银角更是得意洋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瞥见库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架子上,搭着一根金灿灿、软绵绵的绳子,正是老君日常用来束道袍腰间的勒袍带。 这绳子看起来远不如紫金葫芦、玉净瓶、七星剑神异,显得颇为朴素。 “咦?老爷这根勒袍带也在这儿?” 银角心思活络, “虽说看起来普通,但能贴身束老爷的袍子这么多年,日夜沾染老爷的无上道韵,岂是凡品?肯定比一般的捆仙绳厉害多了!” 银角越想越觉得有理,顺手就将那幌金绳扯了下来,飞快地揣进了自己怀里,还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这幌金绳虽非老君精心炼制的重宝,但正如银角所想,经年累月浸润太上气运,早已通灵,坚韧无比,变化随心,妙用无穷,远非寻常仙家法宝可比。 两人选得心满意足,返回时这才想殿中的有金大升。 “大青牛,你也快去挑一件吧!老爷开恩,可别错过了!” 金角招呼道。 金大升作为太上老君多年的坐骑,见识自然远超两个童子。 库房内宝物虽多,但真正称得上“重器”,能在关键时刻逆转乾坤的,却只有那么寥寥几件。 第766章 青牛演技,太上至宝 金大升目光沉稳地扫过两人手中流光溢彩的宝贝,暗道两童子眼光倒是不差。 这几件法宝无论从品阶还是威力,都是上乘。 不过比起那件法宝来说,却是略逊一筹。 想到这里,一直沉默的金大升,却突然“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 这动静把金角银角吓了一跳,连老君的目光也落在了金大升身上。 只见这头老青牛,硕大的牛头深深埋下,铜铃大眼中竟泛起了水光,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十二万分的“不舍”: “老…老爷啊!” 金大升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老牛我…我自梅山蒙老爷点化收留,就一直跟在老爷身边,鞍前马后,算算也有…也有好几千个年头了吧?” 金大升抬起牛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比“孺慕”地望着老君, “这猛一下子要离开老爷下界去,老牛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就跟被人剜去一块肉似的!老爷您说,这一分开,山高水远的,老牛我要是…要是想老爷了可怎么办啊?” 这番“真情告白”,配上他那张憨厚老实、此刻却“涕泪横流”的牛脸,极具感染力。 金角银角都看傻了。 这老牛平日憨厚木讷,今日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肉麻?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金大升的“表演”还在继续: “老爷您法力无边,坐镇离恨天,万劫不磨。可老牛我…我是个粗胚,没甚本事,就…就认老爷您一个主心骨!这一下去,山高水远,妖魔鬼怪横行…老牛我…我怕啊!不是怕那猴子,是怕…是怕再也见不到老爷您慈颜了啊!” 言罢捶胸顿足,情真意切, “老牛我…我不要什么厉害法宝去打打杀杀!就…就想求老爷一件恩典!” 金大升顿了顿,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两只大手局促地搓了搓, “求老爷…赐一件您老人家的贴身之物!小物件就行!让老牛带在身边…下了界,想老爷想得心慌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供奉供奉,嗅一嗅老爷的气息…就好像…好像老爷还在身边护佑着老牛一样!这样…这样老牛心里才踏实,才有胆气替老爷办差啊!” 说完,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云石,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一副“老爷若不答应,老牛就长跪不起”的忠仆死谏模样。 绝了!真他妈牛逼! 金角银角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这老牛平日闷声不响,装得憨厚老实,没想到关键时刻,这演技、这语言艺术、这打感情牌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把“忠仆思主”和“卑微求物”结合得天衣无缝,还显得自己毫无功利之心,纯粹是为了精神寄托! 三人一对比,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太上老君是何等人物? 金大升这点小心思在其眼中如同掌上观纹。 老君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竟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目光在金大升那“真诚”的大牛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揶揄: “哦?你这憨货…倒是有心了。” 老君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自己左手手腕, “想要件贴身之物,时时瞻仰供奉?说吧,看上何物了?” 金大升心中一喜,知道老爷这是默许了! 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点“水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光四射! 金大升巨大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抬起,指向老君那看似随意套在左手腕上的一个物件——那是一个形如臂环、朴实无华的白圈圈! “老爷!” 金大升的声音充满了“质朴”的渴望, “老牛…老牛觉得您手腕上那个白圈圈…就挺好!看着不起眼,但能套在老爷手腕上这么多年,想必也是沾染了老爷的无上道韵!老牛…老牛就想求这个!拿回去供在洞里,日日焚香祷告,感念老爷天恩!” “呵…” 太上老君闻言,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指着金大升笑骂道: “好你个憨货!看着老实巴交,倒真会挑!这‘白圈圈’…罢了罢了,既然你‘思念’老爷至此,便予了你吧!” 说罢,老君手腕轻轻一抖。 那看似普普通通的白圈子便自动脱落,轻飘飘地飞向金大升。 金大升激动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巨大的牛掌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接住那圈子——金刚琢! 入手微沉,一股内敛到极致、却又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星海的恐怖气息瞬间被其感知到,让金大升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 而此刻,旁边的金角银角才如梦初醒! 两人看着金大升手中那不起眼的圈子,再联想到老爷刚才那句“倒真会挑”和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及金大升之前那番“情真意切”的表演…两个童子瞬间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白圈圈”! 这分明是老爷当年用来砸翻孙悟空的护身至宝——金刚琢啊! 此宝专收天下兵器法宝,万法不侵! 绝对是兜率宫丹房里最最顶尖的宝贝! 没有之一! “哎呀!” 银角童子懊恼得直拍大腿,小脸皱成了苦瓜, “这…这老牛!太鸡贼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 金角童子更是肠子都悔青了,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紫金葫芦、玉净瓶和七星剑,虽然也是重宝,但跟那专克万法、曾制服猴子的金刚琢一比… 顿时觉得不香了! 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嘴里无声地念叨着: “亏了!亏大发了!失策!天大的失策!早知如此,我也抱着老爷大腿哭诉离愁啊!” 看向金大升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太上老君将阶下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金角银角的懊恼悔恨几乎要溢出大殿,金大升强压的狂喜让他牛脸都有些扭曲。 太上只是淡然一笑,这一切早在其预料之中。 “好了。” 老君拂尘轻挥,打断了殿内微妙的气氛, “既已选定,便速速下界去吧。尔等依计行事,设下劫难,阻那取经人一阻即可。切记,” 老君的语气转为严肃,带着一丝天道威压, “不可妄造杀孽,伤及无辜,更不可过分纠缠,坏了天数。事毕之后,即刻回返,不得延误。” “谨遵老爷法旨!” 三人齐声应诺,但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金大升紧紧攥着让他心安无比的金刚琢,感受着其中沉睡的恐怖力量,豪气顿生,只觉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 那孙猴子?哼! 金角银角则抱着自己选的法宝,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金大升手腕上那白圈圈,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羡慕、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被智商碾压的憋屈。 退出兜率宫,立于离恨天罡风凛冽的云海之巅。 下方洪荒大地苍茫浩瀚。 金大升憨厚地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瓮声道: “金角,银角,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下界吧?” 言罢,故意晃了晃手腕,那白圈圈在云光下闪过一道内敛的幽芒。 金角银角看着他那张“憨厚”的牛脸,恨不得上去挠两把,最终只能憋屈地哼了一声: “走!” 第767章 宝象国大战黄袍怪 白骨岭上,阴风刺骨,卷起枯叶与森森寒意。 那妖精三次幻化,村姑娇弱、老妪凄苦、老翁悲怆,端的是惟妙惟肖,泪眼婆娑,声声泣诉,直指人心。 猪八戒在一旁看得分明,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全是算计。 其一路盘算着如何“分化佛心,阻其西行”, 眼见机会来临,登时嗓门拔高,语气带着刻意的煽动: “师父!您快瞧瞧这遭瘟的弼马温!好端端打杀良善百姓!分明是滥杀无辜,凶性未除!这哪里是出家人?这分明是占山为王的魔头做派!佛门慈悲?弟子看他是杀心炽盛,戾气冲天!” 唐三藏端坐马上,面色沉静如深秋古潭,双眸深邃,映照着眼前的妖氛与弟子的躁动。 静静地看着白骨精那精湛的表演,看着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次次洞穿虚妄,金箍棒下妖氛溃散。 八戒那带着某种节奏和暗示的聒噪,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其心中雪亮,这妖孽怨气缠身,戾气深重,非是善类,且其变化之术隐隐透着旁支左道相近的诡谲气息。 前两次,其默许了悟空的行动,既是观察妖邪本质,亦是历练弟子定力,同时也在分辨八戒言语中的真实目的。 待到第三次,那“老翁”拄着拐杖,哭天抢地寻着“妻女”,演技愈发炉火纯青,悲戚之情几乎以假乱真。 猪八戒见状,心中暗喜时机成熟,更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到了极点,指着悟空,声音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颤抖,话语却越发尖锐,直指佛门根基: “师父!您听听!看看!这猴子!连杀两人,罪孽滔天啊!如此凶顽,岂是佛门弟子所为?简直……简直是在给佛祖脸上抹黑!我们这般西去取经,宣扬的就是这等‘慈悲’吗?” 唐三藏缓缓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平静地扫过那悲戚欲绝的“老翁”,又落在神情激动、眼神深处却藏着某种算计的八戒身上,最后,那深邃的目光定格在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眼中金芒吞吐的孙悟空脸上。 “悟空,妖邪惑人,三番五次,其心可诛。此等孽障,根深怨毒,留之遗祸。便……形神俱灭吧。” 最后五字,斩钉截铁,蕴含着一股决绝的佛力,是对妖邪本质的终极判定。 孙悟空闻言,眼中金光暴涨,咧开嘴: “得令,师父!”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化作撕裂空间的擎天巨柱,挟着风雷万钧、涤荡乾坤之势,轰然砸下! 再无半分试探,再无一丝怜悯! 棒风所及,不仅那幻化的“老翁”瞬间如泡影般灰飞烟灭,连其深藏地底、怨气凝结的白骨本体所在的山坳,都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白骨成齑,妖氛怨气被那至刚至阳的棒力彻底涤荡一空,只留下一个焦黑的、象征彻底终结的印记! 八戒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着那深坑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他心悸的纯粹毁灭气息,脸色发白,喉头滚动,再不敢多言半句挑拨之语。 唐三藏轻诵一声佛号,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沾染在袈裟上的尘埃。 勒转马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西方。 策马,西行。 一路向西,未过多久,便见一座城池,气象庄严,城门高悬“宝象国”三个大字。 师徒四人下马入城,依例至皇宫外求见国王,倒换通关文牒。 宝象国国王听闻东土大唐高僧驾临,不敢怠慢,即刻升殿传见。 唐三藏师徒步入金殿,但见国王端坐龙椅,面容愁苦,眉宇间积郁难消。 见礼毕,国王倒是爽快,很快为唐僧倒换了文牒。 然而,做完这些,国王并未让唐僧离去,反而起身,对着唐三藏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哽咽:“ 圣僧,寡人……寡人有一事相求,如鲠在喉,日夜煎熬,望圣僧慈悲,救寡人于水火!” 唐三藏合十还礼:“陛下言重了。陛下贵为九五之尊,统御万方,贫僧一介行脚僧人,又能为陛下解何忧难?” 国王长叹一声,眼中已含热泪: “圣僧有所不知!寡人之爱女,三公主百花羞……奈何那妖魔神通广大,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我宝象国将士纵是忠勇,习得兵书战策,保得家国安宁,却终究是血肉凡胎,如何能敌那飞天遁地的妖法?数次征讨,皆损兵折将,铩羽而归!圣僧啊!” 国王说到痛处,已是老泪纵横, “您乃上邦圣僧,能越千山万水至此,定有降龙伏虎、伏魔卫道之无上神通!求圣僧大发慈悲,救救我那苦命的女儿,让她脱离魔爪,骨肉团聚!寡人……寡人愿倾举国之力以报!” 说罢,竟不顾帝王威仪,对着唐三藏便要下拜。 唐三藏看着国王绝望中重燃希望的眼神,深知此事已无法推脱。 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现出坚定慈悲之色:“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见公主身陷妖窟,岂有袖手旁观之理?陛下放心,贫僧这便命三位徒弟,竭尽全力,救回公主殿下!” 转向孙悟空三人,“悟空、悟能、悟净!” “弟子在!” 三人齐声应道。 “碗子山波月洞妖魔作祟,掳掠宝象国公主,罪大恶极。尔等速去降妖,务必救回公主百花羞,不得有误!” “谨遵师命!” 孙悟空眼中战意盎然。 五庄观一行,败于镇元大仙手下,更觉自身实力仍需磨砺,正渴望与强敌交手。 八戒虽惫懒,但师父严令,又有大师兄在前,也只得应下。 沙僧则沉稳点头。 三人略一商议,决定由沙僧留下侍奉师父,以防不测。 孙悟空与猪八戒即刻驾起筋斗云,风驰电掣般直扑碗子山波月洞! 碗子山深处,波月洞中。 黄袍怪,即天庭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木狼星君,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凑到一位面容憔悴却难掩丽质的女子身边,柔声道: “娘子,你看,这是为夫亲手为你熬的百花玉露羹,最是滋补养颜,你尝尝?” 话音未落,一个小妖连滚爬爬地冲进洞来,惊慌失措地喊道: “大大大……大王!不好了!洞外来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和尚!一个毛脸雷公嘴,一个长嘴大耳朵,凶得很!口口声声要咱们把什么公主送出去!不然就要打进来,烧了咱们洞府!” 百花羞公主闻声,空洞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猛地转头看向洞口方向,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父王!是父王派人来救我了! 黄袍怪眉头紧锁,心中惊疑: “他们怎知公主在此?莫非……” 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小妖喝道: “慌什么!点齐孩儿们,随本王出洞会会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秃驴!” 其转身对百花羞,语气瞬间温柔: “娘子稍待,本王去去就回。” 说罢,取了那柄寒光闪闪的蘸钢宝刀,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百花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是期盼又是恐惧: “父王的人来了!可这妖怪法力高强……他们能行吗?” 洞外,孙悟空与猪八戒早已等得不耐烦。 见洞门大开,一个身着黄袍、相貌英武却带着妖邪之气的男子,率领一群奇形怪状的小妖涌出,孙悟空金箍棒一指,厉声喝道: “呔!那穿黄袍的妖怪!识相的速速将宝象国百花羞公主毫发无伤地送出来!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俺老孙定要捣碎你的妖窟,烧光你的老巢!” 黄袍怪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沉:“孙悟空!天蓬!” 他本是天庭正神奎木狼,奉斗姆元君命下界设此一难,岂会不识这二人? 尤其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他还曾远远见过。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当年那个给玉帝老儿养马的弼马温!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本王洞府前撒野?想当年你在天庭,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如今入了佛门,成了佛门走狗来了?真是笑煞人也!” 他故意将“弼马温”三字咬得极重,充满了鄙夷。 “弼马温”三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孙悟空最敏感的心头! 刹那间,孙悟空只觉一股狂暴的怒火直冲顶门,烧尽了理智! 其双目赤红,毛发倒竖,厉啸一声:“泼魔找死!吃俺老孙一棒!” 手中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匹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黄袍怪当头砸下! 这一棒,含怒而发,威力更胜平时! 黄袍怪(奎木狼)见成功激怒悟空,眼中精光一闪,不惊反喜:“来得好!” ‘其手中蘸钢宝刀斜举,刀身瞬间蒙上一层清冷的星光,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 刀锋划破空气,竟带起一片璀璨的星屑轨迹!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震得周围山石簌簌滚落! 金色的棒影与银色的刀芒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两人甫一交手,便知对方绝非庸手! 孙悟空天生神力,战斗本能惊人,金箍棒使得泼水不进,漫天棒影如狂风骤雨! 黄袍怪则身法飘忽,刀法精妙绝伦,深得天庭战技精髓,更引动星辰之力加持,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轨迹刁钻,蕴含着星辰运转的玄奥! 其乃是大罗金仙,根基扎实无比,千锤百炼的战斗技艺和浑厚法力远超孙悟空这太乙金仙! 两人从山前打到天上,又从云端战至谷底! 金箍棒搅动漫天风云,蘸钢刀引动周天星辉! 棒来刀往,火星四溅,气浪翻滚,将碗子山搅得天翻地覆! 转眼间便是五六十回合过去。 孙悟空初时勇猛,但渐渐感到对方刀势如浩瀚星河,绵绵不绝,压力越来越大,自己的攻势竟被对方精妙的刀法和浑厚的星力一一化解,甚至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其境界提升太快,根基尚欠打磨,此刻在高强度的对抗中,气息开始不稳。 猪八戒在一旁看得焦急,想上前助阵,却被一群悍不畏死的小妖死死缠住。 这些小妖得了黄袍怪暗中吩咐,结成阵势,不求伤敌,只求困住八戒。 八戒一时间竟也脱身不得! 黄袍怪觑得孙悟空一个破绽,眼中厉芒一闪,蘸钢刀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瞬间突破棒影,狠狠斩在孙悟空左肩之上! “噗!” 一声闷响,血光迸现! 孙悟空痛吼一声,踉跄后退! 若非其金刚不坏之体根基深厚,加上黄袍怪意在试探,未尽全力,这一刀足以将他臂膀卸下! “好妖怪!果然厉害!” 孙悟空捂着肩头,只觉一股阴冷的星辰之力侵入体内,搅得气血翻腾,法力运转滞涩。 心知今日讨不了好,当机立断,对猪八戒吼道: “八戒!风紧!扯呼!” 一 个筋斗云,化作金光瞬间遁走,消失在天际。 猪八戒听得喊声,心中叫苦,奋力荡开群妖就想跑。 黄袍怪岂能容他?身影一晃已拦在八戒面前,狞笑道:“弼马温跑得快,留下你这头肥猪,正好给本王下酒!” 刀光如匹练般卷向八戒。 八戒本就不是对手,又失了战意,勉强抵挡了十几回合,便被黄袍怪寻个破绽,一刀背拍在背上,打得他口喷鲜血,栽倒在地,被小妖们一拥而上,捆了个结实。 黄袍怪看着孙悟空遁走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被擒的猪八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其心念电转,一个计划涌上心头。 他不回洞安抚百花羞,反而对群妖吩咐道: “将这猪头押回洞中好生看管!本王去去就回!” 说罢,摇身一变,化作一个气宇轩昂、身着锦袍的英武青年,驾起一股妖风,直奔宝象国皇宫而去! 宝象国皇宫内,自孙悟空、猪八戒离去,国王便坐立不安,忧心如焚。 既盼着女儿得救,又怕惹恼妖魔,反害了女儿性命。 唐三藏静坐一旁,闭目养神。 突然,殿外侍卫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宫外有一年轻男子求见,自称……自称是三公主的驸马爷!” “什么?!” 国王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惊疑不定地看向唐三藏: “圣僧!这……这是怎么回事?您的高徒不是去救小女了吗?怎地……怎地又冒出个驸马来?” 唐三藏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平静道: “陛下稍安勿躁,是真是假,一见便知。” 国王强压心中惊涛,对侍卫道: “宣……宣他进来!” 不多时,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相貌堂堂、气度不凡的青年昂首阔步走入金殿。 对着宝座上的国王倒身便拜,声音清朗: “小婿拜见父王!愿父王圣安!” 国王仔细打量来人,见他仪表非凡,言语得体,心中惊疑更甚,沉声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自称寡人女婿?寡人女儿何在?” 来人正是变化后的黄袍怪(奎木狼)。 其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尤其在唐三藏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无奈, “小婿城东碗子山波月庄人,十三年前中秋夜行猎,……带回庄中,日久生情结为夫妇。……前日娘子吐露实情,竟是三公主百花羞,因怕当年伤人猛虎精怪报复王室,要小婿提前回朝,认亲除害。 其语速渐快,最后猛地抬手指向端坐一旁的唐三藏,厉声道: “父王!您请看!那端坐于此,宝相庄严的所谓大唐圣僧,便是当年掳走公主、如今又幻化人形、混入皇宫意图不轨的——斑斓猛虎精!”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唐三藏身上! 国王更是惊骇欲绝,看看“驸马”,又看看唐僧,脑中一片混乱。 “一派胡言!” 沙僧怒目圆睁,护在师父身前,月牙铲已握在手中。 国王惊疑不定,看着唐僧,颤声问: “圣僧……他……他所言……” 唐三藏缓缓起身,脸上无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悲悯的叹息。 轻轻拨开身前的沙僧,直面黄袍怪所化的“驸马”,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力量: “阿弥陀佛。孽障,你掳掠公主在先,污蔑贫僧在后,颠倒黑白,其心可诛。你当真以为,这点幻化之术,瞒得过诸佛慧眼,瞒得过朗朗乾坤吗?” 黄袍怪(奎木狼)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 “妖孽!事到临头还敢嘴硬!父王!快快下令擒拿此妖!莫让他再害人!” 言罢暗中催动法力,一股无形的精神蛊惑之力悄然散发,试图影响国王和殿中侍卫。 国王被这蛊惑之力影响,又见“驸马”言之凿凿,悲愤之情上涌,厉声喝道: “来人!将这妖僧拿下!” 殿外涌入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刀枪出鞘,寒光闪闪,瞬间将唐三藏师徒围在核心! 杀气弥漫金殿! 第768章 唐三藏大战黄袍怪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黄袍怪所化的“驸马”指着唐三藏,厉声污蔑其为猛虎成精。 国王惊疑不定,御林军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唐三藏面对指控,面色平静如古井,眼中却闪过一丝洞穿虚妄的冷光。 其双手缓缓抬起,于胸前结成一个玄奥莫测的法印—— 左手拇指扣于中指,右手食指微曲,似拈花,似擒龙! “妖言惑众,亵渎佛威!” 唐三藏声音陡然变得宏大威严,如同九天雷震,响彻金殿, “大威天龙!世尊闻来!般若诸佛!般若巴嘛哄!” 随着真言法咒响彻大殿,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骤然从唐三藏那看似单薄的僧袍下爆发出来! 并非之前那柔和坚韧的佛光,而是一种刚猛无俦、至阳至刚镇压一切妖邪鬼魅的恐怖威能! 金光乍现,不再是光盾,而是隐约凝聚成一条威严神圣、鳞爪飞扬的巨大龙形虚影,缠绕在唐三藏周身,龙目开阖间,神威凛凛,睥睨四方! ——正是佛门护法神通,大威天龙显化! 这股至刚至阳、破灭万邪的龙威瞬间冲散了黄袍怪(奎木狼)散发出的精神蛊惑,更让满殿凡人如同直面神只,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御林军手中的刀枪“哐当”掉落一地,国王与群臣更是骇然失色! 黄袍怪脸色剧变! 这股力量……霸道!纯粹!带着无上的镇压之力! 绝非普通佛光! 这金蝉子转世,竟能动用此等护法降魔神通?! 黄袍怪感到自己的妖力在这股龙威面前,竟隐隐有被压制、被焚烧的刺痛感! “好神通!此地狭小,施展不开!可敢随本王出来一战?!” 奎木狼心念电转,在凡人宫殿中动手束手束脚,更怕伤及无辜,坏了天庭律例。 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黄色妖风,瞬间冲破殿顶琉璃瓦,直射宫外苍穹! “孽障休走!今日定要降你!” 唐三藏岂容他轻易脱身? 那大威天龙虚影咆哮一声,卷起唐三藏,金光一闪,同样冲破殿顶,紧追而去! 沙僧大惊:“师父!” 连忙驾起云头追出。 国王与群臣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撞破的大洞,半晌回不过神来。 宝象国都城外,万里晴空之上。 黄袍怪已现出部分妖魔本相,黄袍猎猎,妖气冲天,手中蘸钢宝刀引动周天星力,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银色匹练,带着切割空间的锋锐,狠狠斩向追来的唐三藏! “来得好!” 唐三藏脚踏虚空,周身大威天龙虚影愈发凝实。 其手印再变,口中真言如雷:“大威天龙!飞龙在天!” 那金色龙影昂首长吟,巨大的龙爪撕裂虚空,带着至阳至刚、破灭万法的无上威势,悍然迎向星辰刀芒! “轰隆隆——!!!” 龙爪与刀芒轰然相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下方都城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云层被彻底撕碎,露出湛蓝却因能量扭曲而显得光怪陆离的天幕! 金光与银芒激烈绞杀! 龙吟与刀啸响彻云霄! 唐三藏宝相庄严,手印翻飞,大威天龙神通刚猛无俦,每一击都带着镇压诸邪、涤荡乾坤的伟力。 奎木狼则刀法精妙绝伦,星力浩瀚磅礴,刀光过处,星辰虚影浮现、陨灭,将星辰运转的玄奥融入刀势之中,攻守兼备。 两人皆是顶尖强者,一个佛门护法神通霸道绝伦,一个天庭星宿战技精妙无双。 转瞬间便交手百余回合!金光银芒纠缠碰撞,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下方宝象国百姓皆惊恐跪拜,以为是天神震怒。 然而,双方皆有所保留。 唐三藏不欲暴露更多前世底蕴,且心知对方必有来头; 奎木狼更是牢记斗姆元君法旨“试其深浅”,而非生死相搏。 看似激烈无比,实则都未尽全力。 奎木狼越打越是心惊。 这金蝉子转世之身,不仅佛法精深,这护法神通的威力更是远超预估! 那大威天龙之力至刚至阳,隐隐克制他的星辰妖力,若非自己根基深厚,经验老道,恐怕早已落败。 其心念急转: “试探目的已达,此僧深不可测,再斗下去恐生变数,若引来佛门关注反而不美。且那猴子随时可能返回……” 念及此处,奎木狼猛地一刀逼退再次袭来的龙爪虚影,借力倒飞百丈,立于云端,朗声道: “哼!秃驴果然有点门道!本王洞府中还有要事,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待本王处理完琐事,再来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不待唐三藏回应,化作一道迅疾无匹的黄风,卷起漫天沙尘,瞬间消失在西方天际,方向正是碗子山。 唐三藏并未追击,周身金光与龙影缓缓收敛,立于云端,望着奎木狼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感受着对方战斗时那精纯浩瀚、引动星河的独特力量,心中已然明了: “此妖施展起来有星辰之力,根基深厚,战法精妙,绝非寻常山野妖王……必是天界正神下界!” “师父!您没事吧?” 沙僧见奎木狼离去,才驾云赶到,满脸担忧。 “无妨。” 唐三藏摇头,目光深邃, “此妖来历不凡,悟净,速去寻你大师兄,告知他此间变故,让他……” 唐三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他速去天庭,面见玉帝,查问是何方星宿私自下凡,祸乱人间! 根子在天庭,解铃还须系铃人。” “是!师父!” 沙僧领命,不敢耽搁,急忙驾云去寻找孙悟空。 孙悟空被奎木狼的星辰之力所伤,那股阴冷刁钻的力量如同附骨之蛆,在其经脉中乱窜,极难驱除。 孙空正在一处僻静山巅调息,刚刚压制伤势,心中却忧急如焚,惟恐王宫有变。正欲返回之际,忽见沙僧驾云寻来。 沙僧将师父之言和宫中变故快速说了一遍。 孙悟空一听那妖怪不仅打伤自己、抓了八戒,竟还敢跑去皇宫颠倒黑白、意图加害师父,顿时怒发冲冠,火冒三丈! “哇呀呀!气煞俺老孙也!” 孙悟空暴跳如雷,牵动伤势,体内那股星辰之力猛地反噬,让其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孙强行压下,金睛怒睁: “好个毛神!欺俺老孙太甚!伤俺师弟,辱俺师父!看俺老孙不掀了你的星宫,捣烂你的老巢!” 也顾不得伤势沉重,就要强提法力驾筋斗云。 “大师兄!你的伤……” 沙僧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 孙悟空咬牙, 言罢一个筋斗云,风驰电掣般直闯南天门,怒气冲冲地赶往向凌霄宝殿。 第769章 面见斗姆,悟空机缘 凌霄殿上,孙悟空也顾不得礼数,对着玉帝就嚷: “玉帝老儿!俺老孙保师父在宝象国,遇上一个黄袍妖怪!本事不小,打伤俺老孙,抓了八戒,还在皇宫里颠倒黑白想害俺师父!幸得俺老孙认出那厮用的是精纯的星辰之力!是哪个毛神不守天规,私自下凡作乱?!快快交出来,让俺老孙打杀了出气!不然,俺老孙就再闹一次天宫!” 玉帝心中暗叹猴子眼力毒辣,面上却不动声色,佯怒道: “竟有此事?天师何在?速查各部,看是何处神只擅离职守!” 葛仙翁天师领旨,立刻动用观天镜并查阅神籍。 片刻后回禀:“启奏陛下,各部正神皆在,唯查二十八宿西方白虎七宿之首——奎木狼星君,已擅离职守十三日!其下界之时,正与宝象国公主失踪时日吻合!” 玉帝“勃然大怒”:“ 好个奎木狼!胆大包天!悟空,你既知他在下界为妖,便随葛天师走一遭,去他顶头上司处问个明白!看他斗府如何交代!” 葛仙翁天师上前,对孙悟空低声道: “大圣,请随我来。此去乃觐见斗姆元君娘娘,娘娘地位尊崇,执掌周天星辰,乃紫微大帝、勾陈大帝及北斗七星君之母,居大罗天斗阙宫中。大圣千万收敛些脾气,莫要冲撞了娘娘凤驾,免得惊扰圣驾,反为不美。”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惊。 他当年大闹天宫,也只打到通明殿,对这深居大罗天、执掌金阙的斗姆元君只闻其名,从未得见。 紫微、勾陈那可是四御之二,北斗七星更是群星之首! 这斗姆元君是他们的母亲? 这天庭的水,果然深得很! “乖乖……这天庭还有这么厉害的老太太?” 孙悟空挠挠头,难得地收敛了几分狂态, “行行行,俺老孙晓得了,天师带路便是。” 葛天师引着孙悟空,穿过层层天阙,来到大罗天深处。 但见一座宏伟至极、仿佛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宫阙矗立云端,匾额上书三个古朴道文:斗阙宫! 宫门内外,星辉流淌,守卫皆是气息深沉、身披星甲的力士神将,威严肃穆。 进入斗阙宫正殿,更是星光璀璨,置身于宇宙星河之中。 殿内并无金碧辉煌,只有无尽的深邃与浩瀚。 一位身着玄色星辰道袍、头戴九凤冠冕、面容庄严神圣、包容了诸天星辰运转奥妙的女神,端坐于星辉莲台之上。 正是斗姆元君! 孙悟空虽桀骜,此刻也感受到一股源自宇宙本源的宏大威仪,下意识地收敛了毛躁,跟着葛天师恭敬行礼: “孙悟空(小神葛洪),参见斗姆元君娘娘!” 斗姆元君凤目微抬,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那目光深邃,并无愠色,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声音如同星河流转,宏大而宁静: “本是娲皇补天石,灵根孕育破鸿蒙。 闹天搅海惊三界,八卦炉里炼真形。 五行山下磨心性,西行路上悟真空。 历经劫难修正果,须弥山上证菩提。” 此言一出,不仅道出孙悟空来历根脚,更点出其过往功过与未来前程,隐含赞赏期许之意。 葛天师听得暗暗心惊,娘娘竟对这猴头如此青睐有加? 孙悟空也听出是夸他,心中颇为受用,挠头嘿嘿一笑: “娘娘过奖了,过奖了!” 斗姆元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看向葛天师: “奎木狼之事,本宫已知晓。此子擅离职守,惊扰凡间,更与取经人冲突,确有过失。” 声音转冷, “传本宫法旨:令角木蛟、亢金龙等其余二十七宿星君,即刻下凡,收降奎木狼,押回斗阙宫听候发落!” “谨遵娘娘法旨!” 葛天师恭敬领命。 言罢,孙悟空与葛天师正要离去。 “悟空,且慢。” “不知娘娘还有何吩咐?“ ”悟空,你体内有奎木狼留下的星煞之力盘踞,若不及时拔除,恐伤及本源,阻滞修为。上前来。” 孙悟空闻言一愣,那左肩伤口处那股阴冷刁钻的力量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驱逐起来异常艰难,不想这位娘娘一眼便看穿了。 悟空依言上前几步,站在星辉莲台之下。 只见斗姆元君并未起身,只是伸出右手,那手并非实体,更像是凝聚了万千星辰光辉的投影。 其五指微张,对着孙悟空的方向轻轻一引, “敕令·北斗引煞!” 刹那间! 整个斗阙宫内的星光骤然沸腾! 无数细碎的星芒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疯狂地向斗姆元君的掌心汇聚! 大殿穹顶之上,象征着北斗七星的七颗最为璀璨的星辰骤然亮起,投射下七道凝练如实质、颜色各异的璀璨光柱! 光柱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笼罩在孙悟空周身,形成一个玄奥的七星法阵!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浩瀚无比、却又温和无比的星辰伟力瞬间将自己包裹! 这股力量比他自身法力精纯浩瀚何止万倍? 更带着一种统御周天、梳理万星的绝对权威! “唔!” 孙悟空闷哼一声,只觉左肩伤口处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骨髓深处、从法力根基中被硬生生抽离! 下意识地想要运功抵抗,但那七星法阵的力量温柔而坚定,牢牢护持着悟空的本源,只针对那股外来的、充满攻击性的星煞。 这股星力如同温柔的母手,精准地捕捉到那些在悟空经脉中乱窜、如同毒蛇般的异种星辰之力,轻轻一“捋”。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丝丝极其细微、却凝练如银色毒蛇般的能量,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正被那七星光柱的力量,如同抽丝剥茧般,硬生生地从孙悟空的左肩伤口处、甚至从他身体内部被“拔”了出来! 这些银色的能量丝线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充满了奎木狼的星辰特质——锐利、冰冷、带着白虎杀伐之气! 斗姆元君神色淡然,那汇聚了万千星芒的右手掌心,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黑洞。 被拔出的星煞之力甫一离开孙悟空身体,便被那掌心恐怖的吸力瞬间吞噬、湮灭,化作最原始的星辰粒子,重新融入斗阙宫浩瀚的星海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不仅如此,那浩瀚星力在其体内流转一周,竟让悟空因激战和伤势消耗的元气瞬间补满! 当最后一丝银色的星煞被抽离湮灭,笼罩孙悟空的七星光柱悄然散去。 孙悟空顿觉浑身一轻! 体内翻腾的气血瞬间平复,法力运转圆融无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活泼灵动!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这……这是?!” 孙悟空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臂,又惊又喜,忍不住赞道: “痛快!娘娘慈悲,多谢娘娘!!” 娘娘微微颔首, “尔等,去吧!” 孙悟空对着斗姆元君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随后二人告辞离去,连同其余二十七星宿下凡捉拿黄袍怪。 第770章 降服黄袍怪,斗姆处罚 碗子山波月洞外。 奎木狼刚返回洞府,正欲处理猪八戒之事,忽听洞外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响彻山野: “呔!黄袍怪!你孙外公我又回来了!快快滚出来受死!这次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救出俺师弟!” 正是去而复返的孙悟空! 得斗姆元君祛除星力、疗愈伤势,此刻精神抖擞,法力充盈,比之前更添三分威势!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悬立半空,火眼金睛死死盯着洞口。 洞门轰然打开,黄袍怪一脸晦气地走了出来,看到孙悟空完好无损,甚至气势更盛,心中一惊,暗骂:“这猴头恢复得也太快了!” 嘴上却不肯服输,冷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弼马温!怎么,嫌本王那一刀不够疼?又回来找揍了?本王待会儿定会好好招待你一番!” 孙悟空闻言,不怒反笑,金箍棒指着奎木狼,挤眉弄眼道: “嘿嘿!黄袍怪,你也就剩嘴皮子利索了!藏头露尾的毛神,仗着点星辰之力就敢在你孙外公面前耀武扬威?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俺老孙这次来可不是跟你打架的, 是来——收你来了!” “收我?” 黄袍怪一愣,随即嗤笑, “就凭你?手下败将也敢大言不惭……” 话音未落—— 轰!轰!轰!…… 天穹之上,二十七道璀璨夺目、蕴含着不同星辰本源之力的巨大光柱,精准无比地轰然坠落! 瞬间将奎木狼所在的整个碗子山峰头,连同波月洞洞口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星光交织成网,封锁了所有空间! 星光缓缓散去,露出二十七位形态各异,身披星宿神甲,周身神光缭绕、威压凛然的星君! 众人或持神兵,或掐法诀,气机连成一片,浩瀚的星辰威压让整座碗子山都矮了一截! 为首的角木蛟手持一柄星光凝聚的奇特长枪,目光如电,声如洪钟: “奎木狼!你的事发了,娘娘法旨在此!你擅离职守,下界为妖,掳掠凡女,触犯天条!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随我等回斗阙宫领罪?!” 奎木狼一见是自家兄弟全来了,心中了然,不过戏份得做足。 其脸上瞬间挤出极其“惊骇”之色,随即化为“悲愤”和“不甘”,梗着脖子,对着二十七位同僚和天上的孙悟空吼道: “束手就擒?凭什么?!我奎木狼何错之有?!我与百花羞情投意合,是天赐良缘!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星官懂什么?!天庭那冰冷无情的破天条,不过是束缚仙神本心的枷锁!没有人!没有人可以审判我奎木狼!!” 其挥舞着手中的蘸钢宝刀,刀锋指向苍穹,又指向周围的所有人,一副宁折不弯、要与天地抗争到底的桀骜模样! 二十七宿星官面面相觑,一个个表情古怪。 角木蛟嘴角狠狠抽了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中暗骂:“这奎木狼!戏精附体!还没完了是吧?” 亢金龙、氐土貉等人也纷纷使眼色,摩拳擦掌,身上星力涌动,一副“你再装逼我们就真动手帮你把戏眼下去”架势 。 奎木狼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众人,一看这架势——好家伙,是真要动手“帮”自己加戏啊! 立刻收起那副悲愤欲绝,脸上瞬间堆起讪讪的笑容: “哎哎哎!诸位!别激动!别激动!” “哐当”一声把蘸钢宝刀扔在地上, “我跟你们走!束手就擒,绝不反抗!!” 这转变之快,让一旁看戏的孙悟空都差点闪了腰,乐得抓耳挠腮: “哈哈哈!你这毛神,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那副硬气样儿呢?怂包!” 角木蛟挥手示意,立刻有几位星官上前,拿出捆仙绳,将奎木狼绑的结结实实。 擒下奎木狼,角木蛟这才转向半空中看热闹的孙悟空,抱了抱拳: “大圣,奉斗姆娘娘法旨,我等前来收押奎木狼回天庭受审。令师弟猪八戒就在洞中,应无大碍,大圣可自行解救。此间事了,我等先行告退。” 孙悟空也回了个礼,嘿嘿一笑: “有劳各位星官跑一趟了!替俺老孙谢谢斗姆娘娘!这黄袍怪就交给你们了,俺老孙去救那呆子!” 众星宿齐声道了一声告辞,随后化作一片浩瀚星光,裹挟着黄袍怪冲天而起,回归大罗天斗阙宫。 斗阙宫中,星光流淌,气氛肃穆。 被押解回来的奎木狼跪在殿下,模样甚是“凄惨”。 只见其左眼眶乌青发紫,肿得只剩一条缝。 右脸颊高高鼓起,带着几道清晰的指印。 嘴角开裂,残留着一点血迹,说话时微微漏风。 鼻梁似乎也有点歪,鼻头红彤彤的。 原本英武的面容,此刻是青一块紫一块。 斗姆元君凤目含威,垂眸看着殿下这位“面目全非”的星君: “奎木狼,你可知罪?” 奎木狼努力想表现得恭顺,但脸上的伤势让其表情显得有点扭曲滑稽。 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神……滋(知)罪……” 声音因为嘴角肿胀而漏风,听起来瓮声瓮气。 “念你初犯,但擅离职守,惊扰凡尘,其过难恕。罚你……去兜率宫,给太上道祖看守八卦炉,烧火添柴,将功折罪!无太上法旨,不得擅离!即刻前往!” 听到“兜率宫”、“看守八卦炉”、“烧火添柴”这几个词,奎木狼肿得眯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哪里还顾得上疼? 猛地抬起头,却疼得龇牙咧嘴: “小神……领娘娘法旨!定当尽心竭力,看好丹炉!” 奎木狼叩首,心中暗喜。 兜率宫!那可是道祖清修炼丹的圣地! 灵气浓郁得化不开,随便吸口气都是造化! 看守丹炉看似苦差,实则是天大的机缘! 不仅能近距离感受道祖丹道,说不定还能蹭点边角料仙丹! 万一道祖心情大好随便指导两句,更是天大的机缘。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娘娘给的肥差美差啊! 果然,此言一出,殿上侍立的其余二十七宿星官,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奎木狼,眼神里充满了更加浓烈的羡慕嫉妒恨! 角木蛟看着奎木狼那副“惨样”,再看看其到手的美差,酸得牙都快倒了,忍不住用只有周围兄弟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好家伙……被打成这熊样还能捞到去兜率宫烧火……这顿揍挨得也太值了!” 井木犴也捂着心口,一脸“痛心疾首”: “早知道有这好事,刚才下手……不,是‘规劝’时,就该对奎木狼再‘深刻’一点!说不定娘娘一高兴,把我也打发去烧火了……” 众星官纷纷点头,看向奎木狼的目光简直能把他身上的星甲都融化掉! 奎木狼在二十七道几乎实质化的羡慕嫉妒目光洗礼下,强忍着脸上伤痛带来的抽搐,努力维持着“感激涕零”的表情,再次叩首。 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也顾不上什么星君仪态了, 对着斗姆元君的方向又拱了拱手,便急不可耐地、一瘸一拐却又带着无比雀跃的步伐,踉踉跄跄地冲出斗阙宫。 一出宫门,立刻驾起一股歪歪斜斜的星光,目标无比明确—— 三十三天,兜率宫! 那速度,比其全盛时期逃命还快! 生怕被后面那群眼红的兄弟们追上“再交流交流感情”。 第771章 金角银角,压龙大仙 且说金角银角和青牛奉太上之名下凡,三道流光自三十三天坠入西牛贺洲地界,在平顶山上空骤然分开。 金角银角按落云头,但见这山生得险恶: 峭壁如刀削,怪石似狼牙,山间瘴气弥漫,林中毒虫盘踞。 半山腰处一座天然洞府,洞口形似莲花绽放,上刻\"莲花洞\"三个斑驳古字,四周阴风惨惨,隐约可闻鬼哭狼嚎之声。 \"好一处凶煞之地!\" 银角童子拍手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哥哥,正合我兄弟二人做个妖魔洞府!\" 金角童子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 \"嗯,此地煞气冲天,又恰在西行必经之路上,正是设难的好去处。\" 说着,金角掐诀念咒,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金面獠牙、头生金角的魔王,身披赤金锁子甲,腰间悬着紫金葫芦,威风凛凛。 银角童子见状也嘻嘻一笑,化作一个银面红瞳、头生银角的妖王,手持七星剑,腰挂玉净瓶。 \"小的们,何在!\" 银角一声厉喝,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不多时,山间窜出数百只豺狼虎豹、山精树怪,都是被二人法力 摄来的小妖。 \"从今日起,我兄弟便是这莲花洞的金角大王、银角大王!\" 金角声如洪钟, \"尔等好生伺候,自有好处!\" 群妖跪拜,山呼大王。 金角银角遂在莲花洞安顿下来,日日操练妖兵,准备迎接取经人。 这一日,银角正在洞中把玩玉净瓶,忽听小妖来报: \"禀二位大王,小的们打探到,这附近压龙山上有个九尾老母,乃是千年狐狸成精,最喜吃人。前日又吃了两个过路书生,如今洞中挂着十八张人皮灯笼...\" 金角银角对视一眼。 银角低声道:\"哥哥,这老狐狸作恶多端,正好借取经人之手除去,既全了老爷'不可妄造杀孽'的嘱咐,又能为民除害,岂非一举两得?\" 金角会意,捻须笑道: \"贤弟高见。做戏做全套 ,不如我们前去拜访,认个干亲,也好借机行事。\" 当下二人化作阴风,悄然潜入压龙山。 但见这山与平顶山截然不同: 处处奇花异草,飞瀑流泉,看似仙境却暗藏杀机。 半山腰一座朱红楼阁,檐角挂着九盏人皮灯笼,在风中轻轻旋转,灯笼上依稀可见扭曲的人脸。 “好个妖孽!倒真会寻地方享受!” 银角忍不住现出身形,望着那随风轻旋的人皮灯笼,红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金角眼神凝重: “此地看似祥和,实则怨气深重,这老狐盘踞多年,造孽无数。走,去会会这位‘老母’!” 二人不再隐匿,妖气稍放,立时惊动了洞府守卫。 几个狐头人身、穿着花哨衣裳的小妖探头探脑,见二人气度不凡,慌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那两扇描金绘彩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异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门内,一个身影在数名妖艳狐女的簇拥下,款款步出。 正是那压龙山的九尾老母! 只见其雪鬓蓬松,星光晃亮。脸皮红润皱纹多,牙齿稀疏神气壮。貌似菊残霜里色,形如松老雨余颜。头缠白练攒丝帕,耳坠黄金嵌宝环。” “哟~~~” 九尾老母拖长了调子,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金角银角身上滴溜溜一转, “这不是平顶山新来的两位大王吗?真是稀客呀!老身这压龙山小庙,今日竟引得二位贵人驾临,蓬荜生辉呢!” 说着,掩口轻笑,那稀疏的牙齿在红唇间若隐若现,笑容灿烂,眼底却是一片算计。 金角大王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感,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脸上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 “老母说笑了。我兄弟二人初来乍到,根基浅薄。久闻压龙山九尾老母威名赫赫,德高望重,特来拜会。今日一见,老母风采果然令人心折!我兄弟有意高攀,想认您做个干娘,也好在您老羽翼下得些庇护,不知老母可愿收下我们这两个不成器的干儿子?” “认干娘?” 九尾老母眉梢一挑,九条狐尾同时停止了摆动,空气中弥漫的异香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再次上下打量金角银角,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随即又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锐: “两位大王真会说笑。你们一看就是来历不凡,老身不过是个在这穷山恶水里混日子的老妖精,怎敢当此大礼?折煞老身了!” 嘴上推辞,目光却像钩子一样在金角银角身上扫视,显然在掂量他们的“诚意”和“价值”。 银角大王适时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真诚”笑容,从宽大的袖袍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此物一出,洞府内的光线似乎都明亮柔和了几分——正是那金灿灿、软绵绵、隐隐有玄奥道韵流转的幌金绳! “老母莫要推辞!” 银角双手捧着幌金绳,姿态放得极低, “我兄弟二人是真心实意拜您为母!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干娘笑纳。此物名为‘幌金绳’,是我兄弟偶然所得的一件异宝,坚韧无比,变化随心,捆仙缚魔只在瞬息之间!正配干娘您这般尊贵的身份!” 。 九尾老母的目光在幌金绳出现的瞬间就被牢牢吸住了! 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猛地亮起,贪婪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以她千年的眼力,自然能感受到这绳子蕴含着一种浩瀚、纯正、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 这绝非寻常妖物能拥有的法宝! “哎哟哟!这…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 老狐狸假意推脱,声音都有些发颤,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前微倾,一只枯瘦却保养得宜、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已经忍不住伸了出来,指尖距离那幌金绳只有寸许。 金角银角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诚恳”: “干娘若不收下,便是瞧不起我兄弟二人了!” “这…这…” 九尾老母“为难”地叹了口气,脸上皱纹堆起一个更“慈祥”的笑容, “罢了罢了,既然我儿如此孝心拳拳,老身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话音未落,那只手已经飞快地接过了幌金绳! 老狐狸贪婪地抚摸着绳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稀疏的牙齿笑得几乎全露了出来,脸上的酡红更深了几分,仿佛饮下了琼浆玉液。 再看向金角银角时,眼神中的“慈爱”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 “好!好!好!” “我的儿!快,快进洞来!让为娘好好设宴款待我儿!” 三人入洞饮宴,席间金角故意叹道: \"母亲有所不知,听闻东土来了个取经的和尚,吃了他的肉可长生不老...\" 老狐狸闻言,九条尾巴同时竖起,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当真?那和尚何时经过?\" 银角故作神秘: \"就在这几日。不过他那大徒弟孙悟空有些本事...\" \"怕什么!\" 老狐狸拍案而起, \"有我这幌金绳在,管叫那猴子束手就擒!\" 酒过三巡,金角银角告辞回山。 路上银角笑道: \"这老妖婆果然上钩了。待取经人到来,必有一场好戏。\" 金角点头: \"届时我们见机行事,既要全了劫数,又要借刀除妖,方不负老爷嘱托。\" 第772章 三藏八戒,惨遭擒获 且说金角银角在莲花洞安顿妥当,又“认”了压龙山九尾老母做干娘, 将幌金绳作为“孝敬”送出,一切布置停当,只待取经人上门。 这一日,唐三藏师徒四人行至平顶山地界。 但见此山: 峰岩重叠,涧壑湾环。虎狼成阵走,麂鹿作群行。无数獐豝钻簇簇,满山狐兔聚丛丛。千尺大蟒,万丈长蛇;大蟒喷愁雾,长蛇吐怪风。道旁荆棘牵漫,岭上松楠秀丽。薜萝满目,芳草连天。影落沧溟北,云开斗柄南。万古常含元气老,千峰巍列日光寒。 端的是险恶非常! 悟空跳在空中,火眼金睛四望,只见山坳里妖气隐隐,冲霄而起。 其落下云头,对唐三藏道: “师父,此山凶险,妖气甚重,恐有厉害妖魔盘踞,须得小心。” 唐三藏 闻言,勒住白马,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悟空,我等西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妖魔阻路,自有佛法化解。谨慎些便是。” 八戒哼哼道: “大师兄就是爱吓唬人,这山看着虽险,但俺老猪的钉耙也不是吃素的!” 沙僧默默放下担子,握紧了降妖宝杖,警惕地环顾四周。 师徒四人正说话间,忽见前方山路上转出两个樵夫,一老一少,背着柴火,步履蹒跚。 那老樵夫远远望见唐僧一行,便高声喊道: “长老!长老!快回头吧!前面去不得!” 唐三藏下马,合十问道: “老施主,为何去不得?” 老樵夫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一脸惊恐:“ 长老有所不知!此山名叫平顶山,山中有一莲花洞,洞里住着两个魔头,神通广大!一个叫金角大王,一个叫银角大王!他们手下有数百小妖,专门抓过往行人吃!更可怕的是,前面压龙山上还有个九尾老母,是他们的干娘,更是凶残!长老们还是绕道走吧!” 唐三藏闻言微微颔首,但神色间却并无太多惧色,只是连念佛号。 八戒也缩了缩脖子。 孙悟空却哈哈一笑: “老倌儿莫怕!俺老孙专降妖魔!什么金角银角,看俺老孙一棒踏平他的洞府!” 孙悟空转头对唐僧道: “师父,你们在此稍歇,待俺老孙去前面探探路,顺便看看那两个魔头是什么成色!” 唐三藏点头应允: “悟空,务必小心那法宝!” 孙悟空应了一声,一个筋斗便不见了踪影。 孙悟空刚走,那“老樵夫”和“小樵夫”对视一眼,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原来这二人正是金角、银角变化而来! 金角(老樵夫)上前一步,对着唐三藏深施一礼: “圣僧慈悲,方才小老儿忘了说,那妖魔还有一面宝镜,能照人真身,变化之术在其面前无所遁形!圣僧你们在此,也未必安全啊!” 唐三藏闻言,心中一惊,这两个樵夫好生奇怪。 银角(小樵夫)眼珠一转,指着八戒道: “这位长老好生威武!不知尊号为何?” 八戒见人夸他,顿时得意忘形,挺着肚子道: “俺乃天蓬元帅下凡,圣僧二徒弟猪八戒是也!那猴子是俺大师兄!” 金角心中暗喜,脸上却装作震惊: “啊!原来是天蓬元帅!失敬失敬!元帅可知那妖魔最恨取经人,尤其恨天蓬元帅这样威武不凡的!他们曾说,若捉到天蓬元帅,定要扒皮抽筋!” 八戒被捧得飘飘然,又听说妖魔恨他,更是豪气干云: “哼!两个毛妖,也敢口出狂言!待俺老猪…” 八戒话未说完,金角猛地从背后抽出紫金葫芦,拔开塞子,葫芦口对准唐僧和八戒,大喝一声: “唐三藏!猪八戒!” 唐三藏正怀疑二人,忽闻人叫自己名字,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八戒更是被金角话语激得正要骂回去,张嘴就应道: “叫你猪爷爷作甚?!” 话音未落! 只见那紫金葫芦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锁定了唐三藏和八戒! “啊?!” 猪八戒只觉天旋地转,惊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紫金葫芦之中! “不好!” 唐三藏大惊失色,想挣扎,却哪里抵挡得住那紫金葫芦的吸摄之力? 修长的身躯也“嗖”地一声,被吸进了瓶子里! “师父!二师兄!” 沙僧怒吼一声,挥起降妖宝杖就要打来! 银角眼疾手快,七星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劈沙僧! 沙僧举杖相迎,“铛”的一声巨响,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沙僧心知不敌,又见师父师兄被擒,不敢恋战,虚晃一杖,化作一阵狂风卷起行李,向孙悟空离去的方向急遁而去,口中高喊: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和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金角银角收了法宝,看着遁走的沙僧,相视一笑。 金角掂了掂手中的紫金葫芦: “成了!这唐僧来得真容易!” 银角却道: “哥哥莫急,老爷吩咐不可伤其性命,速回洞府放人, 金角大王带着紫金葫芦回到莲花洞,立刻命小妖紧闭洞门,布下重重禁制。 将葫芦放在洞中石案上,却不急于打开。 “哥哥,怎么不把那唐僧和猪八戒倒出来?再过一时三刻就要化成脓水了!” 银角大王随后赶回,见状有些疑惑。 金角大王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贤弟莫急。那唐三藏绝非普通凡僧,宝象国之事你忘了?他那大威天龙神通非同小可!这紫金葫芦虽妙,但万一他有什么护身秘法,出来作乱,岂不麻烦?还有那猪八戒,好歹也曾是天蓬元帅,保不齐也有点压箱底的本事。老爷交代过,不可真伤他们性命,只需困住,全了劫数便罢。” “那如何是好?” 银角问道。 金角从怀中取出两张事先准备好的、绘制着玄奥符文的金色符纸: “此乃‘镇神符’,是老爷炉前听讲时,记下的几个小符文,镇压仙佛元神不在话下。待我将他二人元神镇住,再放出来捆了,任他天大本事也施展不得!” 第773章 老狐偷袭,悟空被擒 说罢,金角大王拔开葫芦塞子,口中念念有词,将两道金光闪闪的符纸投入葫芦口中。 只听得葫芦内传来两声闷哼,随即再无动静。 金角这才放心,将葫芦口朝下,轻轻一拍葫芦底:“出来!” 两道身影滚落在地,正是唐三藏和猪八戒。 只见二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周身法力波动全无,陷入了最深沉的昏睡。 金角银角命小妖用粗大的绳索将二人牢牢捆在洞中石柱上。 “嘿嘿,这下万无一失了!” 金角笑道, “只等贤弟将那猴子也引来,一并擒了!” 这时,一个小妖飞奔来报: “禀大大王!压龙山奶奶派人传话,说听闻大王擒住了唐僧,特来贺喜,并问是否需要帮手对付那孙行者?” 金角大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兄弟二人正愁如何“名正言顺”地让孙悟空去招惹那老狐狸,好借刀杀人。 金角立刻吩咐道:“快请使者进来!” 来者是个伶俐的狐妖,口称奉九尾老母之命前来。 金角大王故作忧虑道: “多谢干娘挂念!那唐僧和猪八戒已被我兄弟拿住,只是他那大徒弟孙悟空着实厉害,我兄弟二人一时难以拿下。那猴子滑溜得很,若被其走脱,后患无穷啊!” 狐妖心领神会: “大王放心,我家老母说了,若大王有需,老母即刻便来!” “哦?” 金角大王“大喜”,“那真是天助我也!烦请回复干娘,若能擒住那猴头,唐僧肉定分她一份大羹!” 狐妖领命而去。 金角大王看着狐妖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妖婆,你的死期到了。” 且说孙悟空正在山中搜寻妖洞,忽听得沙僧呼喊,心中大惊,一个筋斗赶回,却只见满地狼藉,师父和八戒已不见踪影,只余白马在不安地刨地。 沙僧气喘吁吁地将经过说了。 孙悟空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好个奸猾的妖怪!竟能瞒过俺老孙火眼金睛,敢变化哄骗俺师父师弟!俺老孙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孙悟空问清方向,驾起筋斗云直扑莲花洞。 来到洞前,孙悟空厉声叫骂: “呔!洞里的金角银角!快把你孙外公的师父师弟送出来!否则,俺老孙掀了你的洞府,捣碎你的莲花,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金角银角闻声出洞。 金角手持七星剑,银角怀抱玉净瓶。金角冷笑道:“弼马温!你师父和那猪头就在洞中,有本事自己来救!” 孙悟空大怒,掣出金箍棒劈头就打! 金角举剑相迎,银角在一旁掠阵,时不时用紫金葫芦虚晃,吓得悟空不敢轻易答应。 三人战作一团,棒来剑往,光芒四射,打得山摇地动。 金角银角武艺虽不及悟空精妙,但仗着七星剑锋利,紫金葫芦威慑,又有地利,一时竟与悟空斗得难解难分。 洞中小妖摇旗呐喊,声势震天。 银角大王一手持紫金葫芦,不断呼唤“孙行者”,试图诱捕; 一手掐诀,七星宝剑化作七道银龙,夭矫飞舞,剑气纵横,将孙悟空死死缠住。 孙悟空既要防备紫金葫芦,又要招架七星剑的凌厉攻势,纵有通天的本事,一时也被逼得手忙脚乱,难以脱身。 “泼魔!仗着法宝厉害,算什么本事!敢不敢与俺老孙真刀真枪斗上三百回合!”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金睛冒火。 “哈哈哈!能用法宝擒你,何必费力?” 银角大王得意洋洋,攻势更紧。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山风融为一体的粉红色妖气, 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密林中游弋而出,目标直指激战中的孙悟空! 出手的,正是压龙山的九尾老母! 得了幌金绳,又听闻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早已心痒难耐。 得知金角银角与孙悟空大战,便偷偷潜伏而来,意图捡个便宜,用幌金绳擒住孙悟空,再去莲花洞讨要唐僧肉! 说时迟,那时快! 九尾老母瞅准孙悟空被金角一剑逼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个微小破绽,眼中厉芒一闪,猛地祭出幌金绳! “着!” 只见一道金光,快如闪电,柔若灵蛇! 那幌金绳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瞬间跨越百丈距离! 孙悟空正全神贯注应对金角银角,哪里料到还有如此阴险的偷袭? 只觉腰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禁锢之力瞬间传遍全身,体内磅礴的法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不好!” 孙悟空心中大骇,低头一看,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已将自己捆成了粽子,任凭其如何运起七十二般变化的神通,竟也挣脱不得! 孙悟空挣扎,那绳子也随之变化,越收越紧,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勒得孙悟空金刚不坏之躯都隐隐作痛! 连金箍棒都“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哈哈哈!好宝贝!果然是好宝贝!” 九尾老母见一击得手,喜不自胜,抚掌大笑。 九尾老母得意地大笑着从林中现身,枯瘦的手一招,那幌金绳便卷着动弹不得的孙悟空飞到她面前。 金角银角见状,也停了手,飞身过来。 金角皱眉道: “干娘,您怎么来了?” 九尾老母贪婪地看着被捆得结实的孙悟空,又瞥了一眼莲花洞方向,笑道: “我的儿!为娘这不是担心你们拿不下这泼猴,特意来助阵吗?你看,这猴子不就被为娘拿下了?快,快把他和那唐僧一起,送到为娘的压龙洞去!为娘要好好炮制这长生不老肉!” 金角眼珠一转,忙道: “干娘神威!不过这猴子狡猾,寻常绳索捆不住他,还是用干娘这幌金绳最稳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加一道保险为好。” 说着,也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定神符”,不由分说,“啪”地贴在孙悟空的额头上! 符箓金光一闪,没入悟空眉心。 孙悟空顿时感到元神一沉,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连思维都变得有些迟滞,更别提运转法力挣脱绳索了! 这符箓不仅能隔绝法宝化形之力,更能镇压元神法力!九尾老母见金角如此“贴心”,更是满意,觉得这干儿子没白认。 “干娘放心,这猴子插翅难飞了!” 银角拍着胸脯,“咱们先回洞府喝杯庆功酒,再商议如何享用唐僧肉! 小的们,把这猴子抬进洞去,好生看管!” 九尾老母被胜利冲昏头脑,又惦记着洞中唐三藏,不疑有他,这才收了幌金绳的,得意洋洋地与金角银角一同回到莲花洞。 洞中大摆筵席,山珍野味,琼浆玉液。 九尾老母坐在上首,金角银角左右相陪,不断劝酒奉承。 小妖们轮番敬酒,吹捧老母神通广大,擒获齐天大圣。 老狐狸被捧得飘飘欲仙,加上幌金绳这至宝威力,心情大好,来者不拒。 第774章 妖魔心思,悟空脱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九尾老母已是醉眼朦胧,一张老脸笑得如同盛开的菊花。 金角、银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金角端起酒杯,再次敬向九尾老母: “干娘!今日能擒住这猢狲,全靠您老人家神通广大,这幌金绳更是功不可没!说起来,干娘可知这幌金绳的来历?” 九尾老母打了个酒嗝,得意地摸着腰间那根看似普通、却威力无穷的金绳: “哦?我的儿,快说说,这宝贝还有何讲究?” 九尾老母 虽得宝,却只知其威力,不知其根脚。 银角在一旁抢着说道,声音故意拔高,生怕被符印镇住、看似昏死的孙悟空听不见。 “干娘有所不知!这幌金绳,可是了不得的至宝!其并非凡间之物,乃是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太上道祖的贴身之物!” “太…太上老君?” 九尾老母醉醺醺的脑子清醒了半分,吓了一跳。 “正是!” 金角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炫耀, “道祖他老人家平日系袍的腰带便是此物!沾染了无上道韵,内含乾坤,能捆仙缚神,任凭你七十二变、法天象地,也休想挣脱!莫说捆个猴子,便是捆那大罗金仙,也是一捆一个准!能随心意变化,束缚元神法力,三界之内,能挣脱者寥寥无几!这才是真正的重宝!干娘,您说这宝贝厉害不厉害?” 九尾老母听得心花怒放,又灌下一杯酒,只觉得这宝贝越发趁手,自己与那天上道祖似乎也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联系。 银角又指向桌上的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 “干娘再看这两件宝贝!这紫金红葫芦,乃是混沌初分,天开地辟时, 不周山 山上仙藤上所结。只需将底朝天,口朝地,唤人一声,若那人应了,便嗖地被吸入其中,一时三刻便化为脓血!端的是厉害无比! ” “这羊脂玉净瓶,是道祖盛水的!” 其故意顿了顿,瞥了一眼孙悟空的方向,声音更大, “尤其是这玉净瓶,与南海观音菩萨日常手持的那个正是一对儿!同出于瀛洲重华宫,能收万物,滋养灵性,亦可伤人元神,妙用无穷!!” 金角又拿起七星剑:“还有这柄七星剑,乃道祖炼魔的宝剑,上有七星北斗之力,威力无穷!若非今日要诱那猴子,未曾全力施展,岂容他嚣张!” 九尾老母听得眼睛发亮,啧啧称奇,对这些宝贝垂涎不已。 金角银角你一言我一语,将家底兜了个干干净净,表面上是在吹捧干娘、炫耀法宝,实则是句句都说给那被符印镇住的孙悟空听。 角落里的孙悟空,被那“定神符”压得元神昏沉,浑身酸软无力,但听觉无碍。 听着金角银角大肆炫耀法宝来历,尤其是听到“幌金绳是太上贴身腰带所化”时,他心头猛地一震! “老君的贴身腰带?幌金绳?……这……这分明是老叔故意送出来的!老君何等人物,贴身之物岂会轻易遗失?还被这老狐狸得了去?” 一瞬间,许多念头在孙悟空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太上老君当初在天庭兜率宫的谆谆“教导”,那场“砸天庭”的大戏,以及事后老君看似无奈实则纵容地让其“抢”走大量金丹……。 “老叔此举……定有深意!” 孙悟空何等机灵,立刻品出味道来。 这绝非简单的妖怪作乱,背后必然有老君的默许甚至安排! 想到这里,孙悟空精神一振。 既然是老君的安排,那必然留有后手! 自己岂能真栽在这几个蠢妖手里? 孙悟空尝试运转法力,但那“定神符”极为厉害,死死镇压着其元神和周身窍穴,连七十二变的神通都施展不出。 硬冲了几次,都如同蚍蜉撼树。 “不行,得先破了这劳什子符印!” 孙悟空心念急转,猛地想起观音菩萨所赐的三根救命毫毛! “菩萨曾说,危急之时,此毛可救性命,能破诸般禁锢!” 孙悟空立刻凝心静神,也顾不上是否会惊动妖怪,暗中催动那藏在脑后、平时隐而不见的三根救命毫毛。 只见孙悟空脑后微微一热,三根金光灿灿、比金刚石还要坚硬的毫毛无声无息地竖起,其中一根微微颤动,对准了额头上的符印! “噗!” 一声极轻微的破裂的声音响起。 那贴在孙悟空额头、金光闪闪的“定神符”,如同被针扎破的气囊,光芒瞬间黯淡, 符纸上的朱砂神文迅速消退、断裂,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符印一破,孙悟空只觉得压在心头的万钧巨石被猛地搬开,磅礴的法力如同决堤江河,瞬间奔涌全身! 虽然身体还被捆绑,但幌金绳已被九尾老母收回,这普通绳索,已无威胁。 孙悟空心中一喜,却不敢立刻发作,依旧装作被镇压的模样,耷拉着脑袋。 暗地里,却悄然运转神通! 只见一道淡薄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虚影,自孙悟空肉身天灵处悄然遁出,快如青烟,正是孙悟空的元神! 修为到了这般境界,元神凝练无比,虽不如肉身强横,却灵动异常,能穿墙过壁,更能施展部分变化神通。 元神出窍,无声无息地没入地面,迅速朝着感应中金箍棒的方向遁去。 果然,在洞窟一个角落,如意金箍棒被几道符个镇压着。 孙悟空元神轻触金箍棒,这宝贝与其心意相通,立刻微微颤动,发出只有孙悟空能感知的嗡鸣,其上镇压的符个光芒迅速黯淡、失效。 金箍棒在手,孙悟空心中大定。 接着,又迅速在洞内探查一圈,果然在一处戒备稍松的侧洞, 发现了被粗大绳索捆在石柱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唐僧和猪八戒。 “师父和八戒暂无性命之忧,还好……” 孙悟空元神稍安,不敢耽搁,立刻循原路返回宴席角落,悄无声息地钻回自己肉身。 元神归位,明确了外界情况,找到了兵刃,知晓了师父师弟位置,孙悟空心中已然有了全盘计划。 其暗暗拔下一根脑后毫毛,藏在掌心,悄悄吹口仙气,低喝一声:“变!” 那毫毛瞬间化作一个与其被捆缚模样一般无二的假身,连额头上贴着的符印都仿得惟妙惟肖,气息微弱,难以分辨。 而孙悟空真身,则使了个隐身法,悄无声息地挪到一旁,正好看到一个巡山小妖端着酒坛从身边走过。 孙悟空迅速出手,制住小妖的,自己则摇身一变,变成了那小妖的模样, 端起酒坛,低着头,混入了往来斟酒的小妖队伍中。 第775章 老母身死,悟空上天 孙悟空假扮的小妖,低着头,眼角余光却时刻锁定着宴席上首。 只见那九尾老母被金角银角灌得酩酊大醉,狐狸脑袋摇摇晃晃,还在大吹法螺。 金角银角也是面红耳赤,看似酣畅,实则眼神交换间,依旧藏着算计。 孙悟空心中冷笑,端着酒坛,一步步接近上首。 并刻意绕到九尾老母身后,假装为其斟酒。 机会来了! 九尾老母正伸着脖子去接银角递过来的一杯酒,毫无防备。 就在这一刹那! 假扮小妖的孙悟空眼中凶光毕露! 其猛地将手中酒坛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金角大王面门! 同时,另一只手虚空一抓——金箍棒感应到召唤,“嗡”地一声化作一道金光闪电般飞入其手中! “泼魔!拿命来!” 孙悟空暴喝一声,现出原形! 金箍棒迎风便长,带着积郁已久的怒火和无边神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砸向九尾老母那颗醉醺醺的狐狸头! 这一下变起俄顷,速度快到了极致! 金角大王被酒坛砸中面门,虽未受伤,但也弄得汁水淋漓,视线受阻,惊怒交加。 银角大王正递酒过来,手还伸着,完全没反应过来。 那九尾老母更是沉浸在美酒和吹嘘中,只觉得脑后恶风不善,刚生出一点警觉,想要运转妖力或祭出幌金绳,却已是迟了!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九尾老母的后脑勺上! 可怜那千年修行的九尾老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头颅便被这含怒一击打得粉碎! 红的白的溅了旁边的金角银角一身! 那无头的狐狸尸身猛地向前一栽, “噗通”一声滚落在地,现出了毛茸茸的原形,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魂飞魄散! “干娘!!!” 金角银角直到此时才\"完全反应\"过来,看着瞬间毙命、现出原形的老狐狸,\"吓得\"酒意全无,魂飞天外! 万万没想到,孙悟空不仅挣脱了束缚,竟然还潜伏在身边,更是一击就秒杀了九尾老母。 “猴头!你!你找死!” 金角大王抹去脸上的酒水妖血,目眦欲裂,伸手就去抓桌上的七星剑。 银角大王也惊骇欲绝,第一时间去抢那放在老母座位旁的幌金绳 ——这才是最能克制孙悟空的宝贝! 但孙悟空更快! 一棒打死老母,目标极其明确! 根本不给银角碰到幌金绳的机会,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就将那根金光隐隐、柔韧异常的腰带抄在手中! 入手温润,灵性十足。 宝贝到手! 孙悟空心知肚明,幌金绳虽得,但对方还有紫金葫芦、玉净瓶、七星剑三件重宝, 自己孤身一人,师父师弟还在对方手中,缠斗下去绝非上策。 孙悟空毫不恋战,甚至没去管惊怒交加的金角银角,夺得幌金绳的瞬间,一个筋斗云已然发动! “妖怪!今日暂且饶你等狗命!俺老孙去也!” 轰隆! 金光爆闪,孙悟空已撞破莲花洞的洞顶,乱石纷飞中,身影直射九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目瞪口呆、满身狼藉的金角银角,和一洞惊慌失措的小妖。 整个莲花洞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金角大王暴怒的吼声和银角大王气急败坏的尖叫! “啊!!!猴头!我誓杀汝!!!” “幌金绳!他抢走了幌金绳!快追!” 二魔急忙驾起妖风冲出洞府,却只见夜空茫茫,星河璀璨,哪里还有孙悟空的影子? 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岂是他们能追上的? “可恶!!” 金角大气得暴跳如雷,一剑劈碎了一块巨岩。 银角大王脸色阴沉,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洞内老狐狸的尸体,沉声道: “大哥,这戏台子已经搭好,接下来就看老爷得了?” 却说孙悟空,一个筋斗云脱离险境,毫不停留,径直往三十三天的离恨天兜率宫飞去。 悟空手中紧紧攥着那根幌金绳,心中疑团重重,更多的是一种被“自己人”算计的憋闷和困惑。 “老叔啊老叔!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派两个童子下界为妖,抢我师父,倒也罢了,算是磨难。可这贴身腰带所化的幌金绳,怎会落到那老狐狸手中?还偏偏让她用来擒我?若非俺老孙有菩萨毫毛,今日岂不栽了?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坑我?” 孙悟空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轻车熟路,穿过重重天阙,绕过巡逻天兵,孙悟空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了兜率宫前。 这一次,悟空落在宫门外,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仪容,深吸一口气,朝着宫内声音喊道:“老叔!老叔!悟空有急事求见!” 连喊三声,宫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 太上老君的身影慢悠悠从丹房深处晃出来,拂尘一摆,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啧,泼猴,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不好好取经,跑我这来撒野?” “体统?俺老孙差点被你那破裤腰带勒成两截,还讲体统?” 孙悟空把幌金绳往前一递, “看看!你的好宝贝!怎么跑那骚狐狸精手里了?那金角银角,是不是老叔你指使的?今天不给俺老孙个说法,俺就在你这丹房里打滚,把你这些瓶瓶罐罐全蹭倒喽!” 说着真就作势要往旁边摆满丹药玉瓶的架子那边歪。 “哎哎哎!稳住稳住!猴头!那是新炼的还魂丹!” 老君赶紧拦住他,一脸肉疼, “行行行,怕了你了!进来进来,别堵门口嚷嚷!” 进了内室,老君挥退童子,没好气地瞪了悟空一眼: “你这猴头,倒是机灵,能想到直接来问我,不算太蠢。” 老君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孙悟空见他这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叔!您就别卖关子了!俺老孙差点被这玩意儿勒死,又被那俩妖怪用符印镇,好不容易脱身,您还在这儿说风凉话!这取经路上,到底是真磨难,还是您老人家在背后搞‘安排’?”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拂尘一摆,那幌金绳便自动飞回其袖中。 示意孙悟空坐下,慢悠悠道: “猴头啊猴头,你当西天取经,就是唐三藏骑着马,你们几个徒弟打打妖怪,走到灵山就能成佛?哪有这般简单便宜的事。” 老君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此乃一场大功德之举。功德何来?一来自度化众生,传播佛法;二来,便是历经劫难。每一难,都是一次考验,一次淬炼,也是一份‘业绩’。这业绩,不仅算在你们取经团队头上,也算在那些‘设难’之人头上。” “设难之人?” 孙悟空金睛闪烁,似乎抓到了点什么。 第776章 西行内幕,老君指点 老君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呵呵一笑,示意孙悟空稍安勿躁: “你这猢狲,当西天取经是游山玩水呢?那是功德无量的大事!但这功德,可不是白给的。须得经历重重劫难,方得功德!” 老君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透着几分推心置腹: “这‘难’从何来?总不能真指望路上那些不入流的野妖吧?那得凑到猴年马月去?所以啊,这天上地下,佛道两家,但有头有脸、想掺和一脚分润功德的。多少神仙菩萨的坐骑、童子、甚至家眷亲戚,下了界,占了山,变了妖,等的就是你们取经队伍路过。为难你们一番,走个过场,事后自有其主人来收服。这一来一去,一擒一放,劫难便算成了,功德便算到手了。你那师父,每经历一难,修为便精深一分,这功德簿上,也记下浓浓一笔。而设难者及其背后之人,亦能分润这份功德,或提升修为,或抵消劫数,或巩固地位,妙用无穷。” 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抓耳挠腮: “俺老孙原以为就是打妖怪,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合着……合着这一路妖怪,大半都是自己人?那还打生打死的干啥?” “做戏也要做得真,打得也要狠。”!” 老君一副“你这孩子不懂事”的表情, “不动点真格的,哪来的劫难气息?天道如何认可?再说了,真让你一棒子一个轻松过关,那功德还能值钱吗?越是凶险,过关后功德越大! 我那俩童儿下界,带着几件宝贝,给你们制造点麻烦,这就是贫道支持取经事业,投入的‘成本’,懂不懂?事后他们俩,连带贫道,都能分润不少功德。这叫公私两便!” 孙悟空恍然大悟,原来这取经路上还有这么一层“生意经”! 挠挠头:“ 可……可那幌金绳咋跑老狐狸那儿了?还用来捆我,这老狐狸也是您老安排的!” 太上老君闻言,脸上那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收敛了些。 “猴啊,你只道是那老狐狸捆了你,却不知这其中另有一番因果。” “那九尾老母,盘踞压龙山千年,仗着有些道行,罪恶多端,暗中不知残害了多少过往生灵,吞吃了多少童男童女,其洞府白骨累累,怨气冲天。只是这厮狡猾异常,又有些保命神通,寻常天将也难奈她何。” “我那两个童儿,虽性子顽劣了些,却也是有灵性的,最见不得这等污秽血腥、戕害生灵之举。此番下界设难,也未尝没有借你之手,替天行道,除去这积年老魔的心思。将幌金绳‘借’与它,一来是助长其气焰让、其自蹈死路;二来,也是给你个由头,不是吗?” 孙悟空听得一愣,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层深意,不愧是道祖身边的人,根性深厚。 那股被算计的憋闷气消了大半,转而好奇起来: “老叔,照您这么说,这一路上的妖怪,岂不都是‘关系户’?那俺老孙以后遇上,该怎么打?下手重了,怕伤了和气;下手轻了,又怕过不了关。” “问得好!” 老君赞许地点点头, “这里头确实有讲究。老道今日便教你几招,教你如何识别这妖怪是有来历的,‘家养的’还是‘野生的’,你需仔细分辨。” 老君清了清嗓子,传授起经验来: “首先,你注意听那妖怪如何称呼你。” “若是开口闭口叫你‘弼马温’的……” 老君慢悠悠道。 孙悟空一听这仨字就来气: “咋的?这种揭俺老短的,还不得往死里打?” “哎!恰恰相反!” 老君摆手, “叫你‘弼马温’的,你反而得悠着点,多半不能往死里打。” “啊?这是为啥?” 悟空不解。 “糊涂!” 老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说明对方知道你的老底! 知道你在天庭当过弼马温,还敢当面这么叫你,说明啥?说明人家来头不小,背景硬得很,根本不怕你! 多半是天上下来办事的,或者跟天上某位大佬沾亲带故。你打狗不得看主人?教训一顿就行了,真打坏了,后面不好见面。” 当然,老君这话留了半句,背景深厚的妖怪,孙悟空也不一定干的过人家,若真干起来,谁打谁还不一定。 孙悟空若有所思: “哦……明白了老叔!叫弼马温的,是知根知底有大背景的,得手下留情,做个样子就行!” “嗯,悟性不错。” 老君点点头,继续教学, “若是叫你‘齐天大圣’的……” “这又怎么说?老叔。” 悟空赶紧问。 “这种嘛,你就看情况打不打。” 老君捋须道, “叫你这名号,说明对方知道你大闹天宫的威风,可能只是道听途说,背景一般般,可能是某些普通仙家的坐骑、宠物偷跑下界。你可以放手打,但最好也别真打死,擒获为主,说不定还能卖个人情。” “懂了!叫齐天大圣的,是知道名号但背景不深的,可以真打,但尽量活捉?” 悟空总结道。 “对喽!” 老君满意地笑了,接着往下说, “若是叫你‘毛脸雷公嘴的和尚’、‘野猴子’或者干脆‘那猴子’……” 不等老君说完,孙悟空眼睛一亮,抢答道: “这就是不认识俺老孙,不知道俺老孙威名的,肯定是没根脚、没背景的野生妖怪!不必留手,往死里打!一棒子超度了算完!” “哈哈哈哈!” 太上老君闻言,不禁抚掌大笑,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都会抢答了!不错,正是此理!这类妖怪,多是山野精灵自行修炼成精,或是些不入流的魔头,作恶多端,打杀了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孙悟空得了老君这番“指点”,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之前许多疑惑一扫而空,对未来的取经路也有了新的规划。 拿起幌金绳,递还给老君: “老叔,那这宝贝……” 老君却不接,摆摆手: “你拿着吧。此物既已到你手中,便送给你了。” 但老君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嘛……猴啊,此事不易声张。毕竟……咳咳……这幌金绳乃贫道贴身之物所化,这等私密之物,流传在外,还成了下界一老妖之物……传出去,影响不好,影响不好啊……” “嘿嘿,明白了,老叔!” 第777章 老君出手,收伏两童 孙悟空得了老君指点,心中豁然开朗, 但一想到师父和八戒还捆在莲花洞,金角银角手里还攥着紫金葫芦、玉净瓶那几件要命的宝贝,又有些挠头。 “老叔,道理俺是明白了。可眼下这局面……那紫金葫芦和玉净瓶实在厉害,俺老孙倒是不怕他们武艺,就怕他们又躲起来喊名字、收宝贝,防不胜防啊。救师父要紧,您看……” 太上老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堂堂齐天大圣,也有求人的时候?” 孙悟空赶紧赔笑: “嘿嘿,老叔,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就再帮老孙这一回?总不能真让您那俩童子把俺师父化了吧?那这取经的‘功德’不就泡汤了?” “哼,滑头。” 老君哼了一声,却缓缓站起身, “也罢。那俩童儿私自下界,盗我法宝,险些酿成大祸,也该抓回来惩戒一番了。贫道便亲自与你走一遭,收回法宝,带你师父师弟出来。” 孙悟空大喜: “如此甚好!有老叔您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少拍马屁。” 当下,太上老君脚下生云,孙悟空紧随其后,两人离了兜率宫,径往平顶山莲花洞而去。 老君出行,自敛了光华,寻常仙神妖魔难以察觉。 莲花洞内,此刻正一片愁云惨雾。 九尾老母的无头尸身已被小妖们战战兢兢地抬到一旁,那滩血迹触目惊心。 金角、银角两位大王再无先前饮酒作乐的兴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洞府内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懊悔。 “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银角声音发颤, “幌金绳被抢了!老爷怪罪下来,我们……我们怕是没法交代!” 金角大王脸色铁青,强自镇定: “慌什么!我等是奉旨……呃,奉老爷默许下界设难,虽有疏失,但……但罪不至死吧?最多……最多受些责罚……” 话虽如此,但金角颤抖的尾音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本意是借刀杀人,谁知刀太快,把握刀的手也给伤了,还丢了最重要的“道具”。 就在这时,洞外把守的小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又是惊恐又是慌乱: “报——报大王!祸事了!那……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又打上门来了!正在洞外叫骂呢!” 若是片刻之前听到这消息,金角银角必定暴怒出战。但此刻,两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同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什么?孙悟空又来了?!” 银角猛地抓住小妖的衣领,几乎把他提起来确认。 “千真万确!大王!骂得可难听了!” 小妖吓得哆哆嗦嗦。 “大哥!” 银角松开小妖,激动地转向金角,眼中放光,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泼猴竟敢回来!我们正好拿了他,夺回幌金绳!将功折罪啊!” 金角大王也是精神一振! “好!好!来得正好!” 金角大王一拍大腿,脸上重现凶光, “贤弟!拿上宝贝!这次定不能让他再跑了!这次用玉净瓶,足以擒他!” 洞外,孙悟空正扛着金箍棒,骂得口沫横飞,见二人出来,故意用棒子一指: “呔!两个怂包,终于敢出来了?还以为你们吓得钻耗子洞了呢!快把俺老孙的师父师弟恭恭敬敬送出来,再磕头认错,或许你孙外公心情好,饶你们不死!” 金角大王此刻哪有心思跟他斗嘴,只想速战速决,厉声道: “弼马温!你找死!” 金角大王挺剑便刺。 孙悟空此番却不急于硬拼,只是灵活躲闪,一根金箍棒使得密不透风,将七星剑的攻势尽数挡下,口中却不停嘲讽: “就这点本事?看来离了那几件宝贝,你们俩就是废物点心!有本事把你们那葫芦、瓶子都使出来啊!让你孙外公瞧瞧,是怎么个厉害法?是不是叫声名字就答应的那种小孩把戏?哈哈哈!” “弼马温!休得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贤弟,动手!” 银角大王被激得怒火中烧,见兄长久战不下, 又听孙悟空嘲笑他的宝贝,再也按捺不住,掏出紫金红葫芦,拔开塞子,将底朝天,口朝地,对准孙悟空,大喝一声: “孙行者!” 若是之前,孙悟空或许还会心惊一下,但此刻他知道老君就在天上看着,岂会让他被收? 心中大定,甚至故意顿了一下,才应道: “你外公在此!” 然而,预想中的吸力并未出现! 那紫金葫芦口金光闪烁了一下,竟似卡壳一般,毫无动静! “咦?” 银角大王一愣,以为是口诀没念对,或是角度不对,连忙调整姿势,又大喊一声: “孙行者!” 孙悟空叉腰大笑: “叫大声点!你孙外公耳朵好得很!” 银角连喊三声,那葫芦竟是纹丝不动,仿佛变成了一件凡物! “这…这怎么回事?” 银角慌了神,拿着葫芦左看右看。 金角大王也察觉不对,虚晃一剑跳出战圈,惊疑地看着银角手中的葫芦。 孙悟空见状,笑声更狂: “哈哈哈!果然是偷来的破烂,关键时刻就不灵了吧?看来你们与这宝贝无缘啊!还有什么瓶子?也拿出来试试?” 银角又急又气,收了失灵葫芦,掏出羊脂玉净瓶,同样对准孙悟空,念动咒语。 那玉净瓶也是微微一亮,便再无反应,瓶口的吸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宝贝…宝贝都失灵了!” 银角吓得声音都变了。 金角大王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就在这时,太上老君微微抬手, 下方,金角银角手中的紫金葫芦和玉净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挣脱了他们的掌控, “嗖”地一声化作一红一白两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啊!我的宝贝!”银角惊骇大叫。 金角面色惨白,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破灭,喃喃道: “老祖…老祖收回去了…” 还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金角手中的七星剑也突然“嗡”鸣作响, “锵”地一声挣脱金角束缚,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紧随前两件宝贝之后,飞向高空,不见踪影! 顷刻之间,三大法宝尽数被收走! 金角银角彻底傻眼了,呆立当场,手足无措。 失去了法宝,二人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面对狞笑着步步逼近的孙悟空,吓得魂飞魄散。 金角银角彻底傻眼了,呆立当场,手足无措。失去了法宝,他们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面对狞笑着步步逼近的孙悟空,吓得魂飞魄散。 “猴…猴哥…孙大圣…误会…这都是误会…”银角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金角也是面色如土,连连后退:“大圣饶命!我等…我等也是奉…” “奉谁的命令?”孙悟空故意逼问,金箍棒已经举了起来。 就在金角银角闭目待死,一个平和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孽障!还不醒悟归来!” 金角银角闻听此声,如蒙大赦,又如遭雷击,身上妖气瞬间褪去,现出本来面目——正是兜率宫里给太上老君煽火看炉的两个青衣童子! 二人一脸惶恐,朝着天上金光来处叩拜不已。 孙悟空也适时收了金箍棒,抬头望去。 只见太上老君从天而降,仙光缭绕,道韵盎然。 其手中拂尘轻摆,那刚刚飞走的紫金葫芦、玉净瓶、七星剑正滴溜溜地绕着他旋转,乖巧无比。 “老君!” 孙悟空故作惊讶地喊道, “您怎么来了?” 老君降下云头,对孙悟空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那两个童子,佯怒道: “你们两个孽畜!我那日赴灵宝天尊之约,不过离宫片刻,竟敢偷了我的宝贝下界为妖!今日若非大圣请我,险些酿成大祸!” 那两个童子磕头如捣蒜: “老祖恕罪!老祖恕罪!弟子一时贪玩,望老祖慈悲!” 老君又转向孙悟空,语气缓和道:“大圣,此事乃我管教不严之过。这两个孽障偷了我的法宝,在此作怪。多谢大圣替我擒获此二獠,收回宝物。” 孙悟空摆手道: “老君客气了!既是您的家事,俺老孙也不便多问。只是我师父和师弟还被他们捆在洞里呢……” “这个自然。” 老君拂尘一摆,对那两个童子道, “还不快去将唐三藏和猪八戒请出来,好生赔罪!” 两个童子连忙爬起来,飞奔入洞,很快便将毫发无伤的唐僧和八戒扶了出来,解了绑绳。 唐僧见到老君,连忙行礼谢恩。 猪八戒嘟嘟囔囔,也不敢多说什么。 老君对唐僧温言安抚几句,又对孙悟空道: “此番磨难,也是你师徒应有之数。如今魔障已除,你们可继续西行了。” 说罢,便让两个童子捧了宝物,驾起祥云,径自回兜率天去了。 第778章 女娃拦路,活捉三藏 且说那唐僧师徒过了平顶山,一路西行,自是历尽艰辛。 途径乌鸡国,解了那国王井底沉冤之灾,破了文殊菩萨坐骑青毛狮子幻化的假王魔障,倒换了关文,再度踏上征途。 此一劫虽是劫难,然终有惊无险,佛法普度,王化归正,暂且不表。 这一日,师徒四人行至钻头号山地界。 但见山形险恶,松林枯焦,涧水断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与硫磺之气。 唐三藏法眼看去道: “悟空,这山如此险恶,恐有妖魔作祟。” 悟空火眼金睛早已看出端倪,笑道: “师父莫怕,些须火煞之气,有老孙在,定保你无恙。” 殊不知,此番劫难,却非比寻常。 正行间,正行间,忽听得前方传来阵阵凄楚的孩童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好心人救救我们!” 唐三藏见状,闻声立刻催促悟空前去查看。 孙悟空火眼金睛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棵大松树的枯槁枝桠上,吊着两个孩童! 一个约莫五六岁,穿着个鲜艳的红肚兜,扎着两个小揪揪,粉雕玉琢,此刻正泪眼汪汪; 另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竟是浑身精光,被一根藤蔓倒吊着,小脸憋得通红,挣扎着呼喊,模样甚是可怜。 唐三藏见状,连声道: “哎呀!这是谁家孩儿,怎遭此大罪!八戒,快,快救他们下来!” 八戒嘟囔着: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娃娃?莫不是妖怪……” 但见师父催促,只得上前,用钉耙割断藤蔓,将两个孩童放了下来。 两个孩子一落地,便扑到唐三藏脚边哭泣,自称是山外农户子弟,被强人掳来丢弃山中,已被吊了许久,浑身疼痛不堪。 唐三藏见状,便要让出自坐的白龙马给两个孩子骑乘。 那穿红肚兜的女娃揉着手腕,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呜咽道: “多谢大哥哥,只是…只是我们被吊得久了,手脚酸麻,骑不得马,怕摔着了…” 那光身的男童也连忙点头,指着红肿的脚踝:“疼,疼,骑不了马。” 唐三藏闻言,更是心疼,便要吩咐八戒、沙僧来背。 那女娃却扯住唐僧的衣袖,仰着小脸,楚楚可怜:“大哥哥,我怕,他们长得好丑?” 悟空冷眼旁观,早已看出这两个孩童身上妖气隐隐,虽极力掩饰,却难逃他的火眼金睛。 尤其是那红肚兜女娃,灵光内蕴,竟有些看不透深浅。 孙悟空与唐僧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唐三藏道:“既如此,贫僧背你,悟空,你背那位小施主。” 于是,唐僧将那红肚兜女娃负在背上,悟空则背起那光身男童。 女娃在唐僧背上,看似乖巧,小手指却悄悄掐诀,感应着唐僧体内磅礴的佛法源力与那十世修行的元阳之气,心中暗道: “果然是大补之物,怪不得传言吃了能长生不老。” 那红孩儿伏在悟空背上,却是心惊胆战。 其深知孙悟空的厉害,生怕被识破,便暗中使了个重身法,真身悄悄遁出,跳在半空云里,只留下一个假身幻影趴在悟空背上,怕是有千斤之重! 悟空何等机灵,立刻察觉背上一沉,便知有诈,冷笑道: “好儿子,跟你孙外公玩这等把戏!” 反手一抓,却只抓住一个假身,那假身化作一块顽石。 悟空大怒,将顽石狠狠摔在路边崖石上,砸得粉碎! “妖怪!敢耍弄你孙爷爷!” 孙悟空掣出金箍棒,便要打向空中显形的红孩儿。 就在此时,伏在唐僧背上的女娃见计谋败露,暗骂红孩儿一声,也不再伪装。 娇叱一声,身形如轻燕般自唐三藏背上跃起,同时小手一扬,一道灵符打出,瞬间化为一阵猛烈无比的旋风! 这风非同小可,卷起漫天沙石,枯枝断叶,遮天蔽日,吹得八戒、沙僧睁不开眼,连连后退,白龙马也希津津嘶鸣,人立而起。 风沙迷眼之际,女娃已然现出本相——依旧是那鹅黄衣裙、赤足玲珑的小女孩模样,但眼神锐利,周身道韵流转,再无半分孩童稚气。 脆声道:“来的可是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和尚?” 唐三藏合十行礼: “正是贫僧。两位小施主为何拦路?” 女娃小手一背,老气横秋地道: “我乃此山炎灵洞之主,炎灵女王。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八戒一听,嘟囔道: “原来是两个拦路打劫的小毛孩!要金银是吧?俺老猪这儿有几个铜板…” “呔!谁要你那凡间铜臭!” 红孩儿在一旁狐假虎威地喝道,得了玉真一个眼神鼓励,更是挺起胸膛, “我女王大人岂是那等俗物能打发的?” 女娃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 “不错。金银财帛,于我如粪土。听闻你们是从东土大唐而来,一路想必也见过些世面,本王也不多要,只需你们交出三件蕴含灵宝,作为过路之资,我便放你们西去,如何?” 女娃眨着大眼睛,一副“我很公道”的模样。 唐僧为难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贫僧乃出家人,身无长物,哪有什么灵宝?。” 悟空早已看出这女娃不凡,按住想发作的八戒,冷笑道: “小娃娃,胃口不小!开口就要三件灵宝?你怎知我们就有?若是没有,又待如何?” 女娃嘻嘻一笑: “没有?那也好办。要么,掉头回去,另寻他路。要么…” 指了指唐僧, “就请这位圣僧屈尊,到我洞中小住几日,让你们那有些本事的徒弟,去寻些灵宝来赎人。放心,本王说话算话,只要宝贝到手,绝不伤他分毫,好酒好菜招待着。” 孙悟空牢记老君教导,先得自报家门,看看对方是哪里的妖怪。 “呔!两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你可知道俺老孙是谁,俺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女娃自是知道孙悟空,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转向红孩儿,故作疑惑道: “齐天大圣?好怕怕,是什么东东,圣婴,你听说过吗?是哪个山沟沟里新冒出来的品种?” 红孩儿抱着胳膊,小嘴一撇,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齐天大圣?没听过。现在真是世风日下,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大圣了。还大闹天宫?啧,怕不是梦里闹的自家灶台吧?吹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女娃点点头,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孙悟空,眼神里充满了“关爱智障”的同情,语气却格外真诚: “哦——原来如此。那…什么灶台大圣,既然你这么‘牛逼’,” 女娃故意拖长了音调,小手一摊, “身上的灵宝法宝一定很多喽?亮出来给我们开开眼呗?看看够不够赔你刚才吓到我们的精神损失费,顺便…买你师父师弟几条命呀?” 孙悟空何曾受过这等阴阳怪气的挤兑? 既然不认识俺老孙,那就别怪俺老孙不客气。 当场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头上的猴毛都快根根竖起来! “哇呀呀呀!气死俺老孙也!” 他跳脚骂道,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口气倒比俺老孙还大!还想留下我师父?先吃俺老孙一棒,看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能不能啃得动!” 话音未落,只听“嗡”的一声! 那如意金箍棒瞬间从其耳中射出,见风就长,眨眼间变得碗口来粗,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孙悟空一肚子的憋火,以一种“管你是什么娃先砸了再说”的磅礴气势,朝着女娃和红孩儿的方向就抡了过去! 孙悟空岂是受威胁的主,怒道: “好大的口气!先吃俺老孙一棒,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留人!”话音未落,金箍棒已携万钧之势,砸向女娃。 那红孩儿早已按捺不住,见金箍棒袭来,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异常,大喝一声: “泼猴!休得猖狂!想动女王大人,先过小爷我这关!” 话音未落,手中火尖枪一抖,挽起斗大的枪花,赤红的枪身裹挟着灼热气浪,竟不闪不避,硬生生迎向金箍棒! “锵——!” 枪棒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吹得周遭枯松乱摇,飞沙走石! 红孩儿虽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噔噔噔”连退数步,脚下岩石崩裂,却硬是接下了悟空这迅猛的一击! 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脸上反而露出更加狂热的战意: “哈哈!痛快!齐天大圣果然名不虚传!再来!” 红孩儿天生神力,深得牛魔王真传,又得玉真指点,武艺根基极为扎实,此刻遇强则强,火尖枪舞得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招式狠辣刁钻,竟与悟空缠斗在了一处! 枪来棒往,眨眼间便走了十数个回合。 红孩儿武艺虽精,毕竟年小力弱,修行时间又短,渐渐落入下风,只能凭借一股悍勇之气和灵活身法勉力支撑,口中却不肯服输: “毛猴子!就这点力气吗?给小爷挠痒痒还差不多!” 八戒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见红孩儿被悟空逼得连连后退,便想上前帮手: “师兄,我来助你!” 抡起钉耙就想从旁夹攻。 然而,就在八戒分神、悟空全力应对红孩儿那愈发狂暴的枪法之时,女娃出手了! 其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两人激斗卷起的烟尘气浪之中,目标直指那一脸镇定的唐三藏! 悟空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一棒逼退红孩儿,急回头喝道: “师父小心!” 却已然迟了! 只见女娃那娇小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唐僧马前,微微一笑: “圣僧,得罪了,且随本王去洞中暂歇。” “师父莫慌!” 悟空挥棒欲救,却被红孩儿从空中喷下的一股三昧真火阻住去路。 女娃轻笑一声: “唐三藏,你徒弟自身难保,还是乖乖随本女王回洞府吧!” 素手一探,便抓向唐僧肩膀。 唐僧虽惊不乱,其乃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高僧,岂无护身之法? 只见其面色一肃,双手合十,高诵佛号: “唵嘛呢叭咪吽!大威天龙,世尊闻来,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轰! 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自其体内爆发! 一声震撼九霄的龙吟响起,一条巨大无比、鳞甲狰狞、充满无上佛力的金色天龙虚影自三藏身后冲天而起, 带着涤荡妖氛、镇压邪魔的磅礴伟力,直扑女娃! 这“大威天龙”神通乃佛门至高护法秘术,威力浩大无边。 若是寻常妖王,在这一击之下早已形神俱灭! 然而,女娃见状,不惊反笑:“ 好个佛门神通!可惜,你修为未复,这天龙有形无神!” 女娃虽境界不及唐三藏深厚,但出身高贵,见识广博,更兼法宝犀利! 女娃不闪不避,身上衣服化作霓裳仙衣光华大放,万千玄奥灵纹浮现,化作一层层七彩流转的灵盾,将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那天龙虚影撞在灵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佛光与宝光激烈碰撞,涟漪阵阵,却终究未能破开这先天灵宝的防御! “若是你全盛时期,我自然退避三舍。可惜,如今你空有一身道行,却难全力出手!” 玉真冷笑,趁天龙之力被阻,动作更快! 其左手一翻,一柄薄如蝉翼、碧光莹莹的碧玉刀出现,正是当年四海赔付余元和哪吒的宝贝, 女娃凌空一划,一道犀利无比的翠绿刀芒斩出,并非攻向天龙,而是精准地切断了唐僧与神通之间的法力维系! 天龙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顿时黯淡涣散! 与此同时,玉真右手虚空一招,那柄古朴的震天弓赫然在握! 以自身精纯法力混合地皇生机之火为箭,弓开如满月! “震天箭,破法!” 一声轻喝,一道赤金交织、蕴含着奇异破法之力的光箭离弦而出, 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至唐三藏面前! 唐僧刚被神通反噬,气血翻涌,见状只得勉力催动九环锡杖格挡! “铛!” 光箭射在锡杖之上,并非硬撼,而是骤然爆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破法符文,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而上! 唐三藏只觉握杖的手臂一麻,锡杖上佛光瞬间黯淡! “不好!” 唐三藏心下骇然,本想试探一番,却不想这女娃娃手段层出不穷,法宝更是厉害得超乎想象! 女娃先发制人,步步抢占先机。 就在唐三藏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法器被制的瞬间,女娃身影已贴身近前! 屈指一弹,一道金光闪闪符印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唐三藏的眉心! “呃!” 唐三藏浑身剧震,只觉元神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死死压住,所有法力瞬间凝固,意识迅速模糊,眼前一黑,便软软倒下。 女娃袖袍一卷,将昏迷的唐僧卷入其中,对着空中喊道: “圣婴,风紧,扯呼!” 第779章 三味真火,悟空不敌 那原本被两人气劲激荡而起的旋风,受女娃法力一催,顿时更疾! 霎时间飞沙走石,枯枝断叶漫天狂舞,迷人眼目,蔽人神识。 话音未落,女娃自身已化作一道灵动迅捷的鹅黄光华,如流星坠地般投向炎灵洞府。 红孩儿听得号令,也是机灵,虚晃一枪逼退悟空半步,旋即身化一道炽烈红芒,裹挟着火星子,借风势猛地一窜,紧随女娃之后。 两道光芒一闪即逝,瞬间没入那洞门大开的炎灵洞中。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其上禁制符文流转,将内外隔绝。 悟空挥舞金箍棒,搅散漫天残风与沙石,再看原地,除了枯焦的地面和几缕尚未散尽的青烟,已是空无一物! 师父唐三藏,连同那两个古怪刁钻的孩童妖怪,早已鸿飞冥冥! “哇呀呀!气煞俺老孙也!” 孙悟空只觉一股无名业火直冲顶门,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金箍棒狠狠砸在地上,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深壑,却也无济于事。 其强压下怒火,捻诀念咒,唤出本地的山神土地。 一众小老儿战战兢兢,从地下冒出。 对着悟空纳头便拜:“大圣恕罪!小神等来迟!” 悟空没好气地问道: “少废话!快与俺老孙说说,这洞里那穿红肚兜的娃娃?他有何来历?还有那个黄衣女娃,又是何方神圣?怎生如此难缠!” 为首的山神战战兢兢回道: “回禀大圣,那穿红肚兜的,正是此间的圣婴大王红孩儿,乃大力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子,在此修炼三百余年,练就一身厉害无比的三昧真火,神通广大,小神等…小神等皆受其驱使,苦不堪言…” 悟空心中一喜,原来是故人之子,那就好办了。 山神顿了顿,面露敬畏与困惑,又道: “至于那位黄衣仙童…小神实不知其具体来历。只知约莫数月前,她突然现身,竟以雷霆手段降服了圣婴大王,如今她才是这炎灵洞(原火云洞)真正的主事者,连红孩儿大王也尊其为‘女王大人’。其道法玄奇,法宝众多,深不可测,小神等更是不敢窥探分毫…” 悟空闻言,眉头紧锁。 连红孩儿都被收服? 这女娃的来历恐怕极不简单。 孙悟空吩咐沙僧看好行李马匹,自己与八戒再次来到那炎灵洞前。 将近行到洞门前,只见一座石碣屹立,上镌八个古朴大字: “号山枯松涧 炎灵洞”。 那洞门外,一群小妖正依照某种阵势演练,枪剑挥舞间竟引得热风阵阵,显然训练有素,非寻常乌合之众。 孙悟空见状高叫道: “门前的小妖听着!趁早去报与你家大王知晓,教她乖乖送出我师父,俺老孙或可考虑饶恕你等惊扰之罪!若敢道半个不字,休怪你孙外公狠辣,定要掀翻你的山场,躧平你的洞府,叫尔等魂飞魄散!” 那些小妖闻得此言,慌忙收了阵势,急转身窜回洞里,疾奔至洞府深处禀报: “报——大王,二大人!祸事了!外面有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打上门来了,在外面叫骂,说要掀翻山场,平了洞府呢!” 此刻,洞府后庭。 唐僧已被解除束缚,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衫,并未被刷洗蒸煮,而是被安置在一间清净石室内,虽有符印镇住元神无法动弹言语,却也未曾受到虐待。 红孩儿正与女娃汇报方才交手情形。 闻得小妖来报,红孩儿顿时怒目圆睁: “这猢狲!还敢来寻死!女王大人,待我再去会他!” 女娃却微微一笑,摆手道: “稍安勿躁。他既来了,便按方才商议的应对。你去与他周旋,依计行事。” 红孩儿领命,压下火气,道: “小的们,取我枪来!再把那五辆小车推出洞门!” 洞门外,八戒正嘀咕: “哥哥,你看他们关门了,是不是怕了?” 忽见洞门再开,一群小妖推出五辆小车,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摆定。 八戒讶异: “咦?推出车子,这是要搬家赔不是?” 悟空冷笑: “呆子,仔细看!这是要布阵哩!” 话音未落,只见红孩儿已手持火尖枪,大步踏出。 其赤着双脚,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虽年纪小小,却自有一般凶悍威凛的气势,周身祥光护体,妖气与仙气奇异交织。 红孩儿出得门来,枪尖一指,高声喝道: “又是你这泼猴!在我洞府门前聒噪什么!莫非灵宝凑齐了?” 孙悟空近前,试图以旧情拿捏他,笑道: “我贤侄,莫要逞强装傻!你今早变化骗我师父,这笔账还没算。速速送出唐僧,俺老孙看在与你父牛魔王八拜之交的份上,还可饶你冲撞之罪,否则……” 那怪闻言,心中大怒,咄的一声喝道: “泼猴头!谁是你贤侄!休要乱攀亲戚!看枪!” 竟是毫不理会,举起火尖枪分心便刺! 孙悟空展开身法闪过枪头,抡起铁棒还击: “你这不识好歹的小畜生!看棍!” 红孩儿也使了和身法,让过铁棒,喝道: “猢狲!不达时务!看枪!” 两人也不再多言,跳在半空云里,枪来棒往,各显神通。 铁棒沉猛,荡开风云; 火枪灵巧,搅动炎流。 一时间吐雾遮天,喷云照野,杀气冲霄汉,声威震山林。 战经二十回合,红孩儿渐感不支,枪法多以遮拦隔架为主。 猪八戒在一旁看得手痒,暗想: “这娃娃快不行了,此时不建功,更待何时?” 抖擞精神,举起九齿钉耙,大喝一声: “师兄莫慌,俺老猪来助你!” 腾空而起,望着红孩儿脑后便筑! 红孩儿本已难支,忽见八戒袭来,心中一惊,虚晃一枪,拖枪便败下阵来,落向那五辆小车之后。 孙悟空喝道:“八戒,赶上!莫让他走了!” 两人急追而下。 却见红孩儿立于车阵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容,猛地捶打自家鼻子两三下,顿时口中喷出烈焰,鼻里涌出浓烟! 那五辆小车瞬间被引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火轰然爆发,并非凡火,而是凝聚成一片三昧真火的恐怖海洋!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间便将悟空、八戒二人吞没! 这火非凡雨能灭,反而遇水愈炽,专烧修行人的元神法力! “哎呀不好!” 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悟空,扭头便跑,一口气蹿过洞前溪流,躲在对岸瑟瑟发抖。 孙悟空本领高强,急念避火诀,闯入火海要去寻那红孩儿。 然而此次火阵乃玉真稍加指点布置,蕴含一丝地脉炎煞之理,不仅烈焰焚天,更有浓烟滚滚,那烟煞歹毒异常,能污人灵识,迷人心魄。 孙悟空火眼金睛最怕浓烟,无奈之下,只得退去。 第780章 悟空变化,女娃试探 且说孙悟空见那火阵厉害,浓烟更是克制其火眼金睛,硬闯不得,又心系师父安危,便生出一计。 其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自己的模样,再次前去骂战,吸引洞外小妖注意。 真身却使个隐身法,悄无声息地溜至洞府一侧僻静处, 见一小妖正打着哈欠守着一处看似通风的侧洞,便捻着诀,念一声“唵”字咒,使个定身法将那小妖定住, 自身则化作一只小小的飞蛾,振动翅膀,从那通风孔隙中钻入了炎灵洞内。 洞内甚是宽敞,石壁被火光映得通红,热浪滚滚,却另有一股淡淡的、与周遭火煞之气格格不入的草木清香弥漫。 孙悟空所化飞蛾悄眼观察,只见师父唐三藏被安置在一间打扫干净的石室内的蒲团上,双目紧闭,气息平稳, 额头贴着一道金色符印,周身并无枷锁,却也动弹不得。 几名小妖守在门外,倒也规矩。 又飞至前洞,见那红孩儿正与几个头目小妖吹嘘方才战况,那黄衣女娃则坐于主位,手托香腮,把玩着怀中一枚温润青玉,似在沉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观察间,忽听红孩儿道: “那孙猴子吃了亏,必不肯干休,定然再去搬请救兵。若是请来佛门菩萨,却有些麻烦。” 女娃抬眸,眼中灵光一闪,笑道: “无妨。他若去请,我们也去请,圣婴,你父牛魔王神通广大,法力高强,不若你派人去翠云山芭蕉洞请你父王牛魔王前来,就说我们得了那东土唐僧,不敢独享,请你父王来同享长生之宴!……” 低声吩咐了几句。红孩儿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悟空心中暗惊: “这女娃好生精明,竟能料敌先机!” 又听其续道: “至于那孙悟空嘛,狡黠多端,硬攻不成,多半会变化了进来打探。说不定啊,此刻已然在洞中了。” 说着,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悟空飞蛾隐匿的角落。 悟空心中一跳,暗道: “这娃娃灵觉竟如此敏锐?!” 连忙收敛气息,一动不敢动。 孙悟空转念又想,心中暗喜: “牛魔王?正是俺老孙的结拜大哥!他的模样俺还记得,正好借此机会,混进洞去!” 恐惊了那女魔头,孙悟空遂拔根毫毛变个飞蛾原地不动,真身却飞至洞外,变作牛魔王模样,在那小妖必经之路上,假意狩猎。 两个小妖哪能分辨真假? 见是“牛魔王”模样,又在此山出现,信以为真,慌忙叩拜,将请帖奉上,恭请“大王”赴宴。 “牛魔王”故作矜持,道: “我儿有孝心矣。头前带路。” 便随着小妖,摇摇摆摆,来到炎灵洞。 红孩儿闻报“父王”驾到,忙出洞迎接,躬身下拜: “孩儿拜见父王!父王怎来得如此之快?” 那假牛魔王声音洪亮: “我儿相请,为父自然速速前来。听闻你拿住了唐僧?” 红孩儿忙道: “正是!正要请父王共享……” 说着便欲引“牛魔王”去看唐僧。 “且慢。” 坐于主位的女娃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站起身,踱步下来,走到“牛魔王”身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 “咦?这不是奎牛叔叔吗?当年一别,许久未见,叔叔风采更胜往昔了!” 假牛魔王哪里知道两人见过,只得含糊拱手: “呃…原来是…是小侄女…好久不见…” 女娃见状心中一惊,这奎牛反应不对锦啊, 女娃面色不变,笑容甜美,陷入回忆: “是啊。当年随师父拜谒祖师时,尚是稚龄,曾蒙叔叔带我在银鳌屿游玩,那岛上的景致真是奇绝,尤其是‘听潮崖’畔的‘幻月蚌珠’,月华之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侄女至今念念不忘呢。” 女娃语速平缓,目光却似不经意地紧盯着“牛魔王”的反应。 这“银鳌屿”,“听潮崖”与“幻月蚌珠”,纯属女娃信口胡诌! 此举,正是在挖一个精巧的陷阱! 假牛魔王哪里能辨真假? 只当是真实存在的事物,生怕答错露馅,忙不迭顺着话头应和: “啊!对对对!确是奇景!确是奇景!难得侄女还记得如此清楚…” 心中还暗喜,以为搪塞过去了。 女娃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却故作感慨道: “唉,可惜后来再去,却听闻那‘幻月蚌珠’因灵气变迁,已移至‘银鳌屿’深潭中了,不知叔叔近年可曾再去日月潭观赏?那蚌珠是否别有一番风韵了?” 女娃再次抛出一个完全杜撰的地名“日月潭”,步步紧逼,倒要看看这“牛魔王”能装到几时。 假牛魔王已被带入沟里,只得继续硬着头皮编: “这个日月潭…自是去过的…蚌珠嘛…嗯…更大更亮了!” 言辞越发空洞敷衍。 一旁的红孩儿听得云里雾里,见这“父王”答得看似肯定实则虚浮,心中疑窦愈深。 至此,女娃心中已再无怀疑。 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眸光清冷,淡淡地瞥了红孩儿一眼。 红孩儿早已按捺不住,得到女娃眼神示意,猛地跳将起来,火尖枪直指假牛魔王,厉声喝道: “呔!你是何人!还敢在此胡言乱语!” “我儿。我是你父王,为何如此” 孙悟空不知何时露处马脚,不解道: “这‘听潮崖’、‘银鳌屿’,不过我随口所编,炸你的,你怎么知,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那假牛魔王见女娃寥寥数语,连设陷阱,将自己的诱入彀中,剖析得清清楚楚,心中又是懊恼又是佩服: “好伶俐的女娃娃!竟用这等法子诈俺老孙!” 知道再也隐瞒不住,便现出本相。 “我的儿,看看我是谁?” “是你,孙悟空!” 红孩儿气得三尸神暴跳,对着孙悟空怒吼连连。 第781章 女娃神威,吓跑悟空 孙悟空见已然暴露,知道事不可为,及时抽身为妙。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也不管红孩儿如何叫嚣,手中金箍棒已迎风一晃,碗来粗细,携着崩山裂海的万钧之势,兜头便向那女娃砸去! 这一棒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极致,棒风激荡,将周围空气都压得爆鸣起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寻常妖王魂飞魄散的一击,女娃却只是嘴角微撇,露出一丝与其稚嫩面容极不相符的讥诮。 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看似随意地伸出了一只白皙小巧的手掌。 就在其手掌探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周遭的天地灵气疯狂向其掌心汇聚,瞬间便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并非妖气,也非法力波动,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蕴含着某种先天道韵的磅礴能量! 电光火石之间,那汇聚的能量在其身前瞬间凝聚成形是一只巨大无比、莹白如玉纹理清晰的手掌! 这手掌并非血肉实体,却凝练如实,通体散发着淡淡的清辉,道纹隐现, 是由最精纯的先天一气构筑而成,带着一股拿捏乾坤、擒拿万物的无上意境!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说时迟那时快! 孙悟空那势不可挡的金箍棒,正正砸在这只巨大的玉手掌心之上! “轰!!!” 一声沉闷如雷却又极其怪异的巨响爆发开来!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爆炸,也没有法力溃散。 那玉手掌心之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能量泥潭,又是蕴含了无穷韧性的天地胎膜。 金箍棒上那足以捣碎凌霄的恐怖力量,竟被那玉手轻描淡写地一把握住,牢牢禁锢在掌心! 狂暴的冲击波以此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红孩儿几乎站立不稳,地面飞沙走石,树木摧折,可见这一棒威力之巨! 然而,那玉手及其后的女娃,却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什么?!” 孙悟空这一惊非同小可! 只觉金箍棒如同砸入了无尽棉花之中,又像是被无数道坚韧无比的天地规则锁链死死缠住,竟难以撼动分毫! 更有一股反震之力沿着棒身传来,震得其双臂隐隐发麻! 自其出世以来,何曾遇到过能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地硬接他全力一棒的存在? 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徒手”的方式! 尤其让孙悟空心头巨震的是,这莹白如玉、道纹隐现的巨大手掌, 这拿捏乾坤、禁锢万物的恐怖意境,瞬间勾起了其内心深处最不愿回忆的一幕! 这……这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像极了当年大闹天宫,那只翻掌之间便将其镇压了五百年的的五指山! 虽然能量属性似乎有所不同,一为佛门浩大之力,一为先天清灵之气, 但那绝对的压制力,那规则般的禁锢感,何其相似! “你……你这神通?!” 孙悟空猛地抽回金箍棒,向后跃开一步,火眼金睛死死盯住那只缓缓消散的玉手和后面色平静的女娃,声音中充满了惊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为何……为何看着像如来的‘五指山’?!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女娃玉真闻言,轻轻收回小手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语气却依旧老气横秋: “哦?五指山?如来那胖和尚压你的那招?哼,似是而非罢了。他那神通,不过是以无边佛法强行演化五行山峦,仗着法力雄浑,看似磅礴,实则僵化死板,毫无灵性可言。” “说句不客气的,如来那‘五指山’,不过是仿效我师门神通的一些皮毛,只得其‘形’,未得其‘意’,落了下乘。” “而我这‘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乃是以一点先天元始祖炁为引,调和乾坤,演化万物枢机。其妙处,在于‘应物随形,变化由心’。” 女娃小手再次微微抬起,周围虚空中的灵气随之如温顺的溪流般环绕其指尖。 “说‘镇’,并非死压硬镇,而是以无上道韵抚平躁动,定住地水火风,令万物归于寂然,此为‘镇’。” “论‘拿’,并非蛮力抓取,而是执掌乾坤枢纽,拿捏空间经纬,一念之间,寰宇在手。任你神通万千,法宝犀利,也逃不出这方寸掌指之间,此为‘拿’。” “言‘囚’,更非简单地垒石为牢。而是以先天一气演化无形枷锁,囚禁的不是肉身,而是你的法力、你的神通、乃至你的元神感应,让你身陷囹圄却不知壁垒何在,空有力量却无从施展,此为‘囚’。” 女娃目光扫过孙悟空那惊疑不定的脸,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样,猴子?被那只得其形的‘五指山’压了五百年,滋味不好受吧?想不想试试,本大王这先天妙法,究竟是何等滋味?现在把你灵宝送过来,还来得及哦。” 孙悟空听得女娃玉真一番言语,心中惊涛骇浪。 这神通、这口气、这深不可测的来历,无不表明眼前这女娃绝非善与之辈,其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大得吓人。 硬拼绝非上策,师父还在对方手中,需得从长计议。 “好!好手段!今日俺老孙领教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孙悟空撂下一句场面话,不再犹豫,一个筋斗便倒飞出去,瞬间消失在洞府之中。 “泼猴,休走!” 红孩儿还憋了一口气,眼见孙悟空离去,就要起身去追。 “圣婴,穷寇莫追,让他去吧” 女娃发话,红孩儿无奈,只得作罢。 孙悟空出了灵炎洞,会合八戒沙僧,将方才惊险一战细细道来。 沙悟净听得面色发白,一言不发。 猪八戒听完孙悟空的描述,尤其是那“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及其对如来神通的贬低,猪眼滴溜溜乱转,肥厚的下巴微微颤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但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嘟囔道: “大师兄啊,听你这么一说,这女娃娃来头恐怕大破天了,咱们到哪里找三件灵宝,总不能把武器交出去吧,依我看,师父恐怕凶多吉少,俺老猪觉得…觉得咱们还是散伙吧,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 孙悟空闻言大怒,看出八戒似有隐瞒,揪着八戒耳朵道: “呆子!俺老孙看你是找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八戒连忙摆手:“莫打,莫打,不晓得!不晓得!猴哥你别瞎猜!俺老猪只是觉得,连如来佛祖的神通都敢贬低,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这等人物,岂是咱们能招惹的?怕是…怕是天上那几位老爷家的…” 猪八戒指了指天上,不敢再说下去。 第782章 天界求援,哪吒下界 孙悟空沉吟片刻,点头道: “你这呆子这回倒说了句明白话。这女娃娃既非佛门,又神通广大,十有八九是来天界几位大佬门下童女,或是…天庭某些极为特殊的存在。此事,看来非得找玉帝老儿问个明白了!” 安顿好八戒沙僧,孙悟空纵身再上天庭,直闯凌霄宝殿。 玉帝闻听孙悟空求见,已知其来意。 待孙悟空将灵言洞遭遇,尤其是那女娃神通模样描述一遍后, 玉帝更是确认无疑,正是那位小祖宗! 但其面上却故作沉吟,捻须道: “悟空,依你所言,此女娃娃神通广大,来历非凡。然我天庭规戒森严,岂有擅离职守下界为妖之理?许是下界自行修成的精怪,或是……西方某位大能的门下?” 孙悟空急道: “玉帝老儿!她那神通分明是道家正宗,且口气极大,连如来佛祖都不放在眼里,岂是西方缘法?必是天上下去的!” 玉帝见搪塞不过,便对身旁太白金星道: “金星,速命四大天师,彻查各部各司,可有仙官、星君、童女私自下界?” 不久,四大天师回报: “启禀陛下,遍查周天,各宫各殿星宿、仙官皆恪尽职守,并无一人私离岗位。” 玉帝这才对孙悟空摊手道: “悟空,你也听到了,并非我天庭之人。或许是哪处海外仙山的童子,或是上古遗留的神圣,朕亦不知啊。你还是去别处寻访寻访吧。” 语气虽温和,但推脱之意显而易见。 孙悟空岂看不出玉帝眼神闪烁、言不由衷? 分明就是知道却不愿插手! 其心中恼恨,却也不好当面顶撞玉帝,只得哼了一声,拱拱手,转身出了凌霄殿,闷闷不乐地往南天门走去。 刚至南天门,正碰上一队兵将巡查归来, 为首一人,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臂绕混天绫,不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又是谁? 哪吒见到孙悟空,眼前一亮,笑道: “咦?猴子,听说你保唐僧西天取经去了,怎得有闲工夫回这天庭逛逛?莫非又想闹天宫了?” 哪吒言语间带着旧友重逢的戏谑。 孙悟空正愁无处发泄,见到哪吒,眼睛一亮,连忙拉住他: “哎呦!吒子!别提了!俺老孙这回可是碰上硬钉子了!” 孙悟空拉着哪吒走到一边,怕是牵扯太大,隐瞒了女娃具体神通等细节, 只说是火云洞的红孩儿找了个极其厉害的女娃娃做靠山,神通广大,自己一时不察吃了亏,师父都被困住了,想来天庭求助,玉帝却推说不是天庭的人。 “吒子,降妖除魔亦是你职责所在,你又是俺老孙的老兄弟,这事你可不能不管!那女娃娃厉害得邪门,非得你这三头六臂的神通前去,方能降服!” 孙悟空故意激将。 哪吒一听,兄弟有难,又是降妖本职,顿时热血上涌,义气为重,当即拍板: “竟有此事?红孩儿那小子我听说过,是牛魔王和罗刹女的孩儿,怎又找了个什么女娃娃靠山?猴子莫慌,既是你师父有难,我哪吒岂能坐视不管?我这便与你下界走一遭,会会那甚么女娃娃,看她是何方神圣!” 哪吒当即吩咐副将代管巡务,拉起孙悟空就要下界。 孙悟空心中暗喜,有哪吒这等强援,把握便大了几分。 两人驾起云头,离了南天门,径往枯松涧而去。 不多时,二人便回到了枯松涧,与留守的八戒、沙僧汇合。 一行人再次来到火云洞前。 孙悟空上前,金箍棒一指,声若洪钟: “红孩儿!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女娃娃!快快滚出来受死!你孙外公又回来了!” 洞门轰隆打开,红孩儿果然又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一看孙悟空身边多了个脚踩轮子、手持长枪的俊美少年,愣了一下,但仗着有“大王”撑腰,依旧嚣张: “呔!泼猴!搬来的救兵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吗?看小爷一把火烧了你们!” 红孩儿也不多废话,自己武艺不如孙悟空,直接故技重施,拳头捶鼻,口喷三昧真火! 霎时间,烈焰熊熊,火龙翻滚,直向孙悟空和哪吒卷去! “吒子小心!这火厉害!” 孙悟空提醒道,正要闪避。 却见哪吒嘴角一扬,浑不在意: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三昧真火?猴子莫慌,看我的!” 哪吒不退反进,脚踏风火轮冲入火海! 那号称无物不焚的三昧真火,遇到哪吒周身缭绕的仙光,竟难以近身! 只见哪吒张口一吸,那漫天烈焰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嗖嗖地被其吸入口中, 片刻之间,烧得天地通红的烈火竟被哪吒吸得干干净净! 哪吒还咂咂嘴,打了个小小的嗝,冒出一缕青烟,点评道: “嗯,火候还成,就是杂质多了点,不够纯。” 红孩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其仗之横行的三昧真火,竟然被人给吃了?!这还怎么打? 孙悟空和八戒在一旁也是看得啧啧称奇。 八戒暗道: “这三太子果然厉害,不愧是天庭第一战神,不怕火燎!” 红孩儿见最大依仗被破,心下大慌,自知不是孙悟空对手,更别提这个能吞火的怪胎了,转身就往洞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尖叫: “大王!大王!救命啊!来了个更能吃的!他把我的火都给吃啦!!” 洞内,女娃听得红孩儿鬼哭狼嚎的求救,柳眉微蹙,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吵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又怎么了?” 女娃一出洞府,目光首先就落在了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哪吒身上。 只一眼,女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先是惊讶,随即是浓浓的笑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此刻女娃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哎呀呀!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最小最可爱的‘师弟’哪吒呀!多少年没见一点没变呢!也不知能认出我不?当年小师弟拜师的时候,我早已是……这般模样他自是没见过。有趣!当真有趣!” 哪吒刚要准备呵斥,却见出来的却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这女娃娃看着眼熟,似是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如今这女娃娃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反而充满了……好奇、玩味,甚至还有一种让其脊背发凉的“慈爱”? 哪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用火尖枪指着女娃,喝道: “兀那女妖!速速放了唐僧,束手就擒!否则,休怪小爷的火尖枪不认人!” 第783章 哪吒叛变,急中生智 女娃见状,知道师弟没认出自己,顿时玩心大起。 不理哪吒的威胁,反而背着小手,看着哪吒上下打量一番,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小弟弟,你今年几岁啦?修为不错嘛,能吞三昧火,师承何处呀?有没有兴趣,跟姐姐我混呀?姐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哦!” 女娃还故意眨了眨大眼睛,一副“我看好你哦”的表情。 此言一出,众人一脸错愕,这女妖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调戏哪吒,惹这天庭第一杀神,这小有好戏看了? 哪吒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堂堂三坛海会大神,居然被一个看起来还没他腿高的小女娃叫“小弟弟”? 还要带他“混”? “大胆妖孽!谁是你小弟弟!” 哪吒气得三尸神暴跳,火尖枪一抖, “妖女看枪!” 枪出如龙,直刺女娃面门! 然而,女娃只是微微一笑,再次伸出了那只看似毫无威胁的小手。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那巨大的玉手再次凭空出现,但这次却不是硬挡,而是屈指一弹! “叮!” 一声轻响,哪吒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从枪尖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火尖枪险些脱手!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倒飞出去,幸亏风火轮及时稳住,才没摔个跟头。 “哎呦,小弟弟脾气还挺暴。” “不过嘛,这枪法软绵绵的,是不是没吃饱饭呀?”” 女娃收回小手,掩嘴轻笑,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就在女娃使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一瞬间,哪吒脑海中大师姐的形象,与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女娃娃缓缓重合…… 一模一样的神通!一模一样的戏谑眼神!连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调侃语气都如出一辙! 哪吒:“!!!” “完蛋了!真是她!大师姐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成了红孩儿的靠山?!” 哪吒心中哀嚎一声,头皮发麻,所有的战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念头——快跑! 猛地收回火尖枪,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脸上的战意瞬间切换成不失礼貌的笑容,对着孙悟空语速飞快地说道: “啊哈哈!那啥…猴子!我突然想起天庭还有点急事!特别急!下次!下次一定帮你!再约!” 言罢,脚下风火轮“嗡”地一声就要调转方向,恨不得立刻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孙悟空正全神戒备准备联手对敌,哪料到哪吒突然来这一出? 幸得手疾眼快,一把死死拉住哪吒手腕: “哎哎哎!吒子!砸了?!你这唱的哪一出?刚才不还说要并肩降妖吗?这关键时刻,有啥急事能比救我师父还重要?!” 哪吒被拉住,急得跺脚: “真…真有事!我突然有点想我爹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孙悟空一听,气得猴毛都炸起来了: “呸!吒子!休要骗俺老孙!你想你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分明是怕了这女娃娃!临阵脱逃,忒不仗义!” “真的真的!猴子,我不骗你!是…是我爹!对!我刚收到我爹暗中传音,让我立刻回家吃饭!耽误不得!你知道我爹那脾气,去晚了得用塔镇我!父命难违啊!猴子你快撒手!” 孙悟空哪里肯放哪吒走,死死拽住不放: “吒子!过分了啊!离开你我可咋办啊!莫怕,咱俩联手,定能拿下这妖女!你近战缠斗,俺老孙背后偷袭,必有胜算,临阵脱逃,可不是你三太子的风格!!” 被孙悟空说破,哪吒脸上更是挂不住,但又不敢承认,心里叫苦不迭: “猴子啊,猴子,你可真是坑苦了我,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别说咱俩联手大概率打不过,就算侥幸赢了,回头让师父知道我跟外人合伙欺负大师姐…我就算不死也得被他老人家扒层皮!” 情急之下,哪吒灵机一动,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大义凛然、明察秋毫的表情,用力甩开孙悟空的手,转身面向女娃,对着孙悟空大声“斥责”道: “猴子!不是我批评你!你这毛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看这位小姐姐!人美心善!和蔼可亲!气质超凡脱俗!一看就是通情达理、修养极好的名门子弟!” “咱们路过人家的地盘,打扰了人家的清静,说不定还踩坏了人家的花花草草!这位小姐姐只是想要几件灵宝作为补偿,这要求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合情合理!” 哪吒又转向一脸懵逼的孙悟空,苦口婆心般劝道: “猴子啊猴子,不是我说你们师徒,抠抠搜搜的,几件身外之物而已,你佛门不是讲究四大皆空,该给就给了嘛!怎么能对小姐姐如此无礼呢?快!快跟人小姐姐赔个不是,把灵宝…呃,给几件意思意思,咱们赶紧护送圣僧西去才是正理!” 这一番反转的操作,不仅把孙悟空听傻了,连对面正准备再戏耍他们一番的女娃都愣住了。 女娃看着哪吒那副怂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带着几分玩味和“算你识相”的意味。 孙悟空瞪着哪吒,又看看那笑嘻嘻的女娃,再看看哪吒不断向他使眼色、暗示“快认怂”的焦急模样,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 这女娃娃的来历,恐怕大到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三太子都惹不起! 而且看哪吒这反应,他们分明是旧识,还是哪吒极度惧怕的那种! “好你个哪吒…居然坑俺老孙…” 孙悟空心中暗骂,但形势比人强,连哪吒都秒怂了,他一个人更没把握。 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女娃一双明眸瞥向哪吒,带着几分“算你小子识相”的赞许,轻轻颔首,语气也放缓了些,老气横秋地赞道: “嗯~~还是这位小兄弟明事理,懂得分寸。不像某些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粗鲁无礼,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修行人的涵养都没有。” 哪吒见大师姐似乎没有立刻清算自己“伙同外人”意图动手的罪过,心下稍安。 第784章 哪吒妙计,女娃来历 赶紧顺杆往上爬,脸上堆起更加灿烂的笑容,对着女娃拱手道: “小姐姐谬赞了!降妖除魔虽是我辈本分,但更需明辨是非,知进退,懂礼数。是我这兄弟不知礼数,冲撞了小姐姐,实在抱歉,抱歉!” 说罢,又用力扯了扯孙悟空的胳膊,低声道: “猴子!快!表示表示!就当破财消灾,结个善缘!不然今天咱哥俩和圣僧都得栽在这儿!” 孙悟空闻言,扯着哪吒的披风压低声音急道: “吒子!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这倒是是何人?俺老孙哪里有什么多余灵宝给她?难不成把金箍棒给了?还是把师父的锦襕袈裟送了?这可如何使得!” “这?“ 哪吒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继续“谆谆善诱”: “猴子,你糊涂啊!咱们打工…啊不,咱们取经的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该找谁?” “找谁?” 孙悟空一愣。 “找领导啊!” 哪吒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极低却语气激动, “取经最大的领导是谁?是如来佛祖啊!西天取经可是他老人家拍板定下的大事!现在路上有难关,有强人…呃,强仙拦路索要‘买路财’,这费用难道不该佛祖报销?” 偷偷指了指女娃的方向,继续道: “这位…这位小姐姐一看就来历不凡,她想要的灵宝,那能是寻常物件吗?咱们自个儿哪有?猴子,你说这事该找谁?” “找佛祖?” “对喽,佛祖有啊!西方灵山,宝库充盈!你就去灵山,禀明佛祖,就说取经路遇…呃,‘善意的考验’,需天材地宝多少来着?” 悟空看了一眼女娃道:“三件。” “对,需要三十件天材地宝,先天灵物方能通行。为了取经大业,佛祖还能吝啬不成?” 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操作?迟疑道:“这…这能行吗?佛祖能给?” “怎么不行!” 哪吒信誓旦旦, “猴子,你想啊,取经事大,还是几件灵宝事大?佛祖是明事理的人!再说了,当初菩萨去东土寻找取经人,佛祖可是给了菩萨几件灵宝打点关节,有何不可?这叫人情世故!” 见孙悟空似乎有些意动,哪吒赶紧再加一把火,把他往外面推: “快去吧!记得先找观音菩萨,让菩萨出面去找如来!你放心,我…我替你在这儿陪着这位通情达理的小姐姐说说话,绝不会让她为难圣僧!快去快回!” 孙悟空被哪吒连哄带骗,又见那女娃确实高深莫测,连哪吒都怕成这般模样,心知硬抗绝非良策。 眼下哪吒分析,来不失为解决此事的好办法。 “好!俺老孙就信你一回!吒子,你可得护好俺师父!俺去去就回!” 说罢,孙悟空狠狠瞪了那依旧笑吟吟的女娃一眼,一个筋斗云便纵上九天,化作一道金光,心急火燎地直奔南海而去。 眼见孙悟空的金光消失在天际,哪吒脸上的“义薄云天”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转过身对着那女娃躬身行礼: “嘿…嘿嘿…大师姐,您看…师弟我这番应对,还…还算机灵吧?那猴子这就去灵山给您淘弄宝贝去了,保证都是好东西!” 哪吒搓着手,试图邀功。 然而,回应哪吒的却是一只快如闪电、精准无比揪住他耳朵的纤纤玉手! “哎呦!疼疼疼!师姐轻点!轻点!” 哪吒顿时龇牙咧嘴,哪还有半分三坛海会大神的威风? 女娃揪着哪吒的耳朵,将他提溜到自己面前,似笑非笑: “好你个哪吒!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几百年不见,长本事了哈?都敢联合外人,来打你师姐我了?还‘通情达理的小姐姐’?嗯?是不是太久没‘切磋’,皮又痒痒了?” 哪吒疼得直抽冷气,连连求饶: “师姐!亲师姐!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哪敢打您啊!我这不是…这不是看那猴子实在没辙,给您想个法子多弄点好处嘛!那取经人是佛祖钦点,总不能真让他困死在这儿吧?到时候师尊和师祖他们问起来,您也麻烦不是?我这是帮您找个台阶下,顺便…顺便捞点实惠…”他越说声音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玉真冷哼一声,手上又加了半分力,疼得哪吒哇哇叫,才道: “油嘴滑舌!我看你是被那猴子带坏了!罢了,看在你还算有点小聪明的份上,暂且饶你这次。要是那猴子带回来的东西不能让姐姐我满意,哼哼,你知道后果……” 哪吒连忙保证: “一定满意!一定满意!如来手指缝里漏点都够瞧的了!” 心里却暗自叫苦,只盼孙悟空真能弄来好东西平息这位师姐的怒火。 却说孙悟空,一个筋斗云不到便已至南海。 按下云头,落在珞珈山紫竹林中。 但见潮音洞外祥光笼罩,瑞霭纷纭。 观音菩萨并非独坐莲台,而是正与一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鱼尾冠、面容清矍、气息缥缈出尘的道人对坐饮茶。 那道人见有人来,便起身笑道: “菩萨有客至,贫道便先行告辞了。” 菩萨颔首: “师兄慢走。” 那道人点了点头,旋即一步踏出,身形便如青烟般消散在竹林之间,再无痕迹。 孙悟空忙进洞参拜。 观音菩萨早已慧眼观照,知晓前因,温言道: “悟空,何事如此惊慌?可是取经遇了难处?” 孙悟空连忙将如何遭遇红孩儿与神秘女娃,那女娃神通如何厉害,以及哪吒出的“以宝换人”的主意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菩萨听罢,轻轻叹息一声: “果然是她。悟空,你此番可是撞上大因果了。” 孙悟空急道: “菩萨,那女娃究竟是何来历?怎的如此厉害,连玉帝老儿和哪吒三太子都似乎忌惮非常?” 观音菩萨道: “那女娃,本是上古时期,人族三皇之一地皇神农氏最钟爱的幼女,名为女娃。 当年不幸溺于东海,其魂不灭,化而为鸟,衔木石以填海,其志可嘉,其情可悯。 后有上清一脉大能怜其志,感其诚,出手相助,收为门下真传弟子,悉心教导。 因其跟脚乃是先天人族皇者血脉,又得上清道统真传,修行一日千里,神通广大,更持有其师所赐重宝。 论起辈分,她确是哪吒的嫡亲师姐,哪吒一身本事乃上清所传,而女娃所得却是上清与地皇妙法,且修行岁月更久远,哪吒自然不是对手。” 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乖乖!原来是传说中神农陛下的公主,怪不得…怪不得敢贬低如来神通,连玉帝都不敢管…” 菩萨点头: “正是如此。女娃身份特殊,既是人族皇裔,又是玄门正宗,打不得,降不得,只能安抚。” 第785章 求见佛祖,如来肉痛 “悟空,你此番遇到的,非是寻常妖魔。此事棘手,恐非武力能解。你且随我往灵山走一遭,面见如来佛祖。” 孙悟空虽心高气傲,但也知那女娃神通厉害,只得按下性子,随菩萨驾起祥云,径往西天灵山。 至灵山脚下,只见佛光普照,瑞霭千重。 自唐僧取经之事启动,天道气运西倾,受这西行大计的气运反哺,如今的灵山更显恢弘庄严。 但见: 祥光五色映雷音,瑞霭千条罩大雄。 仙鹤唳时苍穹近,天莲开处梵音浓。 金殿宝阁放霞光,紫竹林中隐真容。 八德池边功德水,七宝林下菩提风。 果然是万劫不磨清净地,十方诸佛道场中。 比之悟空五百年前大闹时的景象,更多了几分鼎盛与威严,气运之隆,堪称极乐。 观音菩萨对悟空道: “你且在此静候,收敛性情,不可喧哗造次。待我面见佛祖,陈明缘由。” 悟空至此圣地,亦觉威压重重,不敢放肆,只得按捺住性子,抓耳挠腮地在山门外白玉阶下等候, 一双火眼金睛却不住打量那越发巍峨的殿宇与越发浓郁的佛光气运。 大雷音寺内,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周身笼罩在无尽智慧光中,正在为诸佛、菩萨、罗汉、揭谛等宣讲三乘妙典,五蕴楞严。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妙法玄音遍传三千佛界。 见观音菩萨来此,眉宇间隐有一丝难色,佛祖便止了讲,无量慈悲之音响起: “观音尊者,为何面带忧色,莫非那东土取经人又遇难障?” 观音菩萨上前,躬身合掌,恭敬禀道: “我佛慈悲,洞察周天。正是如此。那取经人唐三藏,行至钻头号山枯松涧灵炎洞,被一位神圣阻路。那神圣…神通玄妙,根基深厚,已擒拿唐僧,并…并开口索要三百件天地灵宝,方允放行。言非此数,不足以显诚心,亦难平其心绪。” 饶是如来佛祖功参造化,闻听“三百件”之数,拈花的妙指亦不禁微微一滞。 莲台之下,诸佛菩萨亦微微哗然,皆觉此数未免过于骇人。 佛祖岂不知那女娃根脚? 说起来,自己前世多宝道人还与其父有过一段师徒情,不过如今入了佛门,前尘往事已成云烟。 沉吟片刻,如来缓声道: “三百件?尊者可知,天地灵宝非是凡物,皆有定数……” 观音菩萨面色不变,依旧恭敬道: “佛祖明鉴。那神圣言,非三百件不足以显诚心,亦不足以平其…心头之气。取经事大,关乎佛法东传、普度众生之大计。若因此受阻,恐生变数。若处理不当,恐引发道门…些许不便。” 观音话语柔和,却点出了关键: 那女娃背景惊人,牵扯道门大能,若不给,取经路阻,道门和三皇那边面子上也不好看。 如来佛祖默然片刻,他岂能不知其中利害? 那女娃乃是上古神农陛下之女,更是某人极为宠爱的徒孙,性子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 她开口索要,看似胡闹,背后未必没有那位的意思。 这“买路钱”,怕是省不下了。 佛祖目光扫过座下的诸佛菩萨,慧眼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无奈? 沉默良久,殿中一片寂静,唯有袅袅檀香盘旋。 “唉……” 良久,如来一声轻叹,回荡在庄严宝殿之中, “劫数,亦是缘法。那一位的传人,终究是避不开。” 此言一出,台下诸佛菩萨中,一些资历极老者如燃灯、大日光明佛等,眼中皆露出恍然与了然之色,似乎知晓那位来历,却皆默然不语。 “既是如此…便依她吧。”” 如来终于松口,声音恢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 说罢,如来伸出金色巨掌,虚空一抓。 只见一座小巧玲珑、却散发着无穷宝光的七层金塔自其掌心浮现,正是其成道之宝——多宝塔! 塔门缓缓开启,刹那间,浩瀚如海的灵气喷薄而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各种奇珍异宝的虚影在塔周流转不息,有灵芝仙草吞吐日月精华,有神金异铁铮鸣作响,有古玉玄石沉淀道韵,有灵丹妙药散发异香…… 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仿佛囊括了天地间所有的奇珍! 如来佛祖手指轻点,刹那间,只见一道道璀璨流光如星河倒泻般从塔中飞射而出! 有万年紫纹蟠桃、九转还魂金丹、首山赤铜精英、天河定底神珍铁碎片、甘露琼浆、凤羽龙鳞、菩提子、娑婆花…… 种种奇珍,或氤氲仙气,或宝光冲霄,或道纹密布,皆是无一不是蕴含先天灵机、足以令大罗金仙心动的天地灵物! 足足三百道流光,汇聚成一条绚烂夺目的宝物洪流,浩浩荡荡,最终悉数落入观音菩萨面前。 宝光几乎将整个大雄宝殿映照得透明! 台下不少菩萨罗汉看得眼角直跳,暗自吞咽口水。 如来佛祖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迅速将多宝塔收回,仿佛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会后悔。 诸佛菩萨、金刚罗汉见此景象,无不默然惊叹。 既有叹佛祖家底之丰厚,前世“多宝道人”之名果不虚传; 亦有叹那阻路神圣面子之大,竟能让佛祖开出如此赎金。 观音菩萨心念一动,便将众多灵宝灵物,收入玉净瓶中。 那净瓶得了如此多的灵物,顿时宝光澎湃,沉重异常, “观音尊者,便将这些予她吧。但愿能化解此劫,令取经人早日西行。” 如来声音依旧平稳,但任谁都能听出那份忍痛割爱的心绪。 观音菩萨面色依旧庄严,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谢佛祖慈悲,舍宝以全大道。弟子这便去化解此难,必令取经人早日西行。” 辞别如来,出了大雷音寺。 孙悟空心中忐忑,自己被哪吒蛊惑,虚报了三十件天地灵物,万一被识破,那就丢人了,见菩萨出来,忙迎上去, “菩萨,不知佛祖可答应!?!” 观音菩萨淡淡瞥了悟空一眼, “此事佛祖已允,你且随我来。” 悟空闻言,心中大定。 观音菩萨带着孙悟空离开灵山,赶往枯松涧灵炎洞方向。 不多时,两人已驾云来到钻头号山。 观音菩萨突然止步,心念一动,从瓶中摄取了三十件宝光相对温和、更利于修行疗伤、增长功力的灵宝灵物递与悟空。 “悟空,此三十件灵物,予你打点此事。你且去与哪吒汇合,将此物予她,陈明利害,女娃自会放你师父西行。切记,此事关乎佛道颜面,务必妥善处置,不可再逞强斗狠,节外生枝。” 第786章 哪吒分宝,公平公正 这观音菩萨,不愧是如来座前红人,佛祖这家底可真厚实! 孙悟空暗自咂舌, 为了平息那女娃娃的怒气,竟舍得下这般血本 孙悟空接过那三十件灵光闪闪、香气馥郁的宝物,只觉灵气扑面而来,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连忙应承下来,立刻赶往灵炎洞。 哪吒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脚踏风火轮在洞口来回逡巡,见到孙悟空归来,连忙迎上: “猴子,如何?菩萨可肯相助?可曾见到佛祖拿到宝贝?” 孙悟空嘿嘿一笑,拍了拍怀中鼓鼓囊囊的锦囊: “俺老孙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佛祖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哪吒急不可耐地搓着手: “快快快,猴子,打开让咱开开眼!看看佛祖都赞助了些什么好玩意儿!” 孙悟空得意洋洋地打开锦囊,顿时,珠光宝气冲天而起,氤氲的灵机几乎化为实质,将周围云霞都染上了七彩光华。 那三十件灵物法宝各显异象,有的发出清鸣,有的自动悬浮,有的散发异香,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哪吒探头一看,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我的乖乖!这么多?!还都是极品货色!佛祖这回可真是…大出血啊!”这……这都快赶上一个小爷……十分之一了!!” 孙悟空看哪吒变情,得意道: “怎么样?吒子,够有面子了吧?可曾见过如此多好东西,这下总能打发那难缠的女娃娃了?” 哪吒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光。 摸着下巴,沉吟道: “猴子,此事关乎你师父安危,也关乎……嗯,关乎能否顺利‘请’走那位小祖宗。礼物虽多,却需分配得当,方能显出诚意,事半功倍。” 哪吒接过锦囊,将三十件灵宝灵物尽数取出,悬浮于空中,顿时宝光交织,将一片云海映照得如梦似幻。 哪吒仔细端详,时而拿起一件感受其灵力波动,时而比对另一件的材质功效,显得极为认真。 先拿起一串佛光熠熠、镶嵌着七宝的璎珞,自己比划了一下,摇摇头: “这太花哨了,不符合我三太子的酷炫风格。” 然后果断放到另一边: “嗯…小姐姐肯定喜欢亮晶晶的,小姐姐一个!” 接着拿起一柄寒光闪闪、一看就锋利无比的短刃: “咦?这‘破戒刃’不错啊!轻巧锋利,适合近身搏杀!” 哪吒爱不释手地挽了个刀花, “我最近正好缺把顺手的匕首,我一个!” 然后又拎起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黑色钵盂: “这玩意儿…哦,‘纳海钵’,能装好多水,可惜我不爱喝水。” 随手抛给孙悟空: “猴子,你路上化斋用得着,你一个!” “这串‘菩提珠’,颗颗蕴含静心禅意,能助人悟道,虽好,但那位……估计不耐烦参禅,算了,猴子,这个与你气质不搭,还是给我吧。” 说着,那串看似朴素的菩提珠飞到了哪吒身边。 “咦?这‘捆仙绳’……看着有点眼熟,不过似乎是佛门炼制的仿品?威力不如正版,但金光闪闪挺好看,小姐姐应该喜欢,归她。” “这柄‘斩业法剑’,杀气内敛,倒是件好兵器,猴子你棍法通神,用不着剑,我最近正好缺件趁手的短兵,嗯,归我。” “这‘九转还魂金丹’?好东西!保命良药!咱们得留着,万一以后被打个半死……咳咳,我是说以备不时之需,一人一颗,剩下那颗……嗯,也先放我这保管。” 接着拿起一面古铜色、刻满符文的盾牌: “‘玄武甲盾’,厚重结实,适合扛揍…” 瞥了一眼孙悟空, “猴子你金刚不坏之躯,用不着。” 又拍拍自己胸口, “我身子骨弱,需要保护。” 说着就揽到自己身边:“我一个!” 孙悟空:“???” 你三头八臂身子骨弱?! 哪吒完全无视孙悟空快要喷火的眼神,继续快乐分宝。 哪吒一边念念有词,主打的就是公平公正,小姐姐一个,我一个,猴子一个,我一个…… 只见其分给女娃的那一堆,多是些宝光灿烂、华美非常或者功能奇巧的物件,显然投其所好; 分给他自己的那一堆,数量最多,多是实用性强或与其功法契合的战斗法宝、灵丹; 而分给孙悟空的那一堆,多是些看起来朴实无华,实则坚固耐用或能快速恢复法力灵物。 最后,云头上只剩下最后一件宝贝。 哪吒拿起清心木鱼,敲了敲,皱了皱眉: “这啥?木鱼,梆硬的,不好玩。” 看了看自己那边堆积的宝贝,又看了看女娃那边珠光宝气的礼物,最后看了看孙悟空面前寒酸的几样东西,似乎终于良心发现了一点点。 叹了口气,一副“我很大方”的样子,把木鱼塞到孙悟空怀里: “你将来成佛后用得着,最后这个便宜你了!猴子一个!齐活了!” 孙悟空抱着灵物,看着哪吒那琳琅满目的宝物堆,气得猴毛倒竖,金睛冒火: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抓耳挠腮: “哎哎哎!吒子!你这分得……怎么给你的和她的都是好的,到俺老孙这就剩这些边角料了?这些可都是俺老孙舍下脸皮去求来的!” 哪吒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道: “你这猴子,好不晓事!咱们这是去送礼求和,又不是分赃!首要目标是什么?是让那位小祖宗满意!她满意了,你师父才能救出来!自然要把最好看、最对她胃口的分给她!这叫策略!懂不懂?” 接着指了指自己那堆:“我挑的这些,是你坑我下界的精神补偿,我陪你下去冒险,收点辛苦费怎么了?” 又指了指孙悟空那堆: “至于你,你一个出家人,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作甚?这些稳固根基、快速回气的灵物才是实在东西!适合你艰苦朴素的取经生活!这叫‘返璞归真’!我分配得多合理啊!” 孙悟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哪吒: “你…你…” “哎呀,别你你你的了!” 哪吒赶紧把分好的宝贝打包, “快走吧!再晚你师父真要变成馒头馅了!放心,有这么多好东西开路,保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787章 哪吒吃瘪, 女娃傲娇 哪吒分配完毕,便对孙悟空道: “猴子,你在此稍候,我与那……洞中之主有些渊源,我去与她分说,必能换回师父。你性子急,莫要再冲撞了她。” 孙悟空自是知道哪吒和女娃渊源,也只好点头,再三叮嘱: “吒子,务必救出师父!这些宝贝给她便是!” 哪吒捧着精心挑选的灵物,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向灵炎洞。 洞门无声开启,女娃正慵懒地侧卧在石榻上,红孩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扇着扇子。 见哪吒进来,女娃眼皮微抬,似笑非笑,伸出白皙的小手,勾了勾手指。 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东西呢?” 哪吒连忙挤出最灿烂的笑容,将包裹奉上,语气恭敬无比: “师姐明鉴万里!小弟这点心思哪瞒得过您。此乃灵山如来佛祖的一点小小心意,特意让小弟转呈师姐。佛祖言道,久闻师姐道法玄妙,特备此薄礼,结个善缘。还望师姐看在佛祖诚心,小弟薄面,高抬贵手,放了那唐僧,让他们西去便是。” 一番话,既捧了女娃,点了佛祖名头,又套了同门之谊,可谓滴水不漏。 伸出小手,凌空轻轻一划,包裹打开,那八件灵物便如有灵性般自动飞到女娃面前,宝光交相辉映。 女娃玉真目光扫过那些灵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显然对这些“薄礼”的成色颇为认可。 “算那西方大和尚还有点眼力劲儿,知道轻重。” 然而,女娃接下来的话却让哪吒心里咯噔一下: “嗯…不过,师弟啊,” 女娃歪着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不对吧?姐姐我上次明明只开口要了三件‘辛苦费’,怎的…这里竟有八件之多呢?莫非是佛祖算术不好,还是…师弟你听错了?” 哪吒眼珠子咕噜噜急转,连忙赔笑: “这个……这个……定是佛祖诚心天地可鉴!感念师姐您维护一方清净,劳苦功高,故而…故而多备了一些,聊表心意!对!聊表心意!” “哦?是吗?原来佛祖人还怪好哩’……” 玉真拖长了语调,小手托着腮,笑意更浓,却让哪吒感觉后背发凉, “可是呢,师弟,姐姐我这个人吧,最最讨厌的就是有人…中饱私囊,假公济私。要是让我知道,有人打着姐姐我的名号,私下里克扣好处,肥了自己的腰包……” 女娃忽然凑近一些,声音甜美: “姐姐我定要将其扒光了衣服,用绳子捆了,丢进西牛贺洲最凶悍的那群女妖精窝里,让她们好好‘伺候’几天几夜哦~” 哪吒闻言,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干笑两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师…师姐您真会开玩笑…呵呵…呵…” 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从左边袖口里摸出三件宝光闪闪的灵物,讪笑着递过去: “师姐,看我这记性!忙晕了头了!刚才不小心…不小心把这三件给落在袖子里了,该打!该打!” 女娃玉真笑眯眯地收下,看都没看那三件宝贝,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这还不算完呢。我还要去蓬莱,禀明师父他老人家。请师父开炉,把他扔进八卦炉里,用六丁文武神火炼上七七四十九天,把他烧成灰烬~” 哪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脸色煞白,想起曾经被师父操练的“美好时光”。 手忙脚乱地从右边袖口里又掏出五件灵气逼人的宝物,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哎!呀!师姐!瞧我这猪脑子!最近降妖除魔太过操劳,忘性太大了!这五件…这五件一定是刚才拿的时候不小心滑进去的!绝对是!” 玉真依旧笑眯眯地,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 “就算化成灰也不够哦。姐姐我还会去重华宫,求见师祖。就算那小贼化成了灰,我也求师祖施展大法力把小贼复活过来。然后呢……” 女娃露出两颗小虎牙, “再扔回八卦炉里,再烧!再化!如此循环……” “师姐饶命啊!!!” 哪吒彻底崩溃了,再也绷不住了,哭丧着脸,几乎是以光速从怀里、腰带里、又噼里啪啦地掏出整整七件各式各样的灵宝丹药。 一股脑地全堆到玉真面前,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我错了!师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全在这里了!一件都不敢藏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弟这一回吧!” 哪吒欲哭无泪,刚才贪墨的好处全被掏空了,心都在滴血。 女娃玉真看着面前几乎堆成小山的二十多件灵宝灵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心中暗道:“小样,都是一个师父教的,姐姐还长你几千岁,还治不了你” 女娃拍了拍手,跳下石座,走到生无可恋的哪吒面前,踮起脚,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哪吒肩膀: “这才对嘛,乖师弟。做人要诚实,做神仙更要诚实。好了,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这次姐姐我就不计较了。” 言罢,女娃从这堆宝物中取出五件, “这一份,是你的,小哪吒,算是师姐给你的零花钱。” 哪吒看师姐没打算深究他中饱私囊的事。 还十分大方分给自己五份,心里总算好受一些, 收起自己那份连连道谢:“多谢师姐!师姐英明!” 女娃挥挥小手: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把那和尚带走吧,看着就碍眼。告诉那猴子,下次再敢对本大王无礼,可就不是几件灵宝能解决的了!” 哪吒如蒙大赦,赶紧去后洞放了唐僧,带着唐三藏,飞快地离开了灵炎洞。 洞外,孙悟空见师父安然无恙地出来,大喜过望。 灵炎洞内,女娃把玩着得来的十件灵宝,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一旁的红孩儿,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亲眼见证那不可一世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和天庭战神哪吒三太子,在自己认的这位“女王大人”面前,竟只能乖乖认怂,奉上珍贵无比的灵宝,最后还近乎狼狈地匆匆离去。 此刻,红孩儿眼里简直要冒出实质的小星星,那张桀骜不驯的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崇拜和敬佩,简直五体投地: “呃,大王!您…您真是太厉害了!连如来佛祖都得给您送宝贝,那哪吒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弟对您的钦佩如同……” 女娃闻言,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琼鼻中发出一声带着十足傲娇意味的轻哼: “哼~!现在知道本大王的厉害了?早跟你说过,别整天就知道喷那点三昧真火,喊打喊杀的,那是下乘手段。” 女娃伸出莹白的手指,像个小大人似的,对着红孩儿晃了晃,一副教诲的模样: “这洪荒世界,水深着呢!这西行路上,看似是打打杀杀,实则啊,全是人情世故! 跟着本大王好好学吧!” 第788章 圣婴出路,善财童子 女娃拍了拍小手上的果屑,瞥了一眼还在消化这些“高深”道理的红孩儿: “圣婴啊,你根骨是不错,天生神通,但光会打架不行,得多动动脑子,学着点这其中的门道。以后在这三界混,本事要硬,眼力要毒,心思要活络,该硬的时候硬,该软……咳咳,该灵活的时候就得灵活。明白吗?” 红孩儿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无比厉害,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明白!明白!女王大王教诲的是!圣婴一定好好学!以后都听大王的!” 女娃玉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石榻上,翘起小腿,悠哉游哉地继续清点“战利品”去了。 只留下红孩儿在一旁,眼神里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只觉得这位大王,不仅神通广大,这心思手段,更是深不可测, 自己以前那套占山为王的玩法,简直幼稚得像过家家。 洞府之外,云开雾散,似乎一切都已平息。 哪吒将唐僧安然送回孙悟空身边,对着悟空挤了挤眼,低声道: “猴子,事情已了,圣僧也救出来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也得赶紧回天庭复命,免得陛下起疑。你们保重,前方路上……多加小心,遇事多思量。” 哪吒话中有话,拍了拍悟空的肩膀,又对唐僧拱拱手,便脚踏风火轮,化作一道赤光冲天而去,回返南天门。 唐僧惊魂稍定,双手合十,朝着哪吒离去的方向念了声佛号,又对悟空道: “悟空,此次又多亏了你奔波求助。只是……唉,没想到那孩童竟有如此神通,连为师都着了道?这西天路上,真是步步劫难,步步因果啊。” 孙悟空看着师父安然无恙,又摸了摸怀中那八件沉甸甸、灵气充沛的“辛苦费”, “啧啧,” 悟空心里直咂嘴, “想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被压了五百年,风餐露宿,喝铜汁吃铁丸。如今保师父西天取经,说是磨难重重,可这‘磨难’……怎么味儿不对啊?” “过一难,不是吃些仙根灵果,就是得些天材地宝。上次金角银角那儿‘抢’了老君幌金绳,这回又白得了佛祖这么多好处……这哪是遭劫,这分明是进货来了……!!” 孙悟空甩了甩头,驱散杂念,扶唐僧上马,道: “师父,管他什么因果劫难,反正咱们过去了就行!走吧走吧,八戒沙僧还等着呢!” 师徒几人收拾心情,继续那西行之路。 然而,云端之上,观音菩萨并未立刻离去。 菩萨隐去身形,宝相庄严,目光却投向下方的火云洞,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穿透洞府禁制,落入正清点宝物的女娃玉真耳中。 “事已毕,缘当尽。玉真,不可再任性逗留。” 洞内,正拿起一枚金光灿灿菩提子的女娃玉真,动作微微一滞。 脸上那副傲娇狡黠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那稚嫩面容极不相符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怅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女娃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一旁仍处于兴奋状态、对着灵宝啧啧称奇的红孩儿。 “圣婴。” 女娃声音平静了许多,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哎!大王,有何吩咐?” 红孩儿连忙应道,眼睛亮晶晶的。 女娃玉真看着女娃,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照着红孩儿尚且懵懂的身影。 轻轻问道: “我且问你,你在这山称王称霸,逍遥快活,可曾想过日后?可想……要个正经果位,得个长生逍遥的正果前程?” 红孩儿一愣,几乎不假思索地挥了挥拳头: “正果?像那些神仙一样受天条约束,多不自在!我就想跟着大王您,在这山上当个逍遥自在的大妖王!无拘无束,多快活!” 红孩儿脸上洋溢着对“自由”的向往和对眼前“大王”的盲目追随。 女娃玉真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跟着我?当妖精?” 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圣婴,我要离开了。今日之后,不会再回这里了。” “什么?!” 红孩儿如遭雷击,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变得不知所措, “大王!您…您要去哪儿?为何要走?是圣婴哪里做得不好吗?” “与你无关。” 玉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是我不得不走。至于占山为王……” 女娃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苍翠却已然不同的山林,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圣婴,你记住,在这三界之中,尤其是在如今这漫天神佛当道的大势之下,当妖精,是没前途的。” 女娃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红孩儿心上。 “任你神通广大,占山为王,逍遥一时。但在漫天神佛眼中,尤其是那些执棋布局者眼中,不通教化的野妖,终究是异数,是劫灰,是可供打磨的‘磨难’,必要时,亦是可随时舍弃清除的棋子。” “今日他们可予你灵宝,换一时安宁,明日或许便是伏魔剑、斩妖台。纵使你父亲牛魔王号称平天大圣,在妖魔界可赫赫有名,那又如何?不过是偏安一隅,时刻需看各方脸色罢了。” “圣婴,大王最后再教你一次,你记住,真正的自在,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想不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这,需要实力,更需要…名分和地位。” 这一番话,远超红孩儿所能完全理解的深刻,但看着大王那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严肃侧脸,听着那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对未来的茫然。 红孩儿隐约感觉到,大王说的是对的,自己过去那套想法,或许真的只是孩童般的无知无畏。 “那…那我该怎么办?” 红孩儿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依赖和慌乱, “大王,我听您的!您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女娃玉真转过身,看着红孩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诀别。 此刻洞内祥光涌现,莲香弥漫。 观音菩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宝相庄严,手持净瓶杨柳,周身笼罩着柔和的慈悲光晕。 “阿弥陀佛。” 菩萨口诵佛号,目光温和地看向红孩儿, “红孩儿,你虽此前顽劣,擅弄烈火,阻挠圣僧,然根性尚存,并非无可救药。今既得玉真点化,心生向善之念,亦是缘法。你可愿皈依我门下,随我回南海紫竹林,做个善财童子,修身养性,积累功德,将来亦可得个正果金身?” 红孩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看着宝相庄严的观音菩萨,又看看一旁对他微微颔首的大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红孩儿本性聪颖,此刻已然明白,这恐怕是大王为其争取的最好出路。 女娃轻声道: “圣婴,菩萨慈悲,这是你的造化。南海紫竹林乃是清净福地,菩萨更是世间大慈大悲的化身,比跟着我这来历不明的‘大王’有前途得多。去吧。” 红孩儿看了看菩萨,又深深看了一眼女娃,最终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观音菩萨面前,磕头道: “弟子红孩儿,愿皈依菩萨门下,听从教诲!” 这是大王的安排,也是其最好的选择。 观音菩萨微笑颔首: “善哉。既如此,你便是我座下记名弟子,赐你法号‘善财’。且起来,待我稍作安排,便带你回南海。” 收下红孩儿,菩萨目光转向女娃,眼中含义深远。 玉真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她短暂驻足、兴风作浪的洞府。 身上那副顽劣女童的气息迅速褪去,一股清冷、高华、气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再次看去,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大变,回归了本真。 “弟子玉真,见过师叔!” 第789章 菩萨点拨,玉真离去 菩萨目光转向一旁气质已变得清冷高华的玉真。 此时的玉真,褪去了所有伪装的顽皮与刁蛮,眸光沉静,蕴含着无尽岁月。 “玉真童儿。” 观音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同于对常人的温和,那是属于长辈对极为亲近的晚辈的语气, “你此番下界,虽为设难,却亦是自度之缘。尘寰行走,勿忘本心。。” 玉真对着观音微微躬身,语气也恭敬了许多:“谨遵师叔教诲。玉真此番任性,劳烦师叔费心周全了。”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爱与担忧。 凝视玉真片刻,已然看透其命运长河, 菩萨略作停顿,指尖拈起一枚杨枝净水,轻轻挥洒,几点清凉甘露无声无息地融入玉真周身气运之中,带着洗涤尘虑、守护灵台的微妙力量。 接着,观音声音空灵,缓缓吟出几句偈语: “灵炎焚尽千般障,玉镜台前悟本来。 、 莫道情关销道骨,莲华元自火中开。” 玉真闻言,心头蓦然一震。 这几句偈语如同清钟叩响,在其灵台荡开层层涟漪。 “灵炎”暗合她以地皇一脉生机之火演化的“灵炎洞”之难; “玉镜”莫非指代她那颗渐起涟漪的澄澈道心? 而“情关”、“火中莲”……玉真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柳明轩温润如玉的笑貌和分别时那枚带着体温的青玉扣,一丝明悟与悸动同时泛起。 ——原来师祖允她下凡,观音菩萨此刻点拨,皆因她修行途中将逢此“情劫”考验? 想起师尊一气道人余元平日严厉教导,只道需斩断一切尘缘俗念,方证大道。 而观音菩萨所言“莲华元自火中开”,却似指向另一重境界: 修道并非绝情绝爱,而是在情缘中炼心,于劫火中淬炼,最终看破幻相,体悟真如,方能成就无上菩提。 到底是听从师父教导,还是菩萨教诲,此刻玉真心中纠结不已。 许是看出玉真眉宇间纠结,观音菩萨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自是知晓师兄余元的那点心思—— 好不容易得了个这般灵秀可爱的嫡传弟子,平日里虽严加管教,实则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被凡尘浊气沾染了半分,更别提被不知哪来的“黄毛小子”给拐带了去。 “痴儿,且放宽心。汝师余元那般严厉,亦是护犊情深。他日若真有尘缘须了,道心须炼,便是你那师父心中再是不愿,也须明白,暖巢维鹰终须展翅,幽谷兰蕙岂乏风知?一切自有缘法,强求不得,亦避无可避。唯有直面本心,方能真个超脱。” 菩萨目光慈和深邃,声音温润,如清泉流淌,循循善诱道: “玉真师侄,你可知我佛座下尊者阿难,未成道时,曾有一劫?彼时,阿难尊者持钵乞食,途经一处,遇一女子,名曰摩登伽女。只因那惊鸿一瞥,或许是尊者累世宿缘,或许是那女子情根深种,自此便是爱恨纠缠,难以割舍。” “那摩登伽女对阿难一见倾心,爱慕炽盛,竟至央求其母施以婆毗迦罗咒术,险些惑乱阿难清净戒体。此劫于阿难而言,可谓险峻非常,心魔与外魔交织,情关难度。” 观音话语微顿,观察玉真神情,见她听得入神,便继续道: “然,此劫并非全然是障。正是历经此情劫之磨砺,阿难尊者方更深刻地体悟到世间情爱之虚妄与执着之苦,亦明了自身心性之动摇与真实。我佛慈悲,并未斥责其心动,亦未令其绝情绝爱以强行压制,而是宣说《楞严经》,以无上智慧开示,助其看破情欲本质,照见五蕴皆空,从而从根本上了断执着,证悟本心清净。” “由此可见,” 观音语气转为更直接的指点,目光柔和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玉真身上, “修行路上,情关之考,并非教你绝情绝爱,化作顽石枯木。那亦是下乘。上乘之道,乃是以智慧观照,直面缘起,经历它,体悟它,最终看破其虚幻无常之相,从而心不随境转,情不染着性空。如此,尘缘方能化为道缘,情劫亦可转为悟道之机。” “师侄你灵根深种,慧性天成,而今尘缘已现,心湖已动,此非祸事,实乃勘验你修行功程之良机。谨记,莫惧、莫拒、莫强压,亦莫沉溺。需常怀清明观照之心,遵从本心之向善向道处,体察那份悸动背后的空性。待你真正明了‘烦恼即菩提’,方知我今日所言深意。” 玉真当即敛衽深深一礼,神色恭敬中带着了然的澄澈: “玉真谢师叔慈悲点拨!弟子谨记教诲,必当勤修体悟,不负菩萨期许与师门教诲。” 此刻玉真明白了,那书生柳明轩,便是其修行路上必经的那一重“劫”,亦是淬炼道心的“火”。 “莫道情关阻道途,勘破方知真如现。切记,遵从本心,方见真性。劫非劫,缘非缘,皆在汝一念之间。好自为之。” 观音菩萨颔首微笑,知其已有所悟,便不再多言。 转而吩咐身旁新收的善财童子红孩儿: “尔既皈依,尘缘当断。洞中这些小妖,且发放盘缠,令其各自归山,莫再为祸人间,好生修行去罢。” 红孩儿——如今的善财童子,虽性子仍存几分跳脱,但已敛去戾气,合掌恭称: “弟子遵命法旨。” 随即转身,对那群战战兢兢的小妖们挥挥手, “尔等也听到了,散了散了!各自寻个出路,潜心修行,以后莫再作恶,否则俺……我也救不得你们!” 小妖们如蒙大赦,磕头谢过菩萨不杀之恩,纷纷收拾细软,顷刻间作鸟兽散,喧闹一时的灵炎洞顿时变得空寂寥落。 诸事已毕,观音菩萨足下再现千叶莲台,祥光熠熠。 善财童子红孩儿手持一柄新得的如意宝珠,侍立其后。 菩萨最后看了玉真一眼,目光慈和而深邃,蕴含无尽勉励,随即化作一道清净虹光,径往南海普陀洛迦山而去。 玉真独立于渐渐消散的瑞霭之中,望着菩萨离去的方向,默立片刻。 回首再看一眼那曾是红孩儿魔窟、经她之手化为“灵炎洞”考验场的洞府, 如今已是人去洞空,只余山风呼啸,穿洞而过。 轻轻抚过怀中那枚依旧温润的青玉扣,心中不再仅是懵懂的好感与分别的不舍,更多了一份明澈的观照与直面缘法的勇气。 玉真心中明了,自己的修行之路,下一程,当在红尘烟火、人心方寸之间。 旋即,身化一道清亮的黄绿遁光,并非直接返回瀛洲仙境,而是向着那来时路,云州城的方向,翩然逝去。 山峦叠翠,长空寂寥,唯余清风流云, 第790章 再见书生,相思成疾 仙家遁速,何其迅疾。 不多时,云州城那熟悉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只是与前番游玩时的心境截然不同,此刻的玉真,心中多了几分明澈,却也添了几许难以言喻的悸动。 玉真按下云头,悄然落在城南青阳书院外的僻静小巷,敛去周身仙光,依旧化作那鹅黄羽衣的明丽少女。 时近黄昏,书院内传来莘莘学子琅琅的诵读声,抑扬顿挫,透着人间特有的烟火与朝气。 玉真步履轻盈,走向书院门房,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门正打着瞌睡。 “老丈请了,” 玉真声音清柔, “请问,柳明轩柳公子,可在书院中?” 老门房一个激灵醒来,揉眼瞧见玉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讶异,忙道: “姑娘是寻柳相公?唉,不巧,柳相公他已好些日子未来书院了。” 玉真心头莫名一紧: “他去了何处?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老门房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柳相公自月前从城外枫林亭回来,便似大病了一场,终日郁郁寡欢,前几日更是告了长假,说是要闭门静读,准备来年春闱。老夫看他气色很是不好,清减了许多……姑娘若是柳相公的友人,不妨去城西柳家巷看看,兴许能劝他一二。” 病了?郁郁寡欢?清减了? 这几个词如同石子投入玉真心湖,激起层层波澜。 是因为她的离去吗? 凡人之躯,心思竟如此敏锐脆弱? 一种混杂着歉疚、担忧与某种奇异酸胀的情绪涌上心头。 玉真谢过老门房,依着指点,快步向城西走去。 柳家巷深处,一处清幽却略显简朴的小院,门扉紧闭。 玉真立于门前,竟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深吸一口气,终是抬手,轻叩门环。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内站着的,正是柳明轩。 只见他果然清瘦了不少,一袭半旧青衫更显宽大,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倦意与挥之不去的郁色,手中还握着一卷书,似是正强打精神阅读。 然而,当书生看清门外之人时,那倦怠郁结的神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滑落在地。 “玉…玉姑娘?” 书生声音干涩,带着颤抖,仿佛怕眼前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 “真…真的是你?你…你回来了?” 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骤然迸发出璀璨的光彩,紧紧锁住玉真的身影,生怕一眨眼玉真便会消失。 看着书生这般模样,玉真只觉心口那酸胀感更甚,唇角努力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柳公子,是我。听闻你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快…快请进!” 柳明轩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侧身让路,弯腰拾起书卷时指尖都有些发颤,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惊喜与无措, “寒舍简陋,让姑娘见笑了。我…我没事,只是偶感风寒,劳姑娘挂心了。” 小院确实简洁,但收拾得十分干净,墙角植着几竿翠竹,石桌上摆放着茶具,显出主人的清雅品味。 然而玉真仙目如电,一眼便看出柳明轩并非简单风寒,而是忧思过甚,伤了心脾,元气颇有亏损。 两人于石桌旁坐下,一时竟相顾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沉默,却又暗流涌动。 最终还是柳明轩率先打破沉默,他为玉真斟上一杯清茶,目光却几乎无法从她脸上移开,低声道: “那日枫林亭一别,在下以为…以为此生再难见到姑娘了。姑娘之事…可还顺利?” 书生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什么又让她离去。 玉真捧着微烫的茶杯,暖意透过瓷壁传来。 看着柳明轩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的关切与隐藏极深的情愫,想起观音菩萨的话,心中忽然一定。 玉真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轻声道: “公子之病,非药石可医,乃心疾所致,可是因我当日离去?” 柳明轩没料到玉真会如此直接,脸上一热,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她那清澈了然的目光,所有掩饰的话语都哽在喉间。 书生苦笑一下,垂下眼眸,默认了。 半晌,才低声道:“是在下执念了。只是…只是与姑娘虽只有数面之缘,然姑娘音容笑貌,却如刻如镂,挥之不去。骤然分离,心中空落,难以自持,让姑娘见笑了。” 书生语气诚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坦率与笨拙的深情。 玉真静静听着,心中那奇异的感觉愈发清晰。 这便是“情”之一字吗? 能令凡人如此牵肠挂肚,形销骨立? 玉真想起自己离去时的那丝不舍,与此刻见书生憔悴模样时的心疼,恍然间似有所悟。 玉真沉吟片刻,忽然道: “公子可信世间有仙神之说?” 柳明轩一怔,虽不解其意,仍认真答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然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圣贤亦云,敬鬼神而远之。在下虽为儒生,却也知对未知之事,当存一份敬畏。” 玉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中那几竿翠竹,忽而抬起纤手,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竹叶。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竿原本只是青翠的绿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发出莹润如玉的新芽, 新芽迅速舒展,顷刻间,竹枝上竟绽放出数朵洁白剔透、灵气氤氲的玉色花朵! 清雅异香瞬间弥漫整个小院,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此乃重华一脉造化生机之术的细微运用,虽未动用惊天动地的仙法,却已非凡俗所能为。 柳明轩猛地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竹上玉花,又看看玉真,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 “我非寻常凡人。” 玉真平静地看着书生,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乃修行之人,此前下凡,是为历练。如今历练已毕,本当归去。然心中牵念公子,故特来一见,亦为解公子心结。” 柳明轩聪慧过人,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为何眼前姑娘气质如此出尘不似凡人,为何她会突然离去又突然离去出现,为何她能令枯竹开花…… 巨大的信息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书生怔在原地,半晌无言,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第791章 勘破情关,证道大罗 玉真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许久,柳明轩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带着深深的震撼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书生重新坐下,苦笑道: “原来…如此。在下竟不知…竟是仙子当面。此前多有冒犯,还请仙子恕罪。” 书生语气变得恭敬,却也带上了一丝距离感。 玉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距离,心中微微一刺。 摇了摇头:“公子不必如此。你我相识于尘世,便是尘缘。我虽修行,却并非无情无欲之木石。公子当日仗义执言,几日相伴倾谈,玉真皆感念于心。此番归来,亦是不愿见公子因我而损及自身。” 玉真顿了顿,看着柳明轩的眼睛,继续道: “我师门长辈曾言,修道并非绝情绝爱,而是于万丈红尘中炼心,看破幻相,体悟真如。公子之情,玉真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仙凡有别,前程各异,此情恐难有结果,徒增公子烦恼罢了。” 玉真将观音菩萨的点拨,以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说了出来,既是说给柳明轩听,也是再次梳理自己的心绪。 柳明轩听着她坦诚的话语,看着玉真清澈眼眸中那份真诚与无奈,心中的震惊与失落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沉默良久,书生忽而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玉真: “仙子坦诚相告,在下感激不尽。仙子之意,明轩明白了。仙凡确然有别,在下不敢有何奢望。” 柳明轩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坚定起来: “然,情之所钟,并非一定要求一个结果。能得遇仙子,相识相知数日,于明轩而言,已是此生莫大之幸事,足以铭刻五内,永世不忘。此情此念,乃发自本心,纯粹干净,明轩不愿亦不会视其为‘烦恼’。它存在过,便是意义所在。” 柳明轩声音温和却有力,带着儒生特有的风骨与豁达: “仙子不必为此挂怀。明轩此前沉郁,是恐缘吝一面,今生再无期。如今既知仙子安好,心意亦曾相通片刻,便已足够。此心疾,当不药而愈矣。” 说着,柳明轩苍白的脸上竟真的泛起一丝红润,眉宇间的郁结之气散去了大半,眼神恢复了她初见他时的清朗与温润,甚至更多了一份通透。 玉真怔怔地看着他,心中震撼莫名。 原以为点明仙凡之别,会让柳明轩知难而退,或是更加痛苦,却万万没想到,其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求结果,只感念相遇之幸,珍视心意相通之片刻? 这是何等纯粹而豁达的心境! 这一刻,玉真忽然深切地明白了观音菩萨那句“莫道情关阻道途,勘破方知真如现”的真意。 情之一字,并非洪水猛兽,亦非修行必然要斩断的障碍。 它能让人脆弱,亦能让人坚强; 能让人沉沦,亦能让人超脱。 关键不在于“情”本身,而在于如何面对它、经历它、最终超越它。 柳明轩此番话语与心境的变化,于玉真而言,不啻为一堂生动而深刻的“情关”之课。 玉真感觉自己那颗向来澄澈平静的仙心,莫名被注入了一股温暖而鲜活的力量,对人间情爱、对道心修行,都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看着柳明轩,眸中光华流转,由衷地露出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如同破开云层的月华: “公子豁达通透,玉真受教了。能遇公子,亦是玉真之幸。” 见玉真笑容,柳明轩眼中闪过惊艳与欣喜,亦朗声笑起来,笑声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书生起身郑重一揖: “多谢仙子归来,解我执念。”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那微妙的距离感悄然消散,一种更为纯粹、更为超然的知己之情油然而生。 夕阳西下,为小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辉。竹上玉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异香扑鼻。 玉真知心结已解,自己此番尘缘历练,已获圆满。 起身告辞。 柳明轩并未强留,送至门口,目光温和澄澈: “仙子保重。” 玉真点头,走出几步,忽又回身,指尖微弹,一道极细微的生机灵气无声无息没入柳明轩体内,温养书生受损的心脉元气。 玉真微笑道: “公子亦需保重。来年春闱,定然高中。” 说罢,玉真转身融入巷口渐起的暮色之中,身影渐渐模糊。 柳明轩独立门前,望着玉真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抚上心口,那里不再空落疼痛,而是充满了一种温暖的、充满力量的感觉。他 书生轻声自语,语气坚定: “仙子,保重。明轩虽为凡尘一粟,亦当不负此生,不负此番相遇之缘。” 而离去的玉真,于无人处化作一道清亮遁光,悄然掠上九天云层。 其并未立刻回归瀛洲,而是驻足于流云之上,衣袂飘飘,俯瞰着下方万家灯火的云州城。 目光最终落向城西那处已点亮昏黄灯火的小院,眸中最后一丝波澜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映照万象却不染尘埃的清明与坚定。 刹那间,玉真只觉灵台空明,神识前所未有的通透圆融。 体内那早已圆满无瑕、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大罗道果,受此心境升华牵引,骤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 冥冥之中,有无形屏障被豁然冲开! 周身气机不受控制地奔涌沸腾,头顶虚空震荡,三朵含苞待放、莹润如玉的道花虚影骤然显现,于庆云之中缓缓旋转,亿万璎珞般的宝光垂落,将周遭云海映照得一片瑰丽璀璨! 重华一脉磅礴浩瀚的造化生机之力自其体内深处奔涌而出,与精修多年的上清仙光水乳交融,循环不息。 金仙道果于庆云中沉浮隐现,演化诸天生灭之妙象。 大罗道韵贯通周身,助其稳固这突破的磅礴伟力。 天地灵气疯狂向玉真汇聚而来,形成巨大的漩涡,引得风起云涌,星辉暗投。 若非其早已离开凡尘稠密之处,此地又非灵山胜境,此番动静必将惊动四方。 太乙金仙圆满之境,于此一刻,豁然贯通! 混元初辟道初成,三花聚顶证大罗。 自此,玉真已踏足长生久世、逍遥天地的大罗金仙之境! 仙体愈发玲珑剔透,元神凝练如不朽金晶,过去现在,一念可观,对天地法则的感应清晰了何止十倍! 有道是: ’‘惊鸿一瞥破情牢, 笑踏星河弄云潮。 三花聚顶观寰宇, 万界随心任逍遥。’‘ 第792章 返回重华,金灵赐宝 且说玉真一朝顿悟,心境豁然开朗,正式迈入了大罗金仙之境! 与此同时,东海之上,上清一脉祖庭,碧游宫深处。 一方汇聚着截教气运与新生希望的莲池内,万千莲叶亭亭,各色莲花或含苞或绽放,象征着门下弟子们的状态与教派气运的兴衰起伏。 池中央,一朵原本只是六品品阶、洁白无瑕的气运白莲, 此刻,那白莲似乎被注入了无上生机与磅礴道韵,光华大放,清辉流转。 莲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舒展、生长、蜕变! 道音轻鸣间,竟硬生生从那六品之境,一跃突破九品之境! 莲台愈发晶莹剔透,香气弥漫宫阙,引动周遭无数气运莲花随之摇曳生辉, 整个碧游宫的气运都凝实了半分。 镇守宫阙的随侍仙人们皆有所感,纷纷望向莲池方向,面露惊喜之色。 “竟是九品气运白莲!” “九品!大罗道果!天佑我上清一脉!” “好好好!劫后余生,我教终又添一擎天之柱!” 仙人们神念交织,充满激动。 自封神大劫,三脉弟子凋零,气运大损,每一位核心弟子的进步都弥足珍贵,更何况是证道大罗这等足以影响教派气运的大事! 玉真作为地道皇女、又是三代嫡传中的佼佼者,她的突破,意义非凡。 …… 东海瀛洲,重华宫。 金灵高坐云床之上,周身道韵如海,深不可测。 其下首,坐着一位相貌英伟,身着大红道袍、神情惯常严肃的道人,正是玉真的师尊,蓬莱岛一气仙余元。 金灵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日月虚影轮转加速,一丝真切无比的喜悦与赞赏浮现唇角。 微微颔首,对下首的余元道:“余元,你教了个好徒弟。” 余元虽不如师尊金灵感应那般清晰入微,但师徒气运相连,亦隐约察觉到弟子似乎有了极大的突破。 正自凝神感应,闻得师尊此言,那严肃的脸上不禁也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 “师尊过誉。玉真顽劣,还需多加磨砺……” 话虽如此,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余元内心的得意。 正说话间,宫外一道清亮恭敬的仙音传来: “弟子玉真,求见师祖!” 声落人至。 只见玉真仙子翩然入内,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圆融无暇,头顶虽未显化庆云三花,但那属于大罗金仙特有的不朽道韵与磅礴生机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令整个重华宫都明亮了几分。 见师父在此,玉真也不意外,盈盈下拜,礼仪周全,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孺慕: “玉真拜见师祖!拜见师尊!托师祖洪福、师尊教诲,弟子幸不辱命,已完纳功德,并…并侥幸窥得大道门径,证得大罗道果!” 玉真虽竭力保持平静,但那亮晶晶的眼眸和微微颤抖的语音,无不显示着她内心的澎湃。 “好!好!好!” 金灵连道三声好,显然心情极佳, “快起来,近前来让师祖好好看看!” 玉真起身,走上前去。 金灵目光如电,在其身上仔细扫过,越看越是满意: “根基扎实无比,道韵清正纯和,更兼地皇造化生机已完美融入上清仙光之中,混元一体,圆融无暇!好!果然是我上清嫡传,气象非凡!汝此番下凡,非但圆满设下劫难,赚取功德,更借此尘缘历练,明心见性,一举叩开大罗之门,实乃大喜之事!此非侥幸,实乃汝积累深厚,缘法已至!” 金灵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意: “情之一关,最是磨人,亦最能炼心。你能勘破其中真意,不沉不迷,反借此淬炼道心,升华境界,足见慧根深种,道心坚定。” 说到此,金灵眼风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下首正襟危坐的余元一眼,心中暗自腹诽: “哼,若非婵儿点拨,靠余元这千万年老光棍教出来的徒弟,怕不是只会一根筋地想着‘斩情证道’,非把自己炼成块无情无欲的顽石不可!还好我徒孙灵秀,自有造化,也得亏了杨婵那丫头当年……咳咳。” 圣心一念,因果自明,金灵却不会说出口。 余元被师尊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但听得师祖盛赞徒弟,更是与有荣焉,板着脸对玉真道: “既已证道大罗,便当时刻谨记师门恩德,勤修不辍,莫要骄矜自满,负了师祖与为师的期望!” 虽是教训的口吻,但那眼底的欣慰与自豪却几乎要溢出来。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永世不忘师门恩德!” 玉真连忙恭敬应道。 金灵越看玉真越是喜爱,沉吟片刻,袖袍一挥,一道璀璨仙光飞出,于空中展开,化作一幅卷轴。 那卷轴看似古朴,却蕴含无穷奥妙,展开时有万里山河、日月星辰、四季轮回、众生百态在其中流转演化,气象万千,磅礴无比,赫然是一件极其珍贵的灵宝! “玉真童儿,” 金灵温言道, “你初证大罗,需有灵宝护道,亦需体悟天地法则,稳固境界。此宝名为‘万里江山图’,内蕴一方小世界,山河地理、日月星辰法则俱全,更可困敌、护身、演化万象,妙用无穷。今日便赐予你,望你好生祭炼,善用之,莫堕了此宝威名。” 玉真又惊又喜,感受到那画卷中蕴含的恐怖威能与磅礴造化,连忙大礼参拜: “弟子谢师祖厚赐!必不敢负师祖恩德与宝图威名!” 一旁的余元见状,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明显的羡慕之色,咂了咂嘴道: “这‘万里江山图’可是你师压箱底的重宝之一,蕴藏一方小世界本源,连为师眼馋了不知多少万年,求了你师祖几次都没舍得给!如今倒是便宜这小丫头了!” 余元这话语里半是玩笑半是真酸,却也更加凸显出此宝的珍贵以及金灵对玉真的看重和宠爱。 金灵闻言,白了余元一眼: “你这孽障,自身修行便是刚猛一路,要这造化困敌之宝何用?牛嚼牡丹,平白糟蹋!玉真身具地皇造化血脉,与此宝最为相合,在其手中方能发挥最大威能,壮我重华气运!你身为师尊,不与有荣焉,反倒眼红起徒弟的机缘来了?” 余元被师尊训斥,也不害怕,只是嘿嘿一笑: “师尊教训的是。弟子只是说说,说说而已。玉真得宝,弟子自是高兴的。” 言罢,转向玉真,神色复又严肃起来: “玉真,师祖赐此重宝,恩重如山!你定要勤加祭炼,用心体悟,早日完全掌控,方不负师祖厚望!” “是!师尊!弟子明白!” 玉真郑重接过那悬浮空中的“万里江山图”,只觉得入手轻盈,却又沉重无比。 此宝威名,玉真曾听师父和师弟几次提起,言语间不乏对此宝推崇,如今师祖竟赐予自己,心中激动万分,更感责任重大。 金灵看着眼前徒孙,欣慰点头: “此番突破,你境界初稳,还需闭关些时日,彻底巩固大罗道果,并炼化此图。且随你师父去吧。” 重华宫内,道韵流转,清气盎然。 一位新晋大罗的诞生,为这上古大能的道场,增添了新的气象与希望。 第793章 拜访同门,余元炫徒 玉真捧着师祖所赐的“万里江山图”,尚未来得及细细感悟其中浩瀚伟力,便被自家师尊余元大手一挥,裹挟着出了重华宫那氤氲着无上道韵的殿门。 “走,徒儿,随为师回蓬莱道场,好生闭关,稳固境界,祭炼灵宝……” 余元话音未落,突然“咦”了一声,一对浓眉猛地一扬,掐指似模似样地算了算,随即一拍大腿, “对了!今日天清气和,紫气东来,合该访友论道!徒儿,且随为师去金鳌岛走走,让你也见识见识我上清一脉的深厚底蕴!” 玉真:“……?” 师尊,您这话题转得是不是有点生硬? 不等玉真细想,余元已驾起一道遁光,卷起玉真便改道往金鳌岛方向而去。 虽说历经封神大劫,金鳌岛不复往日万仙来朝盛况,但仍是许多截教嫡系仙家潜修、聚首之所。 师徒二人遁光迅疾,不多时便已踏入金鳌岛地界。 但见岛上山峦秀奇,灵气依旧磅礴,更添几分沉淀后的清宁仙意。 余元放缓了速度,看似随意地在岛上云径漫步,神念却早已铺散开来。 行不过数里,便见前方一处仙亭内,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对弈。 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英武,气度豪迈,周身隐有一十二颗山河珠虚影沉浮,正是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 另一位女仙,身着素白云裳,气质清冷恬淡,眉宇间却自有大威严,周身隐隐有混元气息流转,乃是三仙岛云霄娘娘。 余元眼中精光更盛,面上却故作惊讶,带着玉真便迎了上去,声如洪钟: “咦?这不是赵道兄和云霄娘娘吗?真是好巧!二位好雅兴,在此手谈?” 赵公明正捏着一枚棋子沉吟,闻声抬头,见到余元,朗声笑道: “我道是谁,原是一气道兄!什么风把你从蓬莱仙岛吹到这金鳌岛来了?可是又炼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来找我等炫耀?” 赵公明与余元交情甚笃,说话向来随意。 余元闻言,面上努力做出惊讶的表情,声音却不由自主拔高了几分: “哎呀!赵道兄果然神机妙算!你怎得知道贫道这不成器的徒儿,刚刚侥幸……突破了个小境界?” 余元边说边将身后的玉真让了出来,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却又字字清晰,生怕别人听不见。 赵公明执棋子的手顿在半空,云霄清冷的目光也从棋盘上移开,落在了余元身后那位身姿窈窕、气质空灵绝俗的鹅黄衣裙女仙身上。 两人目光如电,只一扫过,心中便同时闪过一丝讶异。 这女仙面容陌生,并非他们熟知的任何一位同门, 但其周身流转的仙光纯净而深厚,乃是正宗无比的上清仙法根基,更隐隐透出一股磅礴浩瀚、滋养万物的生机道韵, 与那上清仙光完美交融,圆融无暇,竟无半分滞碍。 其气息渊深如海,道韵自成循环,分明已是大罗金仙境界! 玄门自封神后便凋零至此,纵使三教合一,太极无量教主多番谋划,气运比起封神之前,也是多有不如。 如今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出了这般一位根基如此雄厚、年纪轻轻便已证得大罗道果的人物? 看其骨龄气息,绝非上古修行的老怪,刚才余元口称徒儿,这更令赵公明与云霄心中惊异。 正当二人心下惊疑不定之时,余元那故作洪亮、带着难以掩饰得意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 “来,乖徒儿,快上前来见过两位师伯长辈!” 余元侧过身,将玉真完全让出,旋即又对赵、云二人解释道, “这位便是贫道座下那个不成器的徒儿,玉真。原是地皇神农陛下爱女,天性顽劣,幸得师尊不弃,收入门下细心点拨,如今嘛……也算勉强未曾堕了我上清门庭的威风。” 玉真闻言,立刻上前数步,姿态优雅,神色恭谨,对着赵公明与云霄便盈盈拜下,行了叩首大礼,声音清越悦耳: “弟子玉真,叩见赵师伯,叩见云霄师伯。愿二位师伯圣寿无疆,早证混元。” 这“师伯”之称,亦是合乎礼数。 余元身份特殊,原本是截教三代首徒,但封神量劫后,通天教主隐退天外,临行前将截教掌教之位传于金灵,并谕令所有截教二代弟子在金灵面前皆以弟子礼相见。 如此一来,作为金灵嫡传、且道行高深的余元,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实质上已是二代弟子。 因此,无论从与余元的私交,还是依照当前辈分,玉真称呼赵公明与云霄一声“师伯”,都是恰如其分。 赵公明与云霄见状,心中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是地皇神农陛下之女,精卫! 当年封神杀劫将至,阴云密布,煞气盈野,金灵为保截教道统薪火不灭,更恐劫气波及,便早早安排玉真随其父地皇前往火云洞静修避祸。 直至封神尘埃落定,天地秩序重塑,方由余元亲往火云洞,将女娃接回蓬莱仙岛,倾尽心力教导,轻易不让其在外界走动。 因此,玉真虽名分上是截教嫡传,实则与教内许多长辈皆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而赵公明、云霄等昔日核心弟子,也多是从金灵或余元口中听闻过这位地皇爱女、本教四代首徒的名号, 知其受重视程度,今日方得见其真容。 “这就难怪有如此根基与造化!” 两人眼中讶异尽去,转而化为由衷的赞赏与欣慰。 赵公明哈哈大笑,声震亭台,连忙虚扶一道仙光: “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原来是地皇陛下爱女,一气道兄的得意门生!难怪!难怪有如此气象!我截教能得如此良才美玉,实乃大幸!师侄女年纪轻轻便已证得大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云霄娘娘虽性情清冷,此刻唇角亦微含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的笑意,颔首道: “玉真童儿根基,深厚纯正,能于此时证道大罗,于己于教,皆是喜事。” 云霄自封神后性子更是冷清,如今能得其如此称赞,已是极为难得。 第794章 同门情谊,收获颇丰 余元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嘴上却还在那“谦虚”: “哎呀,过奖了过奖了!” “唉,你说说,我这不成器的徒儿平日里就知道闷头修炼,一点都不懂得张弛有道!贫道跟她说了多少次,修行要循序渐进,水到渠成,莫要贪功冒进!偏不听!这下好了吧?一个没看住,就去凡间历练了一圈,回来就…就突破了大罗!拦都拦不住!真是…让二位见笑了!小孩子家,不懂事,根基肯定还不稳,道心还需磨砺,差得远呢!” 玉真:“……” 师父,您之前在蓬莱岛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明说“大罗之前,休想偷懒”!要是被小师弟提前突破大罗金仙,到时候身为师姐,丢不丢脸。 玉真假装听不见师父所言,再次敛衽一礼: “谢师伯夸赞,弟子愧不敢当,日后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师门与师伯期望。” 赵公明越看玉真越是喜欢,又见余元那副得瑟模样,不由笑骂道: “好你个余元,今日特意带玉真过来,怕不是专程来显摆,顺带讨要见面礼的吧?” 余元被说中心事,也不尴尬,反而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道: “赵道兄这是哪里话!贫道是那般人吗?不过是恰巧路过,恰巧遇上,恰巧小徒刚刚突破,便带来给二位道友瞧瞧,同喜同喜嘛!” 云霄娘娘清冷的面容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打量了玉真一番,颔首道: “玉真师侄灵秀非凡,根基扎实,道韵圆融,更兼地皇造化之气,能证大罗,实乃我上清一脉之大幸,何来‘不成器’一说?余元师兄过谦了。” 说着,素手一翻,一枚流光溢彩、蕴含着纯净先天水灵之气的宝珠浮现, “此乃‘瀚海灵珠’,于我无用,予师侄把玩,可助你感悟水行造化,平衡阴阳。” 玉真又惊又喜,感觉到这灵珠威力极其不凡,远超寻常法宝,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玉真,谢过云霄师伯厚赐!” 见云霄师妹都表态了,赵公明倒也爽快,将棋子一丢,看向玉真,笑容和蔼, “玉真师女,你师父这人虽糙,教徒却是一等一的好!既证大罗,便是真正的大神通者,未来不可限量!初次见面,师伯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小玩意儿你拿着玩吧。” 说着,赵公明袖袍一拂,一道金光飞出,却是一对龙眼大小、金光灿灿的宝珠,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灵气逼人。 “此乃‘乾元珠’,乃昔年所得一点先天金精所化,蕴藏西方锐金之气,攻防一体,亦可助你感悟金行法则,往后需勤修不辍,莫学你师父这般…厚颜无耻!”。” 玉真连忙恭敬接过,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好笑,躬身行礼: “玉真谢过赵师伯厚赐!” 余元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比自己得了宝贝还高兴,连连摆手: “哎呀呀,两位太客气了!真是太客气了!小孩子家,随便给点见面礼意思意思就行了嘛,这么贵重……玉真,还不快谢谢师伯!” 又寒暄了几句,余元心满意足,这才拱手道: “二位道友继续弈棋,贫道还要带小徒去拜会几位老友,告知这个‘小小’的喜讯,就不多打扰了!” 赵公明和云霄如何不知余元心思,皆笑而不语,目送这对师徒离去。 一出仙亭,余元立刻又掐指算了起来,带着玉真专往同门好友潜修洞府附近溜达。 果然,不多时,便“偶遇”了正在采集朝露炼药的无当圣母。 “咦?无当师姐!真是巧啊!你也在此地……?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带我刚突破大罗的徒弟玉真随便逛逛…”” 无当圣母嘴角微抽, 看着余元和身后那位气息都还没完全收敛好的大罗徒弟,瞬间了然。 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余元师弟,收了个好弟子。” 无当圣母很是大方,直接取出一对灵光湛湛的圆环。 形如鸡心,非金非玉,大仅寸许,外圈红色,中现蓝光,晶明若镜。 一为冷气森森,侵人肌发。 一为光气温暖,通体生春。 两环一阴一阳,可以合璧并用。 “玉真童儿,如此年纪便证道大罗,根基扎实,未来不可限量!此乃我上清一脉之大幸,此乃‘天心双环’,我早年游历洪荒偶然所得,虽是下品先天灵宝,但一环镇摄元神,专戮妖邪;一环滋养魂体,妙用无穷。拿去玩吧,好生祭炼” 余元眼睛都直了,嘴上却: “哎呀!先天灵宝!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玉真!还不快谢谢你无当师伯!师姐你也真是…太宠孩子了!” 接着,“偶遇”了正在演练神通的龟灵圣母。 “哎呀!龟灵师姐!多年不见,风采依旧!玉真,快来拜见你龟灵师伯,这孩子,刚突破,境界还不稳,让师姐见笑了…” 龟灵圣母性子爽直,见玉真突破,亦是欢喜,赠了一片自身褪下的灵龟甲片,经过龟灵无数年淬炼,防御力极强,更能趋吉避凶。 “乌云老弟!留步留步!今日天气真好…什么?你也看出我这徒儿刚证大罗?道友好眼力!…” 乌云仙是个老实人,愣了一下,看着余元那“你懂的”眼神,挠挠头,憨厚地拿出一枚其采集九天云霞与雷霆精华炼制的“雷云梭”: “恭喜师侄,随手炼制的小玩意,代步赶路或者砸人均可,留着防身吧。” …… 一路“偶遇”下来,玉真手里的“小玩意”都快拿不下了,各种宝光仙气几乎要闪瞎人眼。 玉真也从一开始的窘迫,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一脸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以及对自己师尊这波“骚操作”的深深叹服。 余元却是志得意满,红光满面,只觉得今日这金鳌岛风光无限好,空气都格外清新! 拍了拍玉真的肩膀,语重心长: “徒儿啊,看到没?这就是咱上清一脉的同门情谊!多么深厚!多么温暖!以后要多跟师叔师伯们走动,知道吗?” 玉真:“……弟子,明白了。 此刻玉真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师尊这般“显摆”,固然有其性格使然,更深层的,却是为她这位弟子感到无比的骄傲, 并以此种方式,将其正式引荐给截教核心的同门,为玉真将来在教中的地位与道途铺路。 这份看似粗豪却细腻深沉的师恩,让玉真倍感温暖。 将金鳌岛上几位交情最厚的好友都“偶遇”了一遍后,余元这才心满意足,带着满载而归的玉真,驾起遁光,真正朝着蓬莱仙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95章 天地气运,终极谋划 重华宫内,万千瑞霭垂落,仙鹤翔集,一派祥和景象。 云床之上,送走余元师徒的金灵缓缓睁开双眸,眸底日月轮转的虚影渐渐隐去, 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宫阙仙云,遍观三界六道,过去未来。 自封神劫后,天地棋局早已悄然变幻。 而她,金灵,执掌截教残余气运,更在通天教主隐退后,承袭道统,暗中布局,其目光所及,已非一教一派之兴衰。 如今道门一统,尽在掌握。 昔日人、阐、截三教,已成过去,三教归一,共尊“道门”。 而这道门之主的尊位——“太极无量教主”,正是金灵三尸之一的执尸。 太极无量天尊调和阴阳,总领道门气运。 太清一脉玄都、玉清一脉广成子等,无论心中作何想,皆需尊太极无量教主法旨。 道门气运,已尽在金灵执尸掌握之中。 魔道蛰伏,亦为棋子。 而那与道相生相克,无论潜藏于九幽魔域、还是无尽心魔深处的魔道,其魁首——恶尸大自在魔主,亦是金灵三尸化身之一的恶尸。 魔主统御万魔,搅动风云,在寻常仙佛眼中,此乃洪荒诸道之公敌,是秩序、清净、光明、正法的绝对对立面,是必须涤荡或镇压的灾厄之源。 然而,站在金灵这般已窥得混元无极门径、执掌乾坤棋局的存在高度,所见景象却截然不同。 这魔与“道”,并非简单对立,实乃一体两面,互为表里, 如同阴阳之两极,相生相克,循环不息,共同构成了金灵意志之下更为宏大、更为本质的“气运循环”。 此处所指之 “道”,绝非狭义的“道门”,而是囊括洪荒宇宙间一切正向、秩序、修行、超脱之途的总和与抽象概念: 仙道追求长生久世,逍遥物外,炼气修真,亦是世间修行者最广泛之途。 佛道注重心性修持,觉悟真如,普度众生,追求寂灭涅盘,自有其恢弘气运与严密体系。 儒道秉持浩然正气,恪守礼法规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于人间王朝凝聚无上人文气运。 妖道万物有灵,皆可成精,采天地精华,炼体修神通,虽常被视为旁门,然其生生不息之力亦不容小觑。 神道受敕封或信仰而凝聚神格,执掌天地权柄、自然法则、人道香火,维系三界秩序运转。 ……乃至其他一切追求“有序”、“超脱”、“升华”、“法则”的修行路径。 而这些所有的“道”,其存在、发展、昌盛,必然伴随着相对应的“魔”的滋生与考验: 仙道有外魔、心魔阻道,有杀劫、情劫需渡。 佛道有魔罗、烦恼障惑心,有五蕴炽盛之困。 儒道有奸邪小人、乱臣贼子坏法,有利欲熏心之危。 妖道有化形天劫、血食蒙心之险,易堕凶戾妖邪之路。 神道亦有信仰驳杂、香火之毒、权柄腐蚀神性之虞。 大自在魔主,作为金灵的恶尸,其存在的终极意义,并非是为了彻底毁灭诸道——那无异于自毁根基。 而是统御、引导、催化这一切“魔”的现象与力量,使其成为诸道修行路上必须经历的“磨刀石”与“试炼场”。 魔主兴风作浪,诸道则奋起抵御、涤荡魔氛; 魔主沉寂潜伏,诸道则可能因失去外部压力而陷入内耗、僵化或堕落。 正是在这种动态的、永无止境的“道魔对抗”与“气运流转”中,诸道得以砥砺前行,去芜存菁,而整个天地间的气运,也在这看似对立实则统一的循环中,不断流转、壮大、升华。 金灵,则高踞于这气运循环的顶点。 先是通过执尸“太极无量教主”引导、规范诸“道”之发展,又通过恶尸“大自在魔主”掌控、调节诸“魔”之兴衰。 一阴一阳,一正一奇,一显一隐,皆为其意志体现。 金灵无需偏爱任何一道,也无需彻底消灭任何一魔。 她要的,是这整个“道魔循环”体系按照自己的意志和规划运转,所有的冲突、对抗、消长,最终产生的庞大气运与无上伟力,都将汇流于她,成为金灵冲击那最终混元无极道果的资粮与基石。 因此,魔主的猖獗,或许是道门(或佛门,或儒门)的劫难,但于金灵而言,不过是气运循环中必要的一环调整。 而诸道的昌盛,也并非终点,只是为下一轮循环积蓄力量。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而执扇控火者,唯有金灵。 魔涨道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消彼长间,气运流转的轨迹,皆在其一念之间。 此外,佛门之内,暗藏玄机。 西方佛门,自准提、接引二圣隐退,如今由如来佛祖掌舵,大兴于洪荒。 然而,那佛门之中地位尊崇、与如来佛法理念时有不同、隐隐分庭抗礼的世尊闻来,亦是金灵分身,当年在封神之中搅动风云的闻道人! 如来欲借西行大兴佛门,凝聚无上气运,证道混元。 而金灵,正欲借此东风,待佛门气运最盛之时,取而代之,最终将这泼天气运纳入囊中。 至于天庭权柄,则暗流汹涌。 天庭明面上由玉皇大帝昊天执掌,然而天庭运转之根基——“天道”规则,具体执行与维系,太上老君(太极无量天尊)影响力无处不在。 如今昊天早已不满自身权柄被太上老君无形掣肘,自佛法东传、西行伊始,便与佛门现任之主如来联系日益紧密, 意图引入佛门势力,平衡甚至对抗道门的影响力。 近来,昊天更是动作频频,对当年封神榜上敕封的那些原属西方教(佛门前身)的弟子, 从原本位高却无多少实权的“清福之神”,大肆提拔赋予实权,安插要职。 如来更是乐见其成,甚至主动派遣大量佛门弟子、护法金刚等进入天庭体系,供玉帝驱使, 美其名曰“护持天庭,共攘盛举”。 金灵神识扫过天庭这般景象,心中唯有冷笑。 昊天小儿,终究是坐不住了。 以为借佛门之力,便可对抗太上影响,重掌权柄? 殊不知,如来亦非易与之辈,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 况且…… 金灵的目光变得愈发幽深冰冷, 道祖鸿钧早已合身天道,无情无欲,视万物为刍狗。 昊天在其眼中,与寻常众生并无二致,之所以仍让其坐在天帝之位,不过是念其乃当年鸿钧亲点,维持天地秩序稳定的一枚旧棋罢了。 若其安安分分,中规中矩,倒也罢了。 若真要不自量力,妄图挣脱棋盘,甚至引外力搅乱局势…… 金灵唇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 罢黜另立,亦非难事。 天地之间,难道还缺一个肯坐凌霄殿、听话的“天帝”吗? 金灵所要的,从来不是区区天庭权柄,而是囊括道、魔、佛三家,乃至整个天地气运的无上格局! 西行之事,正是此局关键手。 一方面,金灵需推动西行,令其“圆满”成功。 唯有如此,佛门气运才能被催化至巅峰,熟透的果实,方能供金灵采摘。 故金灵默许甚至暗中助力佛门行事,令门下弟子等适时参与,结下善缘,分润功德。 另一方面,金灵还需确保最终的胜利果实,落入“世尊”之手,而非如来。 这需要精妙的算计与时机把握,需要在佛门内部不断巩固“世尊”的地位与影响力,需要在关键时刻,给予如来致命一击。 届时,佛门气运尽归金灵之手,与道、魔气运合一,则混元无极道果,尽在眼前。 思绪既定,金灵缓缓闭上双眸,周身气息愈发渊深难测。 重华宫内,瑞霭依旧,仙乐缥缈,一切如常。 第796章 坐骑金阳,下凡设劫 重华宫内,金灵心念微动,那遍观三界的宏大视角缓缓收敛,聚焦于南瞻部洲西行路上的一处小小王国——车迟国。 但见该国之中,佛寺倾颓,僧侣为奴,道观香火鼎盛,却有三位妖仙居中主持,呼风唤雨,保一方风调雨顺,与那取经团队已生龃龉,劫气渐浓。 金灵眸光幽深,顷刻间便明了前后因果。 那虎力、鹿力、羊力三妖,虽为异类得道,却难得有一颗纯粹向道之心,敬天礼地,苦修玄功,更兼庇护车迟国百姓,积累了些许功德。 其与佛门之争,乃道统理念与过往积怨所致,然其根性并非十恶不赦之辈,更有一线生机与道缘。 “命不该绝,更不应折损于佛道之争的余波之中,徒损我道门气度。” 金灵心中定计,“西行劫难需过,然此三妖,却可引入正道,将来或可成为玄门护法,亦是一桩善缘。” 她轻声唤道:“金阳子何在?” 话音未落,只听宫外一声威严而不失清越的麒麟长啸响起,旋即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祥光掠入宫内,落地化为一位身披金甲、头生玉角、面容刚毅的神将。 其周身自然散发着一股祥和却又威严的气息,其威压竟丝毫不弱于寻常大罗仙家! 正是金灵的坐骑兼护法,得道多年的金麒麟——金麟。 “弟子在!恭听师尊法旨!” 金麟单膝跪地,声如金玉交击,恭敬无比。 虽为坐骑,但因根脚非凡、功行深厚,早被金灵收入门下,算作记名弟子,道号金阳,如今统领上清一脉异类得道妖仙。 金灵目光落在金麟身上,微微颔首,淡然开口: “金阳,你随吾修行至今,已历百万载,道行精深,根基稳固。今有一事,需你下界一行。” 金麟头颅更低:“请师尊吩咐,金阳万死不辞!” “非是死生之事。” 金灵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佛法东传,唐三藏师徒命中注定九九八十一难。此乃天定劫数,亦是我道门可参与其中、结缘获功之机。今命你即刻下界,于西行路上,择一合适之地,设下一难,助其完成劫数。” 金麟闻言,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兴奋。 常年跟随金灵,深知这西行之事关乎重大,更有功德加身,机缘难得。 “你去之后,隐匿根脚,行事需有分寸,莫要仗着修为欺压过甚,尤其对那孙悟空,试其身手便可,莫结死仇。功成之后,自有功德加身,于你修行亦有益处。” “谨遵师尊法旨!” 金麟恭敬应声,周身金色麟甲光芒流转,显得愈发神异。 “嗯。” 金灵点了点头,话锋却微微一转, “此外,另有一事,需你顺道留意。” 金麟神色一肃: “请师尊示下。” “南瞻部洲车迟国中,现有三位妖仙,号虎力、鹿力、羊力。此三妖,虽为异类得道,却难得有一颗向道慕正之心,敬天礼地,修得是道门正宗祈雨御雷之术,于车迟国中祈雨解旱,护佑一方,虽行事或有偏激,与佛徒相争,却未曾伤天害理,反而令道门香火鼎盛。” 金灵略作停顿,眸中光华流转,似又看到了更深的因果,继续道: “然,其与取经人缘法相克,不久后当有一场赌斗杀身之劫。按原本命数,此三妖合该殒于孙悟空之手,以为佛兴道衰之彰示。” 金麟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既如此,娘娘为何…… 却听金灵继续道: “吾观此三妖,向道之心颇诚,根基亦不算差,更无大恶,命不该绝于此时。其劫不在其身,而在其位,在其与佛门气运之争。杀之,不过徒增杀孽,于道门亦是一损失。” “吾念其修行不易,心生慈悲,待其与孙悟空赌斗,你需暗中出手,救下三妖,事成之后,带回金鳌岛,洗去尘俗戾气,传授正宗上清道法,好生教导,引其重归道门正途。此三妖历经此劫,若能幡然醒悟,将来或可成为我道门护法,亦是一桩功德。”,” 金麟此刻彻底明白了金灵深意。 此举一可救下三个有道之士,二可暗中削弱佛门“斗法胜道”带来的气运冲击,三可为上清增添底蕴,四还能在无形中彰显道门气度,可谓一举数得! 金麟立刻躬身: “弟子领旨!定不负师尊所托,妥善处置!” “且慢,” 金灵又道,指尖弹出一道清光,没入金麟眉心, “此乃‘太极护神符印’,可保其三妖元神不被外力所伤,免生意外。 另,此三妖与取经人斗法,败便败了,乃是定数,你不必插手胜负,只需确保其性命无虞即可。顺势亦可助那取经人过了此难,全了西行气运。” “弟子明白!只救人不逆势,顺水推舟全功果。” 金麟心领神会。 “去吧。” 金灵挥了挥手, “行事谨慎,莫要强求,一切以不显迹于天道、不干扰西行大局为前提。” “谨遵娘娘法旨!” 金麟再拜,旋即起身,周身金色祥光大盛,发出一声震撼仙境的低沉麒麟吼,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出重华宫,穿透瀛洲仙障,径直往那南瞻部洲西行路方向而去。 金麟离去后,金灵再次闭上双眸,周身道韵与整个天地气运隐隐相连。 看似静坐不动,实则三尸化身、各方暗棋皆在其掌控之下,按照意志推动着宏大的布局。 西行之路,是佛门大兴之机,亦是其囊括诸天气运之局。 每一步劫难,每一次交锋,无论表面胜负如何,最终的气运流转,都将在她的引导下,汇入那既定的轨道。 而像车迟国三妖这般看似微不足道的棋子,若能善加引导,亦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道门复兴的一片瓦砾。 天地为棋,众生为子。 执子者,淡然落子,静观风云变幻。 …… 第797章 黑水鼍龙,大显神威 黑水滔滔,恶浪翻涌。 师徒四人驻足于岸边,望着眼前这条诡异的大河,皆是眉头紧锁。 河水漆黑如墨,粘稠似浆,翻滚间不见丝毫水色,唯有令人心悸的深黯。 浓浪迭起,卷起的是如积炭般的泡沫,散发着一股阴冷腥浊的气息。 远远望去,不见倒影,难觅生机,仿佛这是一条通往冥府的死亡之水道。 “阿弥陀佛,” 唐僧轻叹一声,蹙眉下马, “徒弟们,这水……为何如此乌黑浑浊,煞气逼人?” 猪八戒抻着脖子瞧了瞧,咧着嘴道: “师父,依俺老猪看,准是哪家染坊不小心泼了靛缸,把这河水全染黑了!” 沙和尚较为沉稳,摇头道: “二师兄说笑了,依我看,倒像是哪位书法大家,在此洗刷了积年的墨砚。” “你们两个休要胡猜!” 孙悟空火眼金睛金光闪烁,早已看出此河妖气弥漫,非同寻常, “这黑水之下必有古怪!眼下紧要的是设法保师父过河。” 八戒闻言,拍着胸脯道: “这有何难?咱们 驾起云头或是直接泅水,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过去了!” 沙僧也点头称是。 唐僧望着那无边黑浪,问道: “徒弟,这河面有多宽阔?” 八戒估摸了一下:“约莫十来里宽窄。” 唐僧沉吟片刻,看向三位徒弟: “既如此,你们且商议一下,谁驮我过去更为稳妥?” 孙悟空闻言,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道: “师父,您既然身怀绝世神通,何不施展手段,直接飞渡过去?” 唐三藏苦笑摇头,双手合十道: “悟空,莫要胡言。为师虽有神通,唯有遭遇危难之时,才能出手,平日却无法主动施展。况且,这西行取经,需得脚踏实地,一步一印,心诚而至,岂能仗着些许神通取巧而行?此非修行正道。” 听得唐三藏如此说,悟空无奈道:“八戒驮得” 八戒一听要驮人,连忙摆手叫苦: “哎呀呀!大师兄,你可别坑俺老猪!驮着师父腾云?背凡人重若丘山,俺老猪怕是三尺高都飞不起来!若是泅水负人,这黑水浪急,妖气又重,怕是连俺老猪也得一并坠下去喂了王八!” 沙僧也面露难色,表示无力负人过河。 唐三藏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无奈掠过。 如今虽觉醒金蝉子记忆和神通,但是却有一个短板,此世的肉身却是凡体。 正当师徒几人一筹莫展之际,那原本只是汹涌的黑河水面,陡然炸开一道冲天浊浪! 伴随着一声嘶哑暴戾的咆哮,一道黑影自河中猛地窜出,稳稳的落在水面之上。 来者身披黑鳞甲胄,手持一柄幽光闪烁的竹节钢鞭,面容狰狞,额生短角,一双竖瞳闪烁着残忍与狡黠的光芒,周身妖气浓郁粘稠,几乎与这黑水融为一体,正是那黑水鼍龙怪! “呔!哪来的和尚,敢在本大王的地盘上喧哗!” 鼍龙怪声如破锣,钢鞭直指唐僧, “好个细皮嫩肉的和尚,气血充沛,正是大补之物!乖乖束手就擒,免得本王动手,叫你等皮肉受苦!” 猪八戒一看这妖怪竟敢当面要吃他师父,顿时大怒,掏出九齿钉耙骂道: “你个泼怪!睁大你的瞎眼瞧清楚!这是你猪爷爷的师父,东土大唐来的御弟!敢出口不逊,看你猪爷爷的耙子给你身上添九个窟窿!” 沙僧也默不作声地降妖宝杖在手,护在唐僧身前,面色凝重。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便知这妖怪道行不浅,妖气与这黑水同源,在此地极难对付。 但他天生不喜水战,便对八戒沙僧道: “八戒,沙师弟,这孽障依仗水性,你二人且下水将他引出来,或逐他上岸,俺老孙自有手段拿他!” 八戒曾掌天河,自恃水性精熟,叫道: “猴哥放心,看老猪水下擒他!” 说着,抡起钉耙,“噗通”一声便跳入那漆黑如墨的河水中。 沙僧恐八戒有失,也立刻持杖入水。 然而,一入黑水,八戒和沙僧便觉深陷泥潭。 这河水不仅漆黑障目,隔绝神识,更沉重粘滞无比,仿佛无数无形之手缠绕拉扯,极大限制了他们的动作仙力。 而那鼍龙怪却如鱼得水,身形快如鬼魅,妖力在黑水加持下汹涌澎湃! “哈哈哈!自投罗网!入了本王的黑水,便是大罗神仙来了本王也不惧!” 鼍龙怪狂笑一声,身形一晃,竟隐入黑水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无数道漆黑如墨、沉重如玄铁的水流锁链自四面八方凭空生成,如同无数条毒蛇,向着八戒沙僧缠绕绞杀而来! 同时,水底暗流汹涌,形成无数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撕扯着二人的下盘。 八戒挥动钉耙,九齿宝光在水中艰难闪耀,击碎一道道水流锁链,但更多的锁链又迅速凝聚,源源不绝。 沙僧舞动降妖宝杖,卷起道道水浪试图稳住身形,却感到法力运转滞涩,十成威力发挥不出六七成。 “不好!这泼怪借了地利!” 八戒大叫,感到压力陡增。 鼍龙怪的身影时而在此处出现猛击一鞭,时而在彼处卷起恶浪偷袭,将水下搅得一片混沌。 其并不急于硬拼,而是充分利用环境,不断消耗二人法力。 斗经二十余回合,八戒动作略缓,被数条粗大的黑水锁链趁机缠住了双腿和腰身,猛地向下拉去! “哎呦!” 八戒惊呼一声,挣扎不脱,钉耙难以施展。 沙僧见状,急忙来救,挥杖去斩那锁链。 岂料这正是鼍龙怪的诡计! 这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沙僧身后,钢鞭之上凝聚起一点极致的幽暗光芒,带着刺骨的寒意,猛地砸向沙僧后心! “沙师弟小心!” 八戒在水中看得分明,急得大叫。 沙僧察觉身后恶风袭来,回身格挡已是不及,只得奋力侧身。 “嘭!” 钢鞭虽未击中要害,却重重砸在沙僧肩头。 一股阴寒诡异的妖力瞬间透入,沙僧只觉半身一麻,法力运转顿时停滞,手中宝杖险些脱手。 还不等他反应,无数黑水锁链已如附骨之疽般缠绕而上,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沙师弟! ”八戒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越是挣扎那锁链捆得越紧,连钉耙都脱手沉入水底。 鼍龙怪见已得手,显出身形,得意大笑: “哈哈哈!什么天蓬元帅,卷帘大将,不过是本王瓮中之鳖!押回水府,稍后发落!” 鼍龙怪得意非凡,命麾下水妖将擒住的八戒沙僧拖走。 再次将贪婪的目光投向岸上的唐僧, “现在,轮到你这唐僧肉了!” 说罢,卷起一道浑浊恶浪,便向岸上的唐僧扑去,速度快如闪电! “师父小心!” 孙悟空早已严阵以待,岂容他得逞? 瞬间掣出金箍棒,身影一晃便挡在唐僧身前,厉声喝道: “妖精!敢伤俺师父,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碗口粗细,带着璀璨金光和撕裂空气的爆鸣,毫无花哨地朝着扑来的鼍龙怪当头砸去! 那鼍龙怪在水里称王称霸,自以为无敌手,又刚刚擒了八戒沙僧,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见棒来,竟不闪不避,挥动竹节钢鞭硬接,口中还狂笑:“陆地之上,本王也……” “轰!!!” 话未说完,棒鞭已然相交!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完全不同于水下的沉闷,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硬碰硬! 鼍龙怪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转而变为极致的惊骇!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磅礴巨力顺着钢鞭排山倒海般涌来,那力量至刚至阳,纯粹无比,瞬间将他灌注在钢鞭上的妖力摧枯拉朽般击溃! “噗——!” 鼍龙怪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胸口如被洪荒巨兽狠狠撞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其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棒直接砸得倒飞出去数百丈,重重砸在河滩乱石之中,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已是筋骨断折,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不…不可能!” 鼍龙怪挣扎着抬头,看向那个持棒而立、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徒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在陆地上,对方的力量和速度完全碾压他! 孙悟空一击得手,岂会放过?一个筋斗追上,举棒再打: “孽畜!就这点本事也敢逞凶?” 鼍龙怪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颜面,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向黑水河,身上黑光一闪,现出部分原形,乃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黑鳞鼍龙,借着水遁, “噗通”一声钻入漆黑河水之中,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血迹和惊恐的余波。 孙悟空追至河边,看着重归汹涌的黑水,恨恨地止住脚步。 自己不善水战的短板暴露无遗,一时竟也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 忽见那黑水河下游河湾处,水波一分,走出一个身穿破旧神袍、手持枯木杖的老人。 那老人面色凄苦,远远地便朝着岸上跪下,叩头不止,声音带着哭腔: “大圣!叩见大圣!求大圣爷爷为小神做主啊!” 孙悟空金睛一闪,喝道: “你是何方神只?为何在此哭泣?” 那老人抬起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回禀大圣,小神乃是此黑水河敕封的河神。去年五月间,不知从何方来了一个妖精,自称鼍龙,趁西洋海大潮之际,闯入我这黑水河!那厮武艺高强,妖力深厚,小神年老体衰,与他争斗数次,皆不是对手!他强占了我的衡阳峪黑水河神府,将我赶出,还打杀了我许多忠心水族……小神无奈,曾往西海龙宫告状,谁知那鼍龙怪竟是西海龙王的亲外甥!西海龙王偏袒自家亲戚,不准我的状子,反令我让出神府与他居住…小神欲上奏天庭,奈何神微职小,连南天门都进不去,如何见得玉帝天颜?今日幸得感知大圣爷爷驾临,特来冒死参拜,万望大圣爷爷施展神通,与小神申冤报仇啊!” 孙悟空闻言,勃然大怒: “原来这妖魔还有此等来历,好一个西海龙王!竟敢纵容亲属,霸占神府,欺压正神,如今还敢阻俺老孙西行之路!四海龙王皆有其责,看来都脱不了干系!老河神你且起来,正好俺老孙要去西海走一遭,顺道替你拿了那昏聩龙王,叫他亲自来擒了这孽畜!” 河神闻言,感激涕零,连连叩首。 孙悟空吩咐老河神好生招待师父,一个筋斗云,纵身便直奔西海而去。 不过片刻,孙悟空便至西海龙宫。 然而,出乎他意料,出面接待他的并非西海龙王敖闰,而是一位身姿挺拔、英武非凡、身着银龙战袍的年轻龙太子。 这太子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电,周身隐有磅礴水汽与精纯道韵流转,气息竟已臻太乙金仙之境,远非寻常龙族可比。 手中持着一柄奇门兵刃——三棱锏,锏身暗合三才,寒光凛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第798章 摩昂出手,降服鼍龙 “小王西海摩昂,见过大圣。” 青年太子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父王近日闭关静修,龙宫一应事务,暂由小王代理。不知大圣驾临,有何指教?” 孙悟空心中微讶,早听说西海龙王敖闰有子名摩昂,修为精深,文武双全,是四海龙族这一代中最杰出的传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摩昂太子的不凡,自有其根源。 其幼年时,随父王敖闰赴东海拜谒伯父敖广。 恰逢东海之上,有上清一脉的大能——一气仙余元演练神通, 挥手间沧海桑田变换,一念里五行生克流转,道法之玄妙,神通之广大,深深震撼了年幼的摩昂。 自那时起,一颗向道之心便在其心中生根发芽,立誓要追寻无上大道,而非沉溺于龙宫的奢靡。 其心志之坚,远超同侪。 当别的龙子还在为珍珠美玉、娇妻美妾争斗时,摩昂早已潜心于古籍道藏,锤炼筋骨,吐纳修行。 其性坚韧,曾于上古大禹王治理天下水患之时,主动请缨,以龙族控水之能辅助大禹,疏导百川,引洪流归海, 历时数载,不辞辛劳,积下不少功德,亦磨练出沉稳干练、顾全大局的品性。 然而,促成摩昂最终拜入截教门下的,却还有一段龙族不愿多提的旧事。 昔年三皇之一地皇治世期间,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顽劣,淹死了神农陛下之女女娃, 封神大劫来临之际,敖丙又遭女娃师弟哪吒抽筋剥皮,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却也导致龙族与截教关系一度降至冰点。 为缓和关系,四海龙王曾亲自使者前往赔罪,姿态放得极低。 其中西海龙王敖闰更是展现出极大诚意,不仅献上重礼,更主动提出西海大太子摩昂心慕截教高人,愿拜入余元门下修行。 一则以示龙族交好之心,缓和与截教矛盾, 二则也希望摩昂能学得真本事,未来庇护西海。 此举正合当时截教之意。 余元道人见摩昂太子根骨奇佳,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不似寻常龙族骄纵,且龙族主动示好,便顺水推舟,应下了这份缘法。 自神封之后,便将摩昂太子收入门下,成为嫡传弟子。 余元乃是封神时期便已名动天下的截教仙,神通广大,道法通玄,尤其一身武艺,堪称绝顶。 自拜师后,余元对摩昂这个弟子颇为看重,倾囊相授,不仅传授其上清仙法、炼气要诀,更将一身通天彻地的武艺悉心教导。 摩昂太子亦不负师恩,日夜苦修,悟性极高,尤其在那柄三棱锏上下了苦功,深得余元武艺之精髓, 舞动起来,犹如蛟龙出海,又暗合天地人三才妙理,刚猛霸道却又变化无穷。 如今岁月流转,摩昂太子早已非吴下阿蒙。 其道行修为,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远超四海龙王,成为西海龙宫实际上的支柱与最强者。 其兼具龙族之威仪与截教之玄通,文武双全,处事公允,在三界之中也算略有薄名。 今日由其出面接待孙悟空,处理这棘手的家事,确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孙悟空也不啰嗦,直接将黑水河之事道出,质问西海龙王包庇亲眷、纵妖行凶之过。 摩昂太子听罢,剑眉微蹙,脸上并无袒护之色,反而现出几分凝重与惭愧: “竟有此事?鼍龙竟如此胆大妄为! 大圣息怒,此事确是我西海管教不严之过。父王或许念及兄妹之情,一时糊涂。大圣请放心,摩昂这就亲自前去,定然擒拿那孽障,给大圣、给河神一个交代!” 孙悟空见他其态度诚恳,行事磊落,心中怒气也消了大半,点头道: “既如此,便有劳太子走一遭了。若能擒得那怪,自是最好。” 摩昂太子雷厉风行,当即点了一队龙兵,随孙悟空一同赶往黑水河。 到了黑水河上空,摩昂太子对孙悟空拱手道: “大圣,且请在此云头稍作压阵,容小王先行唤那孽障出来问话。若其执迷不悟,再行动手不迟。” 孙悟空点头应允: “太子自便,俺老孙在此替你掠阵!” 摩昂太子按下云头,并非直接落入水中,而是双足稳稳立于那汹涌翻腾的黑水河面之上。 奇异的是,那污浊粘稠、鹅毛不浮的黑水,竟在其脚下自然而然地分开一片区域,变得清澈平静,仿佛被一股无形力场排开,承托着他银甲战靴。 摩昂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太乙仙光微微流转,与这妖气弥漫的黑水河格格不入,宛如浊世中的一颗明珠。 目光扫过滔滔黑浪,声如九天雷霆,蕴含着龙族特有的威严与上位者的压迫感,骤然炸响: “鼍洁!尔这孽障!还不速速滚出来见我!” 声浪滚滚,穿透重重黑水,直抵河底神府深处。 那鼍龙怪方才靠着强夺来的黑水河神职权柄,压制住被孙悟空一棒重创的内伤,刚刚运功疗愈,心中又惊又怒,盘算着如何报复。 骤然听到这穿透力极强的喝声,尤其是那熟悉的“鼍洁”之名以及声音中蕴含的威严,让其心头猛地一悸! “这声音…是摩昂表兄?” 鼍龙又惊又喜, “他怎会此时来到我这黑水河?莫非…” 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是西海知道了此事派人来助他? 鼍龙不敢怠慢,催动妖力,卷起一道水柱冲出河面。 黑水河中心顿时翻涌起一个巨大的漩涡,鼍龙精的身影随着浊浪跃出水面。 一眼便看到了卓立于黑水之上、仙光湛然、面色沉静的摩昂太子。 见到真是摩昂,鼍龙先是心中一松,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谄媚的笑容,连忙叫道: “表兄!果真是你!你怎的亲自来了?莫非是舅舅知晓我在此处遇到了些麻烦,特派表兄你来助我?” 摩昂太子面沉如水,喝道: “孽障!谁是你表兄!你强占河神府邸,打杀水族,欺凌正神,如今还敢阻拦圣僧西行,罪不容恕!还不快快跪地受缚,随我回西海领罪!” 鼍龙怪闻言大怒: “好你个摩昂!不过是仗着拜了个好师父,便不认亲戚了?想要拿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挥舞钢鞭,卷起千重黑浪,便向摩昂太子打来。 “冥顽不灵!” 摩昂太子冷哼一声并未退缩,手中三棱锏一振,顿时绽放出璀璨仙光! 其身形一动,竟如游龙惊鸿,不退反进,直接迎向那滔天黑浪。 三棱锏看似沉重,在其手中却灵巧无比,或劈、或砸、或扫、或挑, 每击皆蕴含着太乙金仙的磅礴法力与水之大道法则的精妙运用。 锏鞭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法力激荡,将周围的黑水都排开一个大坑。 那鼍龙怪力大无穷,武艺也自不俗,但在摩昂太子面前,却显得章法混乱,破绽百出。 摩昂太子师从余元,一身道法神通早已远超同辈, 只见其他步踏天罡,锏引玄水,明明是在污浊的黑水之上战斗,周身却环绕着清澈纯净的先天水灵之气,将鼍龙怪的妖力死死压制。 斗不过十回合,摩昂太子瞅准一个破绽,三棱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荡开钢鞭,左手捏诀,口中念咒:“禁!” 一道金光湛湛的秘传符箓瞬间打出,正中鼍龙怪胸口! 那鼍龙怪顿时浑身一僵,妖力滞涩,动作慢了半分。 摩昂太子岂会错过如此良机? 三棱锏当头劈下,势大力沉! “嘭!” 一声闷响,鼍龙怪惨叫一声,手中钢鞭脱手飞出,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跌入黑水之中,溅起巨大浪花。 摩昂太子追击而下,入水如履平地,手中飞出一条金光闪闪的缚妖索,如同活物般潜入水底,片刻后便将那现出原形、被打回黑鼍之身的鼍龙怪捆得结结实实,拖出了水面。 整个战斗过程干净利落,尽显摩昂太子高深的修为。 摩昂太子救出八戒,沙僧,擒获鼍龙,将其交于龙兵,押在一旁。 整理了一下银甲战袍,神情肃穆,手持三棱锏,缓缓至唐僧师徒面前。 “小王西海摩昂,拜见圣僧。家门不幸,出此孽障鼍洁,冒犯圣僧法驾,阻塞西行之路,更兼欺凌正神,罪孽深重。此皆我西海管教不严之过,摩昂代父王及西海,向圣僧致歉。今已擒获此獠,定当押回西海,依律严惩,绝不姑息。恳请圣僧海涵。” 唐僧见状,双手合十还礼: “阿弥陀佛。大太子殿下深明大义,秉公执法,贫僧感佩不已。此事既已了结,便请太子殿下依律处置即可,不必过于自责。” 摩昂太子见唐僧如此宽宏,心中更是敬重,再次躬身谢过。 旋即,目光转向了唐僧身旁那匹神骏非凡的白龙马。 白龙马此刻也正看着他,一双清澈的龙目中情绪复杂,有关切,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毕竟其名义上是戴罪之身,化作马形驮负圣僧。 摩昂太子走上前几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龙马的脖颈位置。 动作自然而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眼神中也褪去了面对外人时的威严,流露出真挚的兄弟之情。 “三弟,” 摩昂太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叮嘱, “许久未见。你在外…辛苦了。父王虽嘴上不说,心中时常挂念。今日见你安然,追随圣僧左右,精进修行,为兄…甚是欣慰。” 白龙马不能人言,却用硕大的马首轻轻蹭了蹭摩昂太子的手臂,发出一声低低的、蕴含龙吟清音的嘶鸣,眼中似有莹光闪烁,在回应兄长的关怀,也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与决心。 摩昂太子微微颔首,继续低声道: “西行路远,劫难重重。你需尽心竭力,护持圣僧周全,此乃你赎罪积功之无上机缘,亦是我西海龙族之荣光。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挂怀。遇事…若有艰难,可设法传讯于西海。” 白龙马再次点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哥。 摩昂太子知此地不宜久留,叙话亦不能过多。 最后用力拍了拍白龙马的脖颈,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转身,再次向唐僧拱手: “圣僧,前方路远,万请保重。摩昂还需押解这孽障回海复命,就此别过!” 唐僧合十回礼:“太子殿下请便。” 摩昂太子不再多言,对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点头示意后,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银龙般的光华,卷起被缚的鼍龙和麾下龙兵,瞬间没入西方天际,消失不见。 其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尽显龙族太子之风。 岸边,黑水河已逐渐恢复清澈,河神在一旁感激涕零。 师徒几人望着摩昂太子离去的方向,猪八戒啧啧道: “这西海大太子,倒是个人物!比他老子明事理,手段也厉害!” 孙悟空笑道: “是个不错的龙头!小白龙,你有这般兄长,也是福气。” 白龙马昂首长嘶一声,似是赞同,马蹄轻踏,显得精神了许多。 唐僧微微一笑: “善哉。劫难已过,我等继续赶路吧。 正是那: 黑水滔滔妖氛浓,天蓬卷帘竟无功。 钢鞭纵横欺神将,恶浪翻涌困禅宗。 强梁霸占神明府,阻路西行气焰凶。 幸得河神来诉冤,方请龙宫显威雄。 第799章 收徒三妖,传下道法 且说那金阳子,离了瀛洲仙境,径直往南瞻部洲西方而去。 一路驾云而行,神念铺展开来,搜寻着西行路线上的气机变化与因果节点。 行至车迟国地界时,金阳子忽然心有所感,按下云头。 但见此处国境之内,道观林立,香火鼎盛,民众竟大多供奉三清道祖,尊崇道门,与周边佛国景象大不相同。 金阳子抬手略一推算,便明了其中缘由—— 原是三十年前,有虎、鹿、羊三位妖仙来到此地,呼风唤雨,解了车迟国大旱,被国王尊为国师。 此三妖虽为异类得道,却一心向道,敬天礼祖,在全国推行道法,压制佛门,故而形成了这般独特景象。 金阳子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三位正在国师府内潜心打坐修炼的妖仙身上。 只见那虎力大仙虽煞气未完全褪尽,却目光澄澈,一心精进; 鹿力大仙灵性十足,于道法感悟颇深; 羊力大仙性子虽略显急躁,却也虔诚无比。 三妖顶上虽有妖气,却无血孽冤魂缠绕,反而有一股精纯的修道清气与微薄的功德之力护持。 “果真如师尊所言,是三个有向道之心的灵物。” 金阳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虽借王朝气运修行,手段略显激烈,压制佛门过了头,惹下因果,但本心不恶,根基尚可,并非那等嗜血食人之辈。观其气运命数,隐隐有一线生机,并非注定要应在那西行劫难之中,身死道消……” 金阳子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正是阴阳交替,紫气东来之时。 虎力、鹿力、羊力三妖如往日一般,恭敬地沐浴更衣,来到道观最高的祭天台,焚香净手,准备虔诚礼敬三清道祖,采撷朝阳初升的那一缕先天紫气修炼。 就在三妖屏息凝神,即将叩拜之际,忽见天际大放光明,无穷无尽的祥瑞金光驱散了晨雾,将整个祭天台映照得如同纯金铸造! 一股浩瀚、威严、纯正而又温和的仙家威压降临,伴随着清越的麒麟长啸,令三妖心神剧震,险些瘫软在地。 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金袍、额生玉角、道韵天成、威仪无尽的仙君,脚踏祥云,周身环绕着万千金色道纹,缓缓自空中落下,正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洞彻心灵,三妖只觉自身那点微末道行在此仙君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心中升不起半分反抗之意,唯有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虎力大仙修为最高,强压下心中惊惧,颤声问道: “不…不知是哪位上仙驾临?小妖等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金阳子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 “吾乃道门上清一脉,妖仙掌令使,金阳道人。” 上清妖仙一脉掌令使? 这九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三妖心中轰然炸响! 三妖随即涌起的便是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狂喜与激动! 为何如此? 只因当今洪荒,修行之路虽多,但对于他们这等异类得道的生灵来说,却是艰难无比,处处壁垒。 那天庭,倒是不完全排斥异类,但需积累浩大功德,经过层层考核,方能位列仙班。 即便侥幸成功,绝大多数也只能从最底层的力士、仆役做起,地位卑微,动辄得咎,稍有不慎便是打落凡尘甚至形神俱灭的下场,说是“受人奴役”亦不为过。 那等仙位,并非他们所求的逍遥仙道。 而道门太清一脉,最重心性和缘法,向来是师父选择徒弟,收徒最是严苛。 而道门玉清一脉,延续上古传统,自视甚高,最重跟脚出身,视异类修真者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鄙夷轻视,几乎不可能得其真传正道,甚至时常成为其门下弟子历练斩妖的“功绩”。 唯有上清一脉,秉承“有教无类”之宏愿,为天下异类开启了一扇通往真正大道的光明之门! 无论出身高低,只问向道之心与否。 上古之时,截教万仙来朝,其中不知有多少是异类修行有成的大能仙家! 虽经历封神大劫,上清道统声势不复以往,但金灵执掌上清道统后,依旧延续了通天的理念,对诚心向道的异类修士多有庇护与指引。 这“妖仙掌令使”的尊号,他们虽未曾亲闻,但顾名思义,必然是上清一脉中,专门负责管理、接引、考核天下妖族修士的仙君! 是真正能代表上清态度、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多年诚心礼拜、推行道法,并非徒劳! 三妖的向道之心,终于感动了上苍, 不,是感动了真正愿意给予他们机缘的上清仙门! 定是如此! 若非如此,这般尊贵的存在,怎会亲自降临他们这小小的车迟国师府? “原…原来是上清金阳掌令使仙君驾临!” 虎力大仙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极致的激动所致。 “小妖等不知是仙君尊驾,未能焚香净道,十里相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鹿力大仙几乎是匍匐在地,语无伦次。 “砰砰砰!” 三妖再无任何犹豫,噗通一声齐齐五体投地,以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态跪倒在地,向着金阳子方向磕头跪拜。 金阳子受了他们一礼,方才缓缓道: “尔等不必惊慌。吾今日至此,乃是见尔等虽为异类,却有一颗向道之心,在这车迟国推行道法,虽有偏颇,却亦算有功于道门传承。更难得的是,身上并无恶业缠身。” 三妖听得此言,如蒙大赦,又惊又喜,连忙道: “仙君明鉴!小妖等确是诚心向道,不敢有违天和!只盼有朝一日能得证仙道,脱去这妖身皮毛!” 金阳子颔首: “善。汝等即将面对一场劫数,念尔等向道心诚,命不该绝。吾今日便赐尔等一场造化。” 金阳话音一落,屈指一弹,三点金光没入三妖眉心。 三妖浑身一震,只觉无数玄奥无比的道法口诀、修炼心得、神通运用如潮水般涌入识海,远比他们东拼西凑的粗浅法门精深玄妙千百倍! 其中更包含一篇如何淬炼妖气、转化仙元、稳固元神的无上妙法! “此乃《九转妖灵化仙篇》,乃上清一脉妖仙修行正法,专助异类修真。尔等好生修行,或可褪去妖躯,成就仙道。” 金阳子淡淡道。 三妖得此天大机缘,激动得热泪盈眶,不住叩首: “多谢仙君传道大恩!多谢仙君!此恩此德,小妖等永世不忘!愿为仙君驱使!” 金阳子略一沉吟,道: “也罢。吾便收尔等为记名弟子。切记,好生修行,稳固境界。不久之后,将有一行东土来的取经人路过此地,尔等需依计行事……” 金阳子遂将如何设难、如何与那取经人师徒周旋、最终又如何脱身的计划,细细说与三妖听。 其中关窍,皆符合天数,既能全了西行一难之功,又能借此机会,让三妖与佛门了却因果, 甚至可能分润些许功德,更关键的是能保住性命,继续修行。 三妖听得仔细,心中豁然开朗,对老师所言的劫数的恐惧一扫而空,对金阳子更是感激涕零,恭敬应诺: “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所托!” 金阳子见诸事已毕,便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于云端之上。 自此,车迟国三位国师更是潜心修炼金阳子所传正法,道行一日千里。 只待那取经人的到来,完成师命,了却因果,以期他日能真正拜入上清门下,得享仙道自在。 第800章 途径车迟,僧人惨状 且虎力、鹿力、羊力三妖自得了上清掌令使金阳道人的点化与授法, 深知自身过往凭借国师权势、强行压制佛门、甚至奴役僧众的行为有违天道人和。 更恐恶了上仙,坏了来之不易的仙缘。 于是回府之后,立刻下令,将那些被迫为奴、修筑道观的僧众尽数释放。 然而,积弊已深,岂是一纸命令便能轻易扭转? 车迟国崇道灭佛已三十载,国内稍具规模的寺庙,早年不是被强行改成了道观,便是因香火断绝、无人修缮而坍塌破败,只剩断壁残垣。 那些被释放的僧人,虽得自由身,却早已无家可归。 他们大多自幼出家,不事生产,不通俗务,除了念经拜佛,别无长技。 国中又皆是虔诚信道之人,视僧侣如异端仇寇,莫说施舍斋饭,便是好脸色也难得一个。 这群僧人无奈,只得三五成群,勉强寻了几处尚未完全倒塌的破庙安身,聊避风雨。 为了果腹,不得不放下经卷,托起钵盂,如同乞丐一般沿街乞讨。 往往行走半日,也难得一口馊饭冷粥。 道人见了,或鄙夷唾弃,或冷嘲热讽; 寻常百姓亦是紧闭门户,生怕沾染了“晦气”。 其境遇之悲惨,竟比那寻常乞丐还不如, 真正是受尽冷眼,饥寒交迫,在绝望中苦苦挣扎。 …… 这一日,唐僧师徒四人一路西来,终至车迟国城外。 但见城池巍峨,人气鼎盛,倒是一派繁荣景象。 然而入得城来,眼前景象却让见多识广的师徒四人都觉诧异。 只见城内街道整洁,屋舍俨然,然而几乎家家户户门口皆悬挂太极八卦图,檐下贴着符箓。 街上行人,多有身着道袍、头挽道髻者,往来穿梭,神态从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却非寺院檀香,而是道观的线香味。 举目望去,远处宫观林立,飞檐斗拱,金碧辉煌,气象万千。 反观偶尔映入眼帘的寺庙,无不门庭冷落,墙皮剥落,甚至蛛网密结,一副破败不堪之象。 悟空跳在一块界碑上,手那双火眼金睛烁烁放光,将城中看得分明,随即嘿嘿冷笑起来: “师父,这国度倒是稀奇得紧!满城道气冲天,却无半点慈悲佛光,反而隐隐有几分妖异之气藏匿其间。嘿嘿,怕是我等这身行头,在此地不甚受欢迎哩!” 唐僧端坐马上,闻得悟空之言,又眼见这般景象,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众生皆有信仰自由,缘何如此分别执着,徒增罪业?我等只是过路取经人,但求倒换关文,继续西行便是。悟空,你等切记收敛性情,切勿多生事端,惹是生非。” 沙和尚挑着担,闷声道: “大师兄,师父说得是。我们换了关文就走便是。” 猪八戒却嘟囔着: “道观修得这般气派,想必斋饭也丰盛得紧,不知能否去化些缘来……” 悟空虽嘴上应承,但那颗好事的猴心早已活跃开来。 纵身跃下,拉着一个路人便问: “喂,老官儿,俺老孙问你,这城里和尚都去哪了?怎地寺庙都破败成这般模样?” 那路人见是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吓了一跳,又见其身后还有三个更奇怪的和尚,顿时面露嫌恶之色,甩开悟空的手,没好气道: “哪里来的野和尚?还敢问和尚?国师大人开恩,没把他们尽数打杀已是慈悲!如今都在城西破庙里窝着等死呢!劝你们也赶紧滚出城去,莫要冲撞了道爷们,惹祸上身!” 说罢,匆匆离去。 唐僧闻言,面色更加悲悯: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僧人竟至如此境地……悟空,八戒,悟净,我等且去城西看看,若有可能,救治些僧人,也是功德。” 师徒四人依着那路人指点,往城西而行。 越往西走,越是荒凉,与城东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在一处断墙残桓之后,找到了一座勉强还算有个大殿轮廓的破败寺庙——智渊寺。 但见寺门歪斜,牌匾坠落在地,被虫蛀得不成样子。 院内杂草丛生,佛像蒙尘,金身剥落。 十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僧人,正有气无力地坐在廊下晒太阳,眼神麻木,如同槁木死灰。 几个沙弥端着空荡荡的破钵,从门外回来,脸上写满了失望与饥饿。 见到唐僧师徒进来,尤其是看到唐僧那身虽旧却洁净的袈裟,那些僧人麻木的眼神中才微微泛起一丝波动,随即又黯淡下去,以为是来了新的讨饭同行。 一位老僧挣扎着起身,合十道: “阿弥陀佛……几位法师……也是来此……挂单的么?只是……只是本寺……实在是……无粮可斋了……” 话语断续,气若游丝。 唐僧见状,心中酸楚难当,连忙上前扶住老僧: “老禅师勿要多礼。贫僧乃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的行脚僧,路过宝刹,见此景象……心中实在不忍。敢问贵国……为何僧众竟落到如此田地?” 那老僧及周围僧人一听是东土大唐来的高僧,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随即又被无尽的悲苦淹没。 老僧未曾开口,已是老泪纵横,周围僧人也纷纷低声啜泣起来。 “法师……有所不知啊……” 老僧哽咽着,将这三十年来车迟国如何来了三位法力高强的国师,如何崇道灭佛,如何拆寺毁像,如何奴役僧众,如今虽得释放却生路全无的悲惨境遇,一一道来。 言语之间,充满了绝望与无奈。 “……那三位国师,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国王信重,百姓拥戴。我辈僧人,如蝼蚁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阿弥陀佛……” 老僧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唐僧听得双手颤抖,连诵佛号。 猪八戒和沙和尚也面露不忍。 唯有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一双火眼金睛滴溜溜乱转,嘿嘿冷笑不止: “哦?原来是三个妖道,在此作威作福,欺压佛门弟子!好好好!真是好大的狗胆!师父,你且在此稍候,待俺老孙去那什么三清观瞧瞧,会一会那三个甚么‘大仙’,看他们是真仙还是假妖,竟敢如此欺辱我佛门中人!” 说罢,孙悟空身形一晃,毛脸上怒气盈腮,攥紧了金箍棒便要纵身离去! “悟空!休要莽撞!速速回来!” 唐僧见状,急忙高声喝止,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急与严厉。 紧赶两步,一把扯住悟空的后襟。 孙悟空被师父扯住,虽能挣脱,却也不好强行离去,只得悻悻然停住脚步,抓耳挠腮,焦躁道: “师父!你拉着俺老孙作甚!没听见那些和尚说得凄惨?皆是那三个劳什子妖道作祟!俺老孙这就去掀了他的道观,揪出那三个妖道,打杀了干净,看谁还敢欺辱和尚!” “唉!你这猢狲,怎地又不听教诲!” 唐僧眉头紧锁,双手合十,语重心长道, “悟空,你且稍安勿躁。为师岂无慈悲之心?眼见同修受苦,焉能不悲?焉能不痛?” 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惶恐、麻木与期待的僧众,又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巍峨道观与街上往来从容的道人,压低声音道: “然你须看清,此地敬道灭佛已非一日,三十载潜移默化,道门之念早已深入人心,非止源于国王号令,更已化为民间风俗。你我终究是外来的行脚僧,若仅凭一时意气,逞凶斗狠,即便你真个打杀了那三位国师,又能如何?” 唐僧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忧虑: “不过是徒增杀孽,引得举国信道之民更加仇视我佛门,视我等如妖邪寇仇。届时,非但救不得眼前这些僧人,反而可能为他们招致更大的灾祸,更令我佛门在此地永无立足之余地!这岂是普度众生之道?岂是慈悲为怀之本?” 三藏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沉重: “救人之意,贵在根除疾苦,而非快意恩仇。此事牵连甚广,牵扯王朝气运、民间信仰,绝非单凭金箍棒便能轻易解决。需得从长计议,寻一个既能解救僧众之苦,又不至激起更大民怨、引发佛道剧烈冲突的万全之策方可。你如此毛毛躁躁,贸然前去,非但于事无补,只怕反会误了大事!” 悟空虽性急,却并非完全不通道理, 此刻闻得唐僧一番剖析,虽觉憋屈,那冲天的怒气却也稍稍平息了些,只是兀自嘴硬,嘟囔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些和尚饿死冻死不成?忒也憋闷!依师父之说,却又该如何‘从长计议’?总不能俺老孙也去变了道人模样,与他们讲经说法去?” 唐僧见悟空态度软化,心下稍安,温言道: “我佛自有智慧。且容为师细细思量,或可先面见国王,倒换关文之时,相机进言,以佛法微妙之理,劝其心生慈悲,或许能有一线转机。即便不成,我等再另想他法周济这些僧众,总强过你一味喊打喊杀。” 悟空闻言,虽觉此法迂缓,但见师父态度坚决,也只得暂时按下性子,哼哼唧唧地扛着棒子走到一边, 一双火眼金睛却仍是不住打量三清观方向,显然并未完全死心。 是夜二更,月隐星稀。 孙悟空躺在智渊寺厢房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心绪不宁。 白日里所见众僧惨状,如同芒刺在背,扎得这天生地养、惯爱打抱不平的灵明石猴浑身不自在。 正烦躁间,忽闻远处有隐约的笙簧道乐与诵经之声随风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其一个筋斗悄无声息地坐起,眼中金光微闪,暗道: “嘿,这般时辰,倒是热闹!” 心念一动,掐个法诀,化作一阵清风溜出窗外,跳至空中观望。 只见城南方向,一片灯火辉煌,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浓郁的精纯香火气息和道门法力波动阵阵传来。 孙悟空按下云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高大殿宇的飞檐之上,向下窥视。 好一座壮观的三清观! 但见灵区高殿,巍巍然似蓬莱仙岛;福地真堂,清隐隐如化乐天宫。殿宇皆由白玉青石砌成,雕梁画栋,琉璃瓦在灯火下流淌着瑞彩。 殿前广场上,黑压压站了七八百名道士,按八卦方位肃立,个个神情虔诚。 司鼓、司钟、侍香、表白的道士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广场中央法坛之上,三名身着繁复华丽紫金法衣、头戴莲花宝冠的老道士, 正是虎力、鹿力、羊力三妖。 三人手持玉简、拂尘、法剑,步罡踏斗,口诵《消灾忏》、《道德经》,声音洪亮,蕴含法力,引得周遭灵气汇聚,道韵盎然。 法坛上供品堆积如山,灵果、珍馐、玉液琼浆,宝光灿灿,香气几乎凝成实质。 殿门前悬挂一副黄绫织锦对联,上书: “雨顺风调,愿祝天尊无量法;河清海晏,祈求万岁有余年。” 第801章 孙悟空大闹太极观 悟空看得分明,那三老道修为确实不弱,已近天仙,身上妖气被道门玄功遮掩得七七八八,但在其火眼金睛之下,依旧无所遁形。 其暗自嗤笑:“披毛戴角之辈,倒也学人模狗样做起法事来!还这般大排场!” 本想立刻下去捣乱,但看对方人多势众,阵法森严,自己孤身一人,难免顾此失彼。 “且回去叫上那俩夯货,一同来耍耍才热闹!” 念头一转,孙悟空便按落云头,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智渊寺。 八戒与沙僧正鼾声如雷。 悟空先推醒沙僧:“师弟,起来,有好事!” 沙僧揉着眼坐起,迷迷糊糊: “大师兄,你还不睡?有何好事?” 悟空嘿嘿一笑: “城里那三清观,三个老妖道正大办法事,殿上供奉的馒头有斗大,灵果香得隔老远都能闻到,还有那仙酿,啧啧……” 悟空话未说完,旁边猪八戒猛地从床上弹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猴哥!好哥哥!有这等好事,怎不早叫醒老猪!同去同去!” 孙悟空道: “要去便悄悄的,莫惊动了师父。你俩快穿衣服。” 三人套上外衣,悟空施展神通,携着二人,化作清风又回到了太极观上空。 此时法事正到关键处,虎力大仙焚表上天,鹿力大仙摇铃诵咒,羊力大仙挥剑引灵。 台下众道士齐声唱和,声震云霄。 八戒看得口水直流,搓着手就要下去抢夺: “哥哥,还等什么?再晚些都被他们敬献完了!” 悟空却拉住他: “呆子,急什么!看俺老孙手段!” 只见孙悟空捻个诀,念动咒语,朝那巽地方位猛地吸一口气,呼地吹出! 霎时间,一股凭空生成的猛烈神风,呼啸着卷入广场! 这风来得诡异无比,专掀法坛——瞬间,烛火尽灭,香炉倾倒,旌旗幡幢哗啦啦倒下一片,供品果盘叮叮当当滚落满地! 道士们被吹得东倒西歪,道冠歪斜,法衣凌乱,诵经声戛然而止,乱作一团。 虎力大仙被吹得眯起眼,心中一惊,只觉这风绝非寻常,竟能穿透观内防护阵法! 其稳住身形,与二妖相视一眼,心中明了,高声道: “诸位弟子莫慌!此乃天神过路,神风试炼!今日法事暂且至此,各自收敛法器,回归居所静修,明日再多诵经文补足功课!” 众道士闻言,虽心有余悸,却也依言收拾东西,陆续退去。 见人群散尽,悟空三人按下云头,大摇大摆走上法坛。 八戒早已迫不及待,伸手就去抓贡品。 悟空却一把敲在其手背上: “夯货!有点出息!这般吃相,与偷何异?” 八戒疼得缩手,嘟囔道: “本就是来偷吃的,还讲甚么礼数?” 悟空笑道: “岂不闻‘贼偷方便,主顾安详’?俺老孙偷东西,也要偷得堂堂正正!” 指着法坛上方那一尊高约丈六、以灵玉雕琢、宝光流转的老君法像, “你看太上道祖老人家,居高临下看着你,你这厮能吃得安稳?” 八戒抬头,看着太上老君那庄严肃穆的法像,果然觉得有些心虚,挠头道: “那怎生是好?” “变上一变!” 悟空眼中闪过狡黠光芒, “我等变作老君模样,坐在这法坛之上受用,岂不美哉?” 八戒大喜: “妙!妙啊!” 八戒性急,爬上台去,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太上老君的法像嘀咕道: “老君爷,对不住您老人家,您坐久了也累,让俺老猪替您坐坐,享受享受香火!” 说着,使出蛮力,竟将那沉重的玉像推搡下去。 悟空与沙僧也笑着,分别将老君左右道童法像也推下法坛。 三人随即摇身一变,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这下安稳了!吃!” 八戒大叫一声,抱起那比他脑袋还大的馒头就啃,又抓起酒壶狂饮。 悟空和沙僧也笑着取用瓜果。 悟空不大食烟火,只挑拣些灵气充沛的仙果品尝,看着八戒狼吞虎咽。 正当三人吃得痛快,八戒捧着一坛仙酿准备牛饮之时,异变陡生! 一声充满戏谑的冷笑突然想起: “哼!吃得可还痛快?泼猴、瘟猪、晦气头陀!尔等好大的狗胆!” 声音赫然是那虎力大仙的! 原来,这三妖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得金阳子传授正宗上清仙法后,灵觉敏锐无比。 悟空那阵风虽妙,却瞒不过三妖感知。 三人们早已察觉有外人潜入,只是不动声色,假意散去弟子,暗中却以金阳子所传的“移形代影符”悄然替换了自身与那三尊法像的位置, 更以高深幻术蒙蔽了悟空三人的感知,就等着看这伙贼人想玩什么把戏! 却万万没想到,这三人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变作太上圣容,玷污法坛,偷吃供品! 甚至还将真正的圣像推下法台! 虎力大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惊得馒头噎在喉咙里的八戒,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 “尔等……尔等孽障!安敢如此!安敢在道祖圣位面前撒野放肆!玷污圣坛,偷盗贡品,亵渎法像!尔等可知这是何等滔天罪业!不怕与我等结下不死不休之大因果吗?!” 鹿力大仙面沉如水,拂尘直指悟空: “早就察觉尔等妖气晦气!原以为是何处来的小妖,不料竟是佛门打扮!如此行径,与魔何异!” 羊力大仙更是暴跳如雷, “师兄!与他们废话作甚!拿了他们,剥皮抽筋,神魂贬入九幽,方消我心头之恨!” 悟空此刻也回过神来,虽惊不乱,一把丢掉果核,跳将起来,掣出金箍棒,哈哈大笑,声音盖过三妖的怒吼: “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头不知死活的山精野怪,在此冒充仙长,欺世盗名!骗得一国国王信任,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孙外公我行得端坐得正,偷吃你几个果子供品,是看得起你们!尔等奴役僧众,毁寺灭佛,才是真正的业障深重!还敢在你外公面前摆谱提什么因果?俺老孙便是你们的因果报应!” “找死!” 虎力大仙怒吼一声:“布阵!拿下这三个佛门妖孽!” 只听“哐当”一声,三清观四周门窗瞬间被重重阵法光华封锁! 早已埋伏在外的数百名精锐道士各执法器,如潮水般涌出,将法坛围得水泄不通! 剑光、符箓、法器、雷火,没头没脸地朝着坛上三人轰击而去! “师弟们,风紧!扯呼!” 孙悟空见对方早有准备,阵法厉害,人数众多,加之在殿内施展不开,不愿硬拼。 孙悟空大喝一声,猛地一脚跺地! “轰!” 金光爆裂,屋顶直接被狂暴的法力冲开一个大洞! 孙悟空驾起筋斗云,裹挟着二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硬生生撞破了外围几层禁制,在无数符箓法器的追击下,瞬息间消失在夜空中,径直逃回智渊寺去了。 “追!” 羊力大仙气得双眼赤红,胡子都翘了起来,周身法力澎湃,怒吼一声,拂尘一摆,就要点起麾下弟子腾空追击。 “岂能容这伙泼贼如此羞辱我等后扬长而去!” “且慢!” 虎力大仙沉声喝道,声音虽不高,却自带一股威严,瞬间压下了场中的骚动和羊力的怒火。 其目光幽深,望着悟空消失的方向,脸上怒容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师兄!” 羊力大仙急道, “难道就任他们跑了?他们可是将道祖的圣像……” 虎力大仙抬手制止了他,缓缓道: “师弟,稍安勿躁。穷寇莫追,古之明训。” 环视了一圈周围惊魂未定又义愤填膺的门人弟子,目光最后落在鹿力和羊力身上,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传入二妖仙耳中: “那为首的毛猴子,神通广大,法力深不可测。方才他若要下杀手,纵然我等也难逃一死!他之所以退走,非是怕了我等,实是不愿在此地大开杀戒,徒增无辜杀孽,乱了自身因果!” 虎力大仙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更何况,尔等莫要忘了,这三人虽行事乖张荒谬,推倒圣像,但其由头,终究是冲着我们这些年‘毁寺灭佛’的因果而来。此番他们亵渎道祖圣像,与我等压制佛门,从因果上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抵消’。若我们再纠集人马,苦苦追杀,便是将这点残存的‘理’也弃之不顾,将简单的佛道之争,彻底变为不死不休的私仇。届时,引动更大劫数,恐有性命之忧,非是智者所为。” 鹿力大仙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师兄所言有理。那猴子看似鲁莽,实则精明。他若真个惧战,方才便不会那般嚣张。此刻退去,怕是另有所图。” 羊力大仙虽仍不甘心,却也知两位兄长说得在理,只是愤愤道: “难道就这般算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算?” 虎力大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打打杀杀,乃下乘之道。我等如今是车迟国师,受朝廷敕封,享人间气运。何必与那来野僧一般见识,行那江湖仇杀之事?” 虎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日便是大朝会。我等只需将今夜之事,稍加‘润色’,奏明陛下。便说有三名妖僧,妒我国泰民安,道法昌盛,夜闯道观圣境,亵渎道祖,打伤弟子,毁坏贡品……此等藐视王法、亵渎朝廷、侮辱国教之重罪,自有国王陛下龙颜震怒,发下旨意,以一国之力擒拿!届时,师出有名,占尽大义,岂不是比我们此刻贸然追击,要好上千百倍?” 鹿力、羊力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师兄高见!” “正是此理!让朝廷出面,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虎力大仙颔首,看着一片狼藉的法坛和那个破开的大洞,面色恢复平静: “收拾干净。受伤弟子好生医治。今夜之事,对外只言有妖邪作祟,已被我等击退,细节不必多提。一切,待明日朝堂之上,再与那三个佛门妖僧,好好‘计较’!” 第802章 上清符诏,何人敢违 五更三点,金钟撞响,车迟国王城宫殿在晨曦中苏醒。 绛纱宫灯次第点亮,与宝鼎中升起的袅袅香烟交织成一片氤氲光雾。 文武百官四百余人,依序鱼贯而入,肃立金銮殿两侧,气氛庄严肃穆。 智渊寺内,唐三藏早已起身,唤道: “徒儿们,收拾妥当,为师入朝倒换关文去也。” 孙悟空、八戒、沙僧早已穿戴整齐——虽依旧不甚庄重,却也勉强算个行脚僧模样——侍立左右。 孙悟空嘿嘿一笑,抢先道: “师父,这昏君被那三个妖道迷了心窍,举国崇道灭僧,恐言语间多有刁难,不肯轻易倒换关文。不如我等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唐僧闻言,觉得有理,便披上锦襕袈裟。 孙悟空取了通关文牒,沙僧捧了紫金钵盂,八戒扛着九环锡杖,将行李马匹托付寺中僧人看守,师徒四人径直来到王宫五凤楼前。 经由黄门官通传,那国王听闻是大唐取经僧侣,本不欲见,幸得太师进言,言说东土大唐乃天朝上国,僧人能跨越万水千山至此,必有神通,不宜怠慢,国王方才准奏宣见。 师徒四人上殿,排列阶前,唐僧恭敬递上关文。 国王展开,刚要盖上玺印,忽听黄门官又急奏: “陛下,三位国师驾到!” 国王脸色一变,竟慌忙收了关文,急急下了龙椅,命内侍设下绣墩,亲自躬身相迎。 唐僧等人回头望去,只见那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身着紫色云纹道袍,头戴莲花宝冠,神情倨傲,步履从容地直入金殿,身后跟着两个梳着丫髻的道童。 两旁文武官员无不躬身垂首,不敢直视。 三位国师直至御前,对国王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行大礼。 国王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客气问道: “国师,朕未曾奉请,今日如何肯降?” 虎力大仙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向唐僧师徒: “陛下,贫道为此四人而来!昨夜我太极观遭袭,圣像被辱,贡品被盗,皆乃这伙佛门妖僧所为!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 国王大惊,看向唐僧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善。 悟空岂肯吃亏,当即跳出来,伶牙俐齿地反驳,双方就在这金銮殿上争执起来。 国王本就昏庸,被吵得头昏脑胀,难以决断。 正此时,又有黄门官来奏,言城外乡老求见,为春旱之事,恳请国师祈雨。 国王眼睛一亮,有了主意,对唐僧师徒道: “唐朝和尚,你等冒犯国师,本应问罪。但朕姑且给你们一个机会。我国师祈雨必有响应,若你等也能祈来甘霖,朕便恕你等之罪,倒换关文放行。若不能,便推赴法场,斩首示众!如何?” 孙悟空闻言,心中暗笑,这不容易,面上却故作沉吟后应下: “小和尚也略知祈祷之术,便与国师赌这一场!” 国王即刻命人打扫王城广场,设立祈雨高台少顷。 一员宫廷侍卫飞马而至,于望楼前勒马抱拳,声如洪钟: “启禀陛下、国师!祈雨法坛诸色皆备,吉时已到,恭请国师登坛作法!” 虎力大仙闻言,整了整身上紫金道袍,对着国王陛下欠身一礼,神色从容自信: “陛下,贫道这便前去,必不负圣望,求得甘霖,解我车迟旱魃之忧。” 言罢,转身便要下楼前往那早已筑好的高大法坛。 孙悟空却一个闪身,嬉皮笑脸地拦在了前面: “哎哎哎,且慢且慢!这位道兄,你这般心急,忒也自重了吧?莫非欺我远来之僧,不给我等一个机会?也罢,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且先去。不过嘛……” 孙悟空话锋一转,看向国王, “陛下,有些话得说在前头,免得一会儿功劳算不清。” 虎力大仙脚步一顿,微微蹙眉: “你这和尚,要讲甚么?” 悟空笑道: “简单!你我同上法坛祈雨,若雨下了,怎知是你的功劳,还是俺老孙的?亦或是老天爷自己憋不住了?须得事先讲定规矩,免得事后彼此扯皮,不美。” 国王在宝座上听了,觉得这毛脸和尚虽言语粗直,倒也有些道理,微微颔首。 虎力大仙傲然道: “何须多言!陛下与众位大臣皆可作证。贫道登坛,依科仪法范,自有玄机。一声令牌响风来,二声响云起,三声响雷闪齐鸣,四声响雨至,五声响云散雨收。次序井然,天地响应,做不得假!” “哦?还有这般讲究?妙啊!俺老孙倒是头回见!” 孙悟空拍手笑道, “请了请了!道兄先请!” 虎力大仙不再多言,大袖一摆,龙行虎步般当先引路,唐僧师徒紧随其后,文武百官并国王车驾也移步观礼台。 唐僧师徒与三位国师则来到台下。 抬头望去,只见一座三丈余高的木质高台拔地而起,气象森严。 台左右插着二十八宿星旗,猎猎作响。 坛顶设香案,案上紫铜香炉内香烟袅袅,两侧儿臂粗的风烛煌煌燃烧。 香炉旁倚着一面金牌,上刻雷部正神名讳。 坛下按五行方位摆放五个巨大的青铜水缸,缸内满注清水,水面上浮着翠绿的杨柳枝,柳枝上托着一面玄铁令牌,铭刻着“雷霆都司”的符篆真文。 坛周还有五个桃木大桩,分别书写五方蛮雷使者之名,每桩旁肃立两名精壮道士,手持黑铁巨锤,神色肃穆。 台后更有数十名道士,正伏案疾书,誊写奏告上天的青词文书。 正中设一纸扎炉鼎,以及诸多代表执符使者、土地功曹的草扎人偶。 虎力大仙在坛下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并无半分谦让,拾级而上,直登坛顶。 一名小道童恭敬地捧上数张书写好的朱砂符箓和一柄七星桃木剑。 虎力大仙执剑在手,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乃正宗上清雷法秘咒。 诵毕,将一道符箓在烛火上点燃。 坛下道士亦同步将一道代表奏事功曹的草人连同文书焚化。 虎力大仙拿起那面沉甸甸的雷击木令牌,运足法力,猛地一拍! “乒——!” 一声清脆又极具穿透力的令牌声响彻广场。 几乎是同时,原本晴朗无风的天空,忽然自东南方向,一股清风悠悠吹来,拂动众人衣袂发梢! 猪八戒忍不住低呼: “哎呀!这道士真有些门道!令牌一响,风就来了!” 悟空眼中金光一闪,低声道: “师父师弟们莫慌,护好师父,俺老孙去去就回!” 其默念口诀,一丝元神已脱体而出,直上九霄,原地只留一个毫毛所化的假身护持。 悟空元神升至半空,运起火眼金睛,只见那风起之处,一位手持风袋的女神和一位扎着口袋的童子(巽二郎)正在施法。 孙悟空当即喝道:“司风的!认得我齐天大圣否?!” 风婆婆与巽二郎一见悟空,连忙停下施法,上前恭敬行礼: “原来是大圣爷!不知大圣驾临,有何吩咐?” 虽是天庭正神,但对这位曾大闹天宫的煞星也是忌惮非常。 孙悟空道: “我保唐僧西天取经,路过此地,正与下面那三个道士赌赛祈雨。你们怎不助我,反去助他?速速收了神通!若再敢吹动那妖道一根胡须,仔细你们的老骨头!” 风婆婆面露难色,苦笑道: “大圣息怒!非是小神不肯相助,实乃…实乃下面那三位国师,手持的乃是正统的上清五雷符诏!此符诏一出,等同于上清一脉法旨,按天条律令,我等风云雷雨诸司,凡受箓籍者,皆需优先响应,否则便是渎职之罪啊!小神…小神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悟空一愣,没料到还有这层关系。 但其性子执拗,岂肯轻易罢休: “我不管甚么符诏!老孙在此,便是道理!快收了风!” 风婆婆与巽二郎相视苦笑,只得一边言语拖延,一边放风。 正在此时,下方坛上,虎力大仙已烧化第二道符箓,念动真言,第二声令牌清脆响起! “乒——!” 随着这声令牌响,推云童子、布雾郎君不敢怠慢,立刻推来茫茫云雾,顷刻间便将天空遮瞒,日光晦暗。 孙悟空大怒,又上前阻拦。 推云童子慌忙作揖: “大圣!大圣饶恕!非是我等不从您号令,实是那上清符诏,关乎道门与天条规制,我等小神,万万不敢违逆啊!您看,雷公电母、四海龙王也都奉命前来候着了……” 悟空抬眼望去,果然见云层之后,邓天君领着雷公电母肃立,更远处还有四海龙王的身影若隐若现, 个个面露难色,对着孙悟空遥遥拱手,眼神中尽是恳求与无奈。 雷公嗡声道: “大圣,非是我等不念旧情,实是符诏难违!这虎力大仙所行乃是上清正宗五雷法,文书直达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邸,玉帝亦有默许。我等若拒不执行,顷刻间便有雷部天兵拿问!还望大圣体谅!” 东海龙王敖广也赶紧传音过来: “大圣!非是小龙不肯相助,实是东海龙宫,邻上清祖庭,……且占着理法…这雨,不下是不行了…” 悟空闻言,气得抓耳挠腮,却也知道这些仙神确有难处,硬逼他们抗旨不尊,反而会害了他们。 孙悟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罢了罢了!既然非要下雨,俺老孙也不拦你们!不过,这雨不能算那妖道独功!待会儿我那师父上台,你们也得照样给俺老孙下一场!而且要下得更大更响更痛快!否则,哼,老孙认得你们,俺的金箍棒可不认得!” 众神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不让他们抗旨,什么都好说,纷纷应承: “但凭大圣吩咐!待会儿圣僧登台,我等定然配合!” 悟空这才按下怒气,元神回归本体。 此时,下方虎力大仙已顺利完成第三、第四次令牌仪式。 尽管悟空元神上天理论耽搁片刻,但在众神默契配合下,依旧是风起、云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丝毫不乱,充分展现了正统道门科仪的威严与高效。 顷刻间,车迟国皇城内外大雨滂沱,干渴的土地尽情吮吸着甘霖,百姓在雨中欢呼雀跃,纷纷跪谢国师法力无边,国王亦是龙颜大悦。 猪八戒和沙僧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道士求雨竟如此灵验。 唐僧则双手合十,默诵佛经。 虎力大仙于高台之上,沐浴雨中,道袍飘飘,宛如真仙临凡。 其依法施为,打下第五声令牌,喝声:“收!” 那雨便应声而止,云散日出,天空重现湛蓝。 国王大喜,便要兑现承诺,捉拿唐僧师徒。 孙悟空却不服,跳出来道: “陛下莫急!他求完了,该轮到我师父了!我师父求雨,不需那些繁琐符牌,静坐祈祷即可!定然也有一场好雨!” 虎力大仙自信一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潇洒下台。 唐僧被悟空推着,登上那还带着雨水湿气的法坛,依孙悟空所言,盘膝坐下,默念《心经》。 悟空暗运神通,按照和众神约定,将金箍棒悄悄望空一指! 风婆婆、雷公电母、四海龙王等无奈,只得再次催动神力。 微风渐起,乌云复聚。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无形却浩瀚无比的威压骤然降临云端! 一只完全由金色霞光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轻轻一拂! “不好!” “怎么回事?” 风婆婆、推云童子、雷公、电母、四海龙王……所有正在施法的神只,只觉得周身一紧,法力瞬间被禁锢, 眼前一花,便被那金色巨手一把捞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03章 悟空狡辩,玄法守静 云端之上,瞬间变得空荡荡! 那刚刚聚集起来的微风乌云,顷刻间消散无踪,烈日重新当空照耀。 五凤楼下,众人只看到唐僧默默诵经,却不见半点风雨来临的迹象,反而云开日出。 猪八戒在台下嘟囔: “完了完了,师父念经不灵了!” 沙僧也面露焦急。 国王和文武百官则开始窃窃私语,面露讥讽。 虎力大仙见状,趁机朗声道: “陛下请看!这和尚只会装神弄鬼,并无真才实学!此等欺世盗名之徒,当速治罪!” 孙悟空见状,暗自着急,只得元神再次出窍,四处搜寻,却根本找不到众神丝毫气息,似乎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刻孙悟空心中大怒,这几个天庭毛神,竟敢戏耍俺老孙。 唐僧诵经良久,见毫无反应,只得轻叹一声,睁开眼,缓缓起身,对着五凤楼方向躬身道: “陛下,贫僧法力微薄,祈雨不成。这一阵,是贫僧输了,愿凭陛下发落。” 国王见状,脸色一沉,就要下令拿人。 此时孙悟空元神正急得团团转,要说降妖除魔,单打独斗,孙悟空自然不在话下。 若是求雨,平时只需走关系,托人情,或者一味逞强吓唬人。 但是正儿八经的祈雨,孙悟空可不会, 正当孙悟空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见前方云层一阵波动, 风婆婆、雷公电母、四海龙王等众神又稀里糊涂地跌了出来, 一个个晕头转向,面面相觑,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脸上尽是茫然与后怕。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什么了?” “不知被何人摄去…浑身法力瞬间就被禁锢了!” “可怕!实在可怕!” 孙悟空立刻冲上前,拦住众神,厉声问道: “你们几个好大胆子!竟敢戏耍俺老孙,说,刚才是谁搞的鬼?!” 众神惊魂未定,纷纷摇头。 敖广苦着脸道: “大圣明鉴!我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眼前一黑,便被囚于一处金光弥漫的奇异空间,浑身法力尽失。直到方才才被突然放出,根本不知是何方神圣所为啊!” 孙悟空闻言,心中又惊又怒,知是遇到了无法想象的厉害角色暗中出手,搅乱局势,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孙悟空强压怒火,对众神道: “罢了!俺老孙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暂且在此等候,稍后听俺号令,现身解释一番,只说方才为何我师父求雨时无雨即可,莫要提及其他!” 众神连忙点头应允。 孙悟空元神即刻归位。 此时,国王见唐僧求雨失败,正要下令处置。 孙悟空急忙近前一步,合掌高声道,声音清朗,瞬间压过了殿内的窃窃私语: “陛下,且慢下令!祈雨成败,不过是一时手段之争,关乎颜面罢了。但百姓庄稼免受旱涝之苦,才是真正的大事国本!方才我师父登台求雨时,并非法力不济,而是慈悲之心发作,收到了四海龙王的紧急神念传信!” 孙悟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国王身上,说得煞有介事: “龙王言道,方才作法所祈之雨,雨量已然充足,沛然甘霖足以滋润大地,缓解旱情。若我师父再强行施法,降下更多雨水,则过犹不及,恐成涝灾,反而会淹坏农田,毁伤禾苗,苦了百姓!我师父乃真正得道高僧,心怀慈悲,以苍生为念,岂能为一己胜负而陷万民于水患?故而才主动收敛神通,甘愿认输!此非不能也,实乃不为也!陛下明鉴!”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唐僧本人都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帘,默诵佛号,倒也显得宝相庄严。 沙僧和八戒在一旁佩服,暗道大师兄这瞎话编得真是眼都不眨。 虎力大仙闻言,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这猴头颠倒黑白,还句句暗讽他们不顾民生! 虎力大仙猛地踏前一步,须发皆张,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地反驳道: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陛下休要听他狡辩!风雨雷电,行云布雨,皆乃天道法则,严谨有序,岂是儿戏?龙王传信?更是无稽之谈!分明是这和尚法力低微,求不来雨,在此巧言令色,欺瞒陛下!还请陛下下旨,处斩妖僧” 虎力三人虽蒙金阳仙君赐下上清仙法,能凭借特制令牌沟通天地,引动风雨鬼神,但那更多是依仗符诏之力。 若要像传说中那般,随时随地、如臂使指地将四海龙王直接召唤现身,那可是需要极高深的境界和莫大法力,绝非他们目前所能企及! 孙悟空根本不给虎力说完的机会,也不接话茬,直接转向国王道: “若陛下不信,俺老孙可将方才降雨的龙王唤来一见?!” 国王本就昏庸,被这么一激,又觉得有趣,便道: “寡人做了二十三年皇帝,还真未见过活龙是何模样!唐朝和尚,你既都有法力,便再显神通,叫得龙王现身,让寡人与满朝文武看个真切,便认你头功!叫不出的,便是欺君!” 孙悟空闻言,猛地仰头望向殿外苍穹,深吸一口气,运转神通,声音陡然变得洪亮悠远,如同惊雷般滚过王城上空: “敖广何在?南海敖钦、西海敖闰、北海敖顺!尔等弟兄们既已施雨功成,何不现出真身,来这金銮宝殿之上,亲自向陛下分说明白?!也好叫某些井底之蛙开开眼,免得整天坐井观天,徒惹人笑!” 这一声大喝,蕴含无边法力,穿透云霄,直透九霄! 满殿文武皆惊,纷纷伸长脖子望向殿外天空。 国王也下意识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紧张地攥紧了扶手。 “轰隆隆!!!” 殿外晴朗的天空骤然风云变色! 浓厚的祥云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道道瑞气霞光穿透云层! 紧接着,四股庞大无比、威严神圣的气息猛然降临! 云层之中,四个巨大无比、狰狞而又神圣的龙首缓缓探出,其后是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庞大龙身,若隐若现于云雾之中! 鳞甲闪烁着青、红、白、黑四种璀璨神光,龙睛如同日月,淡漠地俯视着下方渺小的宫殿和众生。 四海龙王,竟真的应召而来! 煌煌龙威,镇压全场! 满城百姓、文武百官乃至国王,何曾见过这等景象?惊得纷纷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口呼“龙神爷爷”。 国王在楼台上,亦是战战兢兢,扶着栏杆才能站稳,颤声问道: “龙…龙神…方才…方才国师求雨,可是尊神所降甘霖?” 敖广巨大的龙首微点,声如洪钟,响彻天地: “陛下明鉴。正是我等奉…奉天道感应,降下甘霖。然雨量已足,泽被苍生。若再降,恐成涝灾,反伤农事。故方才唐朝圣僧祈祷时,未敢再行云布雨,非僧家之过也。还望陛下明察。” 敖广巧妙地将“上清符诏”说成“天道感应”,既回答了问题,又未泄露根脚。 国王闻言,恍然大悟,对孙悟空的本事更是惊惧又佩服,连忙道: “原来如此!多谢龙神解惑!有劳尊神降临,请回仙府,寡人改日定当设醮叩谢!” 孙悟空摆手道:“尔等既已说明,便回去吧!” 四条神龙对着五凤楼方向微微颔首,旋即腾空而起,搅动风云,瞬息间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孙悟空叉着腰,得意地看向三妖,又看向惊魂未定的国王: “陛下,如今可相信了?俺老孙可曾骗你?” 那国王见孙悟空真有呼龙使圣之能,哪里还敢怠慢? 当即取出关文,用了玉玺宝印,便要递给唐僧放行。 三个道士见状,岂能就此善罢甘休。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竟一齐扑倒在金銮殿上,高声启奏: “陛下!且慢!” 国王刚站起身,见三位国师行此大礼,吓了一跳,忙下龙椅亲手去搀扶: “国师今日何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虎力大仙不肯起身,抬头恳切道: “陛下!我等兄弟三人,自三十年前入朝,匡扶社稷,保国安民,殚精竭虑,从未有丝毫懈怠!今日这和尚不过仗着些呼喝龙神的蛮横手段,便要抓走全部功绩,抹杀我等三十年苦劳,败我等清誉!陛下若只因一场雨赌赛,便恕其毁像、欺君之罪,轻纵了他们,岂不令天下修道之士心寒?望陛下暂留其关文,容我兄弟再与他们赌斗一番!若再输,我等心服口服,再无话可说!” 那国王本就是没主见的,被三人这般一哭一求,又觉得言之有理,左右为难之下,竟真的收回了关文,道: “这个……国师所言,也不无道理。却不知…国师还想如何赌斗?” 虎力大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 “我与他赌——坐禅!” 只见那虎力大仙袖袍一甩,一道清光射入广场中央。 地面微微震动,符文亮起,一座奇特的法坛拔地而起,散发出古朴苍茫的气息。 坛边立一玉碑,上书五个道纹古篆——“玄法守静坛”。 这坛外观看似简朴无华,唯有两根高达数十丈、需数人合抱的玄色石柱矗立其上,直插云霄。 柱顶托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仅有一个普通的蒲团,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猪八戒抻着脖子看了半天,挠着耳朵笑道: “俺还以为是何等厉害阵法,原来就是比谁坐得久?这个俺老猪可不在行,坐着坐着就该睡着了嘿嘿。” 孙悟空和沙僧初看也觉得无非是打坐参禅,虽觉那两根石柱有些突兀,却也未看出更多玄机。 唯有唐僧,眉头微蹙,凝视着那高耸的石柱和孤悬于顶的蒲团,缓缓摇头道: “尔等莫要轻敌。这‘守静坛’看似简单,实则内藏玄机,凶险异常。其妙处,便在这‘守静’二字与那高台之上。” 孙悟空知师父见识广博,立刻问道: “师父,怎讲?莫非另有蹊跷?” 唐僧颔首,目光沉凝: “悟空,你且想想,既是坐禅比试,为何要将禅位设于数十丈高空,四周无凭无依?” 孙悟空再次扫过那两根石柱及其顶部的平台,脑中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俺老孙明白了!” 第804章 禅定斗法,悟空借宝 这哪里是简单的坐禅,分明是立了个活靶子! 既要心神守静,入定参禅,又要时刻防备来自暗处的算计! 好一个‘守静’,守得住才是静,守不住,怕是立刻就要摔个粉身碎骨! 猪八戒和沙僧听得一头雾水,连忙追问: “什么蹊跷?师兄(哥)说明白些!” 孙悟空解释道: “这坛名曰‘守静’,考校的便是在干扰和威胁下能否保持心神宁静,禅定不破。那高台孤悬,四周无遮无拦,施法者可在台下任何方位、以任何无形手段进行攻击干扰,或是幻术迷心,或是魔音灌耳,或是元神秘法,或是五行侵袭……只要不露行迹,不被台下观者察觉,任何手段皆可使用!而台上之人,需一面维持禅定,一面化解诸般暗算,一旦心神失守,从那般高度跌落,后果不堪设想!这便是不成文的‘暗斗’规矩!” 沙僧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如此凶险!这分明是借坐禅之名,行斗法之实!” 猪八戒也吓得缩了缩脖子: “俺的娘咧!这哪是坐禅,这是上去挨揍啊!不去不去!谁爱去谁去!” 唐僧点头,肯定了悟空的判断: “正是此理。这其中妙就妙在一个‘守’字,手段任你施展,只是不能漏了相,被台下凡人看破。故而看似平静,实则凶险异常。” 孙悟空虽明白了关窍,却也为难道: “师父,若是明刀明枪的踢天弄井,搅海翻江,担山赶月,换斗移星,诸般巧事,俺老孙都干得;就是砍头剁脑,剖腹剜心,异样腾挪,却也不怕。但说这枯坐挨打,还要保持禅定……俺老孙这性子,你让我坐一时三刻便要浑身痒痒,怕是上去就输了。二位师弟,你们谁去?” 猪八戒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大师兄你神通广大都不行,俺老猪更不成了!俺这体型,那蒲团都未必坐得下!再说,俺老猪贪吃好睡,最怕人打扰,万一在台上睡着打呼噜,岂不丢人?” 沙僧也面露难色,老实道: “大师兄,二师兄,我虽能坐得住,但法力低微,只怕难以抵挡对方暗中施展的厉害手段,若是遭了暗算,反而误事。” 就在三人推脱之际,唐三藏整理了一下锦襕袈裟,神色平静地开口: “既如此,这一场,便由为师去吧。” 行者闻言又喜又忧: “师父,您去?可是……” 唐僧微微一笑,宝相庄严: “贫僧别无所长,唯这坐禅诵经,乃是本行。心若磐石,八风不动,外魔不侵,乃禅定之本。纵有千般手段,我自一念不生,万缘放下,又能奈我何?” 沙僧却依旧担忧: “师父禅心坚定,自是无疑。但之前不知其中竟有暗斗玄妙,只怕那三位国师为了取胜,会不顾面皮,暗中施展狠辣手段……” 孙悟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道: “师弟莫忧!师父只管放心上台,守住本心即可。若真有人为得胜不守规矩,暗中下黑手,俺老孙自有手段护持!俺所修的玄功中,元神出窍,念动即发,无形无相,却能护持元神,反弹邪祟,更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让师父吃了亏去!” 唐三藏听闻,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颔首微笑: “善。既然如此,便有劳悟空护持了。为师便去会一会这‘玄法守静’之妙。” 言罢,唐三藏整了整锦襕袈裟,神情从容淡定,一步步迈向那高耸入云的石柱。 孙悟空元神出窍,陪着八戒沙僧立于下面,本人则紧跟随唐三藏,化作金莲祥云, 唐三藏走到石柱下,竟无需攀爬,脚下自有淡淡金莲虚影托举,将其缓缓送向那极高处的东平台。 另一边,虎力大仙也对鹿力、羊力嘱咐几句。 鹿力低声道:“师兄,那唐朝和尚看似凡胎,但能成为取经人,必有古怪,小心为上。” 羊力也道:“听闻他是金蝉子转世,若逼急了…” 虎力大仙自信一笑,摆手道: “二位师弟放心。师父(金阳子)早有交代,我等只需凭真实本事赢他,挫其锐气,阻其行程即可,万万不可对其起杀心。只要不起杀心,不触及生死危机,他便只是那凡僧唐三藏。此番比斗,正在规则之内,我等稳操胜券!” 言罢,虎力亦足生祥云,飞身而上,落于西高台蒲团之上。 唐僧与虎力大仙各自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 一位是十世修行的金蝉子,佛法精深,心若明镜; 一位是得上清正统传承的妖仙,道心稳固,杂念不生。 台下,万众屏息。 国王、百官、僧道、百姓皆翘首仰望,看似风平浪静,唯有袅袅香烟升腾, 实则高台周遭的空间已微微扭曲,无形的神念与法力早已激烈交锋了数个回合! “起香了!” 随着台下道童一声高唱,插在香炉中的长香被点燃,标志着坐禅正式开始。 起初,两人皆宝相庄严,纹丝不动,如同泥塑木雕。 然而,不过一炷香功夫,那鹿力大仙便按捺不住。 只见鹿力大仙背着手,指尖在袖中悄然掐动一个法诀,口中默诵咒言。 霎时间,一股无形无质的邪风自东面凭空而生,并非吹动尘土,而是专伤修行者的“阴风”,直吹唐僧所在禅台的法座根基! 那高台柱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剧烈摇晃起来! 唐僧身形随之不稳,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之色,眼看就要连人带蒲团被这阴风刮落! “哼!” 护持的孙悟空发出一声轻蔑冷哼,火眼金睛早已看破虚实。 孙悟空立刻元神归位,运起玄功,口唇微张,一道凝练至极、无形无相的破法玄光自口中激射而出! 这玄光快如闪电,无视空间距离,“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打在鹿力大仙暗掐法诀的手指上! “呃啊!” 鹿力大仙只觉得指尖剧痛钻心,仿佛被烧红的铁钎刺穿,咒法瞬间反噬中断! 那诡异的阴风也随之消散。 鹿力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急忙收敛心神,压下翻涌的气血,心中又惊又怒: “这该死的猢狲!出手竟如此刁钻狠辣!” 鹿力大仙吃了暗亏,不敢再轻易出手。 一旁的羊力大仙将方才的交锋看得分明,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鹿师兄太过急躁,手段也落了下乘。看来,不露些真本事,这些西方来的蛮僧,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其悄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口巴掌大小、古朴异常的铜钟。 钟体呈暗黄之色,上刻青色云纹,看似不起眼,却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此乃金阳道人护身法宝之一——晃魂钟! 羊力大仙以自身法力小心翼翼托住小钟,屈指对着钟身极其轻微地一弹! “叮——” 一声微不可闻、却尖锐无比的钟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凡人乃至寻常修士根本听不见,却如同无形的毒针,无视肉身防御,直接穿透虚空,精准地刺向唐僧的元神识海! 晃魂钟! 钟声一响,不伤肉身,不损法力,专攻元神! 任你是得道高僧还是大罗真人真人,若无特殊护持元神之法宝或神通,顷刻间便会元神震荡,意识模糊,乃至魂魄离体! 幸得羊力大仙法力低微,无法发挥此宝全部功效,饶是如此,台上唐僧身躯猛地一颤! 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眉头紧锁,显露出极大的痛苦之色, 周身佛光都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只需再持续片刻,其必会元神受创,从禅定中跌落,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师父!” 台下沙僧、八戒失声惊呼。 孙悟空脸色一变,火眼金睛瞬间看破那无形无质的元神攻击来自羊力手中的小钟。 ““好阴毒的法宝!竟直接攻击元神!” 怒骂一声,反应极快,一道柔和法力自其指尖射出,笼罩住唐僧,暂时稳住了唐僧剧烈震荡的元神。 但这只能暂缓,无法根除那持续不断的晃魂钟声。 孙悟空能感觉到,师父的元神正在被那诡异钟声一丝丝地侵蚀、削弱! “不行!必须破了那劳什子钟!” 孙悟空心中焦急,知道寻常手段难以瞬间破解这等专攻元神的异宝。 对八戒沙僧低喝一声: “护好师父肉身!” 旋即一道金光自顶门射出,元神出窍,一个筋斗便已消失在天际,直往南海普陀洛迦山方向而去! 孙悟空心念电转,此宝歹毒,专伤元神,需得寻找一件能稳固元神、隔绝外魔的护身至宝。 而据他所知,三界之中,对此最擅长的,就是佛门 观音菩萨曾言,若有疑难,可去寻她。 悟空元神迅疾无比,顷刻间便至南海,见到观音菩萨,也来不及细说前因后果,只急吼吼道: “菩萨!菩萨!快借件宝贝救急!有妖道用歹毒钟声害俺师父元神!” 观音菩萨慧眼如炬,早已洞悉车迟国之事,闻言并不惊讶,微微颔首: “你这猴头,终究惹出此事。那晃魂钟乃上古异宝,专伤元神,寻常法宝难防。” 菩萨纤手轻托,一座散发着柔和清净气息、绽放九彩宝光的莲台自其掌心浮现。 那莲台共有九品,花瓣洁白无瑕,边缘却镶嵌着一圈璀璨夺目的金边,散发出浩瀚而温暖的功德之力与先天清净之气, 正是观音菩萨以自身无量功德和神通温养,由原本的六品净世白莲晋升而成的九品净世金莲! 乃是一件顶级的上品先天灵宝,防御无双,尤善镇压心魔、守护元神、万邪不侵! “此九品金莲台,可护你师父元神无虞。速去速回。” 菩萨将莲台递给悟空元神。 “多谢菩萨!” 悟空大喜,元神卷起莲台,又是一个筋斗,瞬息万里返回车迟国擂台之上。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其元神离体到返回,不过弹指之间! 此时,唐僧面色已如金纸,身形摇摇欲坠。 孙悟空元神归位,二话不说,立刻将那九品功德金莲台祭出! “嗡——” 金莲台飞到唐僧头顶,滴溜溜旋转,洒下亿万道柔和而坚韧的九彩霞光,如同一个巨大的华盖,将唐僧牢牢护在其中。 霞光之中,似有无数梵唱禅音响起,涤荡人心。 那无形无质的晃魂钟声一碰到这九彩霞光,顿时如同冰雪遇烈阳,纷纷消融瓦解,再难侵入分毫! 唐僧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周身佛光重新变得稳定而璀璨,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 其再次进入深沉的禅定,宝相庄严,不可动摇。 “什么?!” 羊力大仙大惊失色,感觉晃魂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钟声的反震之力甚至让其元神微微刺痛! 连续催动法力,那晃魂钟黄光闪烁,却再也无法撼动那九彩莲台分毫。 “可恶!竟是护身重宝!” 羊力大仙咬牙切齿,只得悻悻然收回晃魂钟,脸色难看至极。 第805章 戮神刺魂针,悟空遭暗算 高台之上,唐僧与虎力大仙各据一方,闭目跌坐,已然入定多时。 两人皆宝相庄严,气息绵长,与身下的蒲团、高台乃至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竟是不分高下。 鹿力和羊力两次出手,均被对方破解,见师兄迟迟无法取胜,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阴鸷。 鹿力方才被孙悟空所伤,怎肯罢休,暗忖:“这唐朝和尚,倒是好深的禅定功夫!看来不出些手段,难以建功。” 只见其悄然并指如剑,于脑后拔下一根短发,于指尖捻成一团,默运玄功,暗诵咒语,屈指一弹! 那发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射至唐僧颈部, 竟变作一个指甲盖大小、通体黝黑、口器尖锐的“黑虱”, 一口便叮在了唐僧的脖颈之上! 此虱乃是鹿力随手所化,威力一般,就是寻常虱子凶狠许多,但不会伤及唐僧法体,引起唐三藏反击。 唐僧顿时感觉颈部先是一阵钻心奇痒,随即便是难以忍受的刺痛! 其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坐禅最忌动念动手,三藏只得强行忍耐,缩着脖子,想凭借晃动摩擦衣领来缓解,已是摇摇欲坠。 台下八戒看得分明,嚷道: “不好!不好!师父这是发了羊癫疯么?” 沙僧皱眉:“不像,怕是头风宿疾犯了?” 孙悟空火眼金睛何其厉害,早已察觉不对,暗道: “师父乃十世修行的真体,百病不侵,怎会突然头疼?定是那妖道暗中弄鬼!” 随即对八戒沙僧道: “休得胡言!师父乃志诚君子,定力非凡。你俩守好我肉身,待俺老孙去看看!”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无质的元神已从悟空头顶跃出,快如闪电,直飞上高台。 元神视野之下,立刻便看到那只“黑虱”正趴在唐僧脖子上大快朵颐。 悟空元神怒从心起,伸指便要将那毒虫捻碎。 然而,就在孙悟空元神现身的刹那,台下一直凝神感应的鹿力大仙骤然睁眼! “果然有古怪!” 鹿力心中冷笑, “那猪妖和沙僧目光关切皆在台上,唯独这猴子肉身僵坐,闭目如睡,难道是师父所言的元神出窍!好个猢狲,竟有如此精纯的元神修为!” 鹿力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立刻运转起得自金阳道人所传玄功中的一门厉害神通——“神游物外大法”! 此法玄妙非常,无需修行到金仙道行,亦可借物化形,令魂识暂离躯壳,遨游物外。 只见鹿力大仙手掐法诀,眉心一点清光闪过,一道凝练的魂识已然脱体而出,瞬间附在了不远处一只偶然飞过的飞虫身上。 那飞虫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飞向高台,其行动轨迹灵动异常,远超寻常飞虫。 这便是“神游物外大法”的厉害之处,魂识附物,如鱼得水,可日游无碍,极难被察觉。 除了孙悟空,其他人都无法眼,天眼神通,自然看不出鹿力这魂身。 孙悟空又是元神出窍,无暇顾及其他。 飞虫悄无声息地飞到高空,鹿力的魂识借其复眼向下望去。 只见唐僧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团炽烈如大日、纯粹无比又隐含惊人威煞的磅礴能量体——正是孙悟空的元神! 那元神光华之盛,道行之深,让鹿力附身的飞虫 之眼都感到一阵刺痛灼烧,魂识都为之震颤! “好凶悍的元神!这猴头道行竟如此精深!” 鹿力大吃一惊,不敢直视,确定了孙悟空元神方位,魂识立刻驾驭飞蛾返回,瞬间归窍。 鹿力大仙真身微微一震,睁开双眼,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被灼伤的痛楚与惊骇。 其强忍不适,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古朴无比的乌木匣子。 揭开盒盖,里面赫然躺着三根细如牛毛、长仅寸许、通体幽蓝闪烁着不祥寒芒的细针——“戮神刺魂针”! 此乃金阳道人以本命麟火混合地煞阴毒,淬炼百年而成的法宝,专伤修行者元神,阴损无比! 鹿力根据方才记忆的方位,手指夹起一根幽蓝细针,默念咒语,将全身法力灌注其中,对着孙悟空肉身天灵盖上方约三尺处的虚空,猛地一甩! “咻!” 那戮神刺魂针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空气的幽蓝细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便射中了正在高台上为师父驱虫挠痒的孙悟空元神! “啊——!” 孙悟空刚用手捻下“黑虱”,替唐僧挠挠摸摸。 唐僧得孙悟空相助,不痛不痒,恢复平静,端坐上面。 孙悟空根本没料到台下竟有人能看破他元神出窍,并发动如此诡异阴毒的攻击! 只觉元神被一根烧红的毒针刺入,一股难以形容的、针对灵魂本源的剧痛轰然爆发,整个元神都要被撕裂、腐蚀、冻结! 孙悟空惨叫一声,那凝练的元神瞬间光华乱颤,变得模糊不定,再也维持不住,如同被重击的流星般倒射而回,猛地砸回下方肉身躯壳之中! “噗!” 孙悟空肉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尽是痛苦与难以置信,一口血液直接喷出! 抱着头颅滚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法力失控般乱窜! 那戮神刺魂针的阴毒之力正在疯狂侵蚀孙悟空元神! “大师兄!” “猴哥!” 八戒和沙僧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被孙悟空身上失控溢散的狂暴法力震开! 台上唐僧听到悟空惨叫,茫然睁开眼,却见台下徒弟惨状,惊得面色煞白。 鹿力、羊力见状,心中大喜,面上却故作惊疑。 鹿力更是冷笑道: “陛下请看!这和尚自己突发恶疾,可见修行不足,心魔反噬!这一阵,是我师兄胜了!请陛下治其欺君之罪,连同他那几个装神弄鬼的徒弟一并拿下!” “妖道,定是尔等用些卑劣手段暗算,当真小人行径。” 八戒闻言,忙将孙悟空护在身前,出言反驳道 “哼!哪来的猪妖,在此狂吠?!” 鹿力大仙猛地转过身,面对三人怒斥, 其非但毫无愧色,反而将拂尘一甩,先声夺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冒犯的义正辞严: “这番比斗,乃陛下亲自主持,满朝文武与万民见证的公平较量!胜负成败,各凭道行本事,自有公论!” 其伸手指向高台上依旧端坐的虎力大仙和面露担忧的唐僧,又猛地指向孙悟空那厉声道: “我师兄与那唐朝和尚正在台上以禅定之功一较高下,此乃心境修为之争,最忌外力干扰!你这猴头,不思让你师父凭真本事取胜,反倒鬼鬼祟祟,元神出窍,潜至法坛之上意欲何为?!” 鹿力眼中倒打一耙的功夫使得炉火纯青: “莫非是见你师父快要支撑不住,便想暗中施展什么魑魅魍魉的手段,替你师父作弊不成?!我若未曾察觉你这宵小行径,倒也罢了,既然被我看破,岂能容你肆意妄为,乱了这法会规矩,玷污了这场公平的较量!”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不仅将自己暗中下黑手的事实撇得一干二净, 反而将孙悟空维护师父的举动污蔑为意图不轨的作弊行为,瞬间将自身置于维护“公平正义”的道德高地,显得对方是何其无理取闹! 国王见那猴子突然如此痛苦模样,又听国师之言,便信了七八分,正要挥手令侍卫拿人。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第806章 菩萨显圣,消灾解难 整个王城上空,忽然梵音阵阵,异香缥缈,无尽柔和祥和的白色光雨凭空洒落,笼罩全场。 所有人顿觉心绪宁静,烦躁尽去。 一朵纯净无瑕的千叶莲台自虚空浮现,莲台之上,一位手持净瓶杨柳,身着素白衣裙,宝相庄严、慈悲与智慧并具的女菩萨悄然现身。 其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既有佛门的清净慈悲,又暗含道门的无为自然,不是观音菩萨又是谁? “阿弥陀佛。” 菩萨轻诵佛号,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善哉善哉。一场赌斗,何必至此?” 菩萨目光扫过满地痛苦翻滚的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叹息, 轻轻抬起玉指,自羊脂玉净瓶中拈出那枚翠绿欲滴的杨柳枝,蘸了些许晶莹剔透的甘露,朝着悟空轻轻一挥。 三滴饱含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甘露飞出,精准地没入悟空眉心、胸口与丹田。 刹那间,悟空身上那肆虐的玄煞之气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瓦解,元神上的剧痛骤然减轻, 那根作祟的“戮神刺”也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逼出体外,在空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孙悟空停止了翻滚,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湿透,眼中兀自带着心有余悸的骇然与暴怒,死死盯向鹿力大仙。 “是观音菩萨!” 满城百姓、文武百官乃至国王,见到如此神迹,哪还敢站着? 纷纷跪倒一片,口称“菩萨慈悲”。 虎力、鹿力、羊力三妖也是心中剧震,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怠慢。 观音这不仅是佛门菩萨,如今更是道门上清一脉的祖师之一。 观音菩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却将目光转向虎力、鹿力、羊力三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尔三人,本是山林清修之士,入世辅佐君王,本是善举。然则,三十年来,尔等纵容国王,毁寺焚经,苛待僧众,此中因果业力,尔等可曾细算?” 三妖被菩萨目光扫过,只觉浑身一凛,所有心思都被看透,慌忙低头,不敢直视。 虎力大仙硬着头皮道: “娘娘明鉴,我等亦是顺应王化,弘扬正道…” 观音菩萨微微抬手,打断了他: “世间正道,非止一途。道法自然,佛法慈悲,皆可导人向善。过犹不及,执一则偏。” 三妖心中一紧,屏住呼吸,垂首聆听菩萨训示,心中忐忑不安。 却听菩萨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刚刚被治愈、仍有些虚弱的孙悟空身上,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因果律令: “然尔等师兄弟,亵渎道祖法相,偷食贡品,戏弄修者,犯下口业、身业,今日遭此元神灼痛之劫,乃是口业身业并发,引动自身劫数,方有此报。此间因果循环,可谓丝毫不爽。悟空,你可知晓?” 孙悟空闻言,龇牙咧嘴,似有不忿,但回想自己师兄弟所作所为,再感受方才那几乎撕裂元神的剧痛,只是报应更烈数倍。 虽是天地生养的灵猴,不惧寻常因果,但这等直接针对元神的业力反噬,却也让其心有余悸,只得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 菩萨见状,继续道: “世间修行,万法同源,何必执着表象,徒增杀孽因果?今日吾便做个和事佬。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佛门不再追究车迟国过往毁寺灭佛之咎,苛待僧众之过。” “道门门下,亦不得再追究孙悟空师兄弟亵渎道祖法相、扰乱法坛之责。双方就此罢手,一切旧怨因果,至此勾销。唐僧师徒,换取关文,即刻西行。车迟国中,不得再行佛道相残之事,当允僧道并存,各修其法。尔等可能遵行?” 观音身份特殊,既是佛门大菩萨,又是道门上清一脉大能,地位超然。 菩萨所言,代表了两方高层的共同意志,既全了佛门面子,也给了道门台阶,可谓公正妥帖。 孙悟空虽不甘心,但菩萨出面调停,不得不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唐僧连忙叩首:“弟子谨遵菩萨法旨!” 虎力大仙与鹿力、羊力交换了一个眼神,观音菩萨是上清祖师,出面说和,他们岂敢不从? 忙躬身道:“谨遵娘娘法旨。我等日后定当约束门下,与佛门和睦相处。” 国王见观音菩萨都亲自现身定下调子,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连忙叩头道:“寡人……不不不,小王遵菩萨法旨!即刻倒换关文,礼送圣僧西行!并下旨国内,重修寺院,允僧道并存!”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又对孙悟空道: “悟空,尔日后亦当收敛性情,莫要再逞强好胜,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观音菩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虚空某处,身影渐渐淡化,连同那千叶莲台一同消失在空中,只余下满场异香和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 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佛道之争,终于在观音菩萨的干预下,暂时画上了句号。 国王不敢再怠慢,当即盖印通关文牒,亲自交予唐僧,并备下斋饭金银相赠。 唐僧师徒只受了斋饭,谢绝了金银,师徒四人稍作休整,便在满城百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 众人离开车迟王城时,回首望去,只见道观依旧巍峨,但一些破败的寺庙前,已有官差开始清理修缮。 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佛道恶斗,终于在观音菩萨的干预下消弭于无形。 而三位国师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离去,目光复杂,却终究未再阻拦。 西行路漫漫,前方,尚有更多劫难在等待着他们。 有道是: 玄门释子对云台,咒雨呼风妙术开。 金猴怒搅太极殿,妖仙暗施九幽灾。 杨枝净洒消业火,莲台光摄解鸿哀。 莫道殊途争胜负,金莲赤焰共宗来。 第807章 金阳布阵,两仪微尘 且说金阳道人在车迟国点化三妖,留下西行一难的伏笔后,便驾起金光,继续沿着那冥冥中的天机牵引,往西行前路搜寻而去。 其并未刻意疾驰,而是放缓了速度,以其深厚道行与天生瑞兽对地脉灵机的敏锐感知,细细体察着山川地势、灵流走向与因果节点的变化。 这一日,金阳道人行至一处地界,但见前方峦山起伏,并非什么闻名遐迩的仙山福地,却也别有一番气象。 仔细看去,乃是两座高低相仿的青峰并峙而立,宛如门户。 山间有一条清澈溪流蜿蜒穿过,水声潺潺,滋润着两岸郁郁葱葱的古松翠柏。 地气在此汇聚,虽不似洞天福地那般喷薄汹涌,却深沉内敛,隐有一股潜龙在渊之势。 金阳道人按下云头,落于两峰之间的一处平坦巨石之上,双眸之中金光流转,仔细勘察此地风水地脉。 道人微微颔首,又轻轻摇头,自语道: “此地……算不得上乘福地,灵机不算顶盛,然则山有对峙之险,水有蜿蜒之柔,地脉深沉如龙潜藏,更兼这山中似乎还有几处天然的阴风洞窍,散发玄幽之气。正是一处布设阵势的绝佳场所。” 上清一脉,最是擅长阵法一道。 阵术一道,不纯粹依赖修行者自身神通法力之高下,亦非直接感悟天地大道法则,而是借势。 借山川之地利,流水之天时,纳地脉之灵气,甚至引九幽之煞气,以特定符箓、法器、步罡、咒诀为引,形成种种玄妙莫测的领域结界。 在此领域内,规则可被扭曲,空间可被折叠,五行可被颠倒,能令弱者伐强,能困仙佛于方寸之间。 阵法威力大小,极大程度依赖于布阵之地势。 若得风水宝地,布下顶级大阵,当真能困缚大罗,诛灭神圣。 而若在灵气匮乏、地势破败之处强行启阵,非但威力锐减,更可能引动地煞反噬,未伤敌先伤己,凶险异常。 金阳道人越看越是满意,抚掌轻笑: “妙哉!此地龙脉隐于水脉之下,水汽氤氲,反而滋养了潜龙,看似是‘困龙’之局,实则龙得水助,暗蓄勃发之力。而这双峰并立,恰如阴阳门户,山中阴风洞窍,可引为幻灭晦明之变数。诸般条件相辅相成,若能依势布阵,扬长避短,其玄妙威力,恐怕比在那些一览无余的福地洞天所设之阵,更为诡奇难测!” 既已选定此地,金阳便不再犹豫。 布阵之前,却有一件要紧事需做。 只见金阳道人朗声开口,其声并不宏大,却蕴含无上慈悲道韵与威严,清晰无比地传入方圆百里之内一切飞禽走兽、山精树灵的耳中心底: “此间生灵听真,贫道今日借此宝地,设一阵法,以应天数。阵起之时,煞气弥漫,空间迭变,恐伤及无辜。尔等速速离去,暂避他山,待事了之后,方可归来。切勿迟疑,以免误伤。” 言罢,金阳道人张口吐出一股柔和祥瑞的金色霞光, 那霞光如春风拂过山林,所过之处,无论是懵懂的走兽、飞鸟,还是初开灵智的精怪, 皆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瞬间腾空而起,被平稳地送往百里之外的安全地界。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生机勃勃的山峦,变得一片寂静,只余风吹松涛、流水潺潺之音。 清场完毕,金阳道人神色一肃,正式开始布阵。 其所欲布设之阵,非同小可,乃是其金灵参悟混元大道,结合先天阴阳之妙与微尘洪荒之变,所创出的赫赫奇阵——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 此阵一旦布成,自成一方世界,演化洪荒之变,内蕴无穷玄机,凶险异常。 金阳道人立于双峰之间,屏息凝神,调动体内浩瀚法力。 只见其并指如剑,于虚空中急速刻画,一道道蕴含先天道韵的金色符箓凭空生成,嗡鸣作响,随即如流星般射向预定方位,没入山峰、地底、水脉、虚空之中。 “引阴阳二炁,定阵眼枢机!” 金阳一声清喝,双手虚抱,自冥冥太虚之中,强行牵引来两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无比的古老气息——一者至阳至刚,一者至阴至柔。 这便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根本,阴阳二炁! 道人以大法力将这两股本源之气分别打入那并峙的双峰之底,以此为整个大阵的能量源泉与核心枢纽。 顿时,两座青峰微微震颤,表面流光溢彩,一者泛起纯白阳和之光,一者弥漫幽玄阴润之气,遥相呼应。 “演五行之力,化生灭轮转!” 金阳道人步罡踏斗,身形如电,在山川间急速移动。 每至一地,便打出一道精纯无比的五行精气,或以符箓镇入地脉,或以法器定于节点。 五行之力被巧妙引导,与阴阳二炁结合,开始演化地水火风,构筑阵内世界的物质基础与生灭法则。 “开生死晦明幻灭,六门洞开!” 此为最关键一步。 金阳道人面色凝重,全力施为。 其双手结出无数繁复玄奥的法印,口诵晦涩古朴的道言,引动天地法则。 生门:定于那潺潺溪流之源,水乃生命之源,象征一线生机,然水流变幻,生机亦飘渺难寻。 死门:置于一处幽深漆黑的洞穴,此乃地脉煞气与阴风汇聚之所,死寂之气弥漫,触之即亡。 晦门:隐于一片常年云雾缭绕的古松林,入此门则灵识蒙昧,五感混乱,不辨方向。 明门:悬于东侧峰顶最高处,接引日精月华,看似光明坦途,实则可能引动阴阳二炁暴动,化为齑粉。 幻门:藏于溪流中几块看似普通的鹅卵石下,能映照入阵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生成无尽幻境。 灭门:最为凶险,直接与地底潜藏的龙脉煞气及阴阳二炁爆炸性力量相连,一旦触发,微尘世界崩塌,万物归于虚无。 六门既立,整个大阵的框架骤然成型! “阵图,落!” 金阳道人最后祭出一面非帛非纸、非金非玉,其上光影流动、蕴含无数细微星辰漩涡的阵图。 此乃金灵亲手炼制的“两仪微尘阵图”,是掌控此阵的中枢。 阵图飞升至双峰之间的空中,缓缓旋转,洒下无尽清辉,与下方所有符箓、法器、阴阳五行之气、六门方位彻底勾连贯通! 第808章 大阵已成,师徒到来 “阵起!” 随着金阳道人一声敕令,整个山脉轰然震动! “嗷吼——!” 一声苍茫而略带压抑的龙吟自地底深处响起,那是被引动并纳入阵势的龙脉地气发出的咆哮。 与此同时,那条蜿蜒的溪流水位暴涨,化作滔滔白浪,却又被约束在阵势范围内,不得外溢。 浓雾自四面八方凭空生出,顷刻间将两座青峰及其周边区域彻底笼罩, 那雾气非是凡雾,其中光影变幻,时而清明,时而晦暗,时而显现仙宫盛景,时而幻化修罗地狱,更夹杂着丝丝缕缕能销蚀元神、混淆感知的阴阳微尘之气! 从外部看去,原本秀奇的山峦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朦胧、不断扭曲变幻的光雾区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一旦踏入,便是另一个世界—— 生死晦明幻灭随人心念转动,一步行差踏错,便可能引动先天阴阳二炁磨碾,或五行逆乱崩解,当场化为最原始的清气,形神俱灭, 连兵解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元神根本逃不出这自成规则的微尘世界。 唯有精通五行生克玄功,道心坚定无比,能于万千幻灭中推演出一线生机, 方能找到那唯一的正确路径——从死门入,历经晦明幻灭诸般考验,最终从那变幻莫测的生门遁出。 金阳道人立于阵外虚空,看着自己亲手布下的这座绝世凶阵,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精妙变化,微微颔首,显然对自家老师所传阵法的威力极为满意。 “有此阵在,足够那取经人师徒好好历一番磨砺了。” 金阳道人自语道,“然,如此凶相外露,若惊扰了过往生灵,或让那取经团队过早警觉,绕道而行,反倒不美,失了暗中助推、自然应劫的本意。” 言罢,只见道人袖袍对着下方那气象万千、光怪陆离的大阵轻轻一拂,口中低喝: “收!” 霎时间,风停水歇,龙吟消散, 那弥漫的恐怖雾气、扭曲的光影、奔腾的异种能量,扭曲变幻的空间波纹, 如同长鲸吸水般,顷刻间倒卷而回,尽数没入那作为阵眼的“两仪微尘阵图”之中。 阵图清辉一闪,也随之隐没于虚空,不见踪影。 再看下方山峦,溪流复归潺潺,青峰依旧并立,古松苍翠如故。 方才的一切惊心动魄,都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那威力无穷的“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并非消失,而是被金阳道人以大神通将其彻底隐入了此地山川地脉、虚空法则的最深处,与周遭环境完美融为一体,不显于外。 此刻,除非是道行远超于他、或精擅阵法至极境的大能亲自来此仔细勘察,否则绝难发现此地暗藏的玄机与凶险。 这座大阵,已然成了一个被触发的陷阱。 而掌控这个陷阱开关的,便是金阳道人自身。 只要其心念微动,便能瞬间引动阵图,使这绝世凶阵即刻显现,将闯入者吞入那微尘世界之中。 布下如此暗手,金阳道人却仍觉得不够“圆满”。 捻须微沉吟道: “老师法旨是设难助推西行,结个善缘。若只是暗中摆阵困他们一遭,未免显得小家子气,也缺了些缘由。需得有个明面上的由头,才好全了这场戏码,也叫那猴头吃个哑巴亏,晓得厉害。” 忽然想起不久前神游虚空,窥见车迟国境内,那孙悟空与虎力三妖斗法失利后,气急败坏之下,跳脚大骂的情形: “……还有那藏头露尾、不敢见人的幕后黑手?专一背后害人!想必也是个是非不分、包藏祸心的老杂毛!有本事叫他出来,跟俺老孙光明正大的干一仗。看俺老孙不一棍将其……” 想到此处,金阳道人那俊朗的面容上不由浮现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个泼猴!骂得倒是痛快!竟将贫道也编排成‘老杂毛’了?呵呵……” 其虽非气量狭小之辈,但身为得道万载的仙君,自有其威严。 被一只猴子如此辱骂,若毫无表示,岂不堕了面皮? 正好,借此由头,现身阻他一阻,也好叫他知道,天高地厚。 主意既定,金阳道人便在那恢复了原貌的青山之上,寻了一处面朝西行路径的悬崖峭壁。 其并指如剑,随意在山壁上一划,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坚固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切开,露出一个幽深洞府来。 再吹一口仙气,洞内便生出石床、石桌、石凳,虽简陋,却也清净。 洞口上方,则留下了三个龙飞凤舞、蕴含道韵的大字——“金阳洞”。 道人步入洞中,于云床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神念却与整座山脉、与那隐匿的绝世凶阵紧密相连。 “此山便唤作……阴阳岭吧。” 金阳道人心中默念,以此命名此山,正是契合此地阴阳并峙、暗藏两仪微尘阵法的玄机。 于是,在这西行路上,便多了一处看似寻常却暗藏滔天凶险的阴阳岭。 岭中有洞,名曰金阳洞。 洞中有一位被孙猴子骂作“老杂毛”的道人,正闲坐其中,等着那取经人的到来,要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考验。 且说唐僧师徒四人,自离了车迟国,一路餐风宿水,戴月披星,又经一夏,但见那林木凋疏,已是深秋光景。 这一日,正行间,忽见前方道路旁,孤零零立着一块青灰色石碑。 那石碑半截埋入土中,表面布满苔痕,显是有些年头了。 悟空眼尖,一个筋斗跃至近前,用手拂去表面浮尘,露出三个斑驳却苍劲的古篆大字——阴阳岭。 “阴阳岭?”悟空挠了挠手背,火眼金睛四下扫视, 但见: 双峰并峙接云霓,碧水潺湲绕石梯。 古松苍劲含烟翠,秋色斑斓映日晖。 “师父,前边到了个地界,名叫‘阴阳岭’。” 唐三藏在马上,见那山势虽不算险恶到极致,却也清幽奇崛,不由勒马叮嘱道: “徒弟们,你看前面山势渐幽,须要仔细,恐有妖魔拦路。” 孙悟空早已跳在空中,运起火眼金睛,四下观看。 第809章 金阳拦路,羞辱大圣 却见此地气息混茫,地脉隐晦,竟看不出半分妖气邪氛,反而有几分仙家清灵之象。 然而,其毕竟久经磨难,心思缜密了许多,隐隐觉得此地过于“平静”, 气机流转圆融得有些异常,似乎整个山川都被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浩瀚深邃的力量笼罩着。 孙悟空落下云头,对唐僧道: “师父放心,俺老孙看了一番,不见甚妖气。这山景致倒是不错,像个清修之所。只是前方这山岭有些古怪!俺老孙这火眼金睛竟也一时看不透彻,大家需小心些行事!” 八戒闻言,嘟囔道: “大师兄又来吓唬人!这山清水秀的,哪有什么古怪?定是你又疑神疑鬼!俺老猪看啊,正好歇歇脚,找些东西填填肚子才是正经!” 沙僧也挑起行李,沉稳道: “大师兄既如此说,还是谨慎为上。” 三藏合掌道: “悟空既言有异,我等更需心存敬畏。但路在脚下,不得不行。我等小心通过便是。” 言罢,孙悟空带路,手中金箍棒却已暗自握紧了几分,一双金睛滴溜溜转动,警惕不减。 唐僧催马前行。 沿着山间小径,行不过数里,转过一个山坳,忽见前方一处峭壁之下,赫然显出一个洞府来。 那洞府门户整齐,洞门上方镌刻着三个古朴道文——“金阳洞”! 洞口清气缭绕,隐有霞光,一派仙家气象,绝非妖邪洞府。 猪八戒一看,咧开大嘴笑道: “呵呵!原来是个修真的洞府,看来是个有道真仙在此清修。正好正好,猴哥,快去化些斋饭来,老猪我这肚皮早就咕咕叫了!” 沙和尚也点头道: “二师兄所言甚是,若是仙家,定然好客。” 唯有孙悟空,看着那“金阳洞”三字,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此地突然出现一个仙家洞府,总觉有些突兀。 正思索间,那洞府石门却“吱呀”一声,无风自开。 一位身着金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道韵天成的仙君,缓步而出, 正站在洞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师徒四人,眼神最终落在了孙悟空身上,嘴角含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贫道金阳子,在此清修。不知是哪位长老驾临荒山?” 道人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却自有一股威严。 唐僧见状,连忙下马,双手合十行礼: “贫僧乃东土大唐驾下,奉旨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唐三藏。路过宝山,惊扰仙长清修,万望恕罪。” 金阳子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却依旧看着孙悟空,淡淡道: “原来是大唐圣僧,失敬。圣僧西行取经,乃是功德无量之事,贫道岂有怪罪之理。” 道人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几分锐利: “只是,贫道此前于入定中,似听得有喧哗之声,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编排贫道,言语间……似乎颇有不敬之意。却不知,是诸位之中的哪一位,对贫道有何见教?” 此言一出,唐僧、八戒、沙僧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众人何曾辱骂过眼前的仙长? 孙悟空却是心头猛地一跳! 突然想起来了!在车迟国时,他骂 那幕后“老杂毛”…… 当时正在气头上,未曾细想,难道…… 只见金阳子目光已锁定了孙: “看这位长老,气息不凡,想必便是那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了?却不知,大圣为何对贫道心有不满,竟口出狂言,辱骂……嗯?” “辱骂与你?” 孙悟空假装不知, “俺老孙与你素不相识,辱你作甚?” 金阳道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悟空觉得有些发毛: “大圣可还记得车迟国中,与那三位国师斗法之后,曾口出何等狂言?” 悟空闻言,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莫非骂街被正主听见了? 其嘴上却不服软: “俺老孙骂的是那背后指使妖孽、算计俺师父的卑鄙之徒!与你何干?” “哦?” 金阳道人眉梢微挑, “大圣莫非忘了?曾言‘藏头露尾、不敢见人的幕后黑手’、‘是非不分、包藏祸心的老杂毛’?还扬言要一棍……?” 孙悟空顿时语塞,面皮有些发烫,却强辩道: “是又怎样?俺老孙骂的是那暗中使坏的!你……你莫非就是那……” 金阳道人颔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贫道正是你口中那‘老杂毛’。那车迟国三人,虽为异类,却一心向道,虔心修行,贫道念其向道之心坚,已收为记名弟子。大圣你与他们斗法,胜败无话可说。然,你千不该,万不该,出口辱及贫道。” 孙悟空是何等性子,虽知可能理亏,但被人当面质问,那点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孙悟空跳出一步,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嘿然冷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倌儿!俺老孙还想寻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唐僧一听,暗道不好,连忙呵斥: “悟空!休得无礼!怎可对仙长如此说话!” 八戒也扯悟空袖子,打圆场道: “猴哥,认错人了吧?可别乱得罪人!” 孙悟空却不理会, “师父,你莫被他骗了!这老倌儿可不是什么清修善士!” 言罢,跳出一步,金箍棒指向金阳子,厉声喝道: “好你个藏头露尾的仙家!俺老孙且问你,车迟国那三个妖道,虎力、鹿力、羊力,背后可是你在指使?” 金阳子面色不变,淡然道: “大圣何出此言?贫道收徒传以正法,助其褪去妖气,此乃导人向善之功,何来‘指使’一说?” “哼!说得轻巧!” 孙悟空冷笑, “你既收他们为徒,可知他们依仗神通,在车迟国欺压佛徒,独占雨泽,更设下擂台,与我等为难?若非你在背后撑腰,他们安敢如此肆无忌惮?况且斗法之时,你暗中出手,强压天庭正神,岂非正道!” 金阳子闻言,眉头微挑,反问道: “大圣此言,未免有失偏颇。那车迟国大旱,乃天时所致。三个劣徒道祈得甘霖,解民倒悬,乃是功德无量。至于佛道之争,各凭本事宣扬道统,有何不可?难道只许你佛门东传,不许道门存续?” 金阳道人顿了顿,语气转冷: “反倒是大圣,与劣徒斗法,求雨之时,可是以威力强逼众神,强行索雨?此举,可是合乎天道规矩?莫非大圣以为,仗着神通武力,便可随意胁迫正神,干扰天庭法度,扰乱阴阳秩序了?如今反来指责贫道‘暗中出手’、‘强压神圣’?岂非可笑?”” “你!” 孙悟空被他一席话堵得一时语塞。 其当时确实是以武力逼迫众神,最后还逼众人显圣,此事说来并不光彩。 金阳子见孙悟空语塞并未罢休,目光扫过唐僧师徒: “今日拦路,不为别事,只向大圣讨个说法。若大圣肯诚心赔个不是,此事便算揭过,贫道即刻让开道路,恭送圣僧西行。若不然…” 悟空是何等心高气傲之辈,让他低头赔罪,如何肯依? 当下猴脸一绷,怒道:“呸!“好个牙尖嘴利的泼道!任你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你纵徒行凶、背后算计的事实!俺老孙骂便骂了,你待怎地?想要说法,先问问俺老孙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 八戒在一旁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大师兄这犟脾气又上来了……” 唐僧急忙劝阻: “悟空!不得无礼!仙长,劣徒顽劣,口无遮拦,贫僧代他赔罪了……” 金阳道人却一摆手,打断了唐僧的话,目光依旧看着悟空,淡淡一笑: “好,既然大圣欲以神通论是非,贫道便奉陪一二。也让大圣知晓,天外有天,仙外有仙。” 孙悟空闻言,瞬间掣出金箍棒,纵身跃起,劈头盖脸便朝金阳子砸去! 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 “悟空!不可!” 唐僧惊得面无人色,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金阳子见棒来,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 第810章 实力碾压,三人联手 面对孙悟空含怒之下势若雷霆万钧的一棒,金阳道人面色如常,古井无波。 甚至未曾抬眼仔细去看那呼啸而至的定海神针,只是淡然抬起右手。 那手掌白皙修长,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后发先至,并非格挡,而是轻飘飘地印向悟空身前空处! 这一按,玄妙异常,无视了时空界限,手掌甫动,便已按在悟空胸膛之前三寸。 并非直接接触,但一股磅礴浩瀚、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已轰然爆发! 孙悟空只觉自己那足以撼山搅海的滔天巨力、金刚不坏的不朽妖躯,在这股力量面前,竟脆弱得可笑! 所有法力运转瞬间凝滞,所有神通变化尽数被压制瓦解! “嘭——!” 一声沉闷却撼人心魄的巨响传来! 孙悟空只觉胸口如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眼前金星乱冒,气血翻腾欲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手中金箍棒几欲脱手! “悟空!” “大师兄!” 唐三藏三人骇然惊呼! 只见孙悟空的身影划破长空,接连撞断十数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松,最后才轰然一声,深深嵌入百丈外的坚硬山壁之中,砸出一个蛛网般裂纹密布的“大”字型深坑,碎石烟尘弥漫。 一招! 仅仅是随手一按! 名震三界的齐天大圣,便败得如此彻底,毫无还手之力! 孙悟空从石坑中挣扎而出,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猴脸上写满了惊骇、羞愤与难以置信。 自其艺成以来,何曾吃过这等大亏? 便是当年如来佛祖镇压他,也需翻手为掌。 而眼前这道人,竟似不费吹灰之力…… 所幸孙悟空金刚不坏身躯,受了点轻伤,金阳道人也并未下死手。 金阳道人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连衣袂都未曾摆动分毫。 目光平静地看着悟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淡然: “大圣,贫道再问一次,可愿赔个不是?” 孙悟空性烈如火,遭此大辱,如何肯依? 哇呀呀一声怪叫,怒火攻心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从脑后拔下一把毫毛,嚼碎喷出,喝声“变!”。 霎时间,成百上千个手持金箍棒的猴王分身布满了山谷,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金阳道人! 金阳道人见状,微微摇头,似是叹息这猢狲的冥顽不灵。 其依旧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玉麈轻轻一拂。 “嗡——!” 玉麈挥出,并无耀眼华光,却有一股无形无质浩瀚伟力弥漫开来。 那成千上万的猴王分身,被这股力量一扫,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无声无息地破灭、消散,还原为根根毫毛飘落。 而孙悟空的本体,则再次感到一股无可形容的巨力压来,比之前更甚! 连人带棍被轻描淡写地拂飞出去,如同弹飞一只蚊蝇,再次狼狈不堪地砸进远山,地动山摇。 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实力碾压! 唐僧、八戒、沙僧早已看得面无人色,心惊胆裂。 孙悟空的本事,那是能大闹天宫的狠角色,此刻在这位神秘道人面前,却如同婴孩般无力。 孙悟空挣扎爬起,眼中已有了深深的忌惮,但猴子的倔强与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猛地想起从老君那“得来”的宝贝,咬牙喝道: “妖道!看法宝!” 一道金光自其怀中飞出,如灵蛇般射向金阳道人,正是那幌金绳! 此宝乃太上老君勒袍的带子,能自动捆绑敌人,乃捉拿仙神的利器。 然而,金阳道人见那幌金绳飞来,竟是轻笑出声,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呵呵,幌金绳?大圣倒是好机缘,连老君爷的勒袍带也顺来了。可惜……” 道人摇了摇头,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周身自然流转的先天纯阳道韵微微一震。 那迅疾如电、无往不利的幌金绳,飞至其身前三尺之处,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骤然停滞不前,光华黯淡,嗡嗡颤抖,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道门之宝,安能缚我?” 金阳道人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其乃先天金麒麟,天生祥瑞,对大多数法宝有着天然的豁免之力。 除非老君亲临催动,否则这等宝物,岂能近其身? 金阳道人不再看那失效的幌金绳,目光扫过惊骇欲绝的唐僧师徒,淡淡道: “看来诸位是不愿善了了。也罢,贫道这金阳洞虽陋,倒也备有几杯清茶。便请诸位前去小坐片刻,好生思过吧。” 此言一出,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人对视一眼,虽知不敌,但护师心切,同时暴起! “妖道休狂!” 悟空怒吼,强压伤势,再次挥棒直捣黄龙,棍风撕裂虚空! “看耙!” 猪八戒鼓起勇气,九齿钉耙搂头便筑,带起阵阵恶风! 沙僧怒目圆睁,降妖宝杖横扫千军,势大力沉! 三人联手,威势倒也惊人。 只见孙悟空身形一晃,如意金箍棒分化出三条虚影, 一条搅动风云,携万钧之力直劈金阳道人顶门; 一条诡谲刁钻,点向其周身要害; 另一条则横扫千军,封锁其退路。 棍影层层叠叠,泼天也似,招招蕴含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威能,火眼金睛更是金光爆射,试图看破对方虚实。 猪八戒抡起九齿钉耙,那耙子迎风便长,散发出阵阵乌光,一招“倒打天河”,搂头盖脸便朝着金阳道人筑去! 势大力沉,风声凄厉,虽常偷懒耍滑,但全力施为之下,这天蓬元帅的底子亦是惊人。 沙僧沉默寡言,却最为果决,降妖宝杖绽放出湛湛蓝光,身形如电,不声不响地直取金阳道人下盘,宝杖挥舞间,道道水德之气弥漫,时而如江河奔腾,时而如深渊禁锢,配合着师兄们的猛攻,力求困住对手行动。 面对这三位各显神通、含怒而来的师兄弟,金阳道人却是面色不变。 轻笑一声,竟不闪不避,手中玉麈轻轻一拂,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在那漫天泼洒的棍影中轻轻一搭一引。 “嗡!” 孙悟空那足以崩碎山岳的万钧巨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却浩瀚无比的太极圆转之力引得偏向一旁,狠狠砸在空处,震得大地轰鸣,却未能沾到金阳道人衣角分毫。 同时,金阳道人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金芒乍现,精准无比地点在八戒那势大力沉的九齿钉耙耙心之处!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猪八戒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锐利劲道透过钉耙传来,震得其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数步,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心中骇然: “这牛鼻子好生厉害!” 至于沙僧那刁钻的下盘攻击,金阳道人甚至未曾低头去看, 只是足下步罡微错,身形轻轻一晃,便让过了那缠绕禁锢的水德蓝光,沙僧志在必得的一击竟全然落空! 第811章 金阳神威,三藏出手 一个是天生石猴、大闹天宫齐天大圣,棍法通玄,变化多端,战力无双! 一个是曾掌天河、天蓬元帅转世身,虽堕凡尘,然神力犹在,九齿钉耙威猛绝伦! 一个是天帝近臣、卷帘大将下凡,流沙河里称雄,降妖宝杖沉稳大气,法力深厚!! 三兄弟心意相通,配合无间,刚柔并济,上下交攻,竟瞬间形成了一道毫无死角的绝杀之网,将金阳道人周身方圆尽数笼罩! 攻势之猛烈,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变色退避!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联手合击,金阳道人却只是淡然一笑,眼中甚至掠过一丝赞赏,旋即化为绝对的从容。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金阳道人修行百万载,道行深不可测,更得金灵真传,于阴阳变化、太极衍化之道已臻化境。 仅凭一柄玉麈,在那惊天动地的攻势中辗转腾挪,姿态飘逸潇洒,举重若轻。 或拂、或引、或点、或拨,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将三人配合无间的杀招巧妙化解,引导其互相冲撞,或导入脚下大地之中。 直打得峰峦震颤,松涛哀鸣!溪流倒卷,水汽蒸腾!云气翻涌,天光晦暗! 然而,任凭孙悟空师兄弟如何狂攻猛打,手段尽出,竟始终无法突破金阳道人那看似随意布下的防御圈! 金阳道人便如那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反而淡淡开口: “力道尚可,技巧却糙。配合更是一塌糊涂,空有蛮力,不知进退变化。如此手段,也敢在贫道面前放肆?可笑。” 言罢,金阳道人微微摇头,似是惋惜,又似是觉得无趣。 只见道人从容不迫地抬起右手,五指翻飞间,结出一个古朴玄奥、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法印。 那法印一成,顿时引动周天法则共鸣,一股浩瀚、沉重、古老、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九天之重、厚土之德尽数凝聚于其掌印之间! 承天印! 此印法之名,取自“承天载物,镇压八荒”之意。 天道高渺,承载万物,其重无极,其势难挡。 此印诀便是引动一丝冥冥中的天道意志,化虚为实,形成宛若青天倾覆、厚土加身的无上镇压之力! 非是以蛮力硬碰,而是以无上道境引动规则,直接作用于其存在本身,令其承受“天地”之重! 印诀即成,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威严无尽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镇。” 金阳道人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字。 霎时间,正从半空中凶猛扑下的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脸色骤变! 三人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凝固如神铁,一股无法想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猛地压落! 那感觉,就好似整个青天突然塌陷,毫无保留地全部压在了他们的脊梁之上! “呃啊!” “不好!” “嗬——!” 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三兄弟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周身闪耀的护体神光瞬间黯淡崩碎。 三人就像突然被无形巨手捏住的苍蝇,又像是被灌满了万钧神铁的铁砣子, 完全失去了任何腾挪飞行的能力,从高空中笔直地、毫无缓冲地、狠狠砸向下方坚硬的山地! “轰!!!” “砰!!” “咚!!!” 三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接连传来,地面被砸出三个浅坑,尘土飞扬。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人呈“大”字形深深嵌入地面,个个面色涨红如血,青筋暴起,眼珠外凸,口中溢出血沫。 三人拼命挣扎,想要起身,却发现那恐怖的“重压”并未消失,依旧死死地压在他们身上,仿佛背负着三座大山! 任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运转玄功,也只能让身体微微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艰难万分,更别提爬起身来。 那承天印的伟力,不仅镇压他们的肉身,更连他们体内的法力、沸腾的气血都一同镇压得几乎停滞! 方才还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三兄弟,此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记法印,如同拍苍蝇般镇压在地,动弹不得,狼狈不堪! 就在金阳道人以承天印轻易镇压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三人,以为大局已定之际—— 异变陡生! 一直凝神观察战局、眉宇紧锁、默诵经文强自镇定的唐三藏,眼见三位神通广大的弟子竟在那道人所结古怪印诀之下,如负天地般被死死压服于地,挣扎不得,心中忧急悲愤之情瞬间达到了顶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力量,于此刻轰然自其心田最深处爆发! “阿弥陀佛!仙长既然如此相逼,贫僧得罪了!” 话音未落,唐僧猛地抬头,双眸之中竟有龙形金光闪过! 其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轻响,一股磅礴浩大、刚猛绝伦的气息骤然爆发! 唐三藏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惊雷炸响,双臂一振,猛地将身上那件袈裟扯下,露出了精壮结实、隐隐有宝光流转的上身! 三藏双手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佛门无畏印,口诵真言,声如洪钟大吕。 “大威天龙!世尊闻来!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一声浩荡龙吟自唐三藏体内冲天而起! 无尽佛光璀璨爆发,一条庞大无比、由纯粹佛力与浩然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天龙虚影,盘绕在三藏周身,龙目怒睁,威严浩瀚,散发出降服一切妖魔外道的无上伟力! 那原本如同天穹倾覆、死死压在孙悟空三人身上的承天印之力, 在这股突如其来、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伟力冲击之下,竟猛地一滞! 就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块巨石,那完美无瑕、沉重无比的镇压力场,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涟漪和一丝细微的破绽! “就是现在!” 孙悟空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对气机感应更是敏锐到极致,压力稍减的刹那, 怒吼一声,体内被压抑的磅礴法力与金刚不坏之躯的力量轰然爆发! “给俺老孙——开!” 猪八戒与沙和尚也同时发力! “吼!” “破!” 三人合力,趁着这千载难逢的间隙,硬生生扛着残余的镇压之力,猛地从地上弹身而起! 虽然身形还有些踉跄,气息不稳,但终究是挣脱了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恐怖重压! 唐三藏借此之机,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那金色天龙咆哮着,携碾碎虚空之势,直扑金阳道人所在之处! 金阳道人见状, 轻“咦”一声,随手散去印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招,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与赞赏: “嗯?好个佛门神通!好个金蝉子!”好霸道的通!融合了龙族本源与精纯佛力!好生霸道!“ 但金阳随即淡然一笑, “可惜,遇上了贫道。” 第812章 剑斩天龙,悟空服软 金阳道人本体乃先天金麒麟,五行属金,主掌肃杀、刚锐、破灭之道! 面对那咆哮而来的巨大佛力金龙,金阳道人并指如剑,竖于胸前。 指尖之上,一点极致的锋锐白芒凝聚,那白芒纯粹无比,蕴含着天地间一切“锐利”、“切割”、“变革”的法则真意! “然,龙腾于天,亦需俯首!且试贫道——大庚金剑气!” 话音落,指尖那点白芒骤然爆发! 一道纯粹无比、凝练到极致、闪耀着白金色泽的先天大庚金剑气凭空而生! 那剑气凌厉无匹,斩断因果、破开万法,更带着一股先天神圣对后天神通的天生克制之力! 剑气纵横,丝毫不逊于任何先天灵宝的锋锐! “任你天龙如何威猛,亦难挡先天庚金之锋!斩!” 金阳道人轻喝一声,那道凝练无比的大庚金剑气破空飞出,并非与那庞大的金龙硬碰,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金龙逆鳞之下三寸、佛力流转的一个微妙节点之上! “噗——!” 如同利针戳破了气球! 那看似威猛无俦、佛光浩荡的大威天龙,被这极致锋锐、专破万法的一点庚金剑气击中要害, “嗷呜——” 一声痛苦的龙吟哀鸣响起,那庞大的龙身瞬间剧烈扭曲,佛光溃散,从头至尾,寸寸崩裂开来,重新化为点点金光佛力,缩回唐僧体内。 那“大威天龙”神通,竟被金阳道人一剑斩破灵机,短时间内再也无法自行护主。 一剑!仅仅是一剑! 便破了唐僧凝聚全力施展的佛门大神通! 唐僧本人则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周身佛光尽散,显然神通被破受了些反噬,踉跄后退,被八戒、沙僧赶忙扶住。 金阳道人收回手指,赞叹道: “好一个大威天龙,可惜遇到贫道这专破万法、锋锐第一的大庚金剑气,等闲大罗也难以轻易接下。更何况你肉身凡胎,神通火候未足。 ” 金阳道人淡淡评价了一句,似乎略有惋惜,但手下却毫不容情。 玉麈再挥,霞光卷处,唐僧、八戒和沙僧只觉得浑身一软,法力瞬间被禁锢, 如同被无形绳索捆绑,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抛向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山谷中央。 “师父!师弟!” 孙悟空大急,身形如电,想要救援,却见金阳道人目光扫来, 自知不敌,咬牙一个筋斗云,险之又险地躲过一道拂来的霞光,化作金光瞬间远遁至天际,竟是逃了! 金阳道人并未追击逃走的悟空,看着被扔入山谷中央的唐僧、八戒、沙僧三人,心念微动。 “阵起。” 无声无息间,那隐藏的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骤然发动! 混沌之气瞬间吞噬了唐僧三人所在的区域,将三人困入了那微尘洪荒世界之中,外界再不可见其踪。 做完这一切,金阳道人负手立于崖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片刻后,一道金光去而复返,落在远处山头上,显出孙悟空的身影。 此刻孙悟空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桀骜,只剩下焦急与一丝后怕, 远远拱手,语气前所未有地客气甚至带着恳求: “金阳仙长!是俺老孙不对!俺不该在车迟国口出狂言,辱及仙长!更不该有眼无珠,冲撞仙长!俺给您赔不是了!千错万错都是俺老孙的错,求仙长高抬贵手,放了我师父和师弟吧!俺老孙保证,立刻离开,绝不再犯!” 声音在山中回荡,带着几分难得的服软意味。 金阳道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猢狲倒是能屈能伸。 看着一脸“诚恳”认错的悟空,淡然道: “哦?现在知道赔罪了?可惜,晚了。” 孙悟空一愣: “仙长这是何意?俺老孙已然知错了!” 金阳道人拂尘轻摆,语气悠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是方才你爽快认错,贫道念你口业虽重,却非大恶,小惩大诫也就罢了。可你这猢狲,先是逞强动手,见识了贫道手段不敌之后,才不得已认怂道歉,毫无诚意可言。贫道改变主意了。” 道人目光扫过被困阵中的唐僧三人,缓缓道: “唐三藏乃佛门钦定的取经人,金蝉子转世。猪悟能、沙悟净乃观音钦定的护法神将。他们冲撞贫道,被困于此,亦是劫数。贫道也不为难他们,就在此阵中静修几日吧。” 随即,道人目光落在悟空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与深意: “至于你,孙悟空……你不是惯会搬救兵么?且去灵山雷音寺,告诉如来佛祖:他佛门的人,不懂规矩,冲撞了贫道。让其亲自前来,与贫道分说清楚,再领人回去吧。” 此言一出,悟空彻底傻眼了! 原以为认怂道歉就能了事,没想到这道人竟如此不给面子,不仅要扣下师父师弟,还要让如来佛祖亲自来领人?!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整个佛门的脸面! 金阳道人看着悟空惊愕的表情,心中冷笑。 此举,让孙悟空赔礼道歉是假,敲打佛门是真! 自西行伊始,佛门声势日盛,东土传法,气运高涨。 那如来佛祖座下弟子、各路菩萨,行走三界,难免有些志得意满。 而那玉帝昊天,近来也与如来走得颇近,试图借佛门之势平衡道门影响力。 此次车迟国之事,背后未必没有佛门故意纵容甚至推波助澜,试探道门反应的意思。 若非其插手,三妖必死无疑。 如今金阳子也借此由头,正好狠狠挫一挫佛门的锐气! 更要如来亲自来领人! 这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佛门,也告诉三界所有观望的势力: 道门底蕴犹在,绝非尔等可轻辱!即便圣人不出,也不是你佛门可以肆意扩张、甚至算计道门利益的! “去吧,猢狲。莫让贫道久等。” 金阳道人一挥袖,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卷住悟空,直接将其抛出了两仪微尘阵的范围。 孙悟空只觉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已然站在了那刻着“阴阳岭”的石碑之外, 身后的山谷云雾缭绕,一片宁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却又如同张开巨口的太古凶兽,吞噬了他师父与师弟。 孙悟空看了看那平静的山谷,又望了望西天方向,抓耳挠腮,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 最终,只得一跺脚,驾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急匆匆直奔南海求援而去。 阴阳岭中,金阳道人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了那西方极乐世界,嘴角含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阵,已布下。 饵,已抛出。 接下来,便看佛门如何接招了。 第813章 南海求助,菩萨破阵 且说孙悟空被金阳道人轻描淡写地抛出阵外,落在“阴阳岭”石碑旁, 望着身后那看似平静、实则杀机无限的云雾山谷,只急得抓耳挠腮,火冒三丈,却又无计可施。 那道人的神通道行实在太过厉害,远超其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 “师父!师弟!” 悟空对着山谷喊了几声,唯有空谷回音,无任何回应。 孙悟空自知凭一己之力绝难救人,跺脚道: “罢了罢了!俺老孙且去搬救兵!那道人口气狂傲,指名要如来来领人,俺便先去南海,求求观音菩萨,看她有何说法!” 念及此处,悟空不再迟疑,一个筋斗云纵起,风驰电掣般径往南海普陀洛迦山而去。 不多时,已至落伽山境。 但见紫竹林中祥光笼罩,潮音洞外瑞霭纷纭。 孙悟空也顾不得通报,急匆匆便闯入紫竹林,正见观音菩萨端坐莲台,手持杨枝净瓶,在为龙女、善财讲说妙法。 “菩萨!菩萨!” 孙悟空人未到,声先至,扑到莲台前便拜。 观音菩萨早知其来意,却故作不知,停下讲经,温言道: “悟空,你不保唐僧西行取经,慌慌张张来我南海,所为何事?” 悟空连忙将车迟国之后,路遇阴阳岭,如何被金阳道人阻拦,自己如何口出狂言被问责,对方如何擒拿师父师弟,又如何指名要佛祖亲自去领人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末了懊恼道: “弟子知错了,不该背后骂人,惹来这等祸事!求菩萨慈悲,出手搭救我师父师弟吧!” 然而,菩萨慧眼如炬,岂能不知根源? 听罢,菩萨柳眉微蹙,语气带上了几分训斥之意:“你这猢狲!我便知是你惹下的祸端!那金阳道人,听你讲来,也是得道真仙,神通广大,道行高深,岂是你能肆意辱骂的?真是造下无边口业,合该有此一劫!” 悟空被说得面红耳赤,自知理亏,连连叩首: “菩萨教训的是!是俺老孙错了!是俺老孙口无遮拦,冲撞了仙长!如今已知错了,求菩萨大发慈悲,看在我师父取经心诚的份上,出手相助,救他一救!俺老孙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再不敢胡说了!” 菩萨见孙悟空确是真心悔过,且事关取经大局,便叹口气道: “也罢。我便随你走一遭,看能否说个人情。只是那金阳道人既如此说,恐未必肯轻易买我的面子。” 孙悟空大喜:“多谢菩萨!多谢菩萨!” 当下,观音菩萨吩咐龙女、善财看守洞府,自踏莲台,带着孙悟空,驾云再往阴阳岭而来。 到了地头,观音菩萨于云头显现法身,声如梵音,传入山中: “金阳道友,贫僧观音,携劣徒孙悟空前来拜会,还请道友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山中云雾分开,金阳道人缓步而出,立于半空,对着观音菩萨打了个稽首,神色平淡: “原来是观音大士法驾亲临,贫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言罢目光扫过菩萨身后的悟空,淡淡道: “大士此来,是为这猢狲说情?” 两人目光交接,虽同出一门,此刻却需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只是寻常的道佛两教高人相遇。 观音菩萨颔首,语气温婉: “道友,贫僧已听闻事情始末。确是劣徒口业深重,冲撞了道友,理当受罚。然则,唐三藏乃奉旨取经之人,身系佛法东传重任,关乎天道运转。若耽搁日久,恐生变故。还望道友念在苍生福祉,且饶过他师徒这一次。贫僧定让这猢狲诚心赔罪,并约束其日后言行。” 金阳道人闻言,微微一笑,却摇头道: “大士慈悲,贫道钦佩。然大士也当知晓,修行之人,颜面有时亦关乎道心。这猢狲辱我在先,逞凶在后,若只因大士一言便轻轻放过,贫道颜面何存?道心不稳,恐生魔障?” 金阳话锋一转,看似给出了余地: “不过,既然大士亲自前来,贫道也不能不给情面。这样吧,久闻大士智慧如海,神通广大。贫道不才,在此地布下了一座小小阵法,困住了唐长老几位。若大士能出手破了此阵,那便是贫道学艺不精,无话可说,立刻恭送圣僧西行,前事一概不提。若不能嘛……” 道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还是依贫道先前所言,请佛祖来领人吧。也正好让佛祖管束一下门下,莫要以为西行一路,便可肆无忌惮,不将天下修士放在眼里。” 此言暗藏机锋,直指佛门近日的张扬之势。 观音菩萨心中明镜似的,知他意在借此阵展示肌肉,却也不点破,只是颔首: “既如此,贫僧便一观道友妙阵。若力有未逮,亦是贫僧修行不足,怨不得道友。” “大士请入阵一观。” 金阳道人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观音菩萨足踏莲台,周身笼罩柔和清净的佛光,缓缓降下,踏入那看似平静的山谷之中。 甫一入阵,眼前景象骤然剧变! 方才的青山绿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混沌鸿蒙,先天阴阳二炁如磨盘般缓缓旋转,消磨万物,五行之力混乱暴动,地水火风肆虐咆哮,更有那生死晦明幻灭六门之力交织变幻,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洪荒景象与心识幻境。 以菩萨之能,亦觉身陷泥沼,灵识感知被极大压制,那无所不在的阴阳之气更是不断侵蚀着护体佛光。 菩萨凝神静气,慧眼观照,试图寻出阵眼枢机或生门所在。 其手掐妙诀,口中诵念真言,道道琉璃佛光射出,试图定住混乱的五行,照亮混沌的时空,堪破虚妄的幻象。 然而,此阵蕴含玄机,又经金阳道人依此地特殊龙脉水势布设,阴阳互济,虚实相生,其变化之精妙,威力之浩大,远超寻常仙阵。 菩萨虽神通广大,短时间内竟也难以窥破其全部奥妙,只觉此阵如环无端,自成天地,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第814章 面见如来,佛门反应 除非以绝对力量强行摧毁阵基,但这势必引发阴阳二炁大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否则极难破解。 菩萨在阵中推演良久,尝试了数种方法,皆被大阵自行演化出的变化所阻。 那阴阳二炁仿佛无穷无尽,无论消耗多少,都能从虚空地脉中得到补充。 良久,观音菩萨轻叹一声,周身佛光一敛,莲台微转, 竟是依仗玄妙感应,循着阵法自行运转的一丝间隙,缓缓退了出来。 此刻阵法虽自行运转,未全力发动,却也能从容而出,显露出极高深的道行。 出得阵来,菩萨面色依旧平和,却对金阳道人合十道: “阿弥陀佛。道友此阵,借先天阴阳二炁为基,纳五行生克之变,衍洪荒微尘之妙,内含玄机,环环相扣,变化无穷,自成一方天地法则。贫僧观之,实乃贫僧生平仅见之玄妙阵法,深不可测。贫僧……无能为力。” 金阳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遗憾道: “连大士都如此说,看来此阵确有其独到之处。既然如此,贫道亦不敢强求大士。看来,还是要劳烦佛祖法驾了。” 观音菩萨点头,已知此事非自己所能化解,背后涉及道佛两教更深层次的博弈。 菩萨转向一旁焦急万分的孙悟空: “悟空,且随我回灵山,面见如来吧。此事,非佛祖出面不可了。” 孙悟空见连神通广大的观音菩萨都破不了阵,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熄灭,只得哭丧着脸,应道: “是,菩萨。” 当下,观音菩萨再对金阳道人微微一礼,便携着孙悟空,驾起祥云,离了阴阳岭,直往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方向而去。 不消片刻,二人已至灵山圣境,大雷音寺外。 但见灵山: 祥光万道,瑞霭千条。彩凤双双鸣碧落,青鸾对对舞瑶阶。菩提树下优钵花开,八德池中莲香四溢。梵音檀唱不绝于耳,金焰佛光直冲霄汉。无尽气运蒸腾,凝聚成朵朵金色莲花,笼罩整个圣境,好一派极乐庄严、万劫不坏的景象。 入了大雄宝殿,更是气象万千。 只见如来佛祖端坐正中九品莲台之上,丈六金身,妙相庄严,慧眼微开便似能遍观三界十方一切因果,周身自然散发无量慈悲、无量威严之光华。 两侧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珈蓝、比丘僧尼…… 密密麻麻,何止万千,皆静默肃立,气息渊深如海。 殿中寂静,唯闻悠远梵呗,涤荡心神。 观音菩萨上前,躬身礼敬:“佛祖。” 孙悟空也难得的老实,跟着道: “弟子孙悟空,见过佛祖!” 如来佛祖声音恢弘而平和,却自然响彻殿宇 “观音尊者,尔等匆匆而来,面带忧急,所为何事?” 观音菩萨便将阴阳岭之事,金阳道人之言,以及自己入阵试阵无功而返的经过,详细禀明,末了道: “……那金阳道人执意要佛祖亲临,方可放还三藏师徒。其阵玄妙,非强力可破,弟子惭愧,竭尽所能亦未能化解此劫,请佛祖示下。” 孙悟空在一旁急得龇牙咧嘴,连忙补充道: “佛祖!千错万错都是俺老孙的错!是俺老孙嘴欠!可那道人也忒狠了,困住师父师弟不说,还非要佛祖您老人家亲自去领……这,这分明是……” 孙悟空想说“打佛祖的脸面,削佛门的威风”, 但话到嘴边,看看四周庄严肃穆的诸佛菩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来佛祖听罢,面色无喜无怒,犹如古井深潭,不起微澜。 沉默片刻,让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良久,如来才缓缓开口,声如洪钟,却又平静无波: “阿弥陀佛。金阳道人,乃上清金灵圣母座下,果非凡俗。一座阵法,竟能困住取经人,难倒观音尊者。” 如来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诸佛、菩萨、圣僧、罗汉,声音依旧平稳,却是在询问众人: “金阳道人欲请吾亲往,尔等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左侧一位面容慈和、身泛青色琉璃宝光的佛陀——药师佛,微微欠身,开口道: “佛祖为佛门之主,统御西方诸天世界,德被三界十方。若因一道人之言,便亲身前往,置喙于一方山岭之间,与一修士理论,岂非自降身份,失了佛门体统?三界众生若知,又将如何看我佛门?恐道门气焰更炽。” 此言一出,殿内诸多佛陀、菩萨皆默然颔首,显然认同此理。 佛祖亲临,事关整个佛门的威严与格局,岂能因一道人的挑衅便轻易动身? 那无异于承认佛门矮了道门一头。 “可是,佛祖!我师父他还在阵里受苦呢!万一……” 孙悟空大急,忍不住抬头喊道。 如来微微抬手,止住了孙悟空话头。 “药师佛所言,不无道理。然,金阳道人此举,意在扬道门之威,挫我佛门之势。其阵虽玄,却非无解。吾虽不便亲往,却不可坐视取经大业受阻,亦不可令那道门小觑了我佛门之能。” 佛祖声如洪钟,颁下法旨,一道道宏大的佛音在殿中回荡: “观音、文殊、普贤、地藏王菩萨!” 四大菩萨应声齐步出列,躬身合十: “弟子在!” 四位大菩萨同时出列,佛光交相辉映,气势恢宏。 “命尔等四人,率领十八罗汉,并五百阿罗汉,三千揭谛神,速点佛兵,即刻启程,前往阴阳岭。以尔等无边佛法,无量神通,那两仪微尘阵,救出三藏,全我佛门颜面,不得有误!” “谨遵佛祖法旨!” 四大菩萨与身后被点名的十八罗汉、五百罗汉、三千揭谛齐声应诺,声震大殿,宏大愿力与战意冲天而起。 如此阵容,堪称豪华无比,足以荡平一方大千魔域,彰显了如来佛祖对此事的重视以及佛门的决心。 然而,如来慧眼如炬,深知那阵法乃金灵圣母所创,由根脚非凡的金阳道人主持,又借特殊地脉布设,绝非易与。 略一沉吟道:“此事虽起于口角,却已然关乎道佛两教之和睦。那天庭玉帝,承天道敕命,统御三界,总理阴阳,亦不应置身事外。” “阿傩、迦叶。” “佛祖!” 二尊者躬身。 “汝二人即刻持我佛帖,前往凌霄宝殿,面见玉皇大天尊,将此事原委细细禀明。道门阵法玄妙,为免节外生枝,再生变故,亦请大天尊酌情,施以援手,共护取经人周全,以全天数。” 如来此举,可谓老辣周全。 一方面,将天庭也拉入局中,表明此事非佛门一家之事,乃关乎三界秩序; 另一方面,也是借此试探玉帝的态度与立场,看玉帝近日与佛门交好,是真心联手,还是会在此关键时刻,偏向道门。 “谨遵佛旨!” 阿傩、迦叶领命,请了佛帖,驾起祥云,迅疾往天庭南天门而去。 第815章 玉帝算计,佛门降临 “尔等也去吧。” 如来对四大菩萨等挥了挥手。 “弟子等告退!” 观音、文殊、普贤、地藏领衔,十八罗汉、五百罗汉、三千揭谛……紧随其后, 孙悟空见状,心中稍安,也赶忙对佛祖行了一礼,驾起筋斗云,一个跟头翻出,急急追着大队人马而去。 待到诸人离去,大雄宝殿内重归寂静,唯有袅袅檀香与无尽梵唱交织。 如来佛祖慧眼微闭,手指于袖中微不可察地掐动,似在推演层层天机,半晌,轻轻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金灵……汝之谋划,究竟深几许?此番试探,吾便接下,且看你这阵法,能否挡我佛门。亦让三界知晓,佛法东传,势不可挡。” …… 却说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刚散了朝会,正于偏殿批阅奏章。 忽闻近侍来报,言西天佛祖座前阿傩、迦叶二位尊者,持佛帖求见。 昊天眸光一闪,宣入。 阿傩、迦叶入殿,恭敬行礼,呈上佛帖,并将阴阳岭之事,金阳道人之要求,如来佛祖已派四大菩萨率众前往,以及恳请天庭相助之事,细细禀明。 昊天览罢佛帖,听罢二人陈述,那威严深邃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心中却是念头急转,瞬间权衡了无数利弊。 “好个如来!竟将皮球踢到朕这里来了!那金阳道人乃道门妖仙之首,根脚不凡,此番举动,必是得了道门高层,甚至就是那位的默许,意在敲打日益强盛的佛门,又何尝不是在敲打朕近日与佛门走得亲近? “朕若明旨大力相助佛门,派显赫正神前往,势必恶了道门,尤其是那位深不可测、于天庭影响无处不在的太上老君。若是不助,或敷衍了事,又恐寒了佛门之心,坏了近来联手抗衡道门掣肘的大好局面……” 昊天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面上却露出关切之色,朗声道: “回复如来佛祖,取经之事乃天地大计,关乎南瞻部洲众生教化,朕亦十分关切。请佛祖放心,朕稍后便遣人前往阴阳岭,助佛门一臂之力,务必确保唐三藏师徒无恙。” 阿傩、迦叶闻言,恭敬行礼: “多谢大天尊!小僧这便回复佛祖。” 遂退下复命去了。 待二位尊者离去,昊天脸上那丝关切迅速敛去,恢复古井无波的深邃。 其并未宣召任何一位有名有姓天庭重臣,以免目标太大,只是对身旁侍立的一位心腹仙官淡淡吩咐道: “此事不宜声张,亦不可明着与道门冲突。传朕密旨,命‘隐曜司’遣一队得力之人,即刻前往阴阳岭,见机行事,务必暗中助佛门救出唐僧,若事有不谐,以保全自身为上。” “臣,遵旨。” 那仙官低声应道,身影悄然隐去。 不久后,自玉帝专属的一处隐秘殿宇之中,十道气息完美内敛的流光悄然飞出,,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仙官耳目,悄无声息地坠下南天门,化作寻常云气,直奔阴阳岭方向而去。 这十人,正是玉帝多年来暗中培养的心腹力量“隐曜司”中的精锐。 领队的乃是两尊气息晦涩,大罗金仙道行的强者,其余八位,亦皆是太乙金仙中的好手! 这些都是昊天多年来秘密招揽和培养的嫡系,只效忠于玉帝本人。 昊天此举,既回应了如来的求助,展示了玉帝的态度, 又动用了最为隐秘的力量,留下了充足的转圜余地,不至于明面上与道门撕破脸皮。 灵山佛光洪流,浩浩荡荡,跨越千山万水,其威势震动寰宇,无数仙神妖魔皆被惊动,或明或暗地投来关注的目光。 未几,那璀璨夺目的佛门大军便已抵达,悬停于阴阳岭上空。 但见: 四大菩萨端坐莲台,居于中央,悲智愿行四种无量大光交相辉映,照亮天穹; 十八罗汉现出金身法相,或怒目、或沉思、或降龙、或伏虎,威猛刚健; 五百罗汉结成的阵势更是佛光冲霄,梵唱震天; 三千揭谛、金刚、护法诸天环绕四周,旌旗招展,法器林立,将整片天空都映成了纯粹的金色! 如此阵仗,堪称地府之争之后,佛门最大规模的显圣出征,其意不言自明。 既要破阵救人,更要彰显佛门威仪,不容轻侮! 孙悟空一个筋斗赶上大队,见到这般宏大场面,心中底气顿时足了不少,指着下方那看似平静的山谷叫道: “菩萨!诸位尊者!就是此地!那金阳老……呃,道人就在里面,师父师弟也被困在阵中!” 观音菩萨妙目垂视下方,虽已试过阵法厉害,此刻却需依计行事。 与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文殊菩萨为四大菩萨之首,智慧第一,率先开口,声如狮吼,震动山河: “金阳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蕴含着无上佛力,如同实质般压向下方的山谷,寻常山峦只怕早已崩裂。 然而,那阴阳岭只是云雾微微翻涌,便将这浩大佛音悄然化解吸收,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平静。 片刻沉寂后,山谷中云雾分开,金阳道人缓步踏虚而上,面对铺天盖地的佛门大军,神色依旧淡然自若,甚至嘴角还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着四大菩萨方向打了个稽首: “贫道在此。想不到贫道这小小山岭,今日竟能劳动佛门如此兴师动众,真是蓬荜生辉。” 普贤菩萨菩萨沉声道: “金阳道友,我等此来之意,想必你已清楚。还请撤去阵法,放出唐三藏师徒,勿要逆天而行,阻挠取经大业。” 金阳道人轻笑一声: “普贤菩萨此言差矣。贫道并非阻挠取经,只是向佛门讨个公道,与佛祖论个道理罢了。阵,就在下方。佛门若能破之,人自然奉还。若不能……呵呵,还是请佛祖亲临吧。” 语气虽淡,那份坚持与隐隐的挑衅却毫不掩饰。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贫僧便先观道友妙阵玄机。” 文殊菩萨前身乃是云霄化身,于在场众人中,最是精通阵法,又是佛门代表智慧的大菩萨,由其探阵最是合适。 金阳道人闻言道, “既如此,请道友入阵一观。” 第816章 文殊观阵,万佛大阵 文殊菩萨并未托大,足下升起青狮宝座,周身绽放无量智慧佛光,如同擎着一盏照亮万古迷障的明灯,缓缓降下,踏入那看似平静的山谷。 一入阵中,一如观音之前所见,入阵刹那,天地翻覆,混沌鸿蒙之气扑面而来, 阴阳二炁如磨,五行紊乱如沸,六门幻灭之力交织侵袭。 文殊菩萨凝立不动,眉心智慧毫光大放,如灯塔般试图照亮这混沌迷局。 其手中智慧宝剑虽未出鞘,却自有无形剑意流转,斩开周遭混乱的能量流,护持己身。 文殊菩萨细细体察阵中气机流转,推演阴阳变化,感应六门方位,试图寻出这微尘世界的运行规律与薄弱之处。 然而,此阵之精妙,远超想象。 其根基在于先天阴阳二炁,近乎大道本源,变化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那生死晦明幻灭六门更是随人心念、随时间、随外界干扰而时刻变幻,毫无定数可言。 以文殊菩萨之能,穷尽智慧,竟也感觉如同在推演一片不断生长的浩瀚星海,难以捉摸其核心轨迹。 其在阵中停留的时间比观音更长,推演了无数种可能, 尝试了数次以智慧剑意冲击疑似节点,却皆如泥牛入海, 或被大阵自行演化出的新变化所吞没。 良久,文殊菩萨轻叹一声,周身佛光一敛,依仗无上智慧寻得一丝阵法运转的间隙,从容不迫地退了出来。 回到莲台之上,文殊菩萨面色凝重,对观音、普贤、地藏以及众人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叹与凝重: “阿弥陀佛。道友此阵,借先天阴阳二炁演化洪荒,纳微尘之地衍大千世界之变,内含生死轮回、晦明交替、幻象丛生、寂灭归虚之无上玄机。其变化之繁复,立意之高远,威力之浩大,贫僧观之,竟……竟不再九曲泉阵之下!甚至因其根基乃先天本源之气,更为纯粹难破!贫僧……亦无把握破之。” “什么?不在九曲黄泉河阵之下?!” 此言一出,不仅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哗然, 就连观音、普贤、地藏三位菩萨也是面露惊容! 九曲黄泉阵之威名,在场许多上古得道者皆如雷贯耳,那是连十二金仙都能削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的绝阵! 如今这金阳道人布下的阵法,竟被文殊菩萨评价为堪比甚至更胜一筹? 众人看向下方那依旧云雾缭绕、看似平和的山谷,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忌惮与难以置信。 金阳道人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并不言语,那份从容更显高深莫测。 文殊菩萨看向观音、普贤,沉声道: “此阵玄妙,非蛮力可破,然其运转亦需消耗能量,亦有其承受极限。看来,唯有依仗万佛朝宗大阵,以无上佛力,强行压制、冲刷、乃至撑破这微尘世界,方能救出三藏!” 观音菩萨颔首: “既然如此,便有劳文殊菩萨发号施令了” “众佛门弟子听令,结万佛朝宗大阵!” 文殊菩萨一声令下,声震九霄! “谨遵法旨!” 刹那间,文殊、观音、普贤、地藏,各据一方,端坐莲台,周身绽放出代表大智、大悲、大行、大愿的浩瀚佛光,化作四根擎天光柱,定住四方虚空! 十八位太乙金仙境的罗汉,现出大阿罗汉金身法相,各持法器,飞至四大菩萨外围,结成内圈护法金刚界! 五百位金仙境的罗汉,口诵真言,手结法印,按照玄奥轨迹飞行游走,磅礴的佛力如同金色溪流般奔涌汇聚,结成坚实无比的能量网络! 三千揭谛、金刚、护法诸天,则散布最外围,齐声梵唱,声如海潮,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愿力支撑,并守护大阵外围,防止任何干扰! 浩瀚无边的佛力洪流,如同百川归海,于高空之中交织汇聚,竟化作一尊无比庞大、几乎笼罩了整个阴阳岭上空的巨大金色佛陀虚影! 那佛陀宝相庄严,目含慈悲与威严,手结无畏印,周身无数“卍”字佛印旋转,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慈悲、威严、智慧、力量的气息! 梵音禅唱响彻天地,浩瀚的佛力如同实质的金色海洋般澎湃涌动,煌煌威压,令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这正是佛门着名的降魔大阵——万佛朝宗大阵! 集四大菩萨、十八大阿罗汉、五百金仙罗汉、三千护法诸天之力,化出万佛之力投影,威力无穷,足以镇压一切邪魔外道,涤荡寰宇! 其威势之盛,远在千里之外都能清晰感知,无数生灵为之震颤跪伏! “镇!” 四大菩萨齐声敕令,声音汇聚成一道宏大的天音! 那尊笼罩天地的巨大金色佛陀虚影,缓缓抬起了那仿佛由无尽佛光凝聚的手掌,带着碾碎星辰、抚平汪洋的无上伟力,朝着下方那看似渺小的阴阳岭山谷,缓缓压了下去! 佛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周围空间凝固, 下方的云雾被瞬间驱散,露出山谷原本的地貌,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从大地上抹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磅礴佛力洪流,面对那缓缓压下的巨大佛掌, 金阳道人只是微微一笑,负手后退半步,轻声道: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尔等岂知,微尘之中,亦可纳洪荒。” 其心念一动,那完美隐藏于虚空脉络与地脉节点之中的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骤然发动至最强状态! “嗡——!” 下方那即将被佛掌碾平的山谷景象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急速膨胀、演化的微尘洪荒世界! 先天阴阳二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太极图虚影,并非硬抗, 而是以一种玄之又玄的“化纳”、“消磨”、“转化”之道,迎向那浩瀚佛力! 五行之力不再混乱,而是依循玄妙法则,相生相克,形成无数层叠的缓冲、分解、折射屏障! 那尊巨大的佛掌虚影按入微尘世界,如同按入了一个不断延伸、扭曲、变幻的时空迷宫, 生死晦明幻灭六门之力更是彻底爆发,疯狂吞噬、转化涌入的佛力,将其拉入无尽的轮回幻灭之中! 第817章 万佛阵散,地藏法界 佛掌与阵法接触,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法则摩擦与能量湮灭之声! 混沌之气翻滚,阴阳二炁如同磨盘,死死抵住了那金色的佛光巨掌,并将其一点点磨碎、吞噬、化为最本源的元气补充自身! 五行逆乱之力更是顺着佛光大阵的能量连接,反向侵蚀而去! 万佛大阵的菩萨罗汉同时身躯剧震,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众人感觉自身法力如同决堤般涌入下方那无底洞般的阵法之中,而那阵法非但没有被撑爆,反而越发凝实、恐怖! “不好!此阵诡异,能吞噬转化我等法力!” 一位罗汉惊呼。 “稳住阵脚!以般若智慧,破其虚妄!” 另一位罗汉大喝。 然而,两仪微尘阵乃金灵亲创,蕴含混元玄机,其奥妙岂是等闲? 阵势一转,晦、明、幻、灭四门之力骤然加强! 刹那间,陷入阵势范围的五百罗汉只觉得眼前景象骤变: 有的陷入无边黑暗,灵识蒙昧,不辨方向(晦); 有的被强光刺目,佛心震荡,法力紊乱(明); 有的看到无数天魔女翩翩起舞,极乐胜景浮现,引动心魔(幻); 更有甚者,感觉自身金身竟开始崩解,要归于虚无(灭)! 罗汉大阵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阿弥陀佛!” 四大菩萨见状,同时出手! 观音菩萨玉净瓶中的杨柳枝飞出,洒下无尽甘霖,试图定住混乱的五行,滋润被侵蚀的罗汉金身; 文殊菩萨智慧剑斩出,欲劈开混沌,直斩阵眼; 普贤菩萨乘白象,施展无量神通,稳固虚空,抵抗吸力; 地藏王菩萨口诵《地藏本愿经》,浩瀚超度之力化为金色符文洪流,冲击阴阳二气! 四位大菩萨联手,威能足以改天换地! 佛光再次大盛,暂时稳住了阵脚,与那两仪微尘阵形成了僵持之势! 两仪微尘阵中,传来金阳道人清朗却带着冷意的笑声: “四大菩萨果然名不虚传!可惜,此阵借天地之力,衍洪荒之变,非蛮力可破!尔等佛光越是炽盛,阴阳磨盘转动越快,不过是资敌罢了!” 话语未落,阵势再变! 那生、死二门骤然洞开! 生门吸力暴增,疯狂拉扯菩萨罗汉们的元神,仿佛要将其投入轮回; 死门则喷薄出滔天煞气与湮灭之力,腐蚀佛光金身! 一时间,佛门浩大无比的征伐大军,竟被一座看似不起眼的山岭阵法死死挡住,甚至隐隐有被反噬、吞没的危险! “不好!速撤!” 文殊菩萨慧眼如电,立刻察觉不妙,出声警示。 然而,已然晚了! 两仪微尘阵既已发动,岂容轻易脱身? 那大阵之中传出恐怖无匹的吸力,不仅吞噬能量,更开始强行拉扯那尊巨大的佛力金身! 巨佛的金色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塌陷,被拉入大阵之中。 紧接着是肩膀、胸膛……那庄严的佛陀面庞上竟也浮现出扭曲挣扎之色,仿佛有了灵性般在抗拒这可怕的吞噬, 却根本无法抵挡那源自先天阴阳、演化洪荒的恐怖力量! 转眼之间,煌煌巨佛竟有半边身躯被硬生生拖入了微尘世界之中,剩余部分也在剧烈闪烁明灭,显然维持得极为艰难。 转眼间佛门精锐组成的阵势剧烈摇晃,许多修为稍浅的罗汉已是嘴角溢血,金身暗淡。 四大菩萨面色无比凝重,若再强行维持万佛大阵,非但无法破阵,只怕众人都要被这诡异大阵吸干,甚至可能伤及本源,动摇佛门根基! 文殊菩萨急声道: “此阵诡异,非力可敌!再僵持下去,众人根基尽毁,恐有陨落之危!速散大阵!” 观音、普贤、地藏同时点头。 四位菩萨再无犹豫,同时掐动法诀,强行中断了对万佛大阵的能量支持,并发出解散阵型的指令! “散!” 轰! 失去了四大菩萨的支撑和核心指令,本就濒临崩溃的万佛大阵再也无法维持, 那残存的小半截金色佛陀虚影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爆散开来,化为漫天金色光点,随即被下方的混沌漩涡贪婪地吞噬一空! 大阵强行解散的反噬之力,加上之前被疯狂抽取法力,使得众罗汉齐齐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朝着那吞噬一切的微尘大阵落去! 一旦落入阵中,以他们此刻的状态,必将被混乱的阴阳二炁和五行逆乱之力瞬间撕碎、磨灭元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一声宏大的佛号响彻天地,带着无尽的慈悲与决绝之意。 只见地藏王菩萨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那光芒并非纯粹的金色,而是蕴含着无尽愿力、慈悲心以及一丝幽冥庄严的暗金色! 其竟主动放弃了抵抗下方大阵的吸力,反而乘着这股吸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后发先至,瞬间掠过下坠的众罗汉,率先冲入了那阴阳翻涌的微尘大阵之中! “地藏菩萨!” 众罗汉惊呼。 地藏王菩萨一入阵,立刻感受到了那无所不在的消磨与撕裂之力。 但其立刻双手急速结印,口诵《地藏本愿经》无上真言: “嗡,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轰! 一个巨大、古朴、散发着无尽慈悲、超度、守护意志的暗金色法界以地藏王菩萨为中心,猛然扩张开来! 这法界坚韧无比,其上传递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宏愿、大毅力, 竟暂时抵住了周遭混沌之气的侵蚀和阴阳二炁的磨碾, 在这恐怖的微尘世界中,硬生生撑起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净土! “快入法界!”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从阵中传出,带着一丝艰难维持的颤抖。 那些下坠的罗汉闻言,纷纷强提最后一丝佛力,挣扎着落入地藏菩萨撑开的暗金色法界之中。 一入法界,那恐怖的消磨之力顿时大减,虽仍感压力重重,却至少保住了性命和元神不灭。 然而,方才大阵吞噬、反噬之力太过猛烈,仍有近百位罗汉, 或因伤势过重,或因坠势太快,未能及时落入法界庇护范围。 众罗汉金身在落入大阵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无声破碎、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然圆寂! 虽然众人的肉身与大部分元神修为在先天阴阳二炁的磨碾下消散,但一点不灭真灵却依循佛门妙法,裹挟着其毕生修为精华,凝聚成了一颗颗璀璨夺目、蕴含着不同佛法意境的舍利子。 悬浮于大阵之中,沉沉浮浮,虽暂时失去意识,却并未真正陨落。 第818章 天庭来援,万象归虚 阵眼处的金阳道人负手而立,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见地藏王菩萨舍身入阵护住大部分罗汉,微微颔首,却并未再催动大阵全力碾压。 “地藏倒是慈悲,不惜以身犯险。” 金阳心中暗道, “吾之本意,乃下佛门面子,挫其锐气,而非与佛门结下不死不休之血海深仇。若真将五百罗汉连同一位大菩萨尽数形神俱灭于此,那便是滔天大祸,” 莫说其他,单是地藏王,有功德加身,金阳道人也只能暂时困住。 金阳心念微动,暗中操控阵法,对地藏菩萨那暗金色法界的压力维持在一个“困”而非“破”的程度。 同时,也并未去摧毁那些悬浮的罗汉舍利。 佛门修行,与道门不同,有其独特玄妙之处。 罗汉虽圆寂,但真灵并非彻底湮灭,其一身的佛法修为、功德感悟,大都凝聚于那舍利子之中。 只要舍利子完好,假以时日,或由佛门大能引入轮回转世重修,或由舍利子中自行孕育新的灵识,皆有可能重归佛位,恢复大部分甚至全部修为。 在“保命”和“重修归来”这方面,佛门舍利子的确比道门金丹元神更具优势。 因此近百罗汉圆寂,看似伤亡惨重,实际对于经常转世重修的佛门来说,只要舍利子在,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浪费些许时间吧。 此刻,幸存下来的四百余位罗汉,虽个个带伤,元气大损,但见地藏菩萨独力支撑法界,护佑他们。 又见同修圆寂后舍利尚存,心中悲愤之余,更涌起无限虔诚与力量。 众人纷纷盘膝坐于法界之内,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齐声诵念《地藏本愿经》与地藏圣号加持法界: “南无地藏王菩萨!” “嗡,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 浩瀚而精纯的念力与残存的佛光自他们体内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地藏王菩萨撑开的暗金色法界之中。 得到众罗汉的加持,那原本在微微颤抖的法界,顿时稳定了不少,光芒也更加凝实。 地藏王菩萨压力稍减,依旧闭目诵经,稳坐如钟,以大愿力与大慈悲,硬生生在这绝杀之阵中,保留了一片立足之地。 天空之中,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看着下方阵中情景,面色复杂无比, 佛门此番声势浩大的征伐,已然受挫。 正当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面对两仪微尘大阵,感到束手无策,进退维谷之际,天际忽传来数道隐晦却异常强大的气息。 只见数道流光自九霄云外悄然坠下,其光色内敛,气息却磅礴深远, 与佛门浩大光明的气势截然不同,带着特有的清灵仙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之气。 流光散去,现出十道身影。 为首二人,气息渊深似海,皆是大罗金仙道行! 其中一人身着玄色战甲,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电,周身散发着锋锐无匹的金戈之气,乃是玉帝麾下隐曜司首领之一,玄玠道人。 另一人身披赤红道袍,须发皆赤,眉心生有一道火焰纹路,周身热浪隐隐,乃是玄玠真君的搭档,炎熔真君。 此二人皆是上古年间便已得道的人物,因种种缘由被玉帝招揽,成为其隐藏在暗处的强大臂助,最是擅长阵法。 其身后八人,亦皆是气息沉凝、法力精湛之辈,俱有太乙金仙的道行,显然皆是精锐。 这十人现身后,先是扫了一眼下方那混沌翻涌的大阵以及三位菩萨,那为首道人便上前一步,对三位菩萨打了个稽首,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天庭隐曜司,奉大天尊密旨,特来相助佛门,共破此阵,解救三藏法师。” 观音菩萨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这二人修为深不可测!其身后八人亦非庸手。 心中顿时明了,这定是玉帝不愿明面与道门冲突,却又不得不回应如来求助而派出的隐秘力量。 这“隐曜司”之名,其亦有所耳闻,传闻是玉帝亲自掌控的一支直属于天庭的暗力,专司处理一些不宜张扬之事,其实力不容小觑。 观音菩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凝重之色,还礼道: “原来是天庭隐曜司的诸位道友。贫僧等在此谢过大天尊援手,也谢过诸位道友奔波之苦。” 玄玠真君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混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看来,佛门诸位,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意味。 文殊菩萨叹息一声,语气沉重:“真君明鉴。下方乃金阳道人所布奇阵,名为‘两仪微尘阵’,借先天阴阳二炁,衍化洪荒微尘,玄妙非常,凶险异常。我等方才全力一试,竟难以撼动分毫,地藏王菩萨为护佑众罗汉,已身陷阵中,更有近百罗汉不幸圆寂于此阵之下……”言语之中,将大阵的恐怖与己方的损失稍稍夸大,更点出了布阵之人的惊人根脚。 普贤菩萨接口道,语气显得格外“诚恳”与“担忧”:“二位真君道行高深,神通广大,乃天庭栋梁。然此阵着实诡异,能吞噬转化外力,越是强攻,反噬愈烈。依贫僧之见,不若暂且观望,从长计议,或待我等回禀佛祖,再……” 第819章 众人入阵,生极而杀 言罢,两人带着八位太乙级别的高手,降下云头,落在一处高地,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此地好生热闹。下方道友,何方神圣?布此恶阵,阻挠佛门善举,逆天而行,未免太过猖狂了些吧?” 大阵之中,金阳道人的身影缓缓凝聚,看着眼前这十位不速之客,眼中金光微闪, 对于几人心中略有猜测,却也不点破,只是淡然道: “贫道金阳子,在此清修。此间之事,乃贫道与佛门因果,与尔等何干?报上名来。” 万象老祖冷哼一声,接口道: “我等不过山野散修,名号不足挂齿。只是见不得有人倚仗神通,逆天行事,困阻取经人,更是折损佛门大德!金阳子,速速撤去此阵,放出被困众人,再向佛门众位道友赔礼道歉,或许还可挽回些许因果。否则,天道昭昭,恐遭横祸。”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俨然一副路见不平的架势,却绝口不提自身来历。 金阳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来: “散修?好一个‘路见不平’的散修。贫道在此了结与佛门的因果,何时轮到尔等不明根脚之人来指手画脚?逆天?呵呵,尔等可知,何为天?” 归虚道人冷哼一声,语气更显强硬: “金阳子!休要逞口舌之利!我二人好言相劝,是给你机会。莫要以为仗着此阵便可无法无天!休怪我等出手破了你这劳什子阵法!到时,拿你到灵山问罪,失了面皮,悔之晚矣!” “哦?” 金阳子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对于佛门,他尚可手下留情,只伤不杀,以免结下死仇。 但对于玉帝派来的暗势力,他则无需再有丝毫顾忌! 金阳子不欲做口角之争,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既然如此有把握,那便请入阵一试。让贫道看看,尔等这‘行侠仗义’的本事,是否配得上这份口气。” 说罢,身影缓缓融入阵法之中,不再理会。 万象老祖与归虚道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厉色与自负。 虽听闻此阵厉害,连佛门大菩萨和五百罗汉都折戟沉沙, 但自忖修为高深,更精通合击之术,加之有玉帝赐下的几件秘宝护身,未必不能破阵。 若能在此压下金阳子,救出佛门众人,便是为玉帝立下大功,更能大大挫伤道门颜面。 “既然你执迷不悟,便休怪我等无情!” 二人对身后八位太乙金仙下属一挥手: “布‘八极衍天阵’,随我二人入阵破敌!” “遵命!” 八位太乙金仙齐声应和,迅速移动方位,周身仙光暴涨,法力奔涌而出,气息相连,结成一个玄奥战阵,光华流转间宛如一体,攻防兼备。 下一刻,以万象老祖、归虚道人为首,十道身影化作一道凝聚无比的璀璨惊虹,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那云雾缭绕的山谷俯冲而下! 见众人入阵,法台之上,金阳道人面色一肃,不再保留。 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非金非玉、非黑非白,蕴含着天地至理、阴阳本源的神符悄然浮现。 神符之上,阴阳二气如鱼般流转不息,中间一点混元之意统御四方,散发出令诸天法则都为之轻颤的无上威严! 正是金灵亲手炼制,赐予其掌控此阵的无上至宝,混元一气太极神符! “本来只用了五分力陪你们玩玩,既然来了找死的,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重华大阵的威力!” 金阳道人冷喝一声,将那混元一气太极神符猛地拍入虚空阵眼之中! “嗡——嗡——嗡——!” 整个微尘大阵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恐怖嗡鸣! 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终于睁开了它的双眼,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真正的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此刻才展现了它全部的、足以令大罗陨落、让天地反复的恐怖威能! 此刻万象老祖与归虚道人浑然不知大阵变化,率众踏入两仪微尘阵中。 甫一入阵,周遭景象骤然变幻,不再是山谷幽林,而是鸿蒙初开、清浊未分的混沌之地。 眼前赫然出现六座巨大的光门,按生死晦明幻灭方位排列,玄奥的先天阴阳二炁如潮汐般在门扉间流转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大道威压。 “好一个两仪微尘阵。” 万象老祖目光凝重,沉声道。 归虚道人抚须颔首: “阵此阵暗合先天两仪,演化五行,生生不息,循环不休。需得小心试探,寻其运转枢机。且先遣两人自生门而入,窥其内蕴变化。” 万象老祖转身看向身后一位身形精悍、一位气质灵动的太乙金仙: “玄青,明岳,你二人精擅五行遁法与生机推演,便由你等从生门而入,一探究竟。切记,眼见未必为实,感知生机之时,亦需警惕杀机潜藏。” 得令之后,那二人对视一眼,虽面色恭谨,心下却不无轻视。 他们亦是修行万载,见过无数阵法,自觉一座人间大阵,纵有玄妙,又能奈他们如何? 归虚道人吩咐道: “你二人,从那‘生门’入内!生门主生发之气,看似凶险,实则暗藏一线生机,最为稳妥。入内之后,不必急于破阵,先稳固自身,探查阵眼虚实,随时禀报!” “遵命!” 那两名太乙金仙领命,毫不犹豫,化作两道凌厉金光,直扑散发生机波动的“生门”方位。 一入生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仿佛踏入一方世外仙境。 只见仙葩瑶草遍地,奇葩争艳,异香扑鼻;灵泉潺潺流淌,叮咚作响,水汽中蕴含着惊人的生命精气;远处更有参天古木林立,枝叶间有灵禽嬉戏,发出悦耳鸣叫。充沛无比的先天甲木灵气与壬水精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便觉法力隐隐增长,肉身活性盎然。 明岳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哼,两仪微尘阵,尽是些滋养身心的灵气,何来危……” 另外一人也不由嗤笑: “哼,什么洪荒杀阵,不过如此!虚张声势罢了!此地灵气充沛,正好补充我等消耗!” “正是,待我等吸纳一番,再寻那阵眼……” 第820章 四门之威,接连陨落 然而,二人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这无尽生机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那吸入体内的磅礴灵气骤然变质,如同最狂暴的催化剂,引动两人苦修万年的法力疯狂滋长、奔涌、几乎要失控爆体! 周围的仙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疯长,柔韧的藤蔓却化作比神兵更锋利的囚笼,绞杀而来; 潺潺灵泉冲天而起,每一滴重若千钧,蕴含癸水阴煞,蚀骨销魂; 悦耳的禽鸣钻入识海,直震元神,让人神魂颠倒。 无尽的生机在此刻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化为了最纯粹的毁灭之力——生长不止直至崩溃,滋养过度反成剧毒,活力无限催人癫狂! “不好!生极而杀!此地是陷阱!” 二人大骇,急忙运功抵抗,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泥潭,动作迟缓,法力运转滞涩无比。 怎见得,有诗为真: 生机盎然本是春, 物极必反杀机深。 灵根疯长成枷锁, 仙雾氤氲蚀道真。 不过眨眼功夫,两位太乙金仙便被那狂暴的生机之力彻底撑爆, 肉身崩解,元神还没来得及逃出,就被同化为最精纯的元气,成为了大阵的养分,连惨叫都未能传出。 生门之外,万象老祖与归虚道人几乎在同时面色一凝! 二人凭借秘法种在两名下属真灵深处的一点感应,骤然断绝,彻底湮灭,再无痕迹。 “神魂俱灭!” 万象老祖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骇然,声音低沉, “连真灵都未能逃出?!” 归虚道人眉心的虚空道痕剧烈闪烁,显示出其内心的极不平静: “好霸道的阵法!连生门竟也如此凶险?看来此阵确有玄机。” “无妨!再探!” 万象老祖眼神一厉,目光扫过剩余六位好不知情的太乙下属,沉吟片刻,再度点将: “晦门主沉寂湮理,能蚀仙光、昧灵识。幽骸道友,汝身负幽冥白骨神通,或可抵御一二。玄玑道友,你阵法造诣最高,从旁策应。入晦门,谨慎感应,一触即退,以探明特性为要!” “遵命!” 被点名的两位太乙金仙应声出列,小心翼翼遁入那扇灰暗沉寂的晦门。 晦门之内,并非想象中的阴风怒号,反而是一片死寂到极致的虚无灰暗。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连仙识探出都仿佛陷入泥沼,被迅速侵蚀、消融。 无尽的晦暗之气如同亿万微小的虫豸,无声无息地附着在护体仙光之上,疯狂啃噬,使其迅速黯淡。 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直侵元神,使得念头运转都变得无比迟缓,只想要陷入永恒的沉眠。 怎见的,有诗为证: 浊雾冥冥掩道真, 灵光仙识俱沉沦。 玄功未展身先朽, 万古修为一刹尘。 两人的神通与谨慎在这绝对的“晦湮”之力面前,依旧徒劳。 身上仙光迅速熄灭,肉身如同经历了万载岁月般枯朽风化,元神在沉寂中麻木、分解,最终也化为虚无,步了前者的后尘。 阵外,两位大罗感应再次断绝,脸色更加难看。 “再试明门!” 万象老祖咬牙,已是骑虎难下, “明门主炽盛极耀,或与晦门相反。赤炎道人,你正应对此道!琉璃道人,心志坚定,一同前往!” 两位太乙出列遵命,投身那光芒万丈、令人无法直视的明门。 明门之内,是光的极致,是纯粹的“明”之法则世界。 这里没有阴影,只有无穷无尽、狂暴炽烈的光芒。 这光并非滋养万物之和煦日光,而是能焚尽一切、照彻所有虚妄的毁灭之光。 护体仙光在这极致光明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灼烧,肉身水分瞬间蒸干,经脉焦枯。 更可怕的是,这光直接照射在元神之上,能将修行者心底最细微的念头、甚至潜藏的魔障都无限放大、灼烧,引发真火自焚,从内而外化为灰烬。 诗曰: 煌煌天威烁乾坤,心灯神魂共焚燃。 无影无遮难遁形,一点灵光化飞烟。 结果毫无悬念,两人的抵抗在极致的光明灼烧下未能多支撑片刻,便形神俱灭。 归虚道人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晦明相反,却同归死路。幻门主惑心乱神,虚实相生。灵妙仙子,你灵台清明,擅守心镜。铁冠道友,你道心坚凝,不为外物所动。入幻门一试!” 最后的两位太乙金仙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六人一去不返,此刻恐凶多吉少 , 两人不敢违抗命令,毅然冲向那光怪陆离、景象万千变幻的幻门。 幻门之中,并无实体攻击,却直指本心,凶险更胜。 一入此门,便坠入无穷心魔幻境之中。 所见或许是得道成圣、寰宇共尊的无上荣耀; 所闻或许是至亲至爱遭受无尽折磨的悲惨哭嚎; 所感或许是大道触手可及的顿悟,又或许是修为尽失、坠入轮回的极致恐惧… 七情六欲被放大到极致,一切心中挂碍、执念、恐惧皆化为最致命的武器,从内部瓦解道心。 一旦心神失守,沉溺幻境或心神崩溃,则元神自散,真灵泯灭。 有道是: 万象森罗一念差, 贪嗔痴慢皆是枷。 勘破虚妄真如现, 沉沦幻海道基沙。 奈何此阵之幻,乃先天阴阳二炁演化,直指大道本源,岂是太乙金仙所能勘破? 不过数息之间,两人气息便彻底消散于幻门之中。 至此,八位太乙金仙下属全军覆没,尽数形神俱灭于生死晦明幻六门之中的四门! 万象老祖与归虚道人周身气息澎湃,又惊又怒。 他们万万没想到,此阵凶险至此,连、、入四门,竟无一生还,甚至连有效的讯息都未能传回多少。 “好凶险的大阵!” 万象老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乙境入内,竟如蝼蚁般被碾碎…如今只剩死、灭二门。” 归虚道人凝视着最后两扇门: 死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与寂灭之气,而灭门则更显狂暴,似乎要将万物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其眉心血痕急速闪烁,推演片刻,沉声道: “死门乃绝死之地,气机凶戾无比,恐是六门最强所在。 灭门虽显狂暴,然‘灭’尽之后或有一线虚无之机… 我二人联手,凭大罗道果,或可强行撑过灭门之威,寻得破阵之隙!” 第821章 自作聪明,全军覆没 “晦、明、幻、生四门已如此可怕,这死门与生门相对,按照生门生极而杀,此门定是至极杀伐之地,却暗藏一线向死而生的玄机,入之必有一线生机!” 万象老祖目光死死盯着那散发无尽死寂、终结气息的死门,沉声分析,但随即猛地摇头,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不对!恰恰相反!依常理推演确是如此,但那布阵之人心思缜密狠辣,绝非循常理之辈!他正是要我等如此认为,诱我等踏入那看似有一线生机、实则十死无生的死局!” 万象老祖咬牙继续说道,语气愈发肯定: “而这灭门,虽气息混沌狂暴,象征万物终末,归于虚无,看似绝无生理……但正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这极致的毁灭之后,或许……或许正孕育着那混乱中唯一的一线重塑之机?最危险之处,或许才是最安全之处!” 归虚道人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道兄言之有理!是了!定是如此!那布阵者诡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等险些中了其圈套!与其踏入那看似有生机、实则必死的陷阱,不如搏这毁灭中的一线变数!赌一把!入灭门!” 二人自以为勘破了对手的计谋,做出了更为“明智”、更出人意料的选择, 实则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自身性命。 两人一开始分析的不错,那死门虽是无边死寂杀伐之地,却因极致纯粹,反而暗藏一丝向死而生的无上玄机, 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察觉、不可把握。 而两人最终所选的那灭门,才是真正的绝灭之地, 代表着彻底的湮灭与终结,万物归虚,再无往复,乃绝无生路之绝路! 万象老祖与归虚道人既下决断,便不再犹豫。 两人周身浩荡法力奔涌,护体仙光炽盛到极致,旋即化作两道流光,毅然决然地投入灭门之中! 一入灭门,便是踏入了宇宙终末之劫的核心。 周遭不再是简单的能量乱流,而是地水火风彻底重归混沌,时空法则崩坏形成的碎片如亿万利刃席卷,更有一股纯粹的“灭”之大道意志碾压而下,誓要将万物化归虚无。 “万象图,护!” 万象老祖厉喝一声,头顶一卷古朴玄妙的图卷骤然展开,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正是万象老祖成名法宝,上品先天灵宝——万象图! 图中森罗万象,自有大千寰宇,星辰演变、山河更迭、生灵轮回之景生生不息, 演化无穷妙法,瞬间定住二人周身方圆百丈,将那毁灭风暴暂时隔绝在外。 “归墟鼎,镇!” 归虚道人亦同时祭出法宝,一尊三足双耳、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青铜鼎炉悬浮于顶,正是上品先天灵宝——归墟鼎! 鼎口化作深邃漩涡,散发出吞噬万物、归化虚空的无上伟力,将不断涌来的混沌气流与毁灭能量强行吸纳、分解、化归虚无。 有两件上品先天灵宝全力护持,那足以瞬间磨灭大罗金仙的恐怖环境,竟一时奈何不得二人。 两位大罗金仙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赌对了? 这灭门虽凶险,但凭借至宝,这阵法不过如此? 然而,主持大阵的金阳子见状,只是漠然一笑: “蚍蜉撼树,徒劳无功!阴阳轮转,收!” 其手中阵旗再变,引动整个两仪微尘阵的先天阴阳二炁本源之力。 霎时间,两道宛如太古苍龙般的黑白气流自虚无中生出, 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造化与毁灭法则,并非直接攻击二人,而是猛地缠绕上了万象图与归墟鼎! 万象图发出的万道霞光被那阴阳二炁一绞,竟如同冰雪遇阳春般迅速消融退缩,图中演化的山河星辰景象剧烈动荡,哀鸣阵阵。 归墟鼎那无物不吞的漩涡,竟也被阴阳二炁强行侵入、搅动,鼎身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下一刻就要崩溃! 不过眨眼之间,两件上品先天灵宝竟与主人的心神联系被强行切断! 万象图和归墟鼎光华尽失,如同凡物一般,被那阴阳二炁一卷,便收入阵眼之中,不见了踪影! “什么?!” “吾的宝图!” 万象老祖与归虚道人同时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脸色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两人最大的依仗,竟就这般被轻易收走了?! 失去了先天灵宝的护持,周遭那恐怖的毁灭风暴瞬间再度碾压而来! “道友!合力!” 万象老祖嘶声大吼。 归虚道人也不敢怠慢,两位大罗金仙此刻再无保留,疯狂燃烧本源法力,道果显化,硬生生在狂暴的混沌中再度撑起一方微弱的小领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金阳道兄,何在?” 万象老祖再无之前的冷峻高傲,急声求饶, “是我等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冒犯了道兄圣威!还请道兄高抬贵手,饶我等性命!我等甘愿认输,不再插手道友之事!” 归虚道人也连忙附和: “不错!道兄神通无量,阵法通天,我等心悦诚服!恳请道兄饶恕我等狂妄之罪!我等愿立下大道誓言,永世不敢再与道友为敌!” 阵中,传来金阳子似笑非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哦?现在知道求饶了?可惜啊可惜……贫道还是更喜欢你们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话音未落,金阳子面色一冷,全力催动了阵法! “两仪微尘,磨灭万法!” 轰——! 整个灭门内的毁灭之力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 那先天阴阳二炁化作巨大的磨盘,缓缓旋转压下。 万象老祖与归虚道人合力开辟的那方小领域,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如同泡沫般无声碎裂! “不——!” 在绝望的嘶吼中,两位大罗金仙的肉身率先承受不住,在那极致的力量下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两人的元神惊恐万状地想要遁逃,却被无处不在的阴阳二炁卷入, 如同水滴汇入大海,顷刻间便被同化、分解,彻底湮灭,真灵不存! 洪荒世界之中,又少了两位苦苦修行方得道果的大罗金仙。 诗曰: 阴阳逆乱返鸿蒙,地火风水荡然空。 大罗亦作齑粉散,混元寂灭道无踪。 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两件失去主人的上品先天灵宝——万象图与归墟鼎,静静地悬浮在阵眼之中,灵光略显暗淡,却依旧散发着不凡的气息。 金阳子一招手,两件至宝便落入其手中。 把玩着这两件意外得来的强大灵宝,金阳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常言道:杀人放火金腰带,倒是意外之喜,白得两件先天灵宝,不错,不错。” 言罢,袖袍一挥,毫不客气地将万象图与归墟鼎收入囊中。 此番不仅全歼来犯之敌,扬了道门之威,更得了如此重宝,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这灵宝原本的主人及其背后的因果,既入此阵,形神俱灭,那便一切皆休,再无挂碍。 第822章 菩萨俯首,佛门反应 金阳子一步踏出两仪微尘阵,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抹杀两位大罗、八位太乙只是随手拂去了尘埃。 然而,此刻手中却多了一物——那是一幅卷轴,非帛非纸,其上光影流动,散发出一种包容万象、演化大千的浩瀚道韵。 金阳子手指轻轻抚过图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爱。 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眼见金阳子独自出阵, 手中持有的赫然是万象老祖的成名法宝, 再感应阵中那彻底湮灭、再无痕迹的诸多气息,心中顿时一沉。 这金阳子,是真敢下杀手! 而且有实力让大罗金仙形神俱灭! 先前虽已预感不妙,但万万没想到,两位大罗金仙携八位太乙、布下战阵而入,竟败亡得如此彻底迅速! 甚至连一丝元神真灵都未能逃出。 三位菩萨慧眼微垂,神念微动,悄然感应阵中情况, 发现地藏王菩萨虽仍在苦苦支撑暗金色法界,庇护着众罗汉,气息有些虚弱,但并无性命之忧。 那近百颗罗汉舍利也依旧悬浮混沌之中,未被摧毁。 金阳子对佛门是“困”与“挫”,对玉帝暗中来人则是“杀”与“灭”,这其中分寸拿捏得极准! 并不想与佛门结下死仇,今日所为,更多是展示肌肉与讨要说法。 既然如此,便有转圜余地! 观音菩萨与文殊、普贤交换了一个眼神,上前一步,宝相庄严却语气放缓了许多: “金阳道友,神通广大,阵法玄通,贫僧等佩服。此前是我佛门无礼,冲撞道友在先,贫僧在此,向道友赔礼。” 菩萨微微躬身,姿态放得颇低。 金阳子从万象图上抬起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观音大士的歉意,贫道收到了。然,佛祖法驾未至,此事恐难了结。” 金阳道人依旧坚持最初的说法,但语气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毫无转圜。 观音菩萨心中一动,注意到金阳子对手中宝图的喜爱之情,顿时明了对方打算。 “道友说笑了。如来乃佛门之主,统御婆娑世界,亿万佛国事宜皆系于一身,岂能轻易离了灵山?况且,取经事大,关乎天道运转,若因此事耽搁,恐非天地之福,亦非道友所愿见。” 菩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今日之事,确是我佛门理亏。道友心中不快,我等感同身受。然,世间万事,过刚易折,道友已展雷霆手段,想必心中块垒已消。不知此事,可否尚有善了之缘法? 金阳子目光从万象图上移开,瞥了观音一眼: “善了?菩萨说得轻巧。尔等兴师动众,扰我清净,更欲强破我山门,岂是一句便可轻言揭过?。 观音菩萨心中苦笑,面上却依旧从容: “贫僧蒙佛祖信赖,暂摄此次取经之事,愿代佛门,就此番冒犯,向道友郑重致歉,并愿承担相应后果,只望能化干戈为玉帛。佛门愿为此付出代价,以平息道友怒火,慰藉道友……受损的颜面与清修。” 金阳子闻言,抚摸着万象图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观音菩萨,果然是个妙人,不愧是老师的亲传弟子,这话说的恰到好处。 见金阳子未出言反对,观音菩萨继续道: “道友神通广大,超凡脱俗,寻常之物自是难入法眼。我佛门愿奉上些许清净之物,一则抚慰道友此番烦忧,略表歉意;二则,亦盼道友能高抬贵手,释还地藏菩萨等人与取经人一众。未知道友意下如何?” 这番话可谓给足了金阳子面子,金阳子闻言,面上却故作沉吟。 掂了掂手中的万象图,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三位菩萨。 打击佛门气焰、彰显自身实力的目的已然达到,甚至还有额外收获。 若再坚持,恐怕真要将佛门逼到不得不倾力一战的地步,那并非其所愿。 观音此言,正好给了他一个就坡下驴的完美台阶,还能最后再薅一把佛门的羊毛,何乐而不为? 片刻后,金阳道人方才缓缓颔首,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许: “罢了。观音尊者既如此说,贫道若再坚持,倒显得不近人情。佛门确有诚意,贫道亦非不通情理之辈。便依尊者之言。只是……” 道人话锋微转, “贫道这阵法运转,耗损颇大,更是惊动了长辈所赠之宝方才压下祸端……,方才一战,又砸坏了这山中许多花花草草……” 观音菩萨立刻心领神会: “道友放心,我佛门所奉‘清净之物’,定会让道友满意,足以弥补道友一切损耗与烦忧。还请道友稍待片刻,我等需返回灵山。” “可。” 金阳子淡淡应了一声,身影再次隐入阵中, 双方就此达成默契。 三位菩萨不再多言,合十告辞,化作三道金光返回灵山而去。 大雷音寺内,气氛早已不复往日祥和。 观音菩萨疾步而入,将阴阳岭战况、天庭来人覆灭、金阳子条件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如实禀报了上去。 话音落下,整个大雄宝殿一片哗然! “什么?地藏菩萨等人被困,两位顶尖大罗、八位太乙全军覆没?形神俱灭?” “那阵法竟恐怖如斯?连万佛朝宗大阵都破了?” “岂有此理!那金阳子安敢如此欺我佛门!”有怒目金刚出声怒吼。 “请世尊下令,贫僧愿请燃灯古佛出山,定要破了那邪阵,雪此大耻!” 有菩萨建言请动过去佛。 更有激进者言道:“何须劳动古佛?请佛祖亲自出手,以无上佛法,顷刻间便叫那狂徒灰飞烟灭!” 甚至有菩萨低声提及:“若佛祖不便,或可请示……世尊法旨……”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许多目光偷偷看向如来。 世尊与如来理念时有不同,在教内自有其影响力,此事请其出手,意义非凡。 端坐莲台的如来佛祖,面色平静,无喜无悲,心中却早已权衡了无数利弊。 是战是和? 如来暗自思忖, 那阵法乃金灵所创,由金阳子亲自主持,威力绝伦。 对方能如此轻易灭杀两位持有上品先天灵宝的大罗巅峰强者,其阵法修为恐怕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自己纵然能胜,也必要大费周章, ……万一无法破阵,自己这佛门之主的颜面何存? 威望必将大跌,风险实在太大。 第823章 权衡利弊,如来割肉 至于请燃灯古佛? 如来与燃灯原本道行相差无几,自从取经大业开始,洪荒气运倾斜佛门,如来作为佛门之主,受益最多, 受佛门气运加持,如来道行无时无刻不再精进, 莫说燃灯,就算世尊,如来也自信不输分毫。 因此请燃灯出手,欠下人情不说,连如来都没把握的大阵,燃灯又岂能破之。 请世尊出手……如来更是瞬间否决。 自己好不容易才逐渐淡化世尊在佛门的直接影响,将权柄集中于己身,岂能因为这次挫折就主动去请? 那无异于引狼入室,前功尽弃! 更何况,当年佛门东扩,意图掌控地府,结果遭遇顽强抵抗,功败垂成,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关键时刻世尊出手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稳住局势,其声威在佛门内部一时无两,达到了鼎盛。 若非西方二圣出于某种平衡乃至忌惮,暗中干预压制,如今这佛门之主的位置究竟是谁坐在上面,还真未可知! 现在去请世尊? 岂不是亲自将动摇自己统治根基的力量重新请回台前? 如来绝不允许! 想到玉帝,如来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住了,老铁。 昊天多年来苦心栽培、暗中网罗的精锐力量,此番借试探之名行干涉之实,却被那金阳子一锅端了个干净。 两位顶尖大罗、八位太乙,这等损失,就算对昊天而言,也绝对是伤筋动骨,足以让昊天肉痛到极致。 而且这事昊天理亏在先,被打掉了牙也只能和血往肚子里吞,连公开声张都不敢。 如来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的凌霄宝殿深处, 那位三界至尊恐怕正对着空荡荡的隐曜司,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处发作, 只能在无人处捶胸顿足,暗自痛哭流涕! 与天庭吃的这个哑巴亏相比,佛门眼下虽看似屈辱,但至少保住了取经团队和地藏众人, 还有机会用“赔偿”来体面地了结因果,挽回核心利益。 两害相权,佛门的处境反而显得没那么糟糕了。 况且西游取经大业关乎佛门未来气运兴衰,乃是当前第一要务,绝不能因此事而中断或横生枝节。 自己作为佛门之主,更是西游气运的最大受益者,付出一些宝物,了结此事,是最稳妥、最符合当前利益的选择。 至于那些陨落的罗汉……舍利尚在,轮回一世,便可归来,于佛门而言,并非不可接受的损失。 想到此处,如来心中已有决断。 宏大的声音响彻大殿,压下所有议论: “阿弥陀佛。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此次亦是取经弟子口业招祸,合该有此一劫。观音尊者处置得当。上清金灵圣母一脉,底蕴深厚,不可轻侮。既已结下因果,便需了结。以物赎人,平息干戈,确保取经顺畅,方为上策。” 言罢,如来目光扫过众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些许外物,不过身外之物,能换回取经队伍,地藏尊者、众罗汉归来,便是值得。” 说罢,如来掌心一翻,一座金光灿灿、共有七层的玲珑小塔浮现于掌心,正是他的随身宝藏——多宝塔! 塔门开启,顿时宝光冲霄,氤氲之气弥漫整个大雄宝殿! 一件件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仙丹妙药、灵宝重器从中飞出,悬浮于空中,足有数百件之多!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后天灵宝中的极品,甚至还有数件散发着先天道韵的物事!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件宝物: 一尊渡厄金光塔,仅尺余高,共分九层,通体由纯净琉璃与不朽仙金铸成,塔身铭刻无数大道符文。 微微催动,便能释放万丈渡厄金光,结成坚不可摧的守护结界,诸邪避易,万法不侵,乃是极为强大的群体防御型先天灵宝,品阶已达中品! 此宝一出,整个大雄宝殿都被染上了一层祥和坚固的金色。 另一件则是一把九霄凝霜剑,形制古朴,剑身狭长,由万载寒冰与九天云气凝聚而成,剑锷处镶嵌着一颗冰魄宝珠。 剑未出鞘,周遭温度便骤然下降,虚空中凝结出点点冰晶。 此剑一旦出鞘,引动九霄天霜之气,剑气所至,不仅能冻结万物,更能直接冻结对手的真元法力,端的是厉害无比,乃是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此刻如来端坐九品莲台,宝相庄严,佛光普照,维持着万佛之祖的绝对威严。 然而,当其目光扫过多宝塔内飞出的那数十件宝光四射、道韵盎然的珍品, 特别是那两件先天灵宝时,那浩瀚如星海的佛心深处, 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涟漪——那是名为肉痛的情绪。 如来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久远的过去,那个自己还是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的时代。 想当年,在金鳌岛,通天教主座下,万仙来朝,气运何等鼎盛! 回忆起那段岁月,如来(多宝)甚至有点恍惚, 那时节,老师偶尔心情好,指缝里漏点赏赐,便是寻常弟子梦寐以求的宝贝。 更重要的是底下那帮师弟师妹们懂事啊! “万仙来朝”可不是吹的,哪个出门游历得了好处,不得先想着给大师兄“孝敬”一点? 一来二去,他才攒下了这颇为丰厚的家底,成了名副其实的“多宝”。 那时的他,何曾为法宝发过愁? 此刻的如来甚至有点怀念当初在截教“穷得只剩下法宝”的日子了。 那种富裕的烦恼,是多么甜蜜的负担啊! 再看看现在! 唉! 如来内心长叹一声,充满了无尽的酸楚, 自入了这西方,接了这佛门摊子……才知道什么叫‘穷’! 接引、准提二圣,那是真真正正·清风明月·两袖空空·穷得理直气壮! 当年二圣为了振兴西方,传播教义,算计这个,谋划那个,连脸皮都不要了,到处去打秋风、度化…… 呃,是引渡有缘客,想到其中的艰辛,简直是一把辛酸泪。 结果呢,除了几件立教根本之物,整个西方教当初就剩下一股子‘穷’字道韵凝而不散! 如来有时候都怀疑,当年二位圣人许下的宏愿,是不是把西方未来的灵气和宝贝都提前预支光了? 自己接手佛门这些年省吃俭用,连座前的香油灯都不敢点太亮, 好不容易靠西游气运刚回点血,感觉能挺直腰板做佛了,库房里也终于不再是老鼠进来都得含着眼泪捐点米的状态…… 结果呢?! 如来简直想捶莲台。 本以为西游之行是躺着收气运的好事,谁承想……, 如来感觉心更痛了, 先有那女娃(玉真)设劫,直接公开拦路打劫,自己含泪赞助了一波,美其名曰结个善缘! 现在倒好,这金阳子更狠!! 绑架勒索! 还要赎金! 那可是先天灵宝啊!不是路边的白菜! 每一件都蕴含着先天大道法则,妙用无穷,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就算他自己手上也没几件! 真不愧是一脉相承,这打秋风的本事,深得真传! 此刻,一股巨大的冤屈感涌上如来心头: 这西天取经,到底是他唐三藏师徒在历劫,还是我如来在渡‘破财劫’啊? 怎么感觉九九八十一难,难难都刮我身上? 那猴头惹祸,金蝉子背锅,最后买单的却是我这个老板? 天理何在! 天道不公啊! 第824章 因果已了,道人离去 然而,吐槽归吐槽,肉痛归肉痛。 如来毕竟是如来,执掌佛门,历经万劫,心智早已坚如磐石。 很快压下了心中的不舍与郁闷。 只要西游成功,气运如洪流般汇聚,还怕日后没有更好的宝贝? 届时,整个南瞻部洲的信仰供奉,足以让佛门受之不尽。 想到那光辉的未来,如来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目光重新变得深邃平和,看向恭敬等候的观音菩萨, “观音尊者,” 如来声音恢弘,听起来风轻云淡, “此些之物,便交由你了。务必与金阳道友好生分说,彰显我佛门诚意。地藏尊者与众罗汉,以及唐僧师徒,便托付与你了。” 观音菩萨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佛祖话里的潜台词, 这是怕东西给得不到位,丢了面子又办不成事啊! 不过看着眼前的宝物,观音菩萨心中亦是小小震撼一把,也明白佛祖这是下了血本了 “请佛祖放心,弟子明白。必不负所托。” 菩萨一挥手,将将数十件珍宝收起, 特别是那两件先天灵宝,感觉手里捧着的不是法宝,而是佛祖那颗正在滴血的心。 “弟子先行告退。” 菩萨再次驾起莲台,离开灵山,往阴阳岭而去。 不多时,便驾临阴阳岭上空。 菩萨按下云头,面对那依旧混沌翻涌、却已敛去部分杀机的微尘大阵,朗声道: “金阳道友,贫僧已归,奉佛祖之命,特来履约。” 云雾分开,金阳道人的身影显现,目光平静地落在观音身上,微微颔首: “大士倒是信人。” 观音菩萨也不多言,素手轻扬,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便从其袖中飞出,缓缓推向金阳子。 那流光之中,数十件形态各异、宝光冲霄的奇珍异宝静静悬浮,尤其是那两件灵宝,先天道韵流转,一看就是不凡。 “此乃我佛门诚意,愿以此平息道友怒火,换回地藏尊者、众罗汉及唐僧师徒。还请道友查验。” 金阳道人神念一扫,便将所有宝物尽收心底,尤其是那两件先天灵宝的道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如来,倒是识趣,出手大方。 金阳道人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颔首: “佛门诚意,贫道收到了。既如此,前事便一笔勾销。” 言罢,袖袍一卷,将宝物收下,随即心念一动,沟通隐匿于虚空中的混元一气太极神符。 下方那混沌翻涌、吞噬一切的微尘世界骤然平息下来,恐怖的阴阳二炁缓缓沉入地脉,混乱的五行之力重归平衡,那令人心悸的吸力与杀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首先被“吐”出来的,是那近百颗金光灿灿、蕴含着精纯佛力与修行感悟的罗汉舍利。 如同金色的星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光芒。 紧接着,便是那数百位惊魂未定、气息萎靡的罗汉,以及中央那位虽然面色疲惫却依旧稳坐、撑开着暗金色法界的地藏王菩萨。 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并非虚幻。 地藏王菩萨感受到外界压力消失,缓缓睁开双眼,收了法界。 众罗汉纷纷挣扎着起身,虽是狼狈,却都朝着地藏菩萨恭敬行礼:“谢菩萨救护之恩!” 又看向空中那近百颗悬浮的、同修所化的舍利子,面露悲戚,小心上前,以佛法将其一一收起。 金阳道人声音传来:“地藏菩萨,领人回去吧。好生超度,他日或可重归佛位。” 地藏王菩萨望向空中的金阳子,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此间因果,地藏铭记。” 语气复杂,却并无怨恨,更多的是对大道玄奇的敬畏。 地藏不再多言,心念一动,那近百颗悬浮于空的罗汉舍利,受到牵引,鱼贯飞出,被地藏菩萨小心地收起,以待日后引渡重生。 随即,地藏带领众罗汉,退至观音菩萨身后,开始闭目调息。 最后,那“晦明幻灭”四门交汇处的空间一阵扭曲, 唐僧、八戒、沙僧三人踉跄着跌了出来。 唐僧依旧是那副模样,双手合十不住念诵佛号,显然在阵中受惊不小,但好在并未受到什么实质伤害。 猪八戒一出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哎呦喂!可吓死俺老猪了!那鬼地方一会儿黑一会儿亮,一会儿又是好吃的又是美人儿,一会儿又是妖魔鬼怪,吓死个人了!菩萨,你们可算来救我们了!” 八戒倒是心大,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沙僧则沉稳许多,虽然也面带疲惫,但依旧警惕地护在唐僧身前,看着眼前的阵仗和金阳子,沉默地行礼,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敬畏。 至于孙悟空,早已从云头跳下,搀扶起唐僧,又踢了猪八戒一脚: “呆子!少嚷嚷!没事了!” “师父!您没事吧?” 孙悟空关切地问,这次是真的有些后怕了。 唐僧双手合十,声音微弱却坚定: “阿弥陀佛,为师无碍。此番劫难,亦是修行。悟空,日后切莫再逞口舌之快了。” 看向金阳道人躬身行礼: “多谢仙长手下留情。” 孙悟空看向金阳子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后怕,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此次经历,无疑给这无法无天的猴头上了沉重的一课,这道门之中卧虎藏龙,当真不容小觑。 金阳子目光扫过唐僧师徒,淡淡道: “取经人,前路坎坷,好自为之。日后须管束门下,莫要再口无遮拦,徒惹灾祸。” 唐僧连忙躬身: “贫僧谨记仙长教诲,定当严加管束劣徒。” 悟空在一旁讪讪地挠了挠头,没敢吱声。 至此,人货两清。 金阳子对着观音菩萨打了个稽首: “因果已了,此事就此作罢。西行路远,好自为之。” 说罢,不待观音回应,便一挥袖袍,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金色长虹,迤逦而去,竟是毫不拖泥带水。 观音菩萨看着金阳子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唐僧师徒和损伤不小的罗汉们, 心中暗叹一声,宣了声佛号,开始安排后续事宜,护送唐僧师徒继续西行,并带领众僧返回灵山修养。 此番佛门,可谓颜面、实力、财物皆损,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第825章 再临车迟,三妖归属 且说阴阳岭事了,金阳子收了佛门“厚礼”,心念一动,收了大阵,告辞离去。 当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金阳子离了阴阳岭,并未直接返回瀛洲仙境,而是心念微动,驾起遁光,再次来到了车迟国上空。 云层之下,太极观大殿内,檀香袅袅,道韵清和。 只见虎力、鹿力、羊力三妖,身着八卦道袍,手执玉柄拂尘,面容肃穆,宝相庄严,正盘坐于大殿中央的蒲团之上。 下方,数百名弟子与众多虔诚的信众屏息凝神,聆听三位国师讲解《黄庭经》中炼气存神的精要。 三妖得金阳子传授《九转妖灵化仙篇》正法后,道行精进神速,讲起道来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周身清气缭绕,已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金阳子隐去身形,静立云头,含笑看了片刻,心中颇为满意。 直到三妖讲到一处关隘,暂停下来,让众人自行体悟时,才悄然传音入三人耳中: “虎力、鹿力、羊力。” 三妖闻声,浑身一震,立刻抬头,眼中露出无比惊喜与恭敬之色,连忙起身,对空中无形之处躬身行礼: “弟子恭迎老师法驾!” 金阳子身影缓缓显化,依旧是一袭金袍,仙风道骨,落于殿前。 众弟子与信众只见祥光一闪,一位气度远胜国师的仙君骤然出现,皆惊愕不已,随即纷纷拜倒。 金阳子袖袍轻拂,一股柔和之力将众人托起,目光落在三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尔等近日修行,倒还勤勉。” 金阳子缓缓开口。 “全赖师尊赐下妙法!” 三妖恭敬回答,不敢居功。 金阳子微微颔首,话锋一转: “如今西行之事已了,尔等与佛门的因果也算告一段落。贫道不日便将返回上清祖庭。今日唤尔等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三妖立刻屏息凝神:“请师尊示下。” 三妖屏息凝神,静听下文。 “如今尔等已拜入我上清门下,虽为记名,却也算有了根脚,领了符诏,不再是那无依无靠的山野散修。” 金阳子语气平和,“眼下有两条路予尔等。” “一者,可随我返回师门,继续潜心修行。然,瀛洲乃清修之地,无尘世繁华,无王国供奉,唯有青灯黄卷,吐纳炼气,问道求真,其中清苦寂寞,非外人可知。” “其二,” 道人话锋一转, “贫道可修书一封,荐于天庭。以尔等如今根基,加上我上清门人身份,上天领一神职,并非难事。届时,尔等便是受天箓的正经神君,司职一方,享天庭气运俸禄,亦是一条正道。” 金阳子看着三妖: “是愿随贫道回山清修,求那逍遥自在的无上仙道;还是愿上天为神,虽受些规矩束缚,却也得享神道尊荣与职责?尔等可细细思量,遵从本心即可。” 三妖闻言,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激动。 上天为神,曾是三妖梦寐以求的归宿,意味着彻底摆脱妖身,得享正果。 但如今得遇明师,窥得玄门正法之堂奥,深知仙道浩渺,若能追随师尊左右,未来成就远不止一方神只。 闻言虎力大仙率先开口,声音粗豪却坚定: “师尊!弟子蒙师尊不弃,收录门墙,传以正法,方知天地广阔,大道玄妙。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天庭神职虽好,终是外道护持。弟子愿追随师尊,重返仙山,甘受清苦,潜心修行,待弟子将来修为高深,若师尊觉得弟子可堪造就,再思报效天地,亦不负老师栽培之恩!!” 鹿力大仙也连忙道: “师兄所言极是!弟子等蒙师尊不弃,授以妙传,恩同再造。岂能因一时之利,便舍了这求取大道的仙缘?弟子也愿随师尊回山!” 羊力大仙用力点头:“弟子心意与师兄们相同,愿随师尊修行,求取大道。” 金阳子看着三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追随自己修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能摒弃眼前看似风光的“神职”诱惑,坚定道心,追求更高远的境界,这份心性,便值得栽培。 金阳子抚须笑道: “善!大道之行,贵在专一。尔等能不为外物所惑,坚定道心,甚好。既然如此,便速去收拾一番,与此地尘缘做个了断。三日后,贫道会派遣飞舟来接引尔等。这三日,尔等需将国师之位妥帖传于得力弟子,了结此间俗缘,也算功德圆满。将来尔等门下如有修行有成、心性纯良者,贫道亦不吝接引。” 言罢,金阳子微微一笑,神识如春风化雨,化作点点金色光屑,星星点点,飘然洒落场中所有人身上。 众人立感精神一振,往日修行困惑处竟豁然开朗,身体暗疾也悄然消散,对道的感悟莫名深刻了几分,无不感激涕零。 “尔等自去了结俗事吧。” 金阳子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于天际。 “恭送老师!” 三妖对着金阳子消失的方向,无比恭敬地长揖到地。 拜罢起身,三妖强压心中激动。 虎力大仙对殿内犹在震惊中的众人朗声道: “诸弟子、居士,今日老师法旨已到,我等三人缘法已至,不日将离世潜修,今日讲经便到此为止。” 众人闻言,先是惊愕,随即纷纷拱手恭贺: “恭贺老师\/祖师\/国师得成正果!上天遣使来接,实乃大喜!” 在凡俗信徒眼中,此等景象分明就是得道飞升,羽化登仙的吉兆! 三妖相视一笑,也不多做解释,此等误解,正可助长道门声威,收取更多虔诚信仰,何乐而不为? 众人散去后,消息如野火般传遍车迟国都。 “三位国师要成仙了!” “天降仙君,亲自来接引!” ……不到半日,举国沸腾,连宫中的国王都被惊动。 第二日,三妖召集所有门人弟子于大殿。 将自身所学道法、以及金阳子传授的部分基础精要,尽数传下。 虎力大仙目光扫过下方一位气质沉稳、眼神清澈的年轻道士, 此人名唤陶琰,原是宫中一小吏,一心向道,天赋颇佳,被三妖看重,收为嫡传, 平日打理道观事务井井有条,道法修行也最为刻苦精进。 “陶琰,” 虎力大仙开口, “我等三人奉祖师法旨,即将离山修行。这车迟国道统,这国师之位,今日便传于你手。望你潜心修行,护持车迟国,弘扬道法,敬天礼祖,不可懈怠,亦不可肆意打压佛门,当持身以正,方是长久之计。” 说罢,虎力将代表国师身份的白玉拂尘郑重交给陶琰, 鹿力与羊力则将从《九转妖灵化仙篇》中整理的一些适合弟子修炼的道术,及自身修行心得的玉简秘密传授给他。 随后,三妖又亲自面见国王,恳请敕封陶琰继任国师。 国王对三妖敬若神明,自然无有不允,当即下诏。 第826章 重华复旨,金阳机缘 第三日清晨,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三妖沐浴焚香,身着崭新道袍,于大殿之中静心等候,神色庄严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一辆华美非凡、通体流光溢彩的飞舟,竟真的从那轮初升的红日方向缓缓驶来,如同日辇巡天! 舟身灵光闪动,瑞彩千条,道纹密布,在凡人眼中,真是仙气十足,神异非凡! “仙舟!仙舟来了!” 殿外早已聚集的无数信徒、百姓、兵士纷纷惊呼跪拜。 三妖整肃衣冠,走出大殿。 门外人山人海,见三妖出来,齐声高呼: “恭贺国师,今日踏仙途!” 陶琰为首众弟子更是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不舍与崇敬。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传呼响起: “国王陛下驾到!” 只见王室仪仗排开,国王亲自乘着王辇赶来,一下辇便快步上前,激动道: “三位国师今日登仙,寡人特来相送,亦想一睹仙家风采!” 回头让众人平身,目光热切地望向天空仙舟。 飞舟舱门无声开启,一条完全由金光凝聚、两旁不断有灵气花朵凭空绽放又消散的通天大道,从舟上铺展而下,直抵殿前广场。 与此同时,清越缥缈的仙乐自九天响起,异香弥漫全场。 金阳子身影出现在舟头,脚下生出金色莲台,托着其顺金光大道缓步而下,仙光缭绕,威仪万千。 信众们不由自主地再次跪倒一片。 金阳子微微一笑,手轻轻一抬,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力将所有人扶起,声音温和却传遍全场: “诸位请起。心诚即可,无需多礼。” 这一手,更让众人心生无限崇敬,只觉得这位仙君慈悲而强大。 金阳子来到国王面前,国王连忙行礼: “拜见上仙!不知……寡人可有仙缘否?” 金阳子含笑答道,声音堂皇正大: “陛下勤政爱民,德被苍生,此乃人间至道,最大修行,功德圆满时,自在天心,远胜山野枯坐矣。” 旋即,金阳子转向三妖: “虎力、鹿力、羊力!尔三人昔入红尘,砺心炼性;今传道德,教化一方。积功累行,已证善果;今奉法旨,接引尔等,归返仙山,再续道途!” 金阳子声音如同天宪,响彻整个车迟国都。 若是金灵在此,或许怪其故弄玄虚,显化神通。 然金阳子所想,既要接引,便须显我道门威仪,教世人知天道不绝、修行可期! 三妖激动得难以自持,再次大礼参拜: “谢祖师慈悲接引!弟子永感师恩!” 拜罢,陶琰上前,对金阳子大礼参拜。 三妖连忙介绍: “老师,此乃弟子等所选衣钵传人,陶琰。” 金阳子目光如电,在陶琰身上一扫,见其根基扎实,心性纯良,微微颔首。 略一沉吟,取出一只赤玉瓶,瓶内有五颗龙眼大小、氤氲着磅礴生机与火灵之气的丹药。 正是其这三日闲来无事,随手用千年朱果混合多种灵药炼制的“朱阳丹”,于巩固根基、提升修为大有裨益。 “陶琰,既承道统,便需勤勉。此丹赐你,望你好生修行,积德行善,掌好车迟国道门。待尔功德圆满之日,自有仙缘接引。” 陶琰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瓶,激动叩首: “弟子陶琰,谢祖师赐宝!定不负祖师与师尊厚望,必竭尽全力,光大我道门!” 金阳子点头,不再多言。 用手一指,其与三妖脚下同时生出金色莲台,托着众人沿那金光大道冉冉升起。 三妖立于莲台之上,拱手向下方国王、陶琰及万千信众作最后道别。 “尘世修行百载功, 今朝脱俗入鸿蒙。 他日蟠桃盛会日, 再叙车迟未了情。” 虎力大仙临别,口占一偈,更添仙家气象。 在无数道羡慕、崇敬、不舍的目光注视下,四人进入飞舟。 舱门闭合,长风骤起,那艘造化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日边,转眼间便消失于蔚蓝的天际。 从此,车迟国中,三位国师功德圆满、飞升仙界的传说代代流传,道门香火愈发鼎盛。 而陶琰谨遵师命,潜心修行,治理道观,在佛门盘踞的西牛贺洲,硬是将车迟国变成了西牛贺洲有名的道法昌隆之地。 此乃后话不提。 不过片刻功夫,金阳子众人便已抵达瀛洲仙境。 三妖何曾见过如此仙家盛景,只觉周身毛孔舒张,灵气自主涌入,远比在人间修炼快了百倍,心中更是欢喜庆幸,对师尊感激涕零。 金阳子径直带着三妖前往重华宫复命。 宫内深处,云床之上,金灵依旧闭目打坐 , 庆云悬浮,三花摇曳,定海珠沉浮,龙虎如意与四象塔道韵流转,外界一切纷扰都未曾惊动其分毫。 “师尊,金阳复命。” 金阳子于阶下恭敬行礼,虎力三妖更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只觉上方那身影的气息渊深如宇宙,令人本能地敬畏。 金灵缓缓睁开双眸,眸底日月虚影流转,早已洞悉一切。 目光转向金阳子,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事,你办得不错。张弛有度,分寸得宜。既扬了我脉声威,挫了佛门锐气。” 金阳子忙道: “全赖老师洪福与算计。” 说罢,双手奉上那枚混元一气太极神符,以及一个宝光熠熠的储物法宝, “此乃缴获灵宝和佛门所赠,请老师过目。” 金灵神念微扫,那储物法宝中的数十件珍品,特别是那四件先天灵宝,便已了然于胸。 “此番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来倒是也舍得。” 金灵淡淡评价了一句,却并未收起那些宝物,反而对金阳子道: “汝此番行事,调度阴阳,执掌微尘,于杀伐果断中见慈悲权衡,于外物诱惑前持道心清明,积累已足。为师观你气机圆融,道体无暇,元神璀璨,距离那斩却尸虫、明见真我之境,只差最后一步的感悟与契机了。 金阳子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露出惊喜与渴望之色。 斩三尸,乃成就准圣道果的关键一步,无数大罗金仙苦求元会而不可得! “老师明鉴,金阳确有所感,只是那契机缥缈,不知何时方能降临……” 金灵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契机何时降临,有时亦需自身把握,乃至……争取。此次所得之物,正合你斩尸之用,此后,你便留在瀛洲,于吾座前静修,专心准备斩尸之事。外界俗务,暂且放下。待你功成之日,方是我上清一脉,真正再添擎天之柱之时。” 金阳子这才明白,老师一番算计,竟是为自己道途谋划。 这是何等的恩典与机缘。 如今又可留在老师座前聆听教诲,其斩尸证道准圣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心中激动万分,深深拜下: “金阳,谢老师厚赐与点拨!必不负老师期望,潜心修行,早证准圣道果!” “嗯。” 金灵目光又扫向下方伏地的三妖, “此三子便是你在车迟国所收?” “回老师,正是。彼等向道之心颇坚,愿随金阳清修。” 金阳子忙道。 金灵目光在三妖身上一扫而过,三妖只觉仿佛被看了个通透,一切根脚、修为、心思皆无所遁形。 “根骨尚可,心性也算纯良。既入瀛洲,便需守吾规矩,勤修不辍,莫堕了上清门风。” 金灵语气淡然, “便随金阳于岛西‘砺锋崖’开辟洞府修行吧。” “弟子叩谢祖师恩典!必谨遵教诲,刻苦修行!” 三妖激动得声音发颤,能得祖师亲口允诺,他们这才算真正在瀛洲落了脚,成了有根脚的仙家。 金灵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眸,周身道韵复归沉寂,与整个瀛洲仙境融为了一体。 金阳子知趣,恭敬一礼,领着兀自激动不已的三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重华宫。 宫外,云海翻腾,仙光万道。 洒落在金阳子身上,也照进其道心之中。 前路已然明晰——斩尸,准圣! 金阳道人看向虎力、鹿力、羊力三妖,袖袍一挥: “随为师来,为你等择一处洞天福地。此后,便在瀛洲好生修行吧。” 说着,便领着一脸敬畏与欣喜的三妖,向着仙岛深处那无尽祥云瑞霭之中走去。 重华宫内,金灵唇角笑意微深,周身道韵愈发浩瀚莫测。 棋子已落,收获颇丰。 门下又将添一准圣。 而这洪荒大势,依旧在其掌中,缓缓流转。 第827章 青牛设局,计捉唐僧 且说唐僧师徒四人,经过阴阳岭一劫,更是谨小慎微,尤其是孙悟空,嘴上虽还硬气,行事却收敛了不少。 四人收拾心情,继续那漫漫西行路。 时序推移,忽忽已是深冬。 但见寒风凛冽,彤云密布,朔风渐起,转眼间便纷纷扬扬,降下一场大雪来。 真个是: 林光漠漠烟中淡, 山骨棱棱水外清。 千峰笋石千株玉, 万树松萝万朵银。 四众顶风冒雪,艰难前行,马蹄陷于深雪,一步一滑。 正行处,忽见前方一座大山,拔地而起,阻住去路。 唐僧在马上,兜住缰绳,忧心忡忡道: “徒儿 们,你看这山势险恶,风雪交加,又恐有妖魔潜藏,我等需得万分仔细才好。” 孙悟空火眼金睛四下扫视,虽觉寒气逼人,却暂时未见妖氛,便道: “师父放心,有俺老孙在,管叫甚么虎狼妖兽,皆近不得身!只是这路实在难行,需找个避风处歇歇脚才好。” 又行了一段,已是人困马乏。 忽见山凹深处,竟隐隐露出楼台飞檐,房舍轮廓,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清幽静谧。 猪八戒顿时喜道: “师父,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你看那山凹里,分明有楼台房舍,不是大户庄院,便是清修庵观。我等且去化些斋饭,避避风雪,暖和解乏再行不迟。” 孙悟空闻言,急运目力望去,凝神望去,只见那楼台虽看似齐整,周遭却隐隐有薄纱般的凶煞之气流转,虽不浓烈,却与寻常人家祥和之气迥异。 心下起疑,回首道: “师父,那地方气息古怪,不像寻常庄院。这西方路上多邪魔,善能点化宅舍哄人。依俺老孙看,还是谨慎为上,莫要轻易踏入。” 猪八戒却实在饥寒难耐道: “猴哥,俺老猪还能暂时忍耐一番,可师父怎能忍受,纵是幻化,能避得一时风雪也是好的。” 孙悟空见师父面色发青,知他肉体凡胎,难抗这严冬酷寒,便道: “既如此,师父且在此稍坐,待老孙去寻那处人家化缘来。八戒、沙僧,好生保护师父!” 说罢,孙悟空取出金箍棒,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子,金光流转,自成结界。 “此圈乃老孙法力所化,邪魔难侵。师父与师弟们只在圈内安坐,俺去去便回!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踏出此圈一步!否则必有灾殃!” 再三叮嘱后,孙空才纵起筋斗云, 却不是直奔那山凹楼台,而是另寻他处人家化缘去了。 却说唐僧坐在圈中,初始尚可,时间稍长,但觉那寒风如同刀子般从四面八方刮来,那圈子似乎只能阻挡妖邪,却难御天地之寒。 猪八戒心中一动,抱怨道: “师父啊,师兄这圈画得忒不济事!光挡妖怪不挡风,冷煞俺老猪也!你看那山凹里楼台暖阁近在眼前,何必在此受这冻饿之苦?不如我等慢慢行过去,在那门口廊下避避风也是好的。师兄化了斋,自然去那里寻我们。” 唐僧本就畏寒,又被八戒说得心动,犹豫道: “悟能,此话虽有理,但悟空再三嘱咐……” “哎呀师父!师兄那是小题大做!” 猪八戒打断道, “他总把天下妖魔都想得那般厉害!我等进去避避风寒,又不损坏东西,岂不胜过在此冻死?” 沙僧也觉寒冷,迟疑道: “二师兄所言,也有些道理……只是大师兄之言……” “沙师弟你也忒老实!” 八戒一把扶起唐僧, “师父,走吧走吧!再坐下去,脚都要冻掉了!” 唐僧终究没能抵住严寒和对温暖屋舍的渴望,叹口气,被八戒半搀半拉地走出了金圈。 沙僧无奈,只得牵马挑担跟上。 三人一行,深一脚浅一脚踏雪而行,不多时便来到那楼阁之前。 只见朱门高墙,檐牙雕琢,虽被积雪覆盖,仍难掩其格局清幽。 门外无人,门扉虚掩。 猪八戒将马拴好,自告奋勇道: “师父,你们在此稍候,待老猪进去探探路,若有主人家,也好先行通报一声,显得我等礼数周全。” 唐僧点头:“仔细些,莫要冲撞了主家。” 八戒应了,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迈步进去。 里面是宽敞的庭院,三进厅堂,静悄悄的,不见人影,却也窗明几净,器物摆放井然有序,并无尘埃。 穿过厅堂,后方竟有一座精致绣楼。 八戒好奇,蹬蹬上楼,推开一间雅室的房门,只见室内陈设典雅,一张象牙床上,锦帐低垂。 八戒心想: “莫非主人家还在高卧?” 轻轻掀开帐幔一看,却吓了一跳——床上并非活人,而是一副收拾得干干净净、白玉也似的完整骸骨,骨架颇大,身旁还整齐叠放着一套褪色的锦绣战袍。 呆子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生出几分唏嘘,对着骸骨拱了拱手,叹道: “不知是何人,生前英雄了得,死后却孤零零在此,无人祭拜,真是可惜了……” 见那战袍旁还放着三件叠得整整齐齐、光华内敛的纳锦背心,触手柔软温暖,似是宝物。 “咦?这背心倒是好东西!” 猪八戒眼珠一转, “师父师弟冻得可怜,此间又无主人,我等借去穿穿御寒,回头让师兄拿些银钱放在此处,便不算偷了!” 八戒自觉想得周全,便拿了背心下楼。 到了门外,献宝似的将背心递给唐僧: “师父,里面是间无主空宅,只有一副遗骸。我看这三件背心甚好,天寒地冻,我等暂且借来一用,暖暖身子,回头让师兄放些斋资便是。” 唐僧一看那背心华美,绝非寻常之物,连忙摆手: “不可不可!非礼勿动!此乃无主之物,更需敬畏!快送回去!” 八戒哪里肯听,与沙僧一边一个,早已将背心套在身上,随后不理唐曾推辞,给师父穿上。 谁知,背心突然光华一闪,原本宽松的衣物骤然收缩,如同活物般,瞬间将三人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哎呀!不好!中计了!”八戒惨叫。 “师父!这果然是陷阱!” 沙僧惊呼。 唐僧更是跌足懊悔: “贫僧不听悟空之言,致有今日之祸!贪图小利,果遭大难!” 三人惊呼挣扎之声,顿时惊动了此间主人。 却说这院落,乃是青牛精幻化而成。 其原是三十三天,离恨天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的坐骑,专门下凡,在此开辟洞府,等候取经人。 这青牛精心性敦厚,虽为妖身,却极重规矩,深受天庭作风熏陶。 即便下界为妖,也保持着极其规律的作息: 辰时起身,吐纳炼气; 午时读书,参玄悟道; 酉时用膳,雷打不动; 亥时必准时安寝,即便有天大的事,也绝不通宵。 平日里对麾下小妖约束极严,不许众人外出为祸,只在这山中采集灵药,修炼度日。 那困住唐僧三人的衣物,便是其以法宝之力点化。 此刻,青牛精刚用过晚膳,正宽了外袍,准备按例读会儿黄庭经便就寝,忽听得外面传来阵阵呼喊挣扎之声,还夹杂着抱怨。 青牛精不由微微蹙眉,放下经卷,对身旁伺候的小妖道: “外面何事喧哗?不知已是歇息时分了吗?” 一小妖忙跑出去查看,片刻后急匆匆回来禀报: “回禀大王!是……是那自动触发的‘缚仙索衣’捉住了几个人!像是几个和尚!” “哦?” 青牛精略显诧异,整理了一下衣冠,起身道: “待我看来。” 青牛精来到洞外,挥手散去幻化的楼台院落,果见洞府之外,紧紧捆着三个和尚: 一个白白净净的和尚;一个长嘴大耳、正在唉哼的猪妖;还有一个默默运功挣扎的晦气脸大汉。 旁边还散落着行李和白马。 青牛精目光扫过,见三人虽被缚,却无血腥戾气,尤其是那白净和尚, 竟有功德佛光隐现,不由心中一动,上前几步,语气温和地问道: “唉,何处来的客人,怎生如此不告而取,动吾衣物?” 众人见到青牛精现身,先是一惊,又见魔王竟如此彬彬有礼,与想象中青面獠牙的妖怪截然不同,又是微微一愣。 “尔等既是出家人,当知‘非礼勿动’之理。贫道不过小憩片刻,怎料就遭了贼嫌?实在有失体统。” 唐僧满面羞惭,忙陪礼: “贫僧唐三藏,拜见大王!贫僧管教不严,劣徒无状,冒犯大王宝宅,擅动大王之物,万望大王海涵!还请大王先放开小徒,贫僧定当严加管教!” 青牛精闻言,心中一动: “唐三藏,本大王终于等到你了。” 第828章 旧时恩怨,戏弄八戒 青牛精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唐僧的话,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声音微微提高了些许: “哦?你便是那从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唐僧唐三藏?” “正是贫僧。” 唐僧连忙应道。 “啧啧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大王在此等候多时,今日总算把你等来了,我的功德可算圆满了,也可回兜率宫交差了!” 唐僧是何等灵慧之人,一路行来,历经磨难,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和尚。 一听此言,再看这妖王气度非凡,洞府诡异,心中顿时如明镜一般! 原来又是被安排的一难! 唐僧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而且还是……和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那位有关的?! 虽不知具体细节,但对方这语气、这做派,分明就是来走流程了! 既然是安排好的劫难,那性命大抵是无忧的,最多受些皮肉之苦和惊吓。 想到这里,唐僧原本的惊恐和羞愧瞬间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配合。 “原来大王在此是专为等候贫僧?既是如此,想必大王亦有职责在身。您看……大王不若现在放了我等,您此刻是不是就可以……回府交旨了?” 青牛精一听,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这金蝉子,转世十次,倒是比以前机灵有趣多了! 青牛精强忍笑意,把脸一板,故作严肃地连连摆手: “哎~!圣僧此言差矣!流程!流程还是要走的嘛!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岂能如此敷衍了事?岂不闻‘戏要做全套’?若是草草收场,万一考评不过,……本大王也是要挨批的!” “咳咳!总之,还请圣僧暂且委屈几日,在此小住。待时辰到了,自然恭送圣僧西去。小的们!” “在!” 旁边侍立的那群小妖倒是训练有素,齐声应喝。 “把唐长老给我请下去,好生安置!不可怠慢!切记,唐长老乃得道高僧,需以素斋供奉,洞内那几坛珍藏的晨露花蜜,可取来与长老品尝。” 青牛精吩咐道, “是!” 两个伶俐的小妖上前,对着唐僧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僧见状,心下更是大定。 但看了看还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的沙僧和八戒,又有些不放心: “大王,那贫僧这两个劣徒……” 青牛精宽慰道: “圣僧放心,没事,没事!都是老熟人……!本大王自有分寸,绝不会伤他们性命,只是说说话,叙叙旧。圣僧安心去歇息便是。” 唐僧被两个小妖客客气气地“请”下去“好生安置”后,洞府大厅内,便只剩下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猪八戒与沙僧, 沙僧性格沉稳,虽被擒拿,却只是闷声不语,暗暗观察,试图寻找脱身之机。 而猪八戒可就不同了,见师父不知和妖精说了何话,就被带走,也不知去了何处,心中又急又怕,加之被捆得浑身不舒坦,顿时聒噪起来。 “兀那妖怪!快放开你猪爷爷!” 猪八戒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试图挣扎,但那缚仙绳乃岂是他能挣脱? 越是挣扎,捆得越紧,勒得他嗷嗷直叫, “哎哟喂!疼死俺老猪了!你这遭瘟的妖怪,使的什么鬼绳子!” 青牛精这才目光慢悠悠地瞥向猪八戒,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故意不理会八戒的叫骂,反而对旁边侍立的小妖吩咐道: “来人啊,把这白皮黑毛的猪猡给本大王拖下去,好生洗刷干净了。瞧这一身膘,肥瘦相间,正是上好的食材。再去把后院那口最大的蒸锅给本王架上火,今日,本王要宴请众孩儿们,尝尝这肥猪的滋味!” 这话说得阴森森,带着一股子寒意。 旁边的小妖们虽然知道大王多半是在吓唬人,但还是配合地发出阵阵怪笑,摩拳擦掌,露出垂涎欲滴的模样,朝着猪八戒围了过来。 猪八戒一听,魂都快吓飞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被人当猪宰了吃! 顿时杀猪般嚎叫起来: “啊呀呀!妖怪!你敢!你敢吃你猪爷爷!你可知我大师兄是谁?等他回来,定要你一洞妖怪死无葬身之地!把你牛角掰下来当号吹,牛皮剥下来做鼓敲!” 青牛精闻言,眼中笑意更浓,却故作不知,微微前倾身体,好奇地问道: “哦?你大师兄?又是哪路毛神?报上名来,看看能否吓到本大王。” 猪八戒见对方似乎“不知”,立刻来了精神,试图扯虎皮拉大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呔!你这没见识的乡下妖怪听好了!我大师兄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如今保唐僧西天取经!他神通广大,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手中金箍棒重威力无穷!擦着就伤,碰着就亡!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磕头赔罪,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牛命!” “孙悟空?” 青牛精摸了摸下巴,故作思索状,随即嗤笑一声, “没听说过!什么齐天大圣,在本大王面前,管他什么金箍棒银箍棒,都是废铁一根!” 猪八戒见抬出猴子都不好使,更是心急,又把自己搬了出来: “那你知不知道你猪爷爷我是谁?!我乃天庭敕封的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八万水军!你敢动我,天庭绝不会放过你!” “天蓬元帅?” 青牛精这次终于“认真”地打量了猪八戒几眼,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说你是那天蓬元帅?哈哈哈!笑死本大王了!” 笑声戛然而止,青牛精脸色一板,指着猪八戒的鼻子骂道: “亏你还有脸提‘天蓬元帅’四个字!你不提倒还罢了,既提起,本王倒要跟你算算旧账!” 猪八戒一愣: “旧账?什…什么旧账?” 青牛精站起身,踱步到猪八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 “哼!当年我不过是天河边上吃口草,被你这厮撞见,便硬说牛爷爷啃坏了天河堤坝,不由分说,敲诈我三颗金丹,还要扬言上报玉帝治罪!害得我被老爷训斥,关了许久禁闭!你可还记得?!” 猪八戒闻言,猛地瞪大了那双蒲扇般的大耳朵,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 天河…金丹…老爷…禁闭…再加上对方这深不可测的道行和隐隐熟悉的妖气…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入猪八戒的脑海! 仔细地盯着青牛精的面容,虽然化形为人,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眼神中的憨厚与狡黠并存的熟悉感… “你…你…你是…” 猪八戒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哼!总算你这猪脑子还没完全废掉!” 青牛精冷哼一声,算是承认了。 猪八戒顿时如遭雷击,随即便是巨大的窘迫和一丝……希望? 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 “哎呦喂!原来是牛哥!牛哥您看这事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猪八戒连忙套近乎, “牛哥!牛哥您息怒!息怒啊!当年的事…那…那都是误会!绝对是误会!小弟那时也是职责所在,例行公事嘛…嘿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八戒一边说,一边努力扭动身体,试图凑近些: “牛哥,您看,天下道门是一家!咱们都是玄门弟子,三清祖师座下枝脉,同气连枝不是?道家人不打道家人!您高抬贵手,放了小弟和沙师弟,再把师父请出来。改日小弟取经归来,必定备上厚礼,去兜率宫登门赔罪!您看如何?” 青牛精看着猪八戒这前倨后恭、油滑讨饶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板着: “哦?现在知道套近乎了?刚才不是还要你大师兄来剥我的皮,抽我的筋吗?” “不敢不敢!那是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牛哥您神通广大,道法无边,那猴子…来了,也不是您的对手啊!” 猪八戒连忙拍马屁,为了活命,节操是什么?可以吃吗? “哼,少来这套!” 青牛精故意不为所动,挥挥手, “是不是一家人,不是你说了算。本王奉命在此设难,流程还没走完,岂能因你几句好话就放人?那显得本王多不专业?岂不是辜负了老爷…呃,辜负了本王的职责?” 青牛精顿了顿,看着猪八戒瞬间垮下去的苦瓜脸,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嘛…看在确实算是‘旧相识’的份上,清蒸就免了。暂且押下去,和你那沙师弟关在一起,饿上几顿,清清肠胃吧!” 说罢,不再理会猪八戒的哀嚎和继续讨饶,示意小妖将哼哼唧唧的猪八戒和一直沉默不语的沙僧一同拖了下去,关入了洞府深处的石牢之中。 待小妖退下,青牛精才重新坐回石椅,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夯货,倒是比当年有趣了些。” “接下来,就等那孙猴子上门了…也不知这次会惊动哪路神仙?这场戏,可得唱圆满了才行。” 第829章 孙悟空大战青牛精 却说孙悟空化了一钵盂热气腾腾的斋饭,驾起云头,满心欢喜地往回赶。 心中还盘算着师父见了这精致斋饭,或许能少念叨几句。 不料回到那山坡平地,只见自己用金箍棒划出的辟魔圈依旧闪着微光,圈内却已是人马皆空! 唐僧、八戒、沙僧连同白马,竟全都不见了踪影! 孙悟空猛地一沉,急忙四下张望,却见方才那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楼台仙苑,此刻竟也化为乌有,只剩些嶙峋怪石堆叠在山根处,透着诡异。 “不消说了!” 孙悟空暗叫一声不好,火眼金睛迸射出焦灼的金光, “定是那伙不听话的,耐不住寂寞,走出了圈子,遭了妖精毒手也!” 孙悟空又是气恼又是焦急,依着地上依稀可辨的马蹄印,急纵云头向西追去。 行了约莫五六里路,正心中凄惶焦躁之际,忽闻得北面山坡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孙悟空按下云头一看,却见一个头戴暖帽、身着厚毡衣、脚踏旧油靴的老翁, 手持龙头拐杖,由一个捧着腊梅枝的小童仆搀扶着,正慢悠悠地念着山歌走来。 孙悟空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放下钵盂上前打个问讯: “老公公,贫僧问讯了。” 那老翁回礼道: “长老从何处来?” 孙悟空道: “我等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一行师徒四人,因师父饥饿,特去化斋,让三位同门在山坡等候。怎料回来却不见踪影,不知往哪条路去了。动问公公,可曾看见?” 老者闻言,呵呵冷笑两声,声音竟带着几分飘忽: “你那三位同门,可有一个长嘴大耳、形似猪猡的?” 孙悟空忙道: “有有有!” “又有一个面呈晦气、沉默寡言的,牵着一匹白马,马上驮着一个白白的和尚?” 孙悟空连声道: “是是是!那便是我师父师弟!” 老翁摇头叹道: “哎,你们走错了路喽!休要去寻了,各自顾命去吧!” 孙悟空急道:“我等发下宏愿要往西天取经,怎能不寻?” 老翁这才道: “老夫方才路过,看见他们错走了路径,怕是…闯入妖魔口里去了。” 孙悟空闻言,更急: “烦请公公指教,是甚么妖魔?居于何方?俺老孙好上门去讨要!” 老翁道: “此山名唤金山,山前有个金洞,洞中有个兕大王。那魔王神通广大,威武高强。你那三位同伴,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喽。你若去寻,只怕连你也难保。唉,不如不去罢。” 话说得严重,眼神却若有深意地瞟了悟空一眼。 孙悟空岂是畏难之人?再拜道: “多蒙公公指教!但俺老孙岂有不寻之理?” 说罢,竟将那钵盂斋饭递向老翁, “公公想必也未用饭,若不嫌弃,这斋饭便与公公充饥,俺老孙也好轻身去寻那魔王!” 那老翁见状,放下拐杖,接了钵盂,递给童仆,忽然周身腾起一阵清烟,现出本相,竟是此处的山神与土地! 二神双双跪下叩头: “大圣息怒!小神等在此候接多时,并非有意隐瞒!这斋饭钵盂,小神暂且收下,也好让大圣身无挂碍,全力施为。待救得圣僧出难,小神定当原物奉还,不敢有误!” 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掣出金箍棒喝道: “好你们两个毛神!既知俺老孙到此,何不早来迎接?却扮作凡夫戏弄于俺,是何道理!” 土地爷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道: “大圣息怒!非是小神故意戏弄,实乃那洞中魔王神通厉害,背景更是…深不可测。小神地位卑微,不敢明着与他作对,又知大圣性急,恐直接言明冲撞了您的威颜,故而…故而只好隐去形容,借此方式告知,还请大圣明鉴!” 孙悟空听出他话中有话,似乎暗示那魔王来历不凡,强压怒火道: “哼!暂且记下这顿打!好生与我看管钵盂!待俺老孙拿了那妖精再来理论!” 辞了山神土地,大圣束紧虎筋绦,拽起虎皮裙,手持金箍棒,满腔怒火直奔山前寻那妖洞。 转过山崖,果见乱石磷磷处,有一座洞府,洞门紧闭, 门外有许多小妖,持枪舞剑,操练巡逻,看上去竟颇有章法,不似寻常乌合之众。 洞府周围景致倒是奇异,烟云凝瑞,松竹长青,甚至还有几株寒梅傲放,不像魔窟,反似仙家别院。 悟空也懒得细看,径至门前,厉声高叫: “把那守门的小妖!速速进去报与你那洞主知道,就说唐朝圣僧徒弟、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也!叫他赶紧把我师父师弟好好送出来,免得你等俱遭屠戮!” 把门小妖见他来得凶恶,不敢怠慢,连滚爬爬入洞内急报: “大王!祸事了!门外来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自称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要…要找他师父哩!” 那魔王——正是青牛精——闻报,不惊反喜,对左右笑道: “正要他来哩!俺自离了天宫,下界以来,还未曾好好活动过筋骨,今日正好拿这当年大闹天宫的猴头试试手段!” 当即下令:“ 小的们,取我兵器来!” 洞中小妖精神抖擞,忙抬出一杆碗口粗细、丈二长短的点钢枪,乌光沉沉,煞气逼人。 青牛精握枪在手,传令道: “儿郎们,摆开阵势!随本王出门迎敌!进前者赏,退后者——诛!” 众妖轰然应诺,簇拥着青牛精,腾腾腾冲出洞门。 青牛精立于门前,只见那孙悟空: 身穿金甲亮堂堂,头戴金冠光映映。手举金箍棒一根,足踏云鞋皆相称。 果然好个猴王! 青牛精心中暗赞,面上却故作凶恶,喝道: “哪个是孙悟空?出来受死!” 孙悟空在旁闪出,见这魔王果然凶丑: 双角参差似弯月,双眸幌亮如寒星。顶皮粗糙如铁砾,耳根黑亮泛油光。舌长偶尔能舔鼻,口阔獠牙泛黄芒。皮毛青胜靛染,筋挛硬比百炼钢。虽无耕云犁月相,却有欺天振地强。手持一杆点钢枪,雄威凛凛镇山岗。 孙悟空喝道: “你孙外公在此!快还我师父来,彼此免得伤了和气!若敢说半个不字,叫你顷刻间灰飞烟灭!” 青牛精哈哈大笑: “泼猴!好大的口气!你有何本事,敢如此夸口?” 孙悟空道: “你这泼魔,岂不闻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之事?” 青牛精道: “闹天宫?不过是仗着几分偷丹盗酒的本事!如今你师父偷盗我的衣物,人赃并获,已被我拿下,正要蒸来享用!你算哪门子好汉,敢上门讨要?” 孙悟空怒道: “我师父乃十世修行的好人,岂会偷你东西?定是你这妖精施法陷害!” 青牛精冷笑: “我在山路边点化仙庄,你师父贪心,潜入偷我三件纳锦背心,铁证如山!休要狡辩!你若真有手段,便与本王比试比试!若能在我手下走过三合,便饶你师父性命!若不然,送你们师徒一同上西天!” 孙悟空闻言,更不答话,笑道: “泼魔!休要讲口!正要让你见识老孙的手段!看棒!”举棒劈头就打。 那青牛精丝毫不惧,挺起点钢枪迎面便刺。 这一场好杀!但见: 金箍棒举,恍如电掣金蛇破空来;点钢枪迎,恰似龙出黑海腾浪起。小妖擂鼓助威,声震山谷;大圣纵横逞能,气贯长虹。枪来棒往,火星四溅;棒去枪迎,风云变色。 一个是太乙散仙逍遥客,一个是老君座下得道牛。 皆因取经逢魔障,各为其主显神通。 棋逢对手难藏兴,将遇良才怎肯休? 他两个枪棒相交,战经三十回合,竟不分胜负。 那魔王见孙悟空棍法精妙,毫无破绽,不由暗自点头,故意高声喝彩: “好猴儿!好猴儿!果然有几分闹天宫的本事!” 这话明是夸奖,实是点醒孙悟空:我知道你的根脚。 悟空也觉这魔王枪法严谨,守得滴水不漏,绝非寻常野妖,也叫道: “好妖精!好妖精!果然不是凡间手段!” 这话也暗藏机锋,试探对方来历。 又斗了一二十合,那魔王忽然把枪尖往地上一顿,喝令: “儿郎们,还不动手!” 四下里那些小妖得令,立刻刀枪并举,喊杀着围拢上来,将孙悟空困在核心。 孙公然不惧,反而大笑: “来得好!来得好!正好让俺老孙活动活动筋骨!” 一条金箍棒使开,呼呼风响,前迎后架,东挡西除,那群妖虽多,竟无一个能近身。 然而久战不下,孙悟空渐感焦躁,虚晃一棒,跳上半空,将金箍棒丢起,喝声: “变!” 顿时化作千百条铁棒,如同飞蛇走蟒,遮天蔽日般朝着群妖打去! 小妖们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青牛精见状,不慌不忙,唏唏冷笑: “猴头!莫要猖狂!看法宝!” 忙从袖中取出一个明晃晃、白森森的圈子——正是那金刚琢! 望空一抛,叫声: “着!” 唿喇一声响过,那满天棒影骤然消失,千百条金箍棒复归为一条,滴溜溜地被那金刚琢套了去,落入青牛精手中! “不好!” 孙悟空惊呼一声,金箍棒居然被收走,如今是赤手空拳! 孙悟空反应极快,一个筋斗云倒翻出去,险险避过青牛精随后刺来的一枪,化作流光急遁而走,模样甚是狼狈。 青牛精得胜,也不追赶,收了金刚琢与金箍棒,大笑道: “孙悟空,快去搬救兵吧,你若搬不来救兵,那唐僧就当我吃了,哈哈哈哈……。” 第830章 识破青牛,金洞密谋 孙悟空失了金箍棒,赤手空拳逃至远处山巅, 听着这妖魔诛心之言,抓耳挠腮,又是恼怒又是惊疑。 这魔王的枪法路数堂堂正正,隐有道门玄机, 更兼那白森森的圈子厉害非常,竟能套走他的如意金箍棒, 这等宝贝,绝非寻常妖魔所能拥有。 “这厮定然认得俺老孙!还说什么‘闹天宫的本事’,分明是知晓俺的根脚!” 孙悟空冷静下来,灵台渐明, “他既不伤师父,又不下死手追俺,倒像是…像是故意逼俺去寻帮手?莫非又是哪路神仙坐下偷跑下来的?在此专为设难?” 孙悟空挠了挠脸,火眼金睛滴溜溜乱转, “既如此,俺老孙便去探他一探!” 想到此处,孙孙悟先是暗中出手擒下一外出小妖, 捻着诀,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作个小妖的模样, 又拔根毫毛变做个食盒,里面装些果子,大摇大摆地往那金洞走去。 到了洞口,把门的小妖见是熟面孔也未阻拦。 孙悟空混入洞中,只见那魔王高坐石椅,喝的酩酊大醉, 正拿着他的金箍棒,与左右小妖夸耀: “瞧见没?这便是那齐天大圣的兵器,如意金箍棒!如今还不是成了本王的战利品?哈哈哈!” 悟空变的小妖趁机凑上前,奉上食盒,谄笑道: “大王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小的特备些鲜果,给大王庆功!不知那孙悟空吃了亏,可还会再来?” 青牛精斜睨了小妖一眼,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含糊道: “来?自然要来。那猴头是个不服输的主,定会去天上地下搬救兵。本王就在此等着,看他能请来何方神圣,一并拿了,正好凑一桌全神宴!” 孙悟空心中更是了然,这般有恃无恐,背后绝对有人,而且来头不小! 眼珠一转,故意叹道: “唉,只怕那猴子来回叨扰,大王擒了那东土唐僧和他的徒弟,不知…不知何时才能开宴,让小的们也尝尝那唐僧肉的滋味?听说吃一块就能长生不老呢!” 青牛精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唐僧肉?哼,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是凡胎俗子,十世修来的元阳未泄罢了!” 说罢,青牛精抿了一口酒,故作回忆状,慢悠悠地说道: “想当年本大王在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里当差的时候,那金丹都当糖豆嚼,灵芝仙草管够!那才叫滋味!等此番功德圆满,回了天庭,尔等忠心办事的,本王心情好了,赏你们一人一颗金丹尝尝也不是不可以!” “兜率宫”三字如同惊雷,瞬间在孙悟空耳边炸响! 其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青牛精! 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那不是老叔太上老君的道场吗?! 老君座下,除了金银童子,就只剩下…… 再结合这魔王头上的双角,那深不可测的道行, 悟空此刻已然确信无疑! 这魔王,就是太上老君座下那一头板角大青牛了!! 孙悟空也不再伪装,摇身一变,现出本相,指着青牛精骂道: “好你个泼魔!还跟俺老孙装神弄鬼!俺道是谁有这般手段,原来是兜率宫跑下来的青牛儿!怎的?老君的草料不够你吃了,跑下界来为难俺老孙?” 青牛精见被识破,也不惊讶,反而哈哈大笑,卸去了那副凶恶魔王的伪装,虽仍是妖魔形象,气质却陡然变得悠然自得起来。 挥挥手让周围惊疑不定的小妖退下,这才对孙悟空笑道: “你这猢狲,眼睛倒尖!既认出本大王,还不快来见礼?” “呸!你这厮找打不成!” 孙悟空嘴上不饶人,却也没了敌意,跳上旁边的石凳坐下,抓起果盘里的果子就啃, “说吧,老叔儿派你下来作甚?专程来收俺宝贝,给俺老孙添堵不成?” 青牛精凑近些,低声道: “你这猴子,好不晓事!老爷岂会专门为难你?此乃西游劫数,合该有此一难。本王是奉命下界,给你们设难来了,不然你以为俺老牛愿意下界吃风沙?兜率宫里躺着吃丹听道不舒坦吗” 孙悟空一听,果然如此,没好气道: “如今难也设了,人也抓了,俺老孙也败了!这事完了吧?快把俺师父师弟放了,兵器还来,俺们好继续上路!” “哎~!” 青牛精连连摆手,一脸“你这就不专业了”的表情, “流程!流程懂不懂?哪有刚打个照面就放人的?戏不足,考评不过关,回去老爷要扣我功德钱的!把流程走好,功德圆满,大家都好看。” 孙悟空听得头大如斗: “还得走流程,这么麻烦?!那俺老孙现在就去离恨天找老君说道说道!” “别别别!” 青牛精连忙拉住他, “猴子!猴子你听我说!你这一去,老爷肯定把我带回去,这难设不成,功德没有,对你也没好处啊!” “那你说咋办?” 孙悟空没好气道。 “须得你上搬些救兵来,俺老牛再用显示一番手段,最后再由老爷或者合适的人来点破收场,这才叫圆满!你这直接去找老爷,岂不是砸了俺老牛的差事?不成不成!” 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等操作? 这老牛真他妈敬业! 孙悟空眼珠一转,哼道: “你这老牛,分明是想假公济私,多用几次那宝贝逞威风吧?” 青牛精被说中心思,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猴啊,你既看破,俺老牛也不瞒你。你保那唐僧取经,一路上风吹日晒,担惊受怕,图的啥?不就是最后那点功德吗?辛苦得很呐!” 言罢,青牛精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凑到孙悟空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想不想…趁此机会,跟哥哥干一票大的?轻松赚笔外快?” 孙悟空一听“干一票大的”,耳朵瞬间就竖起来了,猴眼里冒出精光: “什么外快?” 青牛精神秘一笑,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取出那明晃晃的金刚琢,在孙悟空眼前晃了晃: “猴啊,你可认得此宝?” 孙悟空凑近了仔细一看,越看越觉得眼熟,那冰凉的气息,那圆润的弧度,那深不可测的道韵… 忽然,孙悟空猛地跳起来,指着圈子大叫: “原来是这玩意儿!俺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跟二郎神打得正嗨时,突然从天而降把俺砸晕的那个暗器吗?!” “没错,此宝名曰金刚琢,乃锟钢抟炼,还丹点化,养就一身灵气,善能变化,水火不侵,更能套诸天万物,各种宝贝!当年你大闹天宫,就是被这玩意砸了个跟头!” 第831章 天庭求援,哪吒心思 青牛精嘿嘿一笑, “此宝暂时归我掌管,专治各种不服,专收各种宝贝!” 孙悟空看着金刚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老牛,你的意思是…?” 青牛精搂住孙悟空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猴啊,你看啊,这流程呢,咱必须得走。你呢,就去搬救兵,搬得越多越好,越厉害越好!最好把那些有名有姓、宝贝多的神仙都请来!” 青牛精晃了晃金刚琢: “他们一来,肯定要动手吧?一动手段然要用法宝吧?嘿嘿…到时候,俺老牛就用这圈子,咻——啪嗒! 来一个收一个,来两个收一双!论是谁,用什么神兵利器、法宝符箓,…统统给他收过来!” 孙悟空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怀疑道: “都收过来?对俺老孙有何好处?” 青牛精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搓着手道: “嘿嘿,自然不能让你白干!事成之后,你的金箍棒原物奉还,绝无二话!至于其他人的法宝兵器嘛…等他们的主人拿着‘赎金’…哦不,是拿着诚意来道歉赎回去的时候,得来的好处…咱们哥俩三七分账!你七,我三!如何?你只需去搬救兵,动动嘴皮子,剩下的苦活累活俺老牛来干!得了好处,大头是你的!这不比你们辛辛苦苦打妖怪轻松多了?” “等咱们分完账,这场戏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俺老牛‘勉为其难’地被收服,你救出师父师弟,功德圆满,皆大欢喜……” 孙悟空听得心痒难耐,这买卖听起来稳赚不赔啊! 既能救师父,还能顺手发笔横财!那些天庭神仙,平日里也没少看自己笑话,敲他们一笔竹杠,正好出出气! 但孙悟空还是强装镇定,哼道: “俺老孙岂是那般人?不过…既然你是公干,俺老孙配合你走完流程,也是应有之义!至于那些宝贝…若是他们自己本事不济,被收了去,俺老孙代为保管一二,也是免得流落凡间,滋生事端!” 青牛精闻言,哈哈大笑: “诶!这就对喽!那咱们就说定了?” “说定了!” 青牛精举起酒碗, “预祝咱们,合作愉快,财源广进!” “合作愉快!宝贝多多!” 孙悟空也举起碗,两个家伙“当”地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你且好生看待俺师父师弟,俺这就去‘搬救兵’!定给你多搬些‘硬茬子’来!” 说罢,悟空朝青牛精挤挤眼,身形一晃,使出筋斗云,径直往南天门方向去了。 青牛精看着悟空离去的方向,掂了掂手中的金刚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戏台已搭好,就等角儿们登场了。这回,定要赚个盆满钵满!” 且说孙悟空离了金山,一个筋斗云,快如风,急似电,径向南天门而来。 心中惦记着和青牛精的“分赃大计”,脸上却要装出一副吃了大亏、心急如焚的模样。 直至南天门外,忽抬头见广目天王正领着增长、持国、多闻三位天王,以及马、赵、温、关四大元帅。 广目天王当面迎着,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大圣久违了,此番行色匆匆,不知何往?” 孙悟空心中暗笑,看来俺老孙上次大闹天宫余威犹在,面上却愁苦道: “有急事要见玉帝老官儿!你们在此是专程迎接俺老孙?” 其故意四下张望。 广目天王嘴角微抽: “大圣说笑了,今日恰轮该我等巡视南天门。” 说未了,那马赵温关四大元帅也上前作礼,语气客气得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大圣,失迎了,还请入内待茶。” 孙悟空摆手道: “喝茶就免了,有正事哩,火烧屁股了!” 遂辞了众神,径入南天门里。 其脚步飞快,一路上那些值守的天兵天将见是他来,纷纷侧身让路,眼神复杂,既敬畏又头疼。 直至灵霄殿外,果又见张道陵、葛仙翁、许旌阳、丘弘济四天师并南斗六司、北斗七元都在殿前站着,似乎早已得到消息。 一见孙悟空,众人一齐起手,语气颇为微妙: “大圣如何得闲到此?” 又问:“保唐僧西行取经,功德圆满之功,进行得如何了?” 孙悟空立刻戏精上身,捶胸顿足道: “早哩早哩!路远妖怪多,才完成一半不到!如今可是倒了大霉,阻在什么金山金洞了!有个叫什么‘兕大王’的魔头,凶得很!把我师父唐僧捉进洞里去了,是老孙我找上门去,与他大战三百回合!” “不料那厮神通广大,武艺高强还在其次,最可气的是他不知从哪弄来个亮晃晃的白圈子,忒厉害!‘咻’一下,就把俺老孙吃饭的家伙金箍棒给抢了去!如今是难缚魔王啊!俺老孙疑心是你们上界哪个凶星值班打瞌睡,思凡溜下界去了,又或是哪里新冒出来的魔头?特来寻玉帝老官儿问个明白,讨个说法!这天规天条还管不管了?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往下跑?” 许旌阳天师闻言,指着孙悟空笑道: “你这猴头,过了这许多年,还是这般放刁!一来就扣大帽子!” 孙悟空叫屈道: “不是放刁!老孙我一生就这直脾气,有啥说啥!才寻得着解决问题的头绪不是?张天师,您老德高望重,快帮忙通传一声呗?” 张道陵无奈摇头: “罢了罢了,不消多说,只与你传报便是。” 孙悟空立刻打躬作揖: “多谢多谢!改日俺老孙得了好处…呃,取了经,定不忘天师之情!” 当时四天师传奏灵霄,引见玉陛。 孙悟空整了整虎皮裙,上前朝上唱了个大喏,语气居然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恭敬”: “老官儿,累你累你!俺老孙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如今到了那金山金洞,碰上个兕魔王,把我师父拿了去,扬言要蒸了吃还是煮了喝。是老孙我去讨要,那魔头居然好像还认得俺老孙,手段确实厉害,尤其那圈子宝贝,一下就把俺的金箍棒收走了,实在打不过。俺疑心是天上哪个凶星下班了没事干,溜下去为难俺,特来启奏,恳请您老人家明察秋毫,发道旨意查查是谁翘班了,再发点天兵天将去剿了那妖魔,俺老孙感激不尽!”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深躬。 旁边葛仙翁忍不住笑道: “稀奇!你这猴子今日怎地前倨后恭起来了?” 孙悟空一脸“诚恳”: “不敢不敢!不是前倨后恭,实在是…实在是俺老孙如今没棒子弄了,心里发虚啊!” 玉帝端坐龙椅,看着台下这猴头表演,心中自是明镜一般,却也懒得点破,顺水推舟降旨: “可韩司真君何在?既如悟空所奏,可随他一同查验诸天星斗,各宿神王,有无擅离职守、思凡下界者,查明了速速回奏。” 可韩丈人真君领旨,便同大圣先去查四天门守将, 再查三微垣群仙,又查雷部众将等, 最后查三十二天、二十八宿,宿宿安宁; 又查太阳、太阴、金木水火土七政; 罗睺、计都、炁、孛四余星。 满天星斗,密密麻麻,无一缺勤。 孙悟空看了一圈,心里门儿清,三十三重天之下当然查不到,面上却故作失望道: “既是如此,看来是错怪大家了。俺老孙也不便再去灵霄宝殿打扰玉帝,劳烦真君您自己回旨罢,我就在这儿等着信儿。” 那可韩丈人真君依言离去回奏。 真君见玉帝回奏道: “陛下,臣已仔细查勘,满天星宿一个不少,各方神将皆在岗,并无思凡下界者。” 玉帝闻奏,心照不宣,便道: “既如此,着孙悟空自行挑选几员天将,下界擒魔去罢。” 四大天师奉旨出来,对孙悟空道: “大圣,玉帝开恩,说天宫并无神仙下凡,许你自行挑选几员天将下界擒魔。” 孙悟空低头暗笑, “就等这话呢!” 面上却装作沉思盘算: “天上这些将领,不如俺老孙的多,能胜过俺的…也少。想当年俺闹天宫时,十万天兵天将也奈何我不得,后来还是二郎真君才与俺打个平手。如今那妖魔手段比俺还强些,寻常天将去了怕是送菜…呃,怕是难以取胜啊。” 许旌阳天师憋着笑,配合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大圣莫要固守老黄历。常言道,一物降一物。你还是莫要违了玉帝旨意,尽快挑选良将,勿要迟疑误了救你师父的大事。” 孙悟空就坡下驴: “既然如此,深感玉帝恩典!旨意不可违,一则俺老孙也不能白来一趟…烦请旌阳天师再帮忙转奏,就请托塔李天王与哪吒三太子带队下去一趟吧!他们家底厚实,降妖的宝贝多,且去与那怪见一仗试试。若能擒得住,是俺老孙的造化;若不能,再想别的法子。” 孙悟空思来想去,觉得此事必须找个人分担一下,有此担当者,惟有好兄弟吒子。 天师依言转奏,玉帝准奏,即令李天王父子点齐天兵,与孙悟空助力。 李靖与哪吒奉旨前来会合。 听得事情经过,哪吒已察觉几分异常。 凑近孙悟空,低声问道: “猴子,那妖魔究竟什么来历?竟连你的金箍棒也收了去?” 孙悟空眨眨眼,神秘一笑:“吒子,去了便知。那厮的枪法…嘿嘿,说不定你还认得呢!”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哪吒何等聪明,闻言心中不由一动,再看悟空那看似焦急却眼底藏笑的模样,一个模糊的猜想悄然浮现… 莫非是…? ” 孙悟空知哪吒机灵,此事瞒不过,便暗中传音将实情和盘托出。 哪吒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忍住笑意,故意板起脸,用火尖枪柄轻轻捅了悟空一下,低声“谴责”道: “好你个猢狲!有这等‘好事’,太不仗义!岂能让你和那老牛独享?必须见者有份!” 孙悟空嘿嘿一笑: “这不是来请你了嘛,到时我那份,咱们五五分成,你在天庭,身居高位,谁法宝多,门清!” 哪吒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送上门的好事,谁能拒绝。 况且,金刚琢能收天下法宝兵器,要是李靖那厮一不小宝塔被……那可怪不得我了。 第832章 哪吒点将,杨昭受命 哪吒计上心来,岂肯放过这“壮大队伍、丰富收获”的大好机会? 当即对李靖朗声道: “父王,妖魔武艺高强,寻常天将恐难近身。孩儿想起一人,或可担当先锋试探之任,即便失了兵器,也不甚可惜。” 李靖停下点兵动作,疑惑道: “哦?我儿所言何人?” 哪吒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正色道: “此人便是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之长兄,乾元镇世昭灵真君杨昭。封神劫中…嗯,也曾显过手段,如今在南极长生大帝处听用,一身玄功颇为扎实,尤擅攻坚。以其为先锋,试探那妖魔深浅,再合适不过。” “嘿嘿,杨昭啊杨昭,这“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也就小爷我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李靖闻言心中明了,当年封神之战,这杨昭与哪吒确实有些不对付, 两人曾多次争功,互有嫌隙。 哪吒此举,明面上是举荐人才,实则是想让杨昭去碰个钉子,丢个大人。 李靖沉吟片刻,虽不喜哪吒这般心思,但觉得派个先锋去试探一下妖魔深浅也确实有必要,便点头道: “既如此,可速遣人往长生大帝处调杨昭前来听用。” 哪吒心中暗喜,立刻派了麾下亲信,持令箭急往南极天境而去。 命令传下,不久,便见一道金光自南天疾驰而来, 落于众人面前,现出一位金甲辉煌、隐隐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的神将,正是杨昭! 杨昭此刻心中正是激动万分。 自当年封神之战不幸陨落,真灵上了那封神榜,虽得了个神位,却自此修为停滞,难有寸进。 更因封神时与哪吒结下些旧怨,在天庭这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没少受排挤,香火供奉一直稀薄,日子过得紧巴巴。 前番更是倒霉透顶,被哪吒这厮坑去下界降魔,竟撞上了那个觉醒了大巫血脉的王翦! 被打得金身破碎,法体崩灭,真灵缩回封神榜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才勉强重新凝聚神躯苏醒过来。 一觉醒来,竟发现错过了孙悟空大闹天宫这等“盛事”! 虽然对天庭是劫难,但对他们这些神将而言,可是难得的“建功立业”和“补充金丹蟠桃”的机会! 杨昭心中的悔恨简直无以复加。 似他这等榜上有名的真灵,若无大机缘,修为基本就到头了。 幸好得太上道祖恩典,传下香火神道修行之法,可借众生信仰愿力凝聚更强大的香火法身, 此法身修为甚至能微弱反哺真灵,虽不能摆脱封神榜束缚,却也让他们这些“榜上囚徒”看到了一线突破的希望! 而功德,比香火愿力更为珍贵难得! 乃是天地认可的直接嘉奖! 此次西游取经,乃天道瞩目之大计,沿途劫难皆有功德可分! 若能参与其中,哪怕只是蹭到一点边角料,也是天大的机缘! 因此,杨昭一接到调令,听闻是助齐天大圣擒魔,关乎西行大事,立刻以最快速度赶来,生怕晚了半步,功劳…呃,功德就被别人抢光了! 杨昭强压下心中激动,抱拳行礼,声音洪亮,目光灼灼地首先看向李靖: “末将杨昭,奉令前来!参见天王!” 随即,杨昭目光转向哪吒,脸上那热切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七八分,变得有些公式化,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硬邦邦地拱了拱手: “参见…元帅!” 同时心中暗骂, “呸!又是这坏种!肯定没好事!但为了功德…我忍!” 最后,杨昭才看向一旁抓耳挠腮、一副看热闹模样的孙悟空,客气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抱拳行礼道: “这位想必便是大名鼎鼎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久仰大名!” 心中暗自思忖:这就是那只闹天宫的猴子?可惜了,当年若是未被哪吒坑害,跟在这猴子后边捡漏,顺上几枚蟠桃儿,几葫芦金丹,是轻而易举的,再不济,征伐这猴子,显露一番手段,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破天将…唉,都怪哪吒这厮下套子坑我去对付王翦,错过了这么多机缘,哪吒小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孙悟空火眼金睛何等厉害,一眼就看出这杨昭修为不弱,见其对自己还算客气,便也龇牙笑了笑: “好说好说!正是俺老孙!” 此刻哪吒脸上却故作严肃,上前一步,拍了拍杨昭的肩膀(被杨昭下意识地微微躲开),语气“诚恳”地说道: “杨昭将军!当年,一杆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肉身亦是锤炼得坚逾精钢,最是不畏法宝轰击!此番正需将军这等猛士打头阵,与那魔王近身缠斗,扬我天庭武威!” 哪吒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杨昭捧得极高。 周围众天将闻言,皆觉得哪吒太子真是知人善任,不计前嫌。 然而杨昭自己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其与哪吒积怨已久,深知这厮绝非心胸宽广之辈,突然如此“看重”自己,必无好事! 杨昭抬眼看向哪吒,只见对方眼中虽满是“诚恳”与“倚重”,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却透着一股子狡黠和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这煞星!定是想坑害于我!” 杨昭心中暗骂,但哪吒此言于公于私都挑不出错处, 更是当着李天王和众同僚的面,其若拒绝,岂不显得怯懦无能,不顾大局? 无奈之下,杨昭只得硬着头皮,声音硬邦邦地应道:“末将…遵命!” 哪吒看着杨昭那副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脸上却满是“托付重任”的肃穆,还特意叮嘱道: “杨将军务必小心!那魔王手段诡异,专收宝物,将军只需近身缠斗,切莫祭出任何法宝,以免有失!” 这话听在不知情者耳中是关切,听在杨昭耳中简直是死亡预告。 分明是告诉他:你就靠肉身去扛吧,宝贝别用了,反正用了也会被收,还可能伤到自己……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分明,暗挑大拇指:吒子这手借刀杀人…呃,是知人善任,玩得溜啊! 其凑近哪吒,悄声道: “嘿,你小子够损的!这家伙和你有仇!” 哪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传音回道: “哼,当年这厮没少给我下绊子,今日正好让他去……到时只需……,咱们皆大欢喜。” 孙悟空一听:“还得是你啊,吒子,坑人没商量。” 第833章 兵临金洞,再战金兕 “对了,猴子,劳烦再去找那青牛传个话,问他接私活不,到时候趁乱,把李靖那宝贝玲珑塔给收了去!若是办成,本太子私下必有重谢!” 孙悟空一听,忙点头道: “包在俺老孙身上!保证办得妥妥的!” 安排完诸事,哪吒又继续他的“摇人”大业,再次向李靖请命: “父王,为保万全,还需再请水德星君与火德星君相助!水火无情,威力浩大,或可克制那妖魔法宝!” 李靖自然无有不允。 孙悟空见状也对李靖道: “还有一事相烦:能否再调两个雷公?待天王与那怪交战之时,教雷公在云端里发个雷,照顶门上劈那妖魔,岂不省事?” 李靖笑道: “好!好!好!大圣思虑周详!” 又发令箭调了邓化、张蕃二雷公。 李天王点齐兵马,托塔在手,号令严明。 哪吒三太子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乾坤圈挂在胸前,混天绫随风飘舞,一副标准作战姿态, 只是那灵动的眼神里,时不时闪过一丝与这严肃气氛不太相符的狡黠。 杨昭顶盔贯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面色沉凝,虽知可能被坑,但立功心切,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后方跟着的是水火星君及麾下的精锐,以及摩拳擦掌的邓、张二位雷公。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扑下界金山金洞。 快到洞府时,孙悟空对李靖道: “李天王,你们且在此布开阵势,擂鼓呐喊,先声夺人!俺老孙先去叫阵,再探探那魔头的虚实,也好看准时机,让雷公下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靖抚须点头: “大圣所言甚是,小心行事。” 孙悟空嘿嘿一笑,一个筋斗便翻到洞门前,扯开嗓子就骂: “呔!那大胆的泼魔!快快滚出来还你孙外公的宝贝!你孙外公搬救兵来了,今日定要踏平你这蜗牛壳子!” 骂声未落,洞门轰然大开。 青牛精手持点钢枪,依旧那副威风凛凛的魔王相,大踏步而出。 看见云端里旌旗招展,天兵天将耀武扬威,非但不惧,反而眼中掠过一丝“终于来了”的满意神色。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手下败将,孙悟空,你搬来这些货色?不够本王塞牙缝的!还有没有更厉害的?一并叫来!” 孙悟空跳脚骂道: “泼魔休得猖狂!识得我身后旌旗否?乃是托塔李天王与哪吒三太子亲率天兵到此!还不快快跪地求饶,归还俺老孙的棍子,送出俺师父,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青牛精故作惊讶地抬眼看了看云头,撇撇嘴: “哦?李靖?哪吒?啧啧,倒是两个有名号的。可惜,还不放在本王眼中,让他们放马过来!也让他们尝尝本王的厉害!” 云端上,李靖闻言眉头一皱,这妖魔口气不小, 这时,哪吒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对身旁金甲辉煌的杨昭道: “杨昭,你乃先锋,此战首功,便由你取之。那魔头武艺不凡,杨将军戟法绝伦,正可近身缠斗,试其深浅。” 杨昭此刻却是一脸凝重: “金山…兕大王…白圈子…专收宝物…这他妈不就是西游路上那个后台最硬、宝贝最bug的青牛精吗?!金刚琢!太上的护身至宝!落宝金钱跟它比就是个弟弟!哪吒这杀才!分明是早知道底细,坑我来此丢人现眼,甚至可能借刀杀人!其心可诛!’ 杨昭心中已将哪吒咒骂了千百遍,但军令如山,众目睽睽,容不得他退缩。 杨昭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憋屈,抱拳沉声道: “末将领命!必竭尽全力,扬天庭之威!” 杨昭手提方天画戟,此戟与王翦一战之后,真灵蒙昧,威力大减,幸得其此前多年年在南极天境兢兢业业,攒下些许功勋,苏醒后请老君重新淬炼过一番,如今更胜从前,灵光内蕴,坚不可摧。 驾起遁光,飞临洞前。 “魔头!天庭先锋在此!速速放出唐僧,归还大圣兵器,束手就擒,免遭屠戮!” 杨昭声如洪钟,先礼后兵,架势十足。 青牛精看到杨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刚才孙悟空早已暗中传音告知计划,并点明这杨昭是个专业背锅工具人。 “又来个送死的?报上名来,本王不收无名之鬼!” “休得猖狂!看戟!” 杨昭不愿多言,怕言多必失,更怕那圈子突然招呼过来。 其大喝一声,体内神力奔涌,灌注戟身。 那方天画戟顿时嗡鸣作响,戟刃上寒光流转,隐隐有八卦道纹一闪而逝, 一戟刺出,迅若惊雷,直取青牛精面门! 这一戟,蕴含了其多年的苦修与憋闷,势大力沉,更带有一丝决绝! “来得好!” 青牛精赞了一声,点钢枪一抖,枪花点点,精准地架住戟刃。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翻滚开来,吹得山下草木尽伏。 一击之下,两人身形皆是一晃。 杨昭心中微惊: ‘好强的力道!这老牛不愧是太上坐骑,根基深厚!’ 青牛精也暗忖: ‘咦?这封神榜上的真灵,竟还有这般武艺和力气?戟法也够刁钻’ 当下两人各展神通,斗在一处。 杨昭深知对方宝贝厉害,打定主意绝不远程攻击,只将一身玄功运转到极致,贴身近战。 只见其将一杆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劈、砍、崩、撩、挂、刺、绞、扫……招式大开大阖,又夹杂着细腻变化。 戟风呼啸,道道银光撕裂空气,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毒蛇出洞,招招不离青牛精要害。 其周身神力鼓荡,香火金身隐隐浮现,增强着力量与防御。 青牛精则显得从容许多。 其枪法大道至简,看似朴实无华,却每每能于毫厘之间格开或引偏杨昭的猛攻。 枪随身走,人枪合一,点、扎、拿、拦、崩、抖……每一式沉稳厚重,后劲无穷。 枪尖之上,偶尔有清光流转,荡开戟锋时,竟能隐隐牵动四周灵气,形成细微的漩涡。 两人戟来枪往,眨眼间便斗了五十余合。 只见半空中: 戟影如山,银光泻地寒星碎; 枪出如龙,黑蟒翻身毒雾腾。 仙光对魔煞,神力撞玄功。 直杀得云霭避,日色昏,山岳摇颤鬼神惊! 云端上,李靖看得微微点头: “这杨昭,倒是有几分真本事,武艺竟能与这魔头斗个旗鼓相当。” 哪吒在一旁撇撇嘴,没说话,心里却盼着那圈子早点出来。 下方,杨昭越打越是心惊,自己已是全力施为,对方却似乎犹有余力,那根点钢枪沉重无比,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不行,久战必失!必须逼他出圈子,然后赶紧败走!这戏才能收场!’ 心念一定,杨昭故意卖个破绽,大喝一声,佯装神力不济,戟法出现一丝凝滞。 青牛精何等老辣,立刻抓住机会,大笑一声: “技止此耳?也敢来献丑!” 说话间,虚晃一枪,逼得杨昭后退半步,随即左手一翻,那明晃晃、亮灼灼的金刚琢已祭在空中! 杨昭一直高度警惕那圈子,见白光一闪,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拼命将神力往回一收, 那方天画戟上光华急速内敛,同时他手臂猛地向后一拽,试图将画戟收回——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老君重炼过,丢了心疼死! 然而,金刚琢的收取之力岂是易与? 只见那圈子滴溜溜一转,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住方天画戟! 杨昭只觉得手中画戟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就要脱手飞去! “不好!” 杨昭心中大骇,拼命握住戟杆,香火金身光芒大放,整个人几乎被那吸力带得离地而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金刚琢的吸力却莫名地微微一滞,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 杨昭福至心灵,来不及细想,趁机猛地一咬牙,爆发出十二分神力,硬生生将画戟从那股恐怖的吸力中猛地抽了回来! 由于用力过猛,他整个人向后一个趔趄。 也就在其抽回画戟,身形不稳,空门大露的瞬间, 青牛精眼中精光一闪,暗道:“就是现在!” 手腕一抖,那金刚琢并未追击画戟,而是化作一道白光,并非套取,而是如同投石般,直直砸向杨昭因后撤而暴露出的右肩! 这一砸,看似迅猛,实则青牛精暗中收回了九成九的力道,并且避开了要害。 “嘭!” 一声闷响! 杨昭只觉右肩如同被一座小山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沛然巨力涌来,却并非毁灭性的。 杨昭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其在空中倒飞了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云头,踉跄几步,脸色苍白,右手捂住肩膀。 低头一看,肩甲已然碎裂,肩膀处一片红肿,气血翻涌,神力紊乱, 但仔细一感应,却发现筋骨并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之苦和震荡。 “哈哈哈!不堪一击!” 青牛精收回金刚琢,并未追击,只是得意大笑,显得“目的”已达。 杨昭站在云头,面色青红交加,既有“战败”的屈辱,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丝明悟: ‘这老牛…刚才分明是留手了!还有那吸力的一滞…是了!毕竟是太上坐骑,后世之中,号称最敬业的妖怪,下凡七年恪尽职守,只为重回工作岗位,天庭三大反骨仔在其面前,也不过是弟弟罢了,在群众面前从不铺张浪费,爱吃橘子不吃肉,论修养手下犯错不打不骂,论战力年纪轻轻独步天下,怕猴子不知天高地厚,打趴后公然暗示要请对人,面对同僚处处留情……!’ 杨昭强压怒火和憋屈,向李靖请罪道: “末将无能!非那魔头敌手!其圈子厉害,末将…末将兵器险些被收,更被其击伤!请天王治罪!” 李靖见状,叹了口气: “那圈子果然诡异,非战之罪,杨将军且退下疗伤。” 同时心中对那圈子的忌惮更深了。 哪吒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 上前一步,朗声道:“父王!杨昭已试出那魔头法宝厉害!待孩儿前去,再会他一会!” 说罢,不待李靖吩咐,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杀气腾腾地冲了下去。 第834章 哪吒下血本,战败而归 李靖本想阻拦,但哪吒已冲了出去,只得下令: “擂鼓!为三太子助威!” 顿时战鼓隆隆,杀声震天。 哪吒脚踩风火轮,火尖枪挽起朵朵枪花,瞬间与青牛精战在一处。 这一次,两人心照不宣,打得更像是炫技表演,枪来枪往,火星四溅,光芒耀眼,声势骇人, 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大部分力道都宣泄在了周围的空气和山石上,看得云端众神眼花缭乱,暗暗赞叹三太子武艺精进如斯。 就在这激烈的交锋中,哪吒的传音如同细丝,精准地送入青牛精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诱惑: “老牛!考虑得如何了?那买卖做是不做?” 青牛精一枪格开火尖枪,枪杆交击爆出一团烈焰,其面上狞笑,传音却透着十足的为难: “三太子!你这不是为难俺老牛吗?大家都是天庭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要是在俺老牛眼皮子底下,把你爹的命根子收了,你再趁机…“ 青牛精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尤其在兜率宫常年侍奉道祖,耳濡目染,对天庭各路神仙的恩怨八卦知晓得远比旁人想象的多。 李靖与哪吒那点父子间的龃龉,其早有耳闻。 表面上看,无非是陈塘关那档子旧事——哪吒出身截教,与当年还是殷商太师的闻仲乃是同门同宗,哪吒受闻太师相邀,征伐西岐,李靖为了避免哪吒和金吒木吒兄弟相残,起了争执,最后演变为举剑欲杀亲子。关键时刻,是哪吒的母亲殷夫人舍身挡剑,险些香消玉殒,后来据说得了上清大能出手,才侥幸起死回生。这段公案,天庭皆知,都道李靖薄情,哪吒悲愤,殷夫人慈爱。 但青牛精曾无意间听老爷提及一二,言此中因果,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哪吒本是灵珠子转世,本是一桩大机缘。 其降生时裹挟先天造化之气而成的肉球,实则是其前世本源与今世根基的交融显化,乃护道宝壳,蕴藏莫大潜能。 若待其自然孕育圆满,破壳而出,本是一桩极好的造化根底, 愣是被李靖一剑劈开,泄了元胎精华,差点断了哪吒道途? 若非重华一脉的那位大佬舍得下本钱,以先天灵物为其补益根基,哪吒怕是连金仙果位都难企及? 这般阻道之仇,可比单纯的血海深仇更深呐。 青牛精虚晃一枪,逼退哪吒半步,继续传音,苦口婆心: “咳咳…太子和天王皆是肉身成圣,潜力无穷,李天王可不像那些榜上有名的能无限复活,他就一条命!真要出了事,玉帝追问,老君怪罪下来,俺老牛可扛着不住,扒皮抽筋都是轻的!这风险太大了!’ 哪吒闻言,心中暗骂这老牛滑头,不见兔子不撒鹰。 其攻势故意显得更加狂猛,火尖枪舞得如同风火轮一般,烈焰滔天,逼得青牛精连连招架: “休得啰嗦!风险越大,收益越高!老君那儿,自有我去分说,保你无事!至于好处…” 哪吒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抛出了致命的诱饵: “…事成之后,除了之前猴子答应你的那些,我再私人补你三枚重华宫出产的九转紫金丹!外加两枚九千年紫纹缃核蟠桃!如何?” “九转紫金丹”和“九千年紫纹缃核蟠桃”这几个字,狠狠轰在青牛精的心坎上! 九转紫金丹啊! 蕴含大道法则碎片,能固本培元,淬炼神魂,提升根基,对太乙、大罗境的存在都有莫大吸引力! 老君自己都很少开炉炼制,每次出炉数量有限,绝大部分都供给玉帝、天尊那一级数的大佬或是立下天大功勋之人,流传在外的极少! 其在兜率宫当差多年,也就是远远闻过几次丹成的异香,连丹渣都没资格舔一口! 紫纹缃核蟠桃!那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最顶级的存在,吃一颗就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更能极大增长法力,洗涤仙体,是无数仙神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至宝! 青牛这种坐骑、护法神兽级别的,看在老君面子上,能在蟠桃会上分到个三千年、六千年的就已经是莫大恩宠了。 九千年?想都别想! 哪吒这厮,为了坑爹,真是下了泼天的血本了! 青牛精的心脏不争气地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呼吸瞬间粗重了好几分,握着点钢枪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差点没格挡开哪吒看似凶猛实则虚浮的一枪。 牛眼瞪得溜圆,传音都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三…三太子…你…你这…让俺老牛…很难办啊…” 青牛精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和风险意识正在被这无法抗拒的糖衣炮弹疯狂轰炸,即将全面崩塌。 哪吒见老牛动摇得如此厉害,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外加我三成积年的香火供奉! 如何?若是同意,就这么定了!塔,你必须给我收走!场面,必须给我做足!至于李靖的性命…哼,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他死在这里,给你我惹麻烦!你只需做好你的事!” “香火供奉”! 如今天庭,灵气虽盛,但大道隐晦,修为精进艰难。 香火愿力,蕴含众生念力与祈愿,已成为诸多仙神修炼、巩固神位、甚至尝试冲击更高境界的硬通货! 而哪吒是谁? 他是三坛海会大神,统御天庭水军,监管江河湖海,水域相关的祭祀香火皆有他一份; 他是威灵显赫大元帅,人间武庙祭祀,武将英魂归宿,兵戈杀伐之气转化的香火也少不了他; 他还是天庭先锋使,逢战先行,象征锐气与胜利,自有其对应的战功香火; 更别提哪吒在民间信仰中极高的地位,降妖伏魔、孩童守护神等神职带来的海量民间香火… 哪吒的香火来源之广、数量之巨、质量之高,在天庭神只中绝对是顶尖的! 他的三成积年香火供奉…那是一个足以让许多老牌神君都眼红心跳的天文数字! 也足够他青牛精打造一副更强的香火金身,甚至尝试冲击一下更高的境界了! 巨大的利益如同天河倒灌,瞬间冲垮了青牛精所有的顾虑和“职业道德”。 对不起了李天王,不是老牛没底线,是你儿子给的太多了。 去他娘的同僚之情!咱俩貌似也不是很熟。 去他娘的风险!风浪越大,鱼越贵! 干了! 青牛精把心一横,传音虽然还带着一丝故作挣扎的颤抖,但语气已然不同: “三…三太子…你看,你这是干啥……大家朋友一场,你这太客气了!就这么说定了!下次可不需这样了……放心,塔必收!场面做足!但你可千万记住你的承诺!绝不能闹出性命!” “放心!” 哪吒斩钉截铁地回复,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交易达成!两人眼神再次碰撞,已是从纯粹的演戏,变成了充满“合作共赢”意味的默契。 看两人斗的差不多,孙悟空一个急转,闪至云端之上,扬声喝道: “雷公何在?速速现身,给那魔头来个雷霆助威,助太子一臂之力!” 邓化、张蕃二雷公早已蓄势待发,闻令即踏云光,雷锤电凿碰撞,激起串串电火花。 正欲引动天雷,却见下方战场异变陡生! 哪吒似被逼入了绝境,清叱一声:“看我神通!” 周身神光大放,瞬间现出三头八臂的斗战圣躯! 八臂各持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阴阳剑等诸般神兵,宝光冲霄,神威凛凛,直扑妖魔! 青牛精见状,竟也毫不示弱,狂笑一声: “怕你不成!” 妖气翻滚间,同样幻化为三头八臂之魔相,三柄黝黑点钢枪魔焰升腾,稳稳架住哪吒的攻势。 “变!” 哪吒再喝,将兵器望空一抛! 神通运转,道法玄奇,那一件件神兵瞬间一生十,十生百,百生千,千生万! 眨眼间,漫天皆是寒光四射的枪、圈、绫、砖、剑……如同金属洪流,又似疾风骤雨,裹挟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铺天盖地般向青牛精攒射而去! 声势之浩大,仿佛要将整座金山彻底夷平! 云上众神乃皆屏息凝神,以为此击必中! 然而,青牛精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竟仍是面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 “花里胡哨!” 只见其八臂中一臂从容探出,那枚白森森、亮灼灼的圈子再次现世,望空轻轻一抛。 “着!” 一声轻喝,却似有无上律令。 那金刚琢滴溜溜旋转。 呼啦一下!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笼罩天地! 那漫天蔽野、数以万计的神兵幻影,如同百川归海,又似飞蛾扑火,竟不受控制地纷纷投向那小小的圈子,光芒尽失,瞬间被打回原形, 八般本体神兵叮当作响,被套得干干净净,尽数落入魔王手中。 哪吒神通被破,反噬之力传来,闷哼一声,三头八臂法身维持不住,瞬间消散, 恢复本相,脸色苍白,赤手空拳,“狼狈不堪”地倒飞而回,险些栽下云头。 青牛精得意长啸,也不追击,收了漫天宝贝,得胜回洞。 第835章 水火无情,慈悲为怀 此刻邓、张二雷公在空中看得真切,暗暗抹了把冷汗,相视苦笑: “乖乖,幸好咱们手慢了些,这雷要是放出去,怕是连雷锤电凿都得被那鬼圈子套了去,届时如何向天尊交差?” 二公按落云头,来到脸色铁青的李靖面前,拱手禀报: “天王…那妖魔…神通广大,尤其那圈子,实在…实在匪夷所思,连三太子都不是对手。” 孙悟空在一旁却挠挠头,嬉笑道: “依俺老孙看,那厮本身神通也算不得惊天动地,就是那圈子麻烦。不知是个什么宝贝,丢起来啥都能套,真是赖皮。” 哪吒听闻悟空调侃,不由’怒从心起‘,恨声道: “你这猴子!好没道理!我等损兵折将,烦恼至极,皆因你师徒而起!你倒好,反而在此说风凉话,是何居心?” 孙悟空也不恼,只是笑道: “太子莫恼,你说烦恼,难道俺老孙就不烦恼?只是如今哭也无用,不如再寻他法。” 李靖闻言道:“不知大圣有何见解?” 孙悟空道: “老孙的见解就是,任凭千般计策,万般神通,只需寻那圈子套不走的,便可制他。” 李靖沉吟片刻道: “套不去者…水火之力或可一试。水火无情,非是实体法宝,或许能克制那圈。” 孙悟空闻言,抚掌笑道: “李天王说得在理!火能焚尽万物,最是暴烈!不知火德星君何在?” 一旁随军压阵的火德星君罗宣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上前一步,语气颇为无奈: “大圣,非是小神推诿。三太子贵为海会大神,神通广大,尚不能胜。小神这点’微末伎俩‘,又如何敢望其项背?怕是徒劳无功。” 孙悟空看不透罗宣修为,便知对方至少是大罗金仙修为,怪不得哪吒特意特意挑选。 孙悟空摆手道: “星君何必妄自菲薄?天地间至利者,莫过于水火。三太子殿下败在那圈子收宝之能,非战之罪。如今请星君施展的乃是焚天灭地的本源之火,非金非铁,看他如何套?此乃以无法胜有法!速速行法,烧那魔头,救俺师父!” 李靖亦点头下令: “罗宣,便依大圣之言,试它一试。” 天王号令已下,火德星君只得领命。 当即点齐本部火部众神: 尾火虎、室火猪、觜火猴、翼火蛇、接火天君等,各持火旗、火鸦壶、火车儿、火葫芦等宝,驾起烈焰红光,来到金山南坡。 孙悟空至金洞前,又是一通叫骂。 那魔头果然不耐,率众而出,见到孙悟空便嘲弄: “泼猴!又请了哪路毛神?可是嫌送来的宝贝不够多?” “嘿嘿,俺老孙待会看你还嘴硬” 孙悟空对火德星君使了个眼色。 高峰上,火德星君罗宣不敢怠慢,将手中火旗猛然挥动:“布阵!放火!” 麾下众火神得令,霎时间各展神通! 但见半空中: 火鸦如云,呱噪飞扑,口吐烈焰; 火马奔腾,蹄踏流火,鬃毛皆燃; 尾火虎咆哮,喷出焚山之火; 室火猪冲撞,鼻息间火星四溅; 火车儿轰隆推出,烈焰滚滚; 火葫芦倾倒,漫天火雨洒落; 火旗摇动,卷起万丈火浪! 真个是: 炎炎烈烈盈空燎, 赫赫威威遍地红。 火云叠叠遮星斗, 火焰山崩彻地红。 仿佛要将乾坤熔炼,把金山化为熔炉! 青牛精陷身火海,周遭草木岩石瞬间汽化,地面熔为琉璃。 然而其立于烈焰之中,竟仍是面不改色,反而笑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来的好,连这些火器一并收了吧!” 言罢,再次取出那金刚琢,望空一抛! “唿喇!” 一声奇响,那圈子如同化作宇宙黑洞,散发出无穷吸力! 这一次,不仅是漫天火焰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吞噬一空,连火德星君手中那杆指挥若定的火旗, 以及尾火虎、室火猪等一众火神赖以施法的火鸦壶、火车儿、火葫芦等法器,皆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化作道道流光,尽数被那金刚琢套了过去! 火德星君罗宣手中一空,顿时面色如土,踉跄一步,痛心疾首: “我的…我的法宝!” 麾下众火神亦是目瞪口呆,失了法器,个个如丧考妣。 妖魔收了火器,得意一笑,也不追击,径回洞府。 孙悟空也是咂舌,但旋即又笑道: “星君莫慌,列位宽心。既然火攻无效,那便水来!常言道水能克火,自然也能克这魔头!请水德星君出手,调天河之水,灌入妖洞,管叫他水府洞天变龙宫,一窝子全给淹喽!” 李靖皱眉: “大圣此计恐误伤唐僧。” 孙悟空道: “无妨!淹死了俺师父,俺自去南海求观音菩萨的杨枝甘露救他回来。先治魔要紧!” “水德星君,” 李靖看向身旁一位身着湛蓝官袍、周身水汽氤氲的神君 “看你的了。以天河之水,倾覆此魔窟!” 水德星君鲁雄闻言出列,面容古朴,拱手道: “既然天王有令,老夫便试上一试。何须劳烦天河水?老夫自有手段。”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玉般莹润的白玉盂儿。 孙悟空疑道: “老星君,这小盏儿能盛多少水?岂能淹魔?” 水德星君鲁雄淡然道: “大圣莫小看此盂。此乃‘黄河真形盂’,内蕴一方水界。半盂便是半黄河之水,一盂便是一整条黄河之水倾天而下。” 孙行者大喜: “妙极!妙极!半盂足矣!速速施为!” 水德星君遂领命,与孙悟空驾云至金洞门前。 孙悟空对水德道: “老星君,待我叫开门,不必等那魔头出来,径直将水倒将进去,灌他个措手不及!” 水德星君点头,持盂以待。 孙悟空上前叫门: “开门!你孙外公又来了!” 把门小妖慌忙报入。 那魔头正把玩收来的法器,知道又有送上门的法宝,心中欢喜,绰枪带圈,轰然打开石门,口中却骂道:“泼猴!没完没了…” 话音未落,水德星君鲁雄早已将白玉盂对准洞口,轻轻一倾—— 刹那间,不再是水流,而是仿佛一整条黄河的魂魄、亿万顷波涛的精华,从那小小盂口中咆哮而出! 声如万龙咆哮,震耳欲聋! 那水初时如碧玉凝光,继而化作滔天巨浪,裹挟着沛然莫御的自然伟力,直冲洞门! 其势之猛,足以摧山崩岳,荡涤乾坤! 然而,青牛精反应快得惊人! 见不是法宝攻击,而是真水汹涌,虽惊不乱,瞬间弃枪,再次祭起金刚琢,并非套取,而是将其悬于洞门之间,法力催动! 那圈子滴溜溜急转,散发出朦胧清光,竟形成一道无形的坚韧壁垒,硬生生将那足以摧毁山岳的黄河巨浪尽数挡在山门之外! “咕嘟嘟——!” 黄河之水撞上无形壁障,发出沉闷巨响,水花炸起万丈高,却不得寸进! 反而因去路被阻,巨浪不得不向着四面八方反卷狂涌而去! 霎时间,金山脚下,波涛狂澜,一片汪洋! 好水势: 滔滔然如四海翻腾, 渺渺乎似五湖倒泻。 千层浊浪吼青霄, 万迭烟波吞碧野。 吓得那山间走兽狂奔,林内飞禽惊散。 孙悟空跳在空中,看得心惊肉跳: “不好!不好!、淹了山下生灵,罪过罪过!老星君,快收了神通吧!” 水德星君鲁雄却面露难色,苦笑摇头: “大圣,此乃黄河真水,放出易,收回难。老夫…老夫亦只能引导,难以全数收回。常言道,泼水难收啊…” 幸好那山势颇高,洪水肆虐一番,终究顺着低洼处四散流泻,渐归涧壑。 只是山下良田村舍,怕是已遭了无妄之灾。 青牛精见见状,再次祭起金刚琢,此次却非硬挡,那圈子飞临洪水上方,发出柔和清光,竟似有无穷容量,将那剩余的滔滔黄河真水尽数吸入圈中!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毁天灭地的水势竟被吸得一滴不剩! 水德星君手中白玉盂光芒一黯,愕然发现,自己与那“黄河真形盂”的联系竟被强行切断! 那盂儿也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被金刚琢套了过去! “呃…这…” 水德星君鲁雄愣在当场,徒劳地伸着手,半晌无语。 其修行时间不长,一身修为全靠法宝,这仗之行云布雨的法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收走了? 青牛精收了水盂,志得意满,正要返身回洞,忽听得山下传来惊呼哭喊之声。 低头一看,只见方才虽收了主流,但最初倾泻出的些许黄河之水以及溅射的浪涛,已在山脚下泛滥开来,虽未成巨灾,却也淹没了些许低洼处的农田村舍,凡人们正惊慌奔走。 青牛精见状,眉头微皱,低声自语道: “啧,玩过头了。老爷常言,修行之辈,当有慈悲心,不可殃及无辜生灵。” 言罢,其竟不再理会空中愕然的众神,将那金刚琢再次望空一抛。 这一次,圈子散发出与刚才收宝时截然不同的柔和光辉,笼罩下方泛滥之地。 那四散横流、即将造成更多灾祸的洪水,似乎受到无形指引,纷纷脱离田地屋舍,化作缕缕清泉,逆流而上,乖巧地汇入圈中清光,被尽数收回。 第836章 李靖失塔,哪吒黑手 不过片刻,山下洪水退尽,只留下些许湿漉泥泞,已无大碍。 做完这一切,金刚琢飞回手中。 兕大王抬头,对空中目瞪口呆的李靖、孙悟空等咧嘴一笑: “李天王,孙猴子,尔等欲斗法,本王奉陪。但殃及池鱼,非英雄所为。今日到此为止,若再敢来犯,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言毕,径自转身回洞,石门轰然关闭。 留下空中一众神佛,面面相觑,既惊骇于那圈子的威力,又对这魔头突如其来的“慈悲”感到错愕不解。 李靖脸色铁青,今日不仅损兵折将,连众人的看家法宝都丢了,对方最后还展现了如此“慈悲为怀”,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唉!这水原来不曾灌入洞内,枉费一场之功,空劳许多神力!” 李靖脸上尽是懊恼与无奈。 话音未落,早已按捺不住的孙悟空,眼见诸多算计竟奈何不得这老牛,戏份做足,也该轮到自己这主角上场再添把火了。 想罢,猴脸上瞬间堆起“怒不可遏”的表情,大叫一声: “气煞俺也!俺老孙跟他拼了!” 竟是不用兵器,抡起一双毛茸茸的拳头,纵身闯至妖魔门首,对着那几个把门的小妖喝道: “那里走!看打!” 此刻虽无金箍棒,但那股齐天大圣的煞气犹在,唬得那几个小妖魂飞魄散,丢了枪棒,连滚带爬跑入洞里,战兢兢地报道: “大王!祸事了!那…那孙猴子打将来了!赤手空拳,像是气疯了!” 青牛精一听,心里门清:“该收网了!” 想罢,挺长枪,迎出门前,故意骂道: “你这这泼猴!你番家敌不过我,纵水火亦不能近,怎么又来送命?” 孙悟空道:“你这泼魔反说了哩!不知是我送命,是你送命!走过来,吃老外公一拳!” 那青牛精闻言,故意上下打量孙悟空,眼中满是鄙夷: “哟呵?你这猴儿强勉缠帐!我倒使枪,你却使拳。啧啧,看你那般一个痨病鬼似的筋子拳头,只好有个核桃儿大小,怎么称得个锤子起也?罢!罢!罢!本王今日就活动活动筋骨,且把枪放下,与你走一路拳看看!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孙悟空心中乐开花,面上却一副“你上当了的”表情,勾手道: “说得是!走上来!让俺老孙教你什么叫拳脚!” 青牛精果真撩衣进步,丢开架子,举起两个拳来, 其本体是板角大青牛,力气庞大,拳头一握,真似打油的铁锤般硕大坚硬。 摆个门户,喝道:“来!” “来就来!” 孙悟空展足挪身,摆开解数,在那洞门前,与青牛精递走拳势。 这一场好打,却又与先前兵刃相向不同: 一个是天生石猴灵明体,偷桃窃丹练就金刚不坏身; 一个是老君坐骑板角牛,听讲道德修成混元一气功。 猴拳轻灵刁钻掏肋下,牛拳沉稳力大砸顶门。 猴踢连环专扫下盘路,牛踏山岳稳似磐石根。 两个人拳来脚往,蹿蹦跳跃,闪转腾挪, 直打得: 洞前尘土飞扬如迷雾,山下碎石乱滚似雨淋。 拳风呼啸惊得飞鸟散,脚影翻飞唬走走兽奔。 两人相持搏斗了数十回合,竟是一般本事无强弱,谁也奈何不了谁。 云端上,众神看得眼花缭乱,这般精彩的肉身搏击却也罕见,不由得齐声喝彩: “好!” “好拳脚!” 哪吒与几个心腹神将,互相使个眼色,发一声喊,都要跳下云头来相助; 这壁厢,金洞群妖也不是摆设,见大王与人徒手搏斗,对方却要群殴,立刻摇旗擂鼓,舞剑轮刀,涌出洞来,就要一齐护主。 孙悟空见戏码差不多了,虚晃一拳,跳出场外,将毫毛拔下一把,望空撒起,叫: “变!” 即变做三五十个小猴,一拥上前,把青牛精缠住,抱腿的抱腿,扯腰的扯腰,抓眼的抓眼,挦毛的挦毛。 一时间,青牛精被一群毛茸茸的猴崽子缠得手忙脚乱,哇哇大叫。 “哇呀呀!泼猴无耻!不讲武德,竟用这等下作手段!” 青牛精急把圈子拿将出来, “看法宝!” 只听呼啦一声,把那三五十个毫毛变的小猴,尽数收为本相,吸入袖中。 “泼猴!安敢戏我!” 青牛精佯装大怒,持枪跃起, “儿郎们!随本王杀上天去!!” 众神眼见这魔头悍勇如此,竟敢反冲阵脚,又兼失了法宝,心中俱怯,哪里还敢硬拼? 顿时阵型微乱。 青牛精舞动点钢枪,如同虎入羊群,其实下手极有分寸, 专挑天兵天将的兵器铠甲、旗幡盾牌下手,或用枪挑飞, 偶尔用枪杆拍飞几个,看似凶猛,实则只伤筋动骨,并不伤及性命根本。 但天兵天将哪里知道,只见这魔头如此悍勇,法宝无敌,连水火雷霆都奈何不得, 顿时阵脚大乱,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整个云端阵势乱成一锅粥! 李靖见此情景,气得浑身发抖,又见那魔头直冲自己而来,周围亲兵溃散,知道此刻若再不出手,军心彻底崩散,自己这天王也做到头了! 更何况,李靖对自己的玲珑塔还抱有一丝最后的希望. ——或许,此宝能克制那圈子? “魔头休得张狂!看法宝!” 李靖压下心中不安,将最后希望寄托于掌中黄金塔。 念动咒语,将毕生法力注入其中,七宝玲珑塔腾空而起,金光万丈, 化作山岳大小,携带着镇压一切邪魔的煌煌佛道双重伟力,朝着冲来的青牛精当头罩下! 这是李靖全力一击,威力确实远超平常! 然而—— 青牛精早就等着这一刻! 其眼中精光爆射,不闪不避,大笑一声:“来的好!连你一并收了!” 金刚琢再次飞出,这一次,它散发出的吸力前所未有的集中与强大,完全锁定了那座黄金宝塔! “嗡——嗡——!” 黄金塔剧烈震颤,发出的金光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吞噬,迅速黯淡下去。 塔身嗡鸣,不再是威严梵唱,而是充满了惊惧与哀鸣! 任凭李靖如何催动法力,如何念动咒语,都与宝塔的联系飞速减弱! “不!我的塔!” 李靖目眦欲裂,心中涌起无限恐慌。 咻——! 在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那威名赫赫的玲珑黄金宝塔,毫无悬念地被金刚琢套个正着,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流光,乖乖落入青牛精手中! “李靖,你的塔呢?拿来镇我啊?” 青牛精可不会放过这机会,大笑嘲讽, 言罢,一枪逼退几个试图护主的天将,径直朝李靖冲来。 李靖手无寸铁,身边亲卫又被冲散,顿时慌了神,连连后退。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关键时刻—— 一直冷眼旁观、等待时机的哪吒,眼中精光一闪,暗道: “时机已到!父王,孩儿来给救你来了!” 只见哪吒口中默念咒诀,暗中施展神通,霎时间,凭空唤来一阵狂风,卷起地上沙石枯叶,更催动半空云气, 顿时风沙走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风沙来得诡异猛烈,不仅迷眼,更能干扰神念感知, 云头之上,原本就混乱的众神更是伸手难见五指,只闻惊呼惨叫,不辨敌我方位。 “哎哟!” “谁踩我脚?” “别推!是自己人!” “我的盔甲!谁扯我绊甲绦?” “讨厌,谁摸我屁股!” …… 混乱中,哪吒摇身一变,竟化作杨昭模样! 连身上甲胄的破损处、肩头的红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同时,悄悄祭出暗中召回的乾坤圈, 用手一抹,金光内敛,形状微变,化作“如意环”模样,握在手中。 化作杨昭模样的哪吒,凭借对风沙的掌控,悄无声息地摸到挥袖试图驱散风沙的李靖身后。 李靖正焦头烂额,忽觉脑后恶风不善,刚欲回头,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呃啊——!” 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李靖只觉得后脑勺仿佛被金属砸中, 眼前金星乱冒,耳中钟鼓齐鸣,护体神光瞬间溃散,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扑飞出去,一头栽倒在混乱的人群脚下。 李靖勉强抬起头,视野模糊中,只见“杨昭”手持一个余环,正对自己怒目而视,脸上还带着一丝“愤恨报复”的狞笑。 “杨…杨昭?!你…你想干什么?!” 李靖肝胆俱裂,惊怒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杨昭竟敢以下犯上,偷袭主帅?! 莫非其投了妖魔?!还是积怨已久,趁机报复? 然而,根本不给李靖思考的时间。 混乱的军阵早已失控,天兵天将们被风沙所迷,又被青牛精驱赶得如同无头苍蝇,只顾着乱跑乱撞。 可怜的李天王,刚遭受亲生儿子的“深情背刺”, 还没来得及爬起身,就被无数惊慌失措的脚板淹没… “哎哟!谁踩我手!” “别过来…噗!”(一只云靴正中面门) “我的腰!哪个杀才踩的我?” “放肆!都滚开!我是托塔天王…嗷!” 只见众天兵如同瞎眼的野牛群,在李靖身上来回践踏。 而在这混乱的踩踏盛宴中,有一道娇健的身影格外“活跃”。 凭借着风沙掩护和灵活身法,精准地穿梭在踩踏队伍里。 第837章 李靖惨状,哪吒演技 哪吒机会把握得精准无比,下脚角度刁钻,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既能让李靖痛彻心扉、颜面尽失,又不会造成真正的致命伤。 李靖被踩得嗷嗷直叫,内心是崩溃的: ‘反了!反了!都反了!杨昭害我!天兵踩我!哎哟喂我的老腰!我的屁股!哪个杀千刀的专门往裆踩?!’ 此刻哪吒心里乐开了花,每一脚都蕴含着多年的憋屈, 踩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公报私仇莫过于此! 一边踩还一边模仿杨昭的声音喊道: “李靖,去死吧,凭什么你一家都高官厚禄,我却还要受封神拘役之苦,被尔等牵掣!” 说完之后,完美甩锅。 眼看李靖已经被踩得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快要不行了,估计再踩几下真要死翘翘了…… 哪吒这才心满意足,身形一闪,算准时机,猛地撤去风沙法术。 呼—— 且说那漫天风沙来得突然,去得也诡异。 呼啦一声,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扯去了昏黄的幕布,天地骤然清明。 众天兵天将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揉眼的揉眼,咳沙的咳沙,个个灰头土脸,盔歪甲斜,模样狼狈不堪。 阵型早已散乱得不成样子,如同被顽童踢翻的蚂蚁窝。 而在这混乱的中心,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趴在地上的那一坨…呃,是一个人。 只见托塔李天王,昔日里威严整肃的天庭元帅,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有损形象的姿势匍匐在地。 那身亮闪闪的元帅盔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款式各异的脚印。 头盔不知飞到了哪个犄角旮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裆部还有个清晰的靴底印记。 他趴在那里,气息微弱,哼哼唧唧。 恰在此时,杨昭好不容易从方才被青牛精一圈子砸飞的眩晕和肩痛中缓过劲儿来。 风沙骤停,一眼瞥见地上那那一坨人,从那虽然沾满脚印但依稀可辨的元帅级别盔甲纹饰上,认出竟是李靖! 杨昭虽与哪吒不睦,但与李靖并无冤仇,眼见元帅如此惨状,这不就是个立功机会。 下意识地便冲上前去,试图搀扶: “天王?天王!您这是怎么了?怎会伤成这样?!” ! 就在杨昭“深情”呼唤李靖时—— “父王!父王!” 一声凄厉悲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呼喊破空而来! 只见三太子哪吒,从远处狂奔过来。 哪吒快如闪电,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杨昭挤开到旁边,自己扑倒在李靖怀里。 哪吒一把抱住李靖的上半身,让其靠在自己怀里,脸上那是涕泪交加,声音带着哭腔: “父王!父王!您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方才风沙大作,孩儿心急如焚却寻您不见!究竟是哪个天杀的伤了您?!您告诉孩儿,孩儿定将其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哪吒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用“愤怒”到几乎喷火的眼神扫视周围惊魂未定的众神, 最后,那目光嗖地一下,牢牢盯住刚刚被其一膀子撞开、此刻还一脸茫然蹲在地上的杨昭身上! 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杨昭一看哪吒模样,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哪吒向来诡计多端,不知道又憋了什么坏主意想算计自己。 李靖被哪吒这么一摇晃,又听到儿子“情真意切”的哭喊,勉强睁开肿得像桃子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哪吒那张“焦急万分”、“悲痛欲绝”的孝子脸孔。 一股暖流(淤血)涌上心头,还是亲儿子靠得住啊! 随即,李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那个身影——杨昭! 那个刚才在风沙中依稀可见、凶神恶煞般冲向自己、还用“如意环”砸自己后脑勺的逆贼! 他现在还蹲在这里!他想干什么?还想补刀吗?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李靖气得浑身发抖,如同得了帕金森,哆哆嗦嗦地抬起一只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一脸懵逼的杨昭,牙齿漏风,断断续续地挤出他认定的“真相”: “是…是他!是杨昭…这逆贼…造反…偷袭于我…呃…” 李靖艰难地喘了口气,仿佛想起了更多细节,悲愤交加地补充, “…他还…还用脚踩…踩本帅……呃啊——” 说完,李靖这口气再也撑不住,头一歪,眼睛一翻白,彻底“气晕”过去——也可能是真疼晕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天兵天将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杨昭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鄙夷、愤怒、以及一丝“原来你小子是这样的神”的惊叹。 杨昭:“?????” 他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万道天雷同时劈中! 我? 偷袭? 踩脸? 造反? 逆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刚走过来想扶他一下啊! 我才是被那老牛一圈子砸飞的那个伤员啊!我肩膀还疼着呢! 杨昭看着周围那些怀疑、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 又看看倒在哪吒怀里“昏迷不醒”、浑身脚印惨不忍睹的李靖, 最后看向哭得“肝肠寸断”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自己的哪吒…… 此刻虽是有苦难言。 “我…我这是…遇到碰瓷的了?!而且还是天庭顶级碰瓷团伙?父子两合起伙来下套坑我?!” 杨昭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声音发颤。 指了指自己,又指指李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从懵逼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憋屈,最后定格在一种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极度茫然和无辜上。 “荒唐!” 杨昭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天王…莫不是被踩糊涂了?!还是你父子俩联合起来欺辱于我?!” 哪吒立刻“悲愤”地反驳,声音比杨昭还大,还委屈: “杨昭!你休要狡辩!我父王亲口所指,难道还有假?!众位同僚皆可见证!定是你怀恨在心,趁方才风沙大作,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徒!我父王若有半点差池,我哪吒与你势不两立!” 火德星君在一旁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点头: “嗯…风沙起时,老夫似乎确实瞥见一道身影冲向天王,身形与杨将军确有几分相似…” 雷公邓化也挠头道: “好像…是有点快,没看清脸,但盔甲颜色…似乎是杨将军的…” 众神你一言我一语,虽然都没看清具体过程,但结合李靖“遗言”和现场情况,潜意识里几乎都已经认定了杨昭就是罪魁祸首。 杨昭只觉得百口莫辩,眼前发黑,差点步李靖后尘晕过去。 抬手指向哪吒,手指颤抖: “你…你…哪吒!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 第838章 杨昭背锅,百口莫辩 “我什么我!” 哪吒猛地打断杨昭 , “我一直在奋力寻找父王,想要保护他!哪像你,伺机报复!” “哼,杨昭!本太子方才心急父王安危,险些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说你不是偷袭父王的逆贼,好,我暂且存疑!但你如何解释另一件事?!” 哪吒猛地伸手指向下方已然安静下来的金洞,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那魔头手持白森森的圈子,神通广大,专收诸宝! 水火星君的水火法器、乃至本太子的乾坤圈、父王的七宝玲珑塔! 无一例外,尽被那魔圈收去! 为何?! 为何独独你的方天画戟,却能安然无恙?!未被那圈子收走!这你作何解释?!”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神将猛地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目光再次聚焦在杨昭身上,这一次,眼神里的怀疑变成了深深的审视和警惕! 对啊! 那圈子厉害无比,见宝就收,霸道绝伦。 为何大家的宝贝都丢了,就杨昭的兵器好像没事? 这太不合常理了! 哪吒见众人神色,心中暗喜,脸上却悲愤更甚,声音带着一丝“痛心”的颤抖: “莫非…莫非你与那洞中魔头,本就相识?!甚至…根本就是一伙的?!你假意败阵,实则为引诱众人 出手?!否则如何解释你那兵器能独善其身?如何解释你偏偏在风沙起时出现在父王身边?如何解释父王清醒之时,独独指认于你?!”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组合拳,拳拳到肉,句句诛心! 直接将杨昭的“嫌疑”从“内部矛盾”提升到了“勾结妖魔、弑杀上官”的叛天大罪级别! 杨昭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画戟没被收走? 因为其有后世记忆! 知道那特么是金刚琢!知道这玩意厉害! 他知道青牛精一掏圈子就得赶紧收家伙!所以他反应快,拼命抢回来了! 可这能说吗?! 能跳起来大喊“我知道剧情!我 知道那是金刚琢!我知道青牛精是太上老君的牛!我知道这是演戏!” 不能啊! 泄露天机是什么罪过? 搅扰西游大计是什么罪过? 背后非议太上又是什么罪过? 哪一条都比现在这“莫须有”的罪名更可怕!那是真要形神俱灭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杨昭! 只感觉胸口堵了一块万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我…” 杨昭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 想辩解,想怒吼,想把这颠倒黑白的哪吒撕碎,可那些真正的理由,一个字都不能吐露!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武艺高强反应快? 说青牛精手下留情?谁信? 在金刚琢那恐怖的战绩面前,这些解释苍白得如同笑话! 哪吒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做贼心虚”的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果然如此”的悲愤表情: “无话可说了吧?!杨昭!我真是看错你了!本以为你只是心胸狭隘,不料你竟包藏祸心,勾结妖魔,谋害主帅!其罪当诛!” “哪吒,你血口喷人!” 杨昭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辩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剧烈颤抖, “那圈子厉害,我…我不过是见机得快,拼命将兵器收了回来!这怎能成为我勾结妖魔的证据?!你…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见机得快?” 哪吒嗤笑一声,环视众神, “诸位方才谁不曾拼命?谁不想收回自家宝贝?那圈子神通之下,谁又能快得过它?偏偏就你杨昭能?你这‘见机’,未免也太巧了些吧?!巧得就像…就像早就知道那圈子一般!” 这话更是毒辣,直接将“巧合”引向了“预谋”! 杨昭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气血逆流,差点一口凌霄血喷出来!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哪吒这厮,分明是知道真相的!他分明就是故意利用这无法解释的“巧合”,往死里坑自己! 此刻杨昭看着哪吒那双看似悲愤实则冰冷戏谑的眼睛,瞬间全明白了。 从举荐自己当先锋,再到现在的步步紧逼…这一切都是算计! 都是哪吒这睚眦必报的小人设的局! 其不仅要让自己败阵丢人,还要趁机给自己扣上这跳进天河也洗不清的叛天重罪! 甚至可能…连李靖被踩,都是这煞星计划的一部分?! 想通此节,杨昭气得浑身冰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向哪吒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与他同归于尽! 但他不能。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动手,就更是坐实了罪名。 众神窃窃私语,看向杨昭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尤其是在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巧合”面前,众人更倾向于相信一个“阴谋论”。 哪吒见火候已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厉声道: “杨昭勾结妖魔,偷袭主帅,罪证确凿,不容置疑!来啊!将他捆缚起来,严加看管!待父王醒来,交由父王发落!” 几个平日里就与哪吒交好,或者想巴结李天王的神将,立刻摩拳擦掌,神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杨昭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看来这黑锅自己是背定了! 李靖“亲口指认”,哪吒“亲眼所见”, 还有一帮“人证”,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好…好…好得很!” 杨昭怒极反笑,看着“昏迷”的李靖和“痛哭”的哪吒,又扫视一圈围上来的众神,悲愤道, “我杨昭今日算是领教了!你们父子…哼!咱们走着瞧!” 杨昭知道此时强硬反抗只会坐实罪名,只得咬牙切齿,恨恨地一跺脚,不再辩解,任由两个天将上前,卸了兵器,押住胳膊。 杨昭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像,被天将推搡着,押离了这片让他憋屈到爆炸的空域。 哪吒看着杨昭被押走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解气,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悲怆与愤怒。 哪吒转身,再次扑到“昏迷”的李靖身边,声音哽咽: “父王…您放心…孩儿已将那逆贼拿下…定会为您讨回公道…” 周围众神见状,无不感慨三太子孝心可嘉, 第839章 青牛心思,算计佛门, 而下方金洞里,青牛精看得津津有味,对旁边小妖道: “瞧瞧,这就叫专业!咱们只是演戏,人家那是真玩命啊!以后都学着点吧!” 眼下众人均奈何不得青牛精,哪吒只得“强忍悲痛”,下令收兵,寻了一处云雾山头暂且休整。 李天王被小心翼翼地安置,依旧“昏迷不醒”,偶尔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证明还活着。 杨昭则被五花大绑,押在一旁,一脸愤恨。 哪吒一脸“沉痛”地对孙悟空道: “大圣,非是我等不肯尽力,实是家父重伤,军心已乱,杨昭这逆贼又…唉!且容我等先将父王送回天庭救治,并将这逆贼交由玉帝发落。这魔头神通广大,宝贝厉害,还需从长计议…” 孙悟空心里跟明镜似的,表面上还得配合着抓耳挠腮,唉声叹气: “唉!也罢也罢!天王伤重要紧!这泼魔着实难缠!你们先去,俺老孙再想想办法!” 哪吒即命一队天兵,抬着“重伤员”李靖,押着“阶下囚”杨昭,浩浩荡荡地往南天门而去。 孙悟空一个筋斗,又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金洞附近。 刚落到洞前,那石门便“轰隆”一声自行开启。 青牛精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椅上,手里正拿着李靖黄金玲珑塔把玩,面前还摆着一壶仙酿,几碟果品,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哟!孙老弟回来了?戏看得可还过瘾?” 青牛精呷了一口酒,嘿嘿笑道。 孙悟空跳进洞内,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对面石凳上,抓起一个果子就啃: “过瘾?俺老孙的戏瘾都快被你们折腾没了!老牛,够了吧?李靖的塔你也收了,人也让你揍了,俺老孙的棒子你也玩够了,哪吒那小子更是把他爹都快踩成肉饼了…这流程走得够足了吧?该收场了!快把俺师父师弟放了,棍子还来!” 青牛精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晃了晃手指头,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老弟啊,着相了,着相了啊!这才哪到哪啊?小打小闹,毛毛雨啦!” “啥?!” 孙悟空差点被果子噎住, “这还叫小打小闹?天庭正规军都被你打趴了!李靖都重伤垂死了,你还想咋地?” 青牛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兮兮: “猴啊,你琢磨琢磨,你这经,是给谁取的?” “当然是给唐王…呃,是给东土大唐的百姓…” 孙悟空下意识回答。 “肤浅!” 青牛精一拍大腿, “再往根源想想!最终受益的是谁?这功德大头算谁的?你这取经队伍,上面总还有人吧?” 孙悟空闻言若有所思: “你是说…佛门?如来?” “哎!对喽!” 青牛精一副“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 “咱们这难,是道祖老人家安排的,这没错。但你不能只让天庭道门的人来帮忙刷业绩啊!佛门那边也得表示表示,参与进来,这才叫‘功德圆满’,两边都有面子,懂不懂?不然到时候佛祖一看:‘哦,取经路上最大一难,全是道门的人在那忙活,我佛门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这合适吗?这不合礼数!” 孙悟空挠头: “所以…” “所以!” 青牛精一拍手, “你得去佛门搬救兵!而且,不能找小喽啰,得找最大的那个!” 孙悟空眼睛一亮: “俺老孙明白了!我这就去南海找观音菩萨!” “停!打住!” 青牛精连忙拦住他,一脸嫌弃, “找观音?老弟,你这思维得升级啊!观音菩萨那是中间人!你遇到解决不了的大麻烦,直接跳过中间商,去找最终大老板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效率高,功德结算还快!” 孙悟空一愣: “直接找…如来?” “那必须的啊!” 青牛精唾沫横飞, “你想想,你直接去找如来,说明啥?说明这难连道门这边都搞不定了,非得佛祖门才能解决!这显得他佛祖多有面儿?多有权威?这功德他佛门拿着不也更踏实?咱们这难的价值,不就瞬间飙升了?” 孙悟空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高!老牛,实在是高!你这脑子怎么长的?难怪老君让你下来设一劫理!” 青牛精得意地摸了摸牛角: “嘿嘿,略通一二,略通一二。这都是人情世故,你直接上灵山,到了大雷音寺,见了如来,就这么说…” 孙悟空边听边学,挤眉弄眼地练习“惨状”: “武艺高强……塔没了…爹快死了…天庭道门没辙了…求佛祖主持大局…是这样吗?” “完美!” 青牛精鼓励道, “就这样!去吧猴自!直接上灵山!别怕,佛祖肯定知道是咋回事,保证配合演出!到时候他派的人来了,到时候咱们再赚一笔,你救师父,我得功德,咱们双双把家还…哦不,是功德圆满!” 孙悟空被说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 “得嘞!就按老牛你说的办!俺老孙这就去灵山,直接面圣!你就等着佛门的‘硬茬子’来吧!” 说完,孙悟空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青牛精又叫住他,补充道, “见了佛祖,机灵点!他要是问起来历,你就装傻,说不知道,反正就是厉害!千万别把我卖了!咱们这是私下搞创收,得瞒着上面,懂吗?” 孙悟空回头龇牙一笑: “放心!俺老孙走了!” 青牛精看着孙悟空远去的方向,美滋滋地又盘了两下黄金塔,咂咂嘴: “搞定!这下道祖老板的任务完成了,佛门那边也打点好了,顺便还帮哪吒小子出了口气,收了这么多宝贝等着换功德…嘿嘿,俺老牛这次下界,真是功德圆满,赚得盆满钵满啊!” 青牛精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我是一只勤劳的小青牛,打工赚钱乐悠悠~” 孙悟空出了金洞,按下云头,返回山头。 只见天兵天将们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火德、水德二位星君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发呆。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对众笑道: “列位不须烦恼,自古道,胜败兵家之常嘛。我和那魔头论武艺,其实也就半斤八两,谁也没占着太大便宜。但只是他多了那个捞什子圈子,忒不讲究,所以为害,把我等的家伙式儿又套将去了。你且放心,待老孙我再去查查他的脚色来路,定要摸清他的根底!” 火德星君闻言: “大圣,你前番启奏玉帝,查勘满天世界,更无一点踪迹,如今却又何处去查?” 孙悟空一副“我想到好主意了”的模样,一拍手道: “俺老孙想起来,常言道佛法无边!如今且上西天问我佛如来去!教他睁开慧眼观瞧大地四部洲,看这怪究竟是哪方生长,何处乡贯住居,那圈子又是个甚么来历。不管怎的,佛祖定然有办法!一定要拿了他,与列位出气,还汝等欢喜归天!” 众神一听,顿时觉得找回了几分希望,纷纷道: “大圣既有此意,甚好!甚好!不须久停,快去!快去!” 第840章 求助佛祖,如来出血 “好嘞!列位稍待,俺老孙去去就回!” 孙悟空,说声去,就纵筋斗云,快如流星,早至灵山圣地。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下祥光,正左思右想,忽听得有人叫道: “孙大圣,从哪里来?往何处去?” 急回头看,原来是比丘尼尊者。 大圣连忙作礼,毕竟是在佛祖地盘,面子功夫要做足: “正有一事,棘手得很,欲见如来佛祖禀报。” 比丘尼尊者看着孙悟空这副毛手毛脚的样子,笑道:“ 你这个顽皮猢狲!既然要见如来,怎么不径直登宝刹,却在这里东张西望看山景?” 孙悟空嘿嘿一笑,信口胡诌: “女菩萨有所不知,俺老孙怕冲撞了哪位菩萨罗汉,故此大胆先看看路径。” 比丘尼尊者也被孙悟空逗笑了: “油嘴滑舌!罢了,你快跟我来也。” 孙悟空紧随其后,至雷音寺山门下,又见那八大金刚,一个个身披金甲,雄赳赳气昂昂,在两边挡住,如同门神。 比丘尼道:“大圣,暂候片时,等我与你奏上去来。” 那比丘尼至如来佛前合掌道: “我佛,孙悟空有事,求见如来。” 如来佛祖正端坐九品莲台,讲经说法刚告一段落,闻报,传旨令入。 八大金刚这才闪开道路放行。 孙悟空进了大雄宝殿,见满堂瑞霭,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皆在,倒也收敛了些许顽皮,低头礼拜毕。 如来温言问道: “悟空,你保唐僧来此求取真经,正当努力,反而独自到此?有何事故啊?” 孙悟空闻言,开始按照青牛精教的剧本,声情并茂地“哭诉: 上告我佛!弟子自蒙教诲,秉受迦持,与那唐朝师父西来,一路上风餐露宿,斩妖除魔,不敢有丝毫懈怠!可行至那金兜山,却遇着一个恶魔头,那妖怪!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自称什么独角兕大王,霸占了个金兜洞!” 孙悟空叉着腰,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 “啧啧,那妖怪端的厉害!一杆白森森亮晃晃的圈儿,忒是邪门!俺老孙的如意金箍棒,连俺老孙请来的天庭援兵,托塔天王的塔,哪吒三太子的乾坤圈、风火轮等,噼里啪啦,全给套走了!” “佛祖您给评评理!这手段,这做派,一看就不是我们佛门的路数!肯定是那道门故意派下来刁难俺们取经队伍的!这是公然打您的脸,阻挠佛法东传啊,佛祖!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如来佛祖面无表情地听着,慧眼早已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那金兜山上。 只一眼,便看透青牛精根脚,知道事情始末。 又来! 如来此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从枯松涧灵炎洞,上一个阴阳岭,金灵薅完本座的羊毛!这又轮到老君家的青牛下来“体验生活”了? 西游这劫数是奔着我来的吧。 本座前世在截教辛辛苦苦攒点家底,封神之后到了西方这穷乡僻壤,白手起家…啊不,是带着嫁妆起家,好不容易靠着取经拉来点气运,眼看着就要发达了。结果好处还没得多少,净往外赔钱了! 如来甚至开始严重怀疑,这取经的真实目的,是不是就是背后有人合起伙来,针对他个人的一场精准狙击? 如来沉默了。 累了,毁灭吧。 如来佛祖只觉得眉心一阵阵发胀,努力维持着宝相庄严, “悟空,”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恢弘,却莫名带了几分沧桑, “你方才所言,那妖怪使用的,可是一枚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 “对对对!” 孙悟空忙不迭点头, “就是那劳什子圈子!忒可恶!” “嗯,”如来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妖怪的来历,我已知晓。” 孙悟空大喜: “佛祖果然神通广大!还请佛祖告知,这厮是何物出身?又是哪里的牛鬼蛇神?他那圈子又是件什么宝贝?俺老孙知道了根底,就好去拿他!” “那怪物的来历,我虽知之。但不可与你说破。”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为何?佛祖您就透个底儿呗!” 如来道: “你这猴儿是个有名的快嘴葫芦。若一旦说破是我道破他的根脚,他必然不肯再与你争斗,定要嚷嚷着跑上我这灵山来理论,岂不是反把祸事引到我这里?不妥,不妥。” 孙悟空闻言急道 “那可如何是好?” “你这泼猴,莫慌,我自会与你一些手段,好去降妖!” 言罢,如来命殿前十八尊罗汉: “尔等去宝库中,取那十八粒‘金丹砂’来,助悟空一臂之力。” 孙悟空好奇: “金丹砂?却是何宝贝??” 如来解释道: “此金丹砂非是凡间沙石。乃是融汇西方极乐世界先天金炁,再采撷亿万佛国信徒虔诚念力为基,以九九八十一念琉璃光火淬炼无穷岁月,方得成的佛门至宝。其形虽为砂粒,实则内蕴‘渡厄、镇邪、缚魔’三大奥义。看似轻柔,重若须弥;貌不惊人,光华内敛。若得大法力催动,可化万里‘金砂佛域’,域内梵唱不绝,金光如海,能渐次化消一切仙魔法力、妖邪煞气,使其如陷无边慈悲瀚海,动弹不得,却又不伤其根本,乃是以无上仁德之法,行降魔卫道之事。你只需引那妖魔出来,待罗汉放砂,陷住他,便可任你揪打了。” 孙悟空闻言大喜: “妙!妙!妙!不伤性命,还能揍他,真是好宝贝!趁早去来!” 那十八罗汉领了法旨,不敢迟延,即刻取来金丹砂。 但见那十八粒金丹砂悬浮于锦囊之上,个个圆融无瑕,隐隐散发出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光晕。 细微的梵文流转其间,蕴含着令人心悸又觉安详的庞大能量。 孙悟空谢了如来,与众罗汉驾云而起。 刚出殿门,点数罗汉,却发觉只有十六位,当即嚷了起来: “哎哎哎!不对啊!佛祖明明差的是十八尊罗汉,怎么此处却只有十六尊?这是哪个贪赃枉法的去处,竟敢拐带人口?!” 众罗汉皆笑而不语。 正喧哗间,只见降龙、伏虎二位尊者自大雄宝殿内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 降龙罗汉笑道: “悟空,你这猢狲,还是这般放刁!我二人方才在殿内聆听我佛、吩咐,稍迟一步,你便在此嚷嚷!” 孙悟空嘟囔道: “忒卖关子!忒卖关子!若是俺老孙嚷得迟些,你二位怕不是就不出来了!” 众罗汉皆笑呵呵的,也不与其计较,一同驾起祥云,径往金山而去。 看着孙悟空与众罗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灵山瑞霭之中,如来端坐莲台之上的庄严宝相,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微微吁出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对左右侍立的诸佛、菩萨、罗汉们叹道: “唉,这西天取经之路,果然是…多艰多舛啊。传令下去,近日寺内各项用度,一律缩减三成……” 恰巧此时,殿中一盏长明灯的火苗恰好蹿高了一下, 如来顿时觉得那灯光有些刺眼,这每一缕光芒都在燃烧着宝贵的“香火钱”。 “嘶……突然感觉,这光……是有点太亮了,费油。” “以后大雄宝殿的长明灯……嗯……那个……灯油暂且少添一些,烛芯也剪短半分。” 诸佛菩萨罗汉:“…………” 得,佛祖这是被薅出心理阴影了。 第841章 金砂威力,法宝被收 却说孙悟空领着十八位金光灿灿的罗汉,驾云重返金兜山。 哪吒早已返回,在山头等候,见面便将魔头宝贝厉害之事又说了一遍,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的”憋闷。 为首降龙罗汉宝相庄严,合十道: “阿弥陀佛,三太子不必多言,前因我等已晓。且让悟空去引那魔王出来,我等自有佛法降他。” 孙悟空得了支持,底气又足,跳到洞前,叉腰骂道: “腯泼孽畜!缩头乌龟!快滚出来,与你孙外公再见个高低!这次俺老孙请来了西天真佛,定叫你好看!” 小妖连滚爬进去报信。 金兜洞内,青牛精正于石榻之上小憩,鼻息沉沉,好不自在。 忽被小妖急切报门惊醒,闻得孙悟空又在洞外叫阵,还引了不知何方援兵。 青牛精慵懒起身,一边整理披挂,一边皱眉嘟囔道: “这猢狲,怎生这般不晓事!天值正午,乃天地阳气极盛,吾等修持之辈静养元神之时,便是天庭点卯,也需避过这昃日之烈。他好歹也曾受箓挂名,蟠桃御酒都见识过,怎地连这点规矩体统都忘了?端的惫懒!” 不过送上门的好处,占用点休息时间也无妨, 青牛精面上故作怒容: “管他请谁!本王照样收拾!” 提了枪,拿了圈,吩咐小妖开门迎战。 青牛精跳出门来,只见孙悟空一人掳拳揩袖,并无其他身影。 青牛精将点钢枪往地上一顿,故意放声嘲笑道: “贼猴!你的救兵何在?莫非又被本王的神威吓得魂飞魄散,做了那缩头的猢狲?还是说,你皮痒难耐,又想走几路拳脚,再来讨打?” 孙悟空闻言,佯装暴跳,指着妖魔骂道: “泼魔休要嘴硬!俺老孙请来的帮手,乃是天大的来历,岂是你这能轻易窥见的?识相的,快快跪地投降,恭恭敬敬送出我师父师弟,否则,顷刻间叫你洞府化为齑粉!” 那怪心中暗笑,面上却配合着做足戏码,朗声道: “你那师父师弟,皮肉倒也细嫩,早已洗净上笼,就等火候到了,与本王下酒!你还在此聒噪什么!” 孙悟空一听“上笼”二字,佯装大怒,“气”得三尸神暴跳,抡拳就打。 青牛精挺枪相迎。 两人拳来枪往,依旧是“激烈非凡”, 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但见: 拳风呼啸,似泰山压顶; 枪影重重,如怪蟒翻身。 一个是灵猴逞威,意不在伤敌在诱敌; 一个是魔王施勇,枪枪凌厉却招招留痕。 青牛精趁二人身形交错,暗中传音道: “猴头,休要卖关子!此番搬来了西方哪路神圣?带了什么硬货来??快说与俺老牛知晓,也好叫俺心里有个盘算!” 孙悟空抬手架住来枪,回音道: “莫急莫急!是西天灵山的十八罗汉,带了如来的金丹砂,据说能填海移山,厉害得紧!你待会儿可要好生应对,可别真着了道!” 青牛精一听“金丹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下大定,暗道原来是此物。 口中却依旧狂傲,高声喝道: “管你请来何方神圣,有何宝贝,在本王这圈子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随即又悄声补充: “引远些,莫要波及俺的洞府,打坏了花花草草,小妖们无处安身。” 孙悟空一听,心中明了。 其本就失了金箍棒,怎是手持点钢枪的青牛精对手, 青牛精稍微一用力,孙悟空明显“力怯”,且战且退,招式间露出破绽,口中却骂声不断,故意将青牛精一步步引离洞口,向南面那开阔之地而去。 青牛精心知肚明:“肉戏来了!” 步步紧逼,一副誓要将猴子拿下的架势, 见时机已到,孙悟空一个唿哨,跳上云头,大叫道: “各位罗汉!此时不下砂,更待何时!” 那十八尊罗汉早已准备多时, 只见众人各占方位,手结法印,口诵真言。 霎时间,天地变色! 原本清朗的天空,骤然被无尽的金色渲染。 那金并非凡间金粉的俗气,而是蕴含着大慈悲、大智慧的佛门祥光。 无数细密璀璨的金丹砂从天而降,如同金色的瀑布,又似亿万颗微缩的星辰,带着低沉而恢弘的梵唱之声,顷刻间便将方圆数里笼罩在内。 只见那: 似雾如烟初散漫,纷纷霭霭下天涯。 白茫茫,到处迷人眼;昏漠漠,飞时找路差。 打柴的樵子失了伴,采药的仙童不见家。 世界朦胧山顶暗,长空迷没太阳遮。 细细轻飘如麦面,落时却似万钧压! 青牛精身处佛域中心,只觉周身法力运转滞涩, 青牛精突见飞砂迷目,只觉周身一沉,陷入无边慈悲海洋,行动顿时迟滞。 那无处不在的梵音直透元神,竟让其生出几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荒诞念头。 低头一看,足下金砂已堆积三尺余深,而且还在不断上涨,吞噬其足! 青牛精慌忙纵身想跳起,却发现法力运转竟有些晦涩,刚跳上一层,未及站稳,脚下又迅速陷下二尺余深! “好宝贝!如来老儿倒是舍得下本钱!这金丹砂果然有些门道!” 青牛精心中暗赞,却也不慌。 其本意就是收尽诸宝,走完流程。 见这佛门至宝威力非凡,正好笑纳! 青牛精当即佯装焦急,大叫一声: “好厉害的法宝!却也难不住我!” 急忙取出金刚琢,往空中一抛,叫声: “着!” 唿喇一声! 那金刚琢宛如宇宙黑洞,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吸力。 漫天金砂,那无边无际、看似能渡化万物的“金砂佛域”,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洪流,嗖嗖嗖地被尽数吸入圈子之中, 天地间瞬间恢复清明,仿佛刚才那浩大场面只是一场幻梦。 云端上,十八罗汉一个个面面相觑,手还保持着放砂的姿势,面前却已是空荡荡一片。 孙悟空凑上前,眨巴着眼问道: “各位罗汉,怎…怎么不下砂了?” 罗汉们面露尴尬与难以置信之色: “适才只听得一声响动…那…那十八粒金丹砂,便…便不见踪影了!” 孙悟空一拍大腿道: “得!又是被那话儿套将去了!俺老孙就说那圈子厉害得很!” 哪吒等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由得“捶胸顿足”, “天哪!连如来佛祖的金丹砂都奈何不得那圈子!这妖魔如何能伏?我等还有何颜面回天庭见玉帝啊!”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降龙、伏虎二位罗汉相视一眼,上前对行者道: “悟空,你可知今日,我二人为何迟来了?” 孙悟空道: “老孙只怪你俩磨蹭,却不知还有甚名堂?” 降龙罗汉低声道: “我佛如来早有吩咐:那妖魔神通广大,来历非凡。若金丹砂亦被收去——便知此事非我佛门独力可解。便教孙悟空,速速前往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去寻太上道祖。妖魔根脚,便在此处。唯有太上道祖亲临,方可一鼓而下,解此困局。” 孙悟空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好个如来佛祖!可恨!可恨!原来你早就知道!却来消遣俺老孙!让俺老孙费这许多周折,搬了天兵又请罗汉,绕这么大圈子!你早说不就完了?!” 这时一旁的哪吒劝道: “大圣,息怒…既是佛祖有此明示,想必有其深意。事不宜迟,大圣还是速去兜率宫为妙,早救唐僧脱难要紧。” 孙悟空眼珠一转,看看一脸“无辜”的罗汉,又看看下方洞口似乎也在“期待”什么的青牛精,心里彻底透亮了。 “得!这跑腿的活儿,最后还是落俺老孙头上!也罢,俺这就去离恨天,找老官儿说道说道!” 说罢,孙悟空对哪吒挤挤眼,身形一晃,驾起筋斗云,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云端上,众神佛见孙悟空离去,各自表情微妙。 而降龙、伏虎二罗汉则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西游一难,眼看就要圆满收场了。 第842章 青牛来历,求见老君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降龙、伏虎二位罗汉相视一眼,上前对行者道: “悟空,你可知今日,我二人为何迟来了?” 孙悟空道: “老孙只怪你俩磨蹭,却不知还有甚名堂?” 降龙罗汉低声道: “我佛如来早有吩咐:那妖魔神通广大,来历非凡。若金丹砂亦被收去——便知此事非我佛门独力可解。便教孙悟空,速速前往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去寻太上道祖。妖魔根脚,便在此处。唯有太上道祖亲临,方可一鼓而下,解此困局。” 孙悟空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好个如来佛祖!可恨!可恨!原来你早就知道!却来消遣俺老孙!让俺老孙费这许多周折,搬了天兵又请罗汉,绕这么大圈子!你早说不就完了?!” 这时一旁的哪吒劝道: “大圣,息怒…既是佛祖有此明示,想必有其深意。事不宜迟,大圣还是速去兜率宫为妙,早救唐僧脱难要紧。” 孙悟空眼珠一转,看看一脸“无辜”的罗汉,又看看下方洞口似乎也在“期待”什么的青牛精,心里彻底透亮了。 “得!这跑腿的活儿,最后还是落俺老孙头上!也罢,俺这就去离恨天,找老官儿说道说道!” 说罢,孙悟空对哪吒挤挤眼,身形一晃,驾起筋斗云,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云端上,众神佛见孙悟空离去,各自表情微妙。 而降龙、伏虎二罗汉则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却说孙悟空离了金山,心知肚明接下来该走哪一步“流程”。 其纵起筋斗云,快如流星,直入南天门。 把守的四大元帅见状,连忙拱手相问: “大圣,擒怪之事如何了?” 孙悟空脚下不停,嘿嘿一笑: “早哩早哩!不过如今总算找到根脚了,这就去寻那根子去也!” 四将见其行色匆匆,不敢阻拦,任他入了天门。 孙悟空也不去灵霄殿禀报,更不往斗牛宫闲逛,径直穿云破雾,来到那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前。 只见宫门外有两名不认识的仙童侍立,孙悟空也不通报,埋头就往里闯。 慌得两仙童急忙扯住他袍袖: “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兜率宫!” 孙悟空这才站定,咧嘴笑道: “俺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特来寻老君叙话,速速让开!” 仙童皱眉道: “原来你就齐天大圣,怎的如此粗鲁?且容我等通报一声……” “通报甚?自家人何必客套!” 孙悟空不容分说,喝开童子,径直闯入。 刚过影壁,恰见太上老君正自内室缓步而出,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孙悟空立刻躬身,唱了个大喏,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 “老叔!许久不见,身体可还硬朗?” 太上老君见到孙悟空,捻须笑道: “你这猴头,不在西天路上保唐僧取经,跑到我这清净之地来作甚?” 孙悟空道:“取经取经,昼夜不停;遇到阻碍,特来寻亲。” 老君故作诧异: “西天路阻,与我这离恨天有何干系?” “老叔莫装糊涂,” 孙悟空凑近一步,眨眨眼, “寻着根脚,自然要来缠您老人家帮忙嘛!” 老君摇头:“我这儿是无上仙宫,哪有什么妖魔根脚可寻?” 孙悟空也不答话,睁着火眼金睛,东张西望,像是在自己家一般随意。 走过几层回廊,绕过丹房,径直来到后院牛栏边。 只见一个看炉童子正倚着栏杆鼾声如雷,而那牛栏之中,空空如也! 孙悟空立刻拍手大叫: “老叔!走了牛了!你家的青牛儿跑啦!” 太上老君闻言,面色“骤变”,疾步上前查看: “什么?这孽畜何时走的?” 这时,那酣睡的童子被惊醒,见是老君,吓得跪地磕头: “爷爷恕罪!弟子…弟子不知怎的就睡着了,实在不知那青牛是几时走的……” 老君“怒斥”: “你这童儿,怎敢如此懈怠!” 童子委屈道: “爷爷明鉴,弟子在丹房角落拾得一粒丹药,当时腹中饥饿,便吃了下去,谁知就此昏睡不醒……” 老君掐指一算,恍然道: “定是前日炼那‘七返火丹’,不慎遗落一粒,被你这厮误食。此丹服下,需连睡七日。那孽畜定是趁你昏睡,无人看管,偷跑下界去了!算来今日正好是第七日!” 孙悟空在一旁帮腔: “老叔,赶紧查查,可曾丢了什么宝贝?那魔头在下界使一个白森森的圈子,厉害得很呐!” 老君急忙入内清点,片刻后出来,面带“愠色”: “诸般法宝皆在,唯独不见了那金刚琢!” “嘿!果然是这宝贝!” 孙悟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就是被这劳什子砸了个跟头!如今在下界,可是套走了俺的金箍棒、哪吒的乾坤圈、李天王的宝塔,连如来佛祖的金丹砂都给收去了!老叔,您纵牛行凶,抢夺伤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什么?!” 太上老君闻言,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破功,真正地大吃一惊,拂尘都差点没拿稳, 李靖的塔也被收了?那…那他岂不是…呃…完犊子了 老君话到嘴边,硬生生止住,心中电光石火般推演一番,已然明了前因后果, 老君先是愕然,随即嘴角微微抽动, 这…这哪吒小子…借机公报私仇,胡闹,真是胡闹! 李靖再不是,那也是其父,天庭元帅,一品天王,怎能下如此重手。 唉,罢了罢了,毕竟是自己嫡传徒孙,只要李靖还剩一口气,总归是救得回来的。 还是先收拾眼前的吧。 老君迅速恢复了淡定,对孙悟空笑骂道: ““猢狲休得胡言乱语,攀扯不清! ‘抢夺伤人’ 这顶大帽子,贫道可不戴!什么纵牛行凶?分明是那孽畜监守自盗! 那金刚琢,乃是我当年过函关化胡为佛时随身之器,是自幼炼成的宝贝。任你什么神兵利器、仙火真水,都难近其身。 幸好这孽畜只偷了圈子,若是连我那芭蕉扇也一并偷去,就算我亲自下界,也未必能降得住他喽!” 孙悟空心中暗笑,面上却欢天喜地: “既然如此,就请老叔快快出手,收了那孽畜,救俺师父出来!” 老君点头,取了芭蕉扇,与孙悟空一同驾起祥云,离了兜率宫,径至南天门,按下云头,来到金山地界。 第843章 老君临凡,青牛事了 只见哪吒、雷公、水德星君、火德星君等众神仍在等候, 而十八罗汉任务完成,已返回灵山交付法旨。 祥云落地,万道霞光收敛。 众神一见太上老君法驾亲临,哪敢怠慢? 忙整理衣冠,在哪吒的带领下,齐刷刷躬身跪拜,口中恭敬道: “参见太上道祖!” 老君微微颔首,受了此礼,命众人起身,随后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道: “悟空,你再去将那魔头引出来,待老道收他。” 孙悟空得令,跳下山峰,又到洞前挑战: “呔!泼魔孽畜!你孙外公又回来了!识相的快快出来受死!” 洞内,青牛精早已感知到老君气息,心知戏码将至尾声。 此前其早已将手下百十个小妖召集起来,传授了一些吐纳修炼之法,并谆谆告诫: “尔等在好生修行,常诵《道德》真言,多积功德,切莫妄动杀孽。将来若有缘法,或可天庭再相见。” 小妖们感恩戴德,纷纷叩首,随即被青牛精施法遣散,各寻隐秘处潜修去了。 接着,青牛精又将收来的各类法宝,除了孙悟空的金箍棒特意放在显眼处,其余尽数藏于自身牛腹神通之中。 此刻闻听叫骂,青牛精知是信号,当即绰枪举宝,迎出洞来,故意怒道: “贼猴!还没吃够苦头吗?” 孙悟空骂道: “泼魔!你的好日子到了!” 说罢纵身上前,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青牛精佯装大怒,挺枪追赶。 刚追至半路,只听空中一声断喝: “牛儿!还不归来,更待何时!” 青牛精抬头看见太上老君,立刻演技爆发,装作“心惊胆战”的模样,失声道: “这贼猴果真厉害!竟寻到老爷这里了!” 老君也不多言,念动咒语,将芭蕉扇轻轻一扇。 青牛精配合地将金刚琢丢出,被老君一把接住。 老君再扇一扇,青牛精立刻“力软筋麻”,在空中翻滚一下,现出原形。 果然是一头膘肥体壮、毛色青亮的大板角青牛! 老君用金刚琢穿了牛鼻,解下腰间丝绦系上,牵在手中,辞别众神,跨上牛背,驾彩云回归兜率天而去。 至此,留下个“拴牛鼻”的习俗,据说便是由此而来。 见老君收了青牛,孙悟空这才与哪吒等人发声喊,打入金洞。 只见洞内空空荡荡,除了被捆得结结实实、正在破口大骂青牛精“小心眼”、“公报私仇”的猪八戒, 以及被供养得面色红润、白白胖胖的唐三藏和看守师父的沙和尚外, 竟再无一个小妖踪影。 “师父!师弟!” 孙悟空上前解救。 猪八戒一得自由就跳脚: “大师兄!那遭瘟的牛魔!忒不地道!把俺老猪捆得像粽子,却把师父养得这般富态!” 唐三藏倒是心宽体胖,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那位大王倒也未为难贫僧,每日斋饭不缺,只是不得自由。悟空,辛苦你了。” 众人四下寻找被收走的兵器法宝,却只在洞府中央找到了孙悟空那明晃晃的金箍棒,其他诸神的天兵神器,一概不见踪影! “咦?我得兵器呢?” 哪吒首先发现不对。 “我的火具何在?” 火德星君也急了。 “我的黄河真形盂?” 众神顿时慌了,好不容易魔头被收,法宝却丢了? 这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只得先保着唐僧师徒出了山洞,安排歇息。 哪吒等众神则急匆匆驾云上天,再赴离恨天兜率宫,求见太上老君。 至宫门前,只见二童子挡驾: “诸位请回吧,老爷方才带回那青牛,正在静室内以无上法力为李天王疗伤续命,已闭了死关,不知何时才能出关。吩咐了,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众神傻眼,李天王疗伤要紧,确实不敢惊扰。 可法宝怎么办? 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童子似乎看穿众神心思,慢悠悠补充道: “老爷闭关前似有提及,若为人来为‘身外之物’烦忧,可…自行寻觅那青牛。” 说罢,便闭口不言。 自行寻觅青牛? 众神面面相觑,只好转到兜率宫后苑。 果然见那青牛现了原形,正被一根金绳拴在树下,悠闲地啃食仙草,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众神围上前,无论怎么问话、哀求甚至威胁,那青牛只是甩甩尾巴,低头吃草,毫无反应,看上去只是一头不通灵智的普通凡畜。 只有哪吒心中雪亮: “来了!该小爷出场了!” 哪吒越众而出,来到青牛面前,也不说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葫芦,倒出三粒龙眼大小、紫气氤氲的“九转紫金丹”, 又拿出两枚纹路奇异、香气扑鼻的“紫纹湘核蟠桃”,整整齐齐摆放在青牛面前的草地上。 “牛哥,” 哪吒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看…这几日辛苦了,小弟一点心意,给您补补身子?” 那青牛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精光一闪,瞥了哪吒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丹药蟠桃,二话不说,舌头一卷,便将所有东西吞入腹中。 随即,打了个响鼻,大口一张,“哗啦啦”一阵脆响, 哪吒的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风火轮等一应法宝,完好无损地吐了出来,落在哪吒脚下。 一旁众神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 好家伙!原来这青牛精是装的! 而且认“礼”不认人! 哪吒这小子,果然是天庭有名的多宝童子,随手就是九转紫金丹和顶级蟠桃,这等手笔,对哪吒来说九牛一毛,但是他们可拿不出来! 但法宝不能不拿回啊! 众神无奈,只好忍着肉痛,纷纷上前,掏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 万年的灵芝、凝练的法宝胚胎、各种属性的炼器材料、辛苦积攒的功德…… 虽远不及哪吒的阔绰, 但也算是半数身家了。 众神学着哪吒的样子,将“赎金”放在青牛面前。 那青牛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吞下“赎金”后,便依次将各人的法宝吐出。 一时间,兜率宫后苑竟成了临时的“宝物交易所”,珠光宝气,好不热闹。 众神拿回各自法宝,虽然失了不少宝贝,但总算帮助孙悟空度过一劫,事后必有功德,相对而言,还是赚了。 随后众神出了兜率宫,骂骂咧咧地驾云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其中哪吒骂的最脏,但是却磨蹭到最后。 见众人走远,哪吒一个闪身,又返回青牛身边,取出一个储物袋,低声道: “牛哥,这是说好的,我那份香火愿力,三成。” 说着,推到青牛面前。 青牛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舌头一卷,将东西全部收下。 然后口吐人言,声音低沉:“有劳三太子了。老牛我如今被拴在此处,行动不便,还得麻烦太子,将孙悟空应得的那份……” 青牛吐出一个储物袋,“……交给他。里面是之前商量好的……” 哪吒会意,收起储物袋,笑道: “牛哥客气,举手之劳。合作愉快!” 说罢,转身驾起风火轮,寻孙悟空分赃去了。 那青牛见哪吒离去,重新趴回地上,眼神恢复浑浊,继续悠闲地啃着仙草,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只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场精心策划的“金兜山一难”,终于在各方“皆大欢喜”中,落下了帷幕。 第844章 教主借宝,谋划生机 昆仑山,玄元万法道教祖庭,三清大殿,如今的太极宫内, 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穹顶之上有周天星斗投影缓缓流转,洒下清冷辉光。 殿中灵气氤氲成雾,弥漫着万载沉香的宁神气息。 太极无量教主静坐于法台之上,身披阴阳道韵法袍, 面容隐在朦胧清辉之后,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映照着宇宙生灭、纪元轮回。 殿内气氛凝重如山。 除了高居莲台的太极无量教主,下方还肃立着三道气息渊深的身影。 首当其冲是一位身着八卦道袍、头戴鱼尾冠、手持拂尘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着历经万劫的沧桑,正是太清道主,玄都大法师。 其侧,一位身着紫色道袍、头戴如意冠,面容威严、颌下三缕长须的道人,腰悬玉虚宫符印,正是玉清道主广成子。 另一边,一位身着绛绡仙衣、气质清冷出尘、眉宇间却隐含一丝决绝坚毅的女仙悄然独立, 正是如今上清一脉目前的主事者,无当圣母。 莲台之上,太极无量天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似大道纶音。 “西行之路,已过半程。佛门气运,如日中天,蒸蒸日上。待那金蝉子行至灵山,功德圆满,佛门‘大兴’之势,便将借天道运转,彻底成型,再难逆转。” 话语平淡,却道出了一个让在场三位道门巨头都心头沉重的事实。 殿内周天星斗的投影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玄都大法师眉头微蹙,拂尘轻扫,缓声道: “教主明鉴。佛门东渐,势不可挡,依仗天命,步步为营。我道门虽根基深厚,然……唉,若非教主这些年居中调和,勉力支撑,恐早已是一盘散沙,难挡其锋。” 玄都话语含蓄,但承认了道门目前所处的劣势,以及对太极无量教主能力的认可与依赖。 广成子冷哼一声,声如金铁交鸣: “哼!不过是借了天道运势,巧言令色,蛊惑众生罢了!我玉清正道,岂是那般容易被压制?只是……” 广成子话锋一转,语气也低沉下来, “如今三界格局已变,天道偏颇,确非单凭神通法力所能硬撼。” 虽不甘,却也知大势难违。 无当圣母眸光清冷,静静聆听,并未急于发言。 无当圣母早就收到金灵传信,教主召集三脉话事人,绝非只是为了陈述困境。 太极无量天尊的目光掠过玄都与广成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忧虑与无奈,继续道: “先天至宝,可镇气运,使之不泄、不衰、不易主。太极图定太清乾坤,盘古幡护玉清道统,混沌钟……亦可守上清一脉元气。然,至宝之力,在于‘守成’,在于‘维稳’。” 教主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直指本质的力量, “若要在这既定的大势洪流中,为我道门逆转颓势,仅凭守成,远远不够。” 玄都与广成子心中皆是一动,不知教主是何用意,两人皆默然不语,等待下文。 “吾欲行险一搏。” 太极无量天尊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 “借开天三宝齐聚之力,以其同源而出的开天道韵为引,推演天道未来轨迹,为我道门争取一丝主动之机。” “什么?” 广成子率先失声,难掩震惊, 太极图和盘古幡如今是太清、玉清两脉镇压气运的重宝,怎能轻易借出。 玄都闻言,那清静无为的心也是微微一颤,面色凝重至极,沉吟道: “教主,开天三宝乃我道门镇压气运之根本,牵一发而动全身!且推演天道大势,干系重大,反噬之力恐难以想象!此法……是否太过行险?” 广成子亦道: “教主,非是弟子不愿尽力。只是盘古幡乃老师亲赐,嘱托镇压玉清一脉气运,不容有失。此至宝若离本位,万一气运有变,或推演之中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关系重大,师尊如今居于清微天,未曾法旨降下,弟子……实在不敢擅专。” 广成子搬出了元始天尊,拒绝之意已十分明显。 两人并非不忧心道门,但更看重自身道统的绝对安稳。 一时间,殿内气氛更加凝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无当圣母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教主躬身一礼,声音清越坚定,打破了沉寂: “教主慈悲,为道门计,不惜行此逆天之事。无当感佩。” 无当抬起头,目光扫过玄都和广成子,最后迎向太极无量天尊的视线,继续道: “眼下确是我道门存亡续绝之秋。佛门势大,已非一教一脉所能独抗。若非教主昔日力挽狂澜,调和三脉裂隙,整合道门残余之力,恐怕如今的道门,早已是分崩离析之局,被佛门逐个击破,道统衰微,香火难继。” 无当圣母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如同重锤敲在玄都和广成子心头,让二人脸色微变。 无当圣母的话,是事实, 如果没有教主以绝对实力和身份强行整合,三清道门或许早就内耗殆尽,何谈共抗外敌? “为道门存续,为我玄门正道不坠,” 无当圣母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上清一脉,义不容辞!教主既需混沌钟,贫道这便亲往混沌大罗天,面谒师尊,陈明利害,求取宝钟!” 话音未落,无当圣母再次对教主一礼,竟是不再理会玄都、广成子二人,身形化作一道清冽仙光,瞬息间便已消失在无量宫内,直往那三十三天之外,混沌深处的大罗天而去! 这一下,玄都大法师和广成子彻底被架在了那里。 无当圣母此举,无异于将“顾全大局”、“为道门牺牲”的大义旗帜牢牢握在了上清一脉手中。 其不仅爽快答应,更是立刻行动,亲自去求通天教主! 相比之下,他们二人方才的推脱与犹豫,显得何其短视与自私! 若再找借口拒绝,岂不是置道门整体利益于不顾? 传扬出去,两脉颜面何存? 日后还如何在道门中立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尴尬、挣扎,以及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无奈。 广成子脸色阵红阵白,玄都大法师亦是苦笑连连。 第845章 三宝到手,金灵算计 良久,玄都大法师终是长叹一声,对着教主深深一揖,语气复杂地道: “教主……深谋远虑,为道门呕心沥血,弟子……岂敢因一己之私,误了大事?只是……万望教主谨慎行事,保全至宝。” 只见玄都手掐法诀,眉心一道清光射出,在空中化作一卷看似古朴无华的图卷, 图卷展开,阴阳鱼缓缓旋转,散发出定地水火风、演化万物的无上道韵——正是太极图! 广成子见玄都已表态,也知再无转圜余地,只得硬着头皮,同样躬身道: “教主……方才弟子思虑不周,出言无状,还请教主恕罪。为了道门……盘古幡,也请教主……善加运用。” 广成子也不再犹豫,肃容凝神,取出一个小幡, 轻轻一摇,刹那间,有开天辟地之气弥漫,幡面上混沌气流流转,撕裂鸿蒙——正是盘古幡! 其将盘古幡恭敬地送上。 太极无量天尊微微颔首,袖袍一挥,将两件至宝收至身前,并未多言,但那股凝重的气氛却为之一松。 而无当圣母行动更是迅捷,并未让众人久等。 不过盏茶功夫,殿内虚空一阵波动,无当已去而复返。 手中托着一口看似古朴、却散发着镇压鸿蒙、定住时空伟力的玄黄色小钟——混沌钟! “幸不辱命。” 无当圣母将混沌钟奉上, “师尊听闻教主之谋,言道:教主功德无量,此钟,便予教主,争那一线天机。” 三宝齐聚的刹那,整个太极宫都为之微微一震,无形的大道涟漪扩散开来。 教主周身那混元如一的气息微微波动,似水纹荡漾。 其并未有多余动作,只是袖袍似缓实急地轻轻一拂,悬于云案之上的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便化作三道流光,没入其袖中,宝光尽敛。 “有劳三位。推演天机,需静参玄妙。尔等且去,静候消息便可。” 三人闻言,纷纷稽首道:“弟子告退。“ 言罢,玄都、广成子、无当圣母三人的身影化作流光消散于宫门之外,太极宫内复归一片玄寂。 教主身形便如烟云般淡去,下一刹那,已出现在重华宫中,金灵本尊闭关的静室之内。 静室中,金灵坐于青玉蒲团之上,周身道韵如深渊潜流,比之前更加晦涩难测。 其并未睁眼,却早已洞悉一切,樱唇轻启,声音空灵,不含丝毫烟火气: “道友辛苦了。” “身外俗务,分内之事。你我本为一体,何须言此。” 教主话语同样平淡,却蕴含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二者之间,并无主次尊卑的刻意区分,更是一体两面的不同显化,心意相通,道韵相连。 此番“借宝”的真正目的。 固然为道门推演一线生机, 但真正的原因,乃是本尊金灵修为已臻至混元大罗金仙的极致,前方那玄之又玄的“无极”之境,已隐约可见门槛! 混元之上,是为无极。 此境已非单纯法力的积累或对天道规则的掌控,而是涉及“道”之本源, 关乎“有”与“无”的终极奥秘,乃至超脱现有天道束缚的可能。 欲证此境,凶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突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真灵湮灭。 因此,必须在冲击之前,做足万全准备,布下关键后手。 而开天三宝,正是这“后手”中最关键的一环! 开天三宝源自盘古开天,蕴含洪荒世界最本初的“开辟”、“定义”、“终结”之无上道则,是理解“有”从“无”生、宇宙根基的最佳载体。 参悟三宝,不仅是为了提升战力,更是为了洞悉世界底层构架,为将来冲击无极之境时, 应对那可能出现的“大道反噬”或“归无之劫”积累无上底蕴。 静室之内,万籁俱寂。 金灵本尊与太极教主相对而坐,气息交融,恍若一体。 二者同源所出,道韵互补,在这密闭的静室中构成一个完美循环的小周天,将一切外泄的气机牢牢锁住。 三件开天至宝——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悬浮于二人中央虚空,虽未刻意催动,却自然流露着定鼎乾坤、开辟鸿蒙、镇压鸿蒙的无上道韵。 这三股道韵交织在一起,使得周遭空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稳固,万法不侵; 时间流速也变得异常平稳,却又在平稳中蕴含着如同宇宙初开般的磅礴生机与无限可能。 “开始吧。” 金灵眸中混沌之色流转,轻声开口,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引动了法则的涟漪。 霎时间,金灵头顶庆云蒸腾,三花摇曳,那株已生五叶,花苞微蕴的混沌青莲虚影自庆云中浮现, 莲叶舒展,洒落蒙蒙混沌清辉,将金灵和太极教主,以及中央的三宝一同笼罩。 这清辉为两人创造一个更贴近混沌本源的感悟环境,并增强与三宝道韵的亲和。 太极教主见状,微微颔首。 其身为执尸,亦具独立行动与施为之能。 只见教主手掐道诀,眉心一道清光射出,于身前化作一枚非金非玉、古朴玄奥的太极符印! 此印乃是顶级先天灵宝,虽无太极图定地水火火、演化万物的绝对权能,却更侧重于阐释太极阴阳之妙理,统御调和万法气机。 “太极枢机,万象归宗,引!” 教主清喝一声,指尖点向太极符印。 符印顿时光华大放,上面的阴阳鱼图案活了过来般急速旋转,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引力”。 一种针对大道法则的共鸣与牵引之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悬浮的太极图! “嗡——” 太极图轻轻一震,图卷自主展开些许,其上的阴阳鱼旋转与符印的旋转频率迅速趋同。 一股更加清晰、磅礴的“平衡”、“秩序”、“包容”道韵被太极符印引导而出,化作一道清澈的阴阳道流,缓缓注入二人之间由气息构成的那个小周天循环之中。 刹那间,金灵与教主同时身体微震,感到自身法力、神念乃至对天道的理解,都被纳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有序”状态。 杂念尽消,感悟力、推演力瞬间提升到一个极致。 这便是太极图道韵加持下的初级妙用——定心明智,提升悟道效率。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846章 金灵演法, 复制太极图 金灵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浸在这股浩瀚的太极道韵之中。 其神识在太极符印的辅助和混沌清辉的庇护下, 小心翼翼地的向着太极图的本源深处探去。 神识所及,不再是简单的阴阳意象,而是一张无边无际、精密无比的秩序之网! 这张网由无数细不可察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贯穿时空,定义着物质的基本形态、能量的运转规律、乃至因果的牵连脉络。 清浊之分,动静之机,生死之轮,皆在此网的规范之内有序运行。 金灵仿佛看到了洪荒世界乃至诸天万界稳定存在的底层代码,一切“存在”皆依此“秩序”而成立。 随着金灵进一步感悟,很快触及了太极图的核心——平衡枢机。 那旋转的阴阳鱼,不再是平面图案,而是演化成了不断相互转化、相互依存的两种终极力量。 阳至极则生阴,阴至极则化阳,并非简单的对立,而是动态的、充满生机的平衡。 这种平衡并非僵化不变,而是在无穷变化中维持着整体的和谐。 金灵对自身《大道真经》中阴阳衍化、刚柔并济的理解,在此刻得到了极致的印证和升华。 再往深处,金灵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性。 太极图的道韵,并非排斥异己,而是如同无形无相的大道本身,能够容纳、转化、统合一切看似矛盾、对立的法则与能量。 无论是盘古幡的撕裂之力,还是混沌钟的镇压之威,在太极图的范畴内,皆可被理解、被安排、被纳入更大的“秩序”与“平衡”之中。 这种“容”,并非软弱,而是源自对本源之“道”绝对自信的体现,是真正的“有容乃大”。 随着感悟的层层深入,金灵周身的气息也发生着微妙变化。 原本就圆融无漏的道韵,此刻更添了几分中正平和的意蕴,与天地万物达成最深层次的和谐共鸣。 混沌青莲虚影也受益良多,那五片莲叶上的道纹愈发清晰,是在太极道韵的滋养下,光泽温润,隐有与中央青莲花苞道韵连成一片的趋势。 然而,金灵的目的远不止于“感悟”。 其对太极图的本质理解得越深,一个念头就越发清晰和强烈。 她要的,不仅是借用其道韵辅助修行,更是要彻底“理解”并“掌握”其核心奥秘,乃至……将其“复现”! 就在金灵对太极图的感悟达到某个临界点,对其内部四十九道先天禁制的虚影结构、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法则交织的根本脉络都有了近乎“透视”般的理解时—— 金灵眸中精光一闪,与对面的太极教主对视一眼,二者心意相通,同时做出了决断。 “他化自在,念动法生……” 金灵心中默诵玄奥法诀,这正是其结合自身道果与混沌青莲本源特性,推演出的独门大神通——他化自在法! 此法并非幻化虚影,而是以自身无上道行为根基,深刻理解目标本质后,于自身道域内,暂时“化现”出具备其部分真实道韵与威能的“自在化身”或“自在法物”! 金灵首先将目光投向了那已被其神识解析了七七八八的太极图! “以吾之道,衍尔之形!混沌为基,青莲为引,化!” 金灵与太极教主同时催动法力,两人构成的小周天循环瞬间逆转,不再是吸收外界道韵, 而是将自身磅礴的修为、对太极之道的深刻领悟、以及混沌青莲洒落的清辉本源,尽数灌注到那无形的“创造”意念之中! 霎时间,静室内的景象变得玄奇无比! 在金灵与教主之间的虚空处,无数闪烁着混沌色彩的光点凭空涌现, 这些光点每一个皆蕴含着金灵对阴阳法则的理解。 它们如同受到无形的手笔指引,飞速地汇聚、编织、构筑! 一个图卷的轮廓开始迅速凝聚、由虚化实! 图卷的材质非帛非金,而是由最纯净的道则能量凝结而成! 其上山川虚影隐现,内蕴乾坤。 而最核心处,那阴阳鱼的图案正在缓缓成型! 这一次的“化现”,比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要顺利和迅速! 因为此刻的金灵,对太极图本源的认知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加之有太极符印引动的原版道韵作为最精准的“参照物”, 以及太极教主这位同源执尸的全力辅助! 阴阳鱼图案越来越清晰,黑与白界限分明,却又在旋转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股虽然远不及原版太极图浩瀚、却同样纯正、精炼的“太极道韵”从这复刻的图卷上散发出来! 然而,就在这复刻太极图即将彻底凝实的最后关头,异变陡生! 那悬浮在一旁的太极图似乎感应到了这近乎“亵渎”的创造行为,图身猛地一震! 一股更加深邃、古老源自大道本初的意志隐隐透出,并非攻击,却带着一种审视与威压,笼罩向那即将成型的复刻品! 复刻的图卷顿时一阵剧烈波动,阴阳鱼的旋转变得紊乱,仿佛随时可能崩溃消散! 就在这关键时刻,金灵头顶的混沌青莲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 尤其是中央那青紫花苞,剧烈震颤,一缕凝实的混沌母源之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注入复刻太极图的核心! “定!” 金灵与教主同时低喝,将自身道果之力毫无保留地加持上去! “嗡——!” 一声清越的道鸣响起,并非来自原版太极图,而是来自那复刻的图卷! 只见图卷彻底稳定下来,光华内敛,阴阳鱼悠然旋转,散发出圆融自在的太极道意。 金灵成功了! 虽无开天功德与先天不灭灵光,但其蕴含的太极法则真意,已与原版一般无二! 在此刻的静室中,它就如同太极图的一个“道韵分身”! 金灵看着眼前这卷由自己亲手“化现”的太极图,眼中充满了更深层次的明悟。 通过这番“创造”,金灵对于太极阴阳之道的理解,已经不再局限于“感悟”和“使用”,而是深入到了“构成”与“本质”的层面。 金灵伸出手指,轻轻点向这复刻的太极图。 图卷随心而动,可散可聚,可大可小,演化诸般阴阳变化,如臂指使。 第847章 他化自在,混沌钟成 成功化现出太极图的“道韵分身”,金灵并未沉浸于喜悦过久。 时间宝贵,开天三宝齐聚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逢。 其目光沉静,掠过那柄气息凌厉的盘古幡,最终落在了最为古朴厚重的混沌钟之上。 此钟玄黄之色,看似寂静无声,却自然流露着镇压“鸿蒙世界”之威、扭转“诸天时空”之力、演变“天道玄机”之功、炼化“地水火风”之能的无上道韵。 其道韵特性,更偏向于绝对的掌控与稳固,或可为先。 “道友,此钟道韵深邃,关乎时空根本,参悟之时,需防沉沦其中,迷失于永恒寂静。” 太极教主出言提醒。 混沌钟的“静”与“定”,看似平和,实则内藏大风险,若心神不够坚定,极易被其同化,忘却时光流逝,乃至神魂永固。 金灵颔首表示知晓: “无妨,吾有青莲定住本源真灵,更有太极道韵护持心神,当可窥其堂奥。” 金灵头顶庆云中的混沌青莲虚影清辉流转,散发出维系自身存在、涤除外邪的光华。 同时,金灵心念一动,刚刚参悟的“自在太极图”也飞至头顶,垂下道道阴阳气流,稳定心神,明晰思维。 金灵凝神静气,神识缓缓探出,不再带有丝毫锋芒,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然“融入”混沌钟那浩瀚无边的镇压道韵之中。 神识所及,仿佛进入了一片绝对“静止”的领域。 时间在此失去了流动的概念,空间结构稳固得如同亘古不移的磐石。 这是一种超越了寻常定身术法的、对时空规则本源的“禁锢”之力。 金灵细细体味着这种“绝对控制”的意境,对“防御”、“稳固”的理解飞速提升, 就连体内四象塔都自发共振,防御道纹愈发清晰。 深入一层,金灵发现这“静止”并非死寂。 在混沌钟镇压的时空内部,一切能量、法则并非消亡,而是处于一种被绝对“统御”的高效状态。 仿佛有一位无形的至高主宰,制定了所有规则,万物皆需遵循。 这种“统御”与太极图的“包容秩序”不同,更具权威性和强制性,是维护宇宙稳定运行的底层保障。 接下来,金灵开始参悟混沌钟“演变天道玄机”的奥秘。 在这极致的“静”中,蕴含着演化万物的“动”之种子。 钟声一响,便可定住地水火风,重定时空,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层次的“演变”。 金灵看到了“有”与“无”的边界在此变得模糊,混沌钟的力量定住了这条界限,使得“化生”与“归寂”皆在其掌控之中。 隐隐地,金灵感觉混沌钟的道韵,似乎为太极图的“秩序”和盘古幡的“开辟”提供了最根本的“舞台”与“框架”。 感悟渐深,时机成熟。 金灵与太极教主心意相通,同时运转玄功。 “他化自在,时空为基,凝!” 两人调动自身对“镇压”、“统御”、“时空”的全部感悟,更引动了混沌青莲定住本源、维系存在的根本力量,以及“自在太极图”提供的稳定环境。 “咚——!” 一声低沉浑厚、平息一切躁动的钟鸣在静室中轻轻回荡。 无数蕴含着玄黄之气、时空道则的光点汇聚,一尊微缩的玄黄色小钟虚影迅速凝聚成型! 钟身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图案缓缓流转,散发出纯正的镇压、统御道韵。 混沌钟本尊微微一动,玄黄之气缭绕,并未表现出抗拒,反而有种遇到同源道韵的温和共鸣,洒落丝丝道韵融入复刻品中,助其稳定。 “混沌钟”,成! 此钟一成,静室内的时空更加稳固,连光线都似乎变得凝滞了几分。 看着眼前“混沌钟”,金灵心中微动,升起一试其威能的念头。 金灵将目光投向静室内由三宝道韵自然交织形成的一处微小灵气漩涡。 这漩涡虽小,却因蕴含一丝开天道韵而异常活跃、难以掌控。 “去。” 金灵心念微动,屈指一弹。 “混沌钟”化作一道玄黄流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灵气漩涡之上,轻轻一罩。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响起,不见光华大作,亦无气势磅礴。 但就在钟影笼罩的刹那,那原本活跃跳动、似要演化诸般变化的灵气漩涡,骤然间彻底凝固! 所有的运动、变化、能量流转,都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连漩涡本身的结构都变得清晰无比,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微小生灵,时间与空间在其周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仔细感应,能发现漩涡内部灵气依旧充盈,只是所有的“动”都被强行镇压、统御,归于一种极致的秩序之下。 片刻后,金灵心念再动,“混沌钟”散去,那灵气漩涡却并未立刻恢复狂躁, 而是过了好几息,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苏醒般,缓缓重新开始流转,却比之前温顺了不知多少。 “妙!” 太极教主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这禁锢时空、镇压紊乱之能,已初具雏形。用于临阵困敌、稳定阵法、乃至辅助修行时定住心猿意马,皆有奇效。” 金灵满意点头, 这“混沌钟”的威力在意料之中,却又比想象中更为精妙。 此番小试,不仅验证了复刻的成功,更让金灵对混沌钟“镇压”与“统御”的真意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至此,金灵已拥有“太极图”与“混沌钟”,一者定秩序,一者镇时空。 其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也是最凶险的一件——盘古幡! 此幡煞气内敛,却让周遭虚空不断生出细微裂痕。 盘古幡拥有撕裂鸿蒙混沌之威、粉碎诸天时空之力、造化无极之道、统御万法奥义之功、开辟天地寰宇之能。 攻伐、造化更是位列洪荒第一! “道友,需极致谨慎!” 太极教主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即便同为三尸化身,其亦能感受到盘古幡那足以令混元圣人都忌惮不已的恐怖气息。 第848章 开天三宝,演化成功 “此幡道韵过于霸烈,单凭一宝恐难以完全压制其开辟之意。需双宝齐出,以太极定其性,以混沌钟镇其力,方可尝试参悟。” “正该如此!此番,需倚重二宝之力。” 金灵沉声道。 其心念一动,刚刚化现成功的“太极图”和“混沌钟”飞起, “太极图”飞至头顶,阴阳鱼急速旋转,垂下的阴阳道气流光化作最坚韧的秩序罗网,将其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定住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破灭意念。 “混沌钟”则悬于身前,玄黄之气大盛,化作一道凝实的时空壁垒,将其所在的一方空间彻底禁锢、加固,万法难侵。 太极教主见状,也全力催动太极符印与太极图,双重加持! 混沌钟亦被引动,钟身微斜,对准盘古幡,一股更加浩瀚的镇压之力笼罩而下! 在双层保险,两大至宝的强力镇压下,盘古幡那足以撕裂诸天的狂暴道韵终于被勉强约束在一定范围内。 金灵这才敢将神识凝聚成一丝极其坚韧的细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被暂时“驯服”的开辟领域。 “嗤——!” 神识接触的刹那,金灵便感觉元神一阵刺痛,仿佛听到了虚无被撕裂的尖啸! 金灵的“眼前”不再是秩序的网络,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混沌鸡子!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力”正在酝酿、爆发! 神识所感,是无穷无尽的“破灭”意境。 这股力量斩断一切束缚,撕裂一切法则,无论是空间的壁垒、时间的连续性,还是因果的牵连,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这是一种绝对的“否定”,是对现有秩序最彻底的颠覆。 金灵的神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破灭之意碾碎。 其全力运转《大道真经》,以混沌包容之意化解部分冲击,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仔细体会着这股“破灭”中蕴含的决绝与力量。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破灭深处,金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意境——造化! 破灭并非终点,而是为了“无中生有”! 盘古幡的力量,在撕裂混沌的同时,也在定义“清”与“浊”,划分“天”与“地”! 那破灭一切的锋芒,同时也是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 毁灭与创造,在此刻完美统一。 金灵此时对“力量”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 真正的强大,并非一味破坏,而是破而后立,在废墟上建立新秩序的能力。 金灵体内法力性质隐隐发生改变,多了一丝开辟寰宇、勇猛精进的锐气。 盘古幡最核心的奥秘——对“力量本质”的绝对掌控与释放。 这股力量并非蛮力,而是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斩”之法则,可断因果,可斩法则,可破万法! 这是一种近乎“道”的攻击性体现。 若能掌握此中玄妙,世间大多数神通、阵法、乃至护身法宝,在此幡面前恐怕都形同虚设。 混沌青莲虚影微微震颤,那青紫花苞中流转的道韵似乎都受到刺激,变得更加活跃,在呼应这种极致的力量。 随着感悟加深,金灵周身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凌厉气息,发丝无风自动,仿佛化身即将开天的古神。 若非有“太极图”定住心神,恐怕早已被这股开辟之意影响过深。 见时机成熟!金灵与教主再次对视,决心已定。 “他化自在,辟地开天!凝!” 这一次,两人调动的不再是平和包容的法力,而是凝聚了自身对“力量”、“破立”、“开辟”的全部理解, 更引动了混沌青莲中那丝源自鸿蒙的狂暴本源! “锵——!” 一声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锐鸣在静室中响起! 无数蕴含着破灭与创造双重道韵的混沌光点,在虚空中凝聚, 不再是编织,而是如同被一柄无形巨斧劈砍、雕琢般,迅速形成一柄小幡的轮廓! 此幡虚影刚一出现,就散发出凌厉绝伦的气息, 静室内的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本身无法承受其道韵的表现! 原版盘古幡感应到同源气息,幡面猎猎作响, 一道凝练到极点的开天气刃虚影骤然劈出,直斩复刻品!这是至宝的自主反击! “定!” “太极图”所化金桥拼命阻拦。 “镇!” “混沌钟”玄黄之气狂涌。 太极教主连忙催动太极图与混沌钟本体,双重镇压, 混沌青莲更是将积累的混沌母源之气不要本钱般注入复刻小幡! “嗡——!” 经历一番惊心动魄的对抗,复刻的小幡终于彻底凝实! 幡面混沌气流涌动,浮现出模糊的混沌开辟景象,一股凌厉无匹的开辟道韵弥漫开来。 至此,三件开天至宝的“自在法物”皆已化现成功, “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呈三才方位悬浮于金灵身前。 虽无开天功德加持,亦无镇压大教气运的宏大天命, 但其本身所蕴含的大道真意与法则威能,经由金灵以他化自在法极致推演、混沌青莲本源点化,确已达到了与原型一般无二的惊人境地! 更玄妙的是,此三宝乃金灵道果所化, 可谓聚散由心,虚实转换,存乎一念之间。 心念动处,可化实为虚,散作漫天大道符文,融入自身法力,增幅神通, 使其施展的诸般道法皆带上开天辟地般的无上意境; 亦可凝虚为实,瞬间显化,如真实法宝般攻防一体,运转由心, 且因其与金灵本命交修,操控起来比原版更为得心应手,如臂使指,无有丝毫滞碍。 此刻,这三件“自在法物”与中央悬浮的三宝本体气机交感, 道韵流转之间,竟在静室内形成了一个微缩而完整的“开天道韵循环”。 “太极图”定序,“盘古幡”开辟,“混沌钟”镇压, 三者相生相克,演绎着世界从无到有、从有归无的终极奥秘。 ! 金灵长舒一口气,脸上疲惫难掩,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此番闭关,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道行大进,更为冲击那渺茫的“无极”之境,打下了坚实无比的基础。 第849章 青莲绽放 , 先天至宝 静室之内,三宝本尊道韵与三件“自在法物”的道韵交相辉映,演化着无穷玄妙。 金灵脸上疲惫难掩,长舒一口气,正要再细细感悟时,异变突生。 在金灵元神最深处,那株与其性命交修的混沌青莲上,骤然爆发! 此前,这株混沌青莲虚影已因吸收先天五方旗中央戊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北方玄元控水旗的先天大道本源道韵, 其生出的五片莲叶已由虚转实,五叶实化,已让青莲根基无比雄厚。 而此刻,当开天三宝那的至高道韵,通过金灵的深度参悟和“自在法物”的桥梁作用, 如同百川归海般,汹涌澎湃地涌入青莲虚影之时,终于引发了惊天动地的质变! 首当其冲的,是连接莲座与五叶的莲径! 开天三宝的道韵,三者交融,化作了一股无可抗拒的造化洪流,狠狠冲刷向那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莲径。 “嗡——咔嚓!” 一声某种界限被打破的清脆道音自金灵元神深处响起! 只见那青翠的莲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坚韧! 其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玄奥的纹路: 有太极图般的阴阳螺旋道纹,确保能量流转的绝对平衡与高效; 有盘古幡般的细微开天符印,赋予其贯穿虚冥、破开桎梏的潜质; 更有混沌钟般的玄黄斑点,使得莲径本身便带有镇压己身、定住元气流失的特性。 莲径,彻底由虚化实! 这一刻,混沌青莲的“基础设施”完全构筑成功! 五片实化的叶片通过这条坚实无比的莲径,与上方的混沌莲蓬彻底贯通,形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能量与道则可以完美循环、生生不息的有机整体! 金灵只觉自身法力运转速度暴增数倍,且更加凝练纯粹,神念与天地法则的感应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 莲径的实化,如同疏通了最关键的能量通道。 那海量的、精纯至极的开天三宝道韵, 以及之前吸收的先天五方旗道韵,再无阻碍, 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涌向莲心处那枚含苞待放、早已积蓄了无穷潜能的青紫色花苞! 花苞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那层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苞片,在内部磅礴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光芒自花苞内部透出,先是微弱的青紫之光,随即越来越亮,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沌色泽, 其中又夹杂着开天辟地的玄黄之气、定鼎乾坤的清辉! “轰隆!!!” 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金灵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枚积蓄了无数岁月、承载了金灵全部道果期望的花苞,终于在这一刻,悍然绽放! 花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厚重无比,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玄黄交织的神秘色彩,花瓣边缘流淌着宛若实质的大道符文。 先天道韵,如同潮水般席卷了金灵的整个识海, 一品、二品、三品……三十六品! 整整三十六品花瓣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在这震撼的虚影之中! 每一品花瓣都巨大无比,其上流淌着比星辰河流更加璀璨复杂的大道符文,承载着混沌未开之时的一切奥秘。 整个虚影散发出一种至高无上、凌驾万法的气息,那是混沌本源的直接体现! 然而,这恢弘无比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莲虚影,并非完全凝实。 仔细看去,其中最下方、最核心的十二品花瓣,已然由虚化实, 凝如混沌美玉,厚重无比,呈现出玄黄交织、混沌氤氲的神秘色泽,花瓣边缘有实质的大道霞光流淌。 这十二品是真实不虚地存在着,散发着先天至宝独有的、圆满无漏、万法不侵的至尊道韵! 这正是金灵此前积累与此次开天三宝道韵灌注下,能够瞬间实质化的部分。 而在这十二品实体花瓣之上,另外的二十四品花瓣,则仍处于一种玄妙的虚幻状态。 它们同样具备完整的形态和无比玄奥的道纹,但其质地透明,如同最精美的琉璃幻影,又似隔着无尽时空投射而来的倒影。 虽然虚幻,却丝毫不减其散发出的苍茫与古老, 甚至比实体花瓣更添一份神秘与深邃,指向着比“先天至宝”更为渺远、更为终极的“混沌至宝”之境! 一实一虚,共计三十六品莲花的无上道象,就此定格于金灵元神之中! 实体的十二品莲花,缓缓旋转,洒落无穷无尽的混沌清辉。 这清辉比以往精纯了何止百倍! 它不仅滋养着金灵的元神、法力、道体, 更将其生命本源向着更高层次冲刷、提纯、升华! 金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根脚、气运、乃至对大道的亲和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十二品实体造化青莲,就是金灵如今的先天至宝级道基显化! 一股远超以往任何时刻的、浩瀚无边、至尊至贵的先天道韵, 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潮汐,以金灵闭关的静室为核心, 轰然爆发,席卷了金灵整个识海后,余势不减,竟悍然冲破了静室层层叠叠的禁制! 这道韵并非有意攻击,而是生命本源跃迁、至高道象显化时自然流露的“道之涟漪”。 其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更为恐怖, 其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混沌波纹,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不定,仿佛这片区域暂时从洪荒主世界中被剥离了出来。 道韵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瀛洲仙岛! 仙岛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被无尽的混沌色彩渲染,日月星辰的虚影在混沌中沉浮生灭! 地面上,灵脉沸腾,万千灵草仙葩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绽放、然后又瞬间凋零、复又重生,演绎着极致的枯荣轮回。 仙禽瑞兽皆伏地不起,瑟瑟发抖,却又本能地朝着静室方向叩首,在朝拜某种至高存在的诞生。 整个瀛洲的天地法则都在剧烈共鸣、震颤! 这是先天至宝级道基显化,引动的天地交感! 若非瀛洲本就是世间有数的洞天福地,根基深厚, 恐怕这等异象就足以让岛屿陆沉、空间崩塌! 就在瀛洲天地变色的同一刹那,坐镇于瀛洲核心枢要之处,为本尊护法的太极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骇然精光! “此等道韵……远超先天灵宝!是……至宝出世?” 太极教主心中剧震,来不及细思,急忙催动手中太极符印, 太极符印自动飞起,悬浮于其头顶,大放光明,阴阳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第850章 教主言因果,西方魔劫 太极真人反应极快,毫不犹豫,打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法诀,勾连瀛洲地脉核心,口中疾喝: “两仪分化,微尘万象!护岛大阵,起!” “嗡——!” 整个瀛洲仙岛剧烈一震! 以岛中心为太极点,一道覆盖全岛的巨大太极虚影瞬间浮现于高空! 阴阳鱼缓缓旋转,洒下无尽清辉。 与此同时,岛屿边缘升腾起无穷无尽的细微尘粒,每一粒尘沙都蕴含着一方小世界的虚影,有无穷空间在其中生灭演化! 这正是瀛洲仙岛的镇岛大阵,玄妙无比的两仪微尘大阵! 大阵一旦全力开启,号称“生生不息,化微尘之地为宇宙洪荒”, 拥有极强的防御、隐匿与困敌之能! 大阵光芒万丈,与那试图向外扩散的混沌道韵涟漪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消弭。 混沌道韵虽至高无上,但毕竟是无意识散发的余波, 而两仪微尘大阵则是金灵经过无数年布置完善的完整阵法。 只见那混沌色彩的涟漪,在碰到大阵形成的太极光罩与微尘世界屏障时,顿时陷入了无穷的泥沼与叠层空间之中, 其扩散之势被极大地迟滞、削弱、分解。 滔天的异象被牢牢地锁定在了瀛洲仙岛的范围之内! 从外界看,瀛洲岛依旧云雾缭绕,仙气盎然,与平日并无二致。 随着两仪微尘大阵的成功封锁,金灵开始有意识地收敛自身气息, 控制那三十六品青莲道象散发的道韵,那恐怖的混沌涟漪渐渐平息下来。 仙岛内部的异象也逐步消退,天空恢复清明,草木生长恢复常态, 但整个瀛洲的灵气浓度似乎永久性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空间中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对岛上的修行者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太极真人见大阵成功控住局面,微微松了口气。 教主不敢怠慢,袖袍一挥,将那悬浮于空、依旧散发着诱人道韵的开天三宝本体——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迅速收起。 三宝化作流光没入其袖中,静室内的磅礴道韵压力顿时大减。 随后教主深深看了一眼被混沌清辉包裹、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本尊, 心念一动,身形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教主已跨越无尽空间,回到了昆仑山太极宫之中。 法台之上,教主心念微动,三道清光自其指尖射出, 一道飞向首阳山玄都洞,一道飞向玉虚宫广成子潜修之所,一道飞往上清碧游宫无当圣母处。 光讯中只蕴含简短意念: “大势将变,尔等三脉速来太极宫见吾,共议道门前程。” 未多时,三脉掌舵者,再度聚首于太极宫。 众人其参拜道: “见过教主” 教主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起身。 玄都、广成子、无当圣母各自见礼后,于云床下首蒲团落座,目光皆聚焦于教主身上,静待其开口。 教主大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三件至宝便悬浮于空中, “天机已明,大势略窥。此三宝,物归原主。” 话音落下,教主袖袍再次轻拂。 那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顿时收敛了所有光华,变得古朴内敛,缓缓飞向各自的原主。 玄都见状,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悄然松了一口气。 玄都起身,恭敬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太极图接回。 图卷入手温热,与其太清道法自然交融,发出细微的共鸣清音,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眉心紫府。 玄都感受到法宝安然回归,与自身道基重新紧密相连,那颗因至宝离体而始终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定,朝着教主稽首一礼: “有劳教主费心推演。” 接着,那柄散发着隐隐锋锐之气的盘古幡,则飘向了广成子。 广成子相较于玄都,见盘古幡飞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庆幸。 其霍然起身,腰背挺得笔直,双手郑重其事地接过盘古幡, 仔细探查一番,确认宝物无恙,且似乎因参与此次推演天机,更添一丝灵韵,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对着教主深深一揖: “教主神通无量,广成子拜服!宝幡安然归来,弟子心中大石落地矣!” 话语中的轻松之意,溢于言表。 最后,那口玄黄色的混沌钟,缓缓飞至无当圣母面前。 与玄都、广成子明显放松的神情不同,无当圣母自始至终神色肃穆庄重。 其并未因宝物回归而显露出丝毫懈怠,反而更加恭敬。 起身,整理了一下碧霞云纹袍,方才伸出双手,稳稳接过混沌钟。 无当将混沌钟捧在手中,并未立刻收起,而是先向太极教主稽首一礼,声音清越而充满敬重: “无当代师尊,谢过教主!教主为道门存续,殚精竭虑,推演天机,此恩此德,我上清一脉永世不忘!” 无当态度恭敬,并非源于宝物失而复得,而是发自内心地对教主智慧与担当的钦佩。 教主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对玄都、广成子的如释重负报以理解的目光, 对无当圣母的恭敬则微微颔首示意,淡然道: “宝物完璧归赵便好。未来局势诡谲,还需三位同心协力,共护我玄门道统不坠。” 言罢,教主目光扫过三人,这才说起正题: “此番闭关,借三宝之力窥探天机,所见未来,乃浩浩荡荡之定数,亦是危机并存之变局。” 教主稍作停顿,让三人消化此言,继续道: “西方佛门,气运如日中天,大兴之势已成,不可逆转。此乃天道演化一环,强阻无异螳臂当车。” 广成子闻言,眉头紧锁,忍不住道: “教主,难道我等就只能坐视佛门气运碾压我玄门道统?” 玄都亦面露沉吟,无当圣母则目光灼灼,等待教主下文。 教主微微摇头: “非是坐视。顺势而为,方能于定数中觅得那一线变数。吾所见者,佛门大兴之巅,亦是其劫数启端之时。” “劫数?” 三人皆是一震。 “然也。” 教主目光变得深邃, “尔等可知,昔年万仙阵中,西方二位圣人,曾因那惊世骇俗的六魂幡之事,立下天道誓言?” 无当圣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色,沉声道: “弟子曾听师尊说过。彼时二位圣人曾因是否私藏六魂幡之事立下天道誓言,若六魂幡再现尘寰,西方来日必遭魔劫反噬,根基动摇!” “正是此誓!” 教主肯定道, “天道昭昭,因果不虚。此誓已成枷锁,深植佛门气运根源。而破局之关键,不在外,恰在佛门自身因果之内。” 第851章 物极必反,教主阳谋 教主话语一转: “早在许久之前,已有域外魔头潜入我洪荒天地,悄然布局。此魔头,与佛门渊源极深!” “其前身,乃是西方教大护法紧那罗,神通广大,护教有功。然,后来佛门内部因气运权位之争,波谲云诡,紧那罗便成了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身受冤屈,道途尽毁。” 教主声音带着一丝缥缈,追溯着古老岁月: “心灰意冷,怨恨滔天之下,此人最终愤而立下重誓,叛教而出,舍弃金身正果,一缕魔魂直入大自在天深处,借无边魔气重塑魔躯!” “竟有此事?!” 广成子震惊, “教主,此人如今何在?” “如今,此魔借助某种秘法,瞒天过海,潜入洪荒,蛰伏于幽冥绝地和人心欲壑之中,静待天时。其身兼佛门根基与魔道神通,对佛门弱点知之甚详,心中怨毒滔天……他,便是应验那天道誓言的关键劫数! 法坛之上一片寂静,唯有教主的声音在回荡: “故而,吾等当前要务,非是阻佛门之势,反需顺水推舟,助其气运攀至顶峰!” 此言一出,玄都、广成子皆露惊容,唯有无当圣母若有所思。 教主解释道: “物极必反,盛极而衰。佛门气运越是昌隆,其内部因急速膨胀而生的隐患,以及那魔头引动的外部魔劫,便会来得越发猛烈、越发迅速!待到其气运之柱攀至云霄之巅,亦是其根基承受之力达到极限之时,内忧外患齐发,天道誓言应验,方是我道门重整旗鼓,力挽狂澜之时!” 无当圣母眼中精光一闪: “教主此计,实乃阳谋。佛门明知可能有诈,然大兴之势已成,他们骑虎难下,只能不断前行,直至……盛极而衰!” “然也。” 教主点头,随即语气愈发悠远深沉,“ 观如今之世,有仙佛驻世,正神庇护,凡间大多地域秩序井然,众生本心向善,求道慕真,此乃灵明之世,亦是灵劫之末象。” 教主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悲悯与冷冽: “此世诸恶之根苗已生,人心之乱想已起。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礼崩乐坏,人欲横流。天地间,戾气渐长,怨念丛生。此非灵劫所能涵盖,实已踏入‘坏劫’之始!” “坏劫?” 玄都轻声重复,这个词汇仿佛带着不祥的预兆。 “不错。” 教主的声音如同自亘古传来,描绘着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 “坏劫之始,非是天崩地裂,而是始于人心。其前兆,便是人心思变,人道更张。届时,凡人不再敬畏天地,不再信仰仙佛。他们会破庙伐天,视神灵为桎梏,视仙佛为虚妄。驻世仙佛将被逼回归天界法界,陆地清修之真仙亦将纷纷封闭洞府,避世不出,静观沧海桑田。” “及至坏劫之中,人心彻底沉沦,恶念成为主流。众生以己之私心,妄度佛菩萨之慈悲胸怀;以己之浅薄认知,揣测仙神之深远意境。他们会胡乱批注佛道经典,断章取义,甚至伪造经文,自称得授无上大法,实则尽皆邪说,蛊惑人心。” “在此坏劫走向终结之前,真正的法脉经典将被肆意篡改、毁弃。人心趋向极恶,往昔所种善根渐次泯灭。更有一干外道邪魔,趁机而起,伪装成佛门正统,自立为祖,妖言惑众。它们乱佛陀之正法心印,扰仙真之清静道意。最终,善果凋零,恶业充斥天地……” 教主描述的未来,让玄都、广成子、无当圣母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不仅是佛门的劫数,更是整个天地众生将要面临的黑暗时代。 “故而,吾等当下所为,既是顺应天道大势,借佛门之兴衰完成玄门布局,亦是为即将到来的‘坏劫’早做准备。佛门看似大兴,实则已坐在了火山口上。而那叛教魔头,便是点燃这一切的引信。吾等只需确保,这火……烧得足够旺,足够彻底。” 教主言尽于此,殿内陷入长久的沉寂。映照着三脉道主神色各异的面容。 玄都大法师最先开口,声音依旧恬淡,却多了几分沉凝: “教主之谋,暗合天道盈亏之理。顺势而为,引其自败,确比正面相抗更为上乘。只是那‘坏劫’之象,若真如教主所言,恐非佛门一教之劫,而是席卷天地众生之共业。我道门又该如何自处?仅作壁上观乎?” “此乃天道循环之一环,避无可避。然劫中亦蕴生机。慈悲是我道门第一修行要义,当于劫起之时,我辈众人当入世历练道心,拯救苍生。” 广成子抚掌叹道: “教主深谋远虑!如此,既可借佛门自身之劫消磨其势,又可令我道门于天地大劫中保全元气,甚至借此良机清肃门庭,淬炼道心。只是,那魔头……当真可靠?若其不堪大用,或反被佛门察觉先行度化,岂非徒劳?” “魔种深种,非是易与。” 教主道, “其怨根植于佛门,与佛门气运已成共生相克之势。佛门愈盛,其魔念愈炽,感应愈强。彼在暗,佛在明。且佛门内部,未必铁板一块,当年旧怨,岂无残留?此魔头自有其手段与时机。吾等只需确保,当其发动之时,佛门气运正处于最巅峰境地即可。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誓言反噬,魔劫内生,其势自成。” 无当圣母此时肃然起身,对着教主郑重一礼: “教主之策,上应天心,下合我上清截取一线生机之旨。我上清一脉,当遵从教主号令,行此顺势之策” 见无当圣母再次表态,玄都与广成子对视一眼,亦知此乃当前局势下,最为稳妥且有利道门之策。 强行阻挡佛门大兴,不仅逆天而行,损耗自身,更可能将佛门之怨气尽数引向玄门,得不偿失。 而顺势推波助澜,引动其内劫,则可坐收渔利。 “既如此,” 玄都大法师拂尘一摆,“太清一脉,亦当顺应教主之谋。 广成子亦点头: “玉虚宫门下,会留意时机,于‘恰当’之处,助佛门声势一臂之力。” 三脉意见至此统一。 太极教主面上无喜无悲,只淡淡道: “善。如此,三位道各自依计行事,静观其变。天机流转,劫运已生,吾等……拭目以待。” 三人齐齐稽首,身形缓缓消散于太极宫中,各自返回道场,安排后续。 第852章 子母河水,三藏怀孕 且说唐僧师徒离了金兜山,餐风宿水,行彀多时,又值那早春天气。 但见紫燕呢喃,黄鹂啼啭,满地落红如锦,遍山发翠似茵。 正行处,忽遇一道小河,澄澄清水,湛湛寒波。 唐三藏勒马观看,见对岸柳阴下似有茅屋,便道: “悟空,那厢想必有摆渡之人。” 孙悟空眼尖,遥指道: “师父好眼力,定是摆渡的无疑。” 猪八戒性急,旋下行李,扯开嗓门高叫: “摆渡的!撑船过来!快快快!” 连叫数声,方见柳阴里咿咿哑哑撑出一只船儿。 待船顶岸,却见那梢子头裹锦帕,身着布衫,竟是个满面皱纹的老婆婆。 孙悟空奇道: “你是摆渡的?梢公何在,怎让婆婆撑船?” 那婆婆笑而不答,只拖上跳板。 沙僧挑了行李,孙悟空扶师父上船,猪八戒牵了白马,收了跳板。 那婆婆摇动桨橹,不多时便过了河。 上岸后,三藏取钱酬谢,那婆婆也不争多寡,笑嘻嘻拴了船,径自回屋去了。 三藏见那河水清澈,一时口渴,便叫猪八戒取钵盂舀水来吃。 猪八戒正也渴得慌,舀了满满一钵,先递与师父。 唐三藏喝了小半,剩下大半被八戒接过,“咕咚咕咚”一气饮尽,还咂咂嘴道: “好水解渴!” 谁知不上半个时辰,唐三藏在马上忽然呻吟起来: “腹痛!” 猪八戒随后也捂着肚子叫唤: “哎哟!我也疼起来了!” 沙僧道: “想是吃了冷水,寒了脾胃?” 话未说完,唐僧已疼得弯下腰: “疼得紧!” 猪八戒也跟着嚎: “疼死俺老猪了!” 更奇的是,二人肚子竟如吹气般渐渐胀大,用手摸去,只觉里面有血团肉块不住地蠕动, 唐三藏正自难忍,忽见路旁有一村舍,挑着草把。 孙悟空道: “师父,那是个卖酒的人家,我们去化些热汤与你吃,再问有无药材治腹痛。” 入门便见一老婆婆在绩麻。 孙悟空上前施礼,说明来意。 那婆婆一听,喜哈哈问道: “你们可是在东边清水河吃了水来?” 孙悟空道: “正是。” 婆婆闻言,更是欣欣笑道: “好耍子!好耍子!都进来,我与你说!” 她转身朝屋里喊道: “你们快来看!快来看!” 顿时,又蹿出两三个妇人,围着唐僧八戒只是嘻嘻哈哈地笑。 孙悟空大怒,把牙一嗟,唬得那几家妇人跌跌撞撞往后便躲。 孙悟空扯住那老婆婆: “快烧热汤来!饶你不死!” 那婆子战兢兢道: “爷爷呀,烧汤也不济事!你放了我,我实说与你听。” 孙悟空放手,她这才道出缘由: “我们这里乃是西梁女国,一国尽是女人,更无男子。你师父吃的那河水,叫做子母河。我国中人,年登二十岁以上,才敢去吃那河里的水。吃水后便觉腹痛有胎,三日之后,到城外迎阳馆照胎泉边一照,若有了双影,便降生孩儿。你师父和那位长老吃了子母河水,以此成了胎气,不日也要生孩子了!热汤怎治得?” 唐三藏一听,惊得面如土色: “徒弟啊!这却如何是好?” 猪八戒更是扭腰撒胯,带着哭腔道: “爷爷呀!要生孩子,我们是男身!从哪里生出来?难不成从肋下裂个窟窿钻出来?” 八戒越想越怕, “罢了罢了!死了死了!” 孙悟空笑得打跌: “古人云,瓜熟自落,到时候自有出路!” 八戒慌得眼中含泪,扯住孙悟空: “猴哥!你快问问这婆婆,哪里有好稳婆,先寻下几个!俺这半会一阵阵动荡得紧,想是摧阵疼!快了!快了!” 沙僧也忍不住笑道: “二师兄,既知是摧阵疼,莫要乱扭,仔细挤破了浆泡儿!” 唐三藏强忍疼痛道: “婆婆,此地可有医家?教我去买帖堕胎药打下胎来罢。” 婆子道: “药也不济事。只有正南解阳山破儿洞有一眼落胎泉,吃一口那泉水方能解胎气。被一个叫如意真仙的道人占了,得要花红表礼、羊酒果盘,诚心奉献,才肯给一碗水。你们行脚僧哪里有钱?只好挨命生产罢了。” 孙悟空闻听,满心欢喜: “有解便好!婆婆,此去解阳山多远?” “三十里。” “不远不远!师父放心,老孙去去就来!” 孙悟空吩咐沙僧看好师父,那婆子忙递来一个大瓦钵: “拿这个去,多取些来,与我们留着应急。” 孙悟空接了瓦钵,纵云而去。 那婆子望空便拜: “真是罗汉菩萨!” 忙叫出家里妇人,对唐僧磕头礼拜,烧汤办饭,殷勤供奉。 且说 西梁女国子母河、照胎泉、落胎泉的来历,着实有一段惊天动地的往事。 人界东汉末年,桓灵昏聩,宦官外戚交替专权,黄巾蜂起,继而群雄逐鹿,战火连绵,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苍生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三十三重天,离恨天兜率宫内,太上老君于静中观照三界,见人间怨气冲霄,杀劫弥漫,不由得心生恻隐。 这一日,老君唤来座下童子,吩咐道: “吾欲分身下界,体察民情,寻那化解戾气之机缘,汝好生看守丹炉。” 言罢,一缕清炁自顶门而出,化作一邋遢老道,手持拂尘,飘然下界。 这一日,老君行至西牛贺洲极西之地,忽见一处奇异的所在。 但见此地: 四面环山如屏障,一条玉带绕城郭。 城中居民尽是女子,个个容貌秀丽,体态婀娜。 却不见一个男丁! 他隐去身形,仔细观察数日,发现这些女子繁衍后代,竟不依靠男女婚配,只需至一条清澈河流中饮上一口河水,不多时便觉腹痛,继而显怀,最终产下婴孩。且所生无一例外,皆为女婴。 老君捻须沉吟,面露疑惑:“大道运行,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此乃天地至理。为何此地生灵,竟能似那上古先天神魔一般,单凭阴气便可孕育后代,跳出阴阳桎梏?此必有蹊跷。” 他乃道祖之尊,神通广大,略一推演,便已明了根源。 原来,这片地域正处于那八百里的火焰山以东,奔腾的通天河以西,乃是天地间一处极其罕见的“极致阴阳交汇之所”。火焰山地脉至阳之气,与通天河至阴之水汽在此碰撞交融,使得这片土地自成一方小乾坤。那子母河,便是汲取了这交汇之地灵脉而生,其水看似至阴,实则内蕴一丝被阴气包裹、极度凝练的先天阳精。女子属阴,饮下此水,阴体引动水中潜藏的阳精,阴阳刹那和合,便如受孕一般,凝结胎气。 第853章 女国由来,人间悲剧 老君乃道祖之尊,神通广大,略一推演,便已明了根源。 原来,这片地域正处于那八百里的火焰山以东,奔腾的通天河以西, 乃是天地间一处极其罕见的“极致阴阳交汇之所”。 火焰山地脉至阳之气,与通天河至阴之水汽在此碰撞交融,使得这片土地自成一方小乾坤。 那子母河,便是汲取了这交汇之地灵脉而生, 其水看似至阴,实则内蕴一丝被阴气包裹、极度凝练的先天阳精。 女子属阴,饮下此水,阴体引动水中潜藏的阳精,阴阳刹那和合,便如受孕一般,凝结胎气。 然而,此等逆天而行之繁衍方式,弊端极大。 那水中阳精微弱,仅够激发孕育之机,却不足以支撑完整阴阳平衡的胎儿发育。 若胎儿秉承阴气为主,则为女婴,尚可借母体阴气滋养,顺利生产; 若胎儿偶然引动了那丝阳精为主,则为男胎。 男胎属阳,成长所需阳气远非母体阴身所能提供,亦非子母河水那点微弱阳精所能维系。 待到生产之时,男胎便会疯狂汲取母体本源阳气,直至母体油尽灯枯,阳气耗尽而亡, 而那男婴也因阴阳彻底失衡,无法存活。 正因如此,这片土地虽能繁衍,却人口稀少,且全是女子。 她们生活在一种对怀孕既期待又恐惧的矛盾之中,每次饮水,皆无异于一场生死赌博。 加之缺乏男性劳力,生活更是困苦不堪。 老君观此情景,慈悲心起,叹道: “无量天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今日既然让老道遇见此事,岂能坐视不理?\" 遂以无上道法,自火焰山取离火之精,通天河摄坎水之魄,炼就照胎、落胎二泉。 怀胎三日者照之,双影为女可产,单影为男则饮落胎泉水解胎。 此法一出,等同为此地女子上了双重保险,既可延续血脉,又免除了孕育男胎带来的死亡威胁。 此地女子初时惊疑,待有胆大者尝试,果然灵验。 老君见此法可行,心中稍安。 然而,此双泉关乎此地生灵存续,蕴含阴阳造化之妙,难保不会引来妖邪觊觎。 老君环顾四周,神念扫过,见山中有一散修道人,虽道行不高,但心性纯良,坚守本心,在此乱世中独自清修,未曾作恶。 老君显化真身,道人见是道祖亲临,惊骇跪拜。 老君道: “汝根骨清奇,心性尚可。今此地双泉,关乎万千生灵性命,需人守护。吾命汝于此设立道场,看守双泉,导人向善,解厄消灾。赐你‘如意钩’一柄,此宝可护身御魔,亦可助你梳理此地阴阳二气。待得百年之后,功德圆满,自成真仙之躯,超脱凡俗。” 道人闻言,感激涕零,叩首领命。 老君微微颔首,身形渐渐淡去,返回离恨天兜率宫, 道人得老君法旨,不敢怠慢。 于此山之中落胎泉所在之地开辟洞府,建立道观,因老君赐宝“如意钩”,遂自号“如意道人”, 并将此山命名为“解阳山”,取“解除阳胎之厄”之意,亦有“调和阴阳”之深意。 如意道人谨守职责,潜心修行。 那如意钩不愧是道祖所赐,不仅能御敌,更能辅助其感应和调理子母河、火焰山、通天河在此地交汇的庞杂灵机,使其修行事半功倍。 时光荏苒,数十载过去,其道行日益精深。 在一次游历火焰山,探寻地脉火灵以巩固落胎泉灵气时, 如意道人结识了彼时已在妖魔界大名鼎鼎、自称“平天大圣”的牛魔王。 牛魔王欣赏如意道人守护一方的坚持与道法玄妙, 如意道人也觉牛魔王虽为妖身,却豪气干云,颇有上古大妖之风。 二人性情相投,常在一起谈玄论道,较量神通,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最终焚香祭告天地,结为兄弟。 牛魔王居长,如意道人为弟。 得益于双泉的庇护,此地女子再无孕育男胎殒命之忧,人口开始稳定增长,逐渐形成了聚落、城镇。 她们自强不息,辛勤劳作,利用这片得天独厚的土地资源,发展出独特的文明。 数百年间,她们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政权,因其国民皆为女子,且地处西陲,故定国号为“西梁女国”。 国内秩序井然,虽无男子,却也自给自足,甚至因其特产与独特风情,与外界偶有商贸往来,一度呈现繁荣景象。 然而,天道无常,世事难料。 时至人界晋朝末年,“八王之乱”导致中原元气大伤,塞外胡人趁机崛起,大举南侵,神州陆沉,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时代。 一支凶悍的胡人骑兵,在追逐溃兵时,偶然发现了西梁女国这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当他们看到国中尽是貌美如花、且无男子护卫的女子时,兽性大发,如同饿狼闯入羊群。 铁蹄践踏了田园,烽火焚毁了屋舍。 女国军队虽奋力抵抗,但如何敌得过这些久经沙场、残忍嗜杀的胡人精骑? 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与凌辱降临了这片和平的土地。 昔日欢声笑语的女儿国,顷刻间化为尸横遍野的人间地狱,国民被屠戮殆尽。 西梁女国本就因地理之故,不完全在寻常阴阳五行轮回体系笼罩之内。 这些惨死的女子,魂魄无法顺利进入地府轮回, 加之死前遭受的巨大痛苦与屈辱,使得她们怨气冲天,执念深重。 滔天的怨气引动了此地独特的阴阳交汇灵脉,产生了异变。 她们的魂魄没有消散,也没有去往地府,而是凝聚不散,化为了更为阴森恐怖的存在——厉鬼。 怨念驱使之下,这些厉鬼在夜间显形,向那些肆虐的胡人发起了复仇。 胡人骑兵刀剑虽利,却难伤虚无鬼体, 反而在无尽的恐惧中被厉鬼们撕碎、吞噬,连魂魄都未能逃脱,成为了厉鬼们怨气的养分。 很快,入侵的胡人全军覆没,他们的血肉与魂魄都成了这片土地新的“养料”。 然而,复仇并未带来解脱,西梁女国也再未能恢复往昔的生机。 残存的建筑在怨气侵蚀下变得破败不堪,天空似乎永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阴翳。 这片土地,彻底化为了一片生人勿近的鬼域。 第854章 西凉鬼蜮,如意真仙 却说唐僧师徒过了那子母河,饮下河水,不多时便觉腹中绞痛,似有血团肉块滚动。 寻到村舍,听得老婆婆道出缘由,方知此地是西梁女国,误饮河水便会结胎,唯有解阳山落胎泉可解。 孙悟空闻之,驾云直往解阳山。 众人却不知,自踏入这西梁地界起,师徒四人便已落入一个绵延数百年的巨大幻境之中。 这西梁女国,自晋末那场浩劫之后,早已非人间乐土,实乃一片怨气凝结、执念化生的幽冥鬼域。 然而,此地方圆千里的地脉本就阴阳逆错,加之无数女鬼执念共同构筑的庞大幻境,使得此处维持着与生前无异的繁华表象。 市井喧嚣,阡陌交通,人来人往, 此间所谓的“国民”,看似与生人无异,实则皆是阴灵鬼物! 她们自己亦不自知,依旧遵循着生前的习俗生活,以为自身乃是血肉之躯。 便是大罗金仙以法眼观之,若非刻意深究其本源阴气,也只会觉得此地生灵气息略显阴柔,绝难一眼看穿那层层幻象之下,竟是万千不得超生的厉鬼!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虽能辨识妖气,但此地的“鬼”已与这片特殊地域的“法则”融为一体, 非妖非魔,更似一种畸形的“存在”, 故而连他也被瞒过,只当是个风俗奇特的女儿之国。 而那子母河,便是维系这鬼国存在的根基。 河水看似清澈,实则是至阴至寒的黄泉支流,蕴含着强大的幽冥之力。 女子饮下,并非真的受孕,而是引动体内阴气,结合河水中一丝轮回法则,凝聚天地间飘荡的特定阴魂,化虚为实,形成“鬼胎”。 三日之后,至那迎阳馆驿的照胎泉边一照,泉眼亦非凡水,乃是一面阴阳镜,照出的“双影”,实则是母体阴气与即将凝聚成型的婴灵鬼魄的共鸣之象。 如此“诞下”的,自然也是鬼物,一代一代,循环往复。 这无数女鬼的源头,更是令人心酸悲愤。 皆因那人世间,自古多有重男轻女之陋习。 无数女婴,尚在母腹之中,便被药石打下;或刚离娘胎,即遭溺毙、遗弃; 更有甚者,年幼便被贩卖、虐杀…… 这些无辜女子的魂魄,带着对生命的渴望、对不公的怨恨、对父母的绝望、对阳世的眷恋,种种怨气冲天, 却又因“未享阳寿”、“横死夭折”之故,难入正常轮回。 天道有感,这滔天的怨气与执念,竟被引导汇聚于此地,依托子母河的神异,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女儿鬼国”, 让她们得以另一种形式“存活”,抱团取暖,躲避那轮回之苦与世间的恶意。 为维系这庞大幻境,并中和自身过于浓郁的阴气,女王便在王城之外,设立了一座迎阳馆驿。 此驿雕梁画栋,实则是整个鬼域大阵的一个重要枢机。 凡有身负阳气的男子经由此驿踏入女国核心地带,其一身阳气便会被无声无息地汲取、散化, 初时只觉精神萎靡,渐次气血衰败,最终阳气枯竭,魂魄亦被这鬼域同化或吞噬,从此“不知所踪”。 而这,也正是外界传说中,男子入西梁而神秘消失的真相。 而解阳山聚仙庵内的如意真仙,便是这数百年悲剧的见证者与……某种程度上无奈的守护者。 当年国破,其救援不及,深感有负太上老君重托。 眼见昔日庇护的乐土化为鬼蜮,那些熟悉的容颜成了浑噩的怨灵,他道心受损,性情由此大变。 从前那个心怀悲悯、守护一方的如意道人,渐渐变得偏执、易怒, 将一身怨气与愧疚都深埋心底,对外则愈发显得不近人情。 尤其对任何可能“惊扰”此地现状的外来者,都抱有极深的戒备与敌意。 那落胎泉,虽仍能化解“胎气”,但其所化解的,实则是凝聚成形的阴煞鬼气,以免鬼胎降世,加剧此地的怨念。 孙悟空按落云头,至聚仙庵前,见一道人盘坐。 其上前道: “俺乃东土大唐钦差西天取经者。因我师父误饮了子母河水,腹疼成胎,特来仙府,拜求一碗落胎泉水,救解师难。” 那守庵道人乃是如意真仙点化的山精,闻言冷笑道: “我家真仙的泉水,岂是白取的?需花红表礼,志诚奉献,方可求得一碗。” 孙悟空道: “我乃行脚僧,何处办得礼来?你去通报,只说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求见,望真仙念在同是修道之辈,行个方便。” 道人闻言入内禀报。 庵内,如意真仙正在静坐,听得“孙悟空”三字,闭合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怨怒与复杂情绪的厉色。 “孙悟空?” 如意真仙低声重复,脑海中瞬间闪过结义兄弟牛魔王昔日来信中的切齿之言, 言说这猢狲如何“害”其爱子红孩儿,令其失了自在,皈依佛门。 这旧怨,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其积郁数百年的愤懑与无力感。 “好!好!我不去寻你,你倒送上门来!正好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其霍然起身,脱下素净道袍,换上法衣,取了那柄太上老君亲赐的如意钩,怒气冲冲跳出庵门。 “孙悟空何在?” 真仙厉声喝道。 孙悟空见来人头戴星冠,身穿金缕法衣,手执一柄寒光闪闪的如意钩,知是正主,便上前合掌道: “俺便是孙悟空,特来求水救师。” 如意真仙上下打量他,冷笑道: “你便是孙悟空?” 如意真仙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就是那欺压我侄儿圣婴大王的猢狲?” 孙悟空一愣,没想到在此地还能遇到红孩儿的亲戚,连忙拱手笑道: “原来仙长也是牛大哥的兄弟,失敬失敬!令侄如今跟随观音菩萨,得了正果,是莫大的造化,怎说是欺压?” “造化?” 如意真仙嗤笑一声,眼中怒火渐燃, “自在为王,岂不胜过为人奴仆?你这泼猴,令我侄儿失了逍遥,屈身佛前为奴,此仇不共戴天!” 孙悟空见他蛮不讲理,心中也起了火气: “你这道人,好不通情理!俺老孙好言相求,你却不分青红皂白。你侄儿的事自有公论,与我师父何干?速速取水来,否则休怪老孙不客气!” 真仙咬牙道: “今日你自投罗网,还想求水?真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手中如意钩已化作一道银光,直取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急掣金箍棒架住,道: “真仙且慢动手!救人如救火,待我取了泉水,再与你理论不迟!” “想要泉水?除非胜过我手中钩!” 如意真仙不由分说,如意钩舞动如风,招招狠辣,挟着数百年积郁的怨气与法力,攻势凌厉无比。 孙悟空见其不可理喻,也动了真火,骂道: “不识好歹的泼道!俺老孙好言相求,你却恃强拦阻!今日这水,老孙要定了!” 举棒相迎。 两人在聚仙庵前一场好杀: 金箍棒沉,如意钩疾。 一个为救师难心焦躁,一个为泄私愤意狠戾。 一个是天生石猴真大圣,一个是积怨鬼域守泉仙。 金箍棒起山河动,如意钩来神鬼惊。 棒影重重遮日月,钩风飒飒透骨寒。 大圣为师求活水,真仙泄恨起波澜。 过往冤孽成心魔,当下冲突为哪般? 这场恶斗非小可,皆为心中一点嗔。 斗了十数回合,如意真仙虽仗着地利与满腔怨愤,钩法精妙,但终究难敌孙悟空千锤百炼的斗战技艺。 金箍棒势大力沉,很快占据上风。 一棒震开如意钩,孙悟空喝道: “道人!再不让开,休怪老孙棒下无情!” 如意真仙气喘吁吁,双目赤红,恨恨道: “泼猴!你纵有通天本事,今日也休想轻易取水!” 真仙臂膀酸麻,心知力敌难以取胜,虚晃一钩,抽身便走,打定主意,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那落胎泉的特殊性,与孙悟空周旋。 如意真仙先是退入庵中,急令童子紧闭庵门。 第855章 取得圣水,化解邪胎 孙悟空径至庵门前,一脚踹开大门,闯将进去寻那落胎泉。 只见泉眼在庵后小院中,有石栏围护,旁有吊桶绳索。 孙悟空拿起吊桶正要打水,忽听脑后风响,急回头,见那如意真仙去而复返,如意钩无声无息地袭来,直钩其脚踝。 孙悟空猝不及防,被钩个正着,摔了一跤。 孙悟空大怒跃起,如意真仙却又退开,只在远处冷笑道: “泼猴!有我在此,休想取水!” 孙悟空知其意在阻挠,不愿硬拼,便使个分身法,真身隐去,留个假身与之周旋,暗地里却去拿那吊桶。 不料如意真仙对此地一草一木皆了如指掌,神识与鬼域气息相连,孙悟空的身法竟未能完全瞒过他。 待孙悟空刚提起半桶水,真仙的如意钩又至,这次钩住桶索,一扯一拽,连桶带索一并落入井中。 “哈哈哈哈!” 如意真仙见状大笑,声音中带着几分癫狂与快意, “孙悟空!任你神通广大,在此地也休想如愿!” 孙悟空见取水难成,心中焦灼,又见这道人状若疯魔,纠缠不休,知道无法善了,需得寻个帮手牵制方可。 孙悟空按下怒火,指着如意真仙道: “好!好个如意真仙!你且等着,待老孙寻个帮手来,再与你计较!” 说罢,纵起筋斗云,径返村舍去寻沙僧。 那如意真仙见孙悟空离去,并未追赶,只是站在落胎泉边,望着那幽幽井水,脸上狂怒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孤寂。 道人抚摸着冰凉的井栏,喃喃自语: “老君啊老君……您让我守护的,究竟是生灵之泉,还是这……这无尽的怨念之井?这猢狲……这猢狲为何偏要此时前来,搅乱这死水般的‘安宁’?” 道人抬头望向西梁王城的方向,目光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些依旧在“生活”的鬼国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泉水,救的是命,还是这虚幻的泡影? 他自己,又究竟是在守护,还是在囚禁? 数百年的执念,早已与这鬼域的阴霾纠缠不清,难以分辨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调转方向,嗖地一下回到了借宿的村舍门口,还没落地就嚷嚷: “沙师弟!沙师弟!快出来,有活儿干了!” 屋子里面,唐僧正捂着肚子蜷在草席上哼哼唧唧,猪八戒更是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把个圆滚滚的肚皮挺得老高,哼哼得比师父还响。 一听这声音,两人顿时来了精神: “是悟空回来了!” “猴哥!我的亲哥!你可算回来了!” 沙僧赶紧掀开门帘迎出来: “大师兄,怎么样?泉水拿到了吗?” 孙悟空闪身进屋,先把在解阳山怎么碰钉子,那如意真仙如何不讲武德、非要替侄子红孩儿找场子的事儿说了一遍。 唐僧听得眼泪汪汪,捂着越发沉重的肚子,气若游丝: “徒儿啊…这…这可如何是好?为师感觉…感觉他好像在踢我…” 孙悟空一拍胸脯: “师父莫慌!办法有了!我这就带沙师弟再去一趟。我去跟那牛鼻子老道硬刚,吸引火力,沙师弟就趁机摸进去偷…啊不是,是取水!咱们给他来个声东击西!” 唐僧一脸担忧: “你们都走了…就剩我和八戒这两个病人,万一有点什么事,谁给我们端茶送水啊?走路都费劲…” 一旁的老婆婆听了,立刻上前,脸上堆满笑容: “哎呦,这位罗汉老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交给老婆子我!您几位刚来时,我们就觉得投缘,刚才又看见这位孙菩萨腾云驾雾,那叫一个威风!我们哪敢有半点坏心思?保证把您二位伺候得舒舒服服!” 孙悟空却把火眼金睛一瞪,故意凶巴巴地说: “哼!谅你们这些女流之辈,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那老婆婆被他一瞪,也不害怕,反而笑得意味深长: “孙爷爷哟,您可说对了!其实是您几位运气好,撞上了我家。我家这儿口人,年纪都大了,早就清心寡欲,对那男女之事没了兴趣。您要是误入了别的人家,嘿嘿…” 猪八戒一边哼哼一边好奇地支起耳朵: “别的人家…会咋样?” 婆婆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要是碰上那家里有年轻姑娘的…看见你们这等精壮男子,那还不跟饿狼见了肥肉似的?非得拉着你们成就好事不可!要是敢不从啊…” “…就把你们剁了,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做成香囊挂在身上哩!” 猪八戒一听,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又嗅了嗅胳肢窝,竟然露出几分庆幸的表情: “嗨!要是那样,俺老猪反倒安全了!” 孙悟空和沙僧都愣了: “这咋说?” 八戒得意地晃着脑袋: “你们想啊,她们要的是香喷喷的肉做香囊。俺老猪是臊猪,割下来的肉也是臊的,做香囊谁要啊?岂不是天然保命?” 说完还得意的哼哼了两声。 孙悟空被这清奇的脑回路逗得哭笑不得,用金箍棒轻轻捅了捅他那圆滚滚的肚皮: “行了吧呆子!就别在这儿显摆你的‘优势’了!省点力气,好好安胎,争取给咱们团队添个大胖小子!” 这时那婆子道: “两位菩萨速去速回,老师父疼得紧哩。” 孙悟空道: “你家可有吊桶?借个使使。” 那婆子即往后边取出一个吊桶,又窝了一条索子,递与沙僧。 沙僧道:“带两条索子去,恐一时井深要用。” 沙僧接了桶索,即随孙悟空出了村舍,一同驾云而去。 那消半个时辰,却到解阳山界,按下云头,径至庵外。 孙悟空吩咐沙僧道: “你将桶索拿了,且在一边躲着,等老孙出头索战。你待我两人交战正浓之时,你乘机进去,取水就走。” 沙僧谨依言命。 孙悟空掣了铁棒,近门高叫: “开门!开门!” 那守门的看见,急入里通报道: “师父,那孙悟空又来了也。” 如意真仙心中大怒道: “这泼猴老大无状!一向闻他有些手段,果然今日方知,他那条棒真是难敌。” 道人道:“师父,他的手段虽高,你亦不亚于他,正是个对手。” 如意道:“前面两回,被他赢了。” “前两回虽赢,不过是一猛之性;后面两次打水之时,被师父钩他两跌,却不是相比肩也?先既无奈而去,今又复来,必然是三藏胎成身重,埋怨得紧,不得已而来也,决有慢他师之心。管取我师决胜无疑。” 真仙闻言,喜孜孜满怀春意,笑盈盈一阵威风,挺如意钩子,走出门来喝道: “泼猢狲,你又来作甚?” “我来只是取水。” “泉水乃吾家之井,凭是帝王宰相,也须表礼羊酒来求,方才仅与些须。况你又是我的仇人,擅敢白手来取?” 孙悟空道:“真个不与?” 真仙道:“不与,不与!” 孙悟空骂道:“泼孽障,既不与水,看棍!” 丢一个架手,抢个满怀,不容说,着头便打。 那真仙侧身躲过,使钩子急架相还。 这一场比前更胜: 金箍棒,如意钩,二人奋怒各怀仇。 飞砂走石乾坤暗,播土扬尘日月愁。 大圣救师来取水,妖仙为侄不容求。 两家齐努力,一处赌安休。 咬牙争胜负,切齿定刚柔。 两个在庵门外交手,斗到山坡之下,恨苦相持不题。 却说那沙和尚提着吊桶,闯进门去,只见那道人在井边挡住道: “你是甚人,敢来取水!” 沙僧放下吊桶,取出降妖宝杖,不对话,着头便打。 那道人躲闪不及,把左臂膊打折,道人倒在地下挣命。 沙僧骂道: “我要打杀你这孽畜,怎奈你是个人身!我还怜你,饶你去罢!让我打水!” 那道人叫天叫地的,爬到后面去了。 沙僧不敢怠慢,急忙将吊桶垂下井中。 那井深不见底,隐隐有寒气上涌,与寻常井水迥异。 沙僧稳住心神,快速将桶沉底,感觉盛满了水,便用力往上提拉。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井中之水仿佛有千钧之重,更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井索蔓延上来,沙僧只觉手臂一沉,几乎脱手。 其心中一惊,暗道: “此泉果然古怪!” 连忙运起神力,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低喝一声,双臂较力,猛地将吊桶提起。 只见桶中之水,并非寻常清澈,而是泛着一种奇异的乳白色光泽,水面上有淡淡的氤氲之气流转,触手冰凉,却又隐隐感到一丝奇异的“生机”与“净化”之力蕴藏其中。 沙僧不及细看,知道此水定是落胎泉圣水无疑,盖紧桶盖,转身便走。 走出庵门,驾起云雾,望着孙悟空喊道: “大师兄,我已取了水去也!饶他罢!饶他罢!” 那如意真仙正与孙悟空酣斗,忽闻此言,又见沙僧驾云携水而去,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好猢狲!原来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 其怒吼一声,舍了孙悟空,便要驾云去追沙僧。 孙悟空岂容他阻拦? 大笑一声:“泼道!哪里走!你的对手是俺老孙!” 金箍棒一横,化作万千棒影,将如意真仙所有去路尽数封死。 如意真仙心急如焚,却又突破不了孙悟空的阻拦,只得挥钩拼命。 但其心神已乱,章法渐失,被孙悟空瞅准破绽,一棒荡开如意钩,另一只手疾如闪电,劈手便将那如意钩夺了过来! “还我宝贝!” 真仙大惊失色。 孙悟空将如意钩拿在手中,掂量一下,笑道: “此物倒也不凡,可惜跟了个不明事理的主人!” 说着,运转玄功,双手用力一拗,竟将那寒铁精英炼制的如意钩“咔嚓”一声,折为两段! 随手掷于地上,犹不解气,又踏上几脚,将其踩得扭曲变形。 “你……你!” 如意真仙眼见师尊所赐法宝被毁,心神俱震,加之阻水失败,数百年的执念与怨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如意真仙指着孙悟空,浑身颤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孙悟空见他已无再战之力,亦不再纠缠,冷笑道: “老孙本待斩尽杀绝,争奈你不曾犯法,二来看你令兄牛魔王的情上。先头来,我被钩了两下,未得水去。才然来,我是个调虎离山计,哄你出来争战,却着我师弟取水去了。老孙若肯拿出本事来打你,莫说你是一个甚么如意真仙,就是再有几个,也打死了。正是打死不如放生,且饶你教你活几年耳,已后再有取水者,切不可勒掯他。” 言罢,孙悟空呵呵一笑,驾云而起。 却说孙悟空与沙僧凯旋而归,驾云按下,回到那村舍门前。 抬眼一瞧,好家伙!猪八戒正腆着个滚圆的大肚子,有气无力地倚在门框上,哼哼唧唧。 孙悟空眼珠一转,坏笑着蹑手蹑脚凑过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哟!呆子,这是要生了?准备在哪间房当产房啊?稳婆请了没?” 八戒正难受得紧,一听这话,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哭丧着脸道: “猴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开涮!水呢?救命的泉水求来了吗?俺老猪感觉这肚子里的小祖宗都快练上拳脚了!” 孙悟空还想再逗他几句,后面沙僧已经提着个水桶健步如飞地赶了上来,扬声道: “来了来了!水来了!二师兄莫慌!” 草舍里的唐僧也挣扎着抬起半个身子,脸色苍白,虚汗直流,有气无力地说: “徒儿们…辛苦你们了…” 那领路的老婆婆和她家的几个妇人更是激动,纷纷合十礼拜: “菩萨显灵!真是难得!太难得啦!” 老婆婆手脚麻利地取出一个印着花鸟的瓷碗,小心翼翼地从沙僧提回的水桶里舀了半碗。 只见那碗中之水,并非完全清澈,反而泛着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是稀释了的牛乳,又隐隐有微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老师父,快,慢慢喝下去,” 老婆婆将碗递给唐僧,“ 只需这一口,那作怪的胎气自然就化解了。” 唐僧颤巍巍接过,小心地抿了一口。 旁边的八戒看得眼都直了,急吼吼道: “用啥碗啊!婆婆,把那桶直接给我!让我对着桶吹!这一路渴死我了!” 老婆婆一听,吓得连连摆手: “哎呦喂!我的猪爷爷!可使不得!这落胎泉圣水效力霸道着呢!您这一桶下去,别说胎气了,怕是连肠子肚子都得化成水喽!到时候可真就一泻千里,收都收不住!” 八戒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对桶吹的事,老老实实接过唐僧喝剩下的半碗, “咕咚”一口灌了下去,还咂咂嘴: “味儿有点甜,还挺好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师徒二人的肚子突然开始“咕噜咕噜、叽里咕噜”响起。 “哎呦!来了来了!要出来了!” 八戒第一个撑不住,脸色大变,捂着肚子夹紧双腿,原地直蹦跶。 唐僧也是眉头紧锁,额角冒汗,感觉下半身即将失控,急需寻找一个隐秘的释放之地。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直乐,还不忘贴心提醒: “师父,注意保暖啊!这刚‘生产’完,可千万别吹了风,万一落下个‘产后风湿’,头疼腰酸的,可没处说理去!” 那老婆婆倒是经验丰富,早就备好了两个带盖子的木质净桶,指挥着: “这边!快这边来!” 一时间,后院僻静处响起了酣畅淋漓的“飞流直下三千尺”之声。 如此反复了几轮,两人肚子里那诡异的肿胀感才彻底消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浑身虚脱,但总算恢复了“平坦”的身材。 老婆婆心善,又熬了浓浓的白米粥给他们补身子。 八戒几碗热粥下肚,元气恢复了不少,又开始作妖: “婆婆,有热水没?给我来一桶,我得好好洗个澡,这一身汗臭的!” 沙僧一脸无语地劝阻: “二师兄,刚……刚那啥完,算是在坐月子了,不能碰生水,会得病的!” 八戒把眼一瞪,理直气壮: “胡说!我这才哪儿到哪儿?顶多算个小产!又不是正经生孩子,讲究那么多干嘛?必须洗洗,不然浑身不得劲儿!” 老婆婆笑着摇头,还是烧了锅热水,让八戒和唐僧简单擦了擦手脸。 唐僧只喝了两小碗粥就放下了,八戒却如同饿死鬼投胎,一口气干了十几大碗,还把空碗举着: “婆婆,再来一碗!多盛点米!” 孙悟空看得直嘬牙花子: “夯货!少吃点!刚清完库存就又塞,你看你那肚子又起来了,莫弄做个沙包肚,不像模样。” 八戒满不在乎地拍着自己微凸的肚皮: “怕啥?俺老猪底子好!又不是母猪,还能撑坏了不成?” 那老婆婆家人倒是实诚,见八戒如此“豪迈”,又赶紧去生火淘米, 老婆婆见二人好转,转向孙悟空,恳求道: “孙长老,这剩余的泉水,可否赐予老身?此物于我等,亦是紧要无比。” 孙悟空见师父师弟已然无恙,便大方道: “既如此,便与了你吧。” 婆子千恩万谢,将余剩之水,装于瓦罐之中,埋在后边地下,对众老小道: “这罐水,彀我的棺材本也!” 众老小无不欢喜。 对她们而言,这落胎泉水不仅是“治病良药”,更是能暂时中和她们体内郁结阴气、缓解“生存”焦渴的“甘霖”。 师徒四人歇息一宿,次日天明,辞别村舍,继续西行。 唐三藏攀鞍上马,沙和尚挑着行囊,孙悟空前边引路,猪八戒拢了缰绳。 这里才是: 洗净口孽身干净,销化凡胎体自然。 师徒四人刚刚离开,那村舍连同其中的“村民”,便在晨雾中渐渐淡化, 仿佛从未真实存在过,只留下一片荒芜的野地。 昨夜种种,不过鬼域幻境之一隅。 第856章 初进女国,女王提亲 却说三藏师徒别了村舍人家,依路西进。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但见路旁桃红柳绿,燕语莺啼,端的是一派明媚春光。 然而不知为何,越是靠近西梁国界,越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凉,便是那正午的日头,照在身上也少了几分暖意。 \"悟空,\" 唐僧在马上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池, \"前面人烟稠密,想必就是西梁女国了。你等须要仔细,谨守清规,切莫放荡情怀,乱了法门教旨。\" 孙悟空笑道:\"师父放心,老孙晓得。\" 八戒、沙僧也连声应诺。 不多时,行至东关厢街口。 但见街上人来人往,果然都是女子。 这些女子个个长裙短袄,粉面油头,不分老少,皆在街市间做买做卖。 忽见他们四众前来,这些女子先是一怔,随即竟一齐鼓掌欢笑,整容欢叫道: \"人种来了!人种来了!\" 这阵势唬得唐僧勒马难行,顷刻间街道便被围得水泄不通,惟闻莺声燕语,笑语盈盈。 就连一向贪财好色的猪八戒都被看得发毛,扯着嗓子嚷道: “看什么看!俺老猪是骟过的!是销猪!不中用的!” 孙悟空低喝道: “呆子,少胡说!拿出你平常的凶恶嘴脸吓退她们便是!” 八戒闻言,索性把心一横,晃了晃那颗硕大的猪头,竖起一对蒲扇大耳,扭动莲蓬般的嘴唇,嗷唠一嗓子怪叫。 这番丑态果然有效,前排的妇女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向后跌退。 孙悟空也趁机龇牙咧嘴,沙僧则在一旁虎视眈眈,总算清开一条通路。 师徒四人在这诡异又热烈的“欢迎仪式”中艰难前行。 行至一处,见一位身着官服的女官立于街旁,朗声道: “远来的使客请留步!不可擅入城门,请先至迎阳驿登记注名,待下官奏明陛下,验明文书,方可放行。” 唐僧抬头,果见衙门牌匾上写着“迎阳驿”三字,与村舍婆婆所言一致,心下稍安,便下马与女官见礼。 沙僧还不忘打趣八戒: “二师兄,要不要再去那照胎泉边照照,看是否还有双影?” 八戒瓮声瓮气地抱怨: “去去去!俺老猪早就打下胎了,还照个甚!”被唐僧回头一眼瞪得噤声。 一行人被引入驿馆正厅,奉上香茶。 侍候的女官们皆掩口轻笑,目光在唐僧身上流转不去。 驿丞一位中年女官——恭敬询问来意。 孙悟空代为答道: “我等乃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拜佛求经。这位是我师父唐三藏,乃唐皇陛下御弟,我乃大徒弟孙悟空,这是二师弟猪悟能,三师弟沙悟净,连同白马共五口。有通关文牒在此,请验看放行。” 驿丞记录完毕,连忙叩首: “原来是上邦天使,下官迎阳驿驿丞,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随即安排斋饭,并言明需入宫禀奏女王,方能倒换关文。 驿丞离去后,唐僧师徒在驿厅用斋。 殊不知,此刻的皇宫内,正因他们的到来而掀起波澜。 驿丞将唐僧一行的情况,尤其是唐三藏的相貌风采禀明端坐殿上的女王。 那女王听闻“东土大唐御弟”几个字,再听得描述其“相貌堂堂,丰姿英俊”,眼中顿时异彩连连。 其环视殿下的文武众女官,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众卿家,朕昨夜梦见金屏焕彩,玉镜生辉,原以为是虚妄,不想竟是应在今日!这东土来的御弟,岂非是天赐予我西梁的福音?” 一位女官出列奏道: “陛下,我国自开国以来,从未有男子踏足。今唐王御弟降临,确是吉兆。以我一国之富,若能招御弟为王,陛下为后,阴阳和合,繁衍子嗣,承继万世基业,实乃国之幸事!” 此言一出,众女官纷纷拜贺,满殿皆是欢欣鼓舞之气。 唯有驿丞略显担忧地补充: “陛下,御弟确实人物非凡,只是他那三个徒弟……相貌着实凶恶了些。” 女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无妨。只需厚待他那三个徒弟,倒换关文,厚赠盘缠,打发他们西去便是。将御弟留下,成就美满姻缘。” “陛下圣明!” 众官齐声附和。当即议定,由当驾太师为媒,迎阳驿丞主婚,前往驿馆提亲。 驿馆之中,唐僧师徒刚用完斋饭,便闻报太师与驿丞联袂而至。 唐僧心中忐忑,孙悟空却眼珠一转,低笑道: “师父,莫慌,十有八九是来说亲的。” 唐僧忧心忡忡:“若是用强,逼我成亲,如何是好?” 孙悟空成竹在胸:“师父只管先应下,老孙自有妙计助你脱身。” 说话间,太师与驿丞已入内拜见。 那太师见唐僧宝相庄严,气质超凡,心中更是暗赞不已。 二人行礼后,道出“万千之喜”。 唐僧故作不解:“贫僧乃出家人,喜从何来?” 太师笑道:\"此处乃西梁女国,国中自来没个男子。今幸御弟爷爷降临,臣奉我王旨意,特来求亲。 \" 三藏道:\"善哉!善哉!贫僧只身来到贵地,又无儿女相随,只有顽徒三个,不知大人求的是哪个亲事?\" 驿丞接话: \"下官才进朝启奏,我王十分欢喜,道夜来得一吉梦,梦见金屏生彩艳,玉镜展光明,知御弟乃中华上国男儿,我王愿以一国之富,招赘御弟爷爷为夫,坐南面称孤,我王愿为帝后。\" 三藏闻言大惊, 一国之妇,我怎忙的过来? 念头刚起, “阿弥陀佛,贫僧有怎会有如此念头。” 太师见三藏不语,又道: \"大丈夫遇时不可错过,似此招赘之事,天下虽有,托国之富,世上实稀。请御弟速允,庶好回奏。\" 三藏越加痴哑。 猪八戒在一旁听得心痒难耐,忍不住插嘴: “太师,你去回禀女王:我师父是得道高僧,不恋富贵美色。不如留下俺老猪招赘如何?俺老猪不挑!” 太师与驿丞闻言,面露尴尬。 驿丞委婉道:“猪长老虽也是男身,只是……形容与我王之意,恐有不合。” 八戒还不服气,嘟囔着“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见男儿丑”,被孙悟空喝止。 孙悟空转而对着唐僧,看似劝解,实则递话: “师父,依俺老孙看,这门亲事倒也般配。常言道,千里姻缘一线牵。女王既有此意,也是一番美意。” 唐僧忧虑: “我们若在此贪享富贵,谁去西天取经?岂不辜负唐王重托?” 太师忙道:“御弟爷爷放心,我王旨意,只求御弟为亲。三位高徒享用过会亲筵宴,即刻倒换关文,领取丰厚盘缠,自可西去。” 孙悟空一拍手: “这就更好了!太师所言极是。我等情愿留下师父,成全好事。快请换关文,打发我们西行。待取经回来,再来拜望师父师娘,讨些回程盘缠便是。” 他一边说,一边给唐僧使眼色。 太师与驿丞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向孙悟空道谢,言称立刻回宫禀报,安排筵宴,随即告退。 待外人一走,唐僧立刻一把抓住孙悟空,急道: “你这泼猴!真要陷我于不义吗?岂可应承这等婚事!” 孙悟空扶唐僧坐下,嘿嘿一笑: “师父莫急,此乃‘假亲脱网’之计也。你想想,我们若强硬拒绝,她们不肯倒换关文,如何西去?她们虽非妖魔,却是一国之人。师父你素来慈悲,若我们动武,伤了这许多性命,于心何忍?岂不坏了修行?” 唐僧觉得有理,但仍担心: “就算假意应承,那女王若要行……行夫妇之礼,我岂能破戒?” 孙悟空早已算计周全: “师父放心。她既以国君之礼相待,必会摆驾出城亲迎。届时你便坐上她的銮驾,登上金殿,先索要通关文牒用印,再请她亲手签署花押交予我们。然后大摆筵席,名为会亲送行。宴毕,你便说需亲自送我们出城,以示夫妻情重。待到了城外无人处,老孙使个定身法,定住她们君臣。师父你即刻上马,我们扬长而去。走出一日一夜,我再解法。既不伤她们性命,也不损师父元阳,岂非两全其美?” 唐僧听罢,如醍醐灌顶,心中大石落地,连连称赞悟空机敏。 他却不知,自己那十世修持、未曾泄露的纯阳之体,对于依靠至阴之气维系存在的女儿国“众人”而言, 如同黑暗中最炽热的明灯,有着无法抗拒的本能吸引力。 第857章 觐见女王,凡心初动 次日清晨,王宫大殿,珠帘低垂。 女王并未直接端坐于王座之上接受朝拜。 女王隐在偏殿一道鲛纱帐之后,目光穿透缝隙,牢牢锁住了那个身着锦襕袈裟的身影。 她看见他低眉敛目,手持九环锡杖,步履沉稳,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不容亵渎的辉光。 可偏偏就是这拒人千里的圣洁,像一枚投入女王古井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女王只觉得心口怦然,一股灼热自丹田升起,烧得其双颊微烫,几乎要稳不住呼吸。 “宣,东土大唐御弟唐三藏,上殿——” 唐三藏依礼上前,躬身行礼,口称“陛下”,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而女王,就在这一刻,自那凤屏之后,转了出来。 殿内仿佛瞬间亮了几分。 两旁文武女官,早已见惯, 但对于唐僧师徒而言,这与他们平日所见的菩萨女仙截然不同。 菩萨之美,是莲台上的冰霜,是琉璃世界里的清净无暇,带着神性的遥远与冷漠,令人心生敬畏,不敢起半分旖念。 而眼前的女王,却是这人世间烟火气里,淬炼出的绝顶风华。 女王头戴飞凤金冠,珠翠摇曳,却并非沉重威仪,反衬得那张脸儿愈发小巧精致。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既有君临天下的雍容威仪,又藏着一丝属于少女的娇憨与灵动。 肌肤并非毫无生气的雪白,而是透着健康红润的莹润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暖玉。 身着赭黄袍,绣着五爪金龙,本该是威严逼人,偏那腰肢束得不盈一握,行走间环佩叮咚,裙裾曳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女王是“活”的,是“热”的,是这女儿国里最美丽、最生动、最触手可及的一朵人间富贵花。 更有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至阴至柔的气息,自女王身上无声弥漫,如同月华流照,幽兰吐芳,无声无息地撩拨着、牵引着。 唐僧在那女王转出的刹那,便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第一眼望去,三藏只觉眼前一亮,心湖竟无端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具冲击力的美,不同于佛前莲花的清冷,也不同于仙境云雾的飘渺, 它炽热、鲜活,带着蓬勃的生命力,直直撞入三藏的心扉。 三藏体内那十世修持、未曾泄露分毫的纯阳元气,竟似受到了某种召唤,自行缓缓运转起来,与那扑面而来的纯阴气息隐隐交感,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吸引力。 这吸引力无关情爱,更像是阴阳大道本源的和鸣,是天地间最原始、最根本的法则之力。 唐三藏心头一凛,慌忙垂下眼帘,心中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试图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悸动。 然而,那女王的影像,那眉眼,那身姿,那气息,却如同烙印,挥之不去。 鼻尖似乎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檀香的幽香。 “退朝。” 女王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御弟哥哥,请随朕至偏殿一叙,有要事相商。” 孙悟空在一旁挤眉弄眼,八戒看得口水直流,沙僧面露忧色,但这是国王旨意,无人敢阻拦。 女王的寝宫不似大殿辉煌,却更为精致旖旎。 珊瑚长案,玳瑁屏风,博山炉里熏着不知名的暖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帘栊是柔软的鲛绡,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 此刻女王已换下一身朝服,穿着淡粉色的常服,更显得身姿婀娜。 屏退了所有宫人,寝宫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女王不再掩饰,目光灼灼,如同实质般落在唐僧脸上、身上。 “御弟哥哥,” 女王开口,声音比方才在大殿上柔软了十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唐僧谨慎地选了个离她稍远的位置,双手合十: “不知陛下有何要事相商?” “朕昨夜做了一个梦,” 女王缓缓开口, “梦见一只白鸟飞入怀中,解梦的宫人说,这是天赐良缘的吉兆。” 唐僧低头不语,手中的佛珠越捻越快。 女王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 “今日一见御弟哥哥,便知这梦为何而来了。” 唐僧心头巨震,猛地抬头,对上那双含情凤目,只觉其中似有千般柔情,万种蜜意,几乎要将人溺毙。 那一刻,三藏只觉得心跳如鼓,多年来修持的禅定功夫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其急忙闭眼,默念心经。 “陛下,贫僧是出家人,出家人四大皆空,红尘俗世,王权富贵,于我皆如浮云。此去西天,只为求取真经,普度众生,不敢有丝毫妄念。” “四大皆空?” 女王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看透一切的狡黠与凄然,莲步轻移,逼近一步,吐气如兰, “你说四大皆空,却为何紧闭双眼?若是你心中空空,又何惧看我一眼?” 女王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瞬间刺穿了唐僧苦苦维持的伪装。 三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紧闭着眼,眼皮却在剧烈颤抖。 是啊,若真空了,何须避?何须惧? 这紧闭的双眼,这不敢面对的慌张,恰恰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御弟哥哥,”女 王的声音几乎贴在他的耳畔, “你若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僧猛地睁开双眼,那双一向澄澈慈悲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挣扎、迷茫、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看到女王近在咫尺的容颜,那眼中毫不掩饰的倾慕与哀恳,那纯阴之体对他纯阳之体无法抗拒的吸引,如同天雷勾动地火。 三藏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声音如黄钟大吕,严厉斥责: “金蝉子!你十世修行,岂可毁于一旦?取经大业,关乎三界众生,岂能因一己私情而废?清规戒律,佛法威严,不可亵渎!” 另一个声音却带着蛊惑,低声细语: “先娶女王,安享这人间至乐,了却这段宿缘。待尘埃落定,再续取经路,亦未尝不可。正所谓,不负如来不负卿……左手经书右手她,爱情事业两把抓!” 唐三藏汗水涔涔而下,僧袍的后背已然湿透。 取经度世人解脱苦海,这是其坚定不移的信念,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而苍白。 “不…不可…” “我若破戒,十世修行尽付东流…” 女王轻轻叹息: “御弟哥哥以为,何为修行?青灯古佛是修行,人间烟火难道就不是?断情绝爱是修行,体会众生悲喜难道就不是?你度千万人,却度不了一个近在眼前的人,这修行,岂不是空中楼阁?” “ 这……” 女王看出眼前之人的动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声音愈发柔媚: “御弟哥哥,你们佛门广大,菩萨亦有千万化身。我曾阅古籍,知那观音菩萨,亦曾化身‘锁骨菩萨’,‘马郎妇观音’、‘鱼篮观音’,以男女之情欲为引,行普度众生之实。佛法无边,度人之法亦有万千。你口口声声要度世人解脱苦海,为何……为何不能先度一度我?我身陷这情爱之苦海,比那世间众生,更需要你来度化啊!” “观音菩萨……马郎妇……” 唐僧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挣扎后的释然。 是啊,菩萨尚可以欲止欲,以情度情,为何我非要执着于形式? 度化一人,亦是功德。 这女王情深意重,我若断然拒绝,岂非绝了她向善之机? 这阴阳相吸,或许本就是一场修行,一场更为艰难的“魔障”考验? 闯过去,或许心境更能圆满? 女王的话语,为唐三藏打开了一扇从未设想过的门,门后是禁忌的诱惑,却也似乎闪烁着某种“修行”的别样光辉。 三藏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戒律、所有的宏愿,在那一刻,似乎都被这致命的吸引力和那“言之有理”的借口暂时压了下去。 女王见状,趁热打铁,伸出纤纤玉手,轻触三藏衣袖。 那一触碰,如春雷惊蛰,唐僧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自女王指尖传来,与自己体内灼热的纯阳之气交融,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我…” 唐僧张口,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我不懂男女之情…” 唐僧望着女王清澈如水的眼眸,那里面有期待,有真诚,还有一丝不容错辩的深情。 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陛下……既如此,那……那我们便……洗洗睡吧。” 、 第858章 唐僧破戒,无天出手 这话语轻如蚊蚋,听在女王耳中却如同仙乐! 女王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御弟哥哥…你,你应我了?” 女王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唐僧不敢看她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女王展颜一笑,宛如牡丹盛放,瞬间明艳不可方物。 牵着唐僧的手,引着他,一步步走向那锦帐重重、香气馥郁的寝宫深处。 宫灯次第熄灭,只留床边一对龙凤喜烛,跳跃的火焰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交织。 怎见的,有诗为证: 红绡帐暖度春宵,十世禅心一时消, 孽海情天原是幻,风月债难自此销。 (十二句诗删到四句,意境已尽……) 而虚空深处,一朵幽暗的九品莲台静静悬浮,莲瓣漆黑如墨,散发着吞噬光线的寂灭气息。 端坐其上的黑袍身影——无天,正冷漠地注视着下方二人。 其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万古不化的冰寒与一丝复仇的快意。 “金蝉子…感受这七情六欲的灼烧吧。” 无天无声低语, “虚伪的佛陀,昔日度化阿羞,说我六根不净,坏你佛门清规?呵呵…今日我便让你这天选佛子亲手打碎戒律!看你灵山诸佛,如何面对这自愿沉沦的取经人!” 当年那段公案,是无天心中永不愈合的伤疤。 如今,无天以这灭世黑莲遮蔽天机,亲自出手悄然放大着唐僧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所有凡俗欲望。 那十世元阳的吸引,在这被扭曲的法则下,变成了致命的催化剂。 女王至阴之体所凝聚的千百年的孤阴之气,本是这西梁鬼域最强大的天然屏障,无形中护佑着王城国都。 即便如蝎子精那般修为的大妖,也轻易不敢擅闯,惧那纯阴反噬之苦。 然而此刻,这坚不可摧的屏障,正从内部悄然瓦解。 这并非简单的阴阳交泰,更像是一场激烈的征服与融化。 在无天黑莲的暗中催化下,这个过程变得尤为猛烈和彻底。 几乎在同一刹那! 远在毒敌山琵琶洞的蝎子精,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尾钩,心中对唐僧垂涎欲滴,却又忌惮女王。 忽然,其元神猛地一颤,一道冰冷无情、蕴含着无上魔威的意念直接在她识海中炸响: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是无天魔祖的传讯! 伴随着这道讯息而来的,还有一道精准的空间坐标与一缕微不可察的九品黑莲之气。 蝎子精先是一惊,随即狂喜! 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远方西梁王宫那令她畏惧的气息,此刻正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缝隙! “多谢魔祖成全!” 蝎子精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粉黑遁光,沿着无天指引的路径, 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越了王宫外围那层已然失效的阴气屏障,直扑那烛火摇曳的寝宫! 而此时,寝宫内。 半盏茶工夫后,风停雨歇,余韵未消。 寝宫内,烛火依旧跳跃,却仿佛失去了先前的暖意,多了几分清冷。 锦被略显凌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又带着几分空寂的气息。 两人已各自默默穿好衣衫。 唐僧背对着女王,坐在床沿,头颅深埋,肩膀微微耸动,那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显得异常单薄而脆弱。 不敢回想方才那短暂的迷乱,更不敢去体味那片刻沉沦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巨大罪恶感。 最关键的是十世修行,苦守的……,竟在半盏茶的时间内土崩瓦解? 唐僧眼神空洞。 他破了戒,而且是根本大戒。 不是被迫,甚至…有一瞬间,他是清醒地沉沦了。 女王整理好凤袍,看着御弟哥哥那副仿佛天塌地陷、悲恸欲绝的模样,心中亦是复杂难言。 “御弟哥哥……莫要如此悲伤。此乃人伦常情,并非罪过。” 女王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初次……难免仓促急切,时日短促些,亦是常事,不必……不必过于挂怀。来日方长……” 女王本意是宽慰,想说“日后熟练便好”, 但此话听在唐僧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又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 狠狠地捅进了他最羞愧、最无法面对的角落! 原来…原来不仅仅是破戒,竟连这破戒的过程,也是如此的…不堪回首,短暂得令人无地自容! 原本还能以“权宜之计”、“被迫无奈”来稍稍麻痹自己, 此刻却被女王这句“体贴”的安慰,彻底撕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将其从精神到肉体的孱弱与“不济”,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唐三藏冰凉的手背上。 女王心中掠过一丝疑虑,这唐僧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远超寻常男子的羞赧。 但其旋即将其归因于对方乃得道高僧,初次破戒,内心煎熬所致。 “御弟哥哥…” 女王柔声唤他,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 “从此,你便是我的王,我便是你的后。这万里江山,你我共享。” 唐僧闭上眼,苦涩蔓延至嘴角。 共享江山? 他还有何颜面去见佛祖? 取经大业,难道就此终结于此? 然而,就在这复杂情愫与自我谴责交织的时刻,异变陡生! 寝宫内温暖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刺骨! 烛火猛地摇曳,几乎熄灭。 一道诡异的粉红色烟雾毫无征兆地自地底涌出,带着甜腻的腥气,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什么人?!” 女王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将唐僧护在身后。 烟雾中,一个妖娆到极致的身影缓缓凝聚。 其身着彩衣,容貌艳丽无比,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尤其是身后那根若隐若现、闪烁着幽光的尾钩,昭示着来人绝非善类。 “啧啧啧…好一幕郎情妾意啊!” 蝎子精掩口娇笑,声音酥媚入骨,眼神却冰冷地扫过衣衫不整的两人,最终定格在唐僧身上, “不愧是十世修行的元阳体,死丫头,吃的真好。” 蝎子精艳丽的脸庞上满是贪婪。 第859章 九尾地蝎,佛门反应 女沃目光灼灼地盯着被女王护在身后、尚有些茫然的唐僧,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好个俊俏的御弟哥哥,好个滋补的元阳真气!女王陛下,你独享这般好处,岂不浪费?” 蝎子精咯咯娇笑, “不如让妹妹我也分一杯羹如何?” “妖孽!安敢擅闯王宫!” 女王又惊又怒,周身竟也开始弥漫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 “闯了又如何?” 蝎子精冷笑, 此刻女王周身阴气涣散,新得的元阳尚未完全炼化融入本源, 发出的威吓远不如平日,反而带着一丝外强中干的虚弱。 “放肆!滚出去!” “哼!强弩之末,也敢逞强?” 蝎子精早就看出女王外强中干,不再废话,身形如电,绕过女王, 那只带着剧毒的蝎尾快如闪电,直刺唐僧肩头! 其意在擒拿,而非击杀,故而未下死手。 唐僧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肩头微微一麻,随即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妖精!休伤我御弟哥哥!” 女王目眦欲裂,扑上前想要阻拦。 蝎子精反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妖力汹涌而出,狠狠撞开女王。 “噗——” 女王本就气息不稳,遭此重击,瞬间萎顿下来,一时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 “御弟哥哥,随我回洞府,快活去也!” 蝎子精得意一笑,拦腰抱起浑身酥软的唐僧,化作一道浓郁的妖风, 冲破寝宫,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寝宫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以及瘫软在地、眼中充满绝望的女王。 虚空之中,九品黑莲的虚影缓缓隐去。 无天冷漠地收回目光。 一切都在其算计之中。 利用金蝉子破戒瞬间产生的能量涟漪,精准地削弱女王屏障,指引蝎子精一击得手。 无天不仅让佛子破戒,更亲手将破戒后的佛子推入另一个妖魔之手,将这场水彻底搅浑。 “佛门,如来…这份大礼,望你欢喜。” 而此刻,正在偏殿中休息,盘算着如何实施“假亲脱网”计的孙悟空, 猛地从榻上坐起,火眼金睛望向女王寝宫方向,心头莫名一紧。 “不好!师父出事了!” 然而,孙悟空终究是晚了一步。 当其赶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腥腻妖气、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气息, 以及…女王那悲愤欲绝的凄惨模样。 几名惊魂未定的宫女搀扶着女王,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讲述了经过: 御弟爷爷与陛下…刚刚…刚刚成就好事不久,一个可怕的妖精就突然闯了进来,打伤了陛下,掳走了御弟爷爷…… “成就好事”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孙悟空心头! 其身形猛地一晃,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片凌乱的床榻。 师父…师父他竟然…真的动了凡心? 不仅动了凡心,还…还破了色戒? 泄了元阳?! 这怎么可能?!那是十世修行的金蝉子! 是一路上面对无数妖精美色都不曾动摇的圣僧! 是心心念念要往西天求得真经、普度众生的唐三藏!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孙悟空。 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以为师父只是配合演戏,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却万万没想到,师父竟假戏真做,越过了那条最根本的界线! 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与无边的恐慌。 他们三人,不仅仅是唐僧的徒弟,更是观音菩萨钦点、佛祖默许的护道者! 护的不仅是唐僧的肉身安全,更是他的佛法修行, 是他的取经宏愿不被打断,是他的元阳不泄,金身不破! 这是他们西行路上最根本、最核心的职责! 如今,唐僧不仅元阳已泄,金身已破, 更是被妖魔掳走,生死未卜! 这已不仅仅是“遇难”,而是彻头彻尾的“护道失败”! 他们三人,难辞其咎! 猪八戒和沙僧此刻也闻讯赶来,听到宫女们的叙述,同样如遭雷击。 猪八戒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讷讷道: “师…师父他…他真的…和女王…那个了?然后还被妖精抓走了?这…这…” 猪八戒一时不知是该羡慕还是该害怕。 沙僧则是脸色煞白,捶地痛哭: “大师兄!二师兄!是我们失职啊!我们没有护好师父!让他…让他破了戒律,还落入妖魔之手!我等有何颜面去见菩萨,去见佛祖啊!” 孙悟空听着沙僧的哭喊,看着猪八戒的茫然,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憋屈涌上心头。 “八戒!沙师弟!”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师父是被妖精抓走的,方向是西边。当务之急,是救回师父!” 孙悟空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于…至于其他事情,等救回师父再说!” 他们师兄弟三人,此刻已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救回师父,或许还能将功折罪,若救不回…那后果不堪设想!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八宝莲台之上,正在宣讲微妙法门的如来佛祖,宏大的梵音戛然而止。 那永恒慈悲、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震怒与惊愕! 周身原本柔和照耀三千世界的佛光,猛地剧烈摇曳,甚至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金红怒焰! “金蝉子!!” 一声蕴含无边伟力的低吼,虽未传出大雷音寺,却让整个灵山净土都微微一颤。 座下听讲的菩萨、罗汉、金刚、揭谛等,皆从妙境中被惊醒,茫然又惊恐地望向如来。 观音菩萨心有所感,急忙运起神通推算,脸色瞬间煞白: “佛祖!金蝉子他…他的元阳…破了?!而且…是被那西梁女王…并非强迫,是金蝉子…心神失守,主动为之。这…这如何可能?” “什么?!” 殿内一片哗然! 金蝉子,佛祖座下二弟子,十世修行,佛心坚定的取经人,竟然主动破了色戒? 这比被妖魔掳去强行采补还要严重千百倍! “是魔罗!!” 如来慧眼观遍三界,虽因黑莲遮蔽未能看清全部细节,但那残留的、充满恶意的道韵, 让他瞬间明了前因后果。 “他以邪法蒙蔽天机,放大了金蝉子尘念,诱使其主动犯戒,事后驱使妖魔将其掳走!此计…歹毒至极!” 众佛菩萨闻言,又惊又怒。 降龙罗汉捶胸顿足: “好个阴险的魔头!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伏虎罗汉须发皆张: “此乃对我佛门赤裸裸的挑衅!” 文殊菩萨面色凝重: “佛祖,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金蝉子破戒已成事实,若传扬出去…” 这正是如来最为恼怒之处。 取经大业关乎佛法东传气运,如今主角却犯了根本大戒,这经还如何取得?佛门颜面何存? 此刻如来佛祖脸上的震怒已化为深沉的冰冷, 环视座下同样面色难看的诸佛菩萨,缓缓开口,声如金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金蝉子破戒,已成定局。魔罗此计,毒在攻心,更在毁誉。若任由流言发酵,取经之路名存实亡,我佛门清誉亦将蒙尘。” 观音菩萨面露悲悯,却带着忧虑: “佛祖,金蝉子心神受惑,其情可悯。然阴阳交合,元阳已泄,此乃根本大戒,三界众生皆看在眼里。纵使我等晓谕真相,言明乃魔道算计,外界亦只会认为是我等托词,难堵悠悠众口。” “堵?为何要堵?”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魔罗欲以此乱我法统,我便以此为契机,行一场更大的功德,将这场污秽,化为庄严!” 众佛菩萨皆是一怔,不明所以。 如来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身处幽冥地府,却法身常驻灵山的一位大菩萨——地藏王菩萨。 “地藏尊者,” 如来声音沉凝, “西梁女国,举国皆阴灵所聚,怨念缠身,不入轮回,自成鬼域,此乃天道之缺,亦是大悲之苦。如今,此国更成魔罗算计金蝉子、污我佛门之引。寻常度化,耗时日久,恐不及流言肆虐。” 地藏王菩萨宝相庄严,闻言微微颔首,其宏愿深重,早已感知到女儿国那冲天的怨气与异常,此刻明了如来之意。 “佛祖之意,是要举佛门之力,以大法力、大愿力,强行扭转一国之因果,将其度入轮回,或是…化鬼域为佛土?” “正是!” 如来斩钉截铁, “此非寻常超度,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需尊者以无上神通,沟通幽冥,引动六道轮回之力,辅以我灵山众圣念力加持,于顷刻之间,将女儿国千万阴灵尽数度化!使其忘却前尘,洗尽怨气,或往生善道,或化为此地护法精灵。同时,以无上佛法净化山河,将这片鬼域,化为一方真正的、充满祥和之气的‘无垢净土’!” 此议一出,满座皆惊! 强行度化一国! 而且是如此庞大的、怨念深重的鬼国!这需要何等磅礴的法力? 何等决绝的手段? 这几乎是在强行修改一片区域的天地法则与众生因果! 第860章 世尊现身,应对策略 就在地藏王菩萨领受如来法旨,周身开始凝聚浩瀚佛光,准备动身强行度化女儿国之际。 嗡—— 一声仿佛自万古时空尽头传来的清越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大雷音寺。 这钟声并非来自现世任何一口梵钟,而是源自佛法本源的共鸣。 随即,虚空之中,无量光明绽放, 一尊略显古朴、却蕴含着比现在佛更为悠远沧桑气息的金身法相, 缓缓凝聚,显化于如来佛祖的莲台之侧。 来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映照着过去无数劫的兴衰。 其周身没有如来那般照耀三千世界的炽盛佛光,却有一种如大地般厚重、如时光般不可动摇的沉凝气度。 “世尊!” “礼赞世尊!” 殿内所有佛菩萨,包括如来佛祖在内,皆微微颔首致意。 这位正是佛门上一任的万佛之主——世尊, 如今虽已隐退,但其地位尊崇,法力深不可测。 更为微妙的是,灵山高层皆知, 世尊与现任佛祖如来在某些根本教义与治理理念上存在分歧, 两者之间有着一种隐而不显的竞争关系。 如来面色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波澜,其合十道: “世尊法驾降临,不知有何示下?” 世尊缓缓睁开眼眸,其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如来的脸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吾刚从极乐之乡,拜谒过西方二位圣人归来。” 只此一句,便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西方二圣,阿弥陀佛、准提佛母(接引、准提)乃是佛门的最高创始者,平日不理俗务,世尊此去,定有要事。 “老僧于圣人座前,感知天道运转,察觉西游气运长河之中,骤生巨大变数,因果纠缠,晦暗难明。” 世尊继续说道,其目光穿透了灵山殿宇,直接看到了下界西梁女国的景象, “适才尔等商议,欲行那强行度化之事,可是为此?” “正是。” 如来沉声道, “魔罗以诡计乱金蝉子禅心,诱其破戒,更欲以此污我佛门清誉。为保取经大业,挽狂澜于既倒,不得已,行此雷霆手段,以期速净污秽。” 世尊闻言,却是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叹息又似早有预料的神情: “释迦摩尼,汝心系佛门声誉,欲快刀斩乱麻,此心可鉴。然则,你可知那西梁女国之根源?” 世尊不等如来回答,便自问自答: “那并非寻常鬼域孽障,乃是天道有感于红尘世间,女子多艰,冤魂难诉,特辟之一方 ‘太阴庇护之地’ ,收容那些横死夭折、怨气难消之女魂,予其一隅安身,免其魂飞魄散或永堕无间。此乃阴阳平衡之一环,是至公天道之下,留存的一线慈悲。” 世尊目光灼灼地看向如来,语气加重:“ 尔等若强行以佛法度化,看似功德,实则是 以佛法干涉天道运转,强行拆毁天道设立的‘庇护所’ !此非功德,乃是 逆天而行,截断众生一线生机之大过!其产生之业力,足以动摇取经根基,甚至反噬灵山气运!魔罗此举,恐怕正是要诱你行此下策,自毁长城!”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 地藏菩萨脸色瞬间苍白,文殊、普贤等亦是面露骇然。 众人只算到强行度化的法力反噬,却未曾触及这更深层的“天道庇护”因果! 如来佛祖的眉头紧紧锁起,其身为现在佛,统御三界佛教,岂会不知其中关窍? 只是先前被魔罗的算计和清誉受损的危机感所迫,选择了最直接却也最冒险的方式。 此刻被世尊当众点破,更是隐隐点出他与西方二圣沟通后可能带来的更高层面的态度,这让如来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世尊所言…甚是。” 如来不得不承认,声音低沉了几分, “然则,眼下之局,关乎金蝉子前程与佛门颜面,若不处置,流言如刀,又如之奈何?莫非任由魔罗诡计得逞?” 世尊看着如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缓缓道: “非常之时,未必需要行非常之霸道。可寻 非常之‘巧’法。” 世尊转向地藏王菩萨: “地藏,你宏愿深重,慈悲为怀。可否换一种方式?不以强力‘度化’驱散,而是引动幽冥法则,以大愿力暂时‘封印’女儿国众人关于金蝉子破戒以及相关记忆,并加固此方鬼域的‘避世’特性,使其与外界联系更为薄弱,流言难以传入。” “同时,你可在此显化一道分身,常驻于彼处,宣讲佛法,引导她们自愿修行,化解自身怨气。若有愿往生者,助其步入轮回;若有愿留在此地修行者,助其稳固魂体,渐向善道。如此,既保全了天道留给她们的一线生机与容身之所,又逐渐从根本上消弭其怨气根源,乃是 ‘疏导’而非‘强拆’ 。” 地藏王菩萨闻言,合十躬身: “世尊慈悲,此计大善。以引导代驱散,以潜移默化代强行扭转,既可保全天道一线生机,避免恶业,亦可逐渐净化此地,更显我佛门智慧。” 世尊点头,又看向如来: “至于金蝉子破戒之事,对外,我等可宣称金蝉子为度化此地冤魂,不惜以身涉险,深入至阴之地,以自身元阳之气暂时中和此地怨气,为我佛门度化之举开辟契机。其元阳之泄,乃 ‘舍身饲虎’之大菩萨行,而非凡俗情欲。虽过程有损戒律,然其发心为公,功德更大!如此,既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将污名转化为美谈,亦符合部分事实,且避免了强行度化带来的恶业。” 这一番话,层层递进,既指出了如来原计划的巨大风险,又提出了更圆融、更符合“天道”与“圣人意志”的解决方案, 隐隐在诸佛菩萨面前展现了另一种处理危机的思路与境界, 无疑是对如来权威的一次微妙挑战。 此计一出,大雷音寺内诸佛菩萨眼中重新亮起光芒。 燃灯古佛微微颔首: “因地藏之大慈悲,转劫难为功德,世尊此计大善!虽不能完全杜绝所有流言,但已能占据道义制高点,化解大部分危机。” 如来端坐莲台,面色无喜无悲,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世尊此来,既是提醒,也是展示。 片刻沉默后,如来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然恢复了平静与决断: “善。世尊洞察天机,所言更是慈悲智慧。便依此计而行。地藏尊者,有劳了。” “谨遵法旨。” 地藏王菩萨领命,身上汇聚的浩瀚佛光性质悄然转变, 从之前的雷霆万钧,化为了润物无声的慈悲愿力,身影渐渐淡去,前往西梁女国执行新的法旨。 第861章 佛祖郁闷,封印记忆 世尊来的快,去的也快。 其并未久留,待为众人指点迷津后,便深深看了一眼端坐中央、佛光恢弘的如来, 身影便如同投入水中的古月,缓缓消散在灵山的无量光海之中,只留下那意味深长的警醒与一种无形的压力。 众佛、菩萨、罗汉、金刚齐齐躬身,口诵佛号,声震寰宇: “恭送世尊!世尊慈悲,功德无量!” 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之上,看着世尊离去的方向; 在那眼眸最深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与复杂情绪,一闪而逝。 那并非因为处理金蝉子破戒之事耗费了多少心力,而是一种……一种源自遥远过去,却与当下境遇何其相似的压抑感。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如来心神深处响起。 刹那间,如来恍惚了。 此刻的如来仿佛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佛祖,而是回到了无数元会之前,那个碧游宫中,身为截教首徒多宝道人的时代。 那时,他亦是师尊通天教主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截教事务,多由他执掌。 可偏偏,有一位女仙,无论道行、威望、乃至在师尊心中的分量,都隐隐压他一头。 金灵圣母! 如同皓月当空,其光芒让他这“首徒”之名,总显得有些黯淡。 她并非首徒,却胜似首徒。 其无需争权,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笼罩在他的头顶。 许多重大决策,师尊通天教主往往会征询金灵的意见; 教中事务,金灵一开口,往往比他的法令更得人心。 他虽为首席,却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之下,那种有力难施、处处受着无形制约的憋闷与“心累”, 是他封神之战前漫长岁月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可如今… 这感觉何其相似! 他如今是佛祖如来,是三界公认的释教之主。 自其执掌灵山,统御佛门以来,佛法昌盛,秩序井然。 世尊将衣钵传于他,却依旧在幕后, 其智慧、其境界、其威严,如同无形的枷锁,始终笼罩着他。 世尊留下的法统、其暗藏的后手、其深不可测的修为,都像一把悬于顶门的利剑,让他无法真正地、彻底地放松掌控。 如来明白,看似退隐的“世尊”,其影响力依旧如同无形的蛛网,遍布佛门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之事,看似是他如来决断。 可这整个佛门的体系,这应对危机的手段,依然在按照世尊设定的轨迹前行, 如来如同一个最杰出的执行者,而非真正的、独一无二的创造者。 前世,是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 今生,是如来佛祖与世尊闻来。 历史的阴影,仿佛一个恶意的轮回,以不同的面貌,再次笼罩了他。 如来依旧是那个看似至高无上,实则仍需顾忌、仍需权衡、仍需活在他人阴影下的…“首徒”。 一股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如来心头。 纵有无边法力,统御三界佛土,却依旧难逃这冥冥之中的掣肘与比较。 这种“心累”,远比应对魔罗的阴谋更加耗费他的心神。 如来微微阖上眼帘,将那丝不该存在的忌惮与疲惫深深压下,再睁开时,已只剩下纯粹佛性的光辉与决断。 “无论如何,” 如来于心中默念,声音只有自己可闻, “佛门必须稳固,取经必须继续。纵有阴影相随,吾亦当为现世之尊。” 如来面色无波,宏大法音再次响彻大雷音寺,迅速将策略落实为具体行动: “观音尊者,速率八部天龙,于灵山四方诵念 《清净法身陀罗尼》、《无垢光如来心印密咒》 ,此二经专擅净化杂念、安定心神,尤善处理记忆尘垢!汇聚我灵山无上佛光,遥注地藏尊者,助其行封印引导之功!” “文殊、普贤二位尊者!烦请运转大智慧、大行愿力,稳固西梁国周遭时空经纬,防止封印记忆、引导魂魄之时,幽冥法则与现世边界产生剧烈动荡,波及阳世生灵,亦防有心之辈窥探干扰!” “其余诸圣,各归其位,运转周身法力,口诵真言,心念地藏,助尊者成此 ‘润物无声’之无量功德!” “谨遵法旨!” 灵山之上,佛号震天,无量佛光开始汇聚,如同金色的海洋,汹涌澎湃。 下一刻,地藏王菩萨的法身自灵山消失,直接显化于西梁女国上空! 其现出巨大法相,头顶毗卢冠,身披袈裟,一手持锡杖,一手托如意宝珠,座下神兽“谛听”洞察万物。 无尽的金光自其体内爆发,如同旭日坠落,瞬间将整个女儿国笼罩! “南无阿弥陀佛…” 宏大的佛号与诵经声如同温暖的潮水,漫过城池街巷,涌入每一个“国民”的心田。 那些因国王重伤、圣僧被掳而惶恐不安、议论纷纷的“女子”们,脸上的惊慌、悲戚, 以及之前对唐僧的各种复杂记忆与听闻——无论是关于“人种”的喧嚣, 还是关于女王与御弟的香艳流言——都在蕴含着特殊封印力量的佛光沐浴下, 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抚平、擦拭,痕迹迅速淡去,最终化作一片空白。 她们的眼神从混乱变得安宁,继而浮现出淡淡的茫然,仿佛大梦初醒, 只隐约记得似乎有一位来自东土的高僧路过,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祥和气息,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细节为何,已如同朝露般蒸发,再也想不起来了。 街道恢复秩序,人们继续劳作生活,只是关于“唐僧”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佛光的重点,自然是放在王宫深处,凤榻之上正独自黯然神伤的女王身上。 一道尤为凝练、蕴含着《无垢光如来心印密咒》 核心力量的柔和金光,缓缓注入女王的眉心识海。 佛光过处,那些炽热如火焰的爱恋、锥心刺骨的离别之痛、被强行掳走爱人的绝望与愤怒、以及由此产生的所有激烈情感与清晰记忆画面, 都被这股浩瀚而慈悲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包裹、剥离、然后推向灵魂的深处,准备加以最严密的封印。 女王的脸色逐渐平和,紧蹙的秀眉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无梦的深眠。 其灵魂表层关于“御弟哥哥”的一切,眼看就要被彻底覆盖、封存,如同从未发生过。 地藏王菩萨心无旁骛,引导着佛光向女王神魂最核心、最本源的一点灵光触及, 准备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封印,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那蕴含着无上封印之力的佛光,即将触及女王灵魂本源的刹那—— 异变骤起! 女王那看似纯净无瑕、已被佛法安抚的灵魂本源深处, 毫无征兆地,悄然浮现出一朵精致、幽暗的黑莲虚影! 这黑莲是如此隐秘,其气息与女王自身的至阴之气完美融合,甚至骗过了谛听的洞察和地藏王菩萨之前的感知! 它静静悬浮在灵魂核心,仿佛一直就在那里,是女王灵魂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当地藏王菩萨的封印佛光触及这朵黑莲时,黑莲甚至没有丝毫抵抗,悄然将那股封印之力 “接纳” 了进去! 地藏王菩萨只觉得最后一道封印落下,过程顺畅,女王的记忆节点已被成功覆盖、封存。 从表面上看,女王关于唐僧的所有记忆都已消失,她的神魂恢复了“纯净”状态。 但实质上,那朵黑莲,它将佛门的封印之力作为了一层完美的“伪装外壳”吸收、包裹起来, 而黑莲本内部保护着的是女王对唐僧最炽热、最本真、最核心的那部分记忆与情感, 只需等待合适时机,便会生根发芽。 —————— 家人们,求个五星好评。 第862章 大战地蝎,倒马毒桩 且说孙悟空兄弟三人驾起云雾,循着那阵掳走唐僧的妖风紧追不舍。 追至一座险峻高山,只见风息尘落,妖踪渺然。 三人按下云头,却见一面光滑如镜的青石壁立于眼前,形似屏风。 绕至石屏后方,现出两扇厚重石门,门上赫然刻着六个阴森大字—— “毒敌山琵琶洞”。 八戒性急,抡起九齿钉耙便要筑门,被孙悟空一把拦住: “呆子且慢!这洞府深浅未知,莫要打草惊蛇。你与沙师弟在此看护马匹行李,待老孙变化了进去,探明虚实再说。” 沙僧赞道: “大师兄说得对。” 孙悟空当即捻诀,身形一晃,化作一只轻巧蜜蜂,薄翅微振,便从那石门缝隙间钻入。 飞过两道门户,见一精致花亭,亭中端坐一艳丽女妖,身着彩衣,眉眼含煞,左右侍立着几名绣服女童,正笑语喧哗。 孙悟空悄无声息地落在亭角格子上,凝神细听。 不多时,两名女童捧来两盘热气腾腾的馍馍, 一盘荤腥扑鼻,一盘素馅清香。 女妖笑道:“将唐御弟请出来。” 几名女童转入后堂,搀出面色苍白、眼神惶恐的唐僧。 孙悟空在暗处看得分明,心中暗惊: “师父神色萎靡,莫非已遭了暗算?” 女妖扭动腰肢,款款走下亭子,伸出十指春葱,就要去拉唐僧的手, “御弟哥哥,且宽心。我这洞府虽比不得西梁王宫奢华,却也清幽自在,正好与你参禅论道,做个神仙眷侣,岂不美哉?” 唐僧不着痕迹地避开蝎子精触碰,双手合十,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 “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心中只有佛祖真经,红尘俗念,早已如露如电,作梦幻泡影观。 言罢,垂首不语。 女妖见状,也不恼,又道:“我知你在女国未曾用膳,特备了荤素点心,与你压惊。” 唐僧心念电转,知这妖魔非比女王,凶顽狠毒,若强硬抗拒,恐有性命之虞。 只得强打精神问道: “不知这荤素有何分别?” 女妖掩口笑道: “荤的是人肉馅,素的是豆沙馅。” 唐僧一听大惊道:“贫僧吃素。” 女妖便命女童看茶,亲手掰开一个素馍馍递与唐僧。 唐僧却将整个荤馍馍递还。女妖奇道:“御弟怎不掰开?” 唐僧肃然道:“出家人不敢破荤。” “御弟哥哥说笑了。昨日在那女儿国,你与那女王……” “昨日之因,已结今日之果。” 唐僧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勘破世事的疏离, “女王陛下,乃一国之君,风华绝代,更兼…嗯,颇有慧根。与她论道,偶有所得,亦是缘法。至于你么…” 唐三藏终于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蝎子精,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皮相之欲,焉能与心灵之契相较?陛下之风华,乃天地钟灵毓秀;尔之姿色,不过山野精怪画皮,徒具其形,未得其神。便如萤火之比皓月,瓦砾之视珠玉,差之远矣。” 唐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玉珠砸在石面上。 这番突如其来的“毒舌”,不仅让亭中的女童们傻了眼,连藏在暗处的孙悟空都差点没绷住, 心里直呼:“好家伙,师父这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了?看来跟女王陛下“论道”一番,功力见长啊!?” 蝎子精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其万没想到这看似温吞的和尚,言辞竟如此犀利刻薄! “你……!” 蝎子精气得浑身发抖,艳丽的脸上青红交加,随即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其纵横妖界几千年,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神魂颠倒? 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而且还是跟那个西梁女王比?! “你…你这秃驴!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娘好言相劝,你倒端起架子来了!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蝎子精猛地欺身上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今天就从了你姑奶奶我!” 说罢,蝎子精华竟扬起手掌, “啪!啪!” 结结实实给了唐僧两个清脆响亮的大逼斗! 唐僧被打得脑袋一偏,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却只是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拂了拂脸颊,然后看向蝎子精,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女施主,嗔怒是恶鬼之根。你戾气如此之重,恐难证大道。不如放下执念,随贫僧念段《清净经》可好?” “我清净你妈了个……” 蝎子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和尚的脑回路是石头做的吗?! 隐藏在暗处的孙悟空眼见师父挨了打,再也按捺不住,现出本相,掣出金箍棒,大喝一声: “孽畜!安敢欺我师父!吃俺老孙一棒!” 金光爆闪,碗口粗的铁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捣蝎子精心窝! 女妖见突然现身的孙悟空,不惊反笑,张口喷出一道粉艳烟光,笼罩花亭,喝道: “小的们,护好御弟!” 旋即掌中现出一柄寒光闪闪的三股钢叉,纵身跃出亭外,指着孙悟空骂道: “泼猴无礼!擅闯我洞府,偷窥我仙姿!今日定叫你见识老娘手段!” 钢叉舞动如狂风暴雨,带着嗤嗤破空之声,直取孙悟空。 孙悟空举棒相迎,棒叉相交,爆出璀璨火星,劲气四溢,将洞内石壁震得簌簌落灰。 两人从洞内战至洞外,猪八戒、沙僧见师兄出战,立即各持兵器上前助阵。 那女妖见三人合围,毫无惧色,反而咯咯一笑: “来得好!正好一并收拾!” “孙悟空!” 蝎子精一边猛攻,一边傲然道, “你认得我,我却不屑认得你!便是那西天雷音寺的如来,见了我也要忌惮三分!尔等区区毛神,也敢在此放肆!今日便叫你们见识老娘的手段!” 其身形晃动,竟似生出数条手臂般,三股钢叉舞得密不透风,叉影重重,将三人攻势尽数接下。 孙悟空闻言大怒,金箍棒使得如同出海蛟龙,泼水不进; 猪八戒也发起狠来,钉耙搂头便筑,势大力沉。 四人翻翻滚滚,直杀得毒敌山愁云惨淡,日月无光。 叉、棒、耙、杖四般兵刃碰撞之声,震耳欲聋,惊得满山妖兽蛰伏。 这场好杀,直斗得: 妖风卷地摧花木,煞气冲天蔽日星。 钢叉舞动千重影,铁棒翻飞万道霆。 八戒钉耙开山势,沙僧宝杖降魔形。 毒敌山前争胜负,琵琶洞外赌输赢。 四人激战多时,难分胜负。 蝎子精眼中寒光一闪,卖个破绽,觑得真切,猛地将身一纵,使出了看家本领——倒马毒桩! 只见其身后一道乌光快如闪电,无声无息,直刺孙悟空头颅! 孙悟空不曾防备,躲避不及,只觉头顶一阵尖锐刺痛,并非寻常兵刃之伤,那痛感直钻识海, 宛如万千毒针同时攒刺元神,饶是其铜头铁脑,历经八卦炉煅烧亦无损分毫,此刻竟也忍耐不住,大叫一声: “痛煞我也!” 顿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再也握不住铁棒,败下阵来。 八戒沙僧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拖着兵器赶紧撤退。 蝎子精也不追赶,冷笑一声,收叉回洞。 回到山坡下,孙悟空抱头龇牙咧嘴,连连呼痛。 猪八戒、沙僧围上来询问。 “哥哥,正打得热闹,怎就败了?”八戒不解。 “头疼!疼煞我也!”孙悟空眉头紧锁。 沙僧道:“莫不是犯了头风?” “非也非也!” 孙悟空忍痛道, “那妖精不知用了甚歹毒兵器,在我头上扎了一下,便如此剧痛难当! 八戒凑近问道:“哥哥平日自夸铜头铁脑,怎今日挨不得这一下?” 孙悟空吸着冷气道: “我这头,自修炼成真,偷蟠桃、盗仙丹、闹天宫、遭雷劈火炼,乃至老君八卦炉里炼了四十九日,也未曾伤得半分!今日却着了这泼贱的道儿!不知是何邪术!” 沙僧凑近道:“师兄松手,让我瞧瞧可曾破皮?” 孙悟空连连摆手:“不曾破!半点伤痕也无!” 八戒插嘴:“俺去西梁女国讨帖膏药与你贴上?” 悟空苦笑:“既不肿又不破,贴哪门子膏药?” 八戒拍腿大笑:“哥哥哎,老猪的胎里病早好了,你倒落下个脑门痈!” 沙僧忙劝:“二哥莫要说笑。如今天色已晚,大哥负伤,师父生死未卜,这可如何是好! 孙悟空闻言将洞内所见,师父如何镇定,如何与妖精对答,自己如何忍不住现身相斗之事说了一遍。 八戒嚷嚷着要连夜索战,被孙悟空以头疼阻止。 沙僧建议暂且歇息,养足精神再战。 三人遂在山坡背风处,守护白马行李,权且安歇。 第863章 女妖凶残,三人不敌 却说那蝎子精回洞,吩咐小妖紧闭门户,严加防守。 重整妆容,命女童将香房布置得愈发旖旎,掌灯焚香,复将唐僧请出。 此刻蝎子精收起凶相,使出千般娇媚,万种风情,玉臂轻舒便要来挽唐僧,声音甜腻如蜜: “常言道,黄金未为贵,安乐值钱多。御弟哥哥,春宵苦短,莫负良辰,且与奴家成就百年之好,共享极乐,岂不胜过那万里奔波,风餐露宿?” 唐僧却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眼观鼻,鼻观心,任由那妖精软语温存,拉扯扯扯,自是岿然不动。 脑海中,女儿国女王那深情中的面容一闪而过,对比眼前这妖精心机算尽的媚态,更觉云泥之别,愈发坚定了禅心。 蝎子精见状,脸上那妩媚妖娆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带着贪婪与渴望的灼热。 “御弟哥哥…” 其声音不再娇嗲,反而带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嘶鸣, “你可知,你我之间,并非简单的僧妖之别?” 唐僧闭合的双眸微微颤动,却并未睁开。 蝎子精也不在意,缓缓走近,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古老、凶戾、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其身形在烛光下似乎开始扭曲、膨胀,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尊庞大、狰狞的虚影—— 那是一只通体幽暗,覆盖着厚重甲壳,长着九条诡异尾钩的巨蝎! 其散发出的凶煞之气,远比寻常妖怪纯粹百倍! “洪荒遗脉,凶虫至尊…九尾地蝎。” 蝎子精的声音带着无上傲然, “而你,金蝉子…不,或者说,你的本源,你那深藏在十世功德与佛光之下的真正根脚——洪荒五大凶虫之一,六翅金蝉!” 唐僧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名号,似乎触动了他灵魂最深处某些被刻意遗忘、被佛法层层封印的记忆碎片。 “很惊讶?” 蝎子精舔了舔嘴唇,眼神炽热如火, “你转世重修,投入佛门,以无上佛法洗涤凶戾之气,化作了这身功德金身。但根脚就是根脚,烙印在真灵深处,无法磨灭!” 蝎子精伸出手,指尖缭绕着丝丝暗红色的煞气,轻轻拂过唐僧的脸颊, 那触碰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让唐僧体内沉寂的某种力量微微躁动。 “我辈凶虫,秉承洪荒煞气而生,彼此吞噬、交融,乃是提升本源最快的方式,亦是铭刻在血脉中的本能!” 蝎子精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只要你我交合,并非简单的阴阳交泰,而是两大洪荒凶虫本源的融合与互补!” 其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彩: “你的十世佛法修为,至刚至阳的元阳之气,能中和我的地煞阴毒;而我积蓄万载的九幽地脉煞气,也能唤醒你血脉中沉睡的凶虫之力!届时,你我皆可突破桎梏,修为暴涨,甚至…有望重现洪荒时代,凶兽主宰天地的赫赫凶威!什么如来佛祖,什么天庭仙神,皆可踩在脚下!” 唐僧闻言,脸色煞白,终于明白这蝎子精为何对他如此执着,这远非寻常女妖贪恋元阳那么简单! 这是源自洪荒血脉的掠夺与吞噬! “阿弥陀佛…” 唐僧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及那被引动的一丝源自本能的悸动,沉声道, “贫僧乃佛门弟子,金蝉子已是过往。施主所言,不过镜花水月,邪魔外道。贫僧心中唯有佛法,此身早已奉献我佛。” 好一个圣僧,端的乃是: 目似寒潭不映月,耳如磐石拒闻莺。 任她娇容胜锦缎,我自观心若冰清。 一生志在灵山境,半步不履温柔乡。 岂知惜玉怜香事,只晓降魔修佛行。 蝎子精见状,宽衣解带,有意展露那凝脂般的肌肤; 唐僧则紧束僧袍,牢牢护住这糙砺的皮囊。 两人你来我往,直纠缠到深夜。 蝎子精用尽浑身解数,或哄或骗,或嗔或怒,唐僧却始终如同那铜浇铁铸的罗汉,纹丝不动。 ““冥顽不灵!” 蝎子精勃然作色,那洪荒凶戾之气勃发,整个石室都为之震颤, “待我破了你这佛心,看你还能否嘴硬! 小的们!取绳索来!” 可怜那唐三藏,方才还是座上宾,转眼便被几个小妖用粗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四马攒蹄,模样狼狈不堪。 蝎子精兀自不解气,命人将其拖到阴冷的房廊之下,吹熄灯烛,各自悻悻散去安歇。 一夜无话。 毒敌山下,孙悟空猛地从打坐中醒来,揉了揉额头: “怪哉,俺这头昨夜疼过一阵,如今倒是不疼不麻,只是有些发痒。” 猪八戒在一旁嘿嘿笑道: “痒?那定是那蝎子精的毒刺余威未散!哥哥,要不你再去找她扎一下,以毒攻毒?” “呸!呆子胡说八道!” 孙悟空啐了一口,站起身来,眼中金光闪动, “休要聒噪,天已大亮,正是救师父的好时机!沙师弟,你在此看好行李马匹。八戒,随我上山!” 八戒闻言,抖擞精神,紧了紧腰间的皂锦直裰,抄起九齿钉耙, 随孙悟空纵身跃上山崖,片刻便至那琵琶洞口的石屏之前。 孙悟空按住八戒: “夯货,且在此等候。待俺老孙先进去探个虚实。若师父……若师父他已从了妖精,坏了修行,那咱就散伙!若他禅心未动,坚守清白,我等便奋力除妖,救他西去!” 八戒咧嘴道: “师兄你也忒多疑!常言道,干鱼岂能给猫当枕头?就算……就算没成事,那妖精也定然不肯轻易放过师父!咱们快打进去是正经!” “休得鲁莽!” 孙悟空低喝一声,摇身变作一只轻巧的蜜蜂,嗡嗡飞过石屏,潜入洞中。 只见洞门内,两个值守的小妖头枕着梆铃,睡得正酣。 飞过几重洞府,见那蝎子精并一众女妖,想是折腾了半夜,此刻都东倒西歪,沉睡未醒。 孙悟空心中稍定,循着微弱气息飞至后廊,果然见唐僧被紧紧捆缚在地。 其轻轻落在唐僧光头上,低唤:“师父,师父!” 唐僧正自悲苦,闻声如聆仙音,激动道: “悟空!是你吗?快救为师!” 孙悟空却不急着解绑,反而低声笑问: “师父,昨夜……那好事可曾成了?” 唐僧闻言,羞愤交加,咬牙道: “孽徒!为师宁死也不会做那等事!” 孙悟空这才放心,又问: “既如此,她昨日见你还有几分怜爱,怎地今日就将你捆在此处?” 唐僧叹道:“这妖孽纠缠了为师半夜,为师衣带未解,身未近床。她见为师誓死不从,这才恼羞成怒,将我捆于此地。悟空,你定要救为师出去,我们好继续西行取经啊!” 师徒二人正在低语,却不料惊动了那蝎子精。 虽捆了唐僧,心中终究存着一丝念想,未曾睡死。 朦胧中只听“取经”二字,顿时怒火中烧,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厉声尖叫道: “好你个不识抬举的和尚!放着现成的夫妻不做,却只念着那劳什子经卷!” 孙悟空见行踪暴露,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展翅飞出洞外,现出本相,高呼: “八戒!” 那呆子早已等得不耐烦,闻声转出石屏,急问: “哥哥,如何?那事儿可成了?” 孙悟空笑道:“不成!不成!师父他老人家硬气得很,任那妖精如何撩拨,只是不从。恼得那妖精将他捆了。我正与师父说话,却被那妖精察觉,只好出来。” 八戒一听,咧开大嘴笑道: “好!好!不愧是咱师父!真乃高僧风范!既如此,还等什么,打将进去,救出师父!” 八戒性急,也不等孙悟空吩咐,举起那沉甸甸的九齿钉耙,运起神力,朝着那紧闭的石头洞门便是一记猛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碎石纷飞,那厚重的石门竟被其一耙筑得粉碎! 洞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那几个守门的小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到内洞,尖声报道: “奶奶!不好了!昨日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丑男人又打来了,前门已被他们打破矣!” 那蝎子精刚披上衣衫,闻报勃然大怒,一面急令小妖烧汤伺候梳洗,一面喝道: “将御弟好生抬到后洞藏好!待本王去会会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泼物!” 言罢,抄起那寒光闪闪的三股钢叉,怒气冲冲杀出洞来。 一见孙悟空和猪八戒,更是火冒三丈,举叉骂道: “该死的泼猴!瘟猪!欺人太甚!竟敢毁我洞府!” 猪八戒毫不示弱,挺着钉耙回骂: “不知羞耻的贱妖!你强掳我师父,还想逼亲?快快将我师父好好送出来,饶你不死!若敢说半个‘不’字,你猪爷爷今日便铲平你这妖洞,连山都给你筑穿了!” 蝎子精哪容他多言,娇叱一声,身形晃动,幻化出数条手臂一般,舞动钢叉迎战。 鼻中喷出毒烟,口中吐出妖火,声势骇人。 八戒侧身躲过钢叉,挥耙便筑,孙悟空也掣出金箍棒上前夹攻。 三人在这洞前一场好杀! 叉来棒往,耙影翻飞。 斗不过三五回合,那蝎子精觑个破绽,故技重施,毒尾如电,猛地扎在八戒那撅起的厚嘴唇上! “嗷呜!” 八戒惨叫一声,只觉嘴唇瞬间肿胀麻木,疼痛钻心,再也顾不得厮杀,拖着钉耙,捂着嘴巴,狼狈不堪地败下阵来。 孙悟空见八戒受伤,心中也自忌惮那毒尾厉害,虚晃一棒,逼退妖精,也随之退走。 那蝎子精得胜,也不追赶,冷笑一声,命小妖搬来石块,重新垒砌破损的洞门,心中盘算着如何再设法让唐僧就范。 山下,沙和尚正看守行囊马匹,忽见八戒捂着嘴,哼哼唧唧、一瘸一拐地跑回来,忙问: “二师兄,这是怎了?” 八戒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哎呦…哎呦喂…了不得了!疼…疼死老猪了!” 话音未落,孙悟空也已落下云头,见状不由笑道: “好个呆子!昨日还咒我头疼,今日自个儿倒成了肿嘴瘟了!” 八戒眼泪汪汪,含糊抱怨: “难受…太难受了!这妖精的手段,怎地如此毒辣厉害!” 孙悟空与猪八戒先后在蝎子精那吃了大亏, 一个头疼如斗,一个嘴咧似瓢,疼得龇牙咧嘴,与沙僧聚在一处,正自无计可施,愁云惨淡。 第864章 星官降魔,黑莲现身 忽见南山小径上,一位老婆婆左手挽着个青竹篮儿,看似寻常挑菜归来。 沙僧眼尖,道:“大师兄,有位婆婆过来,不如上前问个路径,也好打听这妖精的根底。” 孙悟空却运起火眼金睛望去,只见那婆婆头顶祥云缭绕,周身隐有瑞霭笼罩,哪里是凡俗老妪? “兄弟们,速速行礼!这是菩萨法驾降临!” 猪八戒、沙僧闻言,慌忙忍痛下拜,孙悟空也合掌躬身,口称: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 菩萨见被识破,便不再隐藏,足下生莲,祥云托体,升在半空,显了法相。 却非平日庄严肃穆之像,而是手持鱼篮,更显慈悲亲和。 孙悟空纵身跃至云端,恭敬拜告: “菩萨恕罪,弟子等救师心切,不知法驾降临,有失远迎。如今师父陷于魔窟,这妖精手段诡异,兵器歹毒,万望菩萨施展法力,搭救则个!” 菩萨垂眸,声音清越如泉: “此妖来历非凡,乃是洪荒异种蝎子精。她那三股叉是天生的一对钳足,厉害非常。更兼尾后有一钩,名曰‘倒马毒’,端的是阴狠霸道。当年她在雷音寺听我佛讲经,如来因故推她一把,她便回转钩子,将佛祖左手中指扎了一下,连我佛也疼痛难禁。她犯下此事,当即遁走,潜藏于此地修行。若要降她,贫僧亦难近其身,须得另请高明方可。” 孙悟空闻听这妖精连如来都敢蜇,且能让菩萨直言“近他不得”,心中更是凛然,连忙再拜: “恳请菩萨指明一条明路,该去何处相请哪位尊神?” 菩萨道: “你可往东天门内,光明宫中,去求昴日星官。他乃司晨神禽,正是这蝎子精的先天克星,方能降伏此怪。” 言罢,化作一道柔和金光,径返南海潮音洞去了。 孙悟空按下云头,对两位师弟道: “放心,师父有救了!菩萨指点,需去请昴日星官。” 八戒捂着肿嘴哼哼唧唧: “哥啊,千万记得向星官讨些止疼仙药回来!” 孙悟空笑道: “呆子,你这疼怕是寻常丹药难医,或许挨过一夜便好了。” 沙僧催促道:“大师兄,事不宜迟,速去速回!” 孙悟空点头,纵起筋斗云,瞬息万里,不多时便到了东天门外。 正遇增长天王率众值守,见面便问:“大圣何往?” 孙悟空说明来意,言明要去光明宫寻昴日星官降妖。 恰逢陶、张、辛、邓四大元帅巡哨至此,闻听后告知: “大圣来得不巧,昴日星官今早奉玉帝旨意,上观星台巡查去了,此刻或许尚未归来。” 孙悟空心急,问道:“此话当真?” 辛天君道:“我等亲眼见他前往,岂敢妄言?” 陶天君建议:“大圣可先去光明宫等候,若未归,再去观星台寻他不迟。” 孙悟空谢过,直奔光明宫。 至宫门,果然寂静,正欲转身往观星台去,却见一队仪仗簇拥而来,旌旗招展,仙光缭绕。 当中一位神官,身着缕金朝服,头戴五岳冠冕,手持山河玉笏,仪态威严,正是昴日星官归来。 前导兵士见到孙悟空,急忙回禀。 星官整束衣冠,分开仪仗,上前施礼: “大圣降临,有何见教?” 孙悟空还礼道:“特来恳请星官相助,解救家师唐僧之难。” 星官问:“不知令师陷于何地?何方妖孽作祟?” 孙悟空道:“在西梁女国境内的毒敌山琵琶洞。适才蒙观音菩萨显化指点,言那洞中是个蝎子精,神通广大,唯有星官方能克制,故此冒昧来请。” 昴日星官闻言,略一沉吟: “既是菩萨举荐,降妖救难乃分内之事,岂敢推辞。本欲回宫复旨,如今便先与大圣走一遭,待收了那妖,再回天庭禀明玉帝不迟。” 孙悟空大喜,当即与星官一同驾云,离了东天门,须臾间便至西梁国地界,望见毒敌山轮廓。 按下云头,与山下等候的八戒、沙僧会合。 沙僧忙扶起哼哼唧唧的八戒: “二师兄,大师兄将星官请来了!” 八戒依旧捂着嘴: “星官老爷恕罪,实在疼得厉害,行礼不周……” 星官观他模样,已知端的,笑道: “天蓬元帅且放手,待我与你医治。” 八戒将信将疑松开手,露出肿得老高的嘴唇。 星官伸指在他唇上轻轻一抚,吹出一口纯阳仙气,那火辣辣的剧痛顷刻间消散无踪,肿胀也随之平复。 八戒活动了一下嘴巴,惊喜交加,连连下拜: “神乎其技!妙不可言!多谢星官!” 孙悟空也凑上前笑道: “劳烦星官也替我瞧瞧,昨日虽疼过一阵,如今仍觉有些麻痒,恐留后患。” 星官亦在他顶门抚摸吹气,残余毒素尽去,顿感清爽。 八戒见状,摩拳擦掌,恨恨道: “哥哥,这下好了!咱们这便去打杀那泼贱!” 星官道:“正当如此。你二人前去引那妖精出来,我自有降她之法。” 孙悟空与八戒当即领命,再次跃上山坡,冲到琵琶洞石屏之后。 八戒满腔怒火化为骂声,抡起钉耙,对着洞门一顿猛筑,先将外层乱石扒开,又奋起神力,轰隆一声将第二层石门筑得粉碎! 洞内小妖连滚带爬禀报: “奶奶!祸事了!那两个丑男人又打来了,二层门已被打破!” 那蝎子精正吩咐小妖准备素斋,欲与唐僧用膳,闻报大怒,抄起三股叉飞出花亭,见到八戒,更不答话,挺叉便刺。 八戒举耙相迎,孙悟空亦从旁抢棒助战。 斗不数合,那妖精瞅准机会,又想施放倒马毒。 孙、猪二人吃过亏,早有防备,虚晃一招,转身便走。 妖精岂肯干休,疾追出石屏之外。 孙悟空见时机已到,扬声高呼: “昴宿何在?” 只听一声清越啼鸣响彻山野,立于山坡上的昴日星官瞬间现出神圣本相—— 竟是一只高约六七尺、羽冠鲜红、目蕴金光的神骏双冠大公鸡! 其形威武,其势煌煌,周身散发磅礴纯阳之气,正是天下一切毒虫的克星! 神鸡昂首,对着蝎子精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啼鸣! 那妖精闻得此声,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妖力瞬间溃散,当场现出原形—— 一只通体漆黑、大如琵琶的巨蝎,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再无先前半分凶焰。 星官毫不迟疑,再发第二声啼鸣。 声波过处,那蝎子精周身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眼看就要在这至阳神音中化作飞灰。 就在八戒举起钉耙,欲将其捣为肉酱之际,异变陡生! 蝎子精残躯之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朵幽光流转的九品黑莲,莲瓣漆黑如墨,散发出隔绝生机的寂灭气息。 黑莲轻轻一转,便将气息奄奄的蝎子精摄入其中。 下一刻,众人脚下大地“咔嚓”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幽暗莫名,隐隐有魔气透出。 那黑莲化作一道乌光,瞬间投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随即,地面裂缝无声无息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任何异常。 孙悟空火眼金睛看得分明,心中惊疑不定,那黑莲的气息令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昴日星官亦是眉头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不属三界的诡异力量。 八戒一耙落空,愣在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妖精呢?” 孙悟空上前,面色凝重: “看来此事背后,另有蹊跷。” 按下心中疑虑,对昴日星官拱手: “多谢星官相助,虽让那魔物遁走,但总算救师要紧。” 星官见妖踪已逝,便收法相驾云归天。 三人朝天拜谢,转身入洞解救唐僧。 洞中众侍女跪泣陈情,皆是被摄来的西梁国女子。 师徒安置众女归家,焚毁妖洞,收拾行装再上西行路。 第865章 渡妖归魔, 六耳臣服 黑暗之渊,万籁俱寂。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与冰冷。 寻常仙佛在此待上一时三刻,只怕道心都要被这极致的死寂与黑暗所侵蚀、崩毁。 那朵九品灭世黑莲,裹挟着奄奄一息的蝎子精,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绝对的黑暗。 莲台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幽光,照亮了方圆百丈之地—— 那光,也是冷的,带着一种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个黑袍身影。 其面容古朴,眼神中却蕴含着看透万古轮回的沧桑与漠然,正是魔罗无天。 黑莲将蝎子精轻轻放置在无天座前的虚空之中,那庞大的蝎子本体微微抽搐, 昴日星官的啼鸣对其这等阴毒之物的伤害是毁灭性的,若非黑莲及时相救,蝎子精早已在至阳神音下形神俱灭。 无天目光落在蝎子精身上,屈指一弹,一缕精纯至极的黑色魔元便渡入蝎子精体内。 那魔元并非破坏,反而蕴含着勃勃生机与重塑之力,迅速修复着蝎子精受损的经络、元神。 片刻之后,蝎子精身上光芒一闪,重新化为了那艳丽妖娆的人形,只是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其挣扎着跪伏下去,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感激: “多谢…多谢魔祖救命之恩!” 无天淡淡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回荡,不带丝毫情感: “不必谢我。你曾在雷音寺蛰伤如来,也算与本座有缘。佛门虚伪,惯会以度化之名,行镇压之实。他们度不了你,便视你为邪魔,欲除之而后快。殊不知,这天地间,真正的魔,不在外形,而在人心。” 言罢,无天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遥远的西梁女国方向,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讽: “好一个慈悲为怀的灵山!为了维持那虚伪的表象,竟不惜以大法力封印一国生灵的记忆,她们本是世间苦命女子所化,怨气冲天,佛门度化不了,便选择遗忘与囚禁!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普度众生?可笑!可悲!可恨!”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两道流光由远及近。 当先一人,同样身着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气息阴冷而强大,正是无天座下大将——黑袍。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尖嘴缩腮,除了耳朵竟与那孙悟空一般无二! 正是那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的六耳猕猴! 只是,这六耳猕猴的眼神,比之孙悟空少了那份历经磨难后的通透与偶尔的顽皮, 多了十分的桀骜、阴鸷与不服天地的野性。 两人来到无天座前,黑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 “禀主上,六耳猕猴带到。” 那六耳猕猴却只是斜眼打量着端坐黑莲的无天,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哼,你就是黑袍整日挂在嘴边,吹得天花乱坠的无天?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 “放肆!” 黑袍勃然变色,周身魔气涌动,厉声喝道, “六耳!安敢对主上如此无礼!还不跪下请罪!” 无天却微微抬手,止住了黑袍。 其目光平静地落在六耳猕猴身上, “无妨。” 无天声音依旧平淡, “强者为尊,本是天地至理。他不服,自有不服的道理。” 六耳猕猴见无天这般态度,心中傲气更盛,嗤笑道: “不错!洪荒向来强者为尊!俺自出世以来,通天彻地,诸般神通,不逊那孙悟空分毫!他不过运气好些,得了菩萨点化,保那唐僧取经,便能修成正果?俺凭什么要屈居人下,听你号令?你想让俺臣服,也得拿出让俺心服口服的本事来!” 话音未落,六耳猕猴眼中凶光一闪,竟是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看棒!” 一声厉喝,六耳猕猴掌中同样出现一根随心铁杆兵,化作一道乌光,携带着崩山裂海之势,直刺无天面门! 这一击,快!准!狠!蕴含了他太乙金仙巅峰的全部法力,更带着一股越级挑战、不惧大罗的桀骜意志! 空间在其棒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黑暗之渊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黑袍和刚刚恢复的蝎子精都是脸色一变,这一棒的威力,已足以威胁到寻常大罗金仙!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无天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一下。 其依旧端坐于黑莲之上,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迎面而来的乌光,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力澎湃的冲击。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足以摧毁星辰的随心铁杆兵,在距离无天指尖三寸之地,硬生生停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棒身上蕴含的恐怖法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六耳猕猴感觉自己仿佛一棒砸在了整个宇宙的壁垒之上,反震之力让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心中骇然欲绝! 这怎么可能?! 六耳自信就算对上大罗金仙,也能斗上数百回合,怎会连对方随手一指都破不开? “法则禁锢?不对!这是…这是…” 六耳猕猴惊愕地发现,不仅他的铁棒被定住,连他周身的时间、空间, 甚至他体内的法力流转,都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星海般的力量彻底镇压、凝固! 其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只剩下思维还在运转。 无天看着六耳猕猴那难以置信的眼神,缓缓收回手指,开口道: “你的神通,确实与那孙悟空一般无二。但神通是道,力量是法,而掌控这一切的,是境界,是对这天地法则的理解与驾驭。你空有力量,却不知力量之源,不明宇宙之规,如何能称真正的‘强者’?” 随着他无天话音落下,那禁锢之力骤然消失。 六耳猕猴脱困,踉跄后退数步,握着铁棒的手微微颤抖,第一次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惊惧与震撼的目光看向无天。 六耳猕猴明白了,眼前之人,与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其境界之高,已非其所能理解,那是超越了太乙,超越了大罗,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存在! 无天继续道:“你说孙悟空运气好?呵呵,岂不知,这一切不过是佛门早已精心编织、按部就班的一场棋局。” 无天微微前倾,那无形的威压让六耳猕猴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以为那唐僧是何人?他乃如来佛祖座下二弟子——金蝉子转世!本就是佛门早已选定的取经人,是这场功德盛宴唯一的主角。” “你以为你和孙悟空的通天本事从何而来?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其真实根脚,与佛门渊源极深,甚至可能就是某位佛门大佬的化身!传授他神通,磨砺他心性,最终指向的,便是护持金蝉子西行,这是早已定好的命数!” “还有那天蓬元帅转世的猪八戒,卷帘大将下凡的沙和尚…哪一个不是天庭背景,他们所谓的‘贬下凡间’,不过是换一个舞台,参与这场注定功德圆满的大戏!” 无天的语气带着冰冷的讥诮,将那看似充满磨难与传奇的西行之路,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算计。 “八十一难?功德簿上早已注定!哪一难该由哪位仙佛的坐骑、童子来设,何时该出手相助,最终如何‘圆满’收场…一切的一切,皆是算计!是为了让取经团队‘合理’地积累功德,让佛法东传显得‘顺理成章’,让灵山的权威覆盖南赡部洲!” 无天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火焰,灼烧着六耳猕猴的尊严: “而你,六耳猕猴。你与他,神通无二,本事相当!他孙悟空,是这场大戏钦定的主角,万众瞩目,将来注定成佛作祖,光耀三界!你呢?” 无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尖锐: “你却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窥伺着他的机缘,模仿着他的言行你心中,可甘?!” “阴暗里的老鼠”!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六耳猕猴心中最痛之处。 六耳猕猴 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同样的本领, 一个受尽磨难将来却能修成正果,一个却只能躲在暗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伺机缘! “俺…俺不服!” 六耳猕猴咬牙,眼中的桀骜虽未完全消退,却已多了几分屈辱与愤懑。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无天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个取代孙悟空,堂堂正正走上灵山,拿回本该属于你一切的机会。” 六耳猕猴猛地抬头,火眼金睛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取代孙悟空?如何取代?” 无天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那孙悟空,如今虽保唐僧,但其与佛门并非铁板一块。更重要的是…就在不久前,那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已在西梁女国,主动破了色戒。” “什么?!” 六耳猕猴、黑袍同时惊呼。 唐僧破戒?这简直是颠覆性的消息! “如此一来,取经队伍的‘纯粹’与‘功德’便已有了瑕疵。” 无天缓缓道, “本座要你,伺机而动,打入取经队伍内部。以你之能,取代孙悟空易如反掌。届时,你便是‘孙悟空’,一路护持唐僧抵达灵山。本座很想知道,当如来面对一个由六耳猕猴护送上灵山的、破了戒的金蝉子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他那所谓的佛法无边,功德圆满,又将如何自圆其说?” 第866章 魔丹幻形,以假乱真 话音刚落,殿内空间泛起一阵五色涟漪,光华敛处,一道身着五色羽衣、神态倨傲的身影显现, 来人正是魔界大护法孔宣。 其周身道韵与魔气奇异地交融,更添几分深不可测。 孔宣对着莲台上的无天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随即手掌一翻,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却内蕴无数细微血色符文的丹药凭空出现。 那丹药甫一现身,便散发出一种扭曲认知、混淆本源的道韵, 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波动。 “道兄,” “幸不辱命。此乃魔主亲赐——‘万化归墟丹’。服下此丹,运转玄功,可随心所欲幻化形貌、气息、乃至幻化本源,除非天道圣人亲临,以无上道境细细勘察,否则纵是顶尖准圣,亦难辨真伪。” 无天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接过那魔丹,目光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六耳猕猴。 “六耳,此丹予你。能否把握住这取代孙悟空、搅动风云的机缘,便看你自身了。” 六耳猕猴见来人,气势渊深,竟似不在无天之下, 心中凛然,暗忖这魔域果真卧虎藏龙,看来这位便是黑袍时常提及、曾让圣人也需费些手段的孔宣大护法了。 再听其言语,竟似还有一位更高深莫测的 “魔主” 居于其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六耳猕猴眼中爆发出无比炽热与决绝的光芒,再无半分犹豫, 上前恭敬接过那枚气息诡异的 “万化归墟丹”,仰头便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淬炼之苦,反而化作一股清凉却直透神魂本源的奇异气流, 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融入其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最深层的元神烙印之中。 其心念微动,尝试变化,身形面貌顿时如水波般荡漾流转, 时而化作黑袍那阴鸷模样,时而显出蝎子精的妖娆姿态, 不仅形貌完美复制,连气息、法力波动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本源韵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难分彼此。 端坐莲台的无天与傲立一旁的孔宣,此刻皆运起无上神通,眸中道纹流转,仔细审视这变化, 以二人近乎混元之下巅峰的修为与眼力,竟也未能看破其中虚幻,仿佛眼前所见便是真实不虚的本尊!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叹,心中不由赞道,大自在天魔主 的神通,果然匪夷所思,玄妙通神! 六耳猕猴最后身形一定,恢复自家本相,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震撼。 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能欺骗天地法则的掌控感, 似乎世间万灵,皆可为其幻化。 “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六耳猕猴兴奋得抓耳挠腮,难以自持,对着无天与孔宣深深一拜, “多谢魔祖赐丹!多谢大护法成全!” 无天面色恢复古井无波,淡淡道: “时机已至,按计行事。黑袍,九娘(蝎子精),你二人协同六耳,务必除掉孙悟空,助六耳顺利潜入取经队伍。” “遵旨!” 黑袍与蝎子精齐声应诺,眼中杀机交织闪烁。 却说唐三藏被徒弟们从琵琶洞救出,再度踏上西行路。 只是这圣僧自离了西梁女国,便时常心神不宁, 于马上频频回首,望向那已隐在云雾深处的王城方向,眉宇间锁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与惘然。 一路行来,竟是无话。 光阴迅速,又早是朱明时节,端阳景致。 师徒四人虚度了中天之节,赏玩些梅红杏黄,不觉前路又被一座险恶高山阻住。 唐三藏心有余悸,勒马回头叮嘱: \"悟空,前面这山势凶恶,恐有妖魔潜藏,务必小心。\" 孙悟空、八戒、沙僧皆道: \"师父放心,我等皈依正果,诚心向佛,何惧妖魔?\" 三藏闻言,心下稍宽,加鞭催马,上了山崖。 四众小心翼翼,缓行良久,翻过山头,下到西坡,眼前竟是一段难得的平阳之地。 八戒见道路平坦,一时兴起,卖弄精神,教沙僧挑着担子,自己双手举着九齿钉耙,上前去赶那白马,口中吆喝: “驾!驾!快点走!” 那白马乃是西海龙宫三太子所化,颇有灵性,平日里除了唐僧与孙悟空,旁人驱策多是爱搭不理。 此刻见八戒来赶,只是打了个响鼻,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八戒累得气喘吁吁,抱怨道: “这惫懒的畜生!天色将晚,俺老猪肚里早就打鼓了,大家走快些,好寻个地方化斋填肚子!”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好笑,道: “兄弟,你赶它作甚?让它慢慢走便是。” 八戒道: “猴哥,你是不饿!俺老猪走了这一日,前胸都贴后背了!” 孙悟空笑道: “既如此,俺老孙让它快走便是。” 说着,将金箍棒在地上轻轻一幌,喝了一声:“驾 !” 那白马听得号令,顿时溜了缰,四蹄生风,如飞似箭,顺着平路就奔了出去。 三藏正在马上神游天外,冷不防坐骑狂奔起来,吓得他连忙挽紧缰绳,死死扳住鞍鞒,任由那马放开了跑,一口气跑出二三十里地方才渐渐缓下步子。 正惊魂未定间,忽听得路边“哐”的一声锣响, 道路两旁树林中“呼啦啦”闪出三十多条大汉,一个个手持明晃晃的枪刀棍棒,杀气腾腾地拦住去路, 为首一人厉声喝道:“那和尚!哪里走!” 这一声喊,如同晴天霹雳,唬得唐三藏魂飞魄散,在马上坐立不稳, “噗通”一声跌下马来,滚到路旁草丛里,双手抱头,连声叫道: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为首的两个大汉道: “饶你性命可以,只是得把盘缠留下。” 三藏闻言这是碰上劫道土匪,这才看向来人。 那为头的两个大汉,生得甚是凶恶: 一个青脸獠牙欺太岁,一个暴睛圜眼赛丧门。 鬓边红发如飘火,颔下黄须似插针。 两人头戴虎皮帽,腰系貂裘裙,一个执着狼牙棒,一个肩扛扦挞藤。 三藏见这阵势,只得战战兢兢爬起来,合掌当胸,赔着小心道: “各位大王,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自离长安,年深日久,身上纵有些盘缠也早已用尽。出家人以乞化为生,哪里还有财帛孝敬?万望大王行个方便,放贫僧过去罢。” 那贼首闻言,狞笑道: “和尚,少来这套!我等在此设卡,专为求财!你说方便方便?我手中的棍子可不知什么叫方便!若无钱财,速速脱下僧衣,留下白马,便饶你性命!” 三藏叫苦不迭: “阿弥陀佛!贫僧这身衣服,是东家化块布,西家讨根针,零零碎碎积攒多年才缝制而成。你若剥去,岂不是要了贫僧的性命?大王啊,今生在此做得好汉,来世恐怕要变畜生偿还哩!” 这贼人哪有耐心听他啰嗦,闻言大怒,掣出扦挞藤棍,劈头盖脸就打将过来。 三藏心中叫苦: “可怜!你只知你的棍子厉害,却不知我徒弟的棍子更凶!” 眼看棍棒临头,急难之中,这老实人也被逼得说了句谎话: “二位大王,且慢动手!贫僧有个小徒弟在后面,他身上带着几两银子,待他到来,尽数奉上便是!” 那贼首将信将疑: “哼,你这和尚也会耍滑头?也罢,先捆起来!” 众喽啰一拥而上,拿条粗绳将三藏捆得结结实实,高高吊在路旁一棵大树上。 第867章 悟空中计,遭遇埋伏 却说孙悟空三人随后赶来。 八戒呵呵大笑:\"师父去得好快,不知在哪里等我们哩!\" 忽见唐三藏被吊在树上,又乐道: \"你看师父,等便等了,却还有这般雅兴,爬树上扯着藤儿打秋千耍子!\" 孙悟空眼尖,一看便知端倪,笑道: \"呆子,莫胡说。师父那是被歹人吊起来了!你二人慢来,待我去瞧瞧。\" 好大圣,急登高坡细看,认得是伙打劫的强人,不惊反喜,搓手道: \"造化!造化!正嫌路上无聊,这买卖就送上门来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对八戒、沙僧道:“你两个慢来,待俺老孙去耍耍。” 好大圣,摇身一变,变做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小沙弥, 年纪约莫十六八岁,身穿一领干净的缁衣,肩上背着个蓝布包袱,步履轻快地来到树下,仰头故作惊讶道: “阿弥陀佛!师父,您老人家这是练的哪门子功果?怎地跑到树上参禅去了?这些位施主又是何方神圣,在此护法?” 三藏吊在空中,晃晃悠悠,听口音便知是救星来了,又急又气,叫道: “你这猢狲,还不快救为师下来,尽说些风凉话作甚!” 孙悟空变的小和尚眨眨眼,一脸无辜: “师父莫急,总得先问问清楚。这些位……是请您老人家上去看风景的?” 三藏三藏讪讪道: \"他们是拦路的强人,要买路钱!为师身无分文,只好将你供了出来,我说你身边有些盘缠,且教他们莫再打我,权是应急的搪塞话儿。\" 孙悟空闻言,抚掌笑道: “妙啊!妙啊!师父,您这番抬举,弟子受宠若惊。若是您老人家一个月能这般抬举我七八十回,俺老孙岂不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那伙强人见这小和尚与师父絮絮叨叨,早已不耐烦,撒开阵势围了上来, 为首的贼头用棍指着孙悟空喝道: “小秃驴!你师父说你腰里有盘缠,识相的快快拿出来,饶你们不死!若敢说半个不字,立刻送你们去见阎王!” 孙悟空放下包袱,陪着笑脸道: “列位长官,莫嚷莫嚷。盘缠嘛,确实有些在此包袱里。不多,马蹄金二十来锭,粉面银二三十锭,还有些散碎银两未曾细数。诸位若要,连这包袱一并拿去便是,只求莫再为难我师父。古人云,德者本也,财者末也。我等出家人,钱财本是身外之物,随处可以化缘。只求放下我师父,这些黄白之物,尽管拿去。” 众贼一听,喜出望外,纷纷道: “这大和尚抠门,小和尚倒是爽快!快放人!” 便有喽啰上前将三藏放下。 三藏得了自由,惊魂未定,也顾不得孙悟空,跳上马背,没命似的顺着原路跑回去了。 孙悟空忙叫: \"师父,路走反了!\" 提起包袱便要追赶。 众贼拦道:\"哪里走?留下盘缠!\" 孙悟空笑道:\"既如此,咱们得把话说开。这盘缠,须得分作三份。\" 那贼头乐了: \"你这小和尚乖巧,竟要瞒着师父私藏?也罢,拿出来瞧瞧。若真多,分些与你买果子吃也无妨。\" 孙悟空道: \"哥呀,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们打劫来的金银,须得分我一份。\" 贼头闻言,勃然大怒: \"好个不知死的和尚!你不肯给钱,反倒问我们要!看打!\" 抡起扦挞藤棍,照孙悟空光头便是\"噼里啪啦\"七八下。 孙悟空只当挠痒,满面堆笑: \"哥呀,若是这等打法,便打到明年开春,也只当是给俺搔痒痒。\" 贼人大惊: \"这和尚好硬的脑袋!\" 孙悟空谦道: \"不敢,不敢,承蒙夸奖,也就勉强看得过眼。\" 贼人恼羞成怒,两三个一齐动手,棍棒交加。 孙悟空道:\"列位息怒,等我拿出来便是。\" 从耳中摸出绣花针,道: \"列位,出家人实在没带盘缠,只有这针儿,送与你们罢。\" 贼人气得大骂:\" 晦气!放走了富贵的,逮住个穷秃驴!你会做裁缝不成?我们要针何用?\" 孙悟空见他们不要,将针拈在手中,幌一幌,变作碗口粗细的铁棒。 贼人惊道:\"这和尚小小年纪,倒会法术!\" 孙悟空将棒插在地上: \"列位若能拿动,便送与你们。\" 两个贼人上前,使尽吃奶力气,那棒却似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这如意金箍棒重达万钧,凡夫俗子岂能动得分毫? 孙悟空轻笑,单手提起铁棒,丢个架势,指着众贼: \"尔等今日运气不佳,撞上俺老孙了!\" 那贼人不信邪,又打来五六十下。 孙悟空笑道:\"你也打累了,且让老孙还你一棒,莫要当真。\" 将棒一晃,变作井栏粗细,七八尺长短,只一棍,便将一个贼头打得扑倒在地,口吐鲜血,再无声息。 另一个贼首惊怒交加,骂道: \"这秃厮无礼!没钱便罢,竟伤我兄弟性命!\" 孙悟空道: \"休急,待我一个个打发,教你们断了根,也好重新做人!\" 荡的又一棍,将第二个贼首也结果了。 众喽罗吓得魂飞魄散,撇了兵器,四散逃命去了。 就在孙悟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本该死透的\"贼首\"竟缓缓站起,周身骨骼噼啪作响, 原本凡俗的躯体竟显露出内里磅礴的妖气与强横的修为, \"好个孙悟空,果然名不虚传!\" 那\"贼首\"狞笑,抹去嘴角血迹,手中狼牙棒妖光暴涨。 \"可惜,今日你的劫数到了!\" 嗯?” 悟空火眼金睛一凝,收起戏谑之色, “你是何人,隐匿气息埋伏在此,意欲何为?” 那“强盗头子”——实则是服用了无天赐下 “万化归墟丹” 的六耳猕猴 狞笑一声:“孙悟空,找你自然是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手中那根狼牙棒已然化作乌光闪闪的随心铁杆兵,携着风雷之势,朝着悟空当头砸下! “来得好!” 孙悟空见猎心喜,金箍棒迎风便长,与之硬撼在一起。 “铛——!” 巨响震彻山林,气浪翻滚,将周遭树木尽数摧折。 两人从地上打到云端,又从云端斗至山谷, 棒来棒往,身法、神通、武艺竟是不分伯仲,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孙悟空越打越是心惊,这妖魔不仅法力高强,手段路数竟与自己如此相似! 六耳猕猴则边战边退,故意将战场引向预设的山谷方向。 其口中不断叫骂挑衅,激得悟空怒火升腾,紧追不舍。 “泼魔!哪里走!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攻势越发猛烈。 六耳猕猴见时机成熟,卖个破绽,硬接了悟空一棒,借力倒飞入那幽深山谷之中。 孙悟空不疑有他,大喝一声:“孽障休走!” 便紧随其后冲入谷内。 甫一入谷,便觉天光一暗! 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气从四面八方锁定了悟空。 “不好!中计了!” 孙悟空心头一凛,暗道不妙。 第868章 三魔围攻, 悟空重伤 话音未落,孙悟空身后阴风骤起,毒煞之气弥漫! 孙悟空心头警兆狂鸣,急回头,只见那被昴日星官神威重创,并被黑莲救走的蝎子精,竟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不远处! 蝎子精妖艳的脸上带着怨毒与得意的狞笑,身后那根令人胆寒的倒马毒钩高高翘起,闪烁着幽冷致命的乌光,精准地封住了孙悟空最佳的退路。 那钩尖微微颤动,好似毒蛇之信,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几乎同时,左侧空间一阵扭曲,黑雾如同沸腾般翻涌,黑袍那高大的身影一步踏出。 其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唯有那双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眼眸透出冰冷杀意。 手中那杆丧魂枪嗡鸣作响,枪尖缭绕着吞噬生魂的森然魔气。 前有实力莫测、手段诡异的强盗头子, 后有剧毒难防、死而复生的蝎子精, 左有深不可测、魔威滔天的黑袍护法!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气机相互勾连,形成一个无形的囚笼,将孙悟空牢牢锁定在核心!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凝滞。 “桀桀桀……孙悟空,恭候多时了!” 黑袍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孙悟空一颗心直沉下去,金箍棒横在胸前,火眼金睛急速扫视三人。 完了!这是精心策划、针对他一个人的绝杀之局! 单一个蝎子精,孙悟空已觉棘手, 再加上一个神通武艺与自己不相上下、还藏着掖着的强盗头子, 以及这个给他极度危险感的黑袍人…… 今日恐怕真要凶多吉少,弄不好自己这金刚不坏之躯,也得交代在这里! “卑鄙!” 孙悟空啐了一口,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以多欺少,算甚本事!” “对付你这妖猴,何须讲什么道义!” 蝎子精尖啸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身形如鬼魅,三股叉直刺孙悟空后心,同时那倒马毒钩如同闪电般悄无声息地袭向孙悟空脖颈,毒风刺骨! 孙悟空听得脑后恶风不善,知道这毒钩厉害,不敢硬接,一个筋斗翻身躲过毒钩,金箍棒回身横扫,架开三股叉。 火星四溅中,只觉手臂微微一麻,这蝎子精的力量竟比之前更强了几分! 就在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左侧恶风扑面! 黑袍的丧魂枪已然刺到! 那枪势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锁定灵魂的诡异力量,让孙悟空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开!” 孙悟空暴喝,运起全身法力,金箍棒绽放万丈金光,全力砸向丧魂枪!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的山石树木尽数震为齑粉! 黑袍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传来,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其蹬蹬蹬连退数步,握枪的双手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 这孙悟空的法力,竟深厚至此!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 眼见黑袍不敌,那强盗头子瞅准时机,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铁棒化作一道乌光, 使的竟是孙悟空最拿手的“捣黄龙”式,直取孙悟空心窝! 这一棒时机、角度、力道都刁钻狠辣到了极致,显然是蓄谋已久! 孙悟空刚硬撼黑袍一枪,仓促间只能将金箍棒往胸前一横!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只此一击,便震的孙悟空气血翻涌。 三人配合默契,一击得手,毫不留情, 各种杀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孙悟空倾泻而去。 蝎子精的毒钩神出鬼没,专攻要害; 黑袍的丧魂枪势大力沉,魔气侵蚀; 六耳猕猴的铁棒则灵动狠辣,招招不离孙悟空周身大穴。 孙悟空奋起神威,将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使出浑身解数,七十二般变化信手拈来,与三大强敌周旋。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六耳猕猴熟知孙悟空路数,每每能料敌机先; 蝎子精的倒马毒虽未直接命中,但那毒煞之气已让孙悟空忌惮不已,动作稍滞; 黑袍的魔功更是诡异,道道黑气如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孙悟空的法力与精神。 “嘭!” 孙悟空一个疏忽,被六耳猕猴一棒扫中后背, 虽仗着金刚不坏之躯未受重创,却也口中一甜,踉跄前冲。 几乎同时,蝎子精的毒钩擦着孙悟空手臂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剧痛钻心! 黑袍的丧魂棒更是趁虚而入,一道黑气狠狠撞在孙悟空胸口! “哇!” 孙悟空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金身光芒黯淡,已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孙悟空单膝跪地,以金箍棒支撑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 三人见状,同时停手,分三个方位将孙悟空牢牢围住,封锁了所有退路。 那强盗头子看着孙悟空狼狈的模样,哈哈一笑, “孙悟空,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其身形晃动,竟在眨眼间变作了孙悟空的模样, 无论是相貌、衣着、神态,甚至手中那根随心铁杆兵也变得与金箍棒一般无二! 孙悟空强提一口气,运转火眼金睛仔细看去,竟丝毫看不出破绽! 心中骇然,厉声喝道: “你…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竟敢变化成你孙外公的模样!” 六耳猕猴得意非凡,用与孙悟空一般无二的嗓音笑道: “我?我就是你啊!从今往后,我便是护唐僧西天取经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孙悟空脑海中炸响! 一瞬间,孙悟空全都明白了!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针对他的杀局! 对方最终目的,是取经队伍! 是想用这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冒牌货,神不知鬼不觉地替代他,混入取经队伍, 其背后的阴谋,恐怕足以颠覆整个取经大业!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夹杂着无边的愤怒,涌上孙悟空心头。 绝不能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但眼下,自己身受重伤,面对三个配合默契、实力强横的敌手,如何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硬拼无疑是死路一条。 电光火石之间,孙悟空心念急转,种种手段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忽然,孙悟空摸到腰间某一处,触碰到了那件几乎被他遗忘的物事——晃金绳!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孙悟空思绪! “莫非……老君他老人家早已算到俺老孙会有今日此一劫,才假借由头,将此宝赠予俺防身?” 第869章 毫毛遁影,逃出生天 孙悟空此刻只觉得一股庆幸涌上心头。 那看似随意的馈赠,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在此刻,给其留下一线绝境中的生机? 是了!定然如此! 老君炼丹演卦,洞察周天之事,预知未来之变,定然是窥见了什么,才提前布下此招暗棋! 想到这里,孙悟空心中一定,绝处逢生的希望燃起。 猛地一咬牙,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身体的剧痛,伸手往腰间一摸,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光闪过,那条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内蕴无穷道韵的晃金绳便出现在其手中。 孙悟空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步伐虚浮,却将腰板挺得笔直, 孙悟空举起晃金绳,扫视围住他的三魔, “哼!尔等妖魔,以为仗着人多势众,便能吃定俺老孙了吗?逼得俺老孙动用此宝,算你们倒霉!” 孙悟空故意将晃金绳在手中抖了抖,使其散发出更加玄奥的束缚气息, “认得此宝吗?此乃晃金绳!兜率宫太上道祖亲赐!” 孙悟空刻意顿了顿,观察着三魔的神色, 果然见黑袍那幽绿的魂火微微一滞,蝎子精脸上闪过一丝惊疑,连那假扮孙悟空的六耳猕猴,眼神也凝重了几分。 太上老君的名头,在三界之内,足以让任何妖魔心生忌惮。 孙悟空心中冷笑,继续加重筹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厉: “此宝玄妙无穷,一旦祭出,心念所指,上天入地,神仙难逃!更厉害的是,凡被此绳捆住,任你法力通天,神通广大,也休想自行挣脱!除非是太上老君他老人家亲自出手解开,否则便是如来佛祖亲至,也奈何不得! 尔等谁敢上前,做这第一个被俺老孙捆成粽子的?正好拿你们试试此宝的威力!” 孙悟空这番半真半假、极具威慑力的话语,配合晃金绳本身散发的强大法则波动,果然起到了效果。 黑袍三魔虽然凶悍,但面对可能与太上老君直接挂钩、 并且听起来无比霸道的法宝,投鼠忌器之下,一时间竟真的被镇住, 三人不敢贸然上前强攻,生怕一个不慎,便被那诡异的绳子捆住, 那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孙悟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其胸腔内气血翻涌如沸,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剧痛。 金箍棒传来的反震之力仍在体内肆虐,与蝎子精的毒煞、黑袍的魔气交织,不断侵蚀着其法力。 孙悟空心中雪亮: 如今自己重伤濒危,一旦真的动用晃金绳去捆一人, 且不说能否成功,就算出其不意拿下一人,自身底牌耗尽,届时另外两人全力出手,自己才是十死无生! 此宝此刻,并非杀敌利器,而是保命符,是制造心理威慑、拖延时间的唯一筹码! 孙悟空暗中疯狂运转玄功,汲取天地灵气,也要尽可能恢复一点元气,哪怕只是一丝! 黑袍那幽绿的目光在晃金绳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孙悟空强撑却难掩颓势的身躯,声音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冷漠: “孙悟空,不要再垂死挣扎了。乖乖束手就擒,本座尚可做主,饶你不死。否则,待你力竭,形神俱灭就在眼前!” 孙悟空一边竭力调息,一边急速扫过三人。 这黑袍人修为在三人中最弱,但蝎子精与那变化成自己模样的妖怪吗,竟隐隐都以其为首是瞻, 显然此魔地位特殊,心智也最为难缠。 不能再等下去了! 僵持越久,对方越可能看出自己的破绽!必须搏一把!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晃金绳高高举起,金光再次大盛, 其佯装孤注一掷,将所有法力疯狂注入绳中,使其发出嗡鸣之声,绳索仿佛活了过来,如金龙般扭动。 孙悟空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黑袍,厉声喝道: “嘿嘿,藏头露尾的鼠辈!想让你孙外公投降,门都没有 ,既然你找死,俺老孙就先成全你!看法宝!” 言罢作势就要将晃金绳向黑袍抛去, 那架势,真的要拼尽最后力气,先拿下这个首领! 黑袍见状,心头亦是一凛! 虽自恃修为,但这晃金绳名头不小,且看孙悟空这搏命架势,威力定然非同小可。 绝不能在此刻阴沟翻船,被这濒死的妖猴反咬一口! 几乎是本能反应,黑袍身形急速向后暴退,同时丧魂枪舞动,在身前布下重重魔气屏障,严阵以待! 就是这一退! 三人形成的完美包围圈,瞬间出现了破绽! 孙悟空要的就是这战机! 几乎在黑袍后退、气机牵引出现紊乱的同一刹那, 孙悟空猛地一咬牙,拔下脑后的三根救命毫毛, 看也不看便放入口中,混着金血一口嚼碎,奋力向前一喷,嘶声喝道: “疾!” 霎时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无数个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手持金箍棒,呐喊着向四面八方冲去! 每一个身影都气息逼真,难辨真假!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三魔措手不及! 黑袍刚稳住身形,便见无数“孙悟空”冲来,一时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蝎子精毒钩连刺,却都刺中了虚影; 六耳猕猴也挥舞铁棒打散了几个分身。 而孙悟空的真身,则借着这毫毛分身制造的混乱,强提一口元气,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遁去! 孙悟空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念头,更不敢将这三个手段狠辣、目的明确的凶残妖魔引向师父所在的方向。 这绝非往日那些“走过场”的劫难,这是真正的杀局! 孙悟空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朝着南方,亡命飞遁! 待得三魔反应过来,打散所有分身,哪里还有孙悟空的真身踪影? 只有远处天际,那一道几乎快要消失在感知范围内的金色遁光,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好!让他跑了!” 蝎子精气急败坏地尖叫。 六耳猕猴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没想到这猴子重伤至此,还有如此金蝉脱壳的手段。 黑袍望着南方天际,黑袍笼罩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紧握着丧魂枪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无天交代的擒杀乃至替换孙悟空的任务,竟然在三人围攻、十拿九稳的情况下功亏一篑! 不仅让正主跑了,连最重要的替代计划也面临暴露风险! “追!” 黑袍当机立断,声音冰冷, “孙悟空身受重伤,支撑不了多久!绝不能让他活着坏我等大事!” 其转头对六耳猕猴又道, “六耳,按原计划,立刻去替代他,稳住取经队伍!我们去追杀孙悟空!” 六耳猕猴也知道事态严重,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朝着取经队伍所在的方向飞去, 而黑袍与蝎子精则化作两道遁光,一黑一红,携着冲天煞气,朝着孙悟空逃跑的方向紧追不舍! 第870章 魔影迷踪, 圣心蒙尘 且说那六耳猕猴,化身孙悟空模样,将一身妖气收敛得滴水不漏, 纵起云头,不消片刻便赶上了正在山路间缓行的取经队伍。 六耳按下云头,落在唐僧马前,学着孙悟空平日模样,抓耳挠腮,笑道: “师父,俺老孙回来也!” 唐僧见“徒弟”安然返回,心中稍安,关切问道: “悟空,那伙强人如何了?可曾伤及性命?” 六耳猕猴摆手,语气轻松,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师父放心,不过是一群不识好歹的毛贼,俺老孙略施手段,将他们狠狠教训了一顿,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已然深刻反省,发誓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俺见他们诚心悔过,便依师父平日教诲,慈悲为怀,放他们一条生路去了。” 这话说得圆滑,既显了“神通”,又合了“慈悲”,更是将孙悟空平日行事风格模仿得惟妙惟肖。 唐僧闻言,双手合十,面露欣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悟空,你如今愈发懂得克制,不妄造杀孽,此乃大善。” 一旁八戒扛着钉耙,嘟囔道:“ 大师兄倒是好心,只是便宜了那帮泼贼,也没搜刮些钱财酒食回来。” 八戒虽觉这“师兄”身上似乎少了点往日的跳脱,多了分隐晦的沉凝,但也只当是打斗劳累,并未深想。 沙僧更是敦厚,见师父无恙,师兄归来,便只顾低头整理行李,毫无疑虑。 六耳猕猴心中暗笑这群肉眼凡胎,面上却道: “呆子,就知道吃!师父,前方路远,我等还是趁早赶路要紧。” 其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不愿多言,生怕言多必失。 唐僧不疑有他,点头称是。 于是,师徒四人再次上路,却不知真正的护法行者,此刻正身处九死一生的绝境。 另一边,孙悟空强忍着焚心蚀骨般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虚弱,将筋斗云催谷至极限, 身形在云层中忽隐忽现,如同风中残烛。 其不敢回头,神念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后方那两道如附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的恐怖魔气,正是黑袍与蝎子精! “好狠毒的妖魔……绝非寻常劫难!” 孙悟空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对师父师弟的担忧, “那假货恐已混入队伍,师父他们危矣!必须尽快寻得援手!” 念头急转,满天神佛面孔在脑中闪过,最终定格在那位大慈大悲、屡次相助的观世音菩萨身上。 “对!南海洛迦山!唯有观音菩萨离此最近,或可解此危局!” 孙悟空不敢有丝毫停留,不惜再次损耗本命元气,将遁速又提升三分, 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星,直往南海方向激射而去。 身后,黑袍与蝎子精亦是魔焰滔天,紧追不舍, 双方一逃两追,跨越千山万水,惊得沿途仙灵精怪纷纷避让。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海天相接之处,一座仙山轮廓渐渐清晰。 但见那山: 烟霞凝瑞霭,日月吐祥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奇花簇簇,瑶草生香。紫雾盘旋,青鸾翔舞。白鹤唳时,声振九皋霄汉远;瑞鸾翔处,色映千林翡翠光。 正是菩萨临法界,观音自在场。 南海洛迦山到了! 孙悟空眼见救星在望,心神一松,那强提着的最后一口气几乎溃散,身形摇摇欲坠。 后方,黑袍猛地停下遁光,望着那祥光万道、梵音隐隐的仙山, 黑袍下的眉头紧锁,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显露出深深的忌惮。 蝎子精随后赶到,见黑袍停下,不解道: “护法何故停下?那猴子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擒杀!” 黑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此地已是南海洛迦山,观音菩萨道场。再往前,便是龙潭虎穴。” 蝎子精却傲然一笑,毒钩轻摆,不以为然: “观音又如何?她若识相,袖手旁观便罢!若敢阻拦,连她一并拿下!我这倒马毒桩,连如来都曾伤得,还怕她一个菩萨不成?” 黑袍闻言,简直无语。 这蝎子精仗着天赋神通,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黑袍耐着性子,声音更冷: “你或可仗着毒钩与观音周旋一二,但想胜她,痴人说梦!此地乃其经营万载的道场,阵法禁制无数,更有诸天护法。一旦陷入其中,你我联手,也休想脱身!届时误了主上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蝎子精虽仍不服,但见黑袍语气凝重,提到无天,也不敢再肆意妄为,只是恨恨地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洛迦山, “哼!算那猴子命大!” 蝎子精悻悻道。 黑袍深深看了一眼洛迦山,仿佛要穿透层层祥光,看到内里的虚实。 冷哼一声:“走!此事需立刻禀报主上定夺!” 说罢,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黑烟,遁入虚空。 蝎子精也只得紧随其后,两人迅速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且说孙悟空,心力交瘁,重伤之躯再也无法维持飞行, 眼前一黑,便从云头直坠而下,眼看就要摔个粉身碎骨。 忽然,一道乌光自山中掠出,稳稳托住其下坠的身形。 来人正是洛迦山守山大神——黑熊精。 黑熊精认得孙悟空,见其如此惨状,金身破损,气息奄奄,不由大惊失色, 不敢怠慢,连忙背起孙悟空,快步奔向紫竹林深处。 “菩萨!菩萨!大事不好!孙大圣重伤垂危!” 黑熊精一路高呼,惊动了竹林清修。 观音菩萨正于莲台之上静诵经文,闻声睁眼,只见黑熊精背着血染僧袍、昏迷不醒的孙悟空疾步而来。 菩萨慧眼如电,一眼便看出孙悟空不仅肉身遭受重创,元神更是被诡异魔气与剧毒侵蚀, 光芒黯淡,已是命悬一线! “怎会如此?!” 饶是观音菩萨心静如水,此刻也不禁动容。 菩萨玉手轻抬,一道柔和却蕴含无尽生机的清净佛光立刻笼罩住孙悟空,先护住其心脉元神不绝。 菩萨先是示意黑熊精将孙悟空轻轻放在莲台旁的蒲团上。 并未急于询问,而是先凝神施救。 只见菩萨取出羊脂玉净瓶中的杨柳枝,蘸取一滴甘露水,那水滴晶莹剔透,内蕴三千慈悲念,万象生机光。 轻轻洒落在孙悟空额头。 “滋滋——” 仿佛冰雪遇阳,孙悟空体表萦绕的阴寒魔气,在这至纯至净的甘露之下,竟如潮水般消退,被净化驱散。 同时,甘露蕴含的无上生机,开始滋养其干涸的经脉,修复破损的金身。 紧接着,菩萨又屈指弹出一道琉璃心火, 此火非是凡火,乃智慧之光所化,直透识海,煅烧那些侵入元神深处的魔念与诅咒,稳固其几乎溃散的三魂七魄。 随着救治,孙悟空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一丝红润, 破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微弱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第871章 真假猴王,众人难辨 片刻之后,孙悟空猛地咳嗽一声,悠悠醒转。 刚一睁眼,看到眼前慈祥肃穆的观音菩萨,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挣扎着便要起身,急声道: “菩萨!救命!救命啊!” “悟空,莫急,慢慢说来,究竟发生何事?” 孙悟空强忍激动,将将蝎子精逃脱,又遭遇假悟空、黑袍、蝎子精围攻, 以及自己推测其欲混进取经队伍颠覆取经大业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观音菩萨听罢大惊,慈眉微蹙,伸出纤指,默运玄功,掐算天机。 然而,指尖法则流转,推演之下,却发现关乎此事的天机竟是一片混沌,难以窥探分明! “天机蒙蔽…竟是连我也难以推算…” 菩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绝非寻常妖魔所能为, 结合孙悟空所言蝎子精被黑莲救走一事,观音心中已有一番揣测。 “看来,是魔界的力量插手了。” 菩萨看着伤势虽稳、但元气大伤、忧心如焚的孙悟空,深知此事关乎取经成败,乃至三界安稳。 “悟空,你且宽心。此事,贫僧已知晓了。” “还请菩萨立刻出手,俺老孙心中焦灼,那假货在师父身边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孙悟空心急如焚,抓耳挠腮。 “无妨,那魔头既然化作你模样混入取经队伍,便不会伤害三藏等人,当务之急,先为你疗伤,待你痊愈之后,再去不迟。” 孙悟空听罢,菩萨所言不无道理,当即在菩萨加持下运转周天,受损的经脉如枯木逢春,黯淡的元神亦重焕光华。 又在紫竹林中调息数日,借助洛迦山充沛的灵气,孙悟空一身伤势总算恢。 因心中挂念师父安危,便恳请菩萨同行。 菩萨颔首,慧目之中亦显凝重: “此事非同小可,天机晦暗,背后恐有莫测之力。你我即刻动身,前去辨明真伪,护持三藏。” 当下,菩萨驾起莲台,孙悟空紧随其后,祥光瑞霭,径往取经路上去寻唐僧。 不多时,远远望见唐僧师徒正在一处林间歇脚。 菩萨按下云头,与孙悟空一同现身。 唐僧、八戒、沙僧见菩萨法驾亲临,先是一喜,随即看到菩萨身旁又一个孙悟空,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这…这是…” “菩萨,这…这是何故?悟空方才一直在贫僧身边,怎的又随菩萨而来?” 三人看看菩萨身边的孙悟空,又看看一直跟在队伍里的“孙悟空”, 只觉头皮发麻。 真悟空见状,急步上前,指着六耳猕猴厉声喝道: “师父!弟子回来了!您身边那个是假的!乃是妖魔所化,前番与那黑袍人、蝎子精一同围攻于俺,欲行不轨!” 随即转向六耳,金箍棒直指其面门,怒发冲冠: “你到底是何方妖邪!胆敢变作俺老孙的相貌,蒙骗吾师!如今菩萨在此,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更待何时!” 那六耳猕猴心中虽惊,面上却是不慌不忙, 反而做出一副勃然大怒之态,跳将起来,亦是掣出铁棒,指着真悟空骂道: “呔!你是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冒充你孙外公!菩萨!您莫要被他骗了!定是这妖物使了甚么障眼法,迷惑于您!弟子一路保护师父,兢兢业业,何曾离开半步?岂容他在此血口喷人!” 六耳猕猴神情激愤,神态逼真,连那眉宇间一丝因被冤枉而生的焦躁都与孙悟空平日一般无二。 观音菩萨闻言凝神静气,运起慧眼,眸中绽放清净琉璃之光,分别观照二猴。 只见二者皆是: 混元一体成道果,灵明石胎本源同。 火眼金睛窥虚妄,筋斗云快逐长风。 周身灵气流转无碍,元神澄澈,竟似同出一源,连她这等顶尖大罗金仙, 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孰真孰假! “这…” 菩萨微微蹙眉,心中暗惊, “两个悟空…本源如一,这是何故? 菩萨看向身旁悟空,只得缓声道: “这个悟空……贫僧观之,亦无问题。” 孙悟空见菩萨如此说,心中大急: “菩萨!我是真的,他是假的,您也看不出来吗?这妖魔手段竟如此高明!” 六耳猕猴亦趁机道: “菩萨明鉴!我才是真的,此妖诡计多端,意图离间我等师徒,坏我取经大业!菩萨,您佛法无边,可要看清了,莫被这厮狡诈蒙蔽,请菩萨速速将其拿下!” 两个悟空各执一词, 真悟空怒火攻心,再也按捺不住: “既如此,便手底下见真章!妖魔看棒!” 挥棒便朝六耳打去。 六耳猕猴岂会示弱: “怕你不成!冒牌货受死!” 挺棒相迎。 霎时间,双棒并举,二圣争锋! 这一个,护法心切怒火涌,金箍棒荡千钧重。 那一个,窃据名位暗藏奸,铁杆兵舞影万重。 棒来棒往惊神鬼,云卷云舒蔽日空。 都为唐僧取经事,各逞手段斗苍穹。 真悟空,玄功妙法展神通,七十二变意无穷。 假猴王,偷天换日手段高,一般变化一般凶。 两猴直杀得山岳摇动江河沸,星辰隐曜鬼神愁。 两个猴王,一般模样,一样神通,从地上打到半空,自林间斗至云端。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法力激荡之处摧折山林。 直看得唐僧心惊胆战,八戒眼花缭乱,沙僧目瞪口呆。 两人本就难分真假,结果一方团战,就连刚才谁随菩萨来此,都无法辨别。 菩萨见二人相持不下,恐伤及无辜,亦怕久斗生变,遂将杨柳枝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佛光插入战团,将两个悟空分隔开来。 “且住手。” 菩萨声音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 “你二人争斗,难分胜负。三藏,你乃悟空师父,八戒、悟净,你等与悟空朝夕相处,可能辨出真假?” 唐僧、八戒、沙僧闻言,连忙上前,围着两个孙悟空仔细端详。 只见两人身高、毛色、衣着、神态,乃至脸上细微的绒毛、眼中闪烁的精光,都毫无二致。 唐僧看了半晌,摇头叹道: “贫僧……贫僧实在分辨不出。” 八戒凑到左边悟空身边嗅嗅,又跑到右边悟空身边闻闻,挠头道: “气味儿都一样,都是那股子猴骚味儿!” 沙僧尝试问些只有他们师徒知道的琐事,诸如“流沙河畔师父诵何经”、 “五庄观内偷吃了几个人参果”, 不料两个悟空竟都能对答如流,分毫不差! 这下连菩萨也感到棘手了。 菩萨轻摇其首,无奈道: “他二人本源如一,神通无二,贫僧…一时也难以辨明。” 唐三藏见菩萨也无法,顿时慌了, “这可……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两人有再次动手趋势,菩萨沉吟片刻,忽生一计,开口道: “悟空。” 两个悟空闻声,几乎是同时应道: “弟子在!” 菩萨道: “你当年官拜‘弼马温’,大闹天宫时,天庭神将皆认得你。你二人可同上天庭,请玉帝与众神辨个分明。” 两个悟空齐齐喊道: “有何不敢!” “正该如此!” 二者拉扯扯扯,口中兀自互相斥骂,一路吵嚷,径直奔南天门而去。 至南天门外,把守的广目天王并马、赵、温、关四大天将,及一众天兵, 见两个孙悟空吵嚷而来,皆是大惊,各持兵器拦住去路: “何处妖仙,敢擅闯天宫?” 真悟空将来龙去脉快速说了一遍,那六耳亦复述一遍,分毫不差。 众天神看得眼花,听得头大,也无法分辨。 两个悟空不耐烦,喝道: “既认不出,速速让路,我等要面见玉帝!” 众神抵挡不住他二人凶威,只得放开天门。 直至灵霄宝殿,马天君并张、葛、许、邱四天师急奏玉帝。 玉帝闻报,即升殿询问。 两个悟空又将前情各陈一遍。 玉帝沉吟,传旨: “宣托塔李天王,取照妖镜来,照此二厮真伪!” 此前李靖得太上老君一番救治,已无大恙,还因祸得福,有所突破。 李靖领旨,取来天庭至宝照妖镜,对着两个悟空一照。 镜光流转,仙韵盎然,然而镜中显现的,竟是两个一般无二的孙悟空影像, 金箍、虎裙、毫毛,乃至眼神中的桀骜,都如出一辙! 玉帝与众仙卿观看多时,亦是摇头,无法辨别。 “玉帝老官儿,你快快再想个法子!莫不是你这天庭众仙,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两悟空异口同声,同时骂道, 这话可惹恼了殿上群仙,纷纷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 玉帝抚额,目光扫过殿内众仙卿, 只见个个低头垂目,或研究笏板纹路,或整理腰间玉带,竟无一人敢应声。 正当殿内气氛尴尬之际,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惫懒的声音响起: “陛下,不如让微臣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正双臂环抱,斜倚在殿柱旁, 脸上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李靖一见是哪吒,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厉声道: “哪吒!休得胡闹!连照妖镜都辨不出,你能有何办法?” 哪吒却不理他,对着玉帝拱了拱手,笑嘻嘻道: “陛下,我与这猴子相交多年,一起扛过事,一起……嗯,打过架。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习惯、坏心思,我可比谁都清楚。让我来问他一问,或许能见分晓。” 玉帝见哪吒毛遂自荐,便顺水推舟: “既如此,便依卿所奏。” 哪吒飘身上前,来到两个悟空中间,左看看,右瞧瞧, 忽然,其嘴唇微动,不见声音发出, 但两道极其隐晦、带着一丝戏谑的神念,同时传入两个悟空耳中: “嘿!猴子听着!光打嘴炮有甚意思?一会儿动起手来,谁先‘一不小心’,把李靖手里那破塔给我揍飞喽,谁就是我真兄弟!谁就是真的齐天大圣!懂?” 。 第872章 哪吒坑爹, 脱塔天王 至南天门外,把守的广目天王并马、赵、温、关四大天将,及一众天兵, 见两个孙悟空吵嚷而来,皆是大惊,各持兵器拦住去路: “何处妖仙,敢擅闯天宫?” 真悟空将来龙去脉快速说了一遍,那六耳亦复述一遍,分毫不差。 众天神看得眼花,听得头大,也无法分辨。 两个悟空不耐烦,喝道: “既认不出,速速让路,我等要面见玉帝!” 众神抵挡不住他二人凶威,只得放开天门。 直至灵霄宝殿,马天君并张、葛、许、邱四天师急奏玉帝。 玉帝闻报,即升殿询问。 两个悟空又将前情各陈一遍。 玉帝沉吟,传旨: “宣托塔李天王,取照妖镜来,照此二厮真伪!” 此前李靖得太上老君一番救治,已无大恙,还因祸得福,有所突破。 李靖领旨,取来天庭至宝照妖镜,对着两个悟空一照。 镜光流转,仙韵盎然,然而镜中显现的,竟是两个一般无二的孙悟空影像, 金箍、虎裙、毫毛,乃至眼神中的桀骜,都如出一辙! 玉帝与众仙卿观看多时,亦是摇头,无法辨别。 “玉帝老官儿,你快快再想个法子!莫不是你这天庭众仙,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两悟空异口同声,同时骂道, 这话可惹恼了殿上群仙,纷纷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 玉帝抚额,目光扫过殿内众仙卿, 只见个个低头垂目,或研究笏板纹路,或整理腰间玉带,竟无一人敢应声。 正当殿内气氛尴尬之际,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惫懒的声音响起: “陛下,不如让微臣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正双臂环抱,斜倚在殿柱旁, 脸上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李靖一见是哪吒,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厉声道: “哪吒!休得胡闹!连照妖镜都辨不出,你能有何办法?” 哪吒却不理他,对着玉帝拱了拱手,笑嘻嘻道: “陛下,我与这猴子相交多年,一起扛过事,一起……嗯,打过架。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习惯、坏心思,我可比谁都清楚。让我来问他一问,或许能见分晓。” 玉帝见哪吒毛遂自荐,便顺水推舟: “既如此,便依卿所奏。” 哪吒飘身上前,来到两个悟空中间,左看看,右瞧瞧, 忽然,其嘴唇微动,不见声音发出, 但两道极其隐晦、带着一丝戏谑的神念,同时传入两个悟空耳中: “嘿!猴子听着!光打嘴炮有甚意思?一会儿动起手来,谁先‘一不小心’,把李靖手里那破塔给我揍飞喽,谁就是我真兄弟!谁就是真的齐天大圣!懂?” 神念传出,真悟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咧开。 他太懂哪吒对这塔的“深厚感情”了! “嘿!吒子这是又想坑爹!” 而六耳猕猴接收到这传信,却是心头一松。 ‘啧啧,这哪吒三太子果然如传闻般‘孝’感动天!连这等坑爹的考验都敢提?不过……俺老六耳岂能露怯?砸就砸!反正也不是我爹的塔!’’ 哪吒见两个悟空表情微妙。 故意大声道:“你们两个都说自己是真的,光说不练假把式!不如就在这殿前再比过一场,让我等看看,谁的神通更似昔日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玉帝也觉得此法可行,便命众仙退开,在殿前广场让出地方。 两个悟空自然无有不从,几乎是同时,两人再次掣出铁棒,指着对方大骂: “妖孽!看打!” “冒牌货!受死!”, 叮叮当当打在一处,依旧是不分上下。 孙悟空一边打,一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寻找着“一不小心”的机会。 只见李靖为确保安全,已将那黄金宝塔祭出,托在掌心,散发出道道金光,护住自身及周边仙僚。 六耳猕猴同样如此,暗中观察李靖动向。 此刻,真假悟空竟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棒来棒往,金光交织,打得比先前更加“激烈”。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两人打着打着, 身形却在缠斗中不着痕迹地、缓缓地朝着手持宝塔、正凝神观战的托塔天王李靖挪去。 李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战团移动。 还下意识地将宝塔托得更稳了些,似乎想以此彰显天王的威严。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真悟空一棒“力劈华山”被六耳架住,两人兵器相抵,似乎陷入了角力。 突然,真悟空脚下“一个不稳”,被“巨力”震得向后踉跄倒退, 那看似失控的金箍棒棒梢,带着“收势不住”的万钧之力, “巧合”无比地扫向李靖持塔的右手! 李靖大惊,正要闪避,另一侧的六耳猕猴却也“恰好”被“震飞”过来, 手中随心铁杆兵同样“失控”,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也直奔李靖手中的宝塔而去! “你们……!” 李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砰!!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只见那七宝玲珑黄金塔,先是被金箍棒棒梢扫中塔身,灵光剧烈闪烁; 尚未飞脱李靖之手,又被随心铁杆兵精准地补了一记在塔基! “嗡——!” 宝塔发出一声哀鸣,原本璀璨的金光瞬间黯淡大半, 塔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玲珑宝塔再也无法保持稳定,直接从李靖手中脱飞出去,滴溜溜旋转着, “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玉柱之上,又弹落在地,灵性大损,光华尽失。 “哎呦!” “我的塔!我的宝塔!!!” 李靖本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托塔的姿势, 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苍老了几百岁。 李靖赖以成名、仗之约束哪吒、彰显地位的至宝,此刻却灵光黯淡、受损严重。 而殿内众仙,此刻都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几乎在李靖宝塔脱手的瞬间,以其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所有仙神, 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齐刷刷、悄无声息地向后平移了数步,瞬间清场, 留下李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对着地上的破塔发呆。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李靖看着地上灵光黯淡的爱塔,又惊又怒又心疼, 脸色更是吓得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两个悟空: “你…你们…” 第873章 父慈子孝,幽冥辨真假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快如闪电般冲到李靖身边, 一把搀扶住李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声音充满了“焦急”与“关切”, 甚至带上了哭腔: “父王!父王!您没事吧?!可曾伤到哪里?!这两个遭瘟的猴子!竟敢对父王您下此毒手!孩儿定不与他们干休!” 哪吒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搀扶李靖的胳膊, 眼神却悄悄瞟向地上的破塔,强行压下嘴角那一丝快要压抑不住的笑容。 李靖被哪吒这么一搀扶,勉强回过神来。 低头看着哪吒那张写满了“孝心”的脸, 此刻哪吒搀扶着李靖,脸上那表情,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孝感动天”!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李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逆子! 绝对是故意的! 这两个猴子突然砸塔,绝对跟这逆子脱不了干系! 看着哪吒那一脸“关心”的模样,李靖心中大寒, 比宝塔被损还要让其胆战心惊。 这哪里是关心,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你……你……” 李靖只觉得一股逆血涌上喉头,眼前发黑, 指着哪吒,手指颤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殿中,两个悟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满意之色。 两人甚至偷偷对哪吒挤了挤眼。 玉帝道:“哪吒,可曾看出端倪?” 哪吒则一边“焦急”地拍着李靖的背给他“顺气”, 一边抬头,对着玉帝和众仙, 一脸“无奈”与“悲愤”地摊了摊手: “陛下,诸位仙卿,你们都看到了……这两个猴子,连行事风格、闯祸的本事都一模一样!微臣……微臣也实在分辨不出了啊!” 玉帝看着这场闹剧,看着气得快晕过去的李靖,再看看那一脸“无辜”的哪吒和两个“闯了祸”还理直气壮的猴子,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朕也辨不出。你二人……还是去别处辨明正身吧……” 两个悟空闻言,也不再纠缠, 随即再次拉扯着,在一众仙官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喧哗着打出南天门,径直往下界去了。 只留下灵霄殿内,一地鸡毛。 “父王,孩儿扶您回天王殿休息。” 李靖毫不怀疑,如果此刻自己真让哪吒扶去“休息”, 恐怕就不只是塔受损那么简单了! “不…不必了!” 李靖猛地挣脱哪吒的手,强忍着心痛和惊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灵光黯淡的宝塔收回,紧紧托在手中,然后朝着玉帝方向仓促一拱手,声音都带着颤音: “陛…陛下!微臣法宝受损,需…需立刻前往三十三重天兜率宫,求见太上老君修复!恳请告退!” 玉帝准奏。 李靖见状,转身架起遁光就往三十三重天而去,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孝子”抓去“尽孝”。 “父王!父王您慢点!等等我!让孩儿护送您去兜率宫啊!” 哪吒在后面高声呼喊,脚下风火轮已然燃起,作势欲追。 李靖在天际的遁光闻言猛地一颤,非但没停,反而光芒更盛, “不必!为父自己去便可!你…你留下,防止妖猴返回作乱!”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哪吒看着李靖逃也似的背影,遗憾地耸了耸肩,暗叹李靖这厮长进了不少。 转过身,对着殿内众仙,无奈地摊了摊手: “唉,父王就是这般要强,受伤了也不愿人陪。” 众仙卿嘴角抽搐,强忍笑意,纷纷附和: “天王…呃,体恤三太子,体恤三太子……” 且说两个孙悟空,自南天门一路厮斗下来,直打得云海翻腾,日月无光。 这个手持金箍棒,劈头盖顶; 那个掣起铁杆兵,揽月摘星。 棒来棒去,似流星赶月; 兵来兵往,如掣电腾空。 端的是一场好杀! 这大圣呵呵冷笑,咬牙切齿: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敢变俺老孙形貌,乱我清名!” 那行者也怒目圆睁: “泼魔邪祟,窃我神通,欺师谤道,罪该万死!” 两人言语交锋,互不相让,揪头抹颈,在空中翻翻滚滚, 如同两颗纠缠的陨星,轰然坠落于西方大路之上,震得地动山摇。 “好妖魔!有本事随我到阎王殿前折辨个明白!看那生死簿上,可有你这假货的名号!” 这大圣厉声喝道。 “正合我意!同去同去!定要叫你这邪魔在森罗殿前现出原形!” 那行者亦是毫不示弱,声若洪钟。 话音未落,二人再次抓挜在一起,身形一晃, 便化作两道金光,倏忽间不见踪影,直奔那幽冥地府而去。 两人一路打嚷,须臾间便到了那阴山背后。 此地阴风飒飒,黑雾弥漫,乃是孤魂野鬼聚集之所。 两个齐天大圣身上那磅礴的阳气与冲天的煞气, 如同烈日投入寒潭,顿时唬得那满山鬼魂战战兢兢,藏藏躲躲,哭嚎之声不绝于耳。 鬼差见状,连滚带爬撞入那森严的阴司门内, 一路狂奔至森罗宝殿,也顾不得礼仪,扑倒在地便颤声禀报: “大……大王!祸事了!背阴山上,来了两个……两个齐天大圣,正打得天昏地暗,眼看就要打到殿前来了!” 端坐于第一殿的秦广王闻报,心头一跳,几乎从宝座上弹起来。 不敢怠慢,急忙传报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卞城王、五殿阎罗王、六殿平等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忤官王、十殿转轮王。 一殿传一殿,霎时间,十殿阎罗皆知此事,个个心存疑惑。 那猴头五百年前大闹地府,所有的账目一次性都平了, 今日竟来了两个,又是为了哪般?! 十王不敢擅专,齐聚森罗宝殿,点齐阴兵鬼将,排列阵势,严阵以待。 只听得殿外强风滚滚,惨雾漫漫,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与怒骂呵斥之声越来越近。 旋即,两道金光裹挟着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一翻一滚,打进了森罗殿下,正是那真假美猴王! 秦广王硬着头皮,在众鬼将簇拥下近前挡住,拱手道: “两位大圣,不知有何事,闹我幽冥地府?还请暂且息怒,慢慢道来。” 这大圣(真悟空)收了棒势,依旧是怒气冲冲,指着那假行者道: “阎君!你有所不知!这厮不知是何处妖邪,竟变得与我一般模样,连我师父唐僧、师弟八戒沙僧皆不能识!其意图搅乱我西行取经大业!俺老孙与他打到天庭,玉帝与诸神亦不能辨!故此闹至幽冥,望阎君与我查看生死簿,看这假行者究竟是何处出身,是何妖精,快早追他魂魄,擒拿正法,免教二心沌乱,贻害无穷!” 六耳猕猴亦学着孙悟空模样,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连语气神态都分毫不差。 十殿阎罗听得面面相觑,看着殿下两个如同镜中倒影般的孙悟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秦广王无奈,只得唤来掌管生死簿的判官,下令道: “速速将各类文簿一一从头查勘,务必找出这假大圣的根脚来历!” 判官领命,不敢怠慢,搬出厚厚的生死簿, 从天神册、地只册、人册、鬼册一一查起,直查得满头大汗,却哪里有个“假行者”的名号? 再翻到那记录毛虫(畜类)的文簿,找到猴属一类, 只见当时作为十殿阎罗为了平帐,作为利益交换,把上面关于猴属类,都一笔划掉! 自那之后,凡是猴属之类,但凡有名有姓、有修行根脚的,名号尽皆不存于此簿之上。 第874章 地府难分,谛听神兽 判官查勘完毕,战战兢兢当殿回报: “禀告各位陛下,幽冥各处文簿,均无‘假行者’之名号可查……” 十殿阎罗闻言,各执笏板,面面相觑,最后由秦广王出面,对着两个行者无奈道: “两位大圣,非是我等不肯出力。只是幽冥之处,既无名号可查,实在难以分辨。依小王之见,二位还是……还是回到阳间去折辨吧。” 两个悟空哪里肯依,一齐嚷道: “既到此处,岂有空回之理!” “定是你等办事不力!” 正当殿内吵嚷不休之际,只听得一个宏大而慈悲的声音自殿后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魂魄耳中: “且住!且住!诸位冥君,两位大圣,稍安勿躁。” 话音未落,但见祥光涌现,莲香扑鼻, 地藏王菩萨手持明珠宝杖,足踏莲台,已悄然来到森罗殿上。 十殿阎罗及众鬼判连忙躬身施礼。 地藏王菩萨目光平和地扫过两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缓声道: “你二人形容如一,神通无二,幽冥文簿既无可查,且让贫僧座下谛听,为你们听个真假。” 原来,那谛听乃是地藏菩萨经案下伏着的一个通灵神兽。 形似狮犬,耳大如扇。 它若伏在地下,运用天赋神通,一霎时便能将四大部洲山川社稷、洞天福地之间, 蠃、鳞、毛、羽、昆五虫, 天、地、神、人、鬼五仙,尽收耳底,可以照鉴善恶,明察贤愚,辨识周天万物之本来面目。 那神兽奉了地藏王菩萨法旨,低吼一声,便走到森罗殿庭院之中, 俯身将头贴于冰冷的地面,闭目凝神,那双巨大的耳朵微微颤动,接收着来自三界六道无穷无尽的信息。 殿内殿外,一时间鸦雀无声。 十殿阎罗、无数鬼判、阴兵,以及那两个孙悟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伏地的神兽身上。 真悟空心中忐忑,期盼这神兽能还自己清白; 六耳猕猴亦是心中打鼓,面上却强自镇定,模仿着真悟空那略显焦躁又带着期待的神情。 只见那谛听伏在地上,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 耳朵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雷达,接收着常人无法感知的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谛听才缓缓抬起头来。 看向地藏王菩萨,眼中竟也流露出困惑与凝重之色, 对地藏王菩萨悄然传音道: “菩萨……怪哉!此二猴,神通同源,心念相通,皆为‘真’,亦皆为‘假’。其根源深处,似有大法力遮蔽天机,混淆阴阳,连小兽亦难辨其根本。若强行深究,恐惊动那幕后之力,于幽冥不利……” 地藏王菩萨闻言,心中了然,知此事已非幽冥所能解决。 即对两个悟空道: “你两个形容如一,神通无二,幽冥亦难辨明。若欲知其根底,须到西天雷音寺大雷音寺,我佛如来有大智慧、大法力,方能识破根源,辨明真假。” 孙悟空一听,大失所望,六耳猕猴心中却是石头放下。 两人齐声嚷道: “说的是!说的是!如来慧眼,定能分辨!” “正当如此!我和你这就西天佛祖之前折辩去!” 见二人同意,十殿阎罗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将这两位煞星恭送出森罗殿, 再三谢过地藏王菩萨解围,下令鬼使紧闭了幽冥关隘,生怕再惹上是非。 两个悟空飞云奔雾,扯扯拉拉,抓抓挜挜,金箍棒与随心铁杆兵碰撞出震天巨响, 口中相互斥骂“妖怪”之声不绝于耳,且行且斗,竟是直嚷至大西天灵山脚下,雷音宝刹之外! 此时,灵山胜境之内,祥光普照,瑞霭纷纭。 那三大菩萨、八大金刚、五百阿罗、三千揭谛、比丘尼、比丘僧、优婆塞、优婆夷诸大圣众,正齐聚于七宝莲台之下,静听如来宣讲无上妙法。 如来正讲到精微处: “不有中有,不无中无。不色中色,不空中空。非有为有,非无为无。非色为色,非空为空。空即是空,色即是色。色无定色,色即是空。空无定空,空即是色。知空不空,知色不色。名为照了,始达妙音。” 概众正稽首皈依,心领神会,流通诵读之际, 如来忽地停讲,天花乱坠中,其即离宝座,对大众道: “汝等俱是一心,清净修行,且看那二心竞斗而来也。” 大众闻言,俱举目望山门外看去,果见两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吆天喝地,打得难解难分,竟闯到了这雷音胜境! 慌得那八大金刚,忙上前挡住去路,喝道: “汝等是何方行者,敢在雷音宝刹喧哗争斗?” 两大圣同时急声道: “金刚莫拦!这妖精变作我的模样,欲至宝莲台下混淆视听,烦请通报佛祖,为我辨个虚实邪正!” 众金刚见两人形容如一,声音无二,如何分辨? 抵挡不住二人的冲势,竟被他们直嚷至七宝莲台之下。 二人跪于佛祖座前,皆拜告道: “弟子保护唐僧,来造宝山,求取真经,一路上炼魔缚怪,不知费了多少精神。前至中途,偶遇强徒劫掳,……不期这个妖精,假变弟子声音相貌,……因此,两人比并真假,打到天宫凌霄殿,再打见冥府森罗殿,诸天神佛、菩萨阎君,俱莫能辨认。故此大胆轻造佛地,千乞大开方便之门,广垂慈悯之念,与弟子辨明邪正,庶好保护唐僧亲拜金身,取经回东土,永扬大教。” 听他两张口一样声,将前因后果俱说了一遍,众菩萨、罗汉、金刚等,皆面面相觑,细看之下,仍是莫辨真假。 惟有如来,慧眼深邃,早已洞悉因果根源。 如来正欲开口点破其中关窍,忽见南天之外彩云缭绕,瑞气千条,观音菩萨驾临宝刹,上前参拜如来。 如来合掌,含笑问道: “观音尊者,你来的正好。且看这两个行者,谁是真,谁是假?” 观音菩萨躬身道: “启禀我佛,前日弟子委实不能分辨。他又至天宫、地府,众仙神、十殿阎罗亦俱难认。弟子无能,特来拜告如来,千万慈悲,与他辨明辨明,以免贻误取经大事。” 第875章 如来说根源,慧眼亦难辨 如来闻言,颔首笑道: “汝等法力广大,智慧深远,能普阅周天之事,推演万物演变。然,能知周天之事,未必能遍识周天之物,亦不能广会周天之种类也。” 菩萨听闻,请示道:“敢问我佛,这周天种类,究竟如何?” 如来这才缓缓道来: “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然,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这厮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更有那四猴混世,不在这十类之种,故尔等难辨。” 菩萨与众圣皆凝神静听: “敢问是那四猴?” 如来道: “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第四是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此四猴者,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 我观假悟空乃六耳猕猴也。 此猴若立一处,能知千里外之事,凡人说话,亦能知之,故此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与真悟空同像同音者,六耳猕猴也。” 宝刹之内,众人一听,皆心生感叹, 暗道我佛如来果然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竟能将这混世四猴的根脚来历说得如此分明! 那六耳猕猴在台下听得如来说出他的本相,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惊: “这如来老儿果然厉害!竟能一口道破我的根基!” 然而,他旋即想起无天赐予的魔丹,那丹药不仅提升了他的法力,更深层次地混淆了他的本源气息, 使其与孙悟空更加同源难分,更赋予了六耳猕猴极强的定力与伪装。 六耳猕猴虽惊,却不慌,面上神色与那真悟空一般,流露出对被指为“六耳猕猴”的惊愕与不忿。 孙悟空闻得如来之言,顿时觉得拨云见日,怒火直指六耳猕猴,厉声喝道: “好个大胆的六耳妖孽!佛祖面前,慧眼如炬,已识破你的根脚!还敢在此放肆,还不速速显出原形,俯首认罪!” 那六耳猕猴反应亦是极快,立刻以同样愤怒的语气反唇相讥: “呸!你这假货,休要血口喷人!佛祖明明说的是‘假悟空乃六耳猕猴’,指的就是你这冒牌货!竟敢倒打一耙,当真无耻!” 此言一出,不仅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连端坐莲台的如来,那万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极细微地僵滞了一瞬。 原来,如来虽凭借无上智慧与古老知识,知晓混世四猴之秘,推演出假悟空必然是那善聆音、能察理的六耳猕猴所化。 然而,此刻在其慧眼观照之下,台下两个悟空,无论是形、神、气、运, 甚至那冥冥中的因果线,都纠缠不清,如同一个模子刻出,镜里镜外,难分彼此! 那六耳猕猴得了无天秘法魔丹加持,伪装之精妙,已然超出了如来凭借“知识”推断后,再用慧眼去“验证”的范畴! 如来道破六耳根脚,本意也是想观察二者反应,看谁露出马脚,毕竟做贼者难免心虚。 可谁知,这六耳猕猴心理素质如此过硬,加之魔丹稳固心神, 竟在瞬间的惊诧后,立刻反客为主,将了真悟空一军,神态、语气、乃至那一丝被冤枉的愤懑,都模仿得天衣无缝! “阿弥陀佛……” 如来心中罕见地泛起一丝波澜。 如今确实知道假的是六耳,但此刻,单凭“看”,他 如来居然也指认不出哪一个才是! 当年金灵在讲到混世四猴之事时,也只说了各自神通,却未曾详述, 没想到六耳猕猴得遇机缘,魔丹加持,竟能瞒天过海到如此地步!这却是知识的盲区了。 两个悟空在台下依旧吵嚷不休,相互指责,都恳请如来施大法力,做主擒拿妖邪。 “请佛祖明鉴,擒拿此妖!” “请佛祖做主,收了这假货!” 如来端坐莲台,一时竟有些无言。 众目睽睽之下,他方才侃侃而谈,分说四猴根脚,显得成竹在胸,此刻若直接说“我也辨不出”,岂非自打面皮? 可若随意指认一个,万一指错了……这后果不堪设想。 饶是其佛法无边,智慧如海,此刻也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境地。 这场辨认真假的公案,陷入了僵局。 他这逼,装得有点失败了。 整个大雄宝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唯有两个悟空相互怒视的喘息声。 诸佛菩萨也察觉到了如来的沉默,心中各自惊疑不定。 如来心思急转,心中已有了主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智珠在握的宝相庄严,缓缓开口道: “你二人莫要争闹,喧哗宝刹。其中的是非曲直,我…都已知道了。” 孙悟空(一听,喜上眉梢,连忙叩首 :“佛祖!既然您老人家都已经知道了,就请大发慈悲,快快辨明真假,施展无边法力,除了这个祸害人的妖怪,俺老孙好保师父西去啊!” 那六耳猕猴也丝毫不乱,同样叩首,语气急切真诚: “佛祖!既已明察秋毫,就请速速辨明,收了这假货,还弟子清白,让取经大业得以继续!” “嗯…你二人之中,必有一个是真,一个是假。” 孙悟空和六耳猕猴“???” 这话…听君一席话,胜似一下话? 满殿的菩萨、罗汉、金刚们也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如来却仿佛没看见众人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转向一旁的观音尊者,将这颗烫手山芋轻飘飘地抛了过去: “观音尊者,你且再看一看,这两个孙悟空究竟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观音菩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思绪电转: “好你个如来老六!自己方才侃侃而谈,分说四猴根脚,显得无所不知,如今慧眼看去也辨不出真假,就想拉我下水,让我来指认?我若指认,万一指错了,这泼天的因果岂不是要我来背?!” 第876章 灵山智穷,求助金灵 但观音转念一想,方才如来已当众明言假悟空乃是六耳猕猴所化,指明了根脚来源。 自己若此刻再推诿看不出、辨不明,有些说不过去。 领导都已经提示到这一步都无法跟进? 岂不是让诸佛、菩萨觉得自己法力微浅,连这点识辨之能都没有? 这也有损自己五方五老、救苦救难的形象啊…? 如来这老银币,矛盾转移得,真真是…六啊! 然而,观音菩萨毕竟也是历经万劫、心思玲珑之辈,岂是易与之辈? 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净慈悲、波澜不惊的模样, 手持净瓶,微微躬身,打了一句玄之又玄、圆融无比的禅机: “回禀我佛。依弟子愚见,这真的…自然便在假的旁边。而那假的嘛…也恰好在真的身旁。真与假,相依相存,看似对立,实则…近在咫尺,如影随形。” 这话听起来机锋深邃,充满智慧,引得不少罗汉、菩萨暗自点头, 觉得观音菩萨果然有大智慧,言语间充满了禅机。 如来听着这完美的“糊弄学”答案,饶是其定力深厚,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也是无语 果然是在其座下混了无数岁月的得力干将,这手“踢皮球”和“打太极”的功夫,已臻化境,深得“说了等于没说”的精髓。 原以为观音作为金灵亲传弟子,或许知晓某些不为人知的辨识秘法, 结果观音显然也不知,或者说不敢轻易下判断。 殿内气氛更加微妙。 如来心念电转,难道真的要去求助世尊闻来? 世尊曾化身菩提祖师,亲自教导过孙悟空,这两个猴子谁真谁假,岂能看不出来? 但如来转念一想,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今这局面,会不会就是世尊故意设下的局? 借六耳猕猴之事,考验自己的能力, 或者…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自己无法解决,然后世尊在出面收拾残局,以此增加其在佛门的威望与存在感? 自己若贸然去请世尊,岂不正中下怀? 如来越想越觉得可能。 思来想去,三界之内,能稳妥解决此事,又不会对自身权位构成直接影响,且与此事因果牵连不深的大能,似乎只有那一位了…… 想到这里,如来心中已有定计。 其宝相愈发庄严,周身散发出无量光,掩下刚才的尴尬。 如来目光深邃,看向台下两个犹自怒目而视的悟空,声音恢弘: “尔等稍安勿躁。此獠真假,本座早已洞悉,其背后牵扯之因果,关乎天地一桩隐秘。非是不能辨,而是此刻不能说。” 如来刻意顿了顿,营造出一种天机不可泄露的氛围。 “为何不能说?” 两悟空急道。 如来缓缓道: “此六耳猕猴现身,并非偶然。其背后或有更大图谋,意在搅乱天机,窥探我佛门虚实。若本座此刻轻易将其点破擒拿,无异于打草惊蛇,让其幕后主使隐匿更深,未来恐生更大祸端。故而,需以非常之法,行瞒天过海之计,既要辨明真假,护持取经,亦要不动声色,麻痹那幕后之人。”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不直接出手“辨明”, 又将事情拔高到了“应对幕后黑手”的战略层面, 瞬间将之前的尴尬化解于无形,反而显得如来深谋远虑。 “那…那该如何是好?” 两个悟空齐声问道,都被这套说辞唬住了。 如来目光转向观音,语气变得郑重: “观音尊者。” “弟子在。” 观音心中警惕,不知如来又要出什么牌。 “此事关乎取经成败,亦关乎三界安稳。寻常之法已不可行。需得请动一位超然物外、不染因果的大能,以其无上慧眼,照见本源,方可既辨真假,又不惊动幕后。” 如来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决断”。 其伸出手,掌心佛光汇聚,并指如剑,于虚空中轻轻一引。 刹那间,整个大雄宝殿仿佛被无形的智慧之光洗涤, 一种清澈、明净、能照彻灵魂的力量弥漫开来。 只见一道无形无质,由最纯粹的智慧光华凝聚而成的剑形轮廓,在如来指尖缓缓流转。 其没有锋刃,却让人觉得能斩断世间一切纠缠;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诸邪退避、万妄显形的无上威能。 “此乃 ‘般若剑’ 。” 如来声音庄重, “非金非铁,非木非石,乃我佛门大兴之世,应运而生的上品先天灵宝。其形制,无形无质,唯智慧可感;其威能,不在杀伐,而在斩断烦恼根本,破除一切虚妄幻象。尤对那执念深重、心魔丛生之辈,其‘照见’之力,伤害更是倍增。” 如来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两个悟空,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剑有一特征,唯有真正明心见性、心无挂碍之人,方能清晰‘看见’其完整剑身。心有尘垢,执着于相者,视之则模糊,甚或全然不见。” 此宝一出,殿内反应各异: 如燃灯古佛,大日光明佛,药师佛,四大菩萨等修为深厚的佛菩萨, 目光平静,清晰地看到那完整、凝实的剑身, 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斩断一切愚痴、照见五蕴皆空的无上伟力。 似琼霄,碧霄,灵吉菩萨等修为高深,能看到剑身的大体轮廓和那令人心醉神迷的智慧光流, 更能深切感受到其“破一切虚妄”的核心法则,心神为之震撼。 五百阿罗汉、三千揭谛等, 修为稍逊,看不到清晰的剑形,却能强烈地感应到一股极其纯粹和锐利的“意”悬浮在那里, 那“意”让众人心神清明,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敬畏,自身所有细微的执念与烦恼在那“意”面前都无所遁形。 至于那些修为更浅薄的比丘、沙弥, 则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是觉得佛祖面前的空间似乎有些“不同”,有一种让他们心灵宁静却又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不仅是一件强大的灵宝,更是一面照妖镜,一把衡量心性的尺子! 如来将这凝聚成形的般若剑虚托于掌上,那剑身微微嗡鸣,与周遭的佛法真理相互呼应。 如来看着此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旋即隐去。 到了如来这个级别和境界,尤其是他这般自我感觉即将证道混元的存在,欠下人情因果,远比一件先天灵宝要“昂贵”得多。 用一件实实在在的灵宝来偿还人情,了结因果, 反而是更“划算”和干净利落的选择。 第877章 瀛洲仙岛,拜谒圣母 “劳烦尊者,持此般若剑,带他二人前往东海瀛洲仙岛,拜谒尊师。圣母乃道门擎柱,慧眼如炬,洞彻万法本源。此剑蕴含破妄真谛,或可为圣母辨明此事略尽绵薄之力,亦算是我佛门一份心意与酬谢。” 如来将那无形的“般若剑”轻轻推向观音。 那剑影融入观音周身的光晕之中,虽无形体,但观音能清晰地 感受到其中浩瀚的先天之力,心中亦是震动, 明白此事关系重大,也知如来此次是下了血本。 观音躬身应道: “弟子谨遵我佛法旨,必当尽力而为。” 如来颔首,最后对两个犹自相互瞪眼的悟空道: “你二人且随观音尊者前往瀛洲。真金不怕火炼,到了圣母驾前,一切自有分晓。途中不得再行争斗,以免惊扰众生清静,徒增罪孽。” 两个悟空虽仍不服气,但见如来安排至此,连先天灵宝都拿出来了,也不敢再放肆,只得齐齐哼了一声,算是应下。 观音菩萨领如来法旨,带着这对真假难辨的孙悟空,驾起祥云,离了灵山,径直往那海外仙山瀛洲方向而去。 祥云迅疾,不知过了几多时辰,只见下方碧波万顷之中,忽现奇景。 但见那: 烟霞凝瑞霭,日月吐辉光。老柏青青,与山岚似秋水长天一色;野卉绯绯,同朝霞如碧桃丹杏齐芳。彩色盘旋,尽是道德光华飞紫雾;香烟缥缈,皆从先天无极吐清芬。仙桃仙果,颗颗恍若金丹;绿杨绿柳,条条浑如玉带。时闻黄鹤鸣皋,每见青鸾翔舞。红尘绝迹,无非是仙子仙童来往;玉户常关,不许那凡夫俗女蹉跎。 正是:瀛洲仙境非尘寰,四海之内独此方。 好一座海外仙山,瀛洲岛! 其上山峰秀丽,涧壑幽奇,芝兰遍布,瑶草生香,真个是洞天福地,清虚灵境。 比之灵山的庄严宝相,此地更多了几分自然道韵,逍遥之气。 这仙岛周遭有先天大阵守护,等闲金仙难觅其门, 若非观音菩萨知晓路径,纵是大罗神仙也难闯入。 两个孙悟空虽在争斗,见了这般仙境,也不禁暗自喝彩,暂收了火气,仔细观瞧。 只见观音菩萨在云端整理衣冠,周身佛光渐渐收敛,那熟悉的庄严宝相竟如水波般流转变化。 菩萨头上金叶纽,垂珠缨络化作青丝道髻, 素白佛衣转为淡青道袍,腰系丝绦,足踏云履, 手中杨柳净瓶亦隐去,显出一盏莲花状宝灯。 顷刻间,那位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清丽绝俗、气韵高华的道家女仙! 两个悟空看得目瞪口呆,那真悟空忍不住抓耳挠腮,奇道: “菩萨…您这是?” 假悟空也学舌道: “菩萨怎地变作道姑模样?” 观音,不,此刻当称其本名杨婵,淡然道: “你二人不必惊讶。我本名杨婵,师承金灵圣母,封神劫后奉师命入释门,弘扬善法,积修功德,方有观音之位。如今重归仙岛,自当复我本来面目。” 杨婵语气虽平淡,但望向仙岛深处的目光,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近乡情怯的波澜。 算来,自奉命西行,已有数千载未曾回岛拜见恩师, 饶是其如今已证佛门大菩萨果位,心境圆融,此刻也不禁泛起了涟漪。 杨婵收敛心神,肃然对两个悟空道: “前方便是恩师清修之所重华宫。圣母面前,不比灵山,你二人需谨言慎行,不得有丝毫喧哗放肆,更不可妄动兵戈。若有违逆,惊扰圣驾,休怪我不讲情面,定不轻饶!” 两个悟空见菩萨说得郑重,连忙点头应下。 三人按下云头,落在岛上。 但见奇花布锦,瑶草生香,白石桥畔有苍松带雨,碧波潭中见金鳞游泳。 穿过一片云海,行不过数里,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古朴恢弘的宫殿呈现眼前。 这宫殿不似灵山雷音宝刹那般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镇压诸天、统御万仙的磅礴气势。 宫墙非砖非石,乃混沌灵玉砌就,其上天然流转着周天星辰轨迹,日月星辰虚影在其中沉浮生灭。 宫门匾额上书“重华宫”三个太古神文,笔走龙蛇,道韵天成。 宫门前,一名身着素白道袍、头梳双髻的童子正在洒扫。 那童子看似年岁不大,但周身清气缭绕,眼眸开阖间隐有神光,气息渊深,竟是一位太乙金仙级别的高手! 两个孙悟空火眼金睛何等厉害,一眼便看出这童子的修为,心中俱是一惊: “好家伙!一个看门洒扫的童子,竟有太乙金仙的道行!这宫主……好大的排场!怕是比如来佛祖也不遑多让了!” 那白莲童子见有人来,停下洒扫,抬头望去,见到杨婵,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 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清脆: “弟子白莲,拜见师叔!恭迎师叔回山!” 杨婵见到故人,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虚扶一下: “童儿不必多礼。老师可在宫中?” 白莲童子恭敬答道: “回师叔的话,您来的有些不巧。娘娘前些时日感悟天机,已于宫中闭关静修许久,吩咐不得打扰。” 两个孙悟空一听,顿时急了! 如来那边指不上,好不容易来了这最后的指望,偏偏正主在闭关? 那假悟空(六耳猕猴)是心中暗喜, 真悟空是抓耳挠腮,忍不住就要开口。 “这可如何是好!” 真悟空急道。 “菩萨,这……” 假悟空也装作焦急模样。 杨婵眉头微蹙,心中也是无奈。 恩师闭关,确实是天大的事,自己岂能因辨明两个猴头之事轻易打扰? 心中正思量该如何是好,是暂且等待,还是另寻他法…… 就在众人焦虑之际,一个平和温婉的声音, 自那重华宫深处传来,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婵儿,既已回山,何故在宫外徘徊?带他们进来吧。”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安抚人心的力量, 瞬间抚平了两个悟空心头的焦躁,也让杨婵松了口气。 白莲童子连忙侧身让路: “师叔请,两位……道友请。” 杨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道袍,神情变得无比恭敬,率先步入宫门。 两个悟空此刻也收敛了所有桀骜,乖乖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入重华宫内,景象又是一变。 外界看去古朴,宫内却自成一界,穹顶之上是无垠星空,周天星斗按照玄奥轨迹运行,洒下清辉。 大殿空旷,仅有寥寥几个蒲团,正中一座云床之上,端坐着一位女仙。 第878章 瀛洲辨真伪,金灵话玄机 “道贯三才归一理,法周沙界敛神光。” 三人步入殿中,但见云床之上,端坐着一位女仙。 怎见得女仙模样? 头戴芙蓉忘忧冠,身着七宝龙凤绛绡衣。星眸含太虚,云鬓缀瑶光。玉面生辉时,恍若月映千江;素手轻抬处,好似风拂万松。周身不见金光压顶,却教三十六诸天垂首;眉宇未露雷霆之威,偏令八方神将敛容。腰系丝绦攒锦绣,足登云履映琼瑶。 有诗赞曰: 九霄清虚载道真,万炁凝华冠群伦。 莫道坤元柔似水,金阙高真第一尊。 不同于如来佛祖那浩瀚如海、威压三界的磅礴佛力, 也不同于玉帝那统御诸天、法度森严的帝王之气, 此刻的金灵静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和谐自然。 然而众人见她,却如沐春风,心神自然宁静,不敢放肆。 这正是: 道法自然,返璞归真。已臻至境,返照空明。 杨婵见到恩师,不敢怠慢,紧走几步,至云床前,盈盈下拜: “弟子杨婵,叩拜恩师!老师圣寿无疆!” 那两个孙悟空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见这女仙气度非凡, 连观音菩萨都要行此大礼,也不敢怠慢,跟着跪下行礼,口称: “拜见圣母娘娘!” 金灵微微一笑,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法力便将杨婵托起,温言道: “痴儿,你如今亦是这天地间有数的大神通者,受三界香火,享众生礼拜,何须再对我行此大礼。” 杨婵起身,神色恭敬依旧,恳切道: “恩师传道授业之恩,永世难忘。纵使弟子将来有一天侥幸证道混元,老师也永远是弟子的老师,礼不可废。” 金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故意打趣道: “你这丫头,入了佛门,习得佛法精妙,怎地嘴上也愈发滑头了?莫不是那西方极乐,也兴这般甜言蜜语?” 杨婵被老师说破,也不尴尬,只是抿嘴一笑,更添几分昔日洒脱。 众人也随之起身。 叙礼已毕,金灵目光平和,落在杨婵身后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身上, 眼中无喜无悲,只有洞彻一切的深邃。 “你之来意,我已知晓。灵山之事,竟也需劳动到我这道门清净之地了?” “师尊明鉴,此事关乎取经气运,那假行者根脚奇特,善能模仿,竟连…竟连如来慧眼一时亦难明辨。如来特命弟子前来,恳请师尊施展无上慧眼,辨明真假,以正视听,护持善举。” 说着,杨婵双手捧出那无形的“般若剑”光晕,恭敬奉上, “恩师,此乃如来所赐‘般若剑’,言其蕴含破妄真谛,或可为老师辨明此事略尽绵薄之力。如来亦言,此算是佛门一份心意与酬谢,劳烦恩师慧眼,辨明这二猴真假,以全取经之功,解三界之惑。” 金灵目光在那般若剑上停留片刻,嘴角微露一丝若有深意的笑意, 却不去接那剑,反而将目光再次转向两个孙悟空,轻声道: “真假之辨,何须外物?” 金灵目光首先落在真悟空身上,眸中星河流转,看穿了他的一切过去未来,片刻后,缓声吟出一偈: “煅炼通灵补天功, 阴阳交泰纳鸿蒙。 顽心搅乱蟠桃宴, 笃志皈依般若舂。 金眸火眼观邪正, 铁骨铜筋证真空。 待得西行功德满, 莲台果位自相逢。” 此偈一出,孙悟空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这偈语不仅点明其乃女娲娘娘补天所遗五彩石,因补天功德而灵性十足,后吸收日月精华化形为石猴的根脚, 更将其大闹天宫的“顽心”与西行取经的“笃志”道出, 甚至隐隐预示了他未来的功果! 这份洞察力,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仙佛。 金灵目光随即转向那假悟空(六耳猕猴),眸光变得更为深邃 再次开口, “非天非地一精灵, 窃法聆音妄念生。 前后能明痴作障, 阴阳可晓执为棂。 九幽深处迷真性, 灵山座前乱假名。 若肯回头识本来, 菩提月朗性光莹。” 这偈语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六耳猕猴的心头! “非天非地一精灵”直接对应了如来所说的“不入十类之种”, 点明其混世四猴的根脚。 “窃法聆音妄念生”更是将他偷听菩提祖师讲道,心生贪念、妄图取代孙悟空而得神通的前因道破! “前后能明痴作障,阴阳可晓执为棂”指出他虽能知前后、察阴阳,却被自身的痴念和执着所障碍、束缚。 “九幽深处迷真性”更是石破天惊!直接点出他堕入九幽,投靠无天,迷失了本来真性! 最后一句“若肯回头识本来,菩提月朗性光莹”则是给予了一丝慈悲的警示与回头之路。 六耳猕猴听得是亡魂大冒,肝胆俱裂! 其自以为有无天佛祖魔丹加持,伪装天衣无缝,连如来佛祖在灵山众目睽睽之下都未能当场指认,只能靠推断和言语试探。 可眼前这位金灵圣母,不仅一口道破他的真实根脚,竟连他偷师菩提、投靠无天这等绝密之事都洞悉心间! 这份洞察力,比无天和如来还要恐怖! 眼前之人不光看穿他的变化,而是在直接阅读他那被层层遮掩的命运轨迹与因果线! “她…她真的看出来了!比无天和如来看得还透!此地绝不能留!”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六耳猕猴。 一旦被彻底揭穿,在这位深不可测的金灵圣母面前,其绝无幸理! 什么取代孙悟空,什么扰乱取经,此刻都成了泡影,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六耳猕猴发出一声充满惊惧与暴戾的尖啸, 再也顾不得伪装,周身妖气与魔气同时爆发,猛地将身一晃,就要施展遁法逃离瀛洲仙岛! 这骤然发难,气机牵引之下,真悟空立刻反应过来,怒喝: “妖孽!哪里走!” 掣出金箍棒就要阻拦。 杨婵也是面色一凝,玉指轻弹,一道清净祥光化作屏障挡在六耳猕猴前方。 第879章 六耳逃亡,三尸之秘 然而,金灵却依旧端坐云床之上,面色平静,并未出手阻拦, 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仓皇欲逃的六耳猕猴,眼中似有一丝怜悯,又似有某种更深层次的考量。 六耳猕猴不顾一切,催动全部法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之下, 竟做出了一个决绝的选择——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响彻瀛洲仙岛,六耳猕猴周身法力连同那无天赐予的魔丹本源轰然逆转, 刺目的乌金光华瞬间吞噬了其身影! 没有试图攻击,也没有尝试遁逃,而是选择了最惨烈的道路, ——自爆肉身,燃烧神魂! “轰隆!!!”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骤然炸开,太乙金仙级数的法力自爆,威力足以重创寻常大罗! 加之魔丹力量的加持,威力大了何止千倍。 杨婵面色一变,手中宝莲灯洒出万道清辉,护住自身与孙悟空。 孙悟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惊得后退半步,金箍棒横在身前。 然而,就在那狂暴能量即将彻底失控,将六耳猕猴肉身乃至部分神魂都撕成碎片的刹那,金灵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 那风暴的周遭的时空瞬间凝固,将自爆产生的绝大部分毁灭性能量,都牢牢约束在极小的范围内, 如同一个被无形壁垒包裹的炸弹,闷响一声,未能波及宫中分毫。 唯有一朵黑莲,包裹着核心真灵与一丝本源的乌光, 趁着这自爆产生的法则扰动与能量遮蔽,如同惊弓之鸟, 以超越时空般的速度,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悟空火眼金睛看得分明,见那 真灵已遁走,急得抓耳挠腮,掣棒便要循着空间轨迹追去: “又是这可恶黑莲,好个狡猾的妖孽!竟用此法脱身!俺老孙去追他真灵!” “不必追了。” 孙悟空止住身形,疑惑又不甘: “娘娘,为何放他离去?这妖孽冒充俺老孙,祸乱取经,如今真灵逃脱,后患无穷啊!” 金灵目光依旧平静,看向那真灵消失的方向,缓缓道: “我在此处,不过是一具清修化身,维系这瀛洲道场。本尊早已神游太虚,参悟混元无极大道,非天地倾覆之大劫,不便轻易显圣出手。” 金灵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孙悟空: “此獠背后牵扯之因果,远比你想象得更深、更广。如今其肉身已毁,道基大损,核心真灵虽遁,却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已难成气候,更构不成对取经路的实质威胁。他之因果,尚未了结。强留于此,反可能激化背后之势,引来更大变数,于你,于三界,都非善局。你之劫难,亦是定数,需你亲身去渡。” 孙悟空闻言,虽觉憋屈,心中仍有万千疑问, 比如那“背后之势”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连金灵圣母这等大能都似乎有所顾忌? 但见圣母言辞恳切,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孙悟空也不敢再行违逆,只得抓耳挠腮,将满腹疑窦暂且压下,躬身道: “既如此,俺老孙明白了。多谢娘娘指点迷津,辨明真假!” 金灵微微颔首: “西游大业刻不容缓,你且回去,护你师父西行便是。真相已明,灵山自知如何处置。” 孙悟空再次拜谢,又向杨婵行了一礼,这才驾起筋斗云, 离开了瀛洲仙岛,返回取经队伍去了。 待孙悟空离去,仙岛之上复归宁静。 “老师。” 杨婵走到金灵、身旁,轻声唤道,眼中带着孺慕与关切, “那猴头之事,竟劳动老师耗费心神推算其根源因果。” 金灵看向杨婵,目光中多了一丝温和: “不过是一段插曲,借此敲打一下某些不安分的存在罢了。倒是你,” “你之修为,已至大罗巅峰,道基圆满,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那善念之尸,早已明晰,只差一个契机,便可斩却二尸,成就准圣之境。” 杨婵微微低头,恭敬回道: “老师法眼无差。弟子确有所感,只是如今西游事大,天机纷乱,弟子又受命协调各方,恐斩尸之时气机牵引,引发不必要的变数,故而一直以宝莲灯本源之力加以压制,不敢轻易尝试。” 金灵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懂得审时度势,以大局为重,不错。” 杨婵走的是斩三尸证道,不同于大师兄余元, 余元走的乃是以力证道的霸烈路子,不借斩尸,一味锤炼肉身元神,以绝对的力量打破枷锁, 其路艰险,非大毅力、大机缘不可成,金灵对其自有安排,暂且不提。 “大罗金仙想要伸进一步 ,斩三尸之道,乃鸿钧道祖所传之玄门正法,看似捷径,实则需要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你可知其关窍?” 杨婵肃然道:“请老师指点。” “斩尸非是简单分离恶念、善念、自身执念。需寻得契合自身道途的先天灵宝或无上灵物,以其为载体,寄托三尸神,方能斩出。然,此中亦有高下之分。” 金灵语气平和,却字字珠玑,直指大道核心, “若三尸所寄托之灵宝、灵物,其本源相近,乃至同源,则三尸之间联系紧密,本源互通,将来三尸合一,返本归元,融合先天不灭灵光以证混元无极道果时,阻碍最小,道途最为广阔坦荡,方是真正有望窥得大道极致之法。” 金灵顿了顿,语气微沉: “若寄托三尸之物本源不一,属性相冲,即便侥幸三尸尽斩,也不过是力量堆砌,看似神通广大,实则根基不稳,三尸各自为政,难以完美融合。那般成就的,不过是伪混元,空有混元之力,却无混元之道基、道果,前路已断,再想更进一步,难如登天,可谓证道无妄。” 杨婵听得心神震动,这是其首次听闻如此详细的斩尸之秘, 尤其是关于本源相近的重要性,以往只知需要先天灵宝, 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深刻的讲究。 其躬身道:“多谢老师教诲,弟子谨记。” 第880章 斩尸之物,先天神灯 金灵不再赘言,直接切入核心: “婵儿,你既已明悟需以同源或本源相近之灵物寄托三尸,方是正道。天地间,有四盏先天神灯,皆孕育于开天之处,蕴含无上光明、智慧与造化法则,彼此气运隐隐相连,若能集齐其三,或可窥得光明大道之本源,于你斩尸乃至将来合一,有莫大裨益。” 杨婵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其一,便是你手中所持的宝莲灯。” 金灵目光扫过杨婵,看向其手中宝莲灯, “此灯乃蕴含无上造化生机与慈悲净化之力,光明所至,万邪辟易,最能滋养善念,稳固道心。以此灯寄托你那善尸,最为契合不过,可使善念纯粹,慈悲无量,将来善尸显化,神通自成。” 杨婵微微点头,宝莲灯与其性命交修,气息相通,以此为善尸根基,确是上选。 “其二,乃八景宫灯。” 金灵继续道, “此灯原名 ‘紫府问心灯’ ,曾照耀鸿蒙,明辨道心真伪,后为太清圣人所得,置于八景宫中,常年沾染太清一脉清静无为、道法自然之无上道韵。灯焰呈紫色,不炙热,却蕴含‘焚尽万物归于无’的至理,最能灼烧杂念,照见本真。其蕴含的太清无为道韵,清净自然,不滞于物,正是斩却那最难捉摸、最为顽固的执念之尸的绝佳寄托之物!” 听闻此灯与自身至关重要的执念之尸如此契合,杨婵心中不由一紧。 八景宫如今乃玄都大法师道场,那玄都大法师更是早已斩却二尸的顶尖大能,想要从其手中换取此灯,寻常代价绝难打动 。 金灵看出杨婵心中忧虑,却并未立刻宽解,转而说道: “其三,是那 ‘灵柩灯’ ,如今在灵山燃灯古佛手中。此灯有接引亡灵、勘破生死幻灭之能,与佛门普度众生、照见五蕴皆空之理,亦有相通之处。” 杨婵心中更觉此路艰难,燃灯古佛乃过去佛,地位尊崇,岂会轻易将随身重宝与人? “至于其四,” 金灵语气微顿, “乃是 ‘玉虚宫灯’ ,此灯原名 ‘清静琉璃灯’ ,为玉清圣人元始天尊所有,灯光蕴含‘秩序’、‘威严’、‘阐明天理’之法则。不过,此灯与你三尸不符,暂且不提。” “如今你可先谋求那与灵柩灯同源之物。世尊手中,有一盏青铜古灯,虽非四大神灯之列,却与灵柩灯同出一脉,皆沾染寂灭、轮回之意。你可先去世尊处,求取此灯。然后再找燃灯古佛换取灵柩灯。” 杨婵闻言,再也忍不住心中疑惑,蹙眉道: “师尊,世尊与弟子虽同为佛门,但我二人之间并无过多交往。那青铜古灯既是世尊珍藏,又与灵柩灯同源,必然珍贵。弟子就此前去求取,世尊怎会轻易赐下?即便侥幸得手,燃灯古佛又怎会同意以其手中至关重要的灵柩灯交换?此举弟子实在不解其中关窍。” 金灵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笑意: “你只管依言前去,表明缘由即可。至于世尊是否会赐下,燃灯是否会交换……为师,早已替你谋划妥当。其中因果,此时不便多言,你日后自知。” 见师尊如此笃定,杨婵虽仍感困惑,但基于对金灵无条件的信任,压下疑问,点头应下: “是,弟子遵命。” 话题再次回到那最为关键的八景宫灯上。 杨婵忧心道: “师尊,那八景宫灯乃太清一脉重宝,玄都大法师更是已斩却善恶二尸的准圣大能,道行深不可测。此灯对其而言,即便不用以斩尸,亦是参悟混元之道的重要依凭。弟子……弟子实在想不出,有何物能打动玄都,使其愿意割爱?” 金灵看着弟子那真切为难的神情,不由微微一笑。 “你且将那‘般若剑’与我。” 杨婵虽不解,仍立刻恭敬地将那无形无质、蕴含破妄真谛的般若剑光晕奉上。 金灵接过那蕴含佛门“破妄”真谛的般若剑,置于掌心,细细观赏。 片刻后,金灵朱唇微启,吐出一口氤氲清气。 那清气蕴含着金灵对“道”之本源的深刻理解,于空中自然盘旋,化作一朵莲瓣层层舒展的青莲。 这朵青莲缓缓落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无形的般若剑影之中。 霎时间,异变陡生! 只见那原本只有光影轮廓的般若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剑身由虚化实,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暗藏锋芒的琉璃质地。 剑身之上,原本流淌的浓郁佛门金光与“卍”字梵文迅速褪去、转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浑然天成、蕴含着“清净”、“斩执”道韵的先天云纹! 整柄剑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佛门的智慧破妄,彻底转向了道门的清净无为,直指大道本源! 金灵指尖轻抚过已然蜕变的剑身,满意地点点头: “此剑经我以本源道气点化,已脱胎换骨,不复佛门‘般若’,当名——‘清静斩执剑’。” 金灵将焕然一新的“清静剑”递还给杨婵, 杨婵双手接过这柄气息已然天翻地覆的“清静法剑”,感受着其中那浩瀚纯粹的清静道韵,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师尊竟有如此通天手段,顷刻间便将一件佛门至宝逆转本源,化为道门奇珍! “太清一脉,讲究清静无为,顺其自然。然而,越是修行至高深,那‘无为’本身,有时反而会成为最大的‘执念’。” “玄都修为高深,已斩善恶二尸,但其执念之尸,恐怕亦是他迟迟未能圆满的关隘所在。执念深藏,无形无质,最难寻觅其根,亦最难找到合适之法斩却或化解。这‘清静斩执剑’,蕴含最本源的清净道韵与斩断执着的无上意境,是直指‘执念’本质的异宝奇珍。对于玄都而言,借此剑参悟,或可照见自身执念根源,寻得斩尸契机,其价值,远超八景宫灯。” “你持此剑前往八景宫,直言欲以剑换灯,助其斩尸,了结因果。玄都乃真正有道之士,明辨利害,知晓此中机缘关乎自身道途,定不会拒绝。” 第881章 道承师恩重,前路慧灯明 杨婵聆听着师尊这环环相扣、算尽各方无上存在心思的深远谋划, 只觉得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更有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萦绕心头。 原来,师尊早在不知多少岁月之前,就已经开始默默为其铺就道途, 甚至连世尊、燃灯古佛这等屹立于三界顶峰存在的,都早已被纳入算计,成为这盘大棋中的一环! 这份深谋远虑,这份护犊之情,如何不让其心绪激荡? 这就是有一位明师指引的莫大益处。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一位真正明师的点睛提携,关键时刻的精准指引,胜过独自千年、万年在黑暗中茫然摸索。 杨婵能得金灵这般悉心栽培,连寄托三尸之物此等关乎道途根本的难题,都为其一一谋划, 这等近乎“保姆级”的周全指点,让杨婵在即将踏上的证道之路上,已然避开了无数前人曾栽倒的陷阱、走过的弯路。 相较于那些全靠自身摸索、不得真法,以至于根基或有瑕疵、前路已然受限的老牌准圣, 杨婵或许在岁月的积累、法力的浑厚程度上稍逊半分, 但其道基之纯粹、前路之宽广、潜力之深厚,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金灵此举亦是师徒气运相连,相互成就的绝佳体现。 弟子道途顺畅,境界高深,自然能反哺师门,增益师长之气运与道境感悟; 而师长用心栽培,倾囊相授,见证弟子成才,亦是对其自身道法传承的最佳印证与弘扬,更能借此完善自身的道。 这便是玄门正宗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传承精髓所在,亦是杨婵此生莫大的福缘与际遇。 “师尊……” 杨婵声音有些哽咽,胸中有万语千言,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金灵却只是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大道独行,机缘自争。为师能为你谋划至此,点明前路,已是极限。前方道路已为你指引,但能否真正取得三灯,顺利斩却三尸,最终仍需看你自身的缘法、毅力与智慧。切记,法宝终究是外物助力,明心见性,洞彻本来,方是修行之正道,混元之根基。” 杨婵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荡,当即跪拜道: “多谢恩师!为弟子劳心如此!弟子…弟子一定谨记老师教诲,勤修不辍,砥砺前行,绝不辜负老师今日之期望!” “休作这般小女儿姿态,” 金灵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此间事了……你且去吧。” 杨婵抬起头,美眸中已隐现泪光。 “……待…待弟子诸事已了,定再回仙山,看望恩师……” 金灵看着跪伏在地,真情流露的弟子,心湖亦不免泛起一丝微澜。 轻轻挥了挥衣袖: “去吧,去吧。身在佛门,心念苍生即可。多行善举,度化世人,常颂《道德》真言,持守本心。这便是对为师最好的回报与敬师之道了。” 杨婵再次恭敬地行了三拜大礼,这才缓缓起身离去。 出了仙岛禁制,重回那茫茫东海之上。 杨婵回首望去,但见瀛洲仙岛依旧笼罩在无尽的云雾之中,缥缈神秘,如同师尊那深不可测的胸怀。 心中不由生出无限怅惘, “今日一别,再想回归师门,静听教诲,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杨婵立于云端,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有些激荡的心神。 周身那属于“杨婵”的些许感性与柔和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量慈悲、庄严圣洁的佛门气息。 金光流转间,杨婵已恢复了那尊贵雍容、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法相。 不再迟疑,驾起祥云,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径直朝着西天灵山的方向而去。 须臾间,灵山胜境已在眼前。 依旧是金光万道,瑞霭千条,但观音的心境却与离去时大不相同。 径直来到大雷音寺外,大雄宝殿之上,如来佛祖依旧端坐九品莲台, 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皆在座下,仿佛她离去这段时间,法会并未中断,又或是专门在等候她的回音。 观音菩萨上前,于莲台之下躬身行礼: “启禀我佛,弟子奉法旨前往瀛洲仙岛,现已归来复命。” 如来佛祖慧眼如常,声音平和恢弘: “尊者辛苦了。瀛洲之行,结果如何?那真假行者,可曾辨明?” “回我佛,” 观音恭敬答道, “承蒙圣母施展无上慧眼,已然辨明。那假行者,确系六耳猕猴无疑。其根脚来历,神通变化,皆被圣母洞察无遗。” 菩萨略一停顿,继续禀报后续: “那六耳猕猴见根脚被识破,惊惧之下,竟不惜自爆肉身,试图搅乱气机,其一点核心真灵趁机遁走,不知所踪。圣母言,此獠肉身已毁,道基大损,真灵虽遁却元气大伤,短期内已难成气候,其背后因果牵连甚广,强留恐生更大变数,故未予深追。孙悟空已明真相,返回取经队伍护持唐僧西去。” 如来佛祖听罢,微微颔首,面上无喜无悲,仿佛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阿弥陀佛。尊师慧眼如炬,明辨真假,解我灵山之惑,贫僧在此谢过。那六耳猕猴自爆真灵遁走,虽是变数,然既已重创,且因果未绝,便容他再多行些时日,待缘法到时,自有报应。悟空既归,取经路可续,此乃善果。” 如来目光扫过殿内众圣,声音传遍宝刹: “今真假已明,妖邪暂退,此一难,亦是定数。诸位当知,修行路上,外魔易除,心魔难伏。这二心竞斗之象,亦是我等修行之鉴戒。当常守一心,清净无染,方得究竟涅盘。” 众佛菩萨闻言,皆合掌称善: “南无阿弥陀佛!谨遵我佛教诲!” 如来又对观音道: “尊者此行奔波,有功于取经大业。且稍作歇息,后续诸事,仍需尊者劳心。” 观音躬身应道: “此乃弟子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如此甚好。” 如来不再多言,闭上双目,似乎重新入定。 殿内众圣也各归其位,梵唱再起,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庄严肃穆。 观音菩萨复命已毕,再次躬身一礼,悄然退出大雄宝殿。 第882章 焰山劫起, 罗刹公主 说不尽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孙悟空返回取经队伍,将真假猴王情况一一道来,众人皆感叹金灵圣母神通广大,慈悲为怀。 唐僧师徒四人离了那真假猴王纷扰之地,一路西行,历过夏月炎天,转眼又值三秋时节。 但见那: 薄云断绝西风紧,鹤鸣远岫霜林锦。光景正苍凉,山长水更长。征鸿来北塞,玄鸟归南陌。客路怯孤单,衲衣容易寒。 正行间,师徒四人却觉周遭气温不降反升,一股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愈往前行,愈是炽热难当。 唐僧勒住白马,拭去额角汗珠,疑惑道: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之时,为何这般炎热?竟似酷暑一般。” 猪八戒扇着大耳朵,嚷道: “师父有所不知,俺老猪听闻西方路上有个斯哈哩国,乃是日落之处,俗称天尽头。每到申酉时分,国王需差人上城头擂鼓吹角,用那喧嚣之声混合日落西海、真火淬水产生的滚沸之音,若不如此,那声音便能震杀城中小儿!想必是咱们靠近那日落之处了,故此炎热。” 孙悟空闻言,忍不住笑道: “你这呆子,尽胡诌!那斯哈哩国远在天边,以师父这般走法,便是三生三世也到不了。此地炎热,必有古怪。” 沙僧放下行李担子,抹了把汗道: “大师兄说得是,想是天时不正,秋行夏令了。” 师徒几人正争论间,忽见路旁出现一座庄院,甚是奇特 ——红瓦盖顶,红砖砌墙,连门扇、窗棂皆是一片赤红,在这蒸腾热气中,宛如一块燃烧的炭火。 唐僧道: “悟空,你去那人家问问,探明这炎热缘故。” 孙悟空应诺,整了整虎皮裙,故作斯文状,来到庄院门前。 恰在此时,门内走出一位老者,见他身穿黄红相间的葛布深衣,头戴青皂篾丝凉帽,手持暴节竹杖,面如红铜,须似白练,虽年迈却精神矍铄。 那老者猛见孙悟空雷公嘴脸,吃了一惊,举起竹杖喝道: “你是何处来的怪人?在我门首窥探什么?” 孙悟空忙施礼道: “老施主莫怕,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和尚。途经宝地,见天气异常炎热,特来拜问缘由。” 老者定睛细看,见孙悟空虽貌丑却言语有礼,这才放心笑道: “原是东土高僧,老汉眼拙,勿怪勿怪。” 随即唤出家人奉茶备饭,将唐僧师徒一并请入院中。 三藏谢过老者,问道: “敢问老丈,如今已是秋季,为何贵地如此酷热?” 老者叹道: “长老有所不知,此地名为火焰山,无春无秋,四季皆热如蒸笼。” “火焰山?” 三藏追问, “却在何方?可阻西去之路?” 老者面色凝重: “那山就在西方六十里外,正是西行必经之路。山有八百里火焰,周遭寸草不生。任你是铜头铁脑,近之即化啊!” 三藏闻言,面如土色,手中茶盏险些跌落。 却说这火焰山来历,确与孙悟空大有干系。 当年大闹天宫,孙悟空被擒,在老君八卦炉中煅炼四十九日。 开炉之时,为了配合老君,让戏更逼真,孙悟空蹬倒丹炉,几块炉砖带着六丁神火落入凡间,在此处化作八百里火焰山。 那守炉道人因失职之过,被贬下界为土地,至今仍在设法弥补前愆。 孙悟空望着桌上那碟看似寻常、却在此酷热之地显得尤为珍贵的米糕,心下生疑,不禁开口问道: “老人家,常言道得好:‘不冷不热,五谷不结。’可如今这天地如同熔炉,热浪灼人,你这精细的糕粉稻米,却是从何而来?” 那老者闻言,捋了捋被热汗浸湿的胡须,脸上浮现出一种既敬畏又感激的神情,颤声道: “长老有所不知,全赖那铁扇仙慈悲,我等方得一线生机啊!” “铁扇仙?” 孙悟空金睛一闪,追问道, “敢问老丈,这铁扇仙有何神通?” 老者眼中顿时放出光来,仿佛提及救世主一般: “那铁扇仙持有一柄宝扇,若能求得她发慈悲,一扇挥出,烈焰顿息;二扇再起,凉风习习;三扇过后,甘霖普降。唯有此时,我等才能抢时机布种,赶在火气复燃前收割。这一方生灵,全仗此宝扇活命。若无此扇,莫说五谷,便是寸草也休想生长!” 孙悟空听罢,抚掌而笑: “妙极!妙极!正该去寻这位铁扇仙,借宝扇一用。既为我师徒息火开路,也好教你这方水土得以安生养息,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者却面露难色,迟疑道: “长老有此善心,自是好事。只是……那铁扇仙虽慈悲,却非轻易肯出手。我等凡夫俗子,十年才得一度诚心拜求之机。届时需备齐四牲厚礼,彩缎异宝,时新果品,更要沐浴斋戒,一步一拜,直上仙山,恭请铁扇仙移驾出洞,施展神通。” 老者顿了顿,打量着孙悟空一行, “观诸位行囊简朴,怕是……怕是难备齐这等礼物啊。” 孙悟空听罢,哈哈大笑: “俺老孙行事,何曾靠过这些虚礼!你只消告诉我,那仙山坐落何方?唤作甚名?距此多少路程?待我寻上门去,与其分说便是!” 老者见孙悟空如此自信,虽仍疑虑,还是如实相告: “仙山在西南方向,名曰翠云山。山中有个芭蕉洞,便是铁扇仙清修之所。我等凡俗去朝拜,往返需得一月光景,算来约有一千四五百里之遥。途中险峻,多有凶兽……” 不等老者说完,孙悟空便摆手笑道: “不过千多里路,何足道哉!老孙去去便回!” 老者急忙劝阻: “长老且慢!好歹用些茶饭,带些干粮。此去路远,最好结伴而行。那深山老林里不见人烟,虎狼成群,绝非一日之功,切莫儿戏啊!” “不妨事!老孙脚程快!” 孙悟空话音未落,身形早已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蒸腾的热浪之中,只余下声音在院中回荡, “我去也!” 留下那老者目瞪口呆,望着空无一物的庭院,半晌才喃喃道: “真……真神人也!” 孙悟空离了庄院,一个筋斗云起,但见金霞贯空,倏忽间已至翠云山地界。 按住云头,降下祥光,正在那重峦叠嶂间寻访洞口踪迹,忽听得深林幽谷中传来\"丁丁\"伐木之声,清越入云。 孙悟空循声觅去,但见一个青衣樵子正在悬崖畔斫柴,口中吟道: \"云际依依认旧林,断崖荒草路难寻。 西山望见朝来雨,南涧归时渡处深。\" 这诗句暗合山境,孙悟空不禁暗赞。 整衣近前,执礼相问:\"樵哥请了,贫僧问讯。\" 那樵夫闻声,将手中柯斧倚在树旁,欠身还礼: \"长老从何处来?欲往何方?\" \"敢问樵哥,此山可是翠云仙山?\" \"正是翠云山。长老莫非要求仙访道?\" \"贫僧欲寻铁扇仙的芭蕉洞,不知在何方位?\" 樵夫闻言拊掌:\"芭蕉洞倒是有,却无甚铁扇仙。洞中住的乃是铁扇公主,又唤作罗刹女。\" 孙悟空心中一紧,追问道: \"闻说有位圣贤持芭蕉宝扇,能熄八百里火焰山烈火,莫非就是这位?\" \"正是!正是!\" 樵子将汗巾搭在肩上, \"那公主确有此宝,善能熄火生风,护佑南麓百姓,故被尊为铁扇仙。我北麓居民不借其力,只知她叫做罗刹女,乃是大力牛魔王之妻。\" 要说这铁扇公主,来历更是非凡。 原来,在这西牛贺洲之地,除灵山佛光普照,尚有另一股古老势力盘踞,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所创的阿修罗一族。 为在阳间立足,阿修罗教于西牛贺洲边缘,建立了罗刹国, 亦成为古老阿泊门教在人间的圣地。 此教信奉四大阿修罗王,然而,随着大乘佛法出现,佛门大兴,佛法西传, 阿泊门教的势力范围被不断挤压,信徒流失,如今只能龟缩于罗刹国一隅,苦苦支撑。 铁扇公主,正是罗刹国大阿修罗王波旬与天妃乌摩之女,身份尊贵,亦是血海公主。 而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的结合,更有一段渊源。 第883章 冥河来访,金灵保媒 且说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三界佛道之外的大神通者,也从这纷乱表象之下,窥见了一丝天机运转的轨迹。 佛门当兴,已成定数。 这不仅是西方教多年苦心孤诣的成果,亦是天道轮转,下一量劫气运所钟。 幽冥血海,浊浪滔天,腥风肆虐。 在这至污至秽之地的核心,冥河老祖周身杀伐之气引而不发,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在其身后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双看透万古沧桑的血眸,此刻却映照着西牛贺洲方向那日益炽盛的佛光,眉头紧锁。 “佛光普照?哼,只怕是要将我血海基业,也一并‘普照’了去!”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血影,穿透层层空间,直往那东海之瀛洲而去。 “血海冥河来访,还请金灵道友一见。” 话音刚落,岛前那终年不散的浓郁云雾,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缓缓拨开,显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通道尽头,可见仙宫玉阙隐约,灵禽异兽徜徉。 那笼罩全岛的阵法气息晦涩不明,却让冥河这等存在也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冥河老祖血眸微眯,心中对这护岛大阵的威能又高看了一分。 收敛周身过于外放的血煞之气,化作一道凝实的血光,投入那通道之中。 甫一进入,便觉周身一轻,跨越了某种空间界限, 下一刻已置身于一座恢弘而古朴的宫殿之前,正是重华宫。 宫门无声无息地开启,金灵缓步而出。 “贵客临门,未曾远迎,老祖请进。” 冥河一见金灵,心头便是猛然一跳! 以其修为,竟完全看不透对方此刻的深浅! 金灵站在那里,仿佛只是一道清丽的影子,又仿佛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其法力波动、道韵流转,皆归于一种极致的内敛与虚无。 “这…怎么可能?!” 冥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遥想当年,二人血海相见,金灵修为境界,分明还停留在大罗金仙层次, 与他这早已踏入准圣的老牌大能相比,尚有明显差距。 这才过去多少元会? 封神劫后,玄门衰败,其身为残余核心,不仅未受打击沉沦,反而道行精进如斯?! “莫非…其已证道,成就那万劫不磨的混元道果?!” 一个令冥河惊悚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出。 但随即,又立刻否定。 “不对!绝无可能!若有人证道混元,天道必有感应,洪荒天地皆生异象,其自身亦会被天道排斥,无法长留洪荒本土。如今洪荒平静,其仍在此地,断然不是混元。” 可即便不是混元,此刻金灵圣母给予他的感觉,也绝对是凌驾于寻常准圣之上, 那种深不可测,甚至让他隐隐感到了……一丝压迫! 金灵圣母,在封神大劫之后,究竟得了何等机缘,或是悟通了何等关隘,竟能走到这一步? “见过金灵道……圣母” 冥河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诸多猜测,面上不动声色,回礼道。 对于冥河称呼的变化,金灵并未在意。 “老祖久不现洪荒,今日怎会有暇,驾临我这清冷之地?” “圣母说笑了,这瀛洲仙境,不愧是海外三仙岛之一,清静无为,道韵天成,远胜我那污浊血海矣。” 两人入的宫中,相互坐定。 冥河却不直接说明来意,而是感慨道: “贫道久不现身,如今这洪荒,却已是换了一副天地。想那西方之地,原本贫瘠荒凉,如今竟也佛寺林立,香火鼎盛。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虽被道祖禁足于混沌,然其多年谋划,锲而不舍,如今看来,竟是快要成了正果,实现了大愿。真是时也,命也。” 金灵岂不知冥河意有所指,亦不点破,顺着话头,语气平淡无波: “老祖所言甚是。佛门广大,佛法无边,劝人向善,导人超脱,积累无边功德,兴盛亦是天道使然。此乃众生之福。” 见金灵如此云淡风轻,冥河老祖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叹道: “功德无量?只怕是势力扩张无止境!圣母,你我皆是明白人,何必虚言?佛法东传,气运西引,其所挤压的,又岂止是你玄门道统?我幽冥血海,于西牛贺洲经营多年的基业,如今已是岌岌可危!那罗刹国,乃我阿修罗教在阳间仅存之地,若再被那佛光渗透、同化,贫道麾下亿万阿修罗族,难道真要永生永世,被困于血海之地,再无出头之日?” 说到此处,冥河老祖语气已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愠怒与焦躁, 周身血煞之气微微逸散,使得宫殿内的祥和之气都为之一滞。 金灵眸光微动,缓声道: “老祖息怒。天道运转,自有其规律。大势如此,非你我所能强逆。我玄门…更是历经大劫,元气大伤,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偏安一隅罢了。道友如今来找我,又能如何?莫非还想逆天而行不成?” “逆天?” 冥河老祖嗤笑一声,血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贫道生于血海,掌杀伐之道,什么大势没见过?从不信什么既定之数!洪荒亘古,唯有力量,才是永恒!玄门虽遭重创,但底蕴尚在,况且有圣母坐镇,岂是等闲?你我两教何不联手……” 金灵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回应冥河关于结盟抗衡佛门的提议。 心念电转,暗忖道: “这冥河老祖,不愧是开天之初便存在的积年老魔,心思深沉。一面与黑暗之渊魔门势力暗通款曲,一面又想拉我道门下水,在魔门与道门之间两边下注,当真打得好算盘。” 不过顺势而为,做了个顺水人情,既可牵制佛门,亦可为西行之路设个劫难,何乐而不为。 “老祖谬赞了。三清圣人皆被禁足,玄门哪里还有什么底蕴可言?不过,倒是老师离去时,不忍金鳌岛彻底荒芜,还留下了一个‘底蕴’,看护门庭。” 冥河老祖目光一闪: “哦?不知是何底蕴?” 金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是老师昔日的代步脚力,那头惫懒的奎牛罢了。圣人去了天外,它却耐不住混沌清寂,便留在了金鳌岛。这些年来,每日里除了吞吐灵气,便是去东海龙王敖广那里蹭吃蹭喝,日子过得倒是逍遥快活。” 冥河老祖一怔,不明金灵为何玩笑,突然提起一头坐骑。 不等冥河细思,金灵仿佛心血来潮般笑道: “说来这奎牛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整日游手好闲,不成体统。” 不过冥河老祖是何等人物,瞬间便捕捉到了金灵话语中隐含的契机! 坐骑?成家立业。 冥河脑中灵光一闪,已然明了金灵的暗示—— 既然对方不想结盟,不若另辟蹊径,以联姻之名,行联合之实! 圣人坐骑的身份,配血海公主,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说得过去,更能将双方利益悄然捆绑! “圣母此言,倒是提醒了贫道!” 冥河老祖立刻接口,血眸中精光一闪, “我座下大阿修罗王波旬,膝下有一女,天生丽质,根骨不凡,如今正是待字闺中,寻觅良配。若能与圣人座下神骑结为连理,岂非天作之合?正可彰显我两家亲近之意!” 金灵见冥河已然意会,微微颔首,当即吩咐童儿: “去金鳌岛后山,唤奎牛来见。” 第884章 憨厚奎牛,收获颇丰 不多时,只见白莲童子引着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驾云而至,落入重华宫大殿之中。 来者正是奎牛,如今化为一虬髯豪汉的模样,身披锁子黄金甲,光华熠熠,更显威武。 只是头顶那一对弯曲向天、闪烁着幽光的牛角依旧峥嵘显露,昭示着其非凡根脚。 奎牛周身气息浑厚磅礴,步履间虽已刻意收敛,仍踏得殿内氤氲仙气微微震荡,自有一股源自上古蛮荒的凛凛气概。 目光一扫,见金灵端坐云床,身旁还坐着一位气息深邃晦涩、令人心悸的血袍老者,奎牛心中顿时一凛。 不敢怠慢,立刻将周身那不自觉散发的气息彻底收敛,快步上前,恭敬下拜,声音洪亮如钟: “小畜奎牛,拜见圣母娘娘!娘娘圣寿无疆!” 声震殿梁,显得中气十足,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 “起来吧。” 金灵淡淡道,语气平和,却自有威严。 奎牛应声起身,垂手侍立一旁,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做出聆听教诲的姿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实模样。 金灵目光落在奎牛身上,缓缓道: “今日唤你来,是有一桩机缘予你。” 奎牛耳朵微微一动,依旧垂首: “请娘娘示下。” “你平日侍奉老师,也算勤勉,虽偶有跳脱,却也无甚大过。” 金灵先定了性,随即侧身示意了一下冥河老祖, “如今,冥河教祖亲临我重华宫。” 奎牛忙又向冥河老祖方向躬身行礼。 金灵继续道: “教祖座下大阿修罗王有一爱女,名唤罗刹女,生的花容月貌,性情…亦是刚烈果决,修为不俗,正值婚配之龄。今日老祖来访提起,本座念你根脚不凡,品性…尚可,” 金灵说到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本座亦有成全之意,欲为你保此媒妁,你意下如何?” 奎牛身为通天教主坐骑多年,随圣人见识过无数风雨,聆听过大道玄机,自然不是那等头脑简单、只知食草的愚笨畜生。 一听金灵此言,再结合旁边那位凶名赫赫的血海之主冥河老祖亲至的架势,心中瞬间明镜一般。 这哪里是简单的询问? 分明是大能之间不言自明的联合与布局! 金灵圣母看似询问,实则是通知,是安排! 而这安排,正中奎牛下怀! 这厮本身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主。 平日里在金鳌岛虽安稳,灵气充沛,却也着实无聊透顶。 除了吞吐灵气锤炼肉身,便是跑去东海龙王敖广那里蹭酒喝,听些四海八卦, 偶尔还会趁着路过的女仙不注意时,出言调戏几句,惹得对方嗔怒飞走, 它却乐在其中,深谙“牛生苦短,及时行乐”之理。 此刻听闻能离开这“清修苦狱”,去往那广阔天地逍遥, 还能白得一个身份尊贵、容貌不俗的阿修罗公主为妻, 背后更有血海势力的支持……这等送上门来的美事,简直像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奎牛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恨不得立刻点头答应,仰天长啸三声。 但其深知此时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反而要拿捏一番,方能显得矜持,或许还能……再多讨些好处? 只见奎牛扑通一声再次跪下,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瞬间涌起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悲戚”, 甚至那铜铃大的牛眼中,硬是逼出了两滴浑浊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欲落未落。 “娘娘!娘娘厚爱,小畜……小畜感激不尽!” 奎牛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只是……只是小畜自开启灵智,便追随在老爷座下,聆听圣训,后蒙娘娘不弃,留在金鳌岛栖息。此岛便是小畜的家啊!岛上一草一木,皆有感情!娘娘更是如小畜再生父母!一想到要远离仙岛,远离娘娘圣颜,不能再日日聆听教诲,小畜这心里……就如同刀绞一般,痛彻心扉啊……” 说到动情处,奎牛竟似真情流露,还抬起蒲扇般的大手, 用力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嚎啕之声在殿内回荡, 显得“忠贞”无比,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若非金灵深知其秉性,冥河老祖又见多识广,怕真要被它这副“赤胆忠心”、“眷念主上”的模样给骗了过去。 金灵被这惫懒货色的模样着实“气笑”了,纤指虚点: “你这憨货,得了便宜还卖乖?罢了罢了,念你侍奉老师一场,也算有些苦劳,如今成家立业,本座也不好亏待于你。” 说罢,金灵袖袍一拂,两道宝光飞出,悬浮于奎牛面前。 一为一条乌沉沉的长棍,两端各有狰狞犄角般的枪头,隐现八宝纹路,散发着无坚不摧的厚重气息。 “此乃双头八宝混铁棍,以上古异铁混入星辰之精,经八卦炉余火煅烧,蕴藏破法碎岳之威,便赐予你防身。” 另一为两口连鞘宝剑,剑鞘古朴,隐现青芒,出鞘半寸,寒光刺骨,锋锐之气逼人。 “此青锋双剑,亦是后天灵宝中的精品,轻灵迅捷,与你那棍法刚猛相辅相成。” 奎牛看着眼前宝光熠熠的兵刃,心中大喜,暗道这戏没白演! 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忍痛割爱”、“勉强接受”的纠结模样,不过眼神却是不自觉的看向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见状,也被这精明憨货整无语,他血海自然也不能落了面子。 当下微微一笑,取出一物。 此物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一股太阴清洌之气弥漫开来。 那是一柄看似普通的芭蕉叶状的扇子,但叶脉之中有月华流淌,道韵天成。 “此乃太阴芭蕉扇,” 冥河老祖声音平和,却带着傲然, “乃混沌开辟时,先天阴阳之气交感,于不周仙山上孕育的一株灵根所结,唯此一叶为至阴,是为上品先天灵宝。一扇之下,阴风飒飒,可熄天下万火,亦能将人扇出八万四千里。便予罗刹女作为嫁妆,你夫妇二人,共掌此宝。” 先天灵宝! 还是上品! 第885章 大力牛王,铁扇公主 奎牛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口水差点流出来。 但这厮心里素质强,强忍着立刻扑上去答应下来的冲动,厚着脸皮,继续“哭诉”: “娘娘,老祖厚赐,小畜…小畜愧领。只是…只是那罗刹国在西牛贺洲,距我东海金鳌岛何止亿万里之遥?小畜…小畜若是想家了,想念娘娘了,这来回一趟,岂不麻烦?若是…若是能有个脚程快些的代步之物……” 金灵这次是真的被这得寸进尺的奎牛气笑了,没好气道: “你这厮,倒是会顺杆爬!说罢,又看上何物了?” 奎牛觍着脸,嘿嘿笑道: “小畜不敢贪多…听闻娘娘岛上有一异兽,名曰避水金睛兽,形似麒麟,龙口狮头,身披鳞甲,目射金光,能踏波逐浪,上天入海,日行万里不在话下…小畜,小畜甚是仰慕…” 金灵瞪了它一眼,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殿外。 不多时,只听一声似龙似兽的清啸,一头神骏非凡、周身笼罩水汽金光的异兽踏云而来,乖巧地伏在殿外。 “拿去!” 金灵看似不耐地挥手。 奎牛见状,知道好处捞得差不多了,再演下去恐怕要弄巧成拙。 当即“感动”得五体投地,砰砰磕头,表忠心道: “娘娘天恩!老祖厚赐!小畜感激涕零!从今往后,娘娘但有所命,小畜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哦?” 金灵等的就是它这句话,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可是自己说的,上刀山,下火海?” 奎牛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妙,但话已出口,只得硬着头皮道: “绝无虚言!” “嗯,” 金灵满意地点点头, “刀山倒是不必你去。不过这火海嘛…正有一处,非你不可。” 奎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吓得差点跳起来,哭丧着脸: “啊?娘娘!真……真要去火海?是哪处火海?可是那天外天的混沌之火?还是太阳真火核心?娘娘,小畜这身板,怕是扛不住啊……” 见他这般模样,金灵有些忍俊不禁。 不再逗它,神色稍正,道: “莫要慌张。非是让你去送死。你可知下界西牛贺洲之地,有一处火焰山,延绵八百里,烈焰滔天” 奎牛一愣,点头道: “小畜确有耳闻。” “此山乃是你当年那结拜猴兄弟大闹天宫,蹬倒八卦炉,有几块炉砖落入下界而成” “此地火患,源于老君炉中之火,寻常手段难灭。而这太阴芭蕉扇,正是其克星。” 金灵肃然道, “你与罗刹女成亲之后,便定居于那火焰山附近。一则,你夫妇可借芭蕉扇之能,调控火势,庇佑一方生灵,积累功德;二则,火焰山地处西牛贺洲要冲,毗邻灵山,你二人坐镇于此,亦可彰显存在,莫要让人忘了,这西牛贺洲,并非只有佛光普照。” 冥河老祖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血海的森寒: “不错。你夫妇二人,背靠血海与金鳌岛,执掌芭蕉扇,镇守火焰山。既是灭火积德,又是楔入西牛贺洲的一颗钉子。佛门若行扩张之事,亦需掂量掂量尔等背后的力量。此乃一举多得之事。” 奎牛至此,彻底明了前因后果。 既有娇妻美眷,又有神兵异兽,更得了镇守一方、积累功德的差事, 虽有些风险,但与所得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奎牛当即收敛嬉皮笑脸,不再插科打诨,巨大的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属于通天坐骑的智慧与担当。 奎牛深吸一口气,再次重重叩首: “小畜领法旨!定不负娘娘与老祖所托,镇守火焰山,保境安民!” 自那瀛洲定策,奎牛奉金灵法旨,与罗刹国公主罗刹女成亲。 自此夫妻二人遵从金灵安排,定居于西牛贺洲翠云山芭蕉洞,依托太阴芭蕉扇之能,镇守那八百里火焰山。 初时,牛魔王凭借强横法力与身份跟脚,铁扇公主倚仗芭蕉扇之神妙, 夫妻同心,竟真将那肆虐的烈火调控在一定范围之内。 二人驱赶趁火打劫的妖魔,庇护受炎热炙烤的生灵, 引导地火有序宣泄,甚至利用火脉余温滋养出些许耐热作物。 方圆千里,竟在滔天烈焰中开辟出一方相对安宁的净土,生灵感念其恩德,尊铁扇公主为“铁扇仙”, 奎牛此前就在妖界闯下了大力牛魔王威名,如今更是成为西牛贺洲妖族中的领头人物。 如此过了两百年,许是常年居于火焰山地脉火眼之上,受那精纯无比的火行之气日夜浸染,铁扇公主竟诞下一子。 此子生来便与众不同,不似阿修罗族常见的青面或血瞳, 反而肌肤白皙,唇红齿白,唯眉心一点朱砂印记殷红如血, 更奇异的是,其周身隐隐有炽热灵气流转。 牛魔王与铁扇公主对此子宠爱异常,因其生于火焰山,取名红孩儿。 这红孩儿天赋异禀,天生便与火之大道亲近。 不过数十年,竟自行领悟了一门霸道无比的先天神通——三昧真火。 此火非是凡火,乃集天地人三才之精,蕴于脏腑,发于口鼻,能焚金融铁,煅烧神魂,威力惊人。 夫妻二人对此子视若珍宝,尤其是铁扇公主,对其宠爱异常,几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牛魔王虽也疼爱,但毕竟曾是圣人坐骑,见识非凡, 时而会约束红孩儿莫要过度依仗神通,惹是生非,却总被护犊心切的铁扇公主拦下。 如此又过了三百年,红孩儿修为日深,性子也愈发骄纵, 占据号山枯松涧火云洞,自称“圣婴大王”,麾下聚集了一群小妖,在西牛贺洲地界颇有些“声名”。 然而,就在约两年前,一封突如其来的传信,打破了翠云山的平静。 信是红孩儿发回,言及自己已拜入南海观音菩萨门下,皈依佛门, 如今在菩萨座下做了“善财童子”,今后需长居紫竹林,聆听佛法,恐难常归家探望。 消息传来,牛魔王与铁扇公主反应截然不同。 牛魔王初闻时也是一愣,但觉得并非坏事。 他本就是上清出身,观音菩萨更是身份特殊, 虽是佛门大能,但也是上清真仙,地位尊崇,儿子能拜在其门下,不仅性命无忧,前途更是光明。 更何况,西牛贺洲如今是佛门天下,自己身兼重任,不敢违背。 但儿子与佛门扯上关系,未必不是一种保全之道。 “夫人何必忧虑?我儿能得观音菩萨点化,乃是他的造化。佛门正果,长生不老,强似在我等身边做个山野妖王,终日提心吊胆。” 但铁扇公主如何能听得进去? 她乃阿修罗公主,天生对佛门那套慈悲度化、克制欲望的教义感到排斥与不适。 阿泊门教与佛门在西牛贺洲的争斗日益激烈,佛门挤压之下,罗刹国日渐艰难。 在其心中,佛门几乎是导致她母族势微的“元凶”。 如今,自己唯一的、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儿子, 竟被佛门菩萨收去,成了什么“童子”, 在其看来,这与被掳去为奴为仆有何区别? 母子分离,不得相见,此等切肤之痛,远胜于任何教义之争。 “造化?好一个造化!” 铁扇公主柳眉倒竖,凤目含煞,指着牛魔王怒道, “我看你是昏了头!那佛门假仁假义,度化是假,强掳是真!我儿在火云洞逍遥自在,称王做主,何等快活?如今却被困在那紫竹林中,青灯古佛,失了本性!这算什么前程?都是你那‘自己人’做的好事!” 铁扇公主将一腔怨愤,尽数倾泻在牛魔王那不甚在意的态度上。 牛魔王被她说得烦躁,反驳道: “妇人之见!你当如今还是上古之时,可以无法无天?佛门大兴乃天道大势!红孩儿那般肆无忌惮,迟早惹祸上身!如今能得菩萨管教,保他平安,已是万幸!难道非要等他被哪路天神剿灭,你才甘心?” “我宁愿他战死,也不要他卑躬屈膝,去侍奉那些秃驴!” 铁扇公主声音尖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心中只有你的大局,你的算计,何曾真正心疼过我们的孩儿!” 夫妻二人为此事争吵不休,往日里虽也偶有龃龉,但此番涉及根本理念与母子亲情,裂痕骤然加深。 翠云山芭蕉洞中,往日的温情脉脉被怨怼与争执取代, 牛魔王愈发不愿归家,常常借口访友或巡视,在外流连。 也正是在这般情状下,牛魔王听闻了一桩消息。 西牛贺洲另一位颇具声望的大妖,万岁狐王,于积雷山摩云洞闭关冲击大罗道果时,竟意外失败,身死道消! 这万岁狐王乃是西牛贺洲少数未曾归附佛门的大妖之一,其道场积雷山灵脉充沛,乃是西方地界上为数不多的灵山福地,早已被佛门视为眼中钉。 此番渡劫失败,外界虽传言是功行不足,天劫难渡, 但牛魔王这等知晓内情者,却不免怀疑其中是否有佛门暗中作梗,清除异己的因素。 万岁狐王遗下一女,名唤玉面公主,貌美非凡, 更继承了其父百万家私与偌大的摩云洞基业,顿时成为西牛贺洲众多势力关注的对象。 一个失去强大庇护、拥有丰厚遗产的孤女,在这妖界之中,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牛魔王得知此事时,心中不免唏嘘,同是道统残留,物伤其类。 然而,当他数次因与铁扇公主争吵而烦闷外出,偶然“路过”积雷山, 又“恰好”遇到那楚楚动人、眉宇间带着哀愁与无助的玉面公主时,一种别样的情绪开始在其心中滋生。 第886章 玉面公主,夫妻离心 这日,牛魔王离了那令其窒息的芭蕉洞,心中并无明确去处,信步由缰,不觉竟又来到了积雷山地界。 但见此处山势巍峨,灵炁充沛,虽不及金鳌岛万一,在这西牛贺洲却也堪称福地。 想起那陨落的万岁狐王,本是此地主人,一心向道,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牛魔王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那狐王拒绝佛门招揽,其渡劫失败,若说背后没有佛门的影子,他是决计不信的。 正唏嘘间,忽闻一阵幽香袭来,环佩叮咚,一个娇柔婉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前面可是平天大圣牛魔王尊驾?” 牛魔王回身,只见一位女子俏生生立于云霞之下,正是那玉面公主。 玉面公主今日身着素雅宫装,不施粉黛,却更显天生丽质,眉眼间带着一丝刚刚守孝期满的哀愁与脆弱,我见犹怜。 对着牛魔王盈盈一拜: “小女子玉面,见过大王。前次蒙大王仗义执言,斥退那觊觎山场的宵小,还未曾好好谢过。” 牛魔王连忙还礼: “公主客气了,路见不平罢了。狐王道友乃我敬重之人,护持积雷山,亦是分内之事。”他 牛魔王目光扫过玉面公主略显清减的脸庞,心中那点同病相怜之意更甚。 自己家中不宁,她亦是孤苦无依,同是天涯沦落人。 玉面公主引牛魔王至摩云洞中叙话。 洞府内布置清雅,却不失华贵,可见昔日狐王家底之厚。 侍女奉上香茗灵果,玉面公主亲自作陪,言语间不仅感激牛魔王数次解围, 更对其神通广大、义薄云天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仰慕之情。 “不瞒大王,” 玉面公主轻叹一声,眸中水光潋滟, “父王去后,这积雷山看似风光,实则群狼环伺。小女子一介女流,道行浅薄,终日提心吊胆,唯恐守不住父王基业,愧对先人。若能得一大王这般英雄人物庇护,便是……便是倾尽所有,亦是心甘情愿。” 玉面公主话语含蓄,但其中深意,牛魔王岂能听不明白? 若在往日,牛魔王或许会一笑置之,谨记自身有妇之夫的身份。 但此刻,其刚从那充满指责与怨怼的翠云山出来, 心中正是苦闷彷徨之际,骤然遇到这般温柔解意、全心依赖的绝色女子, 那颗本就因夫妻失和而躁动的心,不禁怦然而动。 与铁扇公主的强势泼辣相比,玉面公主的柔媚依人,宛如一股清泉,浇灌在其干涸的心田上。 此后,牛魔王往积雷山跑得越发勤快。 有时是“恰好”路过,有时是听闻“有妖邪滋扰”前来查看, 有时则干脆是玉面公主以“请教道法”为名相邀。 摩云洞中,时常传出丝竹管弦之声,酒宴之上,牛魔王享受着玉面公主的曲意逢迎、小心侍奉, 那在翠云山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尊严与虚荣,在这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日,玉面公主依偎在牛魔王身侧,为其斟满美酒,柔声道: “大王,如今外界风言风语,皆传您与我……这于大圣清誉有损,长此以往,恐非善策。小女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大王英雄一世,这积雷山虽小,却是自主之基业。若大王不弃……” 玉面公主声音渐低,面泛红霞, “愿以此山为聘,招大王为夫,共掌基业。届时,大王便是名正言顺的积雷山之主,……” 牛魔王醉眼朦胧地看着怀中玉颜,心中剧烈挣扎。 玉面公主所言不虚,若能成为积雷山之主,便真正拥有了与佛门周旋、甚至与其他势力博弈的独立资本。 然而,牛魔王并非全然鲁莽之辈。 铁扇公主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幽冥血海与阿修罗一族,更有金灵亲自保媒。 若公然休妻另娶,或直接将玉面公主扶为正室, 无异于同时打脸冥河老祖与金灵圣母,后果绝非他所能承受。 而玉面公主,更是聪慧异常。 玉面自知道行浅薄,父亲新丧,强敌环伺,积雷山如同一块肥肉,若无强援,顷刻间便会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牛魔王神通广大,正是最理想的庇护伞。 她所求的,不过是保全性命,守住父亲基业, 至于名分,在生存面前,反倒成了次要。 若能以妾室身份依附于牛魔王,借其威名震慑宵小,便是最佳选择。 于是,一番各怀心思的权衡与交涉后,牛魔王便以“入赘”之名,实则纳妾之实,住进了积雷山摩云洞。 消息传出,三界哗然! 平天大圣牛魔王,竟舍弃原配铁扇公主,入赘积雷山摩云洞,成了玉面公主的夫婿! 此事不仅是一桩风流韵事,更被视为西牛贺洲势力格局的一次重大变动。 消息终究是传回了翠云山。 铁扇公主初闻时,尚自不信,只道是外人挑拨。 直至有心腹侍女亲眼所见,禀报牛魔王在积雷山与玉面公主同乘异兽,游山玩水,状极亲密,她方觉如遭雷击! 铁扇公主气得浑身发抖,跌坐在地,望着冷冷清清的洞府, 想起昔日夫妻恩爱,再看如今形同陌路不禁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那时,她被丧子之痛和对佛门固有的仇恨冲昏了头脑。 牛魔王将道理掰开揉碎讲给她听,分析利害, 言明佛门势大,红孩儿能得观音看中未必是祸,甚至可能是某种转圜的契机。 可铁扇听不进去,只觉得牛魔王懦弱,妥协,甚至冷血,不顾念父子亲情。 铁扇将所有的怨气、对佛门的憎恶、对未来的惶恐,都化作最尖利的言语,一次次刺向牛魔王。 “你这没骨气的老牛!枉称平天大圣!” “心中只有你的大局,何曾有过我们母子!” “早知你如此畏首畏尾,当年就不该……” 那些气头上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如今回想起来,字字句句都化作反噬的利刃,割得她自己体无完肤。 铁扇迁怒于牛魔王,将佛门带来的压力和不公,尽数发泄在了这个本该是其最坚实依靠的丈夫身上。 铁扇忘了,牛魔王同样承受着压力, 既要维系与金灵圣母、冥河老祖那边的关系,又要在佛门东扩的夹缝中寻找生路,还要面对妻子指责和冷漠。 如今失去才想明白,悔之晚矣! 不久后,玉面公主倾其所有,将那万岁狐王积攒了万年的家底,分出极丰厚的一份,精心打点,派遣心腹,浩浩荡荡地送往翠云山芭蕉洞, 这份“供奉”可谓分量极重,不仅显示了玉面公主的“懂事”与卑微姿态,更是一种赤裸裸的财富展示与变相的“补偿”。 东西送到芭蕉洞时,铁扇公主初时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刻提了青锋双剑,杀上积雷山,将玉面狐狸剁碎了喂血海的魔头。 可其同样明白,事已至此,若真个撕破脸,与牛魔王火拼, 且不说胜负难料,即便胜了,她又能得到什么? 除了一个离心离德的丈夫和血海可能因此与道门产生嫌隙的恶果,便是将牛魔王彻底推向玉面公主一边。 届时,她不仅失了夫君,红孩儿又远在南海,岂非更加孤苦? 而这笔丰厚的“供奉”,某种程度上,也维护了她作为“正室”的颜面与实际的利益。 玉面公主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又献上如此重礼,等于是在向她示弱求和。 其若再苦苦相逼,反倒显得她这血海公主气量狭小,不顾大局。 自此,铁扇公主依旧坐镇翠云山,守着芭蕉洞和那柄太阴芭蕉扇,只是洞府愈发冷清。 而牛魔王则心安理得地享着齐人之福,大部分时间流连于积雷山的温柔富贵乡, 偶尔才回翠云山点个卯,夫妻情分,已是名存实亡。 第887章 悟空借宝,牛王误会 却说孙悟空闻听樵夫之言,知晓了铁扇公主的根脚,心中不免叫苦。 真是冤家路窄! 当年收服的红孩儿,是这铁扇公主与牛魔王之子。 前番在女儿国遭遇其叔如意真仙,已是结下仇怨, 如今又要向红孩儿母亲借宝,岂非自投罗网? 然火焰山阻路,师父难行,纵是龙潭虎穴,也须闯上一闯。 孙悟空辞别樵夫,依着指点,径往翠云山方向而去。 心中正盘算着如何措辞,方能化解仇怨,借得宝扇。 忽见前方祥云缭绕,一位菩萨脚踏莲台,迎面而来,正是那小须弥山的灵吉菩萨。 孙悟空心下诧异,连忙上前见礼: “灵吉菩萨,您怎来到此处?” 灵吉菩萨面带和煦笑容,还礼道: “大圣,贫僧特在此相候。” 原来,自取经之事开启,沿途劫难频生,变故迭起。 佛门为护持取经,明里暗里投入甚多, 却因种种缘由,损耗颇巨, 尤其是从红孩儿那一难开始,到真假美猴王,付出之多,着实让如来肉痛。 如来眼见取经路程尚未过半,自家“家底”却日益渐少,心中不免焦灼。 以往为避“过度干预”之嫌,多是暗中布置或待孙悟空主动求助方施援手, 如今却有些坐不住了,决意更主动些,加快进程,以免夜长梦多,损失更甚。 这火焰山乃西行必经之路,若能早日通过,亦可省去许多麻烦。 故而佛祖法眼观照,算定孙悟空此行艰难,特遣灵吉菩萨携宝前来相助。 “大圣可是欲往翠云山芭蕉洞,求借那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灵吉菩萨明知故问。 孙悟空叹道: “正是!可那铁扇公主乃是红孩儿之母,只怕难以善了。” 灵吉菩萨颔首道: “大圣所虑不差。那铁扇公主,又名罗刹女,乃阿修罗族公主,性情刚烈,此事确非易与。其手中芭蕉扇,乃太阴之精叶所化,神通非凡,一扇之下,阴风骤起,能将人扇出八万四千里。贫僧此来,正是为此。”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解开系绳, 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丹药”。 “此乃定风丹 ,” 灵吉菩萨托在掌中,递与孙悟空, “含于口中,或妥善安置身上,任他狂风暴雨,乾坤摇动,亦不能动你分毫。那芭蕉扇的阴风,自然奈何你不得。” 孙悟空闻言大喜,连忙双手接过,只觉得入手一片温凉,周身气流似乎都为之安定。 依灵吉菩萨之言,小心翼翼地将定风丹藏在衣领之内,又以毫毛化作丝线,细细缝牢。 “多谢菩萨!” 孙悟空连连作揖, “有此宝丹,老孙便不怕她那扇子了!待老孙借得宝扇,灭了火焰山火,定当奉还。” 灵吉菩萨微笑道: “大圣且去,但需谨记,那罗刹女非是易与之辈,即便不惧其扇,借宝之事,亦需费些周折。万事小心,贫僧在小须弥山静候佳音。” 言罢,驾起祥云,自回仙山而去。 孙悟空得了定风丹,心中底气十足,一个筋斗便到了翠云山。 但见这山: 嵯峨势耸,翠黛色蒙。藤萝悬峭壁,松柏挺苍穹。猿啼鹤唳深涧里,流水潺潺奏玉琮。 真是个修真养性的好去处。 孙悟空按下云头,循着山路而行,不多时便见一座洞府,石门紧闭,上刻“芭蕉洞”三个篆字。 门前奇花布锦,瑶草生香,确是一处仙家洞府。 孙悟空整了整衣冠,上前叩门: “牛大哥在家否?故人孙悟空来访!” 吱呀一声,洞门开启,一名身着蓝布裙、手提花篮的毛女探出身来,打量着他: “你是何处和尚?来此作甚?” 孙悟空合掌道: “有劳仙童通报一声,贫僧乃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孙悟空,途径火焰山,特来拜求铁扇公主,借芭蕉扇一用,以熄烈焰,救济生灵。” 毛女转身入内禀报。 片刻之后,只听得洞内传来一声尖锐怒叱: “好个泼猴!害我孩儿,还敢上门!” 话音未落,铁扇公主随即取了披挂,拿两口青锋宝剑,一身劲装掠出洞来。 其头裹团花帕,身着纳锦袍,腰束虎筋绦,凤嘴弓鞋,龙须膝裤,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孙悟空见状,忙躬身施礼: “嫂嫂息怒,老孙有礼了。” 铁扇公主双剑一指,厉声道: “谁是你嫂嫂!好个泼猴,害我孩儿,还敢上门讨打!” 悟空早有准备,陪笑道: “嫂嫂息怒,切莫错怪好人。令郎红孩儿如今在南海观音菩萨座下,做了善财童子,皈依正果,得了长生不老之体,与天地同寿,此乃天大的造化,嫂嫂不谢我引荐之恩,怎反怪罪?” “巧言令色!” 铁扇公主怒极反笑, “我儿在火云洞自在为王,何等快活?如今被困紫竹林,青灯古佛,母子分离,这都是拜你所赐!今日你自投罗网,正好报仇雪恨!” 孙悟空见软语无效,索性直说来意: “既如此,老孙也不多言。只求嫂嫂借芭蕉扇一用,待扇灭火焰山火,送我师父过山,老孙就到南海菩萨处请他来见你,如何。” 铁扇公主冷笑: “想要宝扇?先问过我手中双剑!” 话音未落,双剑已化作两道青光,直取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不慌不忙,掣出金箍棒相迎。 二人就在洞前斗将起来。 一个是修成多年的罗刹女,剑法精妙; 一个是闹过天宫的齐天大圣,棒术通神。 这一场好杀: 剑光如电掣,棒影似龙腾。 翠云山上风云变,芭蕉洞前杀气横。 战了二十余合,铁扇公主见难以取胜,虚晃一剑,跳出战圈,冷笑道: “泼猴,看宝!” 言罢从口中吐出一柄小扇,迎风一晃,变成丈二长短。那扇子非金非玉,色如翡翠,上有天然脉络,隐现太阴符文。 铁扇公主执扇在手,对着孙悟空奋力一扇。 霎时间,阴风骤起,黑雾弥漫,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若是寻常人,早被这一扇扇到八万四千里外去了。 然而孙悟空早有准备,任那阴风如何猛烈,他自岿然不动,连衣角都不曾飘动分毫。 铁扇公主见状大惊,连扇三扇,一扇比一扇用力,阴风呼啸,将周围树木连根拔起,山石滚滚,可孙悟空依旧稳立当场,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这怎么可能?” 铁扇公主目瞪口呆,这芭蕉扇自得到以来从未失手,今日竟奈何不了一个猴王? 孙悟空笑道:“嫂嫂,可是扇得手酸了?不如歇息片刻,将扇子借与老孙如何?” 铁扇公主又惊又怒,这才知道对方有备而来,竟有克制芭蕉扇的异宝, 心中慌乱,急忙收了扇子,转身逃回洞中,砰地关上洞门。 孙悟空在洞外哈哈大笑: “嫂嫂,任你怎么扇,老孙若是动一动,就不算好汉!” 铁扇公主在洞内又惊又怕,吩咐女童紧闭洞门, 自己坐在石椅上喘息不定,万万没想到,这猴头竟有克制芭蕉扇的法宝。 孙悟空在洞外思忖片刻,心生一计。 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小小的蟭蟟虫,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洞内,铁扇公主惊魂未定,连呼: “渴杀我也!快取茶来!” 侍女连忙奉上香茶。 那蟭蟟虫儿瞅准机会,悄无声息地飞入茶沫之中。 铁扇公主正值焦渴,接过茶碗,看也不看,便“咕咚咕咚”几口饮尽。 那虫儿也随之落入其腹中。 刚一入腹,悟空便现出原形,高声叫道: “嫂嫂,借扇子来使使!” 铁扇公主闻声,吓得魂飞魄散,四处张望: “孙悟空,你在哪里弄术?” 孙悟空在其肚里笑道: “老孙不会弄术,都是真本事。如今已在嫂嫂尊腹之内游玩多时,见识了你的心肝脾胃。嫂嫂想必也饥了,老孙先送你个‘坐碗’解渴!” 说罢,将脚往下一蹬。 铁扇公主顿时觉的小腹内如同刀绞,痛彻心扉, 顿时站立不住,跌坐在地,面色惨白。 孙悟空又道: “再送你个‘点心’充饥!” 又把头往上一顶。 铁扇公主疼得满地打滚,面红耳赤,香汗淋漓,呻吟不止: “不要……不要……孙叔叔快住手……” “既知求饶,快将扇子拿来!” 孙悟空在腹中喝道。 “有扇!有扇!” 铁扇公主连声应道,急忙命女童取来芭蕉扇。 孙悟空在腹中看得分明,道: “嫂嫂张开口,老孙这就出来。” 铁扇公主依言张开朱唇,喘息道: “叔叔……快些……出来罢……” 孙悟空仍变作蟭蟟虫儿,先从其口中飞出,却不上当,悄悄落在旁边那柄芭蕉扇上,仔细端详。 见这扇子与刚才相似,宝光却似乎弱了些,心中存了一丝疑虑,但想其已受制,应当不敢再骗,便现出原身,拿起扇子,道: “嫂嫂,多谢借扇!待扇熄了火焰山,定当奉还!”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恰在此时,洞外一道魁梧的身影疾步而来,正是多日未归的牛魔王。 按照眼线回报,西行队伍已至火焰山,恐铁扇公主一人应付不来,牛魔王急忙赶回芭蕉洞。 不曾想,在外听得洞内老妻娇喘连连, 又见洞门紧闭,不由得疑心大起。 牛魔王运转神力,猛地推开洞门, 却看见铁扇公主瘫坐在地,面色潮红,香汗淋漓,朱唇微张,喘息不定, 那神情姿态,着实引人遐思。 “贱人!你在做什么?” 牛魔王勃然大怒,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铁扇公主见近两年未归的牛魔王突然归来,又惊又喜,正要开口, 岂料牛魔王怒吼一声道: “好个淫妇!好个猴头!竟敢欺我至此!” 第888章 真火难消, 牛猴大战 且说牛魔王运转神力,猛地推开洞门,眼前景象更是让其血气上涌,目眦欲裂! 只见铁扇公主瘫坐在地,云鬓散乱,面色潮红如霞,香汗浸透了罗衫, 勾勒出起伏的曲线,朱唇微张,正不住地娇声喘息,那神情姿态,着实引人遐思。 而孙悟空则手持芭蕉扇,正好离开,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手”的笑意。 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想入非非! “贱人!你在做什么?!” 牛魔王勃然大怒,一双铜铃般的牛眼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 其外出多日,时间一长,心中本就对老妻有所挂念, 更兼得了眼线回报,知道取经队伍到了火焰山, 生怕铁扇公主吃亏,这才急匆匆赶回。 万万没想到,竟撞见如此“不堪”的一幕! 铁扇公主见近两年未归的丈夫突然出现,又是这般雷霆震怒,心中是又惊又喜又委屈,挣扎着想要起身解释: “大王!你听我说……” 岂料牛魔王根本不给机会,怒吼一声,声震洞府: “好个不知廉耻的淫妇!好个胆大包天的猢狲!竟敢欺我老牛至此!在我洞府之中,行此苟且之事!哇呀呀呀!气煞我也!” 牛魔王认定了孙悟空与铁扇公主有私情,此刻已是怒极攻心,理智全无。 孙悟空见牛魔王突然归来,又如此暴怒,心知误会深了,急忙摆手解释: “牛大哥!切莫动怒,误会了!天大的误会!老孙此来只为借扇熄那火焰山,救师父西行。方才……方才只是在嫂嫂腹中略施手段,迫她借扇而已,绝非大哥所想那般龌龊!” “在我妻腹中?!” 牛魔王一听,更是火上浇油,这说辞比他想象的更令他难以接受! “好个泼猴!我闻你闹了天宫,被如来降压在五行山下,近得解脱天灾,保护唐僧西天见佛求经,本该是洗心革面,积功累德!怎地在钻号山枯松涧火云洞把我小儿牛圣婴给害了?老牛我正在这里恼你,你却怎么又上门来寻我妻室,行此无耻之事?!” 孙悟空闻言,强压火气,作礼道: “兄长勿得误怪小弟。当时令郎捉住吾师,要食其肉,小弟近他不得,幸得观音菩萨慈悲,欲救我师,出手降伏,劝他归正。现今他跟随菩萨,做了善财童子,位列仙班,受香火供奉,享极乐逍遥,比兄长在这下界为妖,岂不高出许多?此乃莫大机缘,有何不可,反来怪我耶?” 牛王骂道: “这个乖嘴的猢狲!害子之情,被你这般轻巧说过!那你与我老妻在此……在此……,这又做何解释?!” “我因专程拜谒长兄借扇,不巧兄长不在,嫂嫂对我颇有误会,恶言相向;是小弟一时粗鲁,行事不当,惊了嫂嫂。望长兄看在昔日结义之情,宽恕则个!” 孙悟空心知此事越描越黑,又已得了宝扇,不愿再多纠缠,以免节外生枝。 “好你个巧舌如簧的泼猴!占了便宜还敢狡辩!看打!” 牛魔王哪里肯信这番说辞? 只觉这是孙悟空被撞破丑事后的无耻抵赖! 当下更不答话,掣出那根混铁棍,劈头盖脸就向孙悟空砸去! 棍风呼啸,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显是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孙悟空见解释不清,牛魔王又来得凶猛, 加之已经拿到了芭蕉扇,不愿在此与其多做纠缠,误了灭火救师父的正事。 一个筋斗,灵活地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棍,口中叫道: “牛大哥!今日小弟有要事在身,不陪你耍子了!这扇子借用几日,灭了火再找大哥赔罪!”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冲出芭蕉洞,径往东方火焰山方向而去。 “泼猴!哪里走!留下命来!” 牛魔王岂肯甘休? 在其看来,这猴子是玷辱了他妻子,又夺了他家宝贝,还想一走了之? 简直是奇耻大辱!牛魔王怒火攻心, 也顾不上再责问铁扇公主,吩咐小妖一句“看好夫人”,便驾起一阵狂暴的妖风,裹挟着冲天煞气,紧追孙悟空而去! 势要将这“奸夫”擒回,碎尸万段! 两道遁光,一金一白,前一后,如同流星赶月,划破长空,速度都快得惊人。 孙悟空心系师父,只想尽快赶到火焰山,不欲与牛魔王缠斗。 但牛魔王含恨追击,速度竟也不慢于筋斗云多少,尤其是短程爆发,更是迅猛。 不过片刻,便已追至近前。 “猢狲!受死!” 牛魔王怒吼着,混铁棍搅动风云,化作千百道棍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罩向孙悟空后背。 孙悟空无奈,只得回身迎战。 他将那芭蕉扇往腰间一掖,掣出金箍棒,喝一声: “变!” 那棒子迎风便长,碗口粗细,丈二长短,迎着混铁棍便架了上去。 “铛——!” 一声震彻云霄的巨响! 两根神兵第一次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下方山林摧折一片,云层都被震散! 孙悟空只觉手臂一震,心中暗惊: “这老牛,好大的力气!比五百年前似乎更胜一筹!” 孙悟空虽天生神力,但牛魔王也是以力大着称的妖王,此番含怒出手,更是势不可挡。 牛魔王亦是心头微凛,这猴子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硬接自己一棍,竟似浑然无事。 但其怒火更盛,招式愈发凶猛。 “横扫千军!” 混铁棍带着呜咽的风声,拦腰扫来。 “来得好!” 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拄,借力腾空,躲过这一扫, 随即头下脚上,一招“力劈华山”,金箍棒带着刺目的金光,直砸牛魔王顶门。 牛魔王举棍相迎,又是一声巨响。 两人各退数步,随即又怒吼着战在一处。 这场好杀,直打得: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山川颤抖,江河倒流。 金箍棒,混铁棍,相逢狭路各逞凶。 一个是天生石猴称大圣,一个是积年老魔号平天。 皆因扇子生嗔怒,不为兄弟讲旧情。 棒来棍去云遮月,棍扫棒迎星斗崩。 大圣施威喷彩雾,牛王发狠吐黑风。 喷彩雾,弥弥漫漫笼乾坤; 吐黑风,浩浩荡荡锁日月。 惊得那过往神只忙躲避,唬得那四方土地战兢兢。 两个齐施展,各运神通。 翻江搅海如山岳,播土扬尘似雷轰。 两人斗经百十回合,竟是难分高下。 孙悟空棍法精奇,变化多端,身法灵动如电; 牛魔王力大无穷,根基深厚,棍势沉稳如山。 棒棍相交之声,如同霹雳炸响,震得下方山峦颤抖,河流倒卷。 第889章 假扇之威,火山因果 两人斗的正酣,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远远传来: “住手!快住手!大王!莫要再打了!” 只见铁扇公主脸色苍白,鬓发散乱,驾着一道焦急的云彩飞速赶来。 她好不容易缓过气,见丈夫和孙悟空打得天崩地裂,生怕酿成不可收拾的后果,急忙追来阻止。 孙悟空眼见铁扇公主追来,又见牛魔王状若疯魔, 知道再纠缠下去于取经无益,自己虽不惧,但师父还在等待。 趁机虚晃一棒,逼退牛魔王半步,喝道: “牛大哥,今日且住!待老孙灭了火,再来与你分说!” 说罢,身形急速缩小,化作一道金光,施展筋斗云,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牛魔王见孙悟空“心虚”逃走,更是怒不可遏,转头将一腔怒火撒在铁扇公主身上,指着骂道: “贱人!你还有脸来见本王?!看你做的好事!与那猢狲在洞中行那苟且之事,被我撞破,还有何话说?!” 铁扇公主闻言,如遭雷击,娇躯剧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深受委屈,险些丧命,换来的竟是丈夫如此不堪的污蔑。 看着牛魔王那充满了不信任和鄙夷的眼神,铁扇公主只觉得万念俱灰,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绝望涌上心头。 “大王……你……你竟如此看我?” 铁扇公主声音颤抖,泪如雨下, “妾身与你夫妻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打理洞府,何曾有过二心?今日受此奇耻大辱,竟还遭你污蔑……罢了!罢了!既然大王不信,妾身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说罢,铁扇公主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便往自己雪白的脖颈抹去! 动作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夫人!不可!” 牛魔王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魂飞魄散! 其虽疑心,但夫妻毕竟情深,岂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自尽? 牛魔王慌忙丢掉混铁棍,一个箭步上前,大手如电,一把抓住剑刃。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其手掌,鲜血直流,但牛魔王浑不在意,只是死死抓住,不让铁扇公主用力。 “夫人!你……你这是何苦!” 牛魔王看着妻子那绝望眼神,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瞬间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一丝悔意。 “大王既不信我,我活着还有何意味?” 铁扇公主泣不成声, “那孙悟空……他乃是变化了蟭蟟虫,钻入我茶水中,被我误饮入腹!他在我腹中拳打脚踢,痛得我死去活来,不得已才假意借扇……你……你不同青红皂白,便污我清白……我……” 说到伤心处,铁扇公主已是气噎喉堵,几乎晕厥。 牛魔王听完这番哭诉,又想起刚才确实看到铁扇公主面色痛苦,不似作伪, 再结合自己对孙悟空神通的了解,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竟是错怪了妻子!想她刚才险些自刎…… 牛魔王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连忙松开剑刃,那剑哐当落地, 将铁扇公主揽入怀中,连声道: “夫人!是俺老牛错了!是俺鲁莽,错怪了夫人!老牛该死!俺向你赔罪!” 这莽汉,道歉也显得硬邦邦的,但眼中的懊悔与心疼却是真切的。 铁扇公主伏在牛魔王怀中,委屈的泪水更是止不住。 牛魔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一番安抚,待其情绪稍定,牛魔王怒火再次升腾, “好个奸猾的猢狲!竟敢如此欺辱我妻!夫人稍待,我这就去追他,夺回宝扇,将其碎尸万段,与你出气!” 说着,牛魔王提起混铁棍就要再追。 “大王且慢!” 铁扇公主却急忙拉住牛魔王。 “怎么?夫人还护着那猢狲不成?” 牛魔王皱眉。 铁扇公主擦了擦眼泪,白了牛魔王一眼: “大王勿急。那猴头狡猾,我岂能不知?他拿走的……是假的芭蕉扇。” “假的?” 牛魔王一愣。 “不错。” 铁扇公主点头, “妾身有两柄芭蕉扇,一真一假,模样相似,但功效迥异。那假扇乃是妾身借助儿子神通所炼,至阳至刚,能扇出三昧真火。而真正的阴扇,乃天地生成的灵宝,至阴至寒,方能熄灭火焰山的六丁神火。真扇乃是我性命交修之宝,岂能轻易予人?方才情急之下,妾身命女童取来的,正是那柄假扇。那猴头不识真假,自以为得计,拿去了也是无用!非但熄不了火,若他胡乱扇动,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让他吃个大亏!” 牛魔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震山林: “哈哈哈!好!好!夫人果然深谋远虑,聪慧过人!那猢狲费尽心机,吃尽苦头,到头来却得了个假货!痛快!真是痛快!” 牛魔王搂着铁扇公主,看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一丝寒光: “既然如此,我们便等着看好戏!待那猢狲发现扇子是假,束手无策之时,我们再去找他算总账!定要叫他跪地求饶,方泄我心头之恨!” 夫妻二人计议已定,暂且按下怒火,回转芭蕉洞,只等孙悟空那边碰壁的消息传来。 且说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离了翠云山地界,径回东路。 不多时,便按落云头,轻巧地立在先前那红砖垒砌的庄院壁下。 早已等得心焦的猪八戒一眼瞥见,顿时喜得抓耳挠腮,高声嚷道: “师父!师父!大师兄回来了!回来了!” 唐僧闻声,连忙与那本庄老者以及沙僧一同迎出屋外。 只见孙悟空虽风尘仆仆,面上却带着几分得意,手中果然提着一柄模样古朴的芭蕉扇。 众人将其迎入舍内,那扇子便被随意地靠在墙边。 “老官儿,你且看看,可是这个扇子?” 孙悟空指着芭蕉扇问道。 老者凑上前仔细端详,连连点头,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正是!正是这宝贝扇子!圣僧爷爷果真神通广大!” 唐僧见借得宝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满面欣慰地对孙悟空道: “贤徒,此去求取宝贝,历经辛苦,有莫大之功矣。” 孙悟空摆了摆手,虽有些疲惫,但语气依旧爽利: “劳苦倒也不值一提。只是师父,你道那铁扇仙是何人?说出来您老恐怕也要吃惊。那厮原来是红孩儿的生母,名唤罗刹女,又称铁扇公主!” 接着,孙悟空便将借扇经过娓娓道来。 唐僧听罢这段惊险历程,虽觉悟空手段有些促狭,但终究是为了取经大业,心中感激不尽,双手合十连声称谢。 师徒几人不再耽搁,拜别了热情挽留的庄院老者,收拾行装,继续西行。 一路向西,大约走了四十里地,周遭环境便开始截然不同。 起初只是觉得闷热,越往前走,那热度便如同钻入骨髓一般。 空气中热浪滚滚,扭曲了远处的景象,脚下的土地隔着鞋底都传来灼人的烫意。 沙僧最先忍不住,闷声道: “大师兄,这地……烙得脚底板生疼!” 猪八戒更是跳脚,举起一只脚直吹气: “哎哟喂!烫死俺老猪了!这蹄子都快烤熟了!” 连那匹一向稳健的白龙马,此刻也显得焦躁不安,四蹄翻飞,比平时快了许多,只因地热灼烫,难以久立。 孙悟空见状,对唐僧道: “师父,且请下马歇息片刻。兄弟们也莫要乱走。待俺用这芭蕉扇扇息了山火,等风雨过后,地土冷却些,我们再过山不迟。” 唐僧依言下马。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手持那柄芭蕉宝扇,迈步走向前方那映红半边天的熊熊火线。 运足神力,看准那升腾跳跃的烈焰,用力一扇! 只听“呼”的一声风响,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山上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浇了滚油一般,“烘”地一下,火苗腾起数丈,热浪扑面而来,比先前更盛三分! 孙悟空一愣,以为力道不够,再次奋力一扇! 这一次,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那火焰“轰”地暴涨,火舌狂舞,范围扩大了何止十倍! 炽热的温度烤得孙悟空毛发卷曲。 孙悟空不信邪,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扇出了第三扇! “轰隆隆——!” 仿佛天崩地裂一般,那火焰瞬间窜起千丈之高,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如同愤怒的火龙,朝着孙悟空猛扑过来!那灼热的气浪瞬间点燃了孙悟空腿上的毫毛! “不好!” 孙悟空惊呼一声,只觉两股剧痛,低头一看,腿上的毫毛已被烧得精光! 哪里还敢停留,一个筋斗倒翻回来,速度快如闪电,径直奔至唐僧面前,连声催促: “快回去!快回去!火来了!火来了!” 唐僧见孙悟空如此狼狈,也是大惊失色,慌忙在八戒、沙僧的搀扶下爬上马背, 师徒几人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狂奔,一口气又跑出二十多里,直到感觉那灼人的热浪稍减,才敢停下来喘息。 唐僧惊魂未定,抹着额头冷汗问道: “悟……悟空,这……这是如何了?” 孙悟空将那柄芭蕉扇狠狠掼在地上,气恼道: “不停当!不停当!被那贱人骗了!这定是假扇子!” 唐僧一听,心中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愁云顿时笼罩眉宇,悲声道: “这……这怎生是好!怎生是好哇!” 猪八戒一边揉着被烫红的蹄子,一边纳闷地问: “哥哥,你刚才急急忙忙叫我们跑啥?那火再大,还能烧着你不成?你往常不是常吹嘘,雷打不伤,火烧不损吗?” 孙悟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呆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往日对敌,俺自然运功提防,捻着避火诀,使着护身法,等闲火焰岂能伤我?今日只为扇息山火,全然不曾防备,一心只想灭火,谁料这火越扇越大!猝不及防之下,这才被烧去了两股毫毛!若非跑得快,只怕要变作烤猢狲了!” 沙僧望着西方那依旧映红天空的火光,忧心忡忡: “大师兄,似这般火势,简直是无路通西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八戒嘟囔道: “既然西方走不通,咱们拣那无火处走便是了!” 唐僧苦笑:“何处无火?” 八戒掰着手指头数:“东方、南方、北方,瞧着都没这般大火。” 唐僧又问:“那何处有经?” 八戒脱口而出:“自然是西方有经。” 唐僧长叹一声:“唉,我等只为那有经处去啊……” 沙僧道:“这正是有经处有火,无火处无经,当真进退两难!” 师徒几人正在这荒郊野岭愁眉相对,胡猜乱想之际,忽听得路旁有人高声叫道: “大圣不必烦恼,诸位长老切莫焦躁,先用些斋饭,再议前程不迟。”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这老人打扮颇为奇特: 身披一领看似破旧却隐隐有流风回转的氅衣,头顶一顶偃月道冠,手持一根虬龙盘绕的龙头拐杖,足蹬一双铁梿木底的靴子。 更奇的是,还带着一个硕大的铜盆,盆内热气腾腾, 盛满了蒸饼、糕糜、黄粱米饭等食物。 那老人朝着西向躬身施礼,语气恭敬: “小神乃是此方火焰山土地,知大圣保护圣僧至此,被烈焰所阻,不能前进,特备此粗斋奉上,略尽地主之谊。” 孙悟空此刻哪有心思吃饭,摆手道: “吃斋事小!老官儿,你既是本地土地,定然知晓内情。你且说说,这山火怎能灭?如何能让我师父平安过去?” 土地公闻言,不紧不慢地答道: “回大圣,要灭此山火光,永除火患,非得去求那铁扇仙罗刹女,借她的芭蕉宝扇不可。” 孙悟空一听,气更不打一处来,走到路边拾起那柄假扇子,递到土地面前: “你看看,这不是芭蕉扇是什么?可那火光越扇越旺,这却何故?” 土地公接过扇子,只略略一看,便捻须笑了起来: “大圣,你被那罗刹女瞒过了。此扇看似一般,实则是假货,如何扇得真火?” 孙悟空急道: “那如何方能求得真扇?你快快说来!” 土地公控背躬身道: “若还要借那真正的芭蕉宝扇,须是去寻那大力王方可。” “大力王?” 孙悟空眉头一皱, “莫非这火焰山是牛魔王放的火?他假借名头,在此称王称霸?” “非也,非也。” 土地公连连摇头,神色变得有些惶恐, “大圣,此事牵连不小,若小神直言,还望大圣恕我妄言之罪,方敢尽诉。” 孙悟空见他说得郑重,便道: “你有何罪?但说无妨,俺老孙岂是那迁怒之人?” 土地公深深一揖,这才说道: “大圣,说起来,这火……原是大圣您自己放下的。” “什么?!” 孙悟空一听,猴眼圆瞪,几乎跳将起来, “你这老儿,休得胡言乱语!俺老孙何时在此放过火?我乃是堂堂齐天大圣,保唐僧取经的和尚,岂是那纵火的宵小之辈!” 土地公却并不畏惧,抬头看着孙悟空,目光复杂: “大圣,想来您是贵人多忘事,认不得小神了。您仔细想想,此间原本并无这座火焰山,此乃大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留下的因果!” 孙悟空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土地公继续道: “当年大圣被显圣二郎真君擒拿,押赴天庭,老君将您置于八卦炉中,以文武火煅炼了七七四十九日。开炉之时,您蹬倒丹炉,几块灼热的炉砖带着余火,跌落凡间……正是落到此处,化作了这八百里火焰山,生生不息,炙烤大地至今。小神我……当年本是兜率宫中看守八卦炉的道人,只因失职,被老君降罪,贬下凡间,就在此山做了个土地,日夜受这烈火煎熬,也算是……看守此山,弥补前愆。”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孙悟空耳边! 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当年为了演戏逼真,蹬倒丹炉,火星四溅的情景。 原来这阻路之火,这生灵涂炭之景,追根溯源,竟是源于自己当年那一脚! “竟是……竟是俺老孙……” 孙悟空喃喃自语, “这……这因果,不能再盼我几年吧……” 第890章 牛王威猛, 法天象地 土地见孙悟空这般模样,只当是思考对策,又道: “那铁扇公主的芭蕉扇,乃太阴之精叶,是此火的克星,欲借宝扇,必得牛魔王首肯。” 孙悟空听得缘由,心中烦闷,便将与牛魔王夫妇如何结怨、如何误会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土地听罢,也觉棘手,搓手道: “这……这误会深了,牛魔王性情刚烈,铁扇公主受了委屈,恐怕……难借啊。” 孙悟空知土地也无良策,思忖片刻,道: “也罢!老孙再去会会那老牛!土地,你且帮我照看师父与师弟,莫要让他们被热气所伤。” 说罢,将唐僧安危暂托土地,自己再次驾云,直奔翠云山而去。 到了洞府,孙悟空按下云头,高声叫阵。 牛魔王早已得信,与铁扇公主一同出洞,见孙悟空回来,牛魔王双手抱胸,冷笑道: “泼猴!怎地又回来了?可是那扇子不灵光,回来求教你牛爷爷了?” 孙悟空强压怒火,拱手道: “牛大哥,前番是俺老孙行事鲁莽,惊扰了嫂嫂,实非得已。还请大哥、嫂嫂念在往日情分,借真扇一用,熄了火焰山之火,助我师父西行。用完即刻奉还,绝无二话!” 铁扇公主在一旁柳眉倒竖,啐道: “呸!谁是你嫂嫂!你这猢狲,钻入我腹中百般折磨,还有脸来借真扇?做梦!” 牛魔王摆手阻止铁扇公主,脸上讥讽之色更浓: “猢狲,听见了?我夫人不借!更何况,你害我儿圣婴,此仇未报,今日又欺我妻,新仇旧恨,岂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能揭过的?想要扇子?除非你跪下磕三个响头,再从俺老牛胯下钻过去,或许俺心情好了,能考虑考虑!” 孙悟空闻言,再也按捺不住,怒喝道: “牛魔王!俺老孙好言相借,你却如此羞辱!既如此,手底下见真章吧!看棒!” 铁扇公主见又要动手,上前一步道: “大王,让我来会会这猢狲!” 牛魔王却将她拦住,自信满满道: “夫人稍安勿躁。对付这猴子,俺老牛一人足矣!你且回洞修养,看为夫如何擒他!” 说罢,抄起混铁棍,迎向孙悟空。 一场好杀,再度上演! 两人都是神通广大、武艺高强之辈,此番再斗,更是毫无保留。 从清晨直杀到日暮,棍来棒往,不知几千回合。 两个相逢真对手,往来解数实无穷。 只斗得星斗光昏,日月色暗! 却说两个人相斗难分,此刻唐僧坐在火焰山边界,由土地公用神通护住一方清凉之地。 虽免了烈火炙烤,但那蒸腾的火气依旧让人心烦意乱,加上心焦口渴,唐僧坐立不安,对土地道: “敢问尊神,那牛魔王法力如何?” 土地恭敬回道: “圣僧,那牛王神通不小,法力无边,力大无穷,变化多端,正是孙大圣的敌手。” 三藏忧心忡忡: “往常悟空二千里路,霎时便回,如今去了这大半日,音信全无……定是与那牛王赌斗上了。” 三藏叹了口气,转头对一旁同样被热得蔫头耷脑的猪八戒和沙僧道: “悟能,悟净,你二人谁去迎一迎你们师兄?若是他正与牛王相持,你等当合力相助,务求取得宝扇,解这燃眉之急,我等也好早早过山,继续西行。” 八戒哼哼唧唧,有些不情愿,但见师父面色焦灼,还是拎起九齿钉耙,对沙僧道:“沙师弟,你看好师父,老猪我去去就回!” 沙僧也提起降妖宝杖,沉稳道: “二师兄,我与你同去,彼此有个照应。” 两人驾起云光,按照土地指引方向,不多时便赶到战场。 只见远处半空中,妖云翻滚,金光纵横,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不断扩散,将下方本就焦枯的山石进一步摧残成齑粉。 孙悟空与牛魔王正斗到酣处,金箍棒与混铁棍碰撞如同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好家伙!这牛魔王果然厉害,竟能和猴哥斗到这般地步!” 猪八戒咂舌,但也不敢怠慢,大吼一声: “猴哥!老猪来助你!” 抡起钉耙便朝牛魔王背后筑去! 沙僧更是不言不语,降妖宝杖卷起一道浑浊玄光,直扫牛魔王下盘! 牛魔王正与孙悟空激战,忽觉身后恶风不善,脚下又有危机袭来,不由得怒吼一声: “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但其临敌经验何等丰富,虽惊不乱,混铁棍荡开孙悟空的金箍棒, 身形猛地旋转,棍影如山,竟同时架住了八戒的钉耙与沙僧的宝杖! “铛!铛!” 两声爆响,猪八戒被震得手臂发麻,倒退数步。 沙僧亦是气血翻涌,暗道这牛魔王好大的力气! 孙悟空见师弟来援,精神一振,喝道: “兄弟来得正好!这老牛皮糙肉厚,我等合力擒他!” 当下,一棒、一耙、一杖将牛魔王团团围在中间,走马灯般厮杀起来。 这场好杀,直杀得: 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棒来棍往赛流星,耙筑杖迎撼山岳。 妖云蔽空魔威盛,金光冲霄神气昂。 三兄弟,心意通,围定老牛施猛勇; 牛魔王,艺高强,独斗三英显豪狂。 从黄昏战到日落,自三更斗至天明,双方各逞手段,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战至次日正午,烈日当空。 牛魔王虽勇,但独斗三大高手,其中还有与自己同级别的孙悟空,法力消耗巨大,渐感力不从心。 心念电转:“如此缠斗下去,恐有闪失,不如暂避锋芒,再图后计!” 觑得一个空隙,牛魔王猛地将混铁棍舞得泼水不进,逼开三人些许, 随即口中念念有词,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不见! “咦?那老牛呢?” 猪八戒一耙筑空,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沙僧也紧握宝杖,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扫荡,却一无所获。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闪,已然洞悉虚实,笑道: “八戒,沙师弟,老牛跑了!” “跑了?跑哪儿去了?” 八戒茫然。 孙悟空抬手一指空中: “瞧见那只悠然飞过的天鹅没?” 八戒顺指望去,只见一只毛色雪白的天鹅正振翅高飞,姿态优雅,与方才激烈战场格格不入。 “那不就是只普通天鹅吗?” “正是老牛变化的!” 孙悟空笃定道, “这厮想借此遁走!” 沙僧皱眉:“大师兄,既如此,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悟空智珠在握: “你二人且先行埋伏,守住他可能退回芭蕉洞的路径。待老孙去与他玩玩这‘变化’之道!” 说罢,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捻动仙诀,口中念念有词,身形骤然缩小,金光一闪,竟化作一只神骏非凡的海东青! 双翼一振,如离弦之箭钻入云层,随即一个俯冲,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天鹅”背上,锐利的爪子扣住其颈项,弯钩般的喙就朝它眼睛啄去! 那天鹅身躯一僵,立刻感知到背上的威胁,心中暗骂: “这遭瘟的猴子!” 急忙抖动翅膀,周身光华流转,瞬间变成一只目光锐利的黄鹰,反身就用喙去啄海东青! 海东青见状,清啸一声,羽翼色泽转为玄黑,身形略涨,化作一只专克鹰隼的乌凤,紧追黄鹰不舍! 牛魔王识得乌凤,不敢怠慢,长颈一伸,化作一只仙气飘飘的白鹤,长唳一声,振翅向南疾飞,试图摆脱。 孙悟空所化的乌凤在空中一个盘旋,周身翎毛绽放五彩霞光,竟变作一只百鸟来朝之象——丹凤! 它引颈高鸣,声音清越,蕴含无上威严。 那白鹤感受到来自血脉的压制,顿时心惊胆战,不敢再飞,连忙收翅下坠,落在下方一处山崖上, 身形蠕动,化作一只似鹿非鹿、姿态略显呆萌的香獐,低着头,假装悠闲地啃食崖边的荒草。 丹凤敛翅落地,金光闪过,已变作一头吊睛白额、威风凛凛的饿虎! 它低吼一声,剪尾跑蹄,携着腥风便朝那香獐扑去! 牛魔王心中叫苦,眼看饿虎扑至,慌忙就地一滚,妖气冲霄,变作一头鬃毛如钢针、血盆大口的凶狮,反口便欲吞噬饿虎! 孙悟空所化饿虎毫不畏惧,迎着狮口腥风,把头一幌,周身金光爆闪,竟化作一头更为神骏凶猛的金眼狻猊! 其声如霹雳,铁额铜头,气势滔天,转身便欲扑杀凶狮! 牛魔王被这连连变化逼得手忙脚乱,情急之下,又变作一个身高数丈、毛发浓密的人熊,张开蒲扇般的巨掌,咆哮着要来擒拿狻猊! 孙悟空见状,所化狻猊就地打个滚,身形急剧膨胀,长鼻如巨蟒般甩动,獠牙似山峰耸立——赫然是一头巨象! 那巨大的象鼻带着摧枯拉朽之势,便朝人熊卷去! 眼看就要被象鼻卷住,牛魔王知道再变化下去也难以讨好,反而可能被对方所趁。 猛地停下变化,哈哈一笑,声震四野: “泼猢狲!变化之道,不过如此!且看本王真身!” 话音未落,妖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哞——!!!” 一声来自洪荒远古的咆哮,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大地如同擂鼓般剧烈震颤,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恐怖的声浪冲击之下,连远在数里外观战、正准备上前助阵的猪八戒和沙僧,都感觉气血一阵翻涌,耳中嗡嗡作响,险些从云头上栽下去! 妖气散尽,牛魔王赫然现出了原形! 那是一只何等庞大的白色神牛! 其头如巍峨山岭,双眼大如湖泊,闪烁摄人寒光,两只牛角宛如擎天铁塔,参天而上,口中利齿排列,寒光森森。口鼻喷吐的气息,化作道道白色飓风,席卷天地。自头至尾,足有千余丈长短!自蹄至背,亦有八百丈高下! 站在那里,便仿佛撑开了天地,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数座山峰! 一股蛮荒、古老、霸道无匹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万物战栗! “泼猢狲!你如今将奈我何?!” 白牛口吐人言,声如洪钟,震得群山回响。 八戒远远看见这顶天立地的巨物,吓得差点咬到舌头,惊呼道: “我……我的娘咧!这……这老牛原来这般巨大!这还怎么打?!” 沙僧也是面色发白,紧握宝杖的手心满是冷汗。 两人虽心生惧意,但想到师兄尚在奋战,师父还在等待, 只得硬着头皮,鼓足勇气,驾起遁光,挥舞兵刃, 朝着那巨牛的后蹄与尾部攻去,试图分散其注意力。 然而,牛魔王甚至未曾回头,只是随意地一摆头, 那如同铁塔般的巨角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冲来的八戒猛地一挑! 八戒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九齿钉耙根本来不及格挡,整个人如同被一颗流星击中, “嗷”的一声惨叫,便被直接挑飞出去,化作一个小黑点,不知落向了何方。 紧接着,那如同巨型钢鞭般的牛尾随意一甩,卷起一道恶风,精准地抽打在沙僧身上。 沙僧只来得及将降妖宝杖横在胸前,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虎口崩裂,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不见踪影。 瞬间解决掉两个碍事的家伙,牛魔王那如同日月般的巨眼, 再次锁定了下方的孙悟空,充满了轻蔑与挑衅。 孙悟空见两位师弟被瞬间击飞,心中又惊又怒,知道这老牛现了原身,实力暴涨,寻常手段已难以制衡。 孙悟空暴喝一声:“长!”施展出法天象地的大神通! 只见其身形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尊身高万丈的巨猿! 头颅大如泰山,双目宛若日月,口似无尽血池,牙齿如同排列的门扇! 手中那如意金箍棒也随之变得上抵青天,下探九幽,对着那千丈白牛的头颅,携着开天辟地之威,狠狠砸下! “来得好!” 牛魔王所化白牛咆哮,毫不畏惧,硬顶着如同山岳般的头颅,将那对铁塔般的巨角迎着金箍棒猛然撞去! “轰!!!!!!!” 这一次碰撞,远超之前所有! 仿佛两颗星辰对撞!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天地! 下方百里之内,山崩地裂,岩浆从地缝中喷涌而出,与火焰山的火光连成一片赤红! 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层层扩散,将高空云层彻底撕碎! 孙悟空只觉双臂剧震,金箍棒险些脱手,那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 牛魔王也不好受,头脑嗡嗡作响,四蹄深深陷入大地。 第891章 众人来援,五方围剿 两大强者各显神通,从云层打到地脉,又将战火引至九天。 牛魔王四蹄踏碎虚空,孙悟空铁棒搅乱阴阳,直战得三界震动,诸天仙神皆惊。 奈何牛魔王终究是积年老魔,根基深厚更胜一筹。 孙悟空久战之下,念及师父安危,又见二位师弟不知下落,只得虚晃一棒,逼退牛魔王, 看着那依旧魔威赫赫的太古白牛,知道今日难以凭借武力强行夺取芭蕉扇了。 “老牛!今日暂且记下!来日再与你分个高下!” 孙悟空大喝一声,收起法天象地,化作一道金光,脱离战圈,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待他返回火焰山脚,见到安然无恙的唐僧, 以及不久后狼狈归来猪八戒和唉声叹气的沙僧, 孙悟空方才松了口气。 猪八戒揉着被牛角顶得青紫的肚皮,骂骂咧咧: “这遭瘟的老牛!好生厉害!老猪这肚皮险些被他捅穿!” 沙僧默默调息,显然也受了些内伤。 唐僧见三个徒弟皆奈何不得牛魔王,不由得面现愁容: “这该如何是好?取得真经要紧,却困在此地......” 正当师徒几人愁眉不展之际,忽然天际祥光大盛,梵音阵阵! 首先现身的,是平日里隐在暗中护持唐僧的佛门与天庭护法神 ——金头揭谛、六甲六丁、一十八位护教伽蓝,众人显出真身,环绕在唐僧周围,金光闪烁。 紧接着,西方传来四道磅礴浩荡的佛门气息! 只见: 来自五台山秘魔岩的神通广大泼法金刚,手持降魔杵,威猛刚毅; 来自峨眉山清凉洞的法力无量胜至金刚,托着宝塔,面容肃穆; 来自须弥山摩耳崖的毗卢沙门大力金刚,挥舞金刚杆,力贯千钧; 来自昆仑山金霞岭的不坏尊王永住金刚,周身金光不坏,稳如泰山。 四位金刚踏云而至,声若洪钟: “圣僧莫忧!我等奉释迦牟尼法旨,特来相助,助尔等降魔过山!” 话音刚落,东方天空亦是仙云翻滚, 旌旗招展,霞光万道! 只见托塔天王李靖,手持那已恢复灵光的七宝玲珑黄金塔, 率领着三太子哪吒,以及鱼肚将、药叉将、巨灵神等一众天兵天将, 浩浩荡荡,摆开阵势而来。 李天王声如雷霆,宣示道: “玉帝有旨!下界妖王牛魔王,与孙悟空比斗,施展法天象地大神通,其威能撼动三界乾坤,扰乱阴阳秩序!特命我等下界,助齐天大圣一臂之力,收服此獠,以安天地!”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面无表情地跟在李靖身后, 看似恭顺,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冷嘲。 其早已通过收到祖师暗示,知晓那牛魔王乃是祖师爷座下奎牛,今日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天庭差事。 其心中暗自盘算,待会儿动手,定要出工不出力,关键时刻,说不得还得“拉”那牛魔王一把,顺便坑李靖一把。 这时,地面之上阴气汇聚,原是火焰山的土地公公见状,也连忙召集了五百名精锐阴兵。 上前对唐僧和众神躬身道: “小神亦愿助圣僧与诸位上神一臂之力,略尽绵薄之力,以解此地生灵倒悬之苦!” 一时间,佛门金刚、天庭神将、幽冥阴兵、取经团队三兄弟, 再加上原本的护法神只,五方人马齐聚火焰山前! 但见旌旗蔽日,神光冲霄,佛音与仙乐交织,威严与肃杀并存,声势之浩大,千年罕见! 泼法金刚环视在场众多仙佛,率先提议: “阿弥陀佛!那牛魔王方才与孙大圣一番恶战,此时必是法力未复,元气有损。我等何不趁此良机,杀他一个回马枪?直捣黄龙,奔袭翠云山芭蕉洞,逼他交出真扇,永绝后患!” 李靖闻言,抚须点头,深以为然: “金刚所言甚是!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妖魔定然料不到我等前去,且汇聚如此众多力量,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哪吒在一旁垂眸不语,心中冷笑更甚, 已然打定主意待会儿如何“巧妙”地划水。 孙悟空此刻正因方才未能取胜,心中憋着一股恶气,闻听此言,正中下怀, 将金箍棒往地上狠狠一顿,激起一片尘土,喝道: “好!就依诸位!那老牛欺人太甚,今日定要与他见个真章!诸位随俺老孙来!” 唐僧见有如此多神佛鼎力相助,心中稍安,双手合十,诵念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有劳诸位尊者、神将了。还望以慈悲为怀,若能劝其皈依,化解干戈,方为上策,莫要多造杀孽。” 众人计议已定,当下由孙悟空引路,五方人马浩浩荡荡,腾云的腾云,驾雾的驾雾,遮天蔽日,再次朝着翠云山芭蕉洞的方向杀奔而去! 不消片刻,便将一座翠云山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却说牛魔王刚返回芭蕉洞府,与孙悟空一番法天象地的恶战,确实消耗了他大量法力与心神,正欲运功调息,恢复元气。 忽听得洞外喧哗震天,一个小妖连滚爬地冲进来,惊慌失措地报道: “报——!大大大……大王!祸事了!洞外……洞外来了好多神仙佛陀!有佛门的金刚,天庭的李天王和哪吒,还有阴兵鬼将,被那孙猴子也又带来了!把咱们翠云山围得是水泄不通啊!” 牛魔王闻言,又惊又怒! 惊的是对方竟来得如此之快,且阵容如此庞大,远超预期; 怒的是这孙悟空果然不肯罢休,还搬来如此多的救兵! 顾不得休整,猛地站起身,周身妖气再次鼓荡,虽未复全盛,但威势依旧惊人。 转头对闻讯出来、面带忧色的铁扇公主沉声交代: “夫人!你且在洞中安坐,紧闭洞门,切勿出去!待为夫前去会会众人!” 言罢,牛魔王提起混铁棍,大步踏出洞府。 来到洞外,放眼望去,只见天上地下,神光佛耀,兵甲森严,果然是将翠云山围得严实。 牛魔王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尤其是看到为首的孙悟空,更是怒气勃发,用棍指定孙悟空,声如雷霆,破口大骂: “孙悟空!你这泼猢狲!好不知羞耻!在妖界,你背弃妖族,投靠佛门,是为不忠!在兄弟,你忘却当年花果山七圣结义之情,屡次欺我妻儿,是为不义!你这不忠不义之徒,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今日还搬来这些救兵,以多欺少,算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再与俺老牛单独大战三百回合!” 第892章 再战牛魔,根脚暴露 牛魔王这番痛骂,句句诛心,掷地有声,回荡在翠云山间。 若是平时,孙悟空少不得要反唇相讥,或再上前拼命, 不过此刻孙悟空被骂得面皮发烫,尤其是“不忠不义”四字,更是戳中其某些不愿触及的往事,不由得恼羞成怒,喝道: “老牛!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众位仙佛在此,岂容你猖狂!交出芭蕉扇,万事皆休!否则,定叫你灰飞烟灭!” 泼法金刚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牛魔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速速交出宝扇,皈依我佛,尚可得个正果!” 李靖亦在空中将宝塔一顿,厉声道: “妖魔!玉帝法旨在此,还不伏法,更待何时!” 牛魔王狂笑一声,声震九霄: “哈哈哈!好!好一个正道仙佛!好一个以多欺少!想要扇子?先问过俺老牛手中这根混铁棍!” 话音未落,牛魔王已率先发动攻击! 目标直指方才与他缠斗最久的孙悟空! 混铁棍化作一道乌黑狂龙,搅动风云,直扑而去! “动手!” 李靖见状,立刻下令。 霎时间,天地变色! 四大金刚各展神通,泼法金刚降魔杵引动佛门雷音, 胜至金刚宝塔洒下万道金光束缚, 大力金刚金刚杆力破万法, 永住金刚以身化盾,硬撼牛魔王的狂暴攻击。 四尊金身如同山岳,结成阵势,佛光梵唱如同无形枷锁,不断消磨着牛魔王的妖气。 孙悟空有了强援,精神大振, 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与四大金刚配合默契,专攻牛魔王防守薄弱之处。 猪八戒和沙僧也各持兵器,在外围策应,抽冷子给上一下。 金头揭谛、六甲六丁、护教伽蓝等则在四周布下结界, 防止牛魔王逃脱,并不断以神力干扰。 牛魔王虽神通广大,乃是一方妖圣,但面对这多方势力的联手围攻, 其中不乏与他同级别甚至更强的存在,顿时陷入了苦战。 其左冲右突,混铁棍挥洒如轮,妖气澎湃,震飞了不知多少天兵, 甚至硬接了四大金刚数次重击,身上也开始出现伤痕,金色的妖血洒落长空。 “哞——!” 久守必失,牛魔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环视漫天仙佛,心知今日绝难善了, 但其生性桀骜,岂肯轻易低头? 狂笑道: “哈哈哈!好大的阵仗!想要俺老牛屈服?凭本事来拿!” 话音未落,牛魔王身形暴涨, 再次现出那百丈太古白牛的真身,四蹄踏碎山岩, 低头朝着人数最多的天兵天将阵势猛冲过去! 竟是要凭一己之力,冲垮这重重包围! “结阵!迎敌!” 李靖大惊,急忙下令。 天兵天将瞬间结成战阵,盾牌如山,长枪如林,仙光连结成一片光幕。 然而牛魔王冲势太猛,那对闪烁着符文的巨角如同破城槌,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轰——!” 光幕剧烈震颤,前排的天兵如遭重击,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 牛魔王去势不减,闯入阵中,巨尾横扫, 顿时将天兵阵型搅得大乱,无数天兵被掀飞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妖孽休得猖狂!” 四大金刚见状,同时出手! 泼法金刚的降魔杵化作金色山岳压下; 胜至金刚的宝塔滴溜溜旋转,放出万道收摄金光; 大力金刚的金刚杆力贯千钧,直砸牛头; 永住金刚则周身金光大盛,如同不坏明王,合身撞向牛魔王的侧面! 四位太乙巅峰级数的金刚联手,威势何等惊人? 佛光普照,梵唱漫天,瞬间将牛魔王的凶焰压制下去。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见金刚们缠住了牛魔王, 也发一声喊,各持兵器从侧面攻上。 孙悟空的金箍棒专打牛魔王关节软肋; 猪八戒的钉耙瞅准机会便去筑那牛肚皮; 沙僧的降妖宝杖则卷起道道流沙,试图困住牛魔王的四肢。 那五百阴兵在土地指挥下,布下幽冥锁魂大阵, 无数漆黑的锁链从地下冒出,缠绕向牛魔王的巨足, 虽不能真正困住,却也极大地迟滞了巨牛行动。 哪吒脚踩风火轮,在外围游走,手中火尖枪看似攻势凌厉, 却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或是“恰好”被牛魔王的妖气震偏, 口中还高声呼喝:“父王小心!这妖魔力气好大!” 实则暗中观察,寻找合适时机。 李靖见儿子“奋勇作战”,心中稍慰, 手持宝塔,不断射出金光轰击牛魔王,却也被牛魔王护体妖光挡下大半。 牛魔王虽勇猛无匹,神通广大,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 先前与孙悟空法天象地一战消耗巨大,此刻又被众多势力围攻,纵有通天之能,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身上开始出现伤痕,坚逾精铁的牛皮被降魔杵砸出凹坑,被金箍棒划开血口, 金色的妖血洒落长空,将山石都腐蚀出滋滋白烟。 “哞——!” 牛魔王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白牛眼中凶光一闪,竟不再闪避众人的攻击, 凭借强悍的肉身硬抗下数道重击,猛地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向地面! “大地脉动!” 轰隆隆!整个翠云山恐怖的地脉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向上冲击! 四大金刚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地之力震得身形一晃,攻势稍缓。 天兵阵型更是大乱,阴兵锁链寸寸断裂! 趁此机会,牛魔王身形急速缩小,想要化光遁走! “休想逃!” 李靖看得分明,岂容他走脱? 将手中七宝玲珑塔往空一抛!宝塔迎风便长,化作千丈巨塔, 塔底放出收摄神光,试图将牛魔王吸入塔中炼化。 那黄金塔此前虽被孙悟空和六耳猕猴一击打的灵性大损 ,但经太上老君重新祭炼,威力更胜往昔, 神光笼罩之下,牛魔王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泥潭,遁光瞬间迟滞! “好机会!” 哪吒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此刻! 其假装急切,对李靖大喊: “父王!这妖魔要跑!快用刀斩他脖颈,破他法力!” 李靖不疑有他,见牛魔王被宝塔之力暂时定住, 心想若能阵前斩杀此獠,可是大功一件! 其一时立功心切,忘了牛魔王这等积年老魔岂是易与之辈? 当即大喝一声,身随刀走,竟真的跳上了牛魔王那尚未完全缩小的宽阔牛背, 运起全身法力,手中天罡刀绽放出刺目寒光,对着那粗壮的脖颈奋力一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只见血光冲天,一颗硕大的牛头竟被硬生生斩落! 咕噜噜滚下山坡! “成功了?!” 李靖心中一喜,收刀而立。 见那不可一世的牛魔王被斩首,周围众神佛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四大金刚收起兵器,合十赞叹: “阿弥陀佛!李天王果然神通广大,此獠伏诛,三界安宁,天王居功至伟!” 那些天兵神将更是欢声雷动,纷纷围拢过来,簇拥着李靖,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天王威武!” “天王霸气!一击斩魔!” “恭喜天王立此大功!” 李靖抚须微笑,正待谦逊几句—— 异变陡生! 那无头的牛腔子里,并无鲜血喷涌,反而涌出浓郁的黑气! 黑气之中,血肉疯狂蠕动,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竟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噗”地一声,重新钻出了一个全新的牛头! 这新生的牛头双目赤红,口鼻中喷吐着灼热的黑气,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 “什么?!” 李靖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不信邪,再次挥刀猛砍! “咔嚓!” 牛头再落! 黑气翻涌,新的牛头再次长出! 一连砍了十数刀,便长出了十数个头! 那景象诡异无比,看得众天兵神将头皮发麻! 这牛魔王竟有如此不死神通?! 李靖气喘吁吁,心中已生惧意。 哪吒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慌忙”叫道: “父王!寻常刀兵杀他不死!看我用三昧真火烧其元神!” 说罢,哪吒祭起风火轮,那轮子滴溜溜飞到牛魔王头顶, 挂在那牛角之上,哪吒张口便吹出熊熊三昧真火! 这火并非凡火,专烧神魂法力, 顿时将牛魔王烧得皮开肉绽,发出痛苦至极的狂吼, 庞大的身躯在火中疯狂扭动挣扎,想要挣脱宝塔的镇压和真火的灼烧。 牛魔王被烧得实在忍受不住,周身妖气再次暴涨,试图施展变化神通脱身。 李靖见状,急忙取出照妖镜,一道清蒙蒙的光华射出, 将牛魔王的本相牢牢罩住,使其变化不得。 就在牛魔王在火光和镜光中痛苦挣扎,现出那正常神牛原形, 且额头隐隐浮现一个古老符文印记时, 哪吒突然猛地看清了什么,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惊愕”与“惶恐”: “等等!这……这符文……这白牛……父王!诸位!快住手,这……这好像是我上清祖师通天圣人座下的那只奎牛啊!!” 此言一出,宛如晴天霹雳! 第893章 奎牛发飙,大闹灵山 “圣人坐骑”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一个在场仙佛的头顶! 刚才还围在李靖身边,热情洋溢、歌功颂德的众神, 无论是护法伽蓝,还是天兵天将,在听到“圣人坐骑”名号的瞬间,脸色齐刷刷大变! 之前还紧密围绕在李靖身边的身影,“呼啦”一下,如潮水般向后退散! 瞬间在李靖周围空出了一大片醒目的空白地带! 毕竟刚才下手最狠、砍了牛魔王十几个头的,可是托塔李天王啊! 就连佛门四大金刚互望一眼,眼神惊疑不定, 手中法器不自觉垂下,周身佛光都收敛了几分,悄然与李靖拉开了距离。 李靖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天罡刀的手都在颤抖。 看着镜中那只威严神圣、即便狼狈却依旧透着不凡气度的白牛, 又想起刚才自己一连砍了它十几个头……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通天圣人的坐骑! 自己刚才……竟然在砍圣人坐骑的头?! 这……这哪里是在降妖? 这是在打圣人的脸啊! 虽然封神之后,圣人久不现身洪荒,但其威名犹在, 更何况通天圣人徒子徒孙众多,道统门人遍布洪荒, 势力盘根错节,就连天庭众神十之八九都出自上清…… 一想到可能引发的后果,李靖只觉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李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惊慌失措”的哪吒,心中又气又急又怕, “我,尼玛……” 李靖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更是暗骂: “逆子!你……你可是害苦了我啊!!”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翠云山战场,因哪吒这一声“惊呼”, 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而恐慌的死寂之中。 众神佛反应过来,哪里还敢再动手? 纷纷忙不迭地收了法宝神通。 哪吒也“慌忙”熄了三昧真火,收了风火轮。 李靖更是手忙脚乱地将照妖镜和七宝玲珑塔收回, 看着那在残余烟火气中喘着粗气的白牛,嘴唇哆嗦着, 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压力消失,奎牛周身妖气猛地收敛,化回牛魔王的人形。 此刻牛魔王面色苍白,衣甲破损,身上焦黑处处,伤痕累累,显得颇为狼狈。 但其此刻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睥睨,扫视全场。 哪吒不点破还好,既然点破了,事关圣人面皮,这事儿就不能善了! 他牛魔王今日若是不闹上一场,岂不是堕了碧游宫的威名? “哼!” 牛魔王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接着狠狠剐向面如死灰的李靖, “托塔天王?李靖,你这老匹夫!只好大的官威啊!老牛在翠云山芭蕉洞清修,镇守这火焰山之地,约束麾下,行善积德,庇佑一方生灵,数百年来可曾伤天害理,为祸苍生?尔等不问青红皂白,便兴师动众,打上门来,以多欺少,是何道理?!” 牛魔王越说越气,声音如同炸雷,句句诛心: “更何况!这八百里火焰山冲天烈焰,祸害生灵,根源何在?!还不是五百年前这遭瘟的猢狲大闹天宫,蹬倒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几块砖带着六丁神火落下凡间所化!尔等天庭不去找这罪魁祸首,反而来为难俺这替你们看守火山、免得火势蔓延的苦主,天庭就是这般秉公行事的吗?!玉帝就是这般昏聩不明吗?!” 这一番话,将李靖和天庭骂得是狗血淋头,偏偏还占着理, 让李靖和众天将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牛魔王死死盯住李靖,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靖!老牛记住你了!就是你,砍了老子十几颗头!这笔账,咱们以后再慢慢算!” 那眼神中的寒意,让李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言罢,牛魔王不再理会面如土色的李靖和噤若寒蝉的众神, 一个闪身,化作一道乌光,竟不再回芭蕉洞,而是径直朝着西天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去大雷音寺,找如来讨个“公道”! 不过片刻,牛魔王便驾临灵山圣地。 也不通传,更不顾守山金刚、罗汉的阻拦, 凭借强横修为,一路径直打将进去,硬生生闯到了大雄宝殿之外! 此时,如来佛祖正在宝殿之上为诸佛、菩萨、罗汉、比丘讲说三乘妙典,一蕴真空。 忽觉殿外喧哗,心神微动,慧眼一看, 只见奎牛所化的牛魔王怒气冲冲而来,心中不由暗道一声: “不好!这孽障怎地闹到这里来了!” “如来!你给我出来!” 牛魔王闯入大雄宝殿,声震屋瓦,打断了如来的讲经。 奎牛指着莲台上的佛祖,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如来!你个忘本的东西!当年在碧游宫中,听我老爷讲道时,你何等恭谨?如今自立门户,当了佛祖,就忘了出身了是不是?!” “如今倒好!纵容门下,欺到我老牛头上来了!那孙悟空是你佛门钦定的取经人吧?他放火烧山,遗祸人间,你不去管束!他强闯我洞府,欺辱我妻,你不去惩戒!反而派什么金刚、揭谛,伙同天庭那帮杂毛,来围剿于我!你佛门就是这般普度众生的?就是这般恩将仇报的?!” “我呸!什么大慈大悲!什么佛法无边!我看是寡廉鲜耻,是非不分!你如来就是个数典忘祖、欺师灭祖的伪佛!” 牛魔王骂得唾沫横飞,将积压了千年的怨气,借着今日由头,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句句戳在如来的肺管子,更是直指如来出身截教的旧事。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面上宝相庄严,无喜无悲,心中却是有苦难言。 他能说什么? 牛魔王骂的许多虽是歪理,却偏偏扯上了出身根脚,让其难以直接驳斥。 更何况,殿内许多佛菩萨、罗汉,如前身的截教门人, 如毗卢遮那佛(原截教毗芦仙)、金箍佛等等,此刻虽面无表情,但内心作何感想,谁又可知? 打又不能真打,骂又不能还口,如来可谓颜面尽失。 牛魔王骂完了如来,目光一转,又扫向一旁的观音菩萨。 观音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间见这憨货看向自己,心中微微一紧,暗道: “骂了如来,可不能骂我了吧,这憨货总不能连我也……” 观音虽是上清出身,但如今是佛门菩萨,按理也该骂。 然而牛魔王只是瞪了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并未出言斥骂。 无他,观音菩萨前身上清道人,乃是金灵圣母的弟子, 入佛门乃是奉了其师金灵圣母法旨,带有使命,牛魔王自然不敢、也不能骂。 于是牛魔王调转枪口,又开始指着殿内其他原截教出身、如今在佛门任职的人员开骂, 虽不如骂如来那般狠毒,但也足够让人难堪。 如来被堵在自家大雄宝殿里,听着牛魔王将那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翻来覆去地骂,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喋喋不休地骂了半晌, 纵然其佛法精深,定力非凡,亿万年来禅心不动,此刻那拈花的佛指也不由得微微收紧了几分。 如来终于有些动怒了,再让这憨货骂下去,佛门威严真要扫地,成了三界笑柄。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展现出佛陀手段, 那只蕴含着无边法力的佛手轻轻一挥,一股看似柔和、实则蕴含乾坤挪移之妙、无可抗拒的沛然伟力涌出, 如同清风拂过,却直接将还在跳脚大骂、口沫横飞的牛魔王卷起, 空间一阵扭曲,下一秒,便将其送出了大雷音寺那庄严神圣的山门之外。 世界仿佛瞬间清净了。 然而,牛魔王今日是铁了心要落佛门面皮,岂会如此轻易罢休? 其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非但没有离去,反而一个箭步冲回那紧闭的、闪耀着“卍”字佛光的宏伟大门前, 抡起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咚咚咚”地就开始砸门! 一边砸,一边运起法力,将那泼天大骂的声音, 如同扩音喇叭般,传遍整个灵山净土,甚至隐隐传向了四大部洲: “开门!开门啊!如来!你有本事纵徒行凶,欺压良善,有本事你开门啊!” “躲在里面不出声就知道当缩头乌龟吗?!” “什么狗屁大雷音寺!什么慈悲为怀!我看是藏污纳垢,是非不分!” “当年在碧游宫听道的时候装得人模狗样,现在当了佛祖就翻脸不认旧账了是不是?!” “你们佛门不是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老牛我这就把刀放下,你们倒是开门度我成佛啊!” “还有里面那些个截教叛徒!别以为披了身袈裟老牛就不认识你们了!当年万仙阵里……” 牛魔王越骂越起劲,越骂越难听, 从如来佛祖的出身骂到佛门的清规戒律,从孙悟空的恶行骂到满天神佛的“虚伪”, 陈年旧账,添油加醋,想象力丰富,言辞之粗鄙,内容之劲爆,简直闻所未闻! 骂了半天,牛魔王口干舌燥,干脆就一屁股坐在大雷音寺外玉石台阶上,摆出了一副长期抗战的架势。 这一骂,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骂声用上了雄浑的法力,如同魔音贯耳, 无孔不入,传遍灵山的每一个角落。 当真是: 钟磬木鱼声不闻,唯有牛骂震梵天。 八宝池中莲枯萎,菩提树下叶凋零。 罗汉掩耳难入定,菩萨蹙眉暗伤神。 灵山净土成笑谈,三界皆知牛魔音。 无数正在听经的比丘、沙弥被吵得心烦意乱,无法入定,只得掩耳疾走; 那些正在坐禅的菩萨、佛陀,也是眉头紧锁,禅心波动,只觉得这三天比三千年还难熬。 整个佛门圣地,被牛魔王一人一嘴,搅得是鸡犬不宁,颜面扫地! 第894章 古佛出手,无当现身 牛魔王在灵山脚下连骂三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声震寰宇。 一些非截教出身、早已融入佛门的佛菩萨,如惧留孙佛、药师佛等,实在看不下去了。 惧留孙佛脾性本就有些急躁,此刻面皮发青,怒道: “岂有此理!让这披毛戴角的孽畜在我灵山圣地如此撒野,佛门颜面何存?!真当我佛门无人能制他不成?” 药师佛亦是面容肃穆,周身泛起琉璃净光: “阿弥陀佛。释迦摩尼因当年同门之义不便出手,若再纵容下去,三界众生岂不笑我佛门怯懦?今日定要拿下此獠,镇压于佛塔之下,以正视听!” 几位佛陀交换眼色,法力瞬间提聚,周身佛光浩荡,梵唱之声响彻云霄, 便欲联手施为,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奎牛彻底镇压! 惧留孙佛性子最急,率先出手! 其自入佛门,凭借佛门秘法与浩瀚气运加持,已然斩却一尸,道行大进。 惧留孙怒喝道: “孽畜!安敢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已施展神通! 只见其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光射出,落于牛魔王周身虚空。 霎时间,牛魔王所在的方圆百丈空间,仿佛被瞬间浇筑了无形的神钢,空气凝固,法则锁死! 这正是惧留孙佛仗之成名的困敌神通,一旦被困,纵是大罗金仙也难挣脱! 牛魔王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 任其神力滔天,竟一时难以动弹,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 “还不伏法!” 惧留孙佛得势不饶人,大手一探,一只金光璀璨、遮天蔽日的佛掌便朝着被暂时禁锢的牛魔王当头抓下! 掌心中“卍”字佛印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摄与镇压之力,正是其斩却恶尸后, 结合佛门秘法修成的 “佛门大伏魔手” ! 掌风过处,空间凝固,法则退避,显示出其远超大罗金仙的深厚修为。 牛魔王感受到那佛掌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一惊, 其万万没想到,佛门之中还真有人敢对自己出手, 奎牛怒吼一声,妖气冲天,奋力挣扎, 但那佛掌如同天地囚笼,竟让其行动变得无比迟缓,眼看就要被擒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而蕴含无上威严的女声蓦然响起, “惧留孙!以大欺小,竟敢对我师坐骑出手,尔等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声音响起的刹那,一道看似轻柔缥缈的青色仙光,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只巨大的金色佛掌掌心。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威势赫赫的佛掌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金光迅速黯淡、溃散, 连带着那“指地为钢”的神通也瞬间瓦解! 惧留孙佛身形一晃,脸上闪过一丝潮红,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这含怒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牛魔王只觉周身一松,慌忙后退,又惊又喜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宫装,气质高华绝伦,周身笼罩在朦胧清辉中的女仙,悄然立于灵山上空, 女仙身姿若月下青竹,玉容隐在九霄烟霞里,唯见黛眉横远山,朱唇含未语,青丝绾作流云髻,斜插一支碧游簪。 身着八卦绡衣,裙摆曳出三千道痕,腰系无瑕素绦,随风轻荡似有还无。 其气息清冽如深涧幽泉,立时云停风驻,百鸟噤声。 眸光流转间山河静默,却非威压所致,而是万物自发敛息, 恰似明月出时群星皆隐,清辉过处万籁归寂。 有诗赞曰: 碧游宫深隐玄机,云踪鹤驾渺何依? 莫道无当空色相,乾坤自在掌中移。 “无当圣母!” 惧留孙佛又惊又怒, “你要包庇这扰乱灵山的孽畜?” 无当圣母目光淡然扫过惧留孙佛,并未回答,反而看向下方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的牛魔王,冷斥道: “你这夯货,还不退下!” 牛魔王如蒙大赦,连忙缩小身形,躲到了无当圣母身后。 惧留孙佛见无当圣母如此无视自己,更是怒不可遏, 其自忖斩却一尸,修为大进,即便面对当年截教亲传,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当下厉喝一声: “无当!既然你执意插手,便让贫僧领教一下你上清妙法!” 惧留孙佛怒极,知道言语无用,唯有手下见真章。 其深吸一口气,周身佛光再次大盛,背后隐隐浮现一尊与其面貌相似、却宝相庄严,手持金色捆仙绳的恶尸化身! 斩尸准圣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灵山之上的云海都被这股气势逼开! “佛法无边,缚魔金绳!” 惧留孙佛与恶尸同时出手,那金色捆仙绳迎风便长, 化作千万道金光闪闪的法则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无当圣母! 锁链过处,空间层层冻结,时光流速都似乎变得缓慢。 这是惧留孙佛演化的压箱底的神通之一,曾以此法困住过不少大能。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金色锁链,无当圣母神色依旧平静。 甚至没有取出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漫天金锁,轻轻一划。 “嗤——!” 一道清亮如秋水,纯粹由无上剑道意志凝聚的剑罡凭空出现。 这剑罡并不浩大,却给人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极致锋芒感! 剑罡过处,那蕴含着佛门法则的金色锁链,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纷纷寸寸断裂、消融! 任凭那锁链如何变化,如何蕴含无穷妙法,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剑道锋芒面前,竟无一合之敌! “什么?!” 惧留孙佛瞳孔猛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压箱底的神通,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甚至连法宝都未动用? “道友技止此耳?” 无当圣母声音清冷,那破碎金锁的剑罡去势不减,直指惧留孙佛本体! 惧留孙佛骇然,急忙催动恶尸化身挡在身前,同时祭出自身佛国投影,万千佛子虚影诵经,构建层层防御。 “噗!” 剑罡触及佛国投影,如同热刀切牛油,防御层层破碎,最终点在恶尸化身手中的金色捆仙绳本体之上! “铛!” 一声悲鸣,那金色捆仙绳光芒黯淡,倒飞而回,连带着恶尸化身都一阵模糊晃动。 惧留孙佛本体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一旁观战的药师佛见惧留孙竟如此不堪一击,心中巨震。 知道不能再坐视,否则佛门颜面尽失。 当即踏前一步,高宣佛号: “阿弥陀佛!圣母神通广大,贫僧亦来讨教!” 话音未落,药师佛周身迸发出璀璨剔透的琉璃佛光! 其身形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琉璃光王如来法相! 法相通体如纯净琉璃,内外明澈,可见其中无数药叉神将、菩萨虚影环绕诵经。 浩瀚、净化、治愈、降魔等多种意境融为一体,威严神圣,光照大千! “净琉璃光,照破山河!” 药师佛所化琉璃法相,伸出一只巨大的琉璃佛手,掌心之中蕴含着一方纯净无瑕的琉璃世界, 带着净化一切邪祟、镇压一切外道的无上伟力, 朝着无当圣母缓缓压落。 佛手未至,那纯净的琉璃佛光已然笼罩四方,试图消融无当圣母周身的清冽仙光。 与此同时,稍作调息的惧留孙佛也咬牙再次催动恶尸化身,配合药师佛,结成阵势,封锁无当圣母的退路与变化空间! 两大准圣级别的佛陀,一主攻,一辅助,联手之威,令整个灵山都为之震颤,诸佛菩萨皆屏息凝神!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合击,无当圣母终于微微蹙了下秀眉, 并非感到威胁,而是觉得有些……吵闹。 看着那笼罩而来的琉璃佛光,以及再次凝聚法力、试图配合药师佛夹击的惧留孙佛,轻轻摇了摇头。 素手轻抬,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悄然浮现于手中——正是她其法宝无极剑。 无当将长剑竖于身前,剑尖遥指那压落的琉璃巨掌。 一股难以言喻的剑道意境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仿佛天地未开,混沌初判,一缕先天杀机孕育其中。 “一剑,混元初判。” 无当轻声念道,随即长剑向前,轻轻一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种绝对的“破”之意境! 剑尖所向,那蕴含一方琉璃世界的巨大佛掌, 如同被针尖刺破的水泡,瞬间停滞, 随即那纯净无瑕的琉璃光华以剑尖接触点为中心,迅速黯淡、崩裂出无数细密裂纹, 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瓦解消散! “噗!”“ 噗!” 药师佛的琉璃法相剧烈晃动,光芒急速黯淡,被迫恢复原形,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 惧留孙佛更是惨哼一声,恶尸化身几乎溃散,本体气息萎靡,看向无当圣母的目光中已充满了恐惧。 整个大雷音寺前,一片死寂。 无当圣母手持无极剑,衣袂飘飘,依旧立于原地, 两位准圣联手,竟在无当圣母这轻描淡写的一招之下,溃败得如此彻底! 第895章 如来妥协,佛道息争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佛陀、菩萨、罗汉,无不骇然失色。 众人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封神之后便甚少现世的上清圣母, 其修为早已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想象的境界。 无当圣母收起无极剑,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难看的惧留孙佛和药师佛等人, 那几位古佛接触到无当目光,气势不由得一滞,默默收回了法力。 无当并未理会众人,径直迈步向大雷音寺走去。 其所过之处,寺内众多出身截教的佛门弟子,无论此刻是何等果位,皆不由自主地起身,躬身行礼,口称: “礼赞无当圣母!礼赞圣母福德!” 声浪层层传递,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无当圣母步履从容,直走到如来佛祖的莲台之前,依照道门礼节,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越: “上清无当,见过……佛祖。” 微微顿了一下,终究还是称呼了佛祖。 如来看着台下这位封神之后便再未直面过的同门,心中百感交集,复杂难言。 这是其自入佛门以来,第一次有上清核心人物以如此正式的身份踏入大雷音寺。 同时如来心中亦是微微一惊。 无当圣母周身气息圆融内敛,那清冽的道韵与周遭的佛光竟隐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丝毫不显局促。 如来暗自思忖: 无当当年在截教便以根基深厚、性情淡泊着称, 虽不争不抢,道行却不低。 自己得享佛门气运加持,坐镇灵山,汇聚万方信仰,方有今日之境界, 可观无当气象,竟似也不差多少, 那她呢?这些岁月,究竟到了何等境地? 心念电转间,如来收起心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宏大的声音响起,却又比平日少了几分绝对的威严,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的复杂意味: “见过道友,道友法驾降临灵山,祥瑞纷呈,贫僧有失远迎。道友此番前来,可是为了这殿外喧哗的奎牛?” 无当圣母神色淡然,正要回应,却不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打断! 只见那原本在殿外偃旗息鼓的牛魔王,竟不知何时连滚爬地跟了进来, 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灵活”,它冲到无当圣母脚边, 瞬间戏精附体,一把抱住那清光缭绕的裙摆,鼻涕眼泪说来就来, 声泪俱下,哭得那叫一个委屈悲切: “娘娘!娘娘啊!您可算来了!呜呜呜……老牛我心里苦啊……他们佛门欺人太甚!纵容那孙悟空欺辱我妻儿,强闯我洞府,逼我妻子……那猢狲钻入我妻腹中,百般折磨……这还不算,他们还伙同天庭,以多欺少,围攻于我!那托塔李靖,仗着人多,砍了老牛我十几颗头啊娘娘!您看看,我这脖颈现在还疼着呢!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娘娘!您要为我做主啊,娘娘哎……” 奎牛一边哭诉,一边还用巨大的牛头去蹭无当圣母的裙摆, 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与方才那泼天大骂的凶悍姿态判若两牛。 无当圣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于奎牛这般作态似乎有些无奈,但并未立刻呵斥。 只是神色不变,任由牛魔王抱着裙角哭诉,目光却清冷地看向如来,先一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佛祖见谅。贫道疏于管教,座下这夯货不安分,竟敢私自逃离碧游宫,下界为妖,还……成家立业,惹出这许多风波,惊扰佛门清净,冲撞佛祖法驾,实乃贫道之过。” 无当略微停顿,语气转冷,对脚边的牛魔王斥道: “你这孽障,还不闭嘴!私自下界已是重罪,还敢在此咆哮灵山,惊扰圣境?待此间事了,随我回返金鳌岛,听候掌教发落!” 此言一出,牛魔王浑身一颤,哭声立止, 知道是无当圣母维护之言,不敢再放肆。 如来是何等智慧,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心中明了,今日若强行留下奎牛,不仅与上清彻底撕破脸,那遍布佛门各处的原截教弟子心中会如何想? 更何况,无当亲自前来,态度已然摆明,更是给了台阶。 如来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显得愈发大度恢弘,声音充满慈悲: “阿弥陀佛。道友言重了。此事说来,亦是因缘际会,一场误会。悟空保唐僧西行,乃天数使然,途经火焰山,借扇灭火,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其间或有行事激烈之处,我佛门确有失察之责。如今既然圣母法驾亲临,说明缘由,此事便就此揭过,以和为贵。” 如来话锋一转,竟提及红孩儿: “说起来,奎牛之子红孩儿,如今皈依我佛,在观音尊者座下为善财童子,其天生慧根,颇具菩萨之资,将来成就,未可限量。此亦是善缘一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如来巧妙地将一场冲突,引向了“善缘”与“定数”, 既安抚了牛魔王,也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牛魔王听到如来提及红孩儿,并称赞其有“菩萨之资”, 知道这是如来许了自己儿子未来菩萨果位,心中那股怨气顿时消散,老实了许多,跪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无当圣母见如来如此表态,深知此事已是最佳结果。 微微颔首:“佛祖慈悲,明察秋毫,贫道感佩。” 随即,无当转向牛魔王,语气严厉,却不再提带回发落之事,而是直接下令道: “你这不识天数、不修心性的憨货!在此丢人现眼还不够吗?佛祖宽宏,不与你计较,你还不速速前往火焰山,熄了那山火,助唐僧师徒过山,将功折罪?事后,自行前往金鳌岛,禁足思过,没有法旨,不得擅离!听明白了否?” 牛魔王如蒙大赦,连忙叩首: “老牛……奎牛领娘娘法旨!这就去灭火,这就去领罚!” 说罢,爬起身,不敢再看如来和众佛陀,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驾起一阵妖风,朝着火焰山方向去了。 见奎牛离去,无当圣母再次向如来打了个稽首: “此间事了,贫道不便久扰佛门清净,就此告辞。” 如来亦还礼: “道友请便。他日有缘,再与道友论道。” 无当圣母不再多言,周身清光一闪,便已消失在灵山大殿之中, 来得突然,去得洒脱,只留下满殿若有所思的佛陀菩萨,以及端坐莲台、目光深邃的如来佛祖。 一场可能引发佛道进一步纷争的风波,就在这几句对话中,消弭于无形。 第896章 袍断义绝,奎牛选择 且说牛魔王离了灵山,驾起妖风,不消片刻便回到了翠云山芭蕉洞。 只见洞府门前一片狼藉,山石崩裂,草木焦枯, 皆是先前大战留下的痕迹,但那天庭众神、佛门金刚早已不见了踪影, 想必是见事不可为,又忌惮背后势力,已然各自退去复命。 只有孙悟空一人还留在原处,孙悟空见牛魔王返回,脸上神色复杂,既有尴尬,也有几分如释重负。 挠了挠头,上前几步,拱手道: “牛大哥……” 话音未落,牛魔王猛地一摆手,脸色冰冷地打断了他: “住口!孙悟空,你我之间,再无兄弟情分可言!” 牛魔王“刺啦”一声,扯下自己一截袍袖,扔在地上,动作决绝,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孙悟空: “今日在此,俺老牛便与你割袍断义!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花果山结义之情,今日一刀两断!他日再见,再无干系!” 孙悟空看着地上那截袍袖,又看了看牛魔王那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可挽回,心中虽有些怅然, 但其生性豁达,且取经事大,便也收了那点唏嘘,点了点头,沉声道: “既如此,老孙也不强求。牛大哥……保重。” 牛魔王冷哼一声,不再看孙悟空,转身对洞内喊道: “夫人!取扇出来,熄了那山火,打发他们过去!” 铁扇公主早已在洞内听得明白,此刻应声而出,其并不取物, 只立于洞前,屏息凝神,默默念动真言, 忽的张口一吐,一道青光自口中飞出, 迎风便长,化作那柄先天灵宝芭蕉扇,稳稳落入其手。 扇面青翠欲滴,太阴符文流转,散发着至阴至寒的玄妙气息。 铁扇公主狠狠瞪了孙悟空一眼,眼中怨气未消,却未多言, 只是对牛魔王柔声道:“大王,我们这便去吗?” “嗯。” 牛魔王点头,目光冰冷地扫过孙悟空,与铁扇公主一同驾云而起, 直奔那八百里火焰山。 至那山前,但见烈焰熊熊,热浪滔天。 铁扇公主手持宝扇,对着那冲天烈火,运足法力,连扇四十九下! 但见阴风骤起,乌云密布,倾盆大雨伴随着刺骨寒意从天而降, 那肆虐了五百年的熊熊烈火,遇此真阴之风、玄冥之雨, 如同滚汤泼雪,迅速熄灭下去, 只留下被烧得通红龟裂的大地和袅袅青烟。 火焰既熄,热毒尽散,周遭土地竟隐隐有生机复苏之象。 唐僧在远处见得此景,连忙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立于云头,看着下方。 铁扇公主看向牛魔王,低声道: “大王,此间事了,你……” 铁扇公主眼中流露出不舍与担忧。 牛魔王拍了拍铁扇公主手背,语气缓和了些: “夫人放心,我需回金鳌岛向娘娘复命。你且在芭蕉洞好生安顿,约束孩儿们,莫要再生事端。待我禀明娘娘,或会再回来。” 牛魔王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在下方整顿行装准备西行的取经队伍,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直往那东海之外,金鳌岛方向去了。 ………… 金鳌岛,碧游宫。 此地虽不复万仙来朝之盛况,但宫阙依旧,清气缭绕,道韵天成。 牛魔王入了宫门,不敢怠慢,收敛周身妖气,化作原形—— 一头神骏异常的白牛,小心翼翼地行至大殿深处。 只见无当圣母与金灵皆在。 金灵端坐云床,无当圣母依旧神色淡然,立于金灵之下。 奎牛跪伏在地,以头触地,恭敬道: “奎牛拜见金灵娘娘,拜见无当娘娘!奎牛奉命归来复旨!” 金灵扫过奎牛,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赞许: “起来吧。你此番下界,虽行事莽撞,惹出风波,但最终能借势而为,大闹灵山,挫了如来颜面,间接削了佛门不少气运威望,于道门而言,也算功不可没。” 奎牛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 “奎牛不敢居功,全仗两位娘娘威名,那如来与诸佛才不敢妄动。” 金灵微微颔首,开口道: “此事已了,因果暂消。奎牛,如今你有两条路可选。一,留在金鳌岛,清修悟道,不再理会凡尘俗事。二……” 金灵顿了顿,看向奎牛, “你于下界,除翠云山芭蕉洞外,在积雷山亦有一份基业,若你愿意,可继续留在西牛贺洲,为我道门守一方门户,也好看顾你那妻妾……。” 奎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伏地道: “奎牛愿为道门先锋,钉在西牛贺洲!绝不让佛门轻易蚕食我道门故地!” 留在下界,虽看似远离核心,但自由度更高,更能施展拳脚, 而且……还能与那铁扇公主和玉面公主朝夕相伴,享尽齐人之福。 金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善。既然你意已决,便去吧。谨记,莫要再轻易授人以柄,凡事三思而后行。” “奎牛谨遵娘娘法旨!” 奎牛再拜,这才起身,退出碧游宫,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驾云往那积雷山摩云洞而去,准备重整旗鼓,同时也要安抚好芭蕉洞与摩云洞两处。 ………… 与此同时,托塔天王李靖亦是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率领着天兵天将,一路无话, 沉默地返回了南天门,径往凌霄宝殿面见玉皇大帝。 凌霄殿上,仙气氤氲,瑞霭千条。 李靖整顿衣冠,将下界之事,如何助孙悟空围剿牛魔王,如何发现其乃通天圣人坐骑奎牛,避重就轻地禀奏了一番。 只强调自己乃是奉旨行事,为维护天庭威严、助取经人过关, 至于自己砍了奎牛十几颗头这等细节,自然是能略则略, 只以“激战”、“将其困住”等语含糊带过。 玉帝端坐龙椅,慧眼如炬,岂能不知其中关窍? 但亦知此事牵扯圣人面皮,不宜深究, 既然风波已平,便也顺水推舟,温言嘉勉了李靖父子几句, 言其“恪尽职守”,便令其退下休息。 李靖心中七上八下地退出凌霄宝殿,刚踏出那庄严的殿门,尚未松一口气, 便见一名身着火云纹饰铠甲、显然是火部神将,早已恭敬地等候在殿外白玉阶前。 第897章 五部相邀,李靖胆寒 那神将见到李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末将参见天王!奉我家火德星君之命,特来相请。星君言道,天王此番下界辛劳,特在火部设下薄宴,为天王接风洗尘,还望天王赏光莅临。” “火德星君?” 李靖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火德星君罗宣! 这位可是当年在封神之战中赫赫有名、焰威无双的焰中仙, 根正苗红的截教弟子! 自己前脚刚砍了人家老师坐骑十几道,后脚他就来请宴? 这哪里是接风洗尘,分明是鸿门宴! 李靖脸上肌肉僵硬,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而,不待李靖组织好语言回绝火部之请,又见一道神光接连落下! 这是斗部的使者,二十八星宿中的几位联袂而来,言辞客气, 言称斗部众星君久仰天王威仪,欲请天王赴斗部一叙; 李靖闻言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斗部!那可是当年截教弟子聚集的重灾区! 二十八星宿里可都是当年截教门人! 不等李靖缓过神,第三波来了: “财部玄坛真君座下使者到,言闻天王劳苦功高,特请赴宴!” 玄坛真君余元! 这位更是当年截教三代大弟子,财部正神! 李靖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边财部使者话音刚落,瘟部的代表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那是一位面色青白、周身散发着淡淡草药与疫病气息的神吏, 声音平淡无波,却让人脊背发寒, “卑职奉吕岳大人之命,请天王前往瘟部“鉴赏”新炼制的几味“良方”。” 使者说话阴恻恻的,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吕岳,那可是执掌瘟疫的狠人! 李靖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充满恶意的目光。 斗部、财部、瘟部……这些部门的中坚力量,有多少是当年截教的门人? 众神此时相约,用意不言自明! 这已不是简单的邀请,而是示威, 是遍布天庭的上清势力对他这个“伤了圣人坐骑”的“凶手”的集体表态! 就在李靖心神俱颤,几乎要站立不稳之时, 天空骤然一亮,一道威严凛冽的雷光劈开云层,落在殿前! 一位身披雷纹神甲、面容刚毅、眼神如电的雷部神将显出身形,其气息之强,远超前几位使者。 来人对着李靖微微一礼,声音如同雷霆滚动,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末将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之命,特来恭请托塔天王,前往雷部一叙!天尊已在雷狱设宴,望天王务必赏光!”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闻仲! 听到这个名字,李靖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瞬间被抽空! 闻仲!那可是当年商朝太师,截教金灵圣母的弟子, 在截教中地位尊崇,入了封神榜后更是执掌雷部,权柄极重, 乃是天庭中截教势力最具代表性的巨头之一! 连他都亲自派人来“请”了…… 这一刻,李靖只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火部、斗部、财部、瘟部、雷部……天庭八部中五部来请, 自己今日可谓是犯了众怒,捅了马蜂窝! 这些“邀请”,哪一桩是能轻易赴的? 只怕是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轻则受尽奚落羞辱,重则……李靖简直不敢想象! 李靖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冷。 正欲寻个借口推脱,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哪吒, 正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甚至还带着点“父王真受欢迎”的意味。 李靖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夹杂着巨大的惶恐与对哪吒的怨气, 若不是这逆子当初“提醒”自己用刀砍脖颈,何至于此?! 巨大的恐惧、压力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如同滔天巨浪将李靖淹没。 李靖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逆冲,眼前猛地一黑,喉头一甜, “呃”的一声,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位统御天兵的天庭元帅,竟被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父王!父王!您怎么了?!” 哪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连忙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搀扶住李靖软倒的身体,声音充满了“焦急”与“关切”。 一边渡过去一丝微弱的仙元稳住李靖心脉,一边抬头,对着那位面色青白的瘟部使者,用一种看似急昏了头的语气说道: “这位神官,家父突发恶疾,昏厥不醒!听闻瘟部吕岳大人医术通神,尤擅疑难杂症,可否劳烦神官,带家父往瘟部请吕岳大人诊治一番?” 那瘟部使者闻言,青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三坛海汇大神客气,卑职定幸不辱命” 躺在地上的李靖,本来只是气血攻心, 一时闭过气去,神识尚存几分清醒, 一听哪吒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让瘟部之主吕岳来给自己“治病”? 那和凡人请阎王爷来给自己“增寿”有何区别?! 只怕是病没治好,反倒要染上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瘟毒恶疾!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李靖猛地睁开双眼, 如同溺水之人般大口喘息,竟一下子从哪吒怀中挣脱, 跳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刚刚昏倒的人。 李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 对着周围尚未离去的几位各部使者,连连拱手作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多……多谢诸位……诸位同僚盛情!李某……李某感激不尽!只是……只是方才下界征战,法力消耗过巨,身体实在不适,难以赴宴……还望诸位回禀各位星君、天尊,恕罪,恕罪!改日……改日李某定当备上厚礼,亲自登门,一一谢罪!一一赔罪!” 说罢,也不等众使者回应,几乎是踉跄着, 一把推开还想上前“搀扶”的哪吒,跌跌撞撞地驾起一道歪歪斜斜的遁光, 逃也似的直奔自己的云楼宫而去, 那背影仓皇狼狈,似有洪荒凶兽在追赶一般。 几位使者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抹心照不宣的嘲弄与冷意。 众人也不多言,各自化作神光散去, 想必很快,李靖今日在凌霄殿外的这番丑态,便会传遍天庭各个角落。 第898章 九头驸马,白骨舍利 离了火焰山,唐僧师徒一路西行,但见寒蝉鸣凄,木叶尽脱,远山如黛,霜气凝幽。 正值秋尽冬来时节,这日前方忽现一座巍峨城池,龙蟠虎踞,气象万千。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笑道: \"师父,此城乃一国帝王之所,气运不凡。\" 八戒哼哼唧唧: \"师兄你怎知晓?\" \"你这呆子,且看那十数座城门,百余里方圆,楼台高耸入云,更有龙气盘桓,非帝京焉有此等气象?\" 近得城来,但见六街三市繁华非常,商贾云集。 忽见十数个和尚披枷戴锁,沿街乞食,形容凄惨,步履蹒跚。 三藏见状,不免物伤其类,心中凄然,命悟空上前询问。 众僧见他们相貌不凡,慌忙跪拜道: \"我等是金光寺负屈的和尚。\" 见街上不是说话处,遂引师徒至寺中。 但见寺门匾额上书\"敕建护国金光寺\"六个鎏金大字, 然而入得寺来,却是一片凄凉景象: 香灯冷落,蛛网密布,落叶满阶,连佛像金身都蒙了厚厚一层灰。 三藏心酸落泪,众僧解说道: \"圣僧有所不知,三年前一场血雨污了寺中宝塔,自此失了祥光,四夷不再朝贡。国王怪罪我等偷了塔中宝贝,两辈师兄已被拷打至死,如今又锁了我等问罪。\" 三藏闻言,叹息不已,对悟空道: “徒弟啊,为师当年在法门寺曾发下宏愿,遇塔扫塔。今日既至此,当履行誓愿,也好查明真相,救这些僧人于水火。” 众僧闻言,皆叩首称谢。 待至黄昏时分,三藏沐浴更衣,手持新扎的笤帚,欲往宝塔扫塔。 悟空不放心,道: “师父,夜深塔高,恐有不测,老孙随你同去。” 三藏点头应允。 师徒二人掌灯而行,来至塔下。 但见宝塔高耸,十三层玲珑宝顶直插云霄,虽显破败,仍见当年辉煌。 二人自塔下层扫起,但见塔内蛛网密布,尘垢堆积,显然久无人至。 扫至十层,三藏已腰酸腿软,气喘吁吁。 悟空接过笤帚道: “师父且歇歇,待老孙代劳。” 孙悟空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扫至十二层。 忽闻顶上有猜拳行令、吃酒谈笑之声。 好大圣,轻手轻脚,悄登十三层,果见两个妖精正在那里对坐饮酒。 一个鲶鱼头,一个黑鱼精,正是那奔波儿灞与灞波儿奔。 却说三日前,碧波潭底,龙宫深处。 九头虫斜倚在珊瑚宝座上,万圣公主正在为他斟酒。 忽然,九头虫眼中寒光一闪,赶忙召来奔波儿灞和霸波儿奔。 \"唐僧师徒三日后将经过金光寺。\" 九头虫把玩着手中的手中酒杯,语气阴冷, \"你二人,把他们除掉。\" 二妖一听,那两张鱼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奔波儿霸忙道: \"驸马爷,小、小妖就几十年道行,还未完全修成人形,怎是唐僧师徒对手。” 心中却忍不住吐槽: “我俩要是有那个本事,和万岁公主睡一张床的能是你吗?我他妈早你给踢下去了。\" 九头虫见两人如此模样,冷哼一声,九双眼睛同时眯起: \"区区唐僧师徒,居然把你二人吓得如此模样。\" 奔波儿霸和霸波儿奔对视一眼, 奔波儿霸心中大骂, \"好你个区区!你让我俩小妖去除掉三个妖王,真怀疑驸马你这九个脑袋凑不出一个脑子!” 霸波儿奔也忍不住心中大骂: “你他妈这么牛逼,别让我俩杀他们四个,你他妈往西走,那边有座两个字的山,山上有个寺,寺里有个满头肉髻的老和尚坐在莲花上,你让他滚,你他妈坐那!\" 见两妖还在磨蹭,九头虫勃然大怒,十八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俩去是不去?不想干,有的是人干!这碧波潭里等着上位的精怪多得是!” 见驸马发火,奔波儿霸和霸波儿奔吓得魂飞魄散, 去不去都得死,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令箭,心里已经把九头虫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 奔波儿霸二妖出了碧波潭,也自知刺杀无望,又不敢回龙宫复命, 两妖一合计,干脆躲在塔顶摆烂, 被和尚抓住,若是侥幸,顶多一顿打,回龙宫可是要下油锅的 此时,孙悟空看出二妖, 掣出金箍棒,拦住去路,喝道: “好妖怪!偷宝的原来是你们!” 二怪见突然冒出个毛脸雷公,吓得魂飞魄散,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那奔波儿灞反应稍快,扭身欲逃,被孙悟空一脚踢翻在地。 灞波儿奔更是脓包,直接瘫软在地,口称饶命。 八戒在塔下久等不耐,提灯上来,见擒住妖怪,举钯便要打杀。 孙悟空拦住道: “且留活口,还要与国王对质。” 遂将二怪押下塔来。 众僧见擒得真凶,欢喜不已。 次日,三藏携悟空入朝倒换关文。 金殿之上,国王见悟空相貌凶恶,不免心惊。 三藏合掌奏道: “陛下,偷宝者非是本寺僧人,贫僧昨夜扫塔,已擒获真凶,乃是两个鱼精。” 国王大惊,急命提审妖怪。 那奔波儿灞与灞波儿奔早已被孙悟空吓破了胆,战战兢兢供道: “小的们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麾下。三年前,龙王招了个九头驸马,神通广大。是他下了场血雨,偷了塔中舍利子佛宝。万圣公主又去天庭瑶池,偷来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温养宝物,三日前,闻得孙大圣西行取经要路过此地,特命我等在此,在此打探消息...” 国王听罢供词,既惊且怒,即命光禄寺设宴酬谢唐僧师徒。 宴毕,孙悟空与八戒挟二妖驾云而起,往东南方向而去,不多时便至碧波潭畔。 但见一泓寒潭,深不见底,黑水翻波。 猪八戒将二妖一耙打死,掷入水中, 孙悟空喊道: “水中万圣龙王与九头虫听着,速将佛宝送来献还,否则休怪老孙搅翻潭府,叫你等鸡犬不留!” 很快声音传入九头虫耳中, 那九头虫来历非凡,乃上古妖族十大妖圣之一鬼车的嫡脉 自鬼车陨落,九头虫便投入了北冥鲲鹏座下, 暗中更与九幽魔界有所牵扯,背后更是妖、魔两道的联合。 那九头驸马闻言大怒,披挂整齐,手执月牙铲,分开水道跃出潭面,厉声喝道: “孙悟空休得猖狂,且来领死!” 孙悟空见他生得九头攒动,妖气冲天,也不多言,举棒便打。 这一场好杀: 金箍棒,月牙铲,两个相逢真对手。 一个是齐天大圣降妖孽,一个是妖圣之子逞威风。 棒来铲去惊天地,铲去棒来动鬼神。 两人战经三十回合,难分胜负。 猪八戒在云端看得真切,悄悄绕至九头虫背后,举耙便筑。 岂料那怪九头十八眼,周身皆可视物,就地一滚现出原形, 竟是一只丈二长短的九头怪鸟。 其展翅腾空,利爪如钩,趁孙悟空不备,一口叼住八戒脖颈,拖回水中。 孙悟空急纵云头追赶不及,只得变作一只青壳螃蟹潜入潭中。 游至水晶宫前,但见宫中张灯结彩,那九头虫正与万圣公主设宴庆功, 猪八戒被吊在西廊柱上,九齿钉耙倚在殿外。 而那龙宫深处,供奉着一枚霞光流转的舍利子。 此乃“白骨菩萨”金身所化——昔年佛门东征地府,与冥河和无天大战, 此菩萨不幸力战陨落,仅余此舍利, 这舍利蕴藏着其毕生的修为,若旁人得去炼化,便可省去数万年苦修。 佛门将其置于金光寺塔中蕴养千年,菩萨残灵渐醒, 残灵自知寻常修行难复金身,遂故意散逸宝光,引诱贪宝的九头虫前来盗取。 更借万圣公主之手盗来王母九叶灵芝草,欲借这两大灵物之力重铸菩萨真身。 第899章 杨戬相助,九头逃亡 孙悟空潜至西廊,钳断绳索,悄声嘱咐猪八戒在牌楼等候,自去取那钉耙。 猪八戒得脱,依言溜出宫外。 孙悟空取回兵器,现出本相,与八戒会合。 猪八戒接过钉耙,怒气填胸,返身杀进宫去。 但见: 九齿钉耙舞似风,琉璃屏碎玉阶崩。 虾兵蟹将皆逃窜,龙子龙孙尽藏形。 九头虫闻讯赶来,举铲相迎。 老龙王定神后,率众龙孙围攻八戒。 猪八戒寡不敌众,虚晃一耙跃出水面。 那万圣龙王不知利害,率众追赶,被空中孙悟空瞧个真切, 金箍棒落处,老龙王头颅粉碎,血染碧波。 龙子龙孙见状,方寸大乱,仓皇逃回,九头虫收得龙尸,闭门不出。 孙悟空、猪八戒正在岸上商议,忽见南方祥云缭绕, 二郎真君杨戬携梅山六圣,架着鹰犬,满载狩猎所得,正欲回灌江口。 祥云路过乱石山上空,忽见下方妖气冲天,水浪翻涌, 定睛一看,竟是孙悟空与猪八戒在碧波潭畔与妖魔厮杀。 孙悟空见是杨戬,想起大闹天宫时被其擒拿旧事, 面上有些讪讪,不便亲自相见,便推了八戒一把: “呆子,你去请真君相助,老孙在此掠阵。” 猪八戒忙驾云上前,唱个大喏: “真君留步!齐天大圣特请真君助阵降妖!” 杨戬早将下方情形看在眼中,虽与悟空有旧隙,但降妖伏魔乃天庭正神本分,当即按下云头,爽朗笑道: “大圣相邀,杨戬岂有推辞之理?” 遂命梅山六圣在山巅设下简易宴席,与孙悟空、八戒把酒言欢,共商破敌之策。 众人畅饮至东方既白,猪八戒酒意上涌,豪气顿生,提着九齿钉耙跃入潭中叫阵。 那碧波潭底,龙子龙孙正为老龙王举丧,忽见猪八戒杀到,仓促迎战。 猪八戒大吼一声,如惊雷炸响,九齿钉耙舞得泼风也似,直取龙子。 那龙子举枪相迎,怎敌八戒神力? 只听“噗”一声闷响,钉耙落下,龙子头顶赫然出现九个血窟窿,当场毙命。 九头虫闻讯大怒,手持月牙铲杀出宫来。 他九头十八眼,看得分明,铲法凌厉,逼得八戒节节败退。 八戒佯装不敌,且战且走,将九头虫诱出水面。 就在九头虫破水而出的刹那,岸上杀声震天! 但见孙悟空金箍棒化作千条瑞彩,杨戬三尖两刃刀卷起万道寒光, 梅山六圣各持兵刃结成战阵,瞬间将九头虫围在核心。 那九头虫现出本相,十八只眼睛凶光毕露,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好一场恶战: 孙悟空金箍棒势大力沉,棒棒皆带着崩山裂石之威,专攻九头虫中路; 杨戬三尖两刃刀如银龙出海,招式精妙绝伦,专挑九头虫关节要害; 梅山六圣更是配合默契。 九头虫虽凶悍,却也难敌这八方围攻。 它九个头颅或喷毒雾,或吐冰霜,或发魔音,十八只利爪如刀剑般挥舞,在众人围攻下左冲右突。 一时间,但见: 毒雾弥漫处,梅山六圣急退; 冰霜凝结时,孙悟空抡棒破冰; 魔音贯耳际,杨戬天眼骤开,金光扫荡妖氛。 战到酣处,九头虫见龙子龙孙已被梅山六圣尽数诛灭,心知大势已去, 九个头颅同时发出凄厉嘶鸣,双翅一震就要化作黑风遁走。 “妖孽休走!” 杨戬看得真切,纵身跃至半空,第三只天眼豁然睁开,一道金光定住妖风。 他左手张弓,右手搭弹,但听“嗖”的一声,金丸如流星赶月,正中九头虫中间主头的眉心! 几乎同时,哮天犬化作一道白影凌空扑上,利齿如刀, 竟将九头虫右侧一颗喷吐毒雾的头颅齐根咬下! 绿色妖血如瀑喷溅,那头颅落入潭中,竟将一池碧水染得墨绿。 九头虫遭此重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剩余八个头颅疯狂舞动,再不敢恋战, 化作一道黑风往北海方向仓皇遁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待要追赶,杨戬拦道: “大圣且住,穷寇莫追。这妖物失了一首,万载道行已损大半,不足为患了。” 孙悟空闻言止步,与杨戬相视一笑,往昔恩怨在这并肩一战中烟消云散。 这场大战直杀得: 天昏地暗山河抖,浪涌波翻神鬼愁。 妖圣逞威终伏首,真君显圣展宏谋。 事后,孙悟空急变作九头虫模样,令猪八戒假意追赶,再入龙宫行骗。 万圣公主不辨真假,忙将盛装佛宝的金匣与九叶灵芝草的玉匣交出。 宝物到手,悟空现出本相,公主方知中计,待要抢夺,被八戒一耙打倒。 余下龙婆亦被生擒。 杨戬见大事已定,告辞回灌江口去了。 孙悟空、八戒捧着宝匣,押着龙婆,驾云回返祭赛国。 国王与唐僧亲至金光寺塔顶,见孙悟空将舍利佛宝安放宝瓶之中,又命龙婆现出原形盘柱守塔。 悟空取九叶灵芝草细细扫过十三层宝塔,但见塔身流光溢彩,隐隐有梵唱相和。 当灵芝草放入宝瓶刹那,塔顶骤然迸发万道霞光,瑞气直冲霄汉。 那舍利子在瓶中微微震颤,内中菩萨残灵得此滋养,悄然苏醒... 国王感念恩德,将金光寺改名为“伏龙寺”,又欲厚赐金银。 三藏师徒分文不取,唯愿国王赦免寺中僧人,重修宝刹。 国王一一应允。 师徒四人辞别君王,继续西行。 白龙马回首望了一眼碧波潭方向,长嘶一声,蹄声得得,载着三藏渐行渐远。 且说那碧波潭畔,猪八戒随手一钯,可怜奔波儿霸与灞波儿奔这对难兄难弟, 连句遗言都来不及交代,便魂归地府。 两道真灵浑浑噩噩,飘飘荡荡,直往那幽冥界而去。 森罗殿上,阴气森森,鬼火幢幢。 阎罗王正端坐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生死簿, 判官手持朱笔侍立一旁,牛头马面肃立阶下,气氛庄严肃穆。 忽有阴风卷过,两道淡薄的鱼形魂魄“噗通”一声跪在了殿前, 正是奔波儿霸与灞波儿奔。 只见他们魂体不稳,模样甚是狼狈可怜。 阎王抬起威严的面孔,照例沉声问询,声如洪钟,震得殿瓦嗡嗡作响: “下跪亡魂,报上名来!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因何至此啊?” 奔波儿霸的魂魄吓得一哆嗦,鱼须都翘了起来,颤巍巍抬起头,看着阎王那络腮胡子和铜铃大眼,结结巴巴道: “回…回禀阎君大人…小的…小的奔波儿霸,旁边这个是我兄弟灞波儿奔…我…我们…是…是…” 想起八戒那可怕的钉耙和孙悟空凶神恶煞的模样,实在羞于启齿是被随手拍死的。 阎王眉头一皱,有些不耐: “是何缘由?速速道来!本王时间宝贵,后面还有众多冤魂等着排队!” 奔波儿霸把心一横,鱼眼一闭,扯着嗓子喊道: “是…是和齐天大圣孙悟空!还有天蓬元帅猪八戒!争斗中被干死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窃窃私语的鬼判们停下了交谈, 记录的小鬼笔掉在了地上, 连打着哈欠的牛头马面都瞬间站直了身体。 阎王那威严的表情瞬间凝固,猛地从巨大的阎罗宝座上站起身子,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阴风。 阎王绕过案几,快步走到殿中,竟亲自弯腰扶起了还在发抖的奔波儿霸二人! “你…你说什么?你俩和谁干仗?” 阎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 “齐天大圣孙悟空?就是那个五百年前打得天庭鸡飞狗跳,在生死簿上乱涂乱画的孙悟空?!” 奔波儿霸被阎王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只能呆呆地点头: “是…是他…还有猪八戒…” “还有猪八戒?!” 阎王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门,他猛地转身,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众阴神道: “崔判官!听见没有!真壮士!真英雄也!就冲这份胆识,这份气魄!本王今天必须得跟你俩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好好听听你们的英勇事迹!” 奔波儿霸和灞波儿奔面面相觑,鱼脸上写满了懵逼与受宠若惊。 两妖万万没想到,生前在碧波潭只是个巡塔小喽啰, 死后到了地府,竟然因为和唐僧师徒“争斗”陨落而成了阎王爷的座上宾! 第900章 扶桑童子,小雷音寺 且说灵山,自无当圣母告辞离去,往日梵音浩荡、祥和无边的气氛,却仿佛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九品金莲之上,如来佛祖宏大的法相依旧庄严,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再无平日洞彻三界的绝对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与凝重。 奎牛大闹灵山,辱及自身,更牵扯出上古恩怨,此事绝非偶然。 如来清晰地感受到,这西行取经之路上的劫难越来越复杂, 道门的目的,绝非仅仅是为了分润功德那么简单。 “近来,我佛门威望接连受损,气运亦有动荡之象。”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恢弘,却少了几分圆融自在,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金兜山青牛阻路,背后是兜率宫;此番火焰山奎牛生事,牵扯出碧游宫。道门如此频频设难,其意恐不在小。” 如来并未明言,但殿中诸佛菩萨皆非愚钝之辈,自然明白佛祖所指。 西行气运关乎佛门未来兴衰,如今接二连三被道门核心人物或其坐骑、童子介入, 不仅拖延了取经进程,更在一次次冲突中折损了佛门的威严,动摇了部分信徒的信心, 使得原本汇聚而来的气运长河,泛起了不祥的涟漪。 而如来自身,作为佛门领袖,在此次事件中被迫隐忍, 威信无疑受到了冲击,可谓损失惨重。 如来目光扫过殿下众圣,最终落在安排西行劫难的几位佛陀菩萨身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此前议定、着尔等安排下的诸般劫难,布置得如何了?” 观音菩萨率先出列,合掌禀奏: “回禀我佛,诸多劫难早已着手布置。我等早已遣下坐骑、童子,或点化妖魔,或借用地利,如今皆已成了气候,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取经人一行到来,便可依计行事,磨砺其心志,圆满其功德。” 其余几位负责设难的佛陀菩萨,也纷纷附和,言明各自负责的劫难均已就绪。 如来闻言,微微颔首,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 “既如此,便加快进度!传我法旨,令各方护法神只、暗中随行的迦蓝,务必引导取经人一行,尽快前行,莫要在非必要之处过多耽搁。尔等亦需暗中多加关注,协调各方,务必确保后续劫难顺畅进行,不得再出大的纰漏,以免……再生出如奎牛这般难以掌控的祸端。” “谨遵我佛法旨!” 殿内诸佛、菩萨、罗汉齐声应诺, 声浪虽依旧宏大,却隐隐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如来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目,指尖微不可察地掐动着,推演着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法会散去,灵山诸佛菩萨各归本位,暗中遵照如来法旨,加快推动西行劫难。 却说那大日光明佛手中,有一株先天灵根,名曰扶桑树。 曾受其佛法点化,结出一枚灵果。 此果得日月精华,竟自行化形,成一童子,号扶桑童子,平日在大日光明佛座前听用,颇受喜爱。 然此童子在灵山日久,见佛门近来屡屡受挫, 又听闻下界为妖可享逍遥,更可借阻挠取经分润气运, 不由得凡心躁动,贪念渐起。 这一日,扶桑童子趁大日光明佛入定之机,竟偷偷盗取了佛祖两件重宝——大日浮屠与黄皮葫芦。 这大日浮屠乃大日光明佛采集太阳精金、融汇无量光明佛法炼制,专擅镇压困敌; 黄皮葫芦看似寻常,内蕴乾坤,能收人纳物,厉害非常。 扶桑童子得了宝物,心中狂喜,自忖有此二宝在手,何惧那孙悟空? 当即溜出灵山,径往西牛贺洲寻了一处险峻山岭,施法力凭空起了一座庙宇,牌匾高悬,上书“小雷音寺”四个鎏金大字! 其则摇身一变,化作如来佛祖模样,端坐殿中莲台, 又点化些山精树怪充作罗汉、菩萨、金刚、比丘,专等唐僧师徒到来。 却说唐僧师徒离了火焰山,一路餐风宿水,行了数月,正值残冬。 这一日,忽见远祥光霭霭,彩雾纷纷,隐隐有钟磬之声传来。 仔细看去,竟是一处楼台殿阁,宝相庄严。 三藏肉眼凡胎也看的分明,大喜道: “悟空,你看那里是何去处?怎有如此祥和之气,莫非是到了灵山脚下?” 孙悟空凝神细观,只见那处: 楼宝座,上刹名方。青松带雨遮高阁,翠竹留云护讲堂。霞光缥缈似龙宫,彩色飘飖如沙界。朱栏玉户,画栋雕梁,端的是一处佛门圣地。 然而悟空火眼金睛却看出些端倪,忙道: “师父且慢,这地方虽似雷音,却路道差池。观此景象,禅光瑞霭中隐有凶气,恐怕不是善地。” 唐僧却见那处祥光万道,瑞气千条,又有钟磬佛号,心中早已认定是佛地,闻言不悦道: “悟空,既有雷音之景,岂可错过?纵非灵山,亦是佛寺,我等理当参拜,岂可以疑心断了善缘?” 猪八戒也在一旁撺掇: 就是就是,师父说得对!说不定是哪个菩萨的道场,正好去化些斋饭,老猪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沙僧道:“不必多疑,此条路必然经过此处,是不是一见便知。” 孙悟空拗不过师父,只得应下。 到得山门前,只见那朱漆金钉的山门之上,高悬着一面巨大的匾额, 以纯金打造,在日光下烁烁放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上面龙飞凤舞提着三个斗大的金字—— “雷音寺”! 这三个字气势磅礴,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唐僧在马上看得真切,顿时慌得魂飞天外, “哎呀”一声从白马上滚落下来,跌在尘埃里,也顾不得疼痛,指着孙悟空便骂: “你这泼猢狲!害杀我也!雷音寺就在眼前,你还敢哄我说不是灵山?险些误了我拜佛求经的大事!你…你真是罪过啊!” 孙悟空却不慌不忙,上前搀扶,咧嘴笑道: “师父,您老人家莫急,也莫要骂俺老孙。您再定睛,仔细瞧瞧,那匾额上到底是几个字?莫要被金光晃了眼。” 唐僧将信将疑,在孙悟空的搀扶下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僧袍上的尘土, 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凝神向那匾额望去。 这一次, 看得分外仔细。 那“雷音寺”三个大字实在太过于醒目,笔力千钧,占据了全部的视线和心神。 唐三藏眯着眼,顺着匾额的纹路,从左到右,一个字一个字地审视…… “雷”…… 嗯,没错,是雷字。 “音”…… 也对,是音字。 “寺”…… 是寺字。 分明就是“雷音寺”三个字嘛! 唐僧心中笃定,又要回头责怪悟空。 “师父,看‘雷’字前面,匾额最左边那起始之处。” 孙悟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唐僧依言,目光从那三个张扬的大金字上移开,努力聚焦在“雷”字前方那片区域。 只见在匾额最左侧的边缘,靠近边框地方, 因光线和角度问题,原本就有些阴影, 此刻细看,才勉强发现,那里竟还用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的暗金色, 以极其纤细、几乎微不可察的笔触,写着一个小小的字—— “小”! 这个“小”字,不仅字体尺寸比后面三个大字小了数倍不止, 其颜色也刻意选用了与金色匾额底色极为接近的暗金, 若不仔细观瞧,极易被忽略,完全被后面那三个气势恢宏的“雷音寺”给淹没和“吞噬”了! 第901章 大日浮屠,镇压悟空 “这…这…” 唐僧顿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方才的理直气壮化为了满腔的窘迫与一丝被戏耍的恼怒。 指着那匾额,半晌才讷讷地道: “便只是‘小雷音寺’,焉知没有真佛驻跸?佛经有云,三千诸佛,化身无量,岂会只居于灵山一隅?观音大士道场在南海,普贤尊者显圣于峨眉,文殊菩萨法驾驻五台。此地或许便是某位佛祖的清净道场。我等既至此,岂有过门不入之理?” 说罢,竟不再理会孙悟空,径直吩咐猪八戒取出锦襕袈裟,换上僧帽, 仔细整理好衣冠,一副虔诚朝圣的模样,迈步就要往里走。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却阻拦不住,只得再次警告: “师父!俺老孙这双火眼金睛看得分明,此地祥光之下暗藏妖氛,乃是少吉多凶之所!你若执意要进,万一遭了祸事,可莫要怪俺老孙不曾提醒!” 三藏此刻心诚意坚,头也不回地应道: “纵使殿内无佛,也必有佛像金身。我弟子一片诚心,但遇佛迹,必当礼拜,此心此志,岂会怪你?” 三藏心意已决,步伐更快。 刚踏入山门没几步,就听得寺院深处传来一声庄严喝问,声音宏大,自带回响: “唐三藏!你自东土大唐远道而来,特为拜见我佛,为何在门外踌躇不前,如此怠慢?” 唐三藏闻声,慌得“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口称“弟子知罪”,毕恭毕敬地行起五体投地大礼。 猪八戒和沙和尚见师父如此,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跪下磕头。 唯有孙悟空,嘴角撇着一丝冷笑,牵着白龙马,慢悠悠地跟在最后,一双金睛火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行人穿过庭院,进入二层门内,眼前景象更是惊人! 只见一座宏伟的大雄宝殿矗立眼前,殿门外高大的宝台之下,密密麻麻排列着仪仗: 有五百罗汉或怒目或低眉,有三千揭谛持械肃立,四大金刚分列四方,八菩萨宝相庄严,更有无数的比丘尼、优婆塞以及圣僧道者,将整个法台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一时间,但见香花纷飞如雨,瑞气千条萦绕,梵呗之声若有若无,乍一看去,真个是气象万千,堪比灵山圣境! 这恢宏场面唬得唐僧魂不附体,与猪八戒、沙僧三人,几乎是亦步亦趋,一步一叩首,无比虔诚地朝着大殿中央那高耸的莲花宝台拜去。 而孙悟空,眼神中的讥诮与警惕之色愈发浓重。 就在唐僧等人快要拜到莲台之下时,那高踞于九品莲台之上、浑身散发着万丈金光、面容笼罩在璀璨光晕中的“佛祖”, 忽然将目光投向后方桀骜不驯的孙悟空,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如同雷霆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孙悟空!既见如来在此,为何不拜? 悟空抬眼细看,见得是假,当即掣棒在手,厉声高喝: “你是何方妖孽,敢假借佛祖之名,虚设小雷音,诓骗我师父!趁早现出本相,饶你性命!” 那殿上的“如来”见被识破,也不惊慌, 知道骗不过他,便不再伪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其深知这猴头本事,决定先下手为强。 “孽障!既然不识真佛,便让你见识佛法无边!” 只见“如来”双手结印,周身佛光流转,竟在虚空中凝聚出一座六角宝塔的虚影。 那宝塔初时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大日浮屠,镇!\" \"如来\"一声断喝,那六角宝塔骤然绽放亿万毫光,瞬间化作百丈高下。 整座宝塔呈琉璃之色,塔身遍布太阳真纹,每道纹路皆好似有金色火焰在流动。 六角塔檐下各悬着一枚太阳金铃,无风自鸣,发出震慑心魄的声响。 最奇特的是,宝塔四周浮现出六轮金色光晕, 每轮光晕中皆盘坐着一尊金乌法相,口吐太阳真火,将整座宝塔映照得如同烈日当空。 塔顶更有一颗硕大的明珠,其中蕴含着一方小世界,隐约可见万千佛子在其中诵经礼拜。 孙悟空见状,火眼金睛精光暴涨: \"好个妖孽,竟有如此法宝!\" 其不敢大意,将金箍棒抡圆了,使一招\"搅海翻江\",万千棍影如暴雨般袭向浮屠。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棍影与浮屠相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浮屠被击打得微微颤动,塔身太阳真纹流转更快, 六轮光晕中的金乌法相齐齐长鸣,喷出六道太阳真火, 化作一条火焰长龙,直扑孙悟空。 \"来得好!\" 大喝一声,身形一晃,手持金箍棒打了上。 火焰长龙撞在棍影之上,爆发出震天巨响,炽热的气浪将殿内假扮的罗汉菩萨尽数掀飞,现出山精树怪的原形。 然而那大日浮屠着实厉害,在\"如来\"全力催动下, 塔顶明珠射出一道金色光柱,将孙悟空周身空间完全封锁。 六轮光晕缓缓旋转,产生无穷吸力,竟是要将孙悟空生生拖入塔中。 \"猴头,任你神通广大,今日也难逃我这大日浮屠!\" \"如来\"面露得意之色,手中法印再变。 浮屠底部的门户轰然开启,其中有无数金色锁链伸出,缠绕向孙悟空。 孙悟空只觉得周身一紧,行动越发困难。 怒吼一声,施展法天象地,身形暴涨至千丈,想要挣脱束缚。 谁知那浮屠也随之变大,始终将他其下方。 塔内传出的诵经声越来越响,直震得孙悟空头晕目眩。 \"师父!师弟!快走!\" 孙悟空心知不妙,急忙朝已经吓傻的唐僧三人大喊。 唐僧、八戒、沙僧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 \"如来\"冷笑一声,取出黄皮葫芦,拔开塞子对准三人: \"还不进来!\" 那葫芦口顿时产生一股诡异吸力。 唐僧惊叫一声,首先被吸入其中。 沙僧奋力抵抗,却也只多支撑片刻。 猪八戒挥舞钉耙想要钉在地上,奈何那吸力太过诡异,连人带耙一并被收。 \"如来\"塞上葫芦塞,得意大笑。 再看场中,孙悟空虽奋力挣扎,但在大日浮屠的全力镇压下,终究是独木难支, 最终被那无穷佛光与吸力彻底吞没,“轰”的一声,被封入了浮屠最底层! 那浮屠迅速缩小,飞回“如来”手中。 第902章 天庭来援,真武相助 孙悟空被困于大日浮屠之内,但觉周身空间凝滞, 由太阳精金符所化的六尊金乌法相悬浮虚空,口吐太阳真火,不停煅烧, 若非孙悟空炼就金刚不坏之躯,早已化为飞灰。 孙悟空初时奋力挣扎,挥动金箍棒猛击塔壁,只闻震天巨响,那塔壁却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倒让其手臂发麻。 如此僵持了许久,孙悟空静极思动,心想: “一直困在此处也不是办法,师父师弟还在那葫芦里,不知吉凶。”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拔下一根毫毛,入口嚼碎,喷将出去,叫声:“变!” 顿时变出一个假悟空,持棍棒,在浮屠内部四处敲打,聒噪不休。 孙悟空自己却摇身一变,变作一根晃金绳,附在那假悟空身上,收敛了所有气息。 那假悟空在塔内左冲右突,棍棒交加,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口中更是骂声连连: “泼妖!放你孙外公出去!待俺老孙出去,定将你这鸟寺掀个底朝天!” 恢复妖怪模样的扶桑大王,正自得意,忽闻浮屠内喧闹不止,心中冷笑: “这猢狲,死到临头还这般聒噪!” 先是将黄皮葫芦取出,放出了唐僧、八戒、沙僧三人。 这三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刚一出葫芦,便被一众小妖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扶桑童子命小妖将唐僧三人押至旁殿看守,自己则凝神感应浮屠内的动静。 只听得浮屠内叮叮当当,猴叫连连,以为孙悟空还在奋力挣扎。 心中得意,暗忖:“任你齐天大圣神通广大,也难逃我这大日浮屠镇压!” 遂以神识探入塔内查看。 这一看,只见那“孙悟空”在塔底被无数金色锁链缠绕,周身被太阳真火灼烧,显得狼狈不堪,却仍在奋力挥棒,击打塔壁。 扶桑童子见状,更是放心,为求速胜,他掐法诀,催动大日金焰。 但见塔内六尊金乌法相同时喷出炽白火焰,那火焰温度极高,连空间都似要融化。 假悟空在烈焰中“惨叫”连连,手中金箍棒舞动渐缓,终是“抵挡不住”, 身形在烈焰中逐渐消散,最后化为一撮焦灰, 只留下一根金箍棒和一条看似被烧得焦黑的绳子。 扶桑童大王神识看得分明,心中狂喜:“ 这猢狲终于被炼化了!” 大笑道:“什么齐天大圣,不过如此!” 随即手一招,收了浮屠。 那百丈浮屠迅速缩小,化作一丈大小,飞回地面。 扶桑迫不及待地打开浮屠底层门户,伸手进去,取出了那根如意金箍棒和那条晃金绳。 其将金箍棒拿在手中把玩,只觉沉重异常,金光闪闪,果是不凡。 又瞥了眼那条焦黑的绳子,随手丢在一旁,嗤笑道: “这猴头,竟还带着这等宝物,可惜,可惜,已然无用了。” 心中畅快,便吩咐小妖摆上酒宴,要与一众妖众庆功。 等到扶桑大王离开多时,那地上的“晃金绳”微微一动,旋即化作一缕轻烟。 孙悟空悄然现身,先是小心翼翼地收起金箍棒,目光随即落在那一丈多高的浮屠上。 “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孙悟空暗道。 此宝厉害,若不趁其主人松懈时毁去,待会儿再战,仍是难敌。 当下运起全身神力,将金箍棒变得碗口粗细,丈二长短, 使一招“捣黄龙”,朝着那浮屠狠狠砸去!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那大日浮屠虽是灵宝,但无人主持,防御大减,如何经得起金箍棒这全力一击? 顿时宝光溃散,塔身浮现数道裂痕,轰然炸裂开来! 太阳精金的碎片四射飞溅,其中的金乌法相哀鸣一声,消散于无形。 这变故突如其来,正欲饮酒的扶桑童子惊得跳将起来, 忙上前查看,眼见法宝被毁,又惊又怒: “泼猴!安敢毁我法宝!” 他怒吼一声,手中突然出现一根扶桑杖,便朝孙悟空打来。 这扶桑杖看似寻常木杖,实则蕴含佛力,坚逾精钢。 孙悟空一棒得手,士气大振,笑道: “嘿嘿,妖怪!认得你孙外公的手段么?” 举棒相迎。 两人就在这大殿之上,翻翻滚滚斗将起来。 一个是灵根化形偷宝下界的妖仙,一个是八卦炉中炼就的太乙散仙, 棍来杖往,金光闪烁,直打得殿宇摇晃,梁柱倾颓。 那扶桑大王虽失了浮屠,但手中扶桑杖亦非凡品,杖法展开,隐有风雷之声,带着灼热气息。 孙悟空则将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搅动风云,两人斗了半日,竟是不分上下。 然而扶桑童子毕竟战斗经验远不如历经磨难的孙悟空,久战之下,渐渐力怯。 虚晃一杖,跳出战圈,伸手又去取那黄皮葫芦。 孙悟空早防着他这一手,此前见师弟被收,深知这葫芦厉害,见他又要取宝,岂敢逗留? 骂一声:“妖怪!休得猖狂,俺老孙去也!” 一个筋斗云,跳出殿外,瞬息无踪。 扶桑大王见孙悟空逃走,虽气恼毁了浮屠,但想着已擒拿唐僧,也算大功告成,便吩咐小妖严守洞府。 却说孙悟空脱得险地,立于云端,心中忧闷: “这妖怪法宝厉害,俺老孙独力难支,需得寻些帮手方好,这妖怪敢假冒佛祖,败坏如来清德,定不会是佛门中人。” 想罢,便纵起筋斗云,径往南天门而去。 不多时,到了凌霄宝殿,见了玉帝,孙悟空将小雷音寺遇妖,师父师弟被擒, 以及那妖怪神通广大,有一件能收人纳物的厉害葫芦之事,详细禀报了一遍。 玉帝闻奏,沉吟片刻,道: “既有妖魔胆敢假借佛祖之名,阻挠取经大业,不可不除。” 即传旨意,命二十八宿星辰即刻下界,助孙悟空降妖。 孙悟空大喜,谢过玉帝,便与二十八宿星官一同驾云,径往小雷音寺叫战。 那扶桑大王闻报,冷笑一声,披挂整齐,率领麾下四五千大小妖精,涌出山门。 但见西山坡上,妖气滚滚,遮天蔽日,旌旗招展,煞是惊人。 二十八宿各展神通,布下大阵,引动周天星力,磅礴的星辰光辉将扶桑大王和众妖团团围住。 阵势浩大,星力如潮,直杀得愁云惨淡,日月无光。 然而扶桑大王见了,却是呵呵冷笑,全无惧色。 一声唿哨,那四五千大小妖精,一个个也是妖力不俗,依仗主场之利,结阵与诸天星宿混战在一处。 山坡之上,但见神兵妖器交击,仙法妖术乱飞,直杀得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激战多时,二十八宿毕竟乃是天庭正神,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占据了上风。 扶桑大王眼见妖兵阵脚渐乱,心中焦躁,觑得一个空档,再次取出那黄皮葫芦,拔开塞子,对准正在施法的众星宿,喝一声: “收!” 孙悟空一直在密切关注,见此情形,急得大叫: “列位星官小心!那宝贝来了!” 奈何战场之上杀声震天,众星宿正与群妖酣战,哪里听得清楚? 只见那葫芦口幽光一闪,产生一股诡异莫测的吸力, 二十八宿正运转神通,忽觉周身一紧,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道流光,竟被尽数收入了葫芦之中! 孙悟空见势不妙,早已驾起筋斗云,跳至九霄云外,方才侥幸得脱。 眼睁睁看着妖兵得胜回寺,却不见众星官踪影,心知他们已遭擒拿,心下更是凄惨悲凉。 按下云头,落在那东山顶上,望着小雷音寺的方向,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将那妖怪碎尸万段, 又想到师父身处险境,不由得滴下泪来。 孙悟空仰天长叹: “师父啊!你前世究竟造下了何等业障,今生步步遇妖,处处遭魔!似这般苦楚,何时才是个尽头!” 独自嗟叹了许久,孙悟空强自宁定心神: “这妖魔的葫芦也不知是件什么宝贝,如今连二十八宿都折了进去,我再上天庭求救,只怕玉帝面上无光,要怪罪于我……我记得北方有位真武大帝,尊号荡魔天尊,如今镇守北俱芦洲武当山,何不去请他出手,搭救师父此难?” 思量已定,他再无犹豫,纵起一朵祥云,施展筋斗云神通,径往武当山方向而去。 第903章 水猿脱困,大日光明 不过一日工夫,早已望见前方瑞气千条,祥光万道,一座神山巍然耸立, 正是那真武大帝的道场——武当山。 孙悟空轻轻按落云头,定睛观看,好一处仙家圣地: 武当神岳,耸立东南。峰峦入云,洞府通玄。宫观错落,金磬清传。龙潜虎伏,鹤舞鸾鸣。瑶草芬芳,灵机盎然。 好个玄天上帝居所,金阙仁慈治世之门。 这真武大帝,来历非凡,乃是太乙救苦天尊亲传弟子,更是金灵圣母座下第二真传, 其前身乃昔日女娲娘娘撑天所用的玄龟转世,受命净化北方天地魔气,功德圆满,白日飞升,被玉皇大天尊亲敕封为“玄天上帝”。 真武法相显化,玄龟腾蛇相随,神威赫赫,周天六合之内,万灵尊崇。 无论幽暗之地还是显明之所,无不在其监察之下,历劫度世,剪伐群魔,乃三界中最有名的降妖天尊。 孙悟空一边欣赏着这仙境美景,一边前行,绕过了第一天门、第二天门、第三天门,来至太和宫外。 忽见那祥光瑞气之中,簇拥着五百位手持金鞭的灵官。 为首灵官上前迎住,喝道: “来者何人?通名报姓!” 孙悟空拱手道: “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有要事求见荡魔天尊。” 众灵官听闻,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片刻,只见真武大帝亲自下殿,迎至太和宫前。 孙悟空上前躬身施礼道: “上帝,弟子有一事相求,烦劳圣驾。” 真武大帝请其入内,问道: “大圣有何事,但讲无妨。” 孙悟空便将经历详细道来: “……玉帝遣二十八宿下界相助,不料也被那妖怪用葫芦尽数收了去。弟子无计可施,思来想去,唯有上帝您威震北疆,扫荡群魔,神通无量,特来拜求,望上帝慈悲,助我一臂之力,解救师父与众神之难。” 真武大帝闻言,沉吟道: “大圣,非是我不愿相助。想我当年,奉太乙救苦天尊法旨与重华宫符召,威镇北方,统摄真武之位,剪伐天下妖邪,后又收降东北方黑气妖氛,踏腾蛇,驭神龟,领五雷神将、巨虬狮子、猛兽毒龙,涤荡寰宇。如今四海升平,妖魔潜踪,我方能在这武当山静享清宁,安逸于太和殿中。按理,你既来相求,我当亲往。只是……上界玉帝并未有明确旨意令我插手西牛贺洲之事,我若擅动干戈,恐有越权之嫌,玉帝若怪罪下来,你我皆有不妥。若因此回绝大圣,又显得我不近人情。依我看来,西行路上纵有妖邪,大抵也是磨砺,不至酿成大害。这样吧,我今派遣我座下龟、蛇二将,并五大神龙,随你前去助力。他们皆是我得力臂助,神通不凡,管教擒住那妖精,救你师父脱难。” 孙悟空见真武大帝虽未亲临,但肯派遣得力下属,已是难得,连忙拜谢。 随即,便同龟、蛇二将以及五大神龙,点齐一部精锐神兵,离了武当山,复转西牛贺洲之界。 不一日,众神与悟空驾云来到小雷音寺上空,按下云头,于山门外列开阵势,高声叫战。 却说那扶桑大王正与群妖在宝阁之下饮宴,谈论道: “那孙行者前日败走,这两日不见踪影,不知又往何方去搬救兵了。” 话音未落,只见守门的小妖慌慌张张跑来报道: “大王!大王!不好了!那孙悟空来了,还引了几个龙神和龟蛇相随,在门外叫骂挑战呢!” 妖魔闻言,眉头一皱: “这猴头,这次请来的又是哪路毛神?龙蛇龟相?却是何方来历?” 他艺高人胆大,也不畏惧,当即披挂整齐,取了扶桑杖,率领群妖,涌出山门。 来到阵前,他定睛一看,只见对方阵中,五位龙神翻云吐雾,龟蛇二将煞气腾腾,果然气象不凡。 “你们是哪里来的龙神精怪,敢到我这仙境来撒野?” 那五龙二将闻言,勃然大怒,一个个现出峥嵘法相,精神抖擞,厉声喝道: “呔!那泼魔休得猖狂!我等乃武当山太和宫混元教主荡魔天尊——玄天上帝座前五大神龙、龟蛇二将是也!今奉天尊法旨,蒙齐天大圣相邀,特来擒拿你这无法无天的妖精!速速将唐僧师徒并天庭众星官放出,可饶你不死!如若不然,定将你这妖山夷为平地,洞府烧成灰烬,叫你等形神俱灭!” 那妖怪一听,心中怒火升腾,骂道: “一群披鳞带甲之辈,也敢口出狂言!不要走,吃我一杖!” 说罢,挥动扶桑杖便打。 五大神龙当即怒吼一声,翻云覆雨,搅动天象; 龟蛇二将亦是不甘示弱,施展神通,拨土扬沙。 一时间,枪刀剑戟各显神威,一拥而上,将扶桑大王围在核心。 孙大圣见时机已到,也掣出铁棒,从旁策应,寻隙猛攻。 双方混战多时,杀得难解难分。 斗经半个时辰,扶桑大王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故技重施,虚晃一杖,跳出战圈,取出黄皮葫芦。 孙悟空见状心惊,急忙大喝: “列位小心!那宝贝葫芦来了!” 然而,龟蛇龙神初次对阵,不知这葫芦底细,见妖魔取出个小小葫芦,并未十分在意,反而各挺兵刃,想要上前强行打断。 说时迟那时快,那妖精将葫芦口对准众神,喝一声: “着!” 葫芦口幽光一闪,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龟、蛇二将以及五大神龙! 孙大圣见识过这宝贝的厉害,心知不可力敌,顾不得其他,驾起筋斗云, “嗖”地一声便跳上九霄云外,再次逃脱。 而那七位神将,措手不及之下,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不由己,化作七道流光,被那黄皮葫芦一口吞没! 妖精得胜,哈哈大笑,命小妖将被俘的神将也用绳索捆了, 与他处擒拿之人一同押入地窖,严加看管,不在话下。 孙悟空又一次孤身落在远处山巅之上,望着小雷音寺的方向,正懊恼那妖怪葫芦厉害, 值日功曹忽至,献一策: “南赡部洲盱眙山有大圣国师王菩萨,其徒小张太子并四大神将曾降伏水母娘娘,或可降妖。” 孙悟空大喜,即刻驾云往泗州求援。 孙悟空依循功曹指引,心焦如焚,驾起筋斗云便直奔南赡部洲盱眙山。 云路迅疾,不过片刻,下方已是山水形胜的泗州地界。 然而,当其按落云头,准备寻那大圣禅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其心头一沉。 但见那原本应是钟灵毓秀的福地,此刻竟是一片狼藉: 山门倾颓,殿宇残破,缭绕的并非往日的祥和仙气,而是尚未完全散去的驳杂妖氛与佛力冲击的痕迹。 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辨昔日盛景,如今却只剩满目疮痍。 “这是怎生回事?” 孙悟空心中惊疑,快步闯入寺中。 只见几位沙弥、护法神将正在收拾残局,个个面带悲愤与疲惫。 孙悟空径直寻到内殿,终于见到了大圣国师王菩萨。 只见国师王菩萨盘坐于莲台之上,面色苍白,周身佛光略显黯淡,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创伤。 “菩萨!您这是……” 孙悟空大吃一惊,连忙上前。 菩萨见到孙悟空,勉力提振精神,苦笑道: “原来是孙大圣,大圣来得不巧……贫僧方才经历一场恶战,险些坏了修行根本。” 原来,就在不久前,国师王菩萨收到如来传信,当年淮河水畔镇压这一只太古水怪——水猿大圣巫支祁。 此獠乃洪荒异种,凶顽异常, 五帝时期,曾掀起无边洪祸,后被截教金灵圣母以无上神通封印,镇压于淮河源头。 按照时间计算,这厮一身滔天道行被封印消耗得百不存一。 国师王菩萨奉如来法旨,本欲趁其最为虚弱之时,以佛法强行度化,消其戾气,引其向善。 起初一切顺利,国师王菩萨按照如来指引,很快找到被镇压的巫支祁。 巫支祁被道门九字真言封印,根本无力反抗,很快便被国师王菩萨带回道场。 就在佛法金光已渐渐笼罩巫支祁。 岂料,异变陡生! 一道诡异的黑影凭空出现,手持一朵幽暗深邃的九品黑莲,那黑莲散发出破灭万法的诡异气息,瞬间冲击在巫支祁身上的道门封印之上! 金灵圣母在巫支祁身上种下的九字真言封印竟被那黑莲之力强行侵蚀、瓦解! 封印一破,巫支祁被压制万载的磅礴妖元瞬间爆发,凶性彻底被点燃! 更麻烦的是,那黑影——一位气息阴冷的黑袍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菩萨独力难支,在巫支祁与黑袍人的联手反击下,身受重伤, 若非小张太子及时赶到,恐遭不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脱困的凶猿狂笑着,与黑袍人化作两道妖风遁走,不知所踪。 “……那黑袍人来历神秘,手段诡异,其目标明确,便是要释放巫支祁,乱我乾坤。” 菩萨气息微弱,面带愧色, “大圣前来,想必是遇到了棘手之事。奈何贫僧如今……实在是力有不逮,麾下弟子亦需留守,防备那巫支祁去而复返,肆虐淮水苍生。此番,却是无法相助大圣了。” 孙悟空听完,心中虽失望,但见菩萨伤势沉重,寺中一片破败,又听闻了巫支祁脱困、黑袍现世这等惊天变故,哪里还好意思再开口相请? 其抓耳挠腮,最终只能按下心中焦急,宽慰菩萨道: “菩萨且安心养伤,降妖伏魔,也不急在一时。那黑袍和巫支祁,俺老孙日后若遇上,定不与他们干休!俺……俺再去别处想想办法便是。” 辞别了大圣国师王菩萨,孙悟空离了盱眙山,孤身返回。 正是:求援路阻风波恶,魔影再现乾坤摇。 第904章 大日收童子,小西天事了 孙悟空又一次孤身落在西山坡上,望着那妖气笼罩的小雷音寺,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孙悟空纵横三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连番挫败? 不禁怅然悲叹: “师父啊!自俺老孙皈依佛门,保你西行,只道是踏上康庄大道,谁知这路竟如此艰难险阻,妖魔层出不穷!弟子百计千方,东奔西走,请来援兵皆遭毒手,竟救不得你出这龙潭虎穴!叫我……叫我如何是好!” 悲愤之下,这天生地养的石猴,也不由得潸然泪下。 正当其心灰意冷,懊丧不已之际, 忽见西南天际祥光大盛,漫天缤纷花雨洒落,一股温和却浩瀚无边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山间的妖氛, 仿佛一轮无形的大日降临,带来无尽的光明与暖意。 一个清越而祥和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悟空,认得我么?” 孙悟空急抬头望去,只见云端立着一位圣尊,但见他: 身披金色佛衣,流淌无量光霞;顶现肉髻螺发,螺旋宛转,绽放无量光明。面如中秋满月,慈悲遍洒大千;目似净世莲华,洞彻过去未来。顶后悬圆满佛光,焰彩遍照周天寰宇;周身绕氤氲瑞霭,异香弥漫三千世界。手结无畏法印,能破一切怖畏;足踏金色莲台,步遍十方佛刹。曾于寂灭道场,悟彻真如实相;乃称极乐第一尊,南无大日光明佛! 孙悟空一见,心中震动,连忙按下云头,上前躬身下拜: “弟子孙悟空,不知光明佛祖法驾降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恕罪!” 大日光明佛微微颔首,佛光拂过,令悟空焦躁的心绪平复了许多,缓声道: “我此来,非为别事,正是为这小雷音寺中假冒我佛门的妖孽而来。” 孙悟空,大喜道:“佛祖慈悲!这妖怪可害苦俺老孙也!敢问这妖怪究竟是何方神圣?他那葫芦又是件什么古怪宝贝?烦请佛祖明示!” 光明佛叹道: “此孽障,本是我座前司磬的一名童子,名曰扶桑童子。前番九月九日,我赴斗姆元君圣诞,离宫期间,命他看守门户,不想这童儿竟胆大包天,窃了我两件宝物私自下界。” “至于那黄皮葫芦,你畏此葫芦能收人纳物,却不知此宝真正厉害之处,并非收人,而在于‘斩’。它并非寻常储物之宝,其真名,唤作——‘斩仙飞刀’。” “斩仙飞刀?” 孙悟空闻言,火眼金睛一凝,光是听这名字,就感到一股凛冽的杀机扑面而来,与其以往见识过的任何法宝气息都截然不同。 “不错。” 大日光明佛微微颔首, “此物生于混沌初开之际,一点先天不灭灵光落入一株先天灵藤之上,结成七个宝葫芦。此葫芦便是其中之一,我于太古年间得之,以自身精气祭炼无尽岁月,方使其内蕴神物圆满。” “此宝核心,并非葫芦本身,而是藏于其中的一道先天太阳精粹。此精粹无形无质,唯以咒语催动时,方能显化。届时,葫芦口会喷涌出一道毫光,高三丈有余。光上现一物,长七寸,有眉有目,眼中射出两道白光,能定住仙魔妖神的泥丸宫,锁定元神,使其法力尽失,动弹不得。” 听到此处,孙悟空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锁定元神,法力尽失,这简直是所有修行者的克星! 大日光明佛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内容却愈发惊心动魄: “待其锁定目标,施宝者只须念动真言。那白光上的神物便会自行转动,被锁定者,无论仙凡神圣、妖魔佛道,头颅顷刻落地,元神同时溃散,真灵直入轮回,便是那金刚不坏之体、万劫不灭之身,亦难逃此厄。” “嘶——”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摸着自家的脖子,后怕道: “我的娘咧!幸亏那妖怪不懂这口诀,不然此前,岂不是……” 孙悟空对自己金刚不坏之躯向来引以为傲,但听闻此宝功效,竟专破各种不坏身,也不由得暗自庆幸。 “我平日只用它收纳些讲经的法器,那斩仙之能,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轻用。杀伐过重,有伤天和,非我佛门慈悲之本。这孽障只知其能收物困人,更不知那最关键的口诀,否则,悟空你纵有十条性命,也早已了账了。” 孙悟空听罢,不由得跳脚埋怨: “我的佛祖!您这看家也太不谨慎了!童儿盗走了宝贝,让他下界冒充如来,坑害我师父,陷老孙于这般苦战,这……这分明是家法不严之过啊!” “此事,一则确是我管教不严,疏于防范;二则,也是你师徒合该有此一劫,魔障未消,故有此番磨难,需借此砥砺心志。我今特来,正是要收他回去,了结此段因果。” 孙悟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但仍急切道: “佛祖既来,快快施法!我那师父师弟,还有天庭众神、真武大帝麾下都被他装在葫芦里,困在地窖中,时日久了,只怕……” 光明佛摆手道: “无妨,我自有分寸。你且前去叫战,引他出来便可。” 孙悟空得此强援,精神大振,所有郁闷一扫而空,当即驾云冲到小雷音寺山门前,运足神力喝道: “扶桑童儿!你这偷东西的毛贼!假扮佛祖的孽障!快快滚出来!有人收你来了!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逃!” 那扶桑大王正在殿中饮酒作乐,连番胜利让他志得意满,闻报怒道: “这泼猴,真是不知死活!” 当即率众而出。 见仍是孙悟空一人,更是轻视: “猢狲,你请的救兵都成了我瓮中之鳖,还敢前来聒噪?” 孙悟空却叉腰大笑:“孽障!你看那是谁!” 说着,指向西南天空。 扶桑童子下意识抬头,只见满天金光梵唱,大日光明佛端坐莲台,面容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浩瀚的佛力,那本源上的压制,让扶桑童子浑身一颤, 如同雪狮子向火,顷刻间酥软了半边,心中所有狂妄、侥幸瞬间化为乌有! “佛……佛祖……” 扶桑大王脸色煞白,手中扶桑杖“哐当”落地,双膝一软, “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弟子知错!弟子知错了!求佛祖饶命!饶命啊!” 光明佛目光淡然,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孽障,还不现出原形,更待何时?” 扶桑大王不敢有丝毫违逆,周身光芒一闪,现出本来面目, 果然是一个身着赤红衣袍的清秀童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声求饶。 光明佛又对悟空道: “悟空,且取回那葫芦。” 孙悟空早已眼疾手快,从扶桑童子身上摸出黄皮葫芦,恭敬呈给光明佛。 佛祖接过葫芦,指尖流淌过一抹柔和而深邃的佛光,注入葫芦之中,口中默诵真言。 随即拔开塞子,只见道道流光从中飞出,落在地上,正是龟蛇二将、五龙等众! 众人恍如隔世,见到大日光明佛,纷纷下拜。 佛祖又示意悟空打破地窖,救出唐三藏等人。 唐僧更是感激涕零,口诵佛号不止。 光明佛目光再次落在瘫软如泥的扶桑童子身上,声音陡然转厉,呵斥道: “孽畜!我且问你,那大日浮屠,你偷来弄到何处去了?” 扶桑童子浑身一颤,偷眼瞧了瞧旁边的孙悟空,不敢隐瞒,哭丧着脸答道: “回…回佛祖,那浮屠……被…被孙大圣一棒子打……打碎了……” 佛祖闻言,目光转向孙悟空,虽无怒色,却自有一股威仪: “悟空,既是你打破,那塔身所化的太阳精金,乃我采集不易,需得还来。” 孙悟空倒是光棍,挠头道: “佛祖,那金碴子都在殿里莲台边上堆着呢!” 大日光明佛微微颔首,一手托着斩仙葫芦,一手拿起那根扶桑木所化的磬槌,对孙悟空道: “既如此,你便引路,随我入寺,将那些金碴收回。”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孙悟空见这位佛祖的无边法力,此刻哪敢有半分违拗,只得应承下来: “好好好,俺老孙带路便是。” 于是,孙悟空引着大日光明佛,再次进入“小雷音寺”。 唐僧等人紧跟其后,扶桑童子耷拉着脑袋,跟在最后。 只见寺内山门紧闭,显是群妖无首,各自惶惧。 大日光明佛并不在意,只用手中磬槌向前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佛光掠过,那紧闭的山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 进得寺内,果然看见那些留守的小妖,早已得知老妖被擒, 正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各自收拾细软,想要逃命。 它们多是些山精树怪、兽孽禽魔点化而成,此刻现了本相,更是丑态百出。 孙悟空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见了这些妖孽,岂能放过? 骂一声:“祸害东西,哪里走!” 当即掣出金箍棒,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 可怜那些道行浅薄的小妖,如何经得起金箍棒的威力? 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寺内残余的五七百个小妖尽数打死,现出了各类山野精怪的原形,横尸遍地。 大日光明佛对此并未阻拦,只是目光扫过那堆在莲台之旁、闪烁着太阳精金特有光泽的碎片残碴。 走上前去,将手中葫芦与磬槌暂放一旁, 衣袖一挥,那些散落的金碴便如同受到召唤般,纷纷飞起,汇聚成一团。 大日佛祖对着这团太阳精金,张口吹出一口氤氲着无量光明的仙气,同时口念真言。 只见那团碎金在佛光与仙气笼罩下,迅速熔融、塑形,光芒越来越盛,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听得一声清鸣,一座完好如初、佛光缭绕的大日浮屠,赫然重现于莲台之上, 塔身太阳真纹流转,六角金铃轻响,仿佛从未被损毁过一般。 收回浮屠,光明佛目光再次落在扶桑童子身上,叹道: “你本是我宫中灵根所化,得天独厚,奈何心生妄念,贪恋红尘,犯下此等过错。今日随我回山,于光明境中静思己过,洗涤心尘。” 说罢,袖袍一拂,将众宝收回。 孙悟空在一旁还有些不忿,道: “佛祖,这童儿假冒您名号,险些害了我师父性命,更囚禁这许多仙神,岂能如此轻易饶过?” 光明佛看向孙悟空,道:“悟空,看我薄面,饶过他吧。我带他回去,自有惩戒教诲,断不会再容他下界为祸。你师徒此番劫难已满,乃是定数,亦是修行。前路尚远,当好自为之。” 唐僧也连忙拉住悟空,劝道: “悟空,不可对佛祖无礼!既是佛祖法旨,必有深意,我等遵从便是。” 孙悟空见师父发话,佛祖又心意已决,只得哼哼两声,不再多言。 大日光明佛不再多留,带着扶桑童子,驾起漫天祥光与金色莲台,回转西方光明世界去了。 第905章 百眼魔君,毗蓝婆菩萨 离了小西天,唐僧师徒餐风宿水,一路西行。 忽见前方一座高山,腥风扑面,秽气冲天。 从附近村民口中才知,此山名唤七绝山, 满山遍野长满柿子树,熟透的柿子常年累月无人采摘,腐烂堆积, 将一条宽阔的山路淤塞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条绵延八百里的“稀柿衕”。 那腐臭之气,直熏得人头晕眼花,更滋生无数毒虫瘴疠,凡人根本无法通行。 当地村民苦不堪言,听闻有大唐高僧路过,便来求助。 孙悟空虽有通天本领,对此污秽之物却也皱眉。 正为难间,猪八戒却呵呵一笑,挺着肚子站出来: “师父,师兄,这等疏通沟渠的力气活,正合老猪来做!想俺老猪也曾是天河水神,统领八万水兵,岂怕这区区泥泞?” 原来,猪八戒自皈依以来,常觉自己功劳不显,此次正是立功良机。 其抖擞精神,对村民道: “备足干粮斋饭,看老猪为你们开出一条路来!” 说罢,现出巨猪本相,竟如山岳般大小,獠牙如戟,鬃毛如林。 对着那堆积如山的稀柿秽物,便是一通猛拱! 但见祂: 巨口张开似城门,长鼻拱动如蛟龙。 四蹄踏地震山岳,一声咆哮起腥风。 千年秽垢纷纷退,万里通途渐渐清。 但见巨猪过处,如同巨犁翻地,污秽被纷纷推向两侧,硬生生犁出一条宽阔通道。 孙悟空在空中指引方向,沙僧则护持师父紧随其后。 猪八戒不顾恶臭熏天,不顾污秽沾身,卯足力气,日夜不停地拱了数日,终将八百里稀柿衕彻底拱通! 山风得以流通,秽气渐散,一条康庄大道重现于世。 村民欢呼雀跃,感念八戒恩德,自此“猪八戒打通七绝山”的威名远播。 猪八戒也凭此污秽之功,唐僧更是感念不已,连称“悟能辛苦了”。 师徒们终得渡过七绝山,此一难,八戒当居首功。。 过了七绝山,行至朱紫国。 国中张灯结彩,却难掩惶惶之气。 原来,金圣宫娘娘三年前被麒麟山獬豸洞的妖王“赛太岁”掳去。 那妖王神通广大,更有一件厉害法宝,名曰“紫金铃”。 摇动第一声,喷出三百丈火光; 摇动第二声,腾起三百丈烟光; 摇动第三声,则卷起三百丈黄沙。 火、烟、沙齐出,神仙难近,端的是歹毒无比。 国王忧思成疾,出榜招医,实为求人救回娘娘。 孙悟空揭了皇榜,略施手段治好了国王的心病,问明缘由,便驾云直闯麒麟山。 径至麒麟山獬豸洞,先变化身形,潜入洞中,与那被掳的金圣宫娘娘通了声气。 得知那紫金铃就挂在妖王赛太岁腰间,从不离身。 孙悟空便定下巧计,先是变化个假铃铛, 又借着赴宴之名,用瞌睡虫迷倒小妖,再拔毫毛变出虱子、跳蚤,放入妖王衣内,痒得那妖王解衣抓挠。 趁其不备,孙悟空施展妙手空空之绝技,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真紫金铃掉了包。 得手之后,孙悟空现出本相,在山门前叫骂。 那赛太岁大怒,持兵器出战,斗不数合,便得意洋洋地取出“紫金铃”要摇。 孙悟空呵呵一笑,也取出真铃,道: “你看我这是什么?” 妖王不明所以,摇动假铃,却毫无动静。 悟空却将真铃连摇三下,霎时间,熊熊烈火、滚滚毒烟、漫天黄沙,一齐向那妖王卷去! 任凭那妖王有几分本事,在这自家法宝的全力施为下,也被烧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眼看就要殒命。 正在此时,半空传来一声: “悟空,手下留情!” 原来是观音菩萨驾到。 菩萨言明,此妖王原是她座下金毛犼,因牧童疏忽,咬断铁锁下界为妖。 那紫金铃乃是菩萨挂在它颈上的铃铛,所化法宝。 菩萨收了金毛犼,孙悟空也救出金圣宫娘娘,回朝复旨。 朱紫国国王与娘娘团聚,对唐僧师徒千恩万谢,盛情款待后方才放行。 “妖怪!让你尝尝自家宝贝的厉害!” 说罢,连摇三下! 顷刻间,烈焰、毒烟、狂沙自铃中汹涌而出, 反将赛太岁及其麾下小妖烧得焦头烂额,熏得七窍生烟,埋得哭爹喊娘。 妖王见法宝反噬,魂飞魄散,正待逃命,却被观音菩萨及时现身喝止。 原来这赛太岁乃是菩萨坐骑金毛犼,私自下界为妖。 菩萨收了金毛犼,孙悟空也将紫金铃归还,救回金圣宫娘娘,朱紫国自此君臣团聚,百姓安居。 辞别朱紫国,师徒四人行至一处,但见山明水秀,气象清幽。 忽见一群衣着艳丽的女子在河边沐浴嬉戏,肌肤如玉,笑声如铃。 唐僧命八戒前去打听路径,八戒一见美女,魂飞天外,结果被戏弄一番,捆了个结实。 孙悟空火眼金睛,看出这些女子乃是蜘蛛成精,盘踞于前方盘丝洞。 七个蜘蛛精见八戒被擒,又见唐僧细皮嫩肉,便动了邪念,欲捉来蒸吃。 她们肚脐能喷吐亮晶晶、黏糊糊的蛛丝,瞬间便能织成天罗地网。 孙悟空前去救八戒,不慎被蛛网罩住,虽凭神力挣脱,却也觉棘手。 其改变策略,不与蛛丝硬碰,而是潜入洞中,救出师父师弟,随后返身,掣出金箍棒,使出“翻江倒海”的神通,将盘丝洞捣得粉碎! 那七个蜘蛛精见巢穴被毁,慌忙逃窜,被孙悟空赶上一顿铁棒,尽数打死,现出了车轮大小的花蜘蛛原形。 师徒四人不知这七个蜘蛛精有个师兄,路过黄花观歇脚。 那观主号称“百眼魔君”,实则是一条修炼万年的多目蜈蚣精! 这多目蜈蚣来历非凡,并非寻常精怪,乃是自洪荒时代遗存下来的五大凶虫之一, 其本命金光神通,蕴含一丝先天禁锢法则,威力无穷。 听闻师妹们惨死,白眼魔君心中大怒,表面殷勤招待,却在茶中下了剧毒。 唯有孙悟空机警未饮,唐僧、八戒、沙僧饮下毒茶,顿时腹痛如绞,倒地不醒。 孙悟空大怒,与道士战在一处。 棍来剑往,光华四射,转眼已过五六十回合。 道士渐渐觉得手臂酸软,力不从心,知道再斗下去必然吃亏。 忽然虚晃一剑,抽身后退,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猛地扯开腰间束带。 只听\"嗤啦\"一声裂帛之响,那件玄色道袍应声而开,向两旁滑落。 孙悟空见状哈哈大笑: \"我儿!打不过人,就算脱光了也是无用的!\" 然而笑声未落,孙悟空的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那道士双臂张开,道袍下的景象令人心惊——他两胁之下,竟然密密麻麻排列着上千只金光闪烁的眼睛! 这些眼睛同时睁开,迸射出万道金光,刹那间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但见: 漫天金辉如瀑布倾泻,千眼绽放似旭日东升。 左右化作黄金壁垒,前后变成铜墙铁壁。 这金光不仅遮蔽天日,更蕴含着令人心神躁动的诡异力量。 孙悟空被困在这片金光之中,顿时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铜墙铁壁。 其试着向前冲,金光如实质般将孙悟空弹回; 想要后退,却仿佛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在这金光笼罩的范围内,孙悟空竟如同被困在密不透风的金桶之中,连转身都变得困难。 \"该死!\" 孙悟空焦躁地挥舞金箍棒,可往日无坚不摧的神兵砸在金光上,却只激起阵阵涟漪。 孙悟空运起火眼金睛想要看破虚实,却被那刺目的金光灼得双眼生疼。 情急之下,孙悟空纵身向上跃起,想要从上方突破。 谁知\"砰\"的一声巨响,孙悟空竟一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直摔了个倒栽葱。 孙悟空摸着被撞得发烫的头顶,心中惊疑不定: \"俺老孙这脑袋,当年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日都不曾损伤,今日竟被这金光撞得发软!这要是留下隐患,日后岂不是要化脓?就算好了也得破伤风!\" 孙悟空在金光中左冲右突,上下翻腾,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四面八方的金光越来越盛,压迫得其几乎喘不过气来。 \"往前不行,退后不得,左右都走不通,往上也撞破了头...\" 孙悟空焦躁地抓耳挠腮,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那就往下走!\" 说时迟那时快,孙悟空念动真言,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只穿山甲。 但见这穿山甲: 四只铁爪寒光闪闪,开山裂石易如反掌; 满身鳞甲乌黑发亮,穿岩破土胜似切葱。 双目如电洞察幽微,利嘴似钻无坚不摧。 这正是:仙家妙法无穷变,穿山甲破金光阵! 穿山甲一头扎向地面,那坚硬的土地在它爪下竟如豆腐般松软。 它奋力向下钻去,只听耳边土石翻滚之声不绝,不知钻了多久,终于觉得周身一轻,从另一头钻出了地面。 孙悟空现出本相,只觉得浑身酸痛,筋骨发软,回想起刚才在金光中的凶险,不由得后怕不已。 孙悟空望着来时方向,眼中含泪,悲声道: \"师父啊!想当年我立志西行求取真经。大海洪波不曾让我畏惧,九幽地狱也闯了过来,没想到今日竟在这小小的水沟里翻了船!\" 孙悟空被多目怪金光所伤,正悲切时,忽见一白衣孝妇执纸钱哭泣而来。 听闻孙悟空遭遇,妇人道: “此妖乃百眼魔君,金光厉害。唯有紫云山毗蓝婆菩萨可破。” 孙悟空急问路径,那妇人化作黎山老姆现身云端,指明道路: “快去相请,莫说是我指点。” 言罢隐去无踪。 孙悟空身形一晃便化作金光纵上云端。 筋斗云快如电闪,转眼间已至紫云山境界。 其按住云头向下望去,但见千花洞外: 青松如盖掩胜境,翠柏成荫绕仙居。 瑞霭千条连霄汉,祥云万朵接太虚。 大圣见这仙境非凡,心中欢喜,按下云头步入洞天。 一路行来,景致美不胜收,越往深处越是幽静,竟不见半个人影,连鸡犬之声也杳然无踪。 “莫非这菩萨外出云游了?” 孙悟空心中嘀咕,又行了数里,忽见一位女道姑装扮端坐云榻之上。 仔细看去: 头戴五彩锦绣冠,身披织金云纹袍。足踏云霓凤头履,腰束双穗攒丝绦。面容慈祥如秋月,声音清越似春莺。深谙三乘微妙法,常修四谛般若心。已悟空空真妙理,炼就逍遥自在身。正是千花洞中主,毗蓝菩萨圣名高。 孙悟空快走几步上前,朗声道: “毗蓝婆菩萨,孙悟空有礼了。” 菩萨缓缓起身,合掌回礼,唇边含笑: “大圣远来,未曾远迎。不知今日何故驾临荒山?” 悟空挑眉:“菩萨如何一眼就认出老孙?” 毗蓝婆莞尔: “当年大圣大闹天宫时,威名传遍三界,这形象谁人不识?”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孙悟空挠头笑道, “如今俺老孙早已皈依佛门,护持唐僧西行取经,菩萨莫非不知?” “竟有此事?恭喜大圣得修正果!” 毗蓝婆面露欣慰,随即问道, “既然如此,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孙悟空神色一正:“ 我师父在黄花观被妖道用毒茶所害,那妖道还会使一手金光邪法,困得老孙也难以脱身。听闻菩萨专破此术,特来相请。” 毗蓝婆微微诧异: “我自赴了盂兰会,到今三百余年,不曾出门。从不与外人往来,你是从何得知?” 孙悟空得意一笑: “老孙天生就是个包打听,三界之内还没有我访不到的消息。” “也罢。” 毗蓝婆轻叹, “既然是为取经大业,我且破例走这一遭。” 孙悟空大喜,却又疑惑: “不知菩萨用何法宝降妖?可要准备什么兵器?” 毗蓝婆掌中忽现一枚银光闪闪的绣花针: “此针足矣。” “绣花针?” 孙悟空失笑, “老孙还以为是什么神器,若早知道,问我讨一箩筐都有!” 菩萨摇头轻笑: “你那绣花针,无非是钢铁金针,用不得。 大圣有所不知。我这针非钢非铁非金,乃是我儿在日眼中炼就的本命神针。” 孙悟空闻言震惊:“令郎是?” “昴日星官。” 大圣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知眼前这枚小小银针,竟是采集太阳真精炼化的无上神器! 两人驾起祥云,不多时便来到黄花观上空。 毗蓝婆菩萨隐在云端,收敛了周身气息,对孙悟空道: “大圣,你去引他出来。” 孙悟空会意,按下云头,落在观前,掣出金箍棒高声叫骂: “泼魔!速速出来受死!莫要做那缩头乌龟!” 那百眼魔君闻声大怒,持剑冲出: “不知死活的猴头,还敢来送死!” 当即念动真言,两胁下千只金眼齐开! 霎时间,万道金光迸射而出,形成一座金光大阵, 将孙悟空牢牢罩在其中,比先前更加凌厉数分! 毗蓝婆菩萨见状,取出太阳针,望空一抛。 那针儿化作一道纯阳破邪金光,直射千眼金光阵最核心之处!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困住悟空的坚固金光罩瞬间溃散! 蜈蚣精神通被破,遭受反噬,吐血倒地。 毗蓝婆菩萨正要出手将其彻底打回原形,永除后患。 忽然间,异变陡生! 一朵黑色莲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虚空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那黑莲滴溜溜一转,洒下一道乌光,卷起地上奄奄一息的蜈蚣精,便要遁走! “又是你这劳什子黑莲!休走!” 孙悟空一见此物,新仇旧恨涌上心,大怒之下,掣棒便要追去。 “大圣且慢!” 毗蓝婆菩萨却急忙拦住孙悟空,面色凝重地望着黑莲消失的方向,摇头叹道: “劫数,劫数啊!此物来历莫测,牵扯极大,背后因果非你我眼下所能尽知。大圣,你如今……尚非其敌手,追之无益,由它去吧。” 孙悟空虽心有不甘,但见菩萨神色肃穆,言之凿凿,且想起之前与此物交锋的经历,知其厉害,只得强压怒火,恨恨地看着黑莲消失。 毗蓝婆菩萨随后用解毒丹救醒了唐僧三人,告知那蜈蚣精已被神秘黑莲救走, 叮嘱他们前途务必更加小心,便自回洞府去了。 唐僧师徒经历此番凶险,唏嘘不已,收拾心情,再度踏上西行征程。 第906章 灵山暗流涌,大鹏宿怨生 且说文殊、普贤离了灵山,并未即刻返回各自道场, 而是默契地驾云同行,往那云深不知处而去。 云海缥缈间,普贤菩萨率先打破沉默,其声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文殊道友,如来法旨已下,须得加快劫难进程,以免再生枝节。我等先前所布之局,当需再细细梳理一番,务必周密。” 文殊菩萨颔首: “道友所言甚是。只是……这后续劫难,牵扯颇多,尤以狮驼国一难,最为关键,却也最是令人放心不下。” 普贤(法戒)自然明白文殊所指,接口道: “道友是指……我那师弟,金翅大鹏?” “正是此僚。“ 普贤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似乎想起这大鹏便有些头痛, “这厮……唉,脑子总是不太灵光,行事全凭喜怒,不通权衡,易被人当枪使。” 原来,当年金翅大鹏雕和法戒拜入闻道人门下。 后闻道人感悟天道,由道入佛, 这金翅大鹏便也随之入了佛门,算是个“佛二代”。 因其根脚深厚,神通广大, 尤其是一身速度堪称三界极速,初时在灵山也颇受礼遇。 待到如来佛继承佛祖之位,统摄灵山, 金翅大鹏这厮眼见着当年许多同门,甚至一些修为、资历不如他的,都因种种缘由得了正果, 特别是自己的师兄法戒,先是成了上古七佛之一, 后倒驾慈航,也成佛门四大菩萨之一, 地位尊崇,这大鹏心中便越发不平衡起来。 “同辈”如今高坐莲台,受万佛朝拜,更是妒火中烧,积怨爆发。 终于在一次庄严盛大的盂兰盆会上,眼见诸佛菩萨宝相庄严,受万圣朝拜,自己却位列末席, 金翅大鹏心中积压的不平与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一个由头当场发难! “如来!你处事不公!” 一声厉啸撕裂了祥和的法会,但见金光爆闪,瑞气崩散,这厮当场现出妖魔本相。 双翼伸展若垂天之云,霎时间殿内光线晦暗,只余羽翼下呼啸的阴风; 一双利爪寒光四射,仅仅划过虚空,便带起阵阵裂帛之声,惊得护法天龙盘缩不安。 这厮根本不顾什么清规圣地,双翅一振便扑向莲台宝座,目标直指如来! 殿内顿时大乱,琉璃灯盏摇曳欲灭,香花宝幢东倒西歪。 五百罗汉齐声怒喝,结阵上前阻拦,却见那大鹏雕巨喙张开, 宛若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沛莫能御的吞噬之力瞬间笼罩全场! 五百罗汉身形不稳,周身佛光竟如溪流归海般被强行吸走,金身瞬间黯淡; 更有修为稍浅者,脚下踉跄,直接摄入那无底巨口之中! 整个大雄宝殿被七搅得佛光破碎,梵音断绝,一派鸡飞狗跳的乱象, 一场千古未有的法会险些就此酿成塌天大祸。 如来见局势即将失控,更不忍见罗汉遭劫,当即屈指一弹。 一道温无可抗拒的佛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照定大鹏真身, 将那吞噬之力悄然化去,稳住了几位险些遭难的罗汉。 “金翅大鹏,且息雷霆之怒。” 佛光如网,将那庞大的妖身缓缓束缚。 金翅大鹏虽奋力挣扎,搅得周天云气翻腾,却终究挣脱不得这慈悲之缚。 僵持片刻,其凶焰稍减,心知不敌, 方才在如来浩瀚无边的法力与理据面前,悻悻然收了神通, 被吞纳的罗汉得以生还,众僧这才惊魂甫定。 昔日,世尊于传位之前,曾对普贤意味深长言道: “你这师弟,心性桀骜,因果特殊,乃为师特意留给继任者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普贤当时闻言,心中尚有困惑,未能全然领会其中深意。 直至亲眼见证金翅大鹏雕如何在盂兰盆会上搅动风云, 普贤才恍然惊觉——此僚的存在,本身便是世尊留下来给如来添堵的。 当时灵山初定,如来为彰显佛法无边亦慈悲为怀,更为了稳定大局,便没有施展雷霆手段将其镇压。 而是好言“安抚”,以其神通广大、护法有功为由, 特封其为“佛门大护法”,地位超然,名义上直属佛祖麾下, 成了如来的“专职”护法,享受正佛级的供奉与礼遇。 这大鹏虽仍觉屈才,但见如来给足了面子,地位也算独特, 这才悻悻然作罢,收了凶焰,但那股不服管的桀骜之气,却从未真正消散。 普贤听文殊提起这茬,也是无奈摇头: “此僚确是个不安分的因子。不过,也正是因其凶顽难驯,将其置于狮驼岭旁的狮驼国,与青狮、白象一同设难,方能显出劫难之可怖。” 说起这狮驼国旁的狮驼岭,却非寻常之地,原名叫做尸陀林。 此乃佛门一处极为特殊所在,是专供僧人抛弃肉身皮囊之地。 这佛门修行方法与道门迥异, 道门讲究“性命双修”,视肉身为渡世宝筏,是承载元神、沟通天地的根基,极为重视肉身的锤炼与守护,追求天人合一。 而佛门恰恰相反,肉身被视为“臭皮囊”,是烦恼、欲望的根源,是修行路上的障碍与枷锁。 因此,许多修行有成的僧人,在境界突破到一定程度或为了更纯粹地追求佛法时, 会选择主动舍弃原有肉身,其神魂则进入佛门圣地八宝功德池, 以无量功德与信仰之力重新凝聚更为纯净的“法身”或“报身”。 而那些被舍弃的旧肉身,便会被遗弃在尸陀林。 此外,佛门之中,亦有大量普通的僧侣与虔诚的信徒, 或因横祸、或因病患、或因寿终正寝而亡故, 其遗体依照习俗,亦多送往尸陀林,行“天葬”或“兽葬”之礼, 任由豺狼虎豹、鹰鹫秃鹫啃食,以此完成最后的布施, 象征将一切(包括肉身)还于天地,断除对“我执”的最后一丝挂碍。 长年累月下来,尸陀林中积聚的森森白骨与尚未完全腐化的躯体,早已超越了常人想象的极限, 层层叠叠,堆积如山,蔓延似海。 刺鼻的腐臭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独属于此地的“氛围”, 寻常生灵哪怕只是靠近边缘,也会神魂不稳,几欲昏厥。 也正因这里有源源不断、几乎永不枯竭的“血食”供应, 此地如同一个黑暗的漩涡,吸引着三界内外无数嗜血妖兽、凶戾鬼物从各个阴暗角落汇聚而来。 它们在修行,为了争夺“口粮”而相互厮杀,使得这片土地愈发危险。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妖魔在饱食了那些蕴含着一丝微末佛力或精纯信仰之力的僧侣、信徒血肉之后, 往往会发生异变,不仅妖力魔气大涨,灵智渐开,性情也变得更加狡诈、凶悍。 当尸陀林日常“供奉”的血肉,已然无法满足它们日益膨胀的胃口和提升修为的渴望时, 它们贪婪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尸陀林之外。 那往来于此地的行商旅客,附近村落城镇的无辜居民,便成了它们新的狩猎目标。 一时间,妖魔肆虐,骸骨铺路,周遭生灵涂炭,造下无数杀孽,怨气冲霄。 然而,诡异的是,每当杀孽积累到一定程度,怨气凝聚不散时, 总有“恰逢其会”的佛门高僧“悲天悯人”地现身。 僧人手持念珠,口诵真经,施展无上佛法, 或“超度”那些被妖魔残害的亡灵,使其怨气稍平; 或“降服”那些制造了过多杀孽、已然“业力缠身”的妖魔,将其打回原形甚至“形神俱灭”。 一番功德无量的操作之后,弥漫的戾气与业力被佛法净化, 天地重归“清明”。 而那些在超度与降妖过程中产生的、最为纯粹和庞大的功德和信仰之力, 却受到无形指引,化作点点金芒,跨越虚空,最终尽数归于西天灵山,滋养着那极乐净土。 第907章 妖王聚魔窟 狮驼劫局成 文殊与普贤二位菩萨,慧眼照见三界因果,深知其中利害。 倘若将青毛狮子、黄牙老象那等积年老妖, 径直放入烟火鼎盛、生灵亿万的人间国度, 以其凶性未泯的秉性,必定如同血海决堤,造下无边杀孽。 那滔天的因果业力,即便他们是功德巍峨的菩萨之尊,也万难承受, 恐有损及道基、坠落莲台之厄。 故而,早在西行之事定下之初,二位菩萨便已未雨绸缪,布下了一盘深远之棋。 二人以大法力、大神通,于无声无息之间, 将那原本最靠近尸陀林、世代受妖魔侵扰之苦的几处凡人国度中的生灵, 尽数迁移至万里之外的丰饶之地,令其安居乐业。 随后,文殊、普贤再度施展造化神通, 点化凡间草木,于那空寂的城池与荒野之中,幻化出无数与真人无异的“凡民”。 这些幻民,形神兼备,有生老病死之态,有喜怒哀乐之容,亦会耕织劳作,婚丧嫁娶,营造出一派真假难辨的虚假繁华。 然而终究是法力所凝,无知无觉,不生不灭,不过是菩萨手中用以应劫的“道具”, 其存在本身,便是为了在注定到来的灾劫中,承担那注定的“命运”,以此抵消真实的业力。 布局既成,文殊与普贤这才于各自道场中, 召来了座下早已按捺不住的脚力——青毛狮子怪与黄牙老象。 二妖得了法旨,听闻是奉命下界为妖,阻拦佛门钦定的取经人,非但无丝毫惧意,反而兴奋不已。 想那青毛狮子,原身乃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随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曾在万仙阵中手持符印,执掌太极阵,何等威风凛凛; 那黄牙老象,原身亦是灵牙仙,法力高深,绝非等闲之辈。 只可惜,神通难敌天数, 封神一役中,二妖连同观音坐骑的金毛犼(原身为金光仙),被阐教所擒, 三妖反过来协助阐教对付金灵,被金灵圣母分身闻道人, 于万仙阵中一举重创,最终垂死被擒,一身傲骨尽折。 后来金灵谋划深远,遣闻道人由道入佛,佛门由此迎来大兴之势。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这三妖,被世尊打落大罗道果,境界暴跌, 世尊大奉佛门果位时,将三妖分别赐予文殊、普贤、观音三位菩萨充作脚力坐骑, 美其名曰“皈依”,实则为惩戒与束缚。 自此,漫长岁月里,三妖被困于灵山佛境, 颈上套着象征束缚与屈辱的缰绳辔头,日日聆听那枯燥的梵唱佛音, 周身凶戾妖气被煌煌佛法强行压制,不得自由,不得放纵,只觉得灵山虽净,却憋闷欲死。 如今竟得菩萨法旨,名正言顺地下界为妖, 与三妖,只觉得终于能脱离这清规束缚,重返山林,逍遥快活,再尝那血食之味,再展那凶妖之威。 青狮、白象拜别菩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驾起一阵腥风妖云,径直往两位菩萨选定的尸陀林而去。 二妖到了尸陀林,但见眼前景象,即便是它们这等积年老妖,也不禁为之动容。 方圆数百里,骸骨铺地,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元会,森白之色望不到边际。 血肉腥风弥漫空中,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煞雾。 阴煞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实质,滋养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凶兽魔物在此盘踞、厮杀、吞噬。 鬼火磷磷,鸦啼阵阵,端是一处天生的妖魔乐土,无序而野蛮,充满了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青狮精见状,千年郁气一扫而空,忍不住现出部分原形,张开血盆大口狂笑道: “好地方!好地方!哈哈!此地尸山血海,煞气冲天,正合该为我等基业!比那灵山鸟地方,痛快千万倍!” 白象精也晃动着巨大的长鼻,卷起一地碎骨,瓮声瓮气地附和: “大哥所言极是!此地方是我等家园!” 二妖当即施展雷霆手段,以其远胜此地土着妖魔的强横法力与上古妖仙的位格, 驱赶、收服、乃至吞噬了尸陀林中原本盘踞的诸多妖魔头领。 不过旬月之间,便将这片亘古存在的弃尸之地,彻底纳入掌控, 并按照自家名号,改名为——狮驼岭! 青狮自封为大大王,白象为二大王,在此竖起大旗,招兵买马,聚集妖氛。 凭借着尸陀林近乎无限的“血食”资源与二妖的赫赫凶名, 四方妖魔竞相来投,不过数年光阴,便将这狮驼岭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妖兵妖将数以万计,洞府深邃,关隘险峻,妖气直冲霄汉。 然而,这股骤然汇聚、毫不掩饰的冲天妖气, 终究惊动了高居九重天的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闻奏,有下界妖邪聚众百万, 于狮驼岭立寨,妖气秽乱乾坤, 遂下旨,命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率领十万天兵天将,并点齐巨灵神、鱼肚将、药叉将等一众神将, 浩浩荡荡,布下十八架天罗地网,直扑狮驼岭而来,欲要一举荡平妖窟,以显天威。 那一日,狮驼岭上空,战云密布,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寒光映日。 十万天兵擂鼓呐喊,声震九霄,强大的仙神威压如同实质,向着狮驼岭碾压而下。 李天王手持黄金宝塔,立于云端,声如洪钟: “下界妖孽,安敢聚众作乱,荼毒生灵!今日本帅奉玉帝旨意,特来擒拿,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岭内群妖何曾见过如此阵仗,一时间不免有些骚动。 然而,青毛狮子与黄牙老象却是见过大世面的。 想当年万仙阵中,比这更凶险的场面亦曾经历。 青狮精冷笑一声,对白象道: “二弟,看来三界是忘了咱们赫赫威名!今日便让他们长长记性!” 言罢,青毛狮子大吼一声,声若惊雷,震得山峦动摇。 其纵身跃到阵前,面对十万天兵,毫无惧色。 “李靖!你这仗着儿子和宝塔的庸才,也敢来我狮驼岭撒野?识相的,速速退去,饶你不死!否则,休怪你青狮爷爷大开杀戒!” 李靖闻言大怒,其平生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是靠着哪吒和宝塔才在天庭创下赫赫威名。 此刻听的青狮之言,催动兵马,下令进攻。 顿时,箭矢如雨,法宝纷飞,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下。 眼见天兵发动攻势,青毛狮子知道不露点真本事,是镇不住这场面了。 当即显出真身,身形迎风便长,顷刻间便顶天立地, 如同一座巍峨山岳,妖躯之巨,竟比那狮驼岭的主峰还要高出半头! 这还未完,在十万天兵天将以及李靖等惊愕的目光中, 它那颗硕大无比的狮子头再次暴涨,尤其那张血盆大口,猛地张开! 这一张,真个是: 口似血池深无底,牙如剑戟列森森。 咽喉深处幽冥现,吸尽乾坤日月昏。 但见那张开的巨口,初时如洞,旋即化作深渊。 口中不见舌齿,唯有无尽的黑暗,一股无法形容吞噬之力骤然爆发! 霎时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整个狮驼岭上空的气流都被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那漩涡的中心,便是青狮那张开的巨口! 云层被扯碎、吸入,天兵射出的箭矢、祭出的武器, 尚未触及狮驼岭,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黑暗巨口尽数吞没,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泛起。 排在前面的数千天兵天将,只觉身形不受控制的跌下云头, 如同落叶般被卷向那张开的黑暗巨口! 任他们如何挣扎,施展神通,都无济于事, 瞬间便被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后续的天兵魂飞魄散,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李靖在云端看得分明,心中骇然! 手中黄金宝塔光华大放,试图定住虚空, 却发现那吞噬之力诡异无比,竟隐隐有动摇宝塔根基的迹象! “此獠神通竟如此厉害!” 青狮精见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混合着腥风,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天兵阵列: “李靖!尔等蝼蚁,也敢来我狮驼岭撒野?再不退去,休怪本王将你这十万天兵,连皮带骨,一口吞个干净!” 李靖面色铁青,此妖神通诡异厉害,绝非寻常力敌可胜, 哪吒又不在身边,若强行攻打,这十万天兵恐怕真要折损在这里,届时他这元帅也难辞其咎。 权衡利弊之下,只得咬牙下令: “妖孽厉害,不可力敌,收兵!” 鸣金之声响起,十万天兵如蒙大赦,狼狈后撤,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偃旗息鼓。 青狮见天兵退去,方才冷哼一声,闭上了巨口, 天地间那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间消失。 青狮得意地甩了甩鬃毛,在白象和群妖的欢呼声中,昂首返回洞府。 经此一役, “青毛狮子一口吞下十万天兵”的传闻不胫而走,三界震动! 狮驼岭凶名更盛,再无神佛敢轻易前来征讨。 而天庭方面,经此挫败,玉帝亦未深究,此事暂且按下。 而那金翅大鹏雕,在灵山本就耳目灵通, 无意间听得普贤菩萨与文殊菩萨谈及下界狮驼岭之事, 言说坐骑黄牙老象和青毛狮子下凡,汇聚群妖,虽是为应西行劫数,却也逍遥快活, 更提及青狮竟一口吓退了天庭十万兵将,威风不可一世。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却早已意动。 金翅大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心中躁动难耐。 其久在灵山,虽得清净尊位,却觉束缚无比,早已厌倦了那日日诵经、餐风饮露的枯燥日子。 下界妖魔那肆意妄为、血食无度、称王称霸的生活, 尤其是那“一口吓退十万兵”的威风,深深勾起了它血脉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当下,这厮再按捺不住,也顾不得什么佛门清规、护法职责, 寻了个由头,趁着守山金刚不备,径自离了灵山,化作一道金光,直扑下界狮驼岭而去。 它见到那已然占据山头的青毛狮子与黄牙老象, 三者皆是神通广大、背景不凡之辈, 又同有在灵山受“窝囊气”的经历,气味相投,言语投机, 当即便在那妖魔洞府之中,宰杀血食,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青毛狮子为大哥; 黄牙老象次之,为二哥; 金翅大鹏雕虽根脚非凡、神通特异,但来的最晚,便屈居了三大王之位。 初时,金翅大鹏倒也觉新鲜。 与群妖厮混,大块吃肉,大碗饮血,听那妖魔吹捧,颇觉自在快活,找回了些许上古时期纵横天地的感觉。 然而,这大鹏雕终究是在灵山那等极尽庄严华美之地待惯了的,眼界极高。 没过多久,它便开始嫌弃这狮驼岭虽是妖洞,气象格局却太过“埋汰”。 群妖混杂,品类不一,洞府之内虽广阔,却总是腥臊遍地,污秽不堪, 装饰无非骸骨骷髅,毫无精致气象可言。 这与它心中所想的,既享自由又不失格调的“逍遥”相去甚远。 它那源自凤凰血脉的高傲,让它对这等环境日渐生出厌烦。 一日,它心中烦闷,便振翅高飞,离开狮驼岭地界,往那更远处巡游。 飞不过千里,忽见下方一处地界, 人烟稠密,市井繁华,城池巍峨,宫室壮丽,车马如龙,行人如织。 大鹏雕俯瞰之下,觉得此地格局气象,正合它心意,可作其王霸之基。 这厮凶性大发,不管不顾,施展出其与生俱来的天赋大神通——口吞山河! 刹那间,狂风卷地,飞沙走石,天地失色! 那城中的“王公贵族”、“平民百姓”,乃至“鸡犬牛羊”,所有由菩萨神通幻化出的“万千生灵”, 在这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下,如同尘埃般被卷起,化作一道道浑浊的气流,哀嚎着被吸入那无底巨口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好端端的、繁华鼎盛的“人间国度”, 竟被其一口吞食,吸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片断壁残垣,死寂废墟,再无半点生机,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金翅大鹏雕吞噬了这蕴含菩萨法力幻化的“一国”, 只觉得一股精纯的元气融入妖躯,舒畅无比。 满意地长啸一声,声震四野,随即降落在这片废墟之上, 驱赶走附近一些被惊动的小妖小怪,在此地建立了完全属于它自己的妖魔王国——狮驼国! 它自封为王,号“云程万里鹏”,招揽四方强悍妖魔, 将这座曾经的“人间王城”彻底改造成了妖氛冲天、魔影幢幢的魔窟。 城中宫殿被妖法重塑,以白骨为饰,以人皮为幡,以血池为景,极尽恐怖之能事。 自此,狮驼岭与狮驼国互为犄角,相互呼应。 大哥青毛狮子、二哥黄牙老象占据山岭,统率数以万计的妖兵妖将; 三弟金翅大鹏雕则坐拥妖国,麾下亦是魔头云集。 此地,也终于成为了西行路上,令神佛皱眉、令三界众生闻之战栗的绝凶之地。 第908章 太白金星,略通拳脚 狮驼岭上,自青狮、白象二妖占据以来, 虽将尸陀林这处亘古凶地经营得铁桶一般,妖兵数万,魔焰滔天, 但时日一久,二妖心中却渐生烦闷。 这一日,青狮精高坐洞中骸骨王座之上,面前石案摆满血食, 皆是些沾染佛力的僧侣遗蜕所化,虽能增补法力,却终究少了那份鲜活滋味。 它猛地将一只烤得焦黄的\"佛体\"掷在地上,瓮声瓮气道: \"贤弟,日日啃这些腐肉枯骨,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想你我兄弟上古之时,何等逍遥?吞食的都是鲜活人畜,饮的是滚烫热血!如今困守这穷山恶水,实在憋屈!\" 白象精甩动长鼻,卷起一坛血酒灌下,亦是烦躁: \"大哥说的是。这狮驼岭虽好,终究比不上那繁华人间。听闻东去三千里,有几个人烟稠密的凡人国度,人口百万,市井繁华...\" 二妖对视一眼,凶光毕露,青狮当即拍案而起: \"同去!同去!好生打打牙祭!\" 二魔兴起驾起妖风,正欲往那人烟稠密处快活一番。 刚离了狮驼岭山头,忽见正东方向天际,祥光霭霭,有仙乐隐隐,异香扑鼻。 那云光散处,现出一位老仙翁真容。 但见他: 头戴芙蓉碧玉冠,鱼尾金冠耀日明。 身穿九霄云霞氅,素罗仙衣绣鹤翎。 腰间丝绦垂北斗,足下云履步天庭。 手执一柄拂尘尾,银丝玉柄放光明。 面如童颜含丹色,鬓堆白雪似仙英。 长眉善目藏慧光,鼻直口方有威容。 胸前长须飘三缕,正是天庭福德星。 端的是: 仙风道骨真非凡,仪容清俊貌堂堂! 正是那上天有好生之德,常解灾厄的太白金仙, 奉了斗姆元君法旨,驾云而来。 青狮一见是他,铜铃大眼一瞪,声若雷霆: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倌儿!不在天庭,跑来我狮驼岭鬼鬼祟祟作甚?莫非玉帝老儿还想再征讨一次不成?” 提及旧事,青狮凶焰更盛。 太白金星面不改色,微笑道: “两位误会了。老道此来,非为征伐,只是路过。见二位似有远行之意,特来提醒一句。二位奉菩萨法旨镇守此岭,此地血食虽非极品,却也足够二位享用,维系劫数运转。何必远行,徒造无边杀孽,平添因果呢?” “放屁!” 白象精长鼻一扬,指着太白金星骂道, “你这老儿,区区一个天庭文臣,也敢来管我等闲事?快快滚回你的凌霄殿去,再敢聒噪,休怪我等不客气!拿你打了牙祭。” “嘿嘿,天庭神仙的滋味,还没尝过呢!” 青狮言语之间,极尽侮辱挑衅之能事,浑然未将这位天庭文臣放在眼里。 太白金星万年修持,涵养功夫极深, 自成仙入天庭以来,始终以老好人,和事佬形象示人, 从未与人动武,此刻被两个妖孽如此当面羞辱,依旧面不改色,缓缓道: “既然二位不听良言相劝……老道虽不擅争斗,但万载修行,却也略通一些拳脚,说不得,只好向二位讨教一番了。” 两妖闻言,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 青狮精狂笑,声震四野, “你这老骨头,怕是连本王一爪子都接不住!也罢,既然你想死,今日便拿你打打牙祭!” 说罢,妖气勃发,便要上前。 一旁的白象精却伸出长鼻拦住: “大哥,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等老朽文官,何须您亲自出手?且让小弟与他耍耍,也叫他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白象精猛地现出部分法相, 身躯暴涨,那如同巨蟒般的长鼻带着呼啸狂风,骤然卷向旁边一座千丈山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山峰竟被其连根拔起, 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太白金星当头砸下! 山石崩裂,尘土漫天,威势骇人至极。 面对这足以摧城灭国的一击,太白金星却是纹丝不动,只是轻轻一叹。 就在那山峰即将临头之际,其原本浑浊的老眼骤然清亮, 周身那平和温润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无匹,仿佛一柄尘封万古的神剑骤然出鞘! “聒噪!” 一声冷喝,不再有半分之前的温和,只有斩钉截铁的锋锐! 但见其单手结剑指,缓缓探出。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牵动了周天星辰。 一道莹莹剑丸自其袖中飞出,初时不过弹丸大小, 转瞬便化作一线金光,破空而去! 那剑光起初细如发丝,迎风便长,眨眼间已成千丈,呼啸着斩向飞来山峰。 剑光过处,虚空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痕迹。 怎见得,有诗为证: \"一剑西来破九霄,太白剑丸斩妖娆。 万载修得庚金剑,今日方知仙翁高。\" 白象只见金光一闪,那千丈山峰竟如豆腐般被从中劈开! 切口平滑如镜,山石尚未落下,剑光已至面前! \"不好!\" 青狮大惊,急忙出手相救,却已迟了半步。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痛嚎响起, 只是这嚎叫中再无之前的嚣张霸道, 只剩下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的恐惧与惨烈! 那白象精,数十丈高的庞大身躯上,自肩胛至腰腹,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 伤口处平滑如镜,深可见骨,甚至连那粗壮无比的森白脊柱都被斩开大半,险些彻底断开!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下方的大地,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白象精发出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刚才若非一旁的青狮在剑光及体的最后一刹那,猛地用妖力拉扯了白象一把, 此刻的黄牙老象,早已被这看似人畜无害的老神仙一剑劈成两段! 青狮精目瞪口呆地看着太白金星, 又看了看重伤濒死、气息萎靡的二弟,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再看太白金星袖手而立,那金色剑光绕着其缓缓游走,发出清越龙吟。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文弱模样? 不善争斗? 略通拳脚? 这他娘的分明是一尊隐藏至深、杀伐果决的大罗金仙! 而且还是攻击力最为犀利的剑仙! 这老家伙扮猪吃象,坑死妖不偿命啊! 世人只当太白金星是天帝智囊,一副文臣形象,却忘记了其乃九曜星君之一。 金星,主西方金气,司掌兵戈、刑杀与调和天庭事务。 其法宝“太白剑”象征杀伐,只不过太白金星极少直接参战。 “星君!手下留情!我等知错了!” 青狮精瞬间认怂,两妖早就被打落境界,面对一个大罗金仙级别的剑仙,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巨大的狮首低垂,声音带着颤抖, 太白金星面无表情,周身那凌厉的剑意缓缓收敛, 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斩山断岳的一剑从未发生过。 手中拂尘一甩,捋须淡淡道: \"老道不过是略通拳脚罢了。二位若是还想尝尝新鲜血食,不妨再往前一步试试。\" 青狮精冷汗涔涔,连忙搀扶着重伤的白象精,赔笑道: \"星君说笑了,说笑了...我等这就回狮驼岭,再不提外出之事...\"” \"如此甚好。老朽在天庭静候二位大王功成之日。\" 说罢,太白忽觉西方佛光隐隐,似有菩萨法驾正在云端观望。 太白金星心下了然,只作不知,驾起祥云回天庭复旨去了, 只留下原地惊魂未定的二妖。 青狮精望着太白金星远去的方向,喃喃道: \"这天庭水深,太白金星都有如此神通。贤弟,看来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在狮驼岭待着吧...\" 第909章 如来算计,太白示警 大雷音寺中,如来佛祖正开讲《妙法莲华经》。 忽的心念微动,慧眼遍观三界,目光穿透层层云霭,落在狮驼岭上。 但见青毛狮子现出本相,正在山巅咆哮,声震百里; 黄牙老象长鼻卷动,将几具蕴含佛力的僧人遗蜕送入洞府。 更远处,狮驼国中金翅大鹏展翅遮天,妖气直冲霄汉。 如来凝视着这青狮、白象,眸光深处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无数元会之前。 那时的如来,还是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 虬首仙(青狮)、灵牙仙(白象)几人能入截教, 甚至截教内门,全赖其暗中扶植提拔。 虬首仙几人,曾是他最得力的臂助,也是最忠诚的追随者。 在暗流涌动的截教内门,他们是自己稳固地位的根基。 可惜...... 几人终究野性难驯,竟因贪图口腹之欲,偷食人族,犯下大错。 事发后,多宝力保未果,几妖被镇压在紫芝崖下。 正是此事,多宝在截教内门的话语权一落千丈,诸多同门暗讽其御下无方。 后来万仙阵中,听闻几人被金灵重创擒拿,生死不明。 不知为何竟然落入世尊手中,待如来承袭佛祖之位入主灵山, 才知三妖竟被世尊赐给文殊、普贤、观音三大菩萨为坐骑。 初见时,三妖颈套金环,匍匐在莲座之侧,看向如来的眼神既欣喜又羞愧。 那时如来初掌灵山,根基未稳,自己的莲台都尚未坐热,又如何能贸然相护? 只能眼睁睁看着故旧沦为坐骑,日日受那缰绳束缚。 这些年来,如来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待到佛法东传大计开启,如来多次在法会上暗示: \"众生皆有佛性,妖魔鬼怪亦可渡化。\" \"坐骑护法,劳苦功高,当得善果。\" 奈何三位菩萨总是婉拒。 文殊菩萨合掌回禀: “我佛慈悲。只是这孽畜妖性难驯,业力深厚,还需以佛法慢慢净化。” 普贤菩萨也道: “这孽障杀孽太重,若轻易放出,恐生祸端。” 观音菩萨更是一句“机缘未至”,便将此事轻轻带过。 这三尊大妖修为深厚,是极好的助力,三位菩萨怎肯轻易放手? 更何况,坐骑亦是三大菩萨彰显身份地位的象征。 如来虽是佛门之主,却也不好过分逼迫。 如今狮驼岭这一局,倒是给了如来契机。 佛目再转,但见尸陀林中: 僧人遗蜕中蕴含的执念、怨气,与功德愿力交织,久而久之已生魔障。 如今青狮白象每日吞噬僧人遗蜕,看似凶残,实则是在以妖身净化这些执念怨气。 虽说偶尔吞食过往行人,但比起净化尸陀林的功德,这点业障确实不值一提。 “善哉。” 如来微微颔首。 其已在心中谋划妥当: 待金蝉子过了此难,如来便以“净化尸陀林有功”为由, 先赦免二妖罪业,赐还自由, 届时文殊、普贤二人若再推脱,便是贪功忘义。 坐骑设难之功你们得了,总不能半点好处不给底下办事的。 等到文殊普贤屈服,看观音如何坚持。 等到三妖重获自由,只需为三妖改头换面,便可收入麾下, 到时再助二妖重登大罗,进一步增强自己在佛门的话语权。 却说唐僧师徒四人,一路餐风宿水,戴月披星。 这一日,正行间,忽见前方山接霄汉,云连天际,峰峦如聚,波涛如怒,一派险恶气象。 那山势连绵,不知有几百里,黑云压顶,妖雾弥漫, 远远望去,不见飞鸟,不闻兽吼,唯有死寂中透出的森然杀机,令人心胆俱寒。 三藏坐在马上,看得分明,不由得勒住缰绳,忧心忡忡道: “徒弟们,你看前面那山,如此险恶,恐有妖魔作祟,我们须得小心才是。” 孙悟空跳将起来,手搭凉棚,运起火眼金睛望去。 只见那山壑之间,妖气冲天,黑烟瘴疠,如同煮沸的粥锅,其中更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怨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孙悟空看得真切,心中也是一凛,暗道: “好凶的所在!这妖气之盛,规模之大,比那花果山鼎盛时也不遑多让,端的是个魔窟!” 但孙悟空生性要强,不肯在师父面前露怯,便回头笑道: “师父放心,莫说是些山精野怪,便是阎罗殿,老孙也走得来回!有俺老孙在,保你无事!” 猪八戒在一旁撅着嘴,嘟囔道: “猴哥说得轻巧,这山一眼望不到头,妖风阵阵,怕不是藏着多少吃人的魔头。依我看,不如寻条小路,绕过去罢了,省得麻烦。” 沙和尚则默默放下行李担子,握紧了降妖宝杖,沉声道: “大师兄,二师兄,此地凶煞之气非同小可,还是谨慎为上。” 师徒几人正在议论,忽见那山道转弯处,颤巍巍走出一个老者来。 只见老者鬓发蓬松,白发杂乱地飘动着,胡须稀疏,如银丝般摆动,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他 远远地站在山坡上高声喊道: “往西去的长老,快勒住你们的骏马!这山上有一伙妖魔,吃尽了世间的人,千万不能再往前走了!” 唐僧一听,吓得脸色大变,一来是马蹄下路不平,二来是坐鞍没坐稳,扑通一声跌下马来! 孙悟空赶忙上前扶起他: “师父别怕!别怕!有我老孙在呢!” 唐僧道: “你听那山崖上的老者说,这山上有伙妖魔,吃尽世间人,谁敢去向他问个明白?” 孙悟空道: “师父先坐着,等俺去问他。” 唐僧道: “你相貌丑陋,言语粗俗,万一冲撞了他,问不出实话怎么办?” 孙悟空笑道: “我变个俊俏些的去问就是了。” “那你变来我看看。” 好个孙悟空,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和尚, 真是目秀眉清,头圆脸正,举止斯文,谈吐不俗。 抖了抖身上的锦衣直裰,迈步上前,对唐僧道: “师父,我变得可好?” 唐僧见了大喜: “变得好!” 猪八戒在一旁插嘴: “好什么好!就是把我们都比下去啦!我老猪就是滚上二三年,也变不成这般俊俏模样!” 好个孙悟空,绕过师父和师弟,径直走到老者面前,躬身行礼道: “老公公,贫僧问讯了。” 那老头儿见他生得俊雅年轻,便还了个礼,还用手摸着孙悟空的头,笑嘻嘻地问: “小和尚,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从东土大唐来的,特地往西天拜佛求经。刚才走到这里,听公公说山上有妖怪,我师父胆小害怕,特地让我来问一声:到底是什么妖精,竟敢这样拦路抢劫!麻烦公公仔细说给我听听,我好去收拾打发了。” 那老头儿笑道:“你这小和尚年纪轻,不知天高地厚,说话没个轻重。那妖魔神通广大得很,你怎么就敢说打发他们!” 孙悟空笑道:“听您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护着他们,想必是他们的亲戚,或者是邻居好友?不然,怎么这样长他们的威风,壮他们的志气,不肯爽快说出他们的来历呢?” 老公公点头笑道: “这和尚倒会耍嘴皮子!想来是跟着你师父云游四方,学了点法术,或许会驱邪捉鬼,替人家镇宅消灾,你是没见过真正厉害的妖怪哩!” “怎么个厉害法?” 公公道:“那妖精写一封信送到灵山,五百罗汉都得来迎接;发一道文书到天宫,十一大曜个个都对他恭敬。四海龙王是他的朋友,八洞神仙常与他聚会,十殿阎君和他称兄道弟,土地城隍与他宾朋相待。” 孙悟空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用手扯着老者说: “别说了!别说了!那妖精要是和我后生小辈做兄弟朋友,也不见得有多大本事。要是知道是我小和尚来啊,他连夜就得搬家逃走!” “你这小和尚胡说!不当人子!哪个神圣是你的后生小辈?” 孙悟空笑道:“实不相瞒,小和尚我祖籍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姓孙,名悟空。当年也曾经做过妖精,干过大事。曾经因为和众魔王聚会,多喝了几杯酒睡着了,梦中看见两个人拿着批文来勾我去阴司。我一时发怒,用金箍棒打伤了鬼判,吓倒了阎王,差点掀翻了森罗殿。吓得那掌案的判官赶紧拿纸,十殿阎王签名画押,求我饶了他们,情愿给我当后生小辈。” 那公公听了道:“阿弥陀佛!这和尚说了这样过头的话,怕是再也长不大了。” 孙悟空道:“老官儿,像我这么大也够啦。” 公公问:“你今年几岁了?” “你猜猜看。” 老者道:“有十七八岁了吧。” 孙悟空笑道:“有一万个七八岁啦!我把原来的面目拿出来给你看看,你可别害怕。” 公公道:“怎么还有个嘴脸?” 孙悟空道:“我小和尚有七十二副嘴脸哩。” 那公公不知好歹,只管追问,孙悟空就把脸一抹,立刻现出本相: 龇牙咧嘴,火眼金睛,腰间系着一条虎皮裙,手里拿着一根金箍棒,站在石崖下面,像个活雷公。 那老者一见,吓得面容失色,腿脚发软站不稳,扑通跌了一跤; 爬起来,又是一个踉跄。 孙悟空上前道: “老官儿,不要虚惊,我们面恶心善。别怕!别怕!刚才承你好意,告诉我们有妖魔。到底有多少妖怪,劳烦你都说出来,我好谢谢你。” 那老头儿战战兢兢,说不出话来,又假装耳聋,一句也不回答。 孙悟空见他不说话,就抽身回到山坡。 唐僧问道:“悟空,你回来了?问得怎么样?” 孙悟空笑道:“不打紧!不打紧!西天路上本来就有几个妖精,只是这里人胆小,把这事放在心上。没事!没事!有我呢!” “你可曾问他这里是什么山,什么洞,有多少妖怪,哪条路能通雷音寺?” 猪八戒插嘴道:“师父,别怪我直说。要是论变化、使心眼、捉弄人,我们三五个也比不上师兄;要是论实诚,像师兄这样的就算排一队,也比不上我。” 唐僧道:“正是!正是!你还算老实。” 猪八戒又道:“他不知怎么莽莽撞撞地问了两句,没头没脑就跑回来了。等老猪去问个实话来。” 唐僧嘱咐道:“悟能,你仔细些。” 好个呆子,把钉耙别在腰里,整理一下黑直裰,扭扭捏捏地奔上山坡,对老者叫道: “公公,给您行礼了。” 那老头儿见孙悟空走了,刚拄着拐杖挣扎着站起来,还战战兢兢地要走,忽然看见猪八戒,更加害怕道: “爷爷呀!今夜做的什么恶梦,遇到这伙恶人!先前的那个和尚丑是丑,还有三分人样;这个和尚,怎么长着个碓梃嘴,蒲扇耳朵,铁片脸,毛脖子,一点人样都没有!” 猪八戒闻言不高兴道:“你这老公公说话不中听,有点喜欢贬低人,怎这样看俺老猪?丑是丑,但是耐看,再看一会儿就俊了。” 那老者听猪八戒说话还算正常,只好开口问他: “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唐僧的第二个徒弟,法名叫悟能八戒。刚才先来问你的,叫做孙悟空,是我师兄。师父怪他冲撞了公公,没能问到实话,所以特地派我来拜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山什么洞?洞里究竟有什么妖精?哪里是西去的大路?麻烦公公指点指点。” “你可老实吗?” 猪八戒道:“我生平不敢有半点虚假。” 老者道:“你可别像刚才那个和尚那样花言巧语地胡缠。” “老人家,我可不像他。” 公公拄着拐杖,对猪八戒说: “这座山叫做八百里狮驼岭,中间有座狮驼洞,洞里有三个魔头。” 猪八戒啐了一口: “你这老头儿也太过多心!三个妖魔,也值得费心劳力地来报信!” 公公问:“你不怕吗?” “不瞒你说,这三个妖魔,我师兄一棍就能打死一个,我一耙就能筑死一个,我还有个师弟,他一降妖杖又能打死一个。三个都打死了,我师父就过去了,有什么难的!” 那老者笑道:“这和尚不知深浅!那三个魔头,神通广大得很哩!他们手下的小妖,南岭上有五千,北岭上有五千,东路口有一万,西路口有一万;巡哨的四五千,把门的也有一万;烧火的无数,打柴的也无数:总共算起来有四万七八千。这些都是有名有姓、带着腰牌的,专门在这里吃人。” 那呆子听到这里,战战兢兢地跑回来,快到唐僧跟前时,却不回话,放下钉耙,蹲在那里拉屎。 孙悟空见了喝道:“你不回话,蹲在那里干什么?” 猪八戒道:“吓出屎来了!现在也不用多说了,趁早各自逃命去吧!” 第910章 三妖底细,深入魔巢 “这个呆子!我问信的时候一点都不怕,你去问就慌张成这个样子!” 唐僧见状问:“八戒,到底怎么样?” 猪八戒道:“那老头儿说:这山叫做八百里狮驼山,中间有座狮驼洞,洞里有三个老妖,还有四万八千小妖,专门在那里吃人。我们要是沾着点山边,就成了他们嘴里的食物了,别想过去!” 唐僧一听,吓得浑身发抖,毛骨悚然道: “悟空,这可怎么办?” 孙悟空笑道:“师父放心,没什么大事。想来是这里有几个妖精,只是这里人胆小,就把他们说成许多人、多么厉害,所以自己吓自己。有俺老孙呢!” 猪八戒道:“哥哥说的是什么话!我跟你不一样,我问的是实话,绝没有半句假话。满山满谷都是妖魔,怎么前进?” “呆子嘴脸,不要虚惊!要是论满山满谷的妖魔,只消我老孙一路棒,半夜就能全部打光!” “哥哥别说大话!那些妖精点卯也得七八天,你怎么就能全部打光?” 孙悟空问:“那你说该怎么打?” 猪八戒道:“就算你抓倒、捆倒、使定身法定住,也没有这么快的。” 孙悟空笑道:“不用什么抓拿捆缚。我把这棍子两头一扯叫‘长’,就有四十丈长短;幌一幌叫‘粗’,就有八丈粗细。往山南一滚,滚死五千;山北一滚,滚死五千;从东往西一滚,只怕四五万都要被碾成肉泥烂酱!” 猪八戒闻言大喜道:“猴哥,要是这样像擀面一样打,或许二更时分就能完事。” 沙僧亦在旁边笑道: “师父,有大师兄这样的神通,怕他什么!请上马走吧。” 唐僧见他们讨论手段,无可奈何,只好宽心上马继续前行。 正走着,不见了那个报信的老者,沙僧疑惑道: “依我看,这老者就是妖怪,故意狐假虎威来传话,吓唬我们哩。” 孙悟空道:“别忙,等我去看看。” 好个大圣,跳上高峰,四处查看不见踪迹,急忙转身,见半空中有彩霞闪亮,立刻纵云赶上去一看,原来是太白金星。 孙悟空走到他身边,一把扯住,连声叫:“太白金星!李老官!你好惫懒!有什么话,当面来说就好,干嘛装成个山里老妖怪的样子糊弄我!” 太白金星拱手笑道:“大圣莫怪,非是老朽故弄玄虚,实是此地妖魔非同小可,特来提醒,望大圣谨慎行事。” 孙悟空一双金睛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官儿,你也休要拿这些虚话搪塞。你方才说那妖魔能直通灵山,调动阿罗;文书上天宫,诸神钦敬?嘿嘿……” 孙悟空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了然。 “若真是毫无跟脚的野妖,纵有通天本事,灵山诸圣、天庭众神,哪个会卖他这般面子?能让五百罗汉迎接,令十一大曜相钦,这岂是寻常妖怪能有的牌面?老孙我当年大闹天宫,也不过是打到通明殿里,灵霄殿外,可没这么大脸面,能让满天仙神如此‘给面子’!” 太白金星闻言,抚须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道: “大圣明鉴万里,老朽佩服。此中关窍,大圣心中通透即可。总之,这三个魔头,神通广大,势力不小,只看大圣随机应变,乖巧机谋,才能过去;如果稍有怠慢,实在是难过。” 孙悟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太白金星这话,看似提醒,实则点破。 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老孙晓得了。不就是上头有人的妖怪嘛,如果这里真的难行,希望老星君到天宫跟玉帝说一声,借些天兵帮助我老孙。” 太白金星道:“有!有!有!大圣只要带个口信去,就是十万天兵,也是有的。” 送走太白金星,孙悟空按下云头,回到唐僧身边。 唐僧急忙问道: “悟空,那老者是何人?山中妖魔究竟如何?” 孙悟空搀扶师父上马,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如刀: “师父,不必惊慌。刚才那是太白金星老头儿,好心过来给咱们提个醒。这山里的妖怪嘛,确实有些本事,来头也不小…” 唐僧闻言垂泪道: \"徒弟啊,若是难行,我们转路也罢。\" \"转不得,\" 悟空摇头, \"此山绵延八百里,绕路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师父放心,待老孙前去查探明白,自有办法过去。\" 好个孙悟空,一声呼哨跃上筋斗云,跳至高峰。 手攀藤蔓举目四望,只见山岭寂静无人,不禁失声叫道: “错了!不该放走太白金星!这山里哪有什么妖精?若真有妖怪嬉戏,必会耍枪弄棒操练武艺,怎会如此冷清?” 正思忖间,忽闻山后传来叮当梆铃之声。 回头望去,见个小妖扛着“令”字旗,腰悬铜铃,手敲梆子,身高一丈二尺,正从北向南而行。 孙悟空暗笑:“定是传令兵,待我听听他说什么。” 念咒变作苍蝇,轻轻落在对方帽檐上侧耳细听。 那小妖边走边念: “巡山各人要提防孙行者,他会变苍蝇!” 孙悟空暗惊: “他怎知我名号?” 却不知这是魔头散播的谣言。 孙悟空本要举棒打妖,转念想起太白金星曾说有四万八千小妖,便按下杀心,决定先探问三个老魔的本事。 孙悟空跳下帽子落在树梢,待小妖走过几步,也变作同样装扮的小妖,只是身形略高,赶上前叫道: “前面的等我一等!” 那小妖回头打量: “面生得很,不是我们洞里的。” 孙悟空笑道: “我是新升的烧火巡风。” 小妖摇头: “烧火弟兄里没你这尖嘴的。” 孙悟空忙揉嘴掩饰,趁势打听。 小妖掏出腰牌道: “我们都有身份牌,你可有?” 孙悟空见那金漆牌上写着“小钻风”,便拔根毫毛变出“总钻风”的牌子。 小妖大惊:“怎你是总巡风?” 孙悟空顺势道:“大王升我管辖四十名巡山兄弟。” 小妖忙行礼告罪。 孙悟空坐在笔尖似的峰顶,召集四十名小钻风训话: “大王怕孙行者变作小钻风混进来,特命我查验真伪。你们说说大王有何本事?” 被问的小妖忙道:“大大王曾吞十万天兵!” 孙悟空假意呵斥:“胡说!哪有这般大嘴?” 小妖急忙解释大王能大如泰山小如菜籽,当年确曾吓退十万天兵。 孙悟空暗自好笑,又问二大王本事。 小妖道:“二大王身高三丈,鼻似蛟龙,一鼻子卷去铁背铜身也要魂飞魄散。” 再问三大王,得知其号称云程万里鹏,有件阴阳二气瓶能将人化为脓血。 孙悟空暗记在心,最后问清三魔结盟缘由,原是三百年前三大王吞了狮驼国君臣,如今听闻唐僧肉能长生,特来合伙捉拿。 孙悟空听得怒从心起,一棒打死小妖,又觉不忍: “他倒老实说了许多情报。” 遂变作小钻风模样,持牌摇铃直奔妖洞。 行至洞口,见万余名小妖列阵森严。 孙悟空心生一计,对守门小妖慌称看见孙行者正在磨棍,说要打死十万妖精。 众妖吓得魂飞魄散,又听孙悟空煽动: “唐僧肉分不到我等,何必替魔头顶罪?” 顿时一哄而散。 孙悟空昂首进洞,左右观看,便被眼前景象所慑。 但见洞壁两侧,景象凄惨,直如森罗地狱: 森森白骨堆积成岭,累累骷髅悬挂若林。 人头发织就厚重毡片,铺陈满地; 人皮肉糜烂化作泥尘,腥腐扑鼻。 更有那人筋缠绕于枯树之上,经年累月,干涸焦黄,在幽暗中闪烁惨淡银光。 真个是尸山耸峙,血海翻波,秽气熏天,直冲灵台。 那东边有小妖,正将掳来的活人生剐取肉,哀嚎不绝; 西侧有恶煞,竟把新鲜人肉投鼎烹煮,腥风弥漫。 纵是齐天大圣见多识广,见此惨状也不禁心头火起,若非他天生英雄胆魄,换个凡夫俗子,只怕早已魂飞魄散。 “这伙妖魔,果然凶残暴戾至此!“ 强忍怒意前行不多时,忽入二层门内。 不料此处景象与外面迥异: 但见清奇幽雅,秀丽宽平;瑶草仙花点缀左右,乔松翠竹掩映前后。竟有几分仙家洞府的清幽气象,与门外血海恍若两个世界。 又行七八里远近,方至三层门首。 孙悟空闪身匿迹,凝神窥望,只见那高台之上,三个老妖巍然端坐,个个相貌狰狞,凶威逼人。 正中那位,生得: 凿牙如钢锉,锯齿似银钉。 圆头方面显威仪,仰鼻朝天喷煞气。 声吼时若惊雷炸响,目光闪处似电光迸射。 赤眉飘动如火焰翻飞,金睛圆睁令鬼神屏息。 但见其行经处,百兽惊惶; 端坐时,群魔战栗。 这正是那曾吞十万天兵的兽中王——青毛狮子怪。 左手下那位,生得: 凤目含凶光,金睛藏杀机。 黄牙粗腿势沉雄,长鼻银毛卷风云。 观其头尾难辨,察其形容可怖。 圆额紧皱藏韬略,身躯磊磊显神通。 细声宛若窈窕女,玉面偏似恶煞形。 这便是那鼻卷乾坤的黄牙老象,万载修身却未改魔性。 右手下那位,生得: 金翅耀日月,鲲头镇山河。 星睛豹眼摄魂魄,铁喙钢爪裂苍穹。 振翼可图北冥,展翅即向南溟。 刚强勇猛冠三界,变化玄奇笑龙庭。 但见它抟风振翅时,百鸟藏首; 舒爪探云处,诸禽丧胆。 这正是那云程九万里的金翅大鹏雕,天地生成的绝世凶禽。 两厢排列着百十大小头目,个个顶盔贯甲,执锐披坚。 但见: 枪戟森森映寒光,旌旗猎猎卷腥风。 威风凛凛惊天地,杀气腾腾锁乾坤。 端的是一处魔王聚会所,千年罕遇的妖窟魔穴。 第911章 三魔密谋,二妖之耻 却说孙悟空变作小钻风模样,大摇大摆走进狮驼洞深处。 但见三层门内,左右排列着百十员妖将,个个顶盔贯甲,杀气腾腾。 三个魔头高踞石座,正商议取经人之事。 那青毛狮子怪率先开口,声若闷雷,却带着几分凝重: “二位贤弟,那东土取经的唐僧估摸着还有几日就到山前。他手下有个大徒弟,正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这猴头神通广大,虽只是个太乙散数,却实打实有大罗战力。当年十万天兵也拿他不住,依我之见,不如走个过场,放他们过去也罢。” 黄牙老象那如同巨蟒般的长鼻在空中缓缓摆动,瓮声瓮气地接过话头: “大哥的考量,句句在理。那猴子一身铜皮铁骨,金刚不坏,更兼七十二变神通,端的难缠。况且他背后还有天庭、西天两座靠山,何必自找麻烦?更何况……” 白象刻意将声音压得更低,长鼻也随之蜷缩了些许, “这场西行取经,本就是灵山在上布局的一场‘功德劫数’。你我奉命下界,无非是走个过场,应个景儿,何必动真格,与那不要命的猴子拼个你死我活,徒损道行?” 然而,端坐于右侧的金翅大鹏雕,闻听此言,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与焦躁。 青狮、白象乃是奉了菩萨法旨,光明正大地前来设难,功成之后自有奖赏; 而他金翅大鹏,却是私自逃离灵山,借着奉了如来法旨的名头哄骗二妖结拜。 倘若此刻青狮白象当真“走过场”轻轻放过唐僧,他们倒是圆满完成任务,可自己呢? 事后岂非要独自承受如来佛祖的雷霆震怒? 不行,绝不能让这两个“兄长”置身事外! 必须将他们彻底拖下水,要受罚,也得三人一起扛! 到时便在佛祖面前辩称,是这两个积年老妖蛊惑了自己—— 这结拜兄弟,不就是关键时刻用来顶罪的么? 心念电转间,金翅大鹏忽然发出一阵磔磔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 “呵!” 金翅大鹏金睛斜睨,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傲慢, “二位兄长,在上古之时,何等威风,何时竟变得如此畏首畏尾,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孙悟空不过一太乙散数,未证大罗道果的猢狲罢了!若论真实本领,连我振翅时掠下的影子都追不上!” 金翅 大鹏话音微顿,双翼虽未展开,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凶威弥漫开来,声音转而带上了一种诱惑性的神秘: “小弟这里,倒有一桩关乎二位兄长切身道途的天地秘闻……” 大鹏忽然压低声音,眼中泛起诡异光芒: \"小弟听闻两位兄长连同观音座下的金毛犼,当年在那场劫难中,被人打断道根,受了道伤,至今不能恢复雄风。那金毛犼前番在朱紫国,虽掳了那金圣宫王后,可就算没有紫阳真人的仙衣护体,他也只能干看着,无可奈何。是也不是?\" 这话正戳中二妖痛处。 青狮白象对视一眼,面上俱是羞愤之色。 这一只是三妖心中的痛,他妈的金灵圣母下手太狠了。 大鹏见状,趁热打铁道: \"但我却知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唐僧乃金蝉子转世,又十世修行,若能吃他一块肉,非但长生不老,更能助二位兄长断根重生,重登大罗道果!二位兄长若得此机缘,何愁不能恢复昔日雄风?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青狮白象浑身剧震。 要知道,这命根之伤如同附骨之疽,已折磨了青狮、白象千年之久。 每每忆及上古之时叱咤风云的雄姿,再看如今虽具伟岸身躯却暗藏残缺,二妖便觉羞愤交加,五脏如焚。 此刻听闻竟有治愈之机,登时如久旱逢甘霖,如何能不心潮澎湃,意动神摇? 青狮精双目赤红,猛地一掌拍在石案之上, 直震得杯盏乱跳,鲜血四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贤弟!此言……当真?!” 金翅大鹏雕见二妖已然上钩,金眸深处掠过一丝得色,面上却摆出万分诚恳的神情,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道: “兄长面前,岂敢妄言?此乃如来亲口所述!当日他安排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着兄长下界时,特意暗中交代,那金蝉子十世元阳凝聚,有重塑根基之效。言说此事关乎取经人安危,万万不可让二位知晓,恐两位兄长伤了唐僧性命……小弟亦是那日偶然行至大雄宝殿后殿,无意间听闻此等机密。” 金翅大鹏为了诓骗二妖,无所不用其极,信口胡说,直接把如来拉下水。 此言一出,青毛狮子猛地站起,石座为之震动; 黄牙老象长鼻高扬,发出刺耳嘶鸣。 两妖对视一眼,白象精眼中燃起炽热火焰: \"既如此,便是冒犯佛旨,受些责罚也值得!大不了咱们只吃他一块肉,不伤他性命便是。\" 这三妖商议得热烈,却不知隔墙有耳。 孙悟空在暗处听得真切,先是暗自嗤笑: \"我道这两个妖王为何总是阴阳怪气,原来是两个骟货!白瞎了这般威武身躯。\" 转念又想: \"这青狮白象竟曾是大罗金仙级别?不知是糟了何等劫数,又是何等存在出手,竟能把大罗金仙打落道行!\" 细看二妖如今修为,虽不及巅峰,却也不逊自己多少,再加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金翅大鹏,孙悟空也不禁暗自忧心。 他自付单打独斗不惧任何一妖,即便对上金翅大鹏,也自信凭借铜皮铁骨、七十二变,越级挑战不是难事。 只是须得防备那什么劳什子的阴阳二气瓶。 但是剩余二妖,八戒和沙僧绝非青狮白象的对手。 正思忖间,忽听洞内传来呼喝: \"那小钻风,既回来了,为何不上前禀报?\" 孙悟空心知不能再躲,索性现出身形,卸下梆铃,朝上行礼道: \"大王!小的巡山回来了!\" 三个老魔笑呵呵地问道: \"让你去巡山,可打听到孙悟空的下落?\" 孙悟空故意做出惶恐模样: \"大王在上,小的不敢说。\" 老魔问:\"为何不敢说?\" 孙悟空道: “我奉大王之命,敲着梆铃正走着,忽然看见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蹲在山涧边磨一根明晃晃的铁棍。那棍子要是站起来,怕有十几丈高。他就在山涧边蘸着水磨棍,嘴里还念念有词,说这棍子还没显过神通,要磨亮了来打大王。我因此认出他是孙悟空,特地来报知。” 第912章 阴阳二气瓶,逃出生天 那青狮精闻言,面色大变,对左右道: \"兄弟们,我说什么来着?这孙悟空果然不好惹!他既已做好准备,磨棍要来打我们,咱们还得仔细提防。\" 这时有个知情的头目禀报: \"大王,门外的小妖听得风声,都已经散了。\" 老魔道:“怎么都散了?定是听到风声不好。快关门!快关门!” 众妖乒乒乓乓把前后门都牢牢拴紧。 孙悟空心中暗惊: “这一关门,他再问我些家长里短的事,我答不上来,岂不是要露馅?得再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开门才好跑。” 于是上前道: “大王,那孙悟空还说了更不好听的话。” 老魔问:“他又说什么?” 孙悟空道:“他说要把大大王剥皮,二大王剐骨,三大王抽筋。你们要是关门不出去,他会变化,变成苍蝇从门缝里飞进来,把我们都拿出去。这可怎么是好?” 青狮精道:“兄弟们小心,我这洞里多年来从没有苍蝇,若有苍蝇飞进来,定是孙悟空变的。” 孙悟空闻言暗笑: “我就变个苍蝇吓唬他们,好让他们开门。” 悄悄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个金苍蝇,朝着老魔脸上撞去。 老怪慌得大叫:\"兄弟,不好了!那家伙进门来了!\" 惊得大小群妖个个拿着丫钯扫帚,满洞扑打苍蝇。 孙悟空看得有趣,忍不住\"嘻嘻\"笑出声来。 这一笑却坏了事,竟把原形笑了出来。 那金翅大鹏雕眼尖,跳上前一把扯住孙悟空所变小钻风: \"大哥,险些被他骗了!\" 青狮精还自糊涂: \"贤弟,谁骗谁?\" “这回话的小妖,不是小钻风,他就是孙悟空。定是遇见了真小钻风,不知怎么把他打死了,变化成他来骗我们。” 孙悟空心慌,忙用手摸摸脸,对青狮精道: “大王,我怎会是孙悟空?我是小钻风,三大王认错了。” 老魔笑道:“兄弟,他是小钻风。一日三次在我面前点卯,我认得他。” 又问:“你有腰牌吗?” 孙悟空道:“有。” 撩起衣服,拿出牌子。 老怪更加确认:“兄弟,别冤枉他了。” 金翅大鹏道:“大哥,你没看见,他方才闪身笑了一声,我见他露出个雷公嘴。等我扯住他时,他又变回这个模样。” 言罢又叫道:“小的们,拿绳子来!” 众头目取来绳索。 金翅大鹏把孙悟空扳倒,四马攒蹄捆住,掀开衣裳一看,分明是个弼马温的模样。 原来孙悟空七十二变,变飞禽走兽、花木器皿、昆虫之类,能全身变化; 但变人物时,只能变头脸,身子变不过来, 果然一身黄毛,两块红屁股,一条尾巴。 青狮精看了道: “是孙悟空的身子,小钻风的脸皮,就是他!” 下令: “小的们,先摆酒来,给三大王庆功。既然拿住了孙悟空,唐僧必定是我们的口中食了。” 金翅大鹏却道: “先别喝酒。孙悟空机灵,会逃遁之法,只怕他跑了。叫小的们抬出宝瓶来,把孙悟空装进去,我们再喝酒不迟。” 青毛狮子大笑道:\"正是!正是!\" 当即点了三十六个小妖,到里面库房抬出宝瓶。 只见那瓶不过二尺四寸高,却要三十六人方能抬动。 原来这瓶是阴阳二气炼成的宝物,内有七宝八卦、二十四气,需要按天罡之数三十六人才能抬动,端的是件了不得的宝物。 更厉害的是,当年金灵炼制此瓶时,为防内部被破,泄了先天阴阳二气, 瓶身特意加入了金刚砂,这砂粒粒坚不可摧,专防被人从内部破坏。 不多时,宝瓶抬到三层门外,擦得干净,揭开盖子,把孙悟空解了绳索,剥了衣服,趁着瓶中仙气,\"飕\"的一声吸了进去。 金翅大鹏盖上盖子,贴上封皮,这才去吃酒,说道: “猴儿如今进了我的宝瓶,休想再往西天取经!除非重新投胎转世。” 只见大小群妖一个个笑逐颜开,都去庆功不提。 却说孙悟空到了瓶中,那宝贝把他身子束得小了,他索性变化,蹲在当中。 半晌觉得荫凉,失声笑道: “这妖精有名无实,说什么这瓶装了人,一时三刻化为脓血?这般凉快,就是住上七八年也无妨!” 咦!孙悟空不知这宝贝的厉害: 若是装了人,一年不说话,一年荫凉; 但一开口说话,就有火烧来。 孙悟空话未说完,瓶中景象骤变! 但见四面八方涌来熊熊烈焰,这火非比寻常,乃是先天阴阳之火,专烧修行人的元神根基。 孙悟空急忙捻诀念咒,施展避火诀,却觉这火竟能穿透法术防护,直灼神魂。 熬了半个时辰,孙悟空毫发无伤,四周却又钻出四十条毒蛇,条条口吐信子,獠牙毕露。 孙悟空抡开双手,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将毒蛇尽数抓住,用力一揝,揝做八十段。 不料刚解决毒蛇,瓶中又现三条火龙,遍体赤红,龙睛如电,把孙悟空上下盘绕。 这火龙乃是阴阳二气所化,威力更胜先前。 孙悟空被烧得浑身滚烫,连他的金刚不坏之身都难以忍受, \"不好!\" 孙悟空暗叫一声,伸手去摸,却发现脚踝处已开始软化。 其心焦如焚:\"若再不想办法出去,只怕真要变成残废!\" 想到伤心处,这铁打的猴王也不禁掉下泪来: \"师父啊!当年皈依佛门,蒙观音菩萨劝善,脱离天灾。我与你历经千山万水,收服众多妖怪,降得猪八戒,收得沙和尚,千辛万苦,只指望同往西天,共成正果。怎知今日遭此毒手,老孙误入此地,丢了性命,把你撇在半山之中,不能前进!\" 悲愤之余,孙悟空忽然想起菩萨当年赐他的三根救命毫毛。 急忙伸手摸向脑后,果然有三根毫毛坚硬如铁。 孙悟空大喜过望,忍着剧痛拔下毫毛,思量脱身之计。 先是捻诀念咒,将第一根毫毛变作金刚钻,运足神力往瓶底钻去。 谁知那瓶底坚硬异常,火星四溅,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原来这金刚砂最是坚硬,专克各种钻凿之法。 孙悟空不死心,又试瓶壁,结果一般无二。 这下孙悟空可真正着了慌,在瓶中团团转,眼见火势又起, 三条火龙重新凝聚,知道大限将至。 \"难道俺老孙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 孙悟空仰天长叹,忽然灵机一动, \"既然出不去,何不先诈死试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计议已定,孙悟空先将第二根救命毫毛变作一件防火仙衣穿在身上,这仙衣果真不凡,暂时抵住了阴阳真火的灼烧。 又将第三根毫毛变作一个栩栩如生的猴头, 然后自己摇身一变,变作个蟭蟟虫儿,细如须发,轻巧无比,藏在瓶塞之下 准备妥当,孙悟空运足中气,在瓶中大声惨呼: \"啊!不好,我的脚!” 片刻后又是一声惨叫。 “啊!我的腿!烧死俺老孙了!\" 叫声凄厉,直透瓶外。 三个老妖正在饮酒,听得瓶内惨叫,相视而笑。 青狮精道:\"这猴头终于撑不住了!\" 瓶内孙悟空继续演戏: \"啊!我的腰!……我的手!师父啊,弟子再不能保你西行了!\" 叫声渐渐微弱,终至无声。 三妖侧耳倾听,瓶内再无动静。 白象精喜道:\"想必是化了!\" 金翅大鹏雕却谨慎道: \"这猴头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再等半日,若仍无声响,方可开启。\" 这一等,可苦了瓶中的孙悟空。 那防火仙衣虽能抵挡真火,却极耗法力。 三个时辰过去,仙衣光芒渐暗,孙悟空只觉浑身滚烫,元神都要被炼化了。 正当其快要支撑不住时,瓶外传来三妖的对话: \"三弟,这都大半日了,该化了吧?\" \"既如此,抬上来看看。\" 三十六个小妖费劲抬上宝瓶,大鹏雕亲自揭开封印,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 说时迟那时快,孙悟空所化的蟭蟟虫儿瞅准机会, \"嗖\"的一声从缝隙中钻出。 三个老妖定睛看时,只见瓶中只剩一个焦黑的猴头。 青狮精大喜:\"哈哈,孙悟空也不过如此,可怜了一身道行!\" 白象精也道:\"正是!正是!速速摆宴庆功!\" 金翅大鹏也不禁暗自得意,本座这法宝就是厉害。 且说孙悟空趁乱逃出洞外,将身一抖,收回被剥去的衣服,现出本相。 回想方才瓶中凶险,犹自后怕不已。 这三个妖魔非同小可,特别是那阴阳二气瓶,端的厉害。 当下不敢怠慢,踏云回转,要去与唐僧报信。 这一去,正是: 脱得金瓶灾方满,遭魔遇苦更添愁。 第913章 大鹏机灵,青狮遭罪 孙悟空与猪八戒在门旁观看,只见那魔头果然凶恶: 铁额铜头戴宝盔,盔缨飘舞似火飞。圆睛炯炯如掣电,钢鬓戟戟赛铁锥。勾爪如银霜雪亮,锯牙似凿寒光随。身披金甲无缝隙,腰束龙绦有玄机。手执钢刀明晃晃,英雄威武世间稀。 那老魔出得门来,一声吆喝如同半空起个霹雳: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在那里敲门打户?” 孙悟空转身迎上,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朗声道: “是你孙老爷,齐天大圣孙悟空在此!” 老魔青毛狮子定睛一看,笑道: “哦?你便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好个大胆的泼猴!我在此处逍遥,并不曾去惹你,你却为何在此撒野叫战?” “有风方起浪,无潮水自平。你不惹我,我便不能寻你?只因你狐群狗党,结为一伙,算计要吃我师父唐僧肉,故此老孙特来寻你的晦气,施展手段!” “你这等雄赳赳、气昂昂嚷上门来,莫不是真要与我等见个高低?” “正是要打!” 老魔青毛狮子把心一横,道: “休要猖獗!我若调出妖兵,摆开阵势,摇旗擂鼓与你交战,显得我仗势欺人,胜之不武。今日我只与你一个对一个,不许旁人帮手!你可敢应战?” 孙悟空闻言,对猪八戒道: “八戒,你且闪开些,看这妖怪能把老孙怎样!” 那呆子巴不得这一声,真个就躲到一块大石之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观望。 老魔道:“孙悟空,你过来!先与我做个桩儿,让我尽平生力气,朝你那光头上砍上三刀。你若禁受得住,我便服了你,放唐僧过山;若是禁受不住,嘿嘿,就快将唐僧送来,与我等做一顿下饭!” 孙悟空闻言,呵呵大笑: “妖怪!你洞里若有纸笔,取出来,你我立个字据文书,白纸黑字写明白。从今日起,你就是砍到明年,老孙要是皱一皱眉头,也不算好汉!” 那老魔抖擞威风,丁字步站定,双手举刀,口中“嘿”的一声,望孙悟空劈头便砍。 孙悟空面对青毛狮子的劈砍,竟笑嘻嘻伸头硬接。 第一刀火星迸溅,猴头毫发无伤; 第二刀更奇,头颅应声裂开却化作两个悟空,惊得老魔魂飞魄散。 孙悟空戏称“砍一万刀,还你两万猴哥”! 老魔强作镇定,激悟空收身再战。 好大圣合二为一,抡棒便打,从地上杀到云端,二十回合杀得老魔臂软筋麻。 猪八戒见有机可乘,掣耙助战,那魔头正全神贯注对付孙悟空,不提防旁边杀出个黑胖和尚, 见猪八戒嘴长耳大,手硬钯凶,来势迅猛,心中先自慌了三分,暗道: “这厮看起来也是个不好惹的!” 当下不敢恋战,虚晃一刀,败下阵来,回头就走。 孙悟空见状,高声喝道:“八戒,赶上!赶上!” 那呆子一见妖魔败走,平日里偷奸耍滑的劲儿霎时抛到了九霄云外,竟真以为是自己威风凛凛吓退了对方。 顿时豪气干云,把个九齿钉耙抡得呼呼生风,挺起那便便大腹,迈开两条肥腿,唿哧唿哧如同鼓风箱一般,埋头便追, 口中还呜哇乱叫: “妖怪!休走!吃你猪爷爷一耙!” 那青毛狮王回头瞥见这夯货竟敢独自追来,心中大怒。 在山坡前立定身形,迎着山风,把腰一躬,显出原形,巨口一张—— 好家伙!但见那张嘴,上抵云端,下贴山根,喉咙深处幽暗如无底深潭,腥风扑面而来,真个是血盆大口,吞天噬地! 方才还气壮如牛的猪八戒,猛一抬头,只见眼前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只剩下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口兜头罩下, 那两排白森森的獠牙好似城门杠子,参差交错。 这呆子霎时间三魂吓掉了七魄,满腔英雄气概化作一身透心凉意,脱口一声凄厉尖叫: “亲娘咧!” 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尊严,求生本能瞬间占了上风。 但见八戒如同一个滚地的大肉球,手脚并用,“哧溜”一下便往道旁那荆棘丛生的杂草窝里猛钻。 什么荆针棘刺,什么刮破头皮,此刻都成了救命稻草。 八戒拼命往里拱,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身僧袍被扯得七零八落,也全然不顾。 只将那颗大脑袋死死埋进草根里,撅着个肥硕的屁股在外头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嘴里还不住地念念有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佛祖保佑,菩萨显灵……” 那青毛狮子刚吓退了猪八戒,正自得意,回头却见孙悟空已赶至跟前。 孙悟空见了妖魔张口之势,不惊反喜,心中暗喝一声: “妙极!正要你行此方便之门!” 当下将金箍棒往耳中一收,更不迟疑,把腰一躬,竟似离弦之箭,直往那血盆大口里射去。 但听“咕咚”一声闷响,好似巨石落井,竟被那老魔囫囵吞入腹中。 这一下,直把躲在草丛里的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 那呆子浑身抖如筛糠,扒开草叶偷看,只见妖魔咂咂嘴,洋洋得意地回洞去了。 这才战战兢兢爬将出来,浑身上下沾满草屑,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一般,嘴里不住地埋怨: “这遭瘟的弼马温!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寻常人躲都来不及,他倒好,自己往那妖怪嘴里送!这一口吞下肚去,今日还是个齐天大圣,明日只怕就要变成一泡大粪了!给那妖魔肥了田!” 越想越是后怕,也顾不得整理衣衫,连滚带爬地往原路逃去。 却说唐僧与沙僧正在山坡下翘首以盼,远远看见猪八戒跌跌撞撞奔来。 唐僧大惊,忙上前扶住: “八戒!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狼狈?悟空何在?” 那呆子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抱住唐僧的腿便嚎啕大哭: 师父啊!祸事了!大师兄……大师兄他被那妖精一口吞下肚去了!连个全尸都不曾留下啊!” 八戒 一边哭诉,一边还比划着:“那妖怪张开嘴,天也遮了,日也蔽了,师兄他……他竟自己跳了进去!徒儿拦都拦不住啊!” 唐僧闻听此言,真如五雷轰顶,只觉眼前一黑,“哎呀”一声便软倒在地。 沙僧慌忙上前搀扶,又是掐人中,又是抚胸口。 好半晌,唐僧才悠悠转醒,顿时捶胸顿足,放声痛哭: “苦命的徒儿啊!只道你神通广大,能保为师西天取经,谁料今日竟遭此大难!痛杀我也!这取经大业,如今都成泡影了!” 谁知猪八戒见师父哭得伤心,非但不上前劝解,反倒一把扯住沙僧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沙师弟,你还愣着作甚?快把行李打开,咱们分分清楚,各自散伙去吧!” 沙僧愕然: “二师兄,这……这是何意?” 猪八戒抹了把鼻涕眼泪,正色道: “这还不明白?师兄既已遇难,取经之事自然作罢。你仍回流沙河,逍遥快活,想吃人便吃人;我回我的高老庄,看看我那媳妇翠兰可还安好。这白马牵到市上卖了,换来的银钱给师父买副上好的杉木寿棺,好生发送了,也算全了这场师徒情分。” 唐僧正在悲痛之际,忽闻这等言语,直气得浑身发抖,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指着猪八戒“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唯有放声痛哭,其声愈发凄惨。 那青毛狮子吞了孙悟空,正自洋洋得意回洞,拍着肚皮向众妖炫耀擒了齐天大圣。 一旁金翅大鹏雕闻言色变,跺脚急道: “大哥糊涂!这猴头岂是能吞的?” 话音未落,狮腹中已传来孙悟空清亮应答: “吃得!吃得!十分中吃!” 众妖惊惶间,老魔强作镇定命取盐汤欲呕出悟空。 谁知孙悟空在腹中生根般纹丝不动,反将狮魔折腾得涕泪横流。 见此法无效,青毛狮子又生毒计,命取药酒欲毒杀悟空。 岂料大圣在喉间变作喇叭口,将七八碗药酒尽数截饮。 酒劲上涌,孙悟空在狮腹中耍起酒疯,抓肝荡秋千,蹬肠竖蜻蜓,直疼得巨狮满地翻滚,终是支撑不住,连声哀告“孙外公饶命”。 孙悟空平时虽是杀伐决断,却心系唐僧取经大事,见这妖魔低声下气,苦苦哀求,他本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便起了三分善念,问道: “妖怪,我若饶你,你怎生送我师父?”老 魔忙不迭道:“小的这里也没什么金银珠宝,值钱之物相送。我们兄弟三个,情愿抬一顶香藤轿儿,把圣僧稳稳当当抬过山去,绝无虚言!” 孙悟空笑道:“既是肯抬轿相送,强似送什么奇珍异宝。也罢,你张开嘴,我这就出来。” 那魔头闻言,如蒙大赦,果真张大了嘴巴。 这时,那三魔金翅大鹏雕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暗骂道: “这青毛狮子,空长了一副吓唬人的骨架,内里却是个不中用的草包!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这般轻易就跪地求饶,把我等的脸面都丢尽了,他若就此服软,我可如何是好?” 金翅大鹏眼珠滴溜溜一转,一条“妙计”涌上心头,便装作一脸关切,悄悄凑到老魔耳边,压低声音: “大哥,你怎可全信那猴头?常言道,猴精猴精,他最是狡诈!你且假意应他,待他出来时,莫要迟疑,把嘴往下一合,运起千斤神力,把这猢狲嚼得粉碎,再咽下肚去。到那时,任他有通天本事,在您这铜肠铁胃里成了肉糜,还如何作怪?” 金翅大鹏这番“贴心”话,一字不落,全被孙悟空在肚里听了个真真切切。 “好个歹毒的畜生!自己不敢上前,专会背后出这馊主意!想坑你孙外公?且看谁坑谁!” 孙悟空当下不露声色,也不急着出去,只把金箍棒先伸了出去,变作一根丈二长短、碗口粗细的铁杠,横在狮魔口中。 那老魔青毛狮子对金翅大鹏的“妙计”深信不疑,依言而行,待觉口中似有异物,以为是孙悟空出来了,当即把血盆大口猛地往下一合,运足了十成力气! 只听“咔嚓”一声震天价的巨响,如同咬在了万年寒铁之上,直震得他脑袋“嗡”的一声,满口牙齿酸麻剧痛,那两颗最显威风的门牙,应声而碎! “哎呦喂——!” 老魔惨叫一声,痛得涕泪交流,差点原地跳起来,捂着嘴巴回头就埋怨金翅大鹏: “兄弟啊!你……你这不是存心害我么!本是好好请他出来便是,你偏教我去咬他!如今可好,没咬着他半根猴毛,反倒崩碎了我两颗看家的门牙!这……这叫我如何是好!哎呦,疼煞我也!” 孙悟空在肚里几乎要笑破肚皮,趁机发作起来,怒喝道: “好个不识抬举的孽畜!老孙好意饶你性命,你反倒听信谗言,暗算于我!既如此,老孙不出来了,就在你这五脏庙里长住,非把你这心肝脾肺肾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金翅大鹏见老魔怪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改用激将法,跳上前,厉声高叫道: “孙悟空!休要躲在人肚里耍赖!闻你名头,如雷贯耳,道你在南天门外逞威,灵霄殿前显势,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如今在这西天路上,怎地只做些钻入人腹、揪肠捏心的勾当?原来只是个会耍滑头、使阴招的小辈!” 孙悟空在狮腹中问道: “我如何便是小辈了?” 金翅大鹏道: “好汉行千里,名声传万里。是英雄好汉,便该出来,与我等真刀真枪,明明白白斗上一场,那才算是真好汉!似你这般躲在人肚里搞些小动作,不是小辈,又是什么?” 孙悟空闻言,心中思量: “这厮虽是用激将法,却也说得在理。我若就此弄死这青毛狮子,易如反掌,但这厮明显背后有人,况且传扬出去,确也坏了老孙名头。也罢!也罢!就出去与他见个高低。只是这魔头人面兽心,反复无常,须得留个后手。” 想罢,便道: “也罢!你既说老孙是小辈,老孙便出来与你等战个痛快!只是你这洞口狭窄,不好施展手脚,须得寻个宽阔地方,才好厮杀。” 金翅大鹏听了,正中下怀,立即点齐大小妖怪,前前后后,竟有三万多名精锐妖兵, 各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涌出洞来,在那山前平阳之地,摆开一个三才大阵,专等孙悟空出来。 那二魔白象精搀着老魔青毛狮子来到阵前,高声叫道: “孙悟空!是英雄好汉便出来!这战场宽阔,正好与你我决个雌雄!” 孙悟空在魔腹中听得外头动静,心知已至开阔地带。 心思电转:“若不出战,倒显得老孙言而无信;若贸然出去,这伙妖魔势众,难保不反悔。不如留个后手,教他投鼠忌器!” 好大圣,拔根毫毛吹仙气,变作一根细若发丝、长四十丈的柔韧仙绳。 将绳头往那妖王心肝系带上一拴,打个“牵心扣”——此扣不扯则已,一扯便教他痛彻骨髓。 悟空持着另一头笑道: “有此物在手,便如捏着他命门。若敢反悔,老孙在云端一扯绳,管教他立时服软!” 说罢将身缩小,顺绳攀爬。 至咽喉处,见森森利齿如刀剑,心道不妙: “若从口出,他吃痛一咬,岂不断我后路?” 当即机变转身,缘绳直上,竟钻入鼻腔。 老魔只觉鼻中奇痒难耐,“阿嚏”一声巨响,似惊雷炸响,竟将大圣从鼻孔里喷将出来! 悟空见风即长,霎时现出三丈法身,左手紧攥心肝绳,右手掣出金箍棒。 那魔头不知厉害,举刀便砍。 二魔挺枪,三魔挥戟,齐攻而来。 孙悟空恐被缠住,忙收了铁棒,急纵身,一个筋斗跳到营外空阔山头上, 落下云头,双手扯住那绳子,用力一拉。 那青狮魔在阵前,顿时觉得心肝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揪了一把,痛彻骨髓,大叫一声,往上一挣。 孙悟空又往下一拽。 众小妖远远看见自家大王忽而蹿高,忽而伏低,姿态怪异,齐声高叫: “大王!莫要惹他了!这猴儿不晓事,清明时节未到,他倒放起风筝来了!” 大圣闻言,玩心大起,更加用力地蹬踏那绳子,把那老魔从半空中“啪啦啦”扯落尘埃, 像纺车一般乱转,直把山坡下的硬黄土砸出一个二丈来深的土坑。 白象见状,慌忙按下云头,抢上前来,一齐抓住那绳子,跪在坡下哀告道: “大圣爷爷!只道您是个神通广大、心胸宽广的神仙,谁知您……您也是个记仇的!我等实是哄您出来,要与您见个阵仗,不料您却在我家兄长心上拴了根要命的绳子!” 孙悟空立于云端,笑道: “你这伙泼魔,实在奸猾无礼!前番哄我出来就要咬我,这番哄我出来,又摆下这万人大阵。几万妖兵战我一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走!扯他去见我师父!” “大圣慈悲!饶我等性命!我等再不敢使诈,情愿送老师父过山!若有半字虚言,天诛地灭!” 孙悟空笑道: “你等既要性命,也容易。只消拿刀来,将这外边的绳子割断便是。” 老魔青毛狮子带着哭腔道: “爷爷呀!割断外边的,那里边的绳头还拴在心上,喉咙里又阵阵恶心,如何是好?” 孙悟空道: “既如此,你张开口,等我再进去替你解了那绳头。” 老魔慌了: “啊?您这一进去,若又不肯出来,却……却如何是好?” 孙悟空道:“ 不妨,老孙有本事在外边就能解你里边的绳头。只是我解了,你等果真心甘情愿送我师父么?” 老魔指天画地: “但得解了,即刻就送,决不敢再打诳语!若违此誓,教我辈永世不得超生!” 孙悟空见他们似有诚意,便将身一抖,把那根毫毛收上身来。 那魔头顿时便觉心口一松,疼痛立止。 原来这是孙大圣的障眼法儿,一根毫毛变了绳子拴住他的心,收了毫毛,自然就不疼了。 三个妖王如释重负,谢道: “多谢大圣饶命之恩!请大圣先回,禀告唐长老,收拾行李,我等这边即刻整顿轿马,前来迎接,抬送过山。” 众妖偃旗息鼓,收回兵器,垂头丧气,尽数归洞。 孙悟空收了绳子,转回山东面。 远远看见唐僧还躺在地上痛哭,沙僧正在一旁劝解,那猪八戒却已将包袱解开,正拿着那件锦襕袈裟在自己身上比划,与沙僧争论如何分法。 孙悟空暗自叹息: “不必说了,这定是那呆子撺掇师父,说我被妖精吃了,师父心痛徒儿,故而悲泣。那夯货却趁机要分行李散伙。待我吓他一吓。” 于是按下云头,悄无声息落在他们身后,冷不丁叫道: “师父!老孙回来了!” 沙僧听见,回头看见悟空好端端站着,又惊又喜,随即埋怨猪八戒道: “都是你这张乌鸦嘴!专会祸害人!师兄何曾死了?你偏说他死了,在这里干这分家散伙的勾当!看,这不是把师兄叫回来了?” 猪八戒抬头看见孙悟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袈裟差点掉在地上,嘟囔道: “我……我分明看见他被那妖精一口吞了……想必是时辰不好,这猴子阴魂不散,来显魂了……” 孙悟空上前,一把揪住猪八戒的耳朵, 另一只手“啪”地照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打得那呆子一个趔趄: “夯货!你才显魂!老孙活蹦乱跳,你咒我死?” 猪八戒捂着耳朵和脑袋,呲牙咧嘴道: “猴哥,你……你真个没死?我亲眼见你被那怪吞了,怎么又活转过来了?” 孙悟空笑道: “似你这等不中用的脓包!他吃了我,我就不会在他肚里做手脚?我抓他肠,捏他肺,又用一根绳子穿住他的心系带,扯得他疼痛难忍,一个个磕头告饶,我才饶了他性命。如今他们已服软,答应抬轿子来送师父过山了。” 三藏闻听此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满脸泪痕尘土,对孙悟空: “徒弟啊,真是辛苦你了!信了这悟能的呆话,为师已是万念俱灰了!” 孙悟空又挥拳去捶猪八戒,骂道: “这个只会吃糠的夯货!十分懈怠,不成体统!师父莫恼,那妖魔随后就来。” 沙僧在一旁也觉惭愧,连忙收拾散落一地的行李,扣备马鞍,师徒四人重整仪容,都在路旁等候。 第914章 八戒落难,大鹏设计 青毛狮子、白象精、金翅大鹏三个魔头,率领群妖败回狮驼洞中,个个垂头丧气。 二魔白象精喘匀了气,愤愤不平道: “大哥!我只当那孙悟空是个三头六臂、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原来不过是个身形瘦小的猢狲!您真不该吞他,只该与他明刀明枪地争斗。他纵有通天本事,难道能敌得过我们兄弟联手?咱洞里这几万妖兵,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淹死他。您却将他吞在肚里,反教他得了便利,耍弄手段,害您受苦,我们怎敢再与他较量?方才在阵前说送唐僧,都是缓兵之计,只为保全兄长性命,所以才哄他出来。如今既已脱身,我们岂能真送?决然不送!” 老魔青毛狮子捂着尚有些隐痛的胸口,迟疑道: “贤弟之言有理……只是,方才已立下誓言,这……” 白象精把长鼻一甩,高声道: “大哥何必顾虑!给我三千精锐小妖,到那大路旁摆开阵势,我自有本事拿住这个猴头,叫他知晓我等的厉害!” 老魔闻言,精神一振: “好!贤弟既有此信心,莫说三千,就是倾巢出动助你也可!只要拿住那孙悟空,吃了唐僧肉,恢复雄风,都有功果!” 二魔白象精当即点齐三千彪悍小妖,个个盔明甲亮,刀枪耀眼,鼓噪而出,来到大路旁依山势摆开一座天门大阵。 派一个先锋,飞马往来传报,对着唐僧师徒歇马之处耀武扬威地喊道: “洞中二大王爷爷在此!叫那孙悟空早点出来受死!迟了片刻,踏平你这山坡!” 猪八戒听见叫战,把大耳朵扇了扇,对着孙悟空嘿嘿笑道: “猴哥啊,常言道得好,说谎不瞒当乡人。你方才口口声声说降服了妖精,要抬轿子来送师父,这锣鼓喧天的,怎么又来叫战?莫非你那降妖的手段,是嘴上吹出来的?”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你这夯货,懂得什么!那老魔已被我彻底降服,不敢出头,如今听见个‘孙’字就头疼。这定是那二魔心中不服,自作主张前来挑战。我说兄弟,你看这妖精虽有三个,却如此讲义气,兄弟同心;我们弟兄也是三个,难道就没些义气?我已降了老大,这老二出来,你猪八戒也该去与他战上一场,显显你的本事,岂不是好?” 猪八戒被他一激,又见师父看来,只得硬着头皮,拍着胸脯道:“怕……怕他怎的!等老猪去与他打一仗!” 孙悟空道:“要去便去,莫要迟疑。” 猪八戒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谄笑道: “猴哥啊,去便去,你……你把那根神奇的绳儿借我用用如何?” 孙悟空奇道: “你又没本事钻人肚里,要这绳子何用?” 猪八戒扭捏道: “我……我把它系在腰间,当个救命索。你在这头牢牢扯住,放我出去与他交战。若是赢了,你们便松手,等我拿住他回来请功;若是输了,你们赶紧把我扯回来,莫叫他抓了去。” 孙悟空心中暗笑: “这呆子倒会打如意算盘,也罢,正好借此机会再捉弄他一番!” 便假意应允,将那绳儿系在八戒肥腰之上,撮弄他出战。 那呆子自以为得计,抖擞起几分虚胆,举起九齿钉钯,迈开大步跑上山崖,叫道: “妖精!快快出来!与你猪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先锋急忙飞报入阵: “大王,有个长嘴大耳朵,形似猪猡的和尚来了!” 二魔白象精立即出营,见了猪八戒,更不答话,眼中凶光一闪,挺起长枪,分心便刺。 这呆子举钯上前迎住。 二人在山坡前交上手,钯来枪往,尘烟四起。 斗了不到七八回合,猪八戒便觉对方枪沉力猛,自己手臂酸软,渐渐招架不住,心中叫苦不迭,急忙回头喊道: “师兄!不好了!快扯扯救命索!快扯扯救命索!” 岂料孙悟空闻言,非但不扯,反而暗笑一声,将手一松,把那绳子抛了出去。 猪八戒只顾回头叫喊,脚下虚浮,转身败下阵来,拖着一截松垮的绳子往后就跑。 原来那绳子拖着走时还不觉得,往回跑时因松了,反倒成了绊脚的索套,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爬起来慌不择路,又被绊倒。 起初还只是跌个踉跄,后来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弄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被白象赶上,也不使枪,长鼻如蛟龙出洞般,“唰”地一下卷将过来,拦腰把猪八戒缠住,任凭其如何挣扎,只是越缠越紧。 白象精得胜,喝令小妖绑了,凯歌高奏,一拥而归。 这边山坡下,唐僧看得真切,不由得恼怒起来,对孙悟空道: “悟空!怪不得悟能常咒你死!看来你们兄弟之间,全无相亲相爱之意,只有相嫉相妒之心!他方才那般哀求你扯扯救命索,你为何不扯,反倒把绳子丢了?如今他遭了毒手,被妖精拿去,性命堪忧,这可如何是好?” 孙悟空笑道: “师父啊,您老人家也太护短,太偏心!想当初老孙被那青毛狮子拿去时,您虽也挂念,却无这般焦灼,仿佛老孙生来就是该舍命的一般;如今这呆子才被擒去,您就这般怪我。也该让他去受些苦恼,方知这取经路不是坦途,降妖魔并非易事,叫他往后少生些懈怠之心。” 唐僧叹道: “徒弟啊,你去时,为师岂有不挂念之理?只是想着你神通广大,会七十二般变化,断然不会伤了性命。那悟能生得笨重,又不会腾挪变化,这一去分明是凶多吉少,你……你还不快快去救他一救!” 孙悟空见师父真急了,便道: “师父莫要埋怨,等老孙去救他便是。” 好大圣,急纵筋斗云,赶上高山,心中却暗自计较: “这呆子平日惫懒,动不动就咒我死,还总撺掇分行李。今日且让他多吃些苦头,待我去看看妖精如何发落他,等他受足了罪,再去救他不迟。” 于是念动真言,摇身一变,变作个小小的蟭蟟虫,轻巧地飞过去,无声无息地钉在猪八戒的耳朵根上,随那妖精大队人马进了狮驼洞。 二魔白象精率领三千小妖,大吹大打,得胜回洞。 到得洞口停下,他亲自将猪八戒拿进里边,对老魔道: “大哥,小弟又拿了一个来也。” 老魔青毛狮子道:“拿来我看。” 白象精把鼻子一松,“扑通”一声将猪八戒摔在厅前石板地上: “大哥请看,可是此货?” 老魔瞥了一眼,撇嘴道: “原来是这个没用的夯货。” 猪八戒闻言,连忙就势打滚,口里叫道: “大王!大王说得对!小僧确实没用,肉糙皮厚,不好吃,也没甚法力。没用的就放了吧,留着还浪费粮食,不如去抓那个有用的孙悟空来!” 三魔金翅大鹏闻言嗤笑一声道: “大哥,这厮虽然没用,却是唐僧的徒弟猪八戒。好歹也算块肉,且将他捆结实了,送到后边池塘里泡着,等泡退了毛,再破开肚子,用盐细细腌了,挂在通风处晒干。等天阴下雨,无事消遣时,切了下酒,也是风味。” 猪八戒一听,魂飞魄散,叫道: “罢了!罢了!我老猪真是流年不利,撞见个专营腌肉生意的妖怪了!” 众妖得令,一拥而上,拿来粗绳,把呆子四马攒蹄,捆得像个端午的粽子,吆喝六地扛抬到后园水塘边,喊一声号子,“扑通”一声将他推入水中,尽皆回转前洞复命。 不多时,孙悟空假扮勾魂使者戏弄八戒,猪八戒惊惧下坦白藏私房银。 孙悟空取银后忍俊不禁,现出本相,救其脱困。 其后师兄弟二人,一个棒影如山,一个钯风呼啸, 合力打出三四层妖洞大门,不知打杀了多少不知死活的小妖。 那老魔青毛狮子正与二魔议事,听见前洞喧闹喊杀之声,对白象道: “贤弟你听,定是那孙悟空闯入洞来,劫了猪八戒,正在门上逞凶,打杀我等儿郎呢!” 那二魔白象精闻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急纵身,绰枪在手,气势汹汹赶出门来,应声骂道: “泼猢狲!欺人太甚!敢如此小看我狮驼岭!” 不容分说,挺枪便刺。 孙悟空见枪来,掣铁棒劈面相迎。 两人斗了二三十回合,白象见孙悟空棒法精奇,神出鬼没,全无破绽可寻, 心中焦躁,便把枪虚晃一招,卖个破绽,猛地甩开那力大无穷的长鼻,如同一条巨蟒,呼地一声便要来卷孙悟空。 孙悟空早知其有此手段,眼明手快,双手把金箍棒横着向上一举,恰恰挡在身前。 那妖精的鼻子一下卷住了孙悟空的腰胯,却因有铁棒隔着,不曾卷住他的双手。 猪八戒在远处见了,叫道: “咦!那妖怪今日合该倒霉!卷我老猪这等笨拙的,连手带腰一齐卷住,动弹不得;卷师兄那么滑溜的,反倒不曾卷住手。他两只手空着,只消将那铁棒变得细小,往那妖精鼻孔里狠狠一捅,那孔子里奇痒难耐,疼痛流涕,还怎能卷得住他?” 孙悟空原本并未想到此招,倒是被猪八戒一言提醒。 心中暗赞这呆子有时倒也歪打正着,当即把金箍棒晃一晃,叫声“小!”,那棒立时变得细如鸡蛋,却长有一丈。 孙悟空真个将棒往那白象精的鼻孔里用力一捅! 那妖精突觉鼻孔内奇痒钻心,继而剧痛难忍,吓得魂飞魄散,“沙”的一声,忙不迭把鼻子松开。 孙悟空却就势转手一把将其鼻头牢牢抓住,如同牵牛一般,用力往前一拉,喝道: “孽畜!还不跟我走!” 那妖精鼻子被制,疼得眼泪直流,身不由己,只得随着孙悟空手势,亦步亦趋,踉踉跄跄向前走。 猪八戒见妖魔受制,这才敢壮着胆子上前,举起钉钯,没头没脑地望那妖精的胯子上乱筑。 孙悟空连忙制止: “不好!不好!你那钯齿太过尖利,恐筑破了他的皮,淌出血来,师父远远看见,又要唠叨我们伤生,徒增罪业。你只调转钯柄,用那头打他便了。” 真个那呆子倒也听话,果真倒转钉钯,举起那光秃秃的柄子,走一步,朝着妖精的屁股腿弯处打一下。 孙悟空则在前面牵着那妖精的鼻子,一拉一扯。 两人一妖,便如两个驯熟的象奴,牵着一头不情愿的白象,一路吵吵嚷嚷,拉拉扯扯,径往唐僧歇马的山坡下行来。 只见唐僧正凝神翘望,见他们这般怪模怪样而来,忙唤沙僧: “悟净,你看悟空他……他牵着个甚么东西来了?” 沙僧定睛一看,不由得拍手笑道: “师父,妙哉!大师兄他揪着那妖精的鼻子,像牵牲口一般牵来了!真是有意思!” 唐三藏心怀慈悲,合掌道: “善哉!善哉!那般巨大的妖精!那般长的鼻子!你且快上前去问他一问:若他此刻能诚心送我们过山,便饶了他性命,莫要伤他。” 沙僧闻言,急步上前,高声叫道: “师父有令:那妖怪若能真心送师父过山,便饶你性命,不伤你身!” 那怪正自疼痛难当,闻听此言,如同得了赦令,连忙屈膝跪下,口里“呜呜”地答应—— 原来被行者死死揪着鼻子,捏住了要害,声音憋在喉咙里,如同患了重伤风一般,含糊叫道: “唐老爷!若肯饶……饶命,小的们即刻……即刻备轿相送,绝无……绝无虚言!” 孙悟空道: “我师徒皆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本,方便为门。既依你言,便饶你性命。速速回去准备轿马,送我们过山!若再生异心,变卦反复,拿住决不轻饶!” 那怪连连点头,孙悟空这才松了手。 二魔白象精脱了束缚,也顾不得鼻酸泪流,朝着唐僧方向磕了几个头,忙不迭爬起身,掩着鼻子,狼狈不堪地奔回洞去。 白象精,战战兢兢,捂着红肿的鼻子逃回狮驼洞。 还未到洞口,早有探事的小妖飞跑进去,报知了青毛狮子和金翅大鹏雕,说二大王被那孙悟空揪着鼻子,像牵牲口一般牵了去,情形甚惨。 老魔惊恐,与金翅大鹏急忙率众出迎,见白象独自回来,形容狼狈,忙接入洞中,围住问起被放回的缘由。 白象把经过说了,尤其提到唐僧慈悲为怀,主动要求饶他性命之事,末了叹道: “那唐僧,倒真是个仁德的高僧。” 众妖听罢,一个个面面相觑,想起孙悟空的手段,都有些心惊胆战,不敢多言。 白象歇了口气,问青毛狮子: “大哥,如今……我们可要真的送那唐僧过山么?” 青毛狮子沉吟半晌,道: “兄弟,你说哪里话?那孙悟空……虽是个对头,却也是个广施仁义、说话算话。他先前在我肚里时,若真个要害我性命,便有一千个我,也被他弄死了。方才他揪住你鼻子,若是心狠,只消用力一扯,或将那铁棒在你鼻内搅动,你这鼻子就算废了。他却听了师父的话,放你回来。这等信义……唉,我看,还是安排送他们去吧。” 金翅大鹏雕在一旁,闻言忽然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送!送!送!自然要送!” 青毛狮子听金翅大鹏笑声有异,疑惑道: “贤弟这话,听着又像是在赌气了。你若实在不愿,我与二弟二人送去便是。” 金翅大鹏雕收起笑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阴狠的光芒,道: “二位兄长在上,非是小弟赌气。那和尚若是不提送字,自己悄悄走了,算是他的造化,我们眼不见为净;但他既要我们送,嘿嘿,这便正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 青狮忙问:“何为‘调虎离山’?” 金翅大鹏雕眸光流转,唇角噙着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 轻抚掌间羽翎道: “此计贵在精微,重在虚实。若要功成,需得将满洞儿郎细细拣选——万中择其千,千里挑其百,而这百里,最终只取一十六个精锐。此外,尚需另选三十名好手。” 青毛狮子王浓眉紧蹙,粗声问道: “既要十六个得力干将,何故又添三十?贤弟莫要打这哑谜,速速道来。” “这三十人,非是寻常小妖。须得是精通庖厨之术、善办珍馐的巧手。命他们携上等精米、细面,配以时新山珍等素斋佳品,先行三十里,择一处清幽之地搭起营帐,精心烹制一席色香味俱佳的素宴。这番布置,专为彰显我等诚意,教那唐僧师徒卸下心防。” 白象精在旁忍不住插话: “那另外十六个,又当如何安排?” 金翅大鹏雕眼中精光一闪,声调转沉: “这十六人,方是此计精髓。八人共抬一顶千年香藤精制的暖轿,务求平稳舒适;另八人分列仪仗,鸣锣开道,必要显出十分威仪。而我等兄弟三人——”他环视二位兄长,字字清晰,“更要亲自护持左右,以显至诚。这一路,定要教那取经不生半点疑心。” 金翅大鹏 忽将声音压得极低,宛若耳语:“待行过四百里,将至我狮驼国境时......” 随即附耳密语片刻,最后扬声道: “届时只需依计而行,管教那师徒四人首尾难顾,阵脚大乱!成此大功,全系于这十六人的演技,与我等这番做派的真假难辨!” 青毛狮子王听罢,只觉醍醐灌顶,多日阴霾一扫而空。他 抚掌大笑,声震洞府: “妙极!妙极!真乃神机妙算!” 当即传令点兵。先择三十名厨艺精湛的妖厨,各携珍稀食材先行布置; 又精选十六个最为精壮的妖兵,八人司轿,八人司仪。 更严令留守众妖: “紧闭洞门,谨守本分!那孙猴子火眼金睛最是厉害,若见尔等行迹可疑,必生疑窦。谁若坏了大事,定斩不饶!” 洞中顿时忙碌起来: 妖厨们精心打点各色食材,挑选的皆是上等货色; 仪仗队反复演练进退礼仪,香藤轿擦拭得光可鉴人。 整座洞府虽表面平静,却暗涌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正是: 殷勤设宴藏机锋,香轿仪仗隐刀弓。 欲擒故纵施巧计,只待僧侣入彀中 第915章 三妖诡计, 悟空遭劫 不多时,三魔率领众妖来到大路旁,各自整理衣冠,敛容正色,齐声高呼: \"唐长老,今日天时吉利,正宜行路,恳请长老启程过山。\" 唐三藏闻声勒住缰绳,面露疑色: \"悟空,是何人在呼唤?\" \"师父莫忧,那是徒儿收服的妖众,特备轿辇前来护送师父过山。\" 唐三藏闻言,双手合十向天礼拜: \"善哉!若非徒儿有此降妖神通,贫僧如何过得这险峻山岭?\" 当即整了整袈裟,向前与众妖见礼: \"承蒙诸位盛情,待贫僧取经归来,定当在长安宣扬诸位功德。\" 众妖连连叩首:\"恭请长老上轿。\" 可叹唐三藏肉眼凡胎,怎识得其中玄机; 孙悟空虽证道太乙,性情耿直,只道妖魔真心归顺,哪知暗藏杀机。 一时未及细察,顺应师意,便命八戒将行李驮在马上,与沙僧紧随轿后, 自己掣出如意金棒在前开道,目光如电扫视四方,双耳微动谛听八荒。 只见八名精壮妖众稳稳抬起轿辇,另有八妖轮流呼喝开道,声震层峦。 三位妖王亲自扶持轿杠,前呼后拥,仪仗俨然。 唐三藏但觉轿辇平稳如履平地,欣然端坐其中,不觉已至山巅,沿着大道蜿蜒前行。 这一去,正是: 福祸相倚难预料,经云\"盛极衰将至\"; 运交华盖逢太岁,又遇丧门照命时。 三妖魔佯装恭顺,同心协力侍奉左右,晨昏定省无微不至。 行三十里便奉上斋饭,五十里又献香茗,日头未落便安排歇宿,沿途打点得周到妥帖。 一日三餐,尽是山珍异馔; 夜宿安寝,必设锦衾绣榻。 真可谓:侍奉殷勤如贵客,照料周全似至亲。 如此西行四百余里,忽见一座城池巍然矗立。 孙悟空凝神远望,但见城头妖氛弥漫,惊得身形一晃,险些踉跄。 你道这齐天大圣何等胆识,为何如此失色? 原来孙悟空看得分明: 那城中攒攒簇簇尽是妖魔,四门守卫都是狼精。斑斓猛虎为都管,白面雄彪作总兵。丫叉角鹿传文引,伶俐狐狸当道行。千尺大蟒围城走,万丈长蛇占路程。楼下苍狼呼令使,台前花豹作人声。摇旗擂鼓皆妖怪,巡更坐铺尽山精。狡兔开门弄买卖,野猪挑担干营生。先年原是天朝国,如今翻作虎狼城。 孙悟空正自心惊,忽觉耳后风响,急回头时,只见金翅大鹏双手举一柄画杆方天戟,照其顶门劈来。 孙悟空急翻身跃起,手中金箍棒迎战。 二人各怀恼怒,气呼呼更不打话;咬牙切齿,誓要争个高低。 青毛狮子见状,立即传令众妖,举钢刀便砍猪八戒。 猪八戒慌得丢下马匹,抡起钉钯向前乱筑。 二魔白象精也挺长枪直刺沙僧,沙僧急挥降妖杖招架。 一时间,三个魔头与三个和尚,各逞神通,在山头舍死忘生苦战。 那十六个小妖却遵号令,趁乱抢了白马行李,将三藏连人带轿抬至城边,高声叫道: \"大王爷爷妙计已成,唐僧到手矣!\" 城上大小妖精闻讯,纷纷跑下城楼,大开城门,传令各营卷旗息鼓,不许呐喊鸣锣。 原来三个魔头早有交代: \"唐僧乃金蝉子转世,禁不得恐吓,一吓就肉酸不中吃了。\" 众妖欢天喜地,控背躬身请唐僧上轿,直抬上金銮殿,请其端坐龙椅,献茶奉饭,左右环绕。 唐三藏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只吓得昏昏沉沉。 三个魔头与悟空兄弟三人在城外厮杀。 这一场好杀: 六般体相六般兵,六样形骸六样情。 六恶六根缘六欲,六门六道赌输赢。 三十六宫春自在,六六形色恨有名。 孙悟空舞动金箍棒,千般解数惊鬼神; 大鹏方天画戟挥,百样峥嵘震乾坤。 八戒钉钯凶更猛,白象长枪俊又能。 沙僧宝杖非凡品,青狮钢刀快利锋。 这三个是护法真僧无敌将,那三个是乱法欺君泼野精。 起初犹可,向后弥凶。 六枚皆使升空法,云端里面各翻腾。 吐雾喷云天地暗,哮哮吼吼只闻声。 斗罢多时,日渐西沉。 忽然风雾漫漫,霎时间天地晦暗。 原来猪八戒耳大遮眼,越发昏蒙,手脚渐慢,遮架不住,拖着钉钯败阵就走。 青狮举刀追砍,险些伤命,幸得猪八戒躲闪及时,只被削断几根鬃毛。 被老魔赶上,张口咬住衣领,拿入城中,丢与小妖捆在殿前。 随即又驾云起在半空助战。 沙僧见势不妙,虚晃一杖欲走,被二魔白象精甩开长鼻,\"唰\"的一声连手卷住,也拿回城中捆在殿下。 两妖魔复又腾空助战。 孙悟空与金翅大鹏正斗的昏天暗地。 初时在山巅相斗,棒来戟往,好似龙争虎蹴; 后至云中厮杀,戟扫棍格,真个是天崩地裂。 直打得: 乾坤荡漾群星落,江海翻腾万岳摇。 灵霄宝殿琉璃碎,兜率宫墙玉石凋。 四海龙王藏水府,十殿阎罗隐阴曹。 瑶池王母停仙乐,南海观音止讲经。 孙悟空虽勇,奈何金翅大鹏法力和道行深厚更胜一筹。 斗经三十回合,孙悟空暗惊道: “这厮好生厉害!当年花果山战二郎神,也不曾这般费力。” 又斗几个回合,见两个师弟遭擒,两妖魔又前来相助,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孙悟空大喝一声,用金箍棒格开三般兵器,纵筋斗云便走。 这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青狮白象望尘莫及, 金翅大鹏见孙悟空驾筋斗时,即抖抖身,现了本相, 好一只金翅大鹏雕,怎见得,有诗为证: 金翅大鹏现本相,遮天蔽日显神通。 钢钩利喙穿金甲,铁爪霜翎破碧空。 声若惊雷震四野,目如闪电慑九重。 妖风卷地三千里,魔雾腾空百万峰。 “泼猴,往哪里走!” 金翅大鹏将双翅一振,但见: 金光闪处追日月,云气开时越乾坤。 一翅掀翻三界路,两翼截断五行门。 大鹏扇开双翅,瞬息九万里,竟赶在孙悟空之前。 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十万天兵拿他不住,全仗筋斗云一去十万八千里。 这大鹏一翅九万里,两翅便赶超孙悟空。 孙悟空正行间,忽觉眼前恶风迫近,抬头一见大鹏已至,慌得急转方向。 不料金翅大鹏速度更快,一个转身又早拦在孙悟空前头,利爪如电抓来。 孙悟空大惊,忙举棒相迎,却似螳臂当车,被连人带棒攥在爪中。 这爪子: 五指如山难挣脱,千钧力道怎支撑? 铁骨铜筋皆作响,金睛火眼尽昏蒙。 孙悟空急欲变化,念动咒语要变苍蝇,那爪隙随即收紧; 欲变芥子,指缝立时密合。 变大些,爪子便松几分; 变小些,指节即紧数成。 上下左右俱无出路,前后高低尽是牢笼。 真个是: 飞腾难脱如来掌,变化空劳大圣心。 铁爪擒猿如戏婴,金鹏制猴似捉禽。 金翅大鹏擒得孙悟空,朗声长笑: “闻你筋斗云十万八千里,怎敌我天生双翼?” 说罢收了法相,仍化人形,将孙悟空重重掷于殿前青石板上。 这一摔力道千钧,直震得孙悟空眼冒金星。 群妖见状,欢呼雀跃,取出一根奇特的绳索上前捆缚。 但见此绳: 色作暗金,隐现血纹,乃是金翅大鹏用尸陀林中亿万僧众的脊筋,辅以怨念淬炼而成。 绳身隐隐泛着幽光,细看之下,竟有无数细微的梵文流转其间,却是被扭曲的经文。 此绳名曰\"锁佛索\",专克仙佛神通,越是运功挣扎,束缚越紧。 猪八戒见大师兄被擒,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早知今日,悔不该离了福陵山云栈洞!若还在那里逍遥自在,何至于今日成了笼中鸟,网中鱼!\" 沙僧垂泪叹息: \"连大师兄这般神通都遭了毒手,我等性命今日休矣!\" 唐三藏面如死灰,闭目诵经,眼角却已湿润。 孙悟空虽被缚,犹自强笑道: \"师父莫慌,兄弟休惧。老孙五百年前被老君困在八卦炉中煅烧四十九日,尚能逃生,何况这几根绳索?\" 暗地里却运转玄功,欲要施展缩身之法。 不料刚一运功,那绳索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绳上梵文骤然亮起血色光芒。但见: 绳结自生变化,层层相扣如莲花绽放。 每挣扎一分,绳索便收紧一寸。 不过片刻,那绳索已深深勒入皮肉,竟将金刚不坏之身也勒出了血痕。 更奇的是,绳上似有无数怨念如针般刺入经脉,直教人元神震荡,法力难聚。 但见: 妖绳缚体难施展,道法缠身不自由。 七十二变皆无用,百般神通尽空谋。 大鹏居高临下,睥睨笑道: “猴头,任你通天道法,今日也难逃我手。” 遂命小妖: “将这猢狲用定魂钉穿了琵琶骨,锁在降妖柱上!” 孙悟空闻言暗惊,若被穿了琵琶骨,便真是神通尽废。 正焦急间,忽闻青毛狮子道: “三弟神通广大,果擒此猴!且先将他们收押,待明日吉时,一并蒸煮。” 金翅大鹏看青毛狮子有意维护孙悟空,不好坚持,又道: “大哥不知,这猴头诡计多端,寻常牢笼困他不住。我有一计...” 遂附耳低言。 片刻后,小妖抬来九幽玄铁笼,上贴七七四十九道符印。 将孙悟空投入其中,又在外布置天罗地网,着三百妖兵昼夜看守。 那铁笼: 玄铁铸就寒光闪,符印加持法力深。 上应周天星斗数,下合地脉阴阳分。 任他孙悟空神通广,难破此中玄妙门。 是夜,月光惨淡,万籁俱寂。 孙悟空困在笼中,四顾茫然。 自出世以来,战天兵、闹地府、斗杨戬,何曾这般狼狈? 思及师父师弟皆因己受累,不觉虎目含泪。 正悲切时,忽闻细微人语: “大圣莫忧,小神特来相助。” 孙悟空定睛观瞧,原是太白金星,化作萤火潜至。 忙问:“老官儿可有良策?” 太白金星道: “此鹏乃混沌生灵,非寻常法宝可制。小神闻西方佛老有大神通,专克此类。大圣可...” 话音未落,忽狂风大作,金翅大鹏巡夜至此。 太白金星忙遁地而走。 大鹏锐目如电,早见端倪,冷笑道: “猢狲死心不改,尚欲求援?” 遂取阴阳二气瓶置于笼顶, 但见: 宝瓶放出毫光现,五行颠倒乾坤颠。 仙佛入内消道果,神圣其中丧本源。 孙悟空顿觉周身无力,元神恍惚,暗叫: “我命休矣!” 正是: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纵有齐天无量法,难逃此劫命危时。 此刻孙悟空被困于九幽玄铁笼中,头顶阴阳二气瓶倾泻毫光,周身法力如冰雪消融,元神渐散。 正昏沉间,忽闻冥冥中三声呼唤,如清泉漱石,似春风化雨: “悟空...悟空...悟空...” 这声音穿越万古,洞彻时空。 孙悟空浑身剧震,五百年前求学景象历历在目,不觉泪如泉涌: “师父!是您么?弟子...弟子莫不是将死,故闻幻听?” 第916章 菩提授玄机,大圣脱牢笼 却说孙悟空被困在九幽玄铁笼中,头顶阴阳二气瓶缓缓旋转,道道玄光垂落,如万钧重担压身。 此刻孙悟空只觉得五气涣散,元神似风中残烛,数百年来头一遭生出真真切切的绝望。 脑海中闪过花果山烟霞、蟠桃园红云、五行山下风雨, 最后定格在灵台方寸山那株婆娑松影下,祖师抚须讲道的慈容。 “莫非老孙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孙悟空闭上金睛,喉间泛起苦涩。 正魂摇魄荡之际,忽闻极远处飘来一声轻唤,如春风化雨,似古磬清音: “悟空...” 这声音穿过阴阳二气瓶的封锁,越过九幽玄铁笼的禁锢,直透识海深处。 孙悟空浑身剧震,以为是将死幻听。 “悟空...” 第二声愈发清晰,带着三分怜惜,七分慨叹。 孙悟空猛地睁眼,金睛迸射神光,急循声望去,却只见妖雾缭绕,并无踪影。 “悟空...” 第三声如在耳畔,温和依旧,却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颤音。 至此,孙悟空再难自持,五百年沧桑、取经路上难艰辛齐涌心头,虎目之中热泪滚滚而下,嘶声道: “师父!师父!是您么?弟子...弟子莫不是将死,故闻幻听?” “痴儿...痴儿...” 那声音带着无尽慈悲,无限怜爱: “筋斗云翻得,凌霄殿闹得,怎偏如今翻不得这小小囚笼?” 这话语入耳,孙悟空如遭雷击,霎时间灵台清明——不是幻觉! 真是授业恩师到了! 孙悟空挣扎着在笼中叩首,哽咽难言: “不肖弟子孙悟空,叩见恩师!往昔狂妄,未解师恩,今陷绝境,方知浅薄!弟子……弟子给师父丢脸了。\" “休做这小女儿姿态。” 那声音陡然肃穆几分, \"你本混元一体石胎,内蕴先天道种。今听我口诀,运转玄功,打破桎梏...你且凝神静听。‘’ 言罢,一段玄奥法诀如清泉流泻,字字珠玑,句句蕴道: “灵台方寸,芥子乾坤。混元一气,大道根本。破妄存真,见性明心。五气朝元,三花聚顶。阴阳轮转,五行相生。粉碎虚空,方见真如...” 这口诀不过百余字,却包罗万象,直指大罗。 孙悟空初闻尚觉艰涩,再品时,往昔所学地煞七十二变、筋斗云等诸般神通,竟在这段法诀中寻到根源。 五百年来征战积累的暗伤、吞丹服药未能尽化的灵力、历劫感悟的碎片,此刻如百川归海,尽数融会贯通。 但见其顶上三花此刻竟悄然绽放,且愈发璀璨; 胸中五气原本涣散,此刻循环往复,重新结成太乙道果。 周身穴窍大开,吞吐间引动周天之力,那阴阳二气瓶剧烈震颤,再难压制! “混沌未分我先觉,鸿蒙初判道为先。 阴阳二气藏玄牝,五行三才合自然。 打破虚空须见性,勘破无明始识玄。 般若慧剑斩妄念,方知真如即当前!” “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祖师轻喝如醍醐灌顶。 其中\"般若\"乃佛门智慧, \"真如\"是大道本源, 正合菩提祖师佛道双修之妙谛。 孙悟空福至心灵,当即趺坐运功, 但见: 顶门冲开三花现,胸中五气朝元来。 左显菩提金光耀,右现太极玄气徊。 周身法力初时如推山填海,渐至溪流成江,终至银河倾泻! 体内仿佛有什么壁垒轰然破碎,无量光明自每一寸筋骨迸发。 金箍棒感应到主人突破,嗡鸣不止,化作金龙盘绕护法。 妖洞之中,忽闻一声清越长啸穿透九重! 万道霞光自铁笼缝隙迸射,照得群妖目不能视。 那阴阳二气瓶的毫光触及霞光,竟如百川归海,反被吸纳。 玄铁笼上的符印寸寸碎裂,锁佛索节节崩断。 孙悟空一步踏出,周身道韵流转,庆云悬浮,三花如玉,五气如潮——赫然已证得大罗道果! 感受着体内磅礴无尽的法力,举手投足间撼动乾坤,与先前判若云泥。 “师父!弟子成了!弟子...” 孙悟空急转身,四顾寻觅,却只见妖洞中除了小妖,哪还有祖师踪影? 孙悟空知恩师不愿现身,心中既感激又怅惘,朝着虚空再拜三叩: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起身时,已拭去泪痕,金睛锐利如电。 守笼小妖见变故突生,急敲警锣。 三百妖兵各持兵刃围拢,布下天罗地网。 孙悟空轻笑:“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将身一纵, 但见: 金光闪过妖兵溃,铁棒扫处阵法崩。 三百妖灵如齑粉,九幽铁笼化飞灰。 大鹏魔王在寝宫感应,拍案惊起: “不好!这猴头竟跑出来了!” 急取方天戟赶来。 孙悟空刚要打出地宫,就与迎面而来的金翅大鹏碰个正着, 大圣举棒就打,金翅大鹏迎面而上,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此番不同前次: 大圣证道神通广,魔鹏施威法力高。 一个是混元石猴成道果,一个是先天神禽逞英豪。 铁棒翻飞惊鬼神,画戟纵横动九霄。 孙悟空初证大罗,招式间自带道韵。 每一棒皆含阴阳变化,每一式俱藏五行生克。 金翅大鹏暗惊:“这猴头怎片刻功夫,道行精进如斯?” 大鹏虽惊却是不慌不忙,方天画戟挥洒间,自有无穷气息流转,竟将孙悟空攻势尽数化解。 斗到酣处,金翅大鹏长笑一声: “猴头!任你证得大罗,终究是后天修行,怎知我先天造化之妙?” 话音未落,将双翅一振, 但见: 混沌罡风凭空起,阴阳二气倒悬来。 吹散三花聚顶露,荡平五气朝元台。 孙悟空只觉周身道果竟有松动之象,暗惊: “这厮竟能动摇我大罗根基!” 急运玄功稳固,不料听到动静的青狮、白象二魔已然赶到,齐声喝道: “三弟,吾等来也!” 三大魔王各显神通,竟成天地人三才阵势,将孙悟空困在核心。 但见: 青狮张口吞日月,白象长鼻锁乾坤。 大鹏振翅遮星斗,三魔合力困大圣。 孙悟空虽证大罗,终究初入此境,面对金翅大鹏尚且费力, 此刻三大魔头联手,更感力不从心。 心知久战必失,把心一横,暗运神通, 使个身外化身之法,拔一把毫毛,嚼碎喷出, 变作千百个行者,各持铁棒与三魔周旋。 真身却暗运玄功,将金箍棒往地下一顿,喝声: \"开!\" 但见一道金光直透地脉,整座地宫剧烈震动,宫顶碎石如雨落下。 孙悟空趁机使个解尸之法,真神脱壳而出, 那具肉身轰然炸裂,化作万千碎石迸射。 青狮白象刚打散猴毛所化的孙悟空,急挥兵刃格挡碎石, 金翅大鹏展翅护住周身,待尘埃落定,只见满地碎石,哪还有孙悟空踪影? \"好个猴头!竟使这等金蝉脱壳之计!\" 大鹏运神目四顾,却见地宫中气息紊乱,难辨真伪。 青狮怒道:“这猴头定是借碎石遁走!” 白象长鼻卷动,将万千碎石尽数收拢,却哪还有行者踪影? 大鹏沉吟片刻,忽觉不对: “这猴头最善变化,莫不是...” 急运神识细细探查,果然在地宫出口见一微尘,其上竟有淡淡道韵流转。 “好个猢狲!” 金翅大鹏刚要上前,却见那微尘倏忽不见,早已遁出了洞府。 大鹏追出洞外,举目望去,却不见孙悟空身影,只得悻悻而归。 原来孙悟空出得妖洞,恐大鹏又来追, 不敢怠慢,急忙化作一只蜜蜂,展翅飞离。 这一变化更是精妙: 薄翼轻摇穿花过,细腰慢转采蜜忙。 任他魔头神通广,只当寻常采蜜郎。 飞至百里外,见一条溪流清澈,这才落下云头,现出本相。 孙悟空掬水洗面,回想方才恶战,不禁叹道: “不想这三个魔头这般厉害!老孙既已证得大罗,仍难取胜,这取经路果然艰险。” 正思量间,忽见水中倒影,自己顶上三花竟有些黯淡,知是方才苦战伤了元气。 忙运玄功调息,将周身窍穴逐一温养。 调息方毕,抬头见一朵祥云飘至,云端立着太白金星。 “大圣何故在此叹息?” 金星按落云头,含笑问道。 孙悟空将前事略说,金星抚掌笑道: \"恭喜大圣,贺喜大圣!今日得证大罗道果,真正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从此非劫不灭,与天地同寿了!\" 孙悟空正待答话,忽觉金星周身气息渊深似海,竟与往日大不相同。 忙运起火眼金睛细看,只见金星顶上三花隐现,胸中五气流转,分明也是大罗金仙修为,不由惊呼: \"太白老哥,你隐藏得够深!往日老孙竟看不出你有这般修为!\" 金星抚须轻笑: \"大圣说笑了。老朽不过是在天庭当差久了,略知韬光养晦之道罢了。\" 孙悟空想起前事,忙问道: \"既如此,老哥此前说非西方佛老出面不可降服三魔,可知这三个魔头究竟什么来历?\" 金星却将拂尘一摆,打了个禅语: \"大圣,你们佛门有云:不可说,不可说。此中因果,见了如来,自见分晓。\" 说罢拱手告辞: \"老朽还要回天庭复命,就此别过。大圣保重!\" 待金星驾云远去,孙悟空望着太白金星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天庭的水,比老孙想的还要深啊...\" 言罢,纵起筋斗云,径往西天而去。 这一去,正是: 识得深浅方为智,知进知退是真豪。 欲解狮驼千年劫,须向灵山问根苗。 第917章 面见如来,三妖来历 孙悟空心中挂念师父安危,当即施展筋斗云神通,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 这筋斗云证道大罗之后更是玄妙,但见云气翻涌间,已是越过千山万水, 不过半个时辰,便见灵山胜境遥遥在望。 但见: 祥光万道照天地,瑞气千条护法门。 金顶摩霄云外立,梵音绕谷世间闻。 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灵山脚之下。 正要举步,忽见四位金甲神将拦住去路,正是镇守山门的四大金刚。 当先一位正是昆仑山金霞岭不坏尊王永住金刚,声如洪钟: “孙悟空!此地乃清净法界,岂容你横冲直撞?” 孙悟空心急如焚,却仍按捺性子施礼道: “诸位尊者,老孙有要事求见如来。” 永住金刚却想起前事,喝道: “好个不知礼数的猴头!前次收服牛魔王,我等助你一臂之力,今日见面却这般无礼!灵山不是南天门,岂是你能随意进出的?若要见佛祖,需先通报,待佛旨传召方可入内!\" 孙悟空本就心烦意乱,被这一激,顿时怒发冲冠, 周身大罗金仙的威压轰然爆发,震得四周金莲摇曳: “俺老孙的师父命在旦夕,哪还顾得这些虚礼!速速让开!” 这一声怒吼蕴含大罗道韵,震得灵山颤动。 早惊动了大雄宝殿内的如来佛祖。 如来正在九品莲台上为十八罗汉讲经,闻声便知是孙悟空到了,对左右罗汉道: \"是那猴儿来了,你们去接他进来。\" 众罗汉领了佛旨,排开仪仗,来到山门处。 但见幡旗招展,宝盖生辉,为首的罗汉高声道: \"大圣,佛祖召见,请随我来。\" 四大金刚见状,只得让开道路。 孙悟空强压怒火,随着众罗汉穿过重重殿宇,来至大雄宝殿。 但见如来端坐九品莲台,周身流转着无量智慧光华。 孙悟空跪倒便拜: “佛祖,弟子保护唐僧西行,如今在狮驼岭遭遇大难...” 孙悟空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说到师父被擒、师弟受困,自己虽证大罗仍难敌三魔: “那三个魔头实在厉害,弟子...弟子实在是无可奈何了啊!” 如来见孙悟空如此模样,慧目微垂,含笑开口: “悟空,何以如此焦躁?那狮驼岭妖魔,可是让你吃了苦头?” “佛祖明鉴!老孙自出世以来,什么阵仗没见过?便是当年大闹天宫,独战十万天兵,也不曾这般憋屈!那三个魔头实在厉害,特别是那金翅大鹏,弟子......弟子竟险些栽在其手里!” “弟子证侥幸突破,本以为能救出师父,谁知仍不是那三个魔头的对手。这等挫败,实乃平生未有!” 如来指尖轻捻,一朵金莲在掌心绽放: “悟空,你已尽心了。那三魔的来历,我已知晓。” 孙悟空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佛祖,莫非那妖精与您有亲?” 如来失笑: “你这泼猴,满口胡言。哪个妖精与我有亲?” 孙悟空却不依不饶,咧嘴笑道: “若不是亲戚,您怎么会认得三魔?” 如来解释道: “我以慧眼观照三界,过去未来皆在眼中,自然认得他的根脚。” 如来顿了顿,声音恢弘, “那狮驼岭的老魔青毛狮子怪与二怪黄牙老象,皆非无主之物。” 说罢,如来微微侧首,对侍立左右的两位尊者吩咐道: “阿傩、迦叶。” “弟子在。” 两位尊者躬身应道。 “你二人分别前往五台山与峨眉山,请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前来见我。” 两位尊者领命,化作两道金光遁出大殿,瞬息不见。 如来这才对孙悟空继续解释道: “那青狮、白象,便是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的坐骑。至于那三魔,金翅大鹏雕嘛...” 佛祖说到这里,语气微顿,似乎想起一段久远往事, “说起来,与我也确实有些渊源。” “自混沌初开,天地分离,清阳之气上升为天,浊阴之气下沉为地。天地交感,方生万物。万物之中,走兽以麒麟为尊,飞禽以凤凰为长。” “那凤凰得天地交合之精气,孕育了孔雀与大鹏。那孔雀凶性极重,能于四十五里外,将人一口吸入腹中。” 说到这里,如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感慨: “那时,我尚在大雪山之巅苦修。历经无数劫难,终于在那极寒之境,修成了不坏不灭的丈六金身。金身成就之时,霞光映照三千里,瑞气直冲九重天。” “然而,就在我初证大道,身心与天地交融的刹那,那孔雀趁我心神与天道相合、无暇他顾之时,张开巨口,将我吞入腹中。” 如来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的众人都能感受到当时的惊心动魄。 “那孔雀腹中,自成一方世界,阴阳未分,五行颠倒。欲要将我金身融化,佛性吞噬。” 孙悟空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 “那您是如何脱身的?” 如来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超脱的智慧: “我欲从他便门而出,恐污真身,不得已,只得从其脊背破体而出。 如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继续道: “破体而出后,我见那孔雀虽受重创,却仍凶性不减。本欲以佛法度化,不料这厮冥顽不灵,竟投入了那无尽黑暗之渊,从此销声匿迹。”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皆沉浸在如来讲述的这段秘辛中。 “而那金翅大鹏,” 如来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与孔雀乃一母所生,同出一源。早年间,上任佛门之主世尊“闻来”游历四方,见其虽秉性桀骜,却颇具慧根,便以无上佛法将其点化,收入门下,授其正法。” 如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后世尊涅盘,将佛门托付于我。我见大鹏修为精进,便封他为座前护法,赐他守护灵山之责。谁曾想,这厮野性难驯,竟趁守山金刚参禅入定之时,破了禁制,私自下界,这才有了今日之祸。” 孙悟空眼珠一转,抓耳挠腮地笑道: “如来佛祖,不知是您先入佛门还是这金翅大鹏!这么算起来,那大鹏鸟岂不是成了您的师兄?” 如来被孙悟空的歪理逗得莞尔,却也不恼,只是平静道: “此怪神通广大,更兼与我佛门有这段因果。非我亲临,恐怕无人能将其降服。” 孙悟空闻言,当即收起玩笑之色,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语气恳切: “既然如此,恳请佛祖慈悲,移驾狮驼岭!弟子愿为前导,只盼佛祖能亲自出手,收服此獠,救我师父脱离苦海!” “既然如此,我便亲自走这一遭。” 话音未落,殿外祥云翻涌,阿傩、迦叶二位尊者已领着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踏云而至。 两位菩萨周身流转清净光华,见到如来,恭敬施礼。 “文殊、普贤尊者,尔等座下青狮、白象,下界多少时日了?” 文殊菩萨合掌答道:“回禀佛祖,已有七日。” 如来轻轻叹息, “山上方七日,人间千已年。不知那二兽在凡间造下了多少杀孽。” “事不宜迟,这便随我前去收服。” 话音方落,如来已驾起祥云,率领众圣腾空而起。 只见: 漫天瑞彩铺就通天路,无量佛光普照降魔途。五百罗汉列阵在前,金光闪烁如星河倒悬;三千揭谛护法在后,宝相庄严似须弥临凡。文殊、普贤分侍左右,阿傩、迦叶紧随其后。诸天菩萨各持法器,漫天诸佛同诵真言。 灵山队伍所过之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佛光所及,妖魔遁形,天地间一片清明。 第918章 佛门出动,降服狮象 孙悟空请动如来与诸位圣众前来相助。 不多时,远远便望见了狮驼国。 孙悟空上前禀报道: “如来佛祖,前方那黑气笼罩之处,便是狮驼国了。” 如来颔首道: “你且先下去,到城前与那妖精交战。切记许败不许胜,待佯装败退上来,我自有手段收服他们。” 孙悟空领了法旨,按落云头,脚踏城垛,金箍棒指定城中厉声喝道: “泼魔!孙爷爷又回来了!速速放出我师父,饶你不死!” 声震九霄,城楼砖瓦簌簌作响。 慌得巡城小妖连滚带爬报入金銮殿。 且说 老魔青狮、二魔白象并三魔大鹏,将唐僧擒回金銮殿后,并未立即加害,反而将他暂且安置在偏殿, 三位魔头则回到正殿宝座之上,商议如何处置这“长生不老肉”。 老魔青狮抚着虬髯,沉吟道: “两位贤弟啊,依为兄之见,这唐僧毕竟是佛门金蝉子转世,更是如来佛祖钦定的取经人。我等若害他性命,只怕佛门震怒,后患无穷。不若……只割他一块肉,尝尝滋味,便放他西去。既得了长生,也不至与灵山结下死仇。” 二魔白象晃着长鼻,连连点头: “大哥所言极是!孙行者神通广大,若真拼起命来,我等也难免损伤。更何况背后还有佛门撑腰,不如见好就收。” 三魔金翅大鹏闻言,霍然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大哥、二哥何其怯也!难道吃一块就不伤唐僧,佛门就会干休?若整个吃了,两位兄长便能立地成就大罗金仙,恢复雄风!如今他师徒三人皆成瓮中之鳖,孙悟空不足惧,正是天赐良机,岂能因畏首畏尾而错失?” 金翅大鹏踱步至殿中,羽翼微张,煞气逼人: “那孙悟空纵有手段,如今不也被我等击败?不敢硬拼,佛门虽势大,难道我狮驼国便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我这阴阳二气瓶,便是佛祖菩萨也难抵挡!况且……” 金翅大鹏冷笑一声,“我乃凤凰嫡裔,世尊之徒,论起辈分,如来尚需唤我一声‘师兄’,他敢奈我何?” 见两位兄长仍有犹豫,大鹏语气稍缓,却更显阴鸷: “若两位兄长担忧,此事便由小弟一力承担。待蒸熟了唐僧,兄长们若不愿同食,小弟独享便是!只是莫要日后后悔。” 老魔、二魔面面相觑,既垂涎唐僧肉之神效,又着实忌惮佛门报复,一时难以决断。 偏殿之中,唐僧虽被捆缚,却将三魔争执听得清清楚楚。 心知生死一线,强自镇定,忽心生一计,高声言道: “三位大王,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三魔闻声,便命小妖将唐僧带至殿前。 唐僧躬身一礼,神色坦然: “贫僧听得三位大王为如何处置贫僧而争执。贫僧愿献肉身,以解大王之忧。” 大鹏嗤笑:“你这和尚,倒也识趣!” 唐僧却不慌不忙,面露难色道: “只是……贫僧有一难言之隐。自东土至此,跋山涉水,常年骑马奔波,不幸身患痔疮,脓血交加,恐污了大王尊口。若大王不弃,贫僧愿将此‘痔肉’献于大王,虽不甚洁净,或亦有些许延年之功?其余完好之身,但求大王开恩放过,容我西行完成使命。” 言罢,脸上竟露出一副“舍己为人”的诚恳模样。 殿内一时寂静。 老魔青狮与二魔白象闻言,脸上肌肉抽搐,看着唐僧那“诚挚”的目光, 想到那“痔疮”之肉,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 大鹏也被唐僧这出其不意的一招弄得一愣,盯着唐僧,眼中怒火升腾,这和尚分明是在戏耍三人! 金翅大鹏厉声道:“好个狡猾的和尚!休要胡言乱语!本王就要将你整个蒸了,细细品尝!” “三弟!” 老魔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 金翅大鹏断然挥手, “我意已决!小的们,立刻准备蒸笼!将这唐僧洗刷干净,与他那两个徒弟一同蒸了!本王今夜便要开这‘长生宴’!” 老魔、二魔见三弟如此坚持,且已被唐僧之言激怒,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暗叹一声,由他去了。 正在这时,殿外小妖来报,孙悟空打上门来。 青毛狮子闻报惊起: “这猴头才去不过一日,怎又敢来?” 三魔金翅鹏王冷笑道: “定是请了救兵。无妨,任他请来天王老子,也教他见识我兄弟手段!” 三位魔王披挂整齐,各持兵刃,点起万余妖兵,浩浩荡荡杀出城门。 但见: 青毛狮子精手持明晃晃泼风刀,卷起千重煞气; 黄牙老象怪挺着森森长鼻枪,带起万道寒光; 金翅大鹏雕方天戟指天画地,妖风惨淡遮日月。 个魔头当即各持兵刃,气势汹汹地跃上城头。 见到孙悟空,三个妖魔也不答话,举起兵器便围攻上来。 孙悟空挥动铁棒相迎,刀来棒往斗了七八回合,故意卖个破绽,转身佯败而走。 三个魔头见状放声大笑,高呼: “哪里逃!” 紧追不舍。 孙悟空一个筋斗纵上九霄,三个妖精当即驾云追赶。 却见孙悟空身形一闪,隐入漫天佛光之中,霎时不见踪影。 但见如来丈六金身巍然显现,五百罗汉、三千揭谛神众环绕左右, 将三个妖王围得水泄不通。 老魔青毛狮子见此阵仗,顿时手忙脚乱,惊慌道: “贤弟,大事不好!这猴头果真请来了正主!” 金翅大鹏却不服输,厉声道: “大哥莫慌!我们齐心合力,直取如来,夺了他的雷音宝刹!” 这魔头不知天高地厚,竟真个举刀向前冲杀。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见势,当即口诵降魔真言,声如洪钟: “孽畜!此时还不皈正 ,更待何时!” 声震九霄,吓得青狮、白象再难支撑,手中兵刃哐当落地,就地一滚现出青狮、白象本相。 二位菩萨将莲花宝座抛在二兽背上,飞身跨坐,二怪遂俯首帖耳,皈依佛门。 唯有金翅大鹏仍不肯降服,猛然展开双翼抛下方天戟,扶摇直上九重天,挥舞利爪直取猴王。 如来见状道: “揭谛何在,且将这孽障拿下!” 三千揭谛齐声应诺,各持降魔杵,布下天罗地网。 但见: 金光灿灿罩乾坤,佛号声声震妖魂。 三千揭谛结大阵,要擒大鹏金翅神。 金翅大鹏见揭谛来拿,不惊反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巨口一张,竟生出无穷吸力。 可怜三千揭谛措手不及,如百川归海,竟被一口吞入腹中! 满天神佛皆惊。 十八罗汉见状大怒,各执法器布下罗汉大阵: 降龙伏虎显神通,举钵托塔势更凶。 长眉锁妖惊鬼魅,看门护法镇魔宫。 十八尊者齐发力,佛光如狱困妖鹏。 金翅鹏王在阵中左冲右突,方天戟指东打西。 见罗汉阵严密,忽现本相,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利爪如钩,竟将沉思罗汉肩头抓得鲜血淋漓, 又一口啄向开心罗汉,险些伤其法身。 十八罗汉虽法力高深,竟奈何不得这上古妖禽。 文殊、普贤二菩萨见势,各现法身。 文殊骑青狮,慧剑斩妖邪; 普贤乘白象,莲花镇魔氛。 二菩萨齐声喝道: “孽畜还不伏法!” 金翅大鹏见二菩萨亲至,急从翅下取出一宝。 但见那宝瓶非金非玉,内蕴阴阳二气,瓶口混沌之气流转。 此正是: 先天阴阳入此瓶,混沌初开显威灵。 能收仙佛入瓮里,大罗金仙也心惊。 鹏王将瓶口对准二菩萨,阴阳二气喷薄而出。 文殊慧剑斩在气上,如陷泥沼; 普贤莲花撞向瓶身,竟被反弹。 二菩萨坐骑被逼的连连后退,菩萨面上俱现惊容。 如来在云端叹道: “这先天阴阳二气乃天地至宝,不想落在此妖手中。” 见诸神皆不能降,只得亲自出手。 第919章 五大明王,阴阳神光 如来见金翅大鹏凶威至此,口宣佛号: “善哉!孽障执迷,当显忿怒相。” 但见如来端坐九品莲台,面容无悲无喜,右手缓缓结印,左手平托胸前。 随着佛印结成,周身忽然迸发五色毫光, 五道佛光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化作五尊威严赫赫的明王法相。 不动明王率先显化,周身赤焰翻腾,降魔剑凌空一指,剑尖迸发无量火光; 降三世明王手持三股金刚杵,足踏七彩祥云,眉间第三目豁然开启,射出洞彻幽冥的金光; 军荼利明王八臂齐展,各持降魔法器,背后升起万丈佛焰; 大威德明王九首三十六臂,每首皆现忿怒相,手中金刚铃摇动间,梵音震彻三界; 金刚夜叉明王口吐青焰,六臂各结法印,足下生出金色莲华,托举其巍峨法身。 五尊明王各踞方位,恰似五岳镇守五方。 中央不动明王凌驾苍穹,降三世明王镇守东方,军荼利明王坐镇南方,大威德明王威压西方,金刚夜叉明王封锁北方。 唯独下方留出空门,因如来本尊端坐于此,自成无上金刚座。 但见阵中金莲遍地,梵文流转,无量佛光化作实质的金色锁链,在虚空中纵横交错,将方圆千里尽数笼罩。 金翅大鹏见势不妙,双翅急振,身形倏忽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 它不敢与众明王硬撼,只在阵中极速穿梭,时而扶摇直上九霄,时而俯冲掠地三巡。 降魔剑斩落时,金翅大鹏已化作残影消散; 金刚杵击来时,其早振翅远遁千里。 饶是五尊明王法力无边,竟一时难以锁定其真身。 中央不动明王见状,降魔剑往虚空一划,顿时生出万千剑影,如雨倾泻; 西方大威德明王九首齐啸,三十六臂各结法印,佛光如潮水般向阵中涌去; 南方军荼利明王八臂齐挥,法器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整个空间佛光炽盛,梵唱震天,直教日月无光,山河变色。 金翅大鹏双翅振动间带起阴阳二气,竟在漫天佛光中撕开一道道细微裂痕。 其速之快,已超脱常理,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一击。 五尊明王虽各显神通,却因大鹏极速,始终难以将其彻底镇压。 五尊明王见状,同时结印,喝道: “唵!阿味罗吽佉!” 中央不动明王降魔剑指天,化作万丈金光天幕; 东方降三世明王三股杵点地,凝就时光禁锢之网; 南方军荼利明王毒焰汇流,结成焚天魔火屏障; 西方大威德明王火轮飞转,化作无量光刃风暴; 北方金刚夜叉明王金刚铃震荡,发出摄魂夺魄之音。 五重结界层层相叠,佛光如海,梵唱如潮。 结成\"五方明王降魔大阵\"。 金翅大鹏顿觉周身一沉,极速竟被生生压制三成。 虽仍能凭借先天极速周旋,却已不似先前从容,每每振翅皆要冲破重重佛光阻滞。 这场恶战直打得: 佛光耀九霄,妖气冲斗牛。 明王怒目震寰宇,大鹏振翅破重楼。 剑杵相交惊鬼神,火轮翻涌荡魔酋。 若非如来亲坐镇,怎降金翅逍遥游? 但见金翅大鹏在五方降魔大阵中左冲右突,双翅振动间带起漫天残影,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层叠叠的佛光结界。 五大明王各踞方位,佛光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梵唱声震得虚空都在微微颤动。 眼见形势危急,金翅大鹏厉啸一声,祭起阴阳二气瓶。 那宝瓶悬于头顶,瓶口喷薄出黑白二气,先天阴阳二气在空中交织盘旋,竟化作一方巨大的磨盘。 这磨盘缓缓转动,所过之处,佛光如冰雪消融,金色梵文纷纷崩碎。 五方降魔大阵竟被这阴阳磨盘硬生生磨开一道缺口! 但见: 金翅振处阴阳乱,利爪挥时乾坤颠。 五尊明王齐发力,难困先天混沌仙。 如来微微蹙眉,右手轻扬,身上的袈裟应声飞起。 那袈裟在空中展开,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幕,其上缀满菩提舍利,绽放无量佛光,向着金翅大鹏当头罩下。 金翅大鹏见状,急忙催动阴阳二气瓶,瓶身剧烈震颤,欲要收走这佛门至宝。 就在此时,如来又将金钵盂祭起, 那钵盂在空中滴溜溜旋转,放出万道金光,正正罩在阴阳二气瓶上。 两件宝物在空中相持,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金翅大鹏见法宝被制,空间又被五色光网牢牢缚住,顿时凶性大发。 它双目赤红,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竟不顾一切地振翅俯冲,利爪直取下方如来的面门! 这一扑快如闪电,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 如来却是不慌不忙,将手往上一指,指尖迸发一道璀璨佛光。 金翅大鹏只觉双翅一麻,翅膊上的筋络仿佛被无形之力锁住,再也无法远飞,只能在佛顶上方盘旋挣扎。 不过片刻,便支撑不住,现出了金翅大鹏的本相—— 双翼垂天,金羽耀目,却再难展翅高飞。 \"孽障,还不皈依?\" 如来的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 金翅大鹏在佛光中挣扎翻滚,翎羽纷飞,最终只得收敛凶性,老老实实地向着如来飞去。 其飞得极慢,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时而凶戾,时而畏惧。 就在距离如来仅有数丈之遥时,金翅大鹏挣扎的眼神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 但见其双翅猛地一震,周身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 这光芒非黑非白,却又包容黑白,正是金翅大鹏压箱底的神通——阴阳两仪混洞神光! 神光乍现,天地为之失色。 虚空直接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其中阴阳二气流转不休,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混洞。 这混洞产生无穷吸力,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如来不曾防备,万万没想到这孽畜在如此境地还敢反抗, 更没想到它竟还藏着这般厉害的神通! 但见那混洞神光如潮水般涌向如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紊乱。 如来还没反应过来,身形一晃,竟被那神光刷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佛祖!\" 文殊、普贤齐声惊呼。 五百罗汉骇然失色。 众仙佛面面相觑,当年如来在大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时,曾被孔雀吸入腹中。 如今没想到历史再次重演,竟连金翅大鹏也...... 天地间一时寂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逐渐消失的混洞之上,不知其中究竟是何光景。 远空祥云之上,文殊与普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一次,金翅大鹏恐怕要捅大乱子了。 第920章 如来忍辱,金翅明王 此刻金翅大鹏一脸懵逼,双翅微颤,本来就想显摆一下神通,自己也未料到这一击竟能得手。 将如来吞入腹中的瞬间,金翅大鹏那点凶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完犊子了.....此番当真昏了头!这如来何等存在,岂是能长久困住的?\"” 金翅大鹏双翼微颤,金瞳中闪过一丝悔恨。 师尊昔日的告诫: “阴阳神光虽能吞天噬地,却困不住真正超脱阴阳之人。” 大鹏焦急地转动念头: 现在将如来吐出,或许还来得及? 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它自己掐灭了—— 四方天界,诸天神佛,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神通,若是转眼就认怂,日后如何在三界立足? 况且这不摆明了如来不如自己,需要自己认怂,才脱困而出, 但若不吐......大鹏能感觉到腹中的如来正在凝聚法力,那股磅礴的威压让它几乎喘不过气。 它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身躯被撑爆的画面,千万年道行将毁于一旦。 现在怎么办,谁能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纠结间,大鹏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世尊曾言“阴阳逆转,乾坤倒悬”, 又想起禽类本能排泄时的自然之理。 在极度的恐慌与莫名的冲动驱使下,其竟运转本命神通,将腹中阴阳世界骤然颠倒! 此时在那阴阳世界内,如来正负手而立,打量着这个混沌未开般的空间。 此处与孔宣的五行世界确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见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阴阳二气如龙蛇交缠,演化万物生灭。 如来不禁暗叹: “不愧是凤祖之子,一人掌先天五行,一人执先天阴阳,这等天赋神通,当真福缘深厚。” 如来效仿此前破开这方世界, 一来是在众仙佛面前展露手段,重新提升一下自己的威望, 二来也可借机彻底降服这桀骜不驯的金翅大鹏,收归己用。 却不想,如来正欲运转佛法,施展那“破腹而出”的手段, 整个阴阳世界突然剧烈震动,阴阳二气疯狂倒转,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肆意揉捏。 “噗——” 伴随着一声极不雅观的闷响,如来还未反应过来, 猛觉周身一松,一股巨力推搡着他,伴随着难以形容的污浊之气, 眼前骤然一亮,已然重见天日。 漫天金雨飘洒,佛光与污秽交织成一幅荒诞的画面。 如来保持着跌坐莲台的庄严法相现身半空,只是周身秽物淋漓, 宝光虽未灭,但那狼狈之态与平日宝相庄严的形象判若两人。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仙佛,从菩萨到罗汉西天众佛、五百罗汉、诸天菩萨,尽数僵立当场,个个目瞪口呆。 孙悟空此刻金箍棒险些脱手,猴嘴张得能塞进一颗蟠桃: “这厮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种场面也是俺老孙能看的?” 便是文殊、普贤这等见惯大风大浪的大菩萨,也一时怔在当场。 整个狮驼国上空陷入死寂,唯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如来立于虚空,低头看了看自身, 再抬眼扫过全场那无数张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拼命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古怪表情的脸庞。 即便是万劫修来的禅心,此刻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此刻如来面皮由金转红,由红转青,最终定格在一片铁青。 其修行亿万劫,历经千般磨难,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便是当年被孔宣吞入,也是从脊背破出,何曾…… 一瞬间,一个前所未有的的念头,如同魔障般掠过如来心头一闪而过: 把在场所有仙佛,连同下面那些妖兵妖将,全部灭口! 立刻!马上! 金翅大鹏也自知闯下弥天大祸,振翅欲逃。 却见如来缓缓起身,周身秽物化作朵朵金莲飘散。 但这一次,如来不再结慈悲印,而是右手捏降魔诀,左手托斩业剑——这是要动真格了! 普贤菩萨瞳孔微缩,知道佛祖这次是真的动了无名火。 金翅大鹏虽闯下大祸,但终究是自己师弟,不能不救。 就在如来即将出手的千钧一发之际,普贤菩萨当即抢先出手。 只见普贤掌心佛光流转,渐渐显化出一方世界。 其中须弥山巍峨耸立,高八万四千丈,山顶有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 山腰七重金山、七重香海环绕,每一重都有天龙八部护持; 山下四大部洲分明,众生安居乐业。 这掌中佛国中,但见七宝林中,金绳为路,琉璃为地,玛瑙为阶,砗磲为栏。 菩提树绽放无量光华,叶传片出微妙法音。 池中八功德水泛起涟漪,朵朵莲花开合之间,可见其中各有佛果。 但见: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明霞灿烂映天光,碧雾朦胧遮斗府。 金翅大鹏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摄入其中。 其展翅欲飞,却发现双翅沉重如负须弥; 运转阴阳二气,却见佛国内金绳自动交织成网,将它牢牢困在一朵千叶莲花之上。 那莲花花瓣显化\"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化作六道金光将它镇住。 \"孽障!\" 普贤声如洪钟, \"如来慈悲,早知你今日之劫,特意示现入你腹中,为你化解因果。你若再执迷不悟,莫说万年道行,便是真灵也要堕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金翅大鹏听的师兄声音,便知落入掌中佛国,其虽凶顽,却不愚钝,立时明白师兄这是在给它台阶下。 这孽畜当即俯首: \"菩萨开恩,弟子愚昧,不知佛祖深意。今日得蒙点化,方知佛法无边,愿皈依我佛,永不再犯!\" 迦叶尊者见状,立即会意,合掌赞叹: \"善哉!我佛慈悲,不忍破金翅大鹏脊背,使其万年道行化为乌有,不惜金身受污,是要以身示现,度化这顽劣之辈。\" 阿难尊者接口道:\"礼赞释迦牟尼佛,舍身度人,实乃三界之福。\" 其余众菩萨罗汉闻言,互相对视,皆露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普贤菩萨智慧深远,看穿佛祖用意。我等修为浅薄,险些误解。\" \"佛祖慈悲为怀,甘受此辱以度化顽劣,实乃大德!\" 众人口诵佛号,齐声称赞如来清德。 如来被普贤这番说辞架住,怒火难消又不好发作。 幸得迦叶和阿难配合,总算维持了如来脸面。 正值此时,普贤传音入密: \"白象此次下凡,虽有过失,却也助唐僧历劫。如今劫数已满,贫僧愿还它自由,以全此段因果。\" 如来仍是不语,面沉如水。 文殊菩萨见状,缓步上前: \"佛祖今既入大鹏腹中,如同子入母怀。若取其性命,岂非如同杀害生身之母?此等因果,便是佛祖也担待不起。\" 如来闻言,面色稍霁,但手中斩业剑仍未收起。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如来忽闻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叹,似有若无。 如来抬眼望向某处,那是世尊的警告。 沉默良久,如来长叹一声,声震大千世界: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既已皈依,便封为金翅大明王菩萨,镇守西方极乐世界门户。” 话音方落,金翅大鹏在普贤掌中佛国内重塑法身,褪去凶戾之气,化作八臂明王相: 左上手持阴阳瓶,象征阴阳二气; 中二手结降魔印;右上手托智慧宝珠; 其余各持法轮、金刚杵等物。 唯有眉心一点朱红,依稀可见昔日凶顽。 如来看向普贤:“既然你愿为他担保,此后大鹏便由你教导。” 又对文殊道:“青狮、白象功德已记录在案,来世当得阿罗汉果。” 众仙佛见事情圆满,纷纷称颂佛祖宽宏。 如来又问:\"唐僧何在?\" 大明王菩萨忙答: \"藏在锦香亭铁柜中,分毫未损。那柜子乃玄铁所铸,上有弟子设下的阴阳禁制,除弟子外无人能开。\" 普贤闻言,暗中传音嘱咐: \"还不快去解开禁制,将功赎罪?\" 大鹏会意,当即从掌中佛国现身,化作人形,对着如来深深一拜: \"弟子这就去释放唐僧师徒。\" 转身时与普贤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至此,一场惊天闹剧终告收场。 有诗曰: 佛祖忍辱全孝道,大鹏皈依证菩提。 若非菩萨巧周旋,怎得功德圆满时? 第921章 比丘劫难,佛道之争 唐僧师徒离开狮驼国后,继续西行。 时值寒冬,岭头梅花初绽,池面结起薄冰,红叶飘零,唯有青松依旧苍翠。 一行人顶着凛冽寒风前行数月,忽见前方出现一座城池。 唐僧勒马问道:“悟空,前方是什么地方?” 孙悟空跳上云头观望片刻,回落地面答道: “师父,到了便知。若是王国都城,需倒换关文;若是普通州县,直接通过便是。” 说话间已到城门外。 唐僧下马,师徒四人走进瓮城,见一个老兵正倚着向阳的墙根打盹。 孙悟空上前轻推,叫道: “长官醒醒。” 老兵猛然惊醒,睡眼惺忪间见孙悟空雷公脸模样,吓得跪地磕头: “雷公爷爷饶命!” 孙悟空笑道: “莫要胡说!我是东土大唐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初到贵地,不知此处是何所在,特来问询。” 老兵这才定神,赔罪道: “长老恕罪。此地原名比丘国,如今改叫小子城。” 孙悟空转身回报唐僧。 唐僧疑惑道:“既称比丘,为何又叫小子?” 猪八戒插嘴:“想必是老国王驾崩,新君年幼,故称小子城。” 唐僧摇头:“断无此理。我们进城再打听。” 沙僧也道:“那老兵被大师兄吓得不轻,说话难免有误。还是进城问问明白。” 四人穿过三重城门,来到繁华街市。 但见酒楼歌馆人声喧闹,彩铺茶房帘幕高悬。 万户千门生意兴隆,六街三市财源广进。 买金贩锦的客人络绎不绝,争名逐利之徒熙熙攘攘。 市容整洁,秩序井然,俨然太平盛世景象。 然而奇怪的是,家家户户门口都放着一个鹅笼,外罩五色彩缎遮幔。 唐僧诧异:“徒儿们,为何此地人家都在门口放置鹅笼?” 猪八戒左右张望,笑道: “师父,今日定是黄道吉日,适宜婚嫁会友,这是在行礼呢。” 孙悟空摇头: “荒唐!岂有全城同时行礼之理?其中必有蹊跷,待俺老孙查看一番。” 唐僧忙道: “悟空,你相貌凶恶,恐惊扰百姓。” 孙悟空笑道: “师父放心,我变化了去。” 说罢念动咒语,化作一只蜜蜂,飞向鹅笼,钻入幔中察看。 只见里面坐着都是一些五六岁的孩童,有的在玩耍,有的在啼哭,有的在吃果子,有的在睡觉。 孙悟空连看八九家,笼中皆是男童,不见一个女孩。 现回原形,回报唐僧: “笼中都是不满七岁的孩童,不知何故被关其中。” 唐僧听了,满心疑惑。 这时师徒四人转过街角,看见一座衙门,上面写着“金亭馆驿”。 唐僧高兴道:“徒弟们,我们进这驿馆去,一来问问地方情况,二来喂喂马,三来天色已晚,正好投宿。” 四人走进馆驿,驿丞闻报迎出,相互见礼后,唐僧说明来意。 驿丞命人奉茶,安排食宿。 唐僧谢过,问道: “今日可否面圣倒换关文?” 驿丞道:“今日已晚,明日早朝方可。诸位先在驿中歇息。” 安顿妥当后,唐僧忍不住问道: “贫僧有一事不明,望赐教。贵处养育孩儿,不知有何特别习俗?” 驿丞道: “天无二日,人无二理。养育孩童,无非父精母血,怀胎十月,生下后哺乳三年,渐渐长大,与别处并无不同。” 唐僧道: “方才进城,见街坊人家门口皆设鹅笼,内藏小儿。此事蹊跷,故有此问。” 驿丞脸色顿变,附耳低语: “长老莫问,莫管,莫理会。请早些安歇,明日赶路便是。” 唐僧执意追问,驿丞无奈,屏退左右,在灯下悄声道: “此乃当今国王无道之事,何必多问!” 唐僧坚持要问个明白,驿丞只得实言相告: “三年前,一老道携一绝色女子入宫。那女子貌若观音,年方二八,被国王纳为美后。自此国王沉溺美色,不理朝政,如今已是形销骨立,命在旦夕。太医院束手无策,那老道被封为国丈,称有海外秘方可延寿,只是药引需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煎汤服用。这些鹅笼中的孩童,就是选中的药引。百姓惧于王法,不敢反抗,只得编造谣言,将比丘国改称小子城。长老明日面圣,切莫提及此事!” 唐僧闻言,吓得骨软筋麻,泪如雨下: “昏君!昏君!贪欢爱美,自取其祸,为何要伤这许多小儿性命!” 猪八戒劝道: “师父何必为他人的事烦恼?他伤的是自己的子民,与我们何干?快些歇息吧。” 唐僧泣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本,眼见这无道之事,怎能不悲?” 沙僧道: “师父莫急,明日面圣时见机行事。或许那国丈是妖邪,假借药引之名欲行不轨。” 孙悟空笑道: “沙师弟言之有理。师父放心,明日老孙随你入朝。若那国丈是人,我以正道点化他;若是妖,我就拿了他,救这些孩童性命。” 唐僧大喜,躬身施礼: “此计大妙!只是面圣时不可贸然提及,以免惹祸。” 孙悟空道:“老孙自有分寸。今夜先将这些孩童移出城去,教他明日无药引可取。”唐僧连声称善。 孙悟空吩咐八戒、沙僧守护师父,自己来到空中,念动真言。 叫声“唵净法界”,把城隍、土地、社令、真官,以及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与护教伽蓝等众神,都拘到空中,众神施礼道: “大圣,不知深夜相召,可有急事?” 孙悟空说明原委,命众神将全城鹅笼连带孩童一并移出城外,安置在山林深处,好生照看。 众神领命,各显神通。 顿时满城阴风骤起,惨雾弥漫。 家家户户的鹅笼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被摄走。 孙悟空回驿馆报信,唐僧感激不尽,师徒四人方才安歇。 次日清晨,唐僧准备入朝。 孙悟空变作蟭蟟虫,藏在师父帽中。来到朝门,黄门官通报后,国王宣唐僧进殿。 只见国王面容憔悴,精神萎靡,说话有气无力。 唐僧献上文牒,国王勉强用了印。 正要问话,忽报国丈到来。 国王忙下龙床相迎。 唐僧侧立一旁,见一老道大摇大摆上殿。 但见他: 头戴淡鹅黄云锦巾,身着沉香色鹤氅。 腰系三股攒绒带,足踏云头履。 手拄九节盘龙杖,胸挂团花锦囊。 面如美玉,须发苍然。 金睛似火,长眉入鬓。 步履生云,香雾缭绕。 那国丈来到宝殿前,根本不行礼,昂首挺胸直接走上殿来。 国王欠身道:“国丈仙驾,今天这么早降临,真是欣喜。” 就请其在左边的绣墩上坐下。 唐僧上前一步,躬身合十道: \"国丈大人,贫僧有礼了。\" 那国丈端坐绣墩,纹丝不动,只将拂尘轻摆,转头问国王: \"这和尚从何而来?\" 国王忙道:\"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圣僧,今日特来倒换关文。\" 国丈捻须长笑: “西方之路黑漫漫,黄沙蔽日,妖魔横行,有什么值得你舍生忘死前去?” 三藏正色道: “阿弥陀佛。西方乃极乐胜境,金光普照,八德池中莲花盛开,如何不是好去处?” 国王听得入神,忍不住探身问道: “长老既为佛门弟子,朕有一问:修行佛法,真能超脱生死,得证长生否?\" 唐僧合掌应道: \"陛下,修行佛法,重在明心见性。若能万缘放下,诸法皆空,自然超脱轮回。\" 国丈不待唐僧说完,便拂袖冷笑: \"好个'万缘放下'!你佛门终日枯坐,谓之参禅,殊不知这恰是作茧自缚!\" 唐僧从容应道: \"非也。大智闲闲,在无生无灭中得大自在;真机默默,于寂灭清净中见真如。心净则智慧明照,性空则万境皆清。\" \"空谈!\" 国丈拍案而起, \"你佛门终日说空,却连自己的臭皮囊都要脱去!岂知我道门修士,采天地灵气,取日月精华,炼就金丹大道,方是长生正途!\" \"道长所言差矣。\"唐僧微微摇头, \"执着肉身,反成桎梏。若说采阴补阳,更是入了邪道。唯有放下执着,清净自性,方是正道。\" 国丈仰天大笑: \"好个清净自性!你可知我道门神通?携箪瓢访仙山,采百药济世人。摘仙花为冠,折香蕙为席。歌可动九霄,舞能惊鬼神。炼阴阳而结丹,运水火以成胎。二八阴消时若恍若惚,三九阳长时如杳如冥。这才是与天地同寿的真法门!\" 唐僧肃然道: \"道长所言,尽是外在功夫。我佛门修行,重在内心觉悟。行善布施是功德,持戒禅定是根本。不执着于形相,不贪恋于长生,方能得大自在。\" \"荒谬!\" 国丈戟指喝道, \"你佛门终日说寂灭,不过是逃避现实!涅盘之后留下一具臭皮囊,算什么超脱?哪像我道门修士,阐道法,扬太上之正教;施符水,除人世之妖氛。参满天之华采,表妙道之殷勤。比你那静禅释教,寂灭阴神,涅盘遗臭壳,又不脱凡尘!三教之中无上品,古来惟道独称尊!” 满朝文武听得如痴如醉,但见: 佛道交锋处,真机各显扬。 一个说寂灭,一个论阴阳。 空有难相契,虚实自成章。 满朝皆侧耳,唯闻语铿锵。 国王听得眉飞色舞,连声喝彩:“好个'惟道独称尊'!国丈高见!” 众官员纷纷附和,殿中尽是赞叹之声。 三藏见众人皆倾向国丈,不禁合掌默然,眼中流露出悲悯之色。 国王又叫光禄寺安排素斋,款待那远来的僧人,然后送出城西去。 三藏谢恩退下,刚下殿,往外正走,孙悟空从帽顶上飞下来,落在三藏耳边道: “师父,这国丈是个妖邪,国王受了妖气。你先去驿站中等斋饭吃,等老孙在这里听听消息。” 三藏明了,独自返回驿站。 孙悟空一翅膀飞进金銮殿的翡翠屏风中钉住,只见那班官员中闪出五城兵马官奏道: “我主,今天夜里一阵冷风,把各坊各家鹅笼里的小儿,连笼子都刮走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国王听了奏报,又惊又恼,对国丈道: “这是老天要灭亡我啊!连续几个月病重,御医医治无效。幸亏国丈赐给仙方,专门等着今天午时开刀,取这些小儿心肝做药引,没想到被冷风刮去。这不是老天要灭我是什么?” 不想国丈却笑道: “陛下,此乃天赐长生。我见那东土和尚是十世修行的真体。若取他的心肝煎汤,胜过小儿心肝万倍!” 昏君大喜,急命紧闭城门,发兵围住馆驿。 孙悟空急飞回驿馆,现形报信。 唐僧吓得魂不附体。 孙悟空道: “若要活命,须得师作徒,徒作师。” 孙悟空命八戒和泥,八戒用尿调和,敷在唐僧脸上,念咒变成孙悟空模样;自己则变作唐僧。 刚装扮停当,官兵已到,将假唐僧押往宫中。 国王道: “朕得重病,需长老心肝作药引。” 假唐僧问:“不知要何种心肝?” 国丈指定道:“要你的黑心!” 假唐僧慨然道:“快取刀来!” 接过牛耳短刀,剖开胸膛,骨碌碌滚出一堆心来: 红心、白心、黄心、贪心、妒心、名利心、好胜心、杀害心、狠毒心……却无一个黑心。 国王惊骇,连叫收起。 假唐僧现出本相,正是孙悟空。 指着国丈喝道: “陛下!这国丈才是黑心,正好做药引!” 言罢举棒便打。 国丈急取蟠龙拐相迎。 二人在半空中一场恶斗: 如意金箍棒,蟠龙铁拐杖,虚空之中云霭霭。 原来国丈是妖精,进献妖女惑君王。 国王贪欢病缠身,妖邪欲害小儿郎。 幸遇大圣显神通,解危救难降魔障。 铁棒当头势凶猛,拐杖迎击堪喝彩。 杀得满天雾气罩城池,城中百姓尽惊慌。 文武官员魂飞散,嫔妃宫女面如霜。 昏王战战兢兢无处藏,魂不守舍心惶惶。 棒起好似虎出山,拐轮犹如龙离海。 今番大闹比丘城,邪正分明见真章。 斗了二十余合,妖道不敌,化寒光落入宫中,携美后不知去向。 孙悟空按落云头,文武百官跪谢不已。 国王被太监搀出,问道: “长老早间容貌俊伟,为何此时变了模样?” 孙悟空笑道:“早间是我师父唐僧,我是他徒弟孙悟空。因知你信妖言要取我师父心肝,故变化模样,特来降妖。” 国王羞愧,急请唐僧等人入宫。 唐僧脸上臊泥未除,羞于见人。 八戒道:“师父莫怕,定是师兄得胜,请我们受赏。” 三人来到宫中,孙悟空为师父恢复原貌。 国王亲迎,口称圣僧。 孙悟空问明妖道住处——城南七十里柳林坡清华庄,便带着八戒腾云而去。 结果孙悟空与猪八戒在那柳林坡前寻觅多时,但见溪流潺潺,杨柳依依,却始终寻不着那清华庄的踪影。 孙悟空焦躁,正要捻诀念动真言,拘唤土地,忽见天际一道玄光垂落,云气散处,显出一位仙官。 但见这仙官: 身穿玄天法袍,上绣周天星辰; 腰束金丝绦带,悬着监察玉令; 眉心一道竖目开合间神光流转, 手持神鞭凛凛生威。 端的是一派威严气象。 第922章 申公豹现身,缉拿白鹿 那神官降下云头,对着孙悟空与猪八戒躬身一礼,声音清越: “见过大圣爷,见过天蓬元帅。” 孙悟空金睛一闪,执棒问道: “你是何人?怎识得老孙?” 猪八戒在旁细看,忽然对孙悟空道:“猴哥!这位是'玄穹巡界天君'申公豹。商周之时,曾代天封神,如今掌三界监察之权,巡视诸天,纠察仙神善恶。便是老猪在天庭时,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申公豹含笑再拜: “天蓬元帅过誉了。小神不过尽忠职守,怎敢当此盛誉。倒是大圣爷和元帅西行取经,一路降妖除魔,功德无量,小神仰慕已久。” 孙悟空见其言辞恳切,举止有度,心中顿生好感,收了金箍棒笑道: “原来是申天君,久仰大名。不知天君驾临,所为何事?” 申公豹眉间天眼微睁,扫视四周,低声道: “实不相瞒,贫道正是为这比丘国妖孽而来。此间妖气非同寻常,背后牵扯天庭重臣,贫道已暗中查访多时。” 孙悟空闻言大喜: “既如此,天君可知道那妖孽所在?” 申公豹闻言,眉间天眼骤然绽放金光,但见一道神光扫过溪流两岸,所过之处,草木皆显本相。 那天眼光华流转,最终定格在南岸一株九叉古杨之上。 收起天眼神通,引着二人来到树下,指着古杨道: \"此树便是洞府门户。待小神施法。\" 只见申公豹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那杨树顿时泛起清光。 申公豹又对孙悟空道: \"还请大圣相助,左转三转,右转三转,以双手击树,连呼三声'开门'。\" 孙悟空依言施为,果然一声响亮,眼前现出一座洞府,上书\"清华仙府\"四个金字。 孙悟空闯入洞中,但见洞内金碧辉煌,丝毫不逊天宫仙阙。 转过九曲回廊,只见那老妖正将美后揽在怀中,两个头颈相交,犹在气喘吁吁地商议比丘国之事。 那妖后娇声道: \"三年谋划,今日功成在即,偏被那猴头坏了大事!\" 老妖咬牙切齿:\"是啊,只待取了那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童男心肝,你我便可......\" 话音未落,但闻一声雷霆怒喝: \"好个孽障!今日叫尔等见识老孙的手段!\" 孙悟空如一道金光近前,金箍棒挟风雷之势当头劈下。 那老妖惊得魂飞魄散,急忙推开怀中美人,掣出蟠龙拐相迎。 两般兵器相撞,迸出万点金星,震得整个洞府簌簌作响。 \"无礼猢狲,安敢擅闯仙府!\" 老妖怒目圆睁,拐杖舞得虎虎生风。 \"邪魔外道,也配称仙?\" 孙悟空冷笑一声,棒影如蛟龙出海, \"今日定要替那些受害的孩童讨个公道!\" 但见这场恶斗: 金箍棒起处霞光万道,恰似金龙探爪; 蟠龙拐来时黑雾千条,宛如恶蟒翻身。 棒影重重,直打得洞中石笋纷纷断裂; 拐风猎猎,竟搅得府内烟霞片片消散。 只战得: 瑶草琪花尽折腰,灵泉仙涧皆倒流。 惊得那妖后魂不附体,连滚带爬躲到石屏之后。 正当二人在洞中杀得难分难解之际,洞外的猪八戒早已按捺不住。 这呆子听得洞内杀声震天,急得抓耳挠腮,忽见那九叉杨树无风自动,似有灵性。 猪八戒勃然大怒:\"好个树精,也敢在此作怪!\" 九齿钉耙奋力一挥,但闻\"咔嚓\"巨响,那合抱粗的杨树应声而倒。 更奇的是,树根处竟渗出汩汩鲜血,发出阵阵呜咽之声。 \"师兄!老猪来也!\" 恰在此时,孙悟空已将老妖逼出洞外。 猪八戒见状,举起钉耙便筑,口中喝道: \"吃你猪爷爷一耙!\" 那老妖本已左支右绌,见又添强敌,心下大骇, 虚晃一拐化作一道寒光,就要遁走。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半空中一声清叱:\"孽畜哪里走!\" 但见申公豹不知何时已立在云端,玄天法袍猎猎作响,手中神鞭化作一道金光,呼啸而出! \"着!\" 神鞭不偏不倚,正中寒光。 但闻一声惨嚎,那老妖从半空中跌落在地,现出白鹿原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神鞭所化金光牢牢缚住。 申公豹降下云头,厉声喝道: \"孽畜,还不伏法!\" 说罢作势又要挥鞭。 那白鹿精见金光又要临头,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口吐人言: \"天君饶命!小畜乃是......\" \"住口!\" 申公豹不待他说完,袖中早已飞出一道金符,快如闪电,正贴在白鹿额间。 那符篆金光流转,顿时封住了妖精,任其如何挣扎,也只能发出\"呦呦\"鹿鸣。 这时孙悟空已追至近前,见状举起金箍棒就要将其打死。 申公豹忙伸手阻拦:\"大圣,大圣息怒,还请手下留情......\" 孙悟空皱眉收棒,火眼金睛中怒意未消: \"这孽畜祸害孩童,罪该万死!不如让俺一棒打死,岂不省事?既除了祸害,也免得天君劳心。\" 申公豹神色不变,肃然道: “大圣嫉恶如仇,小神钦佩。然此妖并非寻常野妖,其背后主人,乃天庭有数仙真。若就此打杀,一则其主面上须不好看,恐生嫌隙;二则,未经审问,难明其下界为祸,是其主纵容,还是私自逃遁?其中是否另有隐情?若系其主纵容,则其主亦当受天条惩戒!此乃监察殿分内之事。故,此妖需押回天庭,由玉帝定罪,追究其主失察或纵容之罪,方合天条法度。” 申公豹说话时态度诚恳,句句在理。 猪八戒也劝道: “师兄,申天君说得是。这妖精既然是天庭要犯,交予天君处置倒也妥当。 孙悟空闻言,虽仍愤愤,但也知申公豹所言在理。 天庭规矩森严,若真牵扯到哪位大仙,自己一棒打杀倒是痛快,后续却难免麻烦。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哼了一声: “既然天君这般说,老孙便卖你这个面子。只是这妖孽险些害了无数孩童,罪孽深重,天君须得给个交代。” 申公豹正色道: “大圣放心,天庭律法森严,断不容情。待小神查明真相,自当奏明玉帝,严惩不贷。” 说罢,取出缚妖索,将那白鹿精捆了个结实。 随后,申公豹再次拜谢,押着白鹿,化作玄光往南天门去了。 第923章 南极寿星,脱离掌控 孙悟空见申公豹远去,对猪八戒道: “这申天君倒是个明白人,说话客气,处事也周到。” 猪八戒笑道: “他当年在封神中也是风云人物,自然圆滑得很。” 言罢又道: \"师兄,正主既去,这狐狸精合该让老猪出口恶气!\" 孙悟空冷笑一声,与八戒返身再入妖洞。 猪八戒抖擞精神,抡起钉耙高声呐喊:\"拿妖精!拿妖精!\" 那美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在石屏后瑟瑟发抖。 听得喊声震天,欲要遁走,却见前后无路。 猪八戒一个箭步上前,喝道: \"哪里走!你这蛊惑君心的妖精,吃你猪爷爷一耙!\" 那妖后手无寸铁,只得将身一扭,化作一道惨淡寒光欲逃。 却被孙悟空早守在洞口,金箍棒只一荡,便将寒光打落尘埃。 \"噗\"的一声,但见一个毛茸茸的白面狐狸瘫软在地,哪还有半分倾国倾城的模样? 猪八戒恨极,举耙便结果这孽畜性命。 正要举耙再筑,孙悟空急止道: \"且慢!留它个囫囵尸首,也好叫那昏君看个明白。\" 猪八戒这才收力,只一耙筑在狐狸身旁,震得地动山摇。 随即一把揪住狐尾,也不嫌污秽,倒拖着便往外走。 正要离去,孙悟空忽道: \"且住!除恶务尽,索性将这妖窟付之一炬,免得日后又生祸端。\" 猪八戒闻言,抡起钉耙便将洞旁九叉杨树连根掘起。 孙悟空念动真言,拘来本方土地。 命土地率着阴兵,搬来枯柴干草,堆积如山。 但见孙悟空张口一吹,一团真火喷薄而出。 霎时间: 烈焰腾空照天地,浓烟蔽日锁山林。 真个是:妖氛尽扫清寰宇,火净云开见太平。 正当师兄弟两人处理完,准备返回,忽闻天际鸾鹤齐鸣,祥光缥缈而至。 抬头一看,却是南极寿星到了。 寿星老儿按下云头,急急叫道: “大圣!天蓬元帅!老朽在此施礼了!” 见是寿星,孙悟空拱手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寿星老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寿星脸上带着惯常的和气笑容,目光却急急扫过现场, 只见八戒手中提着一只死狐狸,却不见白鹿踪影, 心中咯噔一下,强笑道: “大圣可曾看见我那坐骑白鹿。前些时日,东华帝君路过我那荒山,老道留他手谈一局,不料一局未终,这孽畜竟趁我等不备,私自下界。待客去寻他,已不见踪影。老道屈指一算,方知他在此处为祸,特来寻他,收回去严加管束。却不知……那孽畜现在何处?” “好你个寿星老儿!我当是哪路邪魔,原来根子在你这里!纵容坐骑下界为妖,蛊惑君王,要害那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孩童的性命!你平日里受人间香火,口称慈悲,却行此等恶事!你修的什么仙?证的什么道?!今日若不与老孙说个明白,休怪俺老孙的金箍棒不认得你这老邻居!” 寿星心知这猴头性情,更知此事自己理亏,连忙拱手作揖,连连赔罪: “大圣息怒!大圣息怒!哎呀呀,确是老道管教不严,疏于约束,酿此大祸!老道惭愧,惭愧啊!” 寿星一边说,一边安抚悟空, “这孽畜胆大包天,竟敢背主私逃,下界作恶,实乃万死之罪!老道此番寻来,定要将其抓回,重重惩处,绝不姑息!还望大圣看在老道薄面,更念在你我往昔情分,千万息雷霆之怒……” 孙悟空见寿星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言辞恳切,不似作伪,心中怒火稍减,但语气依旧冷硬,冷哼一声,: “哼!管教不严?你这轻飘飘一句话,可知那比丘国险些成了修罗场!多少人家险些痛失骨肉!老孙师父险些被那昏君掏了心肝!现在知道来找了?晚了!” 寿星一听“晚了”二字,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强笑道:“大圣…何出此言啊?那孽畜…莫非已被大圣…?” 寿星目光再次急扫,确实不见白鹿,只有八戒手里那只死狐狸。 孙悟空看着寿星那紧张的模样,心思又活泛起来,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那宝贝坐骑,倒不曾吃俺老孙一棒。不过嘛……” 孙悟空拖长了语调,看着寿星的眼皮直跳, “方才天庭的‘玄穹巡界天君’申公豹刚从此地路过,已将那为祸的白鹿精拿下,说是要押回天庭,明正典刑,更要——追究其主人纵容管教不严之罪!此刻怕是已过了南天门,直奔凌霄宝殿去也!” 寿星闻言,脸色骤变,失声道: “什么?申公豹?”” 此刻寿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变了调。 再也维持不住仙家气度,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臂, “大圣!此言当真?!” “俺老孙何时骗过你?” 悟空甩开寿星的手, 看着微微发红的手腕,暗道这厮好大了力气,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竟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申天君铁面无私,你是知道的。他亲口所言,要按天条办事。寿星老哥,这回,你的麻烦可不小哦!” 孙悟空说到最后,竟带上了几分戏谑。 寿星掐指一算,顿足道: “坏了!坏了!” 孙悟空纳闷道: “老哥哥何故如此惊慌?那申公豹虽是监察天君,难道还敢为难你不成?” 寿星此刻是有苦难言。 这千百年来,申公豹对玉清门人始终心存芥蒂。 如今他执掌监察之权,专盯着玉清出身的神官找茬,让天庭的玉清一系苦不堪言。 此次寿星遣坐骑下界,本是算准西游劫数,欲借孙悟空之手挣些功德。 那白鹿在比丘国虽兴风作浪,实则早有安排: 那些小儿不过暂困笼中,待取经队伍来救便可赚取救度功德; 所谓取心肝之说,更是故意留出破绽。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只待功德到手便收手回天。 谁知半路杀出个申公豹,这便大大不妙。 寿星苦笑道: “大圣你不知,这申公豹最是圆滑。他表面客气,实则心机深沉。那张利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这些年来,他专盯着玉清出身的仙官,稍有过错便大做文章。若是让他在玉帝面前参上一本,说老夫纵容坐骑为祸人间,这罪名可就大了!” 说罢,寿星也顾不上多礼, “二位,老道先行一步。” 告辞一声,寿星便匆匆驾鹤而去,一面急往天庭赶,一面以秘法传讯本尊南极长生大帝。 第924章 南天门外,风波骤起 却说那神霄玉府,端的是天宫胜境,仙家洞天。 但见: 琼楼玉宇接天连,碧瓦朱甍耀日明。金钉玉户重重列,彩凤朱门道道精。回廊曲槛盘龙绕,画栋雕梁瑞气生。殿前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千年蟠桃红艳艳,万载灵芝郁苍苍。仙鹤唳时,声振九皋霄汉远;瑞鸾翔处,毛辉五色彩云光。 府中一座主殿,正是长生大殿。 殿内金碧交辉,宝光摇曳。 当中设一张九龙宝座,座上铺着千叶琼莲,放着万载温玉。 座上南极长生大帝,头戴九霄飞云冠,身穿八宝寿仙衣,腰系乾坤长寿带,足踏无极步云履。 左右侍立着捧芝玉女,持桃仙童,个个容颜俊丽,气度非凡。 殿中紫气蒸腾,祥光缭绕,异香袭袭,仙乐悠扬, 真个是清虚道德之乡,长生不老之境。 突然,南极长生大帝眉心微蹙,接到善尸寿星传来的急讯。 \"申公豹......\" 南极指尖青玉如意骤然凝滞, \"偏偏在此时截走白鹿。\" 南极大帝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混沌,显然有人搅乱了阴阳。 沉吟片刻,长生大帝手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轻叹道: “唉!玉帝因当年被师尊元始天尊贬下凡间历劫之事,心中一直存着芥蒂。如今诸位圣人遵鸿钧法旨,不得现身洪荒,对玉帝的震慑已大不如前。此番申公豹突然出手,恐怕……背后少不得玉帝在暗中推动……” 思及封神旧事,这位南极大帝不由心绪翻涌。 那申公豹本是个心术不正之徒,在昆仑学艺时就惯会挑拨离间, 封神时因屡犯门规被逐出师门。 谁知这厮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取代姜子牙执掌封神榜,反倒成了封神之战的赢家。 封神之后,申公豹更得玉帝重用,授以监察三界之权,执掌天条律令, 同时更是变本加厉。 这些年来,但凡是玉清一脉出身的仙官,稍有过失便被其揪住不放。 若不是自己这在背后周旋,不知多少门人要被这厮整治。 \"白鹿下界之事可大可小,但若落到申公豹手里,只怕要掀起滔天巨浪。\" 长生大帝霍然起身,手中玉如意清光大盛, \"务必要在南天门外截住他!\" 当即掐诀念咒,两道玉符破空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但见殿外祥云涌动,两道清光破空而至,落地显出两位仙风道骨的真仙。 左边一位,身着八卦仙衣,手持玉麈拂尘,正是太乙真人受封的乾元显圣帝君; 右边一位,腰悬莫邪宝剑,眉目清朗如画,乃是清虚道德真君所任的紫虚弘道帝君。 二人躬身行礼毕,长生大帝将前因后果简要说明,沉声道: “烦请二位师弟速往南天门外,务必拦住申公豹,带回白鹿,切莫让其面见玉帝!” “若事不可为......\" 南极眼中寒光一闪, \"便将白鹿就地正法,绝不能让其落在玉帝手中。\" 太乙真人闻言眉头微蹙,清虚道德真君则是面现怒容。 二人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哪敢耽搁,当即领命: “师兄放心,我等这便前去!” 话音未落,二人已化作两道金光,出了神霄玉府,直奔南天门外而去。 但见金光过处,云开雾散,速度之快,竟是使出了纵地金光的大神通。 长生大帝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手中玉如意清光流转,喃喃自语: “但愿此事顺利……” 这正是:玉清门中起忧患,南天门外布风云。 南天门外万里云海之间,申公豹正押着白鹿精极速而行。 其眉间天眼半开,监察四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将至南天门时,忽见前方祥云涌动。 “申天君,请留步!” 但闻一声道喝自云端传来,声若金钟玉磬,震得周遭云气都为之一滞。 申公豹抬眼看时,心下不由一沉—— 但见乾元显圣太乙真人与紫虚弘道帝君联袂而至, 二位帝君仙光缭绕,法相庄严,显然是来者不善。 申公豹眉间天眼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金芒,面上却仍是恭敬之色,躬身施礼道: “小神见过显圣帝君、弘道帝君。不知二位帝君法驾亲临,所为何事?” 太乙真人见申公豹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即声若洪钟,直截了当道: “我二人来此,正是为了天君手中的白鹿而来。这孽畜私自下界为妖,南极大帝震怒,特命我二人将其押往神霄玉府,听候发落。还请天君行个方便,交由我等处置。”” 此言一出,周遭仙云顿时凝滞,空气中隐有雷霆暗涌。 太乙真人周身九龙虚影若隐若现,九龙神火罩在袖中暗吐真火; 清虚道德真君虽未言语,但五火七禽扇已在掌中隐现七色霞光,莫邪宝剑在鞘中嗡鸣不止。 申公豹心念电转,面上却故作迟疑: “这……二位帝君,小神奉玉帝敕命监察三界,擒获妖邪自当押赴天庭。此妖触犯天条,罄竹难书,理当由玉帝发落。若是交由神霄玉府处置,只怕有违天规……” 清虚道德真君冷哼一声,声如寒冰: “申天君此言差矣!四御执掌三界权柄,自有先斩后奏之权。这孽畜既是南极长生座下,自当由神霄玉府清理门户。莫非天君觉得,我玉清一脉连处置自家孽畜的资格都没有?” 说话间,清虚道德真君袖中五火七禽扇已现出真形,扇面七色神火流转不定,隐隐将申公豹周身气机锁定。 太乙真人更是踏前一步,大罗金仙的威压笼罩申公豹,显然是要强行夺人。 申公豹只觉周身一紧,二位帝君的威压如泰山压顶。 心中着急,正要设法周旋,忽见天际梵音阵阵,金莲涌现—— “阿弥陀佛。二位帝君何必动怒?” 但见西方飞来两朵莲台, 左边莲台上坐着个笑呵呵的胖和尚,正是妙乐帝君; 右边莲台上则是面容肃穆的威德明曜帝君。 弥勒笑道: “好热闹,好热闹!南天门外今日为何如此喧哗?” 大势至则道: “申天君奉旨擒妖,二位帝君何故阻拦?莫非玉清门人便可凌驾天条之上?” 太乙真人面色一沉: “此乃道门内部事务,不劳佛门过问。” “此言差矣。” 弥勒佛依旧笑呵呵, “天庭法度,三界共遵。既然涉及天条,我等既在天庭为臣,自然要过问。” 清虚道德真君怒道:“你们这是要与我玉清一脉为难?” 大势至道:“此妖祸乱人间,理当交由天庭公断。” 清虚道德真君闻言再按捺不住,祭出莫邪宝剑, 但见剑光如练,直取申公豹。 这一剑快如闪电,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撕裂云层。 “铛——” 一声巨响,却是大势至的金刚杵架住了莫邪宝剑。 两件神兵相交,迸发出万道金光,震得四周云气翻涌。 第925章 灭杀白鹿,申公豹后手 第925章:灭杀白鹿,申公豹后手太乙真人见清虚道德真君已与大势至交上手,当即不再迟疑,袖中九龙神火罩应声而出。 但见那神罩迎风便长,瞬间化作百丈方圆,九条赤焰火龙自罩中咆哮而出,龙吟震天, 炽热真火将半边天际映得通红,连下方云海都被灼出九个巨大的窟窿。 弥勒见状,依旧笑呵呵地祭出金铙。 那金铙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发出阵阵梵音, 道道佛光化作无数字金符,竟在虚空中形成一个漩涡,将九条火龙尽数困在其中。 太乙真人面色凝重,急忙念动玉清仙诀, 九龙神火罩光华大盛,九条火龙身形暴涨, 与金铙在空中僵持不下,一时间佛光与道焰交织, 映得整个苍穹霞光万道。 另一边,清虚道德真君已与大势至菩萨战作一团。 莫邪宝剑化作千道寒光,大势至菩萨手持金刚杵,杵影如山,二人你来我往, 剑光杵影交错,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申公豹见双方斗得难分难解,心知机不可失,当即暗中催动法力,押着白鹿精便要趁机溜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见一道青光自九天外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就连在场几位大罗金仙都未能及时反应。 众人尚未看清来者何人,便见那青光中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五指微张,轻轻按在白鹿头顶。 的一声轻响,那白鹿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点点飞灰, 连魂魄真灵都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无轮回之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顿时一片死寂。 太乙真人与清虚道德真君收住法宝,弥勒与大势至也停下攻势。 但见青光散去,显出一个道装老者,手持拂尘,面容清癯。 灵宝师弟! 太乙真人与清虚道德真君大喜过望,齐声唤道。 灵宝大法师面色淡然,拂尘轻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南极长生大帝有令,此妖祸乱人间,罪无可赦,特命本帝前来就地处决,以正天规。 申公豹勃然大怒,指着灵宝大法师喝道: 好个神霄玉府!好个南极长生大帝!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妖灭口!本天君定要到玉帝面前,参你们一个徇私枉法之罪! 太乙真人冷笑一声:申天君请便。区区一个妖孽,神霄玉府还处置不得? 清虚道德真君更是面露不屑, 申公豹,你以为玉帝还会为了此事,与南极长生大帝撕破脸不成 ? 灵宝大法师始终面色平静,对申公豹的威胁置若罔闻,只对太乙、清虚二人道: 二位师兄,大帝还在府中等候回讯。 三人相视一笑,化作三道清光破空而去,转眼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弥勒与大势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弥勒轻叹一声: 阿弥陀佛。没想到南极长生大帝心思如此缜密,行事这般果决,这一局,倒是我们失算了。‘’ 大势至菩萨手持金刚杵,面色肃穆: 如此一来,倒是让我们白忙一场。 二人说罢,也驾起莲台,往西方而去。 待到众人散去,申公豹强撑的气势顿时一泄, 猛地喷出一口金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更是摇摇欲坠。 然而申公豹非但不怒,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玉清门人!好一个南极长生大帝!本君早就知道你们阴险狡诈,还好留了一手...... 原来这白鹿竟是申公豹以分身玄阴道人所化,那玄阴道人与申公豹性命交修。 灵宝大法师方才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 实则蕴含着斩灭因果的大神通,直接灭杀了玄阴道人, 这才让申公豹遭受重创,损了半条性命。 申公豹强忍伤势,运转玄功压下翻腾的气血,这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但见虚空荡漾,一只通体雪白的玉鹿怯生生地现身,正是真正的白鹿精。 看到了吧? 申公豹冷冷道, 你的主人不会救你,只会杀你灭口。方才若非本君以分身替你受死,此刻魂飞魄散的就是你了。 白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多谢天君救命之恩!小妖愿效犬马之劳,还请天君指点一条生路! 申公豹目光闪烁,低声道: 想要活命,就按本君说的去做。到了凌霄殿上,你只需...... 一番交代之后,申公豹将白鹿重新收起,整了整衣冠,强撑着伤势往南天门走去。 刚到天门,便见太白金星早已等候多时。 老星君见申公豹面色苍白,衣襟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迹,不由惊道: 天君这是...... 申公豹摆了摆手,苦笑道: 有劳金星久候。方才在南天门外,遇到些许变故...... 太白金星面色一变,急忙上前扶住申公豹: 天君伤势不轻,老道这就带你去通明殿面见陛下。 二人穿过南天门,但见天门守将个个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申公豹心中冷笑,知道这一切都在玉帝算计之中。 自封神劫后,圣人隐退,对玉帝来说,正是等待了千万年的良机。 结果不等玉帝有所作为,金灵力挽狂澜,促使玄门三教合一,道门气运鼎盛, 先有太上入主天庭,又有三清一脉在天庭盘根错节,令玉帝时常感到掣肘。 玉帝身为帝王,深谙制衡之道,欲要扶持佛门在天庭的势力,与根深蒂固的道门相互牵制。 佛门势力初入天庭,根基尚浅,必然要仰仗玉帝扶持; 而道门势大,正需借外力稍加压制。 两相制衡之下,玉帝方能真正执掌天庭权柄,不再受任何一方掣肘。 恰在此时,申公豹这个曾在封神大劫中翻云覆雨的人物,自然进入了玉帝的视线。 此人虽出身阐教,却因种种缘由与玉清一脉结下深仇。 这些年来,申公豹对玉清门人处处针对,但凡有些许过失便大做文章,早已令玉清一脉苦不堪言。 玉帝冷眼旁观,见申公豹与玉清一脉嫌隙日深,心中暗喜。 此番白鹿下界之事,正是天赐良机。 玉帝故意放纵申公豹行使监察之权,任其大张旗鼓地擒拿白鹿,就是要借题发挥。 果然,申公豹心领神会,立即明白这是打击玉清一脉的绝佳时机。 与玉帝虽未明言,但两人都是聪明人,早已在无形中达成默契: 一个要在明处穷追猛打,一个要在暗处推波助澜, 誓要将南极长生大帝这个玉清一脉在天庭的代表人物拉下马来。 这其中更暗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算计: 南极长生大帝执掌生灵寿数,权柄极重,香火更是旺盛。 若是能借此机会将其拉下神坛,不仅能够震慑整个玉清一脉, 更能在四御之中安插亲信,逐步掌控这个天庭最高的权力核心。 因此,当申公豹在南天门外与太乙、清虚二位帝君对峙之时, 玉帝早已暗中授意佛门介入,弥乐与大势至的及时出现,绝非偶然。 第926章 面见玉帝,巧舌如簧 第926章:面见玉帝,巧舌如簧且说申公豹随着太白金星,一路穿过重重宫阙,直往通明殿而去。 但见这通明殿虽不比凌霄宝殿巍峨,却自有一番玄妙: 殿顶悬着八十一颗明珠,按周天星斗排列,映得殿内纤毫毕现; 四壁镌刻着龙凤呈祥的浮雕,道道纹路皆流淌着淡淡的道韵; 殿中设着九阶玉台,台上九龙宝座熠熠生辉, 正是玉帝日常批阅奏章、召见近臣之所。 玉帝正端坐通明殿九龙宝座之上,身后两侧各立着四位手执日月宝扇、龙凤旌旗的仙娥, 宝扇轻摇间流云浮动,旌旗微展时瑞气千条。 整个大殿静得只闻得仙娥衣裙的窸窣声与宝扇摇动的微风。 见太白金星带着面色惨白的申公豹步入殿中,玉帝当即放下手中正在批阅奏章的朱笔,身子微微前倾,关切道: 爱卿这是怎么了? 申公豹勉强整了整衣冠想要施礼,还未开口便是一阵剧烈咳嗽, 忙以袖掩口,待放下衣袖时,袖口已沾染点点金血,嘴角更是渗出些许金色血丝。 一旁的太白金星见状,赶快上前搀扶, 玉帝见状,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当即对侍立在丹墀下的仙官挥了挥手: 速取九转还魂丹来! 那仙官躬身领命,不过片刻便捧来一个葫芦。 倒出一枚流转九彩霞光的丹药,太白金星忙助申公豹服下。 申公豹服下丹药,面上顿时恢复几分血色,连忙推开太白金星的搀扶,整衣跪地谢恩: 臣惶恐,劳陛下挂心。 待申公豹气息稍平,玉帝这才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回话,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究竟发生何事,竟让爱卿伤重至此? 申公豹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臣奉旨巡查三界,途经比丘国时,发现该国妖气冲天。细查之下,竟是有天庭仙兽下界为祸,蛊惑凡间君王,要以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男童的心肝炼制长生药...... 玉帝闻言,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案上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竟有此事!是何人座下仙兽,胆敢如此妄为? 这一声怒喝响彻大殿,侍立在两侧的仙娥吓得手一抖,日月宝扇险些脱手; 丹墀下的仙官更是一声跪倒在地, 连殿外守卫的天兵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整个通明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唯有玉帝怒目而视,等待着申公豹的回话。 申公豹垂首道: 乃是南极寿星座下白鹿。 玉帝怒极反笑: 那白鹿现在何处? 申公豹当即将真正的白鹿精放出。 那白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现身便伏地颤抖不止。 孽畜! 玉帝厉声喝道, 你受何人指使,竟敢下界为祸? 白鹿精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按照申公豹事先交代的话说道: 小妖......小妖是奉南极寿星之命下界。表面上是为西行取经设难,赚取功德,实则是要采集男童的先天之气...... 说着,它张口吐出一团氤氲清气。 那清气在空中流转,散发出纯净的先天之机,令殿中众仙都不禁动容。 陛下,此乃男童先天之气。 申公豹适时解释道, 凡人婴孩初生时自带先天之气,随着年龄增长,此气会逐渐融入体内,转化为后天之气。若是先天之气被强行取走,孩童轻则夭折,重则先天不足,终身孱弱多病。 申公豹顿了顿,语气转冷: 而这先天之气对修炼之人而言,乃是提升资质、改善根骨的至宝。据臣查证,玉清一脉常以此气培育道种弟子,助其快速突破境界。距今已有千年...... “此外,臣这一身伤,乃是......” 申公豹故意顿了顿,面露愤慨之色,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怆: 乃是臣正押解白鹿回天复命,谁知行至南天门外,竟遭太乙、清虚二位帝君阻拦!更可恨的是,那灵宝帝君突然现身,不由分说便要将涉案的白鹿灭口!非但如此,其还扬言此乃神霄玉府事务,声称...声称陛下虽贵为三界之主,却也...无权干涉玉清门规! 说到这里,申公豹重重咳嗽几声: 臣欲阻止,反被其所伤。那灵宝帝君出手狠辣,分明是要取臣性命!若非弥勒与大势至两位帝君恰巧路过,出手相助,臣恐怕...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再不能面见陛下了! 玉帝闻言,勃然变色,猛地站起身来,袖袍翻卷间带起万千霞光。 其面色铁青,双目如电,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整个通明殿: 好!好一个神霄玉府,玉清一脉!好大的胆子! 殿中仙娥手中的日月宝扇落地,侍立的仙官们齐刷刷跪倒一片,连太白金星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低眉垂首。 玉帝一步步走下丹墀: 朕统御三界,代天行道。他们竟敢公然藐视天威,阻拦执法,杀妖灭口,还敢重伤朕的亲命天君! 玉帝停在申公豹面前,伸手虚扶,声音冰冷刺骨: 爱卿且起。今日之事,朕定要给你一个交代,给这三界众生一个交代!传朕旨意—— 玉帝转身,目光如利剑般扫过跪伏的众仙: 即刻鸣动天鼓,敲响警钟,召集三界众仙,凌霄殿议事!朕倒要看看,这玉清一脉,究竟还要嚣张到几时! 殿外顿时钟鼓齐鸣,声震九霄。 整个三界,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神霄玉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灵宝大法师三人刚刚返回,正向南极长生大帝复命。 大帝料事如神。 太乙真人抚掌笑道, 那申公豹自以为得计,却不知我们早有准备。如今白鹿已除,魂飞魄散,已死无对证,看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清虚道德真君也道: 灵宝师兄出手干净利落,那一掌斩因果使得恰到好处,既除了后患,又震慑了佛门那两位。 南极长生大帝端坐主位,面带微笑: 申公豹不过跳梁小丑,倒是玉帝的态度值得警惕。今日佛门一脉插手,恐怕...... 话音未落,九声震天鼓响突然传来,众仙皆是一怔。 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这鼓声来得太过突然,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凌霄殿议事鼓? 灵宝大法师皱眉道, 这个时辰,所为何事? 太乙真人掐指一算,面色微变: 天机混沌,难道与方才之事有关。 南极长生大帝缓缓起身,整了整衣冠: 既然玉帝相召,我等便去看看吧。左右白鹿已死,见招拆招罢了 第927章 凌霄风云,弹劾南极 第927章:凌霄风云,弹劾南极且说南极长生大帝率领神霄玉府一众仙真,驾云来至凌霄宝殿。 甫一踏入殿门,便觉气氛凝重,与往日大不相同。 但见殿内: 瑞霭纷纭,祥光缭绕。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凤翥鸾翔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 东极青华大帝救苦天尊,西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北极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五方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千真,济济一堂。 西方佛老如来端坐莲台,南海观音垂眸静观, 道门三脉道主——太清玄都、玉清广成子、上清无当圣母亦皆在列。 李靖、哪吒父子按剑而立,八部正神肃容屏息, 四海龙王与十殿阎罗位列西首,便是平日隐修不出的散仙大能,亦应召而来。 众仙神目光如织,或疑惑,或关切,或冷眼旁观, 尽数投向南极长生大帝一行。 玉帝端坐九龙宝座,面沉如水。 申公豹立于丹墀之下,虽面色仍显苍白,身形却挺得笔直。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侍立在玉帝宝座之侧。 南极长生大帝行至御前,依礼微微躬身: “陛下。不知紧急召见众仙,所为何事?” 玉帝目光深邃,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抬手虚引,语气平淡无波: “皇弟暂且归位,稍后便知。” 待南极长生大帝于四御尊位坐下,玉帝方环视殿内群仙,缓缓开口,声如洪钟,传遍大殿: “近日三界祥和,秩序井然,众生各安其道。此皆赖在座诸卿,恪尽职守,辅佐天道之功。” 殿内众仙闻言,无论内心作何想,皆齐声应和: “全赖陛下统御有方,天恩浩荡!” 玉帝微微颔首,面露满意之色,然而下一刻,其语气骤然转冷,如同九天寒冰: “然,就在这祥和表象之下,竟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之事,动摇天纲,荼毒生灵,其行径之恶劣,令人发指!” 群仙顿时噤声,殿内落针可闻。 玉帝目光如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上威严,一字一句道: “申爱卿!将你督查所见,一五一十,与众仙分说明白!” “臣,遵旨!” 申公豹向前一步,先向玉帝及四方仙真躬身一礼, 随即转身,面向满殿仙神,声音清晰沉稳,将比丘国之事娓娓道来: “臣奉陛下敕命,巡查三界。途经比丘国时,见其国妖气蔽日,怨念冲霄。细查之下,竟发现乃有天庭仙兽,南极寿星座下白鹿,私自下界为妖!此獠蛊惑人间君王,假借炼制长生不死药之名,欲取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男童心肝为引,其心可诛,其行可鄙!幸得金蝉子转世之唐僧师徒途经此地,识破奸计,方才避免一场滔天惨祸!” 神公豹话语一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仙,尤其是面色微沉的南极长生大帝,继续道: “然,此事绝非孤例!臣深入查探,发现此白鹿下界,表面是为西游设难,赚取功德,实则奉密令,行采集先天元气之实!” 此言一出,令在场许多大能纷纷蹙眉。 “此气于修行,尤其是奠定道基有奇效。据臣所查,玉清一脉培育核心道种弟子,多赖于此非法所得之元气,至今已延续近千年之久,下界因此根基受损、夭折或体弱之孩童,何止万千!”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窃窃私语之声四起,不少仙家看向南极长生大帝及其身后玉清仙真的目光已带上了审视与惊疑。 申公豹趁热打铁,声音愈发激昂: “陛下,众位仙尊!此仅其一罪!臣蒙陛下信重,执掌监察之权,近年来暗中查访,发现神霄玉府所犯罪行,罄竹难书!” 言罢,申公豹取出一卷闪耀着灵光的玉册: “其二!神霄玉府假借降妖之名,行残害积善生灵之实,掠夺其修为、内丹、肉身以炼丹炼器!其行径,令人发指!” 申公豹手中玉册灵光再闪,受害妖族影像浮现于众仙眼前: “栖霞山孟山君,本体乃一得道灵虎,守护一方山林五百年,助百姓躲避山崩地裂之灾,受当地山神多次表奏其功,却被神霄玉府以‘聚妖逞凶’为由,锁拿炼成了‘九阳金丹’!” “澜沧江青蛟精,潜心修行,梳理千里水脉九百载,保两岸风调雨顺,江畔生祠香火不断,功德记录在幽冥司案,反被神霄玉府擒拿,抽筋扒皮,蛟龙筋炼为捆仙索,鳞甲铸成护心镜!” “青丘分支白狐一脉,谨守祖训,千年来严束族众,非但不为恶,反常在迷雾林为过往商旅指引迷津,救人无数,却被神霄玉府污蔑‘魅惑众生’,一把三昧真火焚尽灵地洞府,取其全族苦修内丹,炼制那‘幻灵宝珠’!” “还有那云梦大泽的千目金蟾,以自身本源吞吐,净化泽中千年瘴气,福泽百里生灵;镇守黑水潭的玄龟老鼋,千年背负‘定水碑’,镇压水眼,使下游免受洪患之苦……此等积善修功之灵,皆遭神霄玉府无情剿杀,尸骨无存,一身修为尽成他人嫁衣!” 每报出一个名字,殿内的哗然之声便高一分。 这些妖族许多都在当地享有善名,甚至有功于一方, 如今真相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大白,众仙无不侧目, 连端坐的如来佛祖也微微睁开了半阖的眼眸,低诵一声佛号。! “其三!” 申公豹声如金石,再次拔高,掷地有声, “南极长生大帝,倚仗其执掌生灵寿数之权柄,屡次擅自为玉清门下凡间一脉修士增寿延年,公然扰乱阴阳秩序,篡改生死簿!流云观李玉阳,本应三百年前兵解转世,却至今仍在人间;玄清派宋清云,阳寿早尽,却强留魂魄于躯壳……更有终南山隐修一脉,……共计三百一十七名修士,因这逆天改命之举,得以突破寿元桎梏,陆续‘得道飞升’!其名皆在私改之列,幽冥司副册上朱批痕迹宛然,证据确凿!” 三条大罪,条条指控清晰。 申公豹奏毕,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之上一脸淡然南极长生大帝,声音带着一丝凛然: “陛下,众位仙尊!小神今日弹劾南极长生大帝,身为四御尊神,执掌生灵寿福,却行此等祸乱阴阳、荼毒生灵之举,罪大恶极!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以肃天纲!” 申公豹深吸一口气,转向南极长生大帝,一字一顿地问道: “南极长生大帝,你,可认罪?!” 第928章 御前激辩,形势逆转 第928章:御前激辩,形势逆转整个凌霄宝殿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那位始终面容平静的大帝身上。 南极长生大帝闻言,并未立即反驳,反而轻轻整理了一下袍袖,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其缓缓起身,并未看申公豹,而是先向玉帝微微颔首, 方才转向申公豹,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申天君,按天庭规制,你这‘玄穹巡界天君’之位,虽有监察之权,但其职权范围,主要针对各部司曹、寻常仙官。” 南极长生大帝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仙,最后落回申公豹身上,语气转冷: “按理说,你这级别的监察,还无权,也无力直接调查朕,更无权在此凌霄宝殿之上,对朕进行这般……呵,质询。” “但,今日陛下在此,群仙共鉴,为表朕之坦荡,也为澄清谣言,朕便破例,回应你这逾越之举。” “谁人不知,你申公豹自封神时期,便是惯于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之辈?因当年记恨被逐出阐教,多年来,你可曾有一日放下私怨?公报私仇,睚眦必报,早已是你之本性!今日这番看似义正辞严的弹劾,不过是你挟私报复,构陷我玉清的又一伎俩罢了!” 这一番话,先声夺人,直接将申公豹的动机打上“私怨报复”的烙印。 紧接着,南极大帝开始逐一辩解申公豹弹劾的罪名: “首先,比丘国之事。” 南极长生大帝面露痛心与无奈, “朕已查明,确是朕座下白鹿私自下界,酿成祸端。然,此孽障胆大包天,所为之事皆系瞒骗于朕!此事,朕确有失察之责,但‘指使’、‘纵容’之说,纯属污蔑!至于什么采集先天之气……” 南极长生大帝冷笑一声,看向申公豹: “更是无稽之谈!申公豹,你口口声声说,可有证据,谁能证明是神霄玉府所为?而非你……或是其他什么人,为了构陷于朕,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所谓假借降妖,残害积善生灵。” 南极长生大帝语气转为肃杀,带着玉清一脉特有的凛然姿态, “妖性难驯,根基不正,此乃三界共识!猛虎纵有温顺一时,亦难改其曾食人本性,此乃烙印于血脉之中的凶戾!青蛟修行,其最终目的多为化龙,而‘走蛟’之时,江河泛滥,城镇倾覆,生灵涂炭,岂是儿戏?神霄玉府降妖,乃是秉持天条,防患于未然!那些妖族,表面行善,安知不是包藏祸心,以待时机?岂能因一时之伪善,便纵容其潜在之滔天恶业?若依你之言,三界妖类皆可借‘行善’之名求得赦免,那天条威严何在?众生安危何存?” 南极大帝这番言论,深植于玉清一脉对“根脚”、“出身”的看重, 元始天尊曾言:“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岂堪正果?” 此训深植门人心中,演化为此脉对异类修行者近乎根深蒂固的审视与严苛。 在玉清门人看来,异类生灵,先天不足,禀赋驳杂, 纵得机缘开启灵智,其血脉中潜藏的野性、戾气亦难根除, 犹如璞玉含瑕,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故此,在天庭之上,玉清仙真座下,异类多为坐骑、仆役、力士之流, 纵有道行精深者,亦难获核心地位与真正信任,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而流布于凡间的玉清道统、宗门修士,承袭此念,行事更为直接酷烈。 往往秉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则,对世间妖灵精怪,极少加以区分甄别。 但凡感知妖气,或风闻某地有异类踪迹, 往往不问其善恶功过,不察其是否潜心向道、积德行善, 动辄便祭出飞剑法宝,行那“斩妖除魔”之事, 美其名曰“替天行道,净化乾坤”。 此种行径,在玉清一脉看来乃是维护天道纯正、防微杜渐的必然之举。 此番南极长生大帝以“妖性难驯”为由,为其剿灭诸多善妖的行径辩解, 殿内众仙神闻言,反应各异。 那些同样出身玉清或深受其理念影响的仙神,纷纷颔首,觉得南极长生大帝所言确是正理, 降妖除魔本就是维护天地秩序,宁可错杀,不可枉纵。 然而,位列仙班的上清一脉仙官,以及部分出身异类、或秉持更开放态度的散仙,则面露不渝之色。 众所周知,道门三大主流法脉, 玉清一脉对于异类修行者最是严苛,对于异类向来轻视,此念又渊源流长,根植于其核心教义之中, 故而寻常仙神亦不愿轻易置喙,也不便当场反驳。 上清一脉,有教无类,即便如今金灵圣母执掌上清后,清理门户,打杀和驱逐了许多罪孽深重的原截教异类修行者,又设下戒律约束门下异类弟子, 但其核心教义仍对有心向道的异类留有余地,重在观其行、察其心,而非一味论其出身。 正如人所食五谷杂粮、六畜肉糜,异类未开灵智之前,捕食伤人多是生存本能, 与开启灵智、懂得修行、明辨是非之后的行为岂可混为一谈? 至于太清一脉,大多神情淡然,似乎超然物外,不置可否。 南极长生大帝见无人出声强烈反对,心中稍定,拂袖道出最后一条辩解: “最后,擅自更改寿数,为玉清门人增寿。简直是笑话!哪派仙踪传承,没有几门延年益寿的丹药秘术?道门金丹,佛门舍利,乃至海外方药,皆有此效。修士凭自身机缘、功德、修为延寿,乃至飞升,乃是天道许可之途!你如何证明,那些修士的寿元增长,是朕徇私枉法,篡改生死簿所致,而非他们自身勤修苦练、福缘深厚所致?难道只因为他们出身玉清一脉,其所有成就,便都要归咎于朕的‘徇私’吗?申公豹,你此举,莫非是要否定天道酬勤之公理?!”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太乙真人当即越众而出,戟指申公豹,怒声呵斥: “申公豹!你这忘恩负义、挑拨离间的小人!封神旧事,天下谁人不知你之品行?如今披上一层监察官衣,就敢在此构陷四御大帝,污蔑玉清正统!你口口声声天道公理,实则满腹私怨,公报私仇!陛下,此等奸佞之徒,信口雌黄,扰乱天庭,臣请陛下将其拿下,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紧接着,清虚道德真君亦面色冷峻地开口,声音虽不如太乙真人激烈,却更显沉凝: “申天君,你所列诸事,捕风捉影,牵强附会。延寿增福,如何就能断定是大帝徇私?你以偏概全,罗织罪名,若非心存恶意,便是监察失职,不辨真伪!如此行事,岂能服众?长此以往,天庭法度威严何在?还请陛下明鉴,莫要听信此等片面之词,寒了忠心为天庭办事的众仙之心!” 两位地位尊崇的帝君接连发声,言辞犀利,直指申公豹的人品与动机, 瞬间将申公豹置于一个“因私废公、构陷忠良”的尴尬境地。 南极长生大帝一番辩解,本就避重就轻,将主要罪责推给已“伏法”的白鹿, 将降妖之举拔高到维护天条和预防灾害的高度, 又将增寿问题模糊为各派常规修行成果,反而倒打一耙,指责申公豹因私怨否定天道公理。 此刻再得太乙、清虚二位帝君声援, 其言辞显得愈发犀利,逻辑更为缜密, 加上其四御尊神的身份威仪与玉清一脉的同气连枝, 一时之间,竟让殿内不少仙神觉得言之有理,看向申公豹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疑虑。 第929章 风起云涌,金星献策 第929章:风起云涌,金星献策 殿内形势,似乎开始向南极长生大帝一方倾斜。 此刻南极大帝稳坐帝位,袍袖无风自动,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面对南极长生大帝的反击与隐隐弥漫殿中的质疑,申公豹并未如众人预料般惊慌失措。 脸上那悲愤与虚弱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申公豹轻轻抚平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抬眼看向南极长生大帝,目光锐利如刀。 “南极大帝果然巧舌如簧,善于颠倒黑白,小神自愧不如。” “将一切罪责推给一个‘已死’的坐骑,当真是死无对证,妙得很。” 南极长生大帝眉头微蹙,心中冷笑: “事实如此,何须诡辩?” “事实?” 申公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大帝当真那白鹿已伏诛,形神俱灭,那么……” 申公豹故意拖长了语调,袖袍猛然一拂! 一道清光闪过,伴随着惊恐的呜咽声,一只通体雪白、瑟瑟发抖的白鹿,赫然出现在凌霄殿中央! 正是那只本该被灵宝大法师“一掌打得形神俱灭”的白鹿! “这……这不可能!” 灵宝大法师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太乙真人与清虚道德真君也是面露骇然,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活生生的白鹿。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白鹿没死?” “难道是……” 南极长生大帝瞳孔骤缩,一直以来的从容终于被打破,脸上首次露出了震惊。 其千算万算,没算到申公豹竟如此狡猾, 早已李代桃僵,用分身玄阴道人顶替了真正的白鹿,瞒过了所有人! “孽畜!” 申公豹不等南极长生大帝再开口,厉声对白鹿喝道, “当着陛下与满殿仙神之面,将你先前在通明殿所言,再说一遍!是谁指使你下界?下界真正目的为何?若有半句虚言,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白鹿早已被这阵势吓破了胆,又加之记恨南极大帝不念主仆之情,杀鹿灭口,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它伏在地上,涕泪横流,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是……是南极寿星奉长生大帝之命,让小妖下界……表面是为西游设难,实则……实则是暗中收集先天元气,以供……供玉清一脉培育道种弟子……大帝言,此乃……此乃延续玉清道统,应对未来气运之争的……必要之举……” 白鹿一边说,一边再次吐出了那团氤氲的先天元气。 铁证如山! “至于那些被剿灭的妖族……” 白鹿精为了活命,更是豁了出去, “其中大半,确实……确实如申天君所言,乃是积善修功之灵。大帝曾言,此等异类筋骨内丹纯净,功德加持,于炼丹炼器事半功倍,且……且剿灭它们,既可收获资源,又可削弱潜在威胁,一举两得……” “还有为修士增寿……” 白鹿精继续爆料, “确是南极大帝暗中授意南极寿星,赐予寿元……名单……名单就在小妖体内……” 言罢,白鹿张口吐出一枚小巧的玉简, 申公豹立即手掐法诀,一道清蒙蒙的仙光笼罩住瑟瑟发抖的白鹿精, 将那记载着篡改寿数名单的玉简收入手中。 其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被私自增寿的玉清门人名单及增寿年限, 人数远超申公豹所奏之言! “大帝,还有何话可说?” 至此,南极长生大帝之前的所有辩解, 似乎在白鹿和这一连串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放肆!” 南极长生大帝见状,须发微张,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竟隐隐震得申公豹的仙光一滞。 其猛的起身,上前一步,帝威浩荡,直指白鹿,语气中充满了被污蔑的愤慨与对异类的极度鄙夷: “区区一个孽畜,背主私逃,下界为祸,如今被擒,为了活命,什么攀诬之词不敢说?!此等妖邪之言,如何能作为证据?它今日可诬陷于朕,明日便可攀咬在场任何一位仙真!若天庭法度竟要倚仗此等反复无常、心怀怨恨的异类之口来定论,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大帝所言极是!” 太乙真人立刻高声附和,怒视申公豹, “这孽障分明是受你胁迫,这才信口开河,构陷大帝!申公豹,你利用此等卑劣手段,其心可诛!” 清虚道德真君也冷然道: “一个戴罪妖孽的片面之词,若能作为铁证,那三界法度何在?威严何存?申天君,你办案便是如此儿戏吗?” 灵宝大法师及一众玉清门人纷纷出声,言辞激烈: “此乃诬陷!” “绝不可听信妖言!” “请陛下明鉴,严惩构陷者!” 玉清一脉群情汹涌,强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孤身立在殿中的申公豹。 那白鹿在如此多上仙的威压与斥责下,更是吓得几乎瘫软,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了。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指责,申公豹脸上并无惧色,只是那平静之下酝酿着风暴。 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玉清众仙,声音沉稳却带着穿透力: “是非曲直,岂因众口铄金而改?真相如何,想必在场诸位仙神心中,自有一杆明秤。” 言罢,申公豹朝着玉帝深深一拜: “陛下!南极长生大帝位高权重,臣人微言轻。如今玉清一脉势大,众口一词指臣构陷。臣纵有这白鹿为证,在此情境之下,亦难免被曲解为挟私报复,罗织罪名。然,天理昭昭,乾坤朗朗,岂容蒙蔽!白鹿之言、过往诸般证据,皆陈列于此,是非对错,并非只在口舌之争。臣,恳请陛下圣裁!” 申公豹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身势单力孤、面临巨大压力的处境, 又将最终的决定权与维护公正的责任,交到了玉帝手中。 御座之上,玉帝面露“沉吟”之色, 目光在神色凛然的南极长生大帝与躬身待命的申公豹之间巡梭,眉头微蹙,显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这,……” 玉帝抚须,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 一边是执掌监察之权的天君,所奏之事关乎天条法纪; 一边又是德高望重、辅佐天庭多年的四御帝尊, 及其麾下众仙……双方各执一词,言之凿凿, 玉帝一时之间,亦觉难以轻断。 随即玉帝目光转向身旁一直垂手侍立、老成持重的太白金星: “李爱卿,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方能令众仙心服,不失公允?”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立刻快步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圣明,洞悉秋毫。老臣以为,申天君与长生大帝各执一词,皆有其理。然,此事关乎大帝清誉,亦关乎天庭法度威严,确需慎之又慎。为求绝对之公允,亦为让心存疑虑者彻底心服口服,老臣斗胆建言——” 太白金星微微一顿,吸引了全场目光,才继续道: “何不恭请西天如来佛祖,以其无上慧眼,遍观此事之前因后果、诸般因果脉络,一辨真伪?佛祖超然物外,乃方外之人,不涉天庭内务,其佛法无边,智慧如海,能观过去未来,照见真实。佛祖之言,至公至正,当可为天下法,定能使真相大白于凌霄殿,令三界仙神,无有不服!” 此议一出,满殿仙神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端坐莲台、宝相庄严的如来佛祖。 第930章 如来出手,佛道之争 玉帝闻言,脸上适时露出“恍然”与“赞许”之色,抚掌道: “李爱卿此言甚善!朕竟险些忘了佛祖有此无上神通。” 玉帝当即转向西席如来: “如今情势胶着,双方各执一词,关乎天庭柱石之清誉,亦关乎天道法纪之威严。为求公允,令真相大白于天下,朕欲劳烦佛祖,以慧眼遍观此事因果脉络,一辨真伪。不知佛祖可否施以援手,解此僵局?” 如来佛祖缓缓睁开半阖的双目,眼中智慧慈悲之光流转,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声音恢弘平和,回荡在殿中: “阿弥陀佛。大天尊有命,贫僧自当遵从。监察天君与南极长生大帝之争,确已牵动三界视听。贫僧虽力薄,愿以微末神通,观照此事前因后果,以期廓清迷雾,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言罢,如来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目。 刹那间,整个凌霄宝殿被一股浩瀚、祥和却又无比深邃的佛光所笼罩。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宝相愈发庄严,眉心一点白毫宛转,绽放出无量光芒, 那光芒之中,无尽因果丝线交织缠绕,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在此变得模糊。 众仙神皆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只见如来慧眼,穿透了层层迷雾,追溯着与白鹿精下界、采集先天元气、神霄玉府剿妖、乃至擅自增加寿元相关的所有因果印记。 殿中寂静无声,唯有那恢弘的佛光在无声地流淌, 映照出在座仙神或紧张、或期待、或不安的面容。 南极长生大帝面色依旧维持着镇定,但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已微微发白。 太乙、清虚等玉清仙真也收起了之前的激愤,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如来。 片刻之后,那浩瀚的佛光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尽数归于如来周身。 如来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如同琉璃,映照着殿中万千景象。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如来身上,等待最终的裁决。 如来目光看向玉帝微微颔首,又扫过南极长生大帝,最后落在申公豹与那瑟瑟发抖的白鹿精身上: “大天尊,诸位仙家。贫僧以慧眼,遍观与此事相关之因果脉络,洞察过去未来之印记……” “……申天君与白鹿,其言虽略有偏颇,然其所陈述之核心事实,神霄玉府因果牵连,脉络清晰,确系存在,并非虚妄。”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由如来亲口证实的证词,其分量远比任何物证都要沉重! 南极长生大帝及其麾下玉清仙真,顿时面色剧变,先前的气势为之一挫。 申公豹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时机,毫不犹豫地再次跪地,声音悲愤而高亢,句句直指核心: “陛下!佛祖慧眼,照见真实!南极长生大帝,身居四御尊位,受三界香火,代天执掌生灵寿福,本应慈悲为怀,泽被苍生!然其却倒行逆施,纵妖行凶于前,荼毒婴孩;残害善灵于中,掠夺修为;篡改阴阳于后,结党营私!此等行径,可谓恶贯满盈,人神共愤!其德,何以配长生之位?其行,何以称大帝之尊?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罢黜其位,以谢三界,以安众生之心!若此等大罪尚可宽宥,则天条何以立威?天庭何以服众?!” 这一番慷慨陈词,将南极长生大帝的罪行拔高到动摇天庭根基的程度。 玉帝面沉如水,目光如电,直视南极长生大帝: “南极长生大帝!如今连佛祖也亲自印证,你还有何话可说?!” 面对如山铁证和申公豹的步步紧逼,南极长生大帝心知硬抗已是不智, 其脸上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转为一种沉痛与无奈,姿态放低,拱手道: “陛下息怒!佛祖明鉴!此事……此事确是朕……御下不严,管教无方,致使座下孽畜与些许仙官胆大妄为,酿成祸端!本帝难辞其咎,愿领失察之责!请陛下给一些时日,定当严查麾下,将所有涉案之人严惩不贷,给陛下,给众仙,给三界一个满意的交代!” 南极试图将大事化小,把责任推给“下属”和“坐骑”,以图保住帝位。 “交代?” 申公豹岂容他蒙混过关,立刻高声反驳,死咬不放, “仅仅失察?若非大帝默许甚至暗中授意,区区坐骑、几个仙官,安敢行此逆天之事?那些被篡改的寿元,那些被炼化的内丹,那些被抽取的先天元气,桩桩件件,因果线皆指向神霄玉府核心权柄!此绝非一句‘失察’可以搪塞!陛下,南极长生大帝已辜负圣恩,触犯天条核心,罪无可赦!若不严惩,恐寒了天下修行者之心,损了天庭公正之基!” 见双方争执不下,玉帝心知火候已到,需借众议以成事。 其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众卿家,此事干系重大。尔等皆说说,该当如何处置?” 玉帝首先望向其他三御: 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眼帘低垂,神游天外,对玉帝的询问置若罔闻,不发一言, 俨然一副超然物外、不愿沾染是非的姿态。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与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对视一眼,皆拱手道: “此事确凿,然南极帝位毕竟位列四御,需得慎之又慎。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心独裁,臣弟等谨遵圣意。” 将皮球踢回给玉帝,态度暧昧。 玉帝又看向道门三脉代表: 此刻上清无当圣母周身清光缭绕,面容隐在朦胧道韵之后,看不出喜怒。 其沉默不语,仿佛眼前这场关乎四御帝尊命运、搅动整个天庭风云的朝会,与其无干系。 自封神劫后,玄门三教归一,共尊太上,看似一体, 但当年万仙阵中,玉清一脉联合外人,对付自家同门的所作所为, 那无数上榜的上清门人……桩桩件件,岂是轻易能够忘却? 虽时过境迁,但有些伤痕,终究是刻在了道统血脉之中。 更何况,上清一脉门人,多为异类生灵修行得道。 方才南极长生大帝在辩解时,那句“妖性难驯”、“防患于未然”, 落在无当圣母及其上清弟子耳中,何尝不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与轻蔑? 那被神霄玉府剿灭的“积善精灵”中,未必没有与上清门人沾亲带故者。 如今,南极长生大帝东窗事发,证据确凿,正是玉清一脉难得遇到的窘迫时刻。 若是依着往日恩怨,即便落井下石,也属情理之中。 只是如今三教既已归一,便同属道门。 内部纵有龃龉,亦是道门内部之事。 如今西方佛老在此,玉帝意欲借势, 若上清一脉此刻因旧怨而附和外人,打压玉清,岂非自毁长城,让道门整体利益受损? 让西方看了笑话? 让玉帝得以更轻易地分化瓦解道门在天庭的势力? 无当圣母此刻的沉默,相当于将决定权交于太清和玉清, 对于玉清一脉来说,这已是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支持”了。 太清玄都师与玉清广成子则出列表态,广成子言辞恳切: “陛下,南极大帝纵有过失,然其镇守南极,梳理生机,于三界有大功德。且此事或确系下属瞒蔽,恳请陛下念在其往日功绩,小惩大诫,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玄都师亦微微颔首,显然道门直接力保。 而西席之上,弥勒依旧笑呵呵,但话语却毫不含糊: “阿弥陀佛。申天君所言在理,天条森严,岂容轻犯?若高位者犯罪不究,则法度崩坏矣。” 大势至菩萨亦宝相庄严地附和: “妙乐帝君所言极是,公正无私,方为天道。” 此时,天庭中众多异类修行得道的神官, 纷纷出言,情绪激动: “请陛下严惩!昔日我族多少积善精灵,枉死在神霄玉府‘降妖’之名下!” 人族出身的仙官出言道:“若不严办,何以告慰那些被抽取元气、根基尽毁的孩童?” 玉帝暗中拉拢扶持以及神霄玉府打压的神官则出言道: “天庭法度,当一视同仁!”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支持严惩与主张宽宥的声音交织,众仙神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道门力保之声,佛门问责之音,异类仙官的愤懑之语,以及中立者的和稀泥之辞混杂在一起, 原本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竟渐渐有了几分市井喧嚣之感,仙家气度荡然无存。 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的玉帝,面色愈发阴沉。 其冷眼旁观着这场纷争,眼见火候已足, 若再任其发展,不仅无法达成目的,反而会损及天庭威严。 “够了!” 终于,一声蕴含着无上帝威的沉喝骤然响起,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仙神,无论此前情绪如何激动,此刻皆感到一股源自天道、无可抗拒的威严笼罩全身, 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纷纷垂首躬身,不敢再发一言。 玉帝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凌霄殿内!如此喧哗吵闹,成何体统?!” 一声质问,让众仙头颅垂得更低。 最后,玉帝的目光再次投向如来佛祖。 “不知道友,对此事有何高见?。” 如来双手合十,心领神会,面露“为难”之色: “阿弥陀佛。此乃天庭内务,贫僧方外之人,实不便置喙。” 玉帝却道: “正因道友超脱物外,无有私心,朕才更想听听道友的公断。唯有绝对公正之言,方能服众。” 如来沉吟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声音恢弘而慈悲,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善哉。我佛门讲求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切众生,皆在因果之中。南极长生大帝所行诸事,种恶因于前,今恶果显现,此乃天道循环。若居高位而德不配位,行恶法而乱纲常,便是逆天而行,终将招致更大灾祸。为三界众生计,为天庭法度计,为消弭恶业、平息怨气计……贫僧以为,申天君与诸位仙家所言,合乎天道至理。南极长生大帝……确已不宜再居此位。” 第931章 大帝之争,威压全场 第931章:大帝之争,威压全场随着如来话语落下,凌霄宝殿内的气氛彻底凝固。 如来的表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南极长生大帝一方最后的侥幸。 玉帝端坐九龙宝座,面色威严沉肃。 佛门态度已然明确,道门内部太清、玉清欲保,上清中立, 而三御缄默,异类仙官激愤。 此刻,正是其行使至尊权柄,重塑天庭格局的绝佳时机。 “善。” “佛祖之言,深合天道。朕统御三界,代天行罚,岂能因位高而废法?” “南极长生大帝,尔身犯天条,证据确凿,已失其德,难符其位!朕,以三界之主之名,裁定——罢黜尔大帝之位,削去尔执掌三界生灵寿数之权柄!暂保留其帝君位,禁足神霄玉府千年,静思己过!” “南极寿星,削去仙籍,打入轮回,历劫十世,方可重议仙道!” “涉事灵宝、太乙、清虚等帝君,罚俸千年,于各自洞府闭门思过!” “所有涉案玉清门人,由司法天神按天条严查,绝不姑息!” “申公豹,监察有功,不畏强权,擢升正二品监察使,总领三界监察事宜,赐九千年蟠桃三枚,以疗伤势,以彰其功!” 这一连串的裁决,如同道道惊雷,劈在玉清一系心头。 玉帝虽保留南极仙翁帝君之位,却将其剔除四御尊位,其麾下势力更是遭到清算,可谓元气大伤! 太乙真人等当即就要出列强谏。 然而,玉帝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话锋紧接着一转,宏大的声音传遍凌霄: “然,天庭乃洪荒正统,主宰三界秩序,维系众生平衡。南极长生大帝之位,执掌万灵寿夭,干系重大,不可一日空缺。如今佛门大兴于西土,慈悲教义泽被众生,正合长生滋养之道。佛门既享气运,亦当为三界承担更多责任。” 玉帝目光缓缓移向西席,定格在始终面带微笑的弥勒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妙乐帝君,胸怀乾坤,笑看众生,素有慈名。朕意,由你接任南极长生大帝之位,以佛法之慈悲,掌长生之权柄,必能使三界生灵,更沐恩泽。……” “陛下且慢!” 南极长生大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强行打断了玉帝的话。 其周身散发出磅礴的仙光,竟隐隐与玉帝的威压相抗。 “陛下欲罢黜南极长生大帝之职,请恕臣不能奉召,这大帝之位,乃圣人亲口敕封臣弟,享无极之禄,掌长生之权!陛下虽贵为天帝,统御万方,却亦是天道之下,圣人所立!陛下若要罢黜臣弟,除非请来圣人法旨!否则,臣弟纵死,亦不敢奉诏!此非抗旨,实乃尊奉圣人,恪守天道伦常!” 南极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将“圣人”抬了出来。 这已不仅仅是辩解,更是隐隐的威胁与最后的依仗! 圣人超脱,其威能莫测,即便如今不得现洪荒,其积威犹在, 其法旨代表的更是天道意志! 广成子亦出列道: “南极长生大帝之位,乃道门根基之一,关乎洪荒生灵根本气运!岂可轻付于外教?弥勒帝君虽德高望重,然佛法与玄门道法终究殊途,如何能执掌我道门长生之枢要?此非儿戏,还请陛下三思!” “广成子道友所言极是!” 太清玄都大法师亦沉声开口, “权柄交割,关乎天道运行轨迹。佛门之法,自有其精妙,然与吾道门司掌生灵寿元之法则,脉络迥异。仓促易主,恐引天道紊乱,于三界稳定不利。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就连无当圣母也不得出言道:“还请陛下三思。” “三位道主所言甚是!” 太乙真人立刻高声附和。 “圣人法旨不可违!” 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等玉清门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齐声力挺,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直指玉帝此举有违天道常规,是弃三界稳定于不顾。 道门群仙同气连枝,此刻展现出强大的凝聚力,坚决反对佛门势力染指四御核心权柄。 面对道门几乎一致的强烈反对,玉帝面色不变, 似乎早有预料,将目光再次投向如来: “佛祖,你看此事……众议汹汹,皆言佛道有别。然朕以为,大道同源,皆为正法。佛门既为三界一份子,出任天庭要职,分担职责,亦是理所应当。不知佛祖以为如何?” 如来一直静观其变,此刻闻玉帝垂询,缓缓睁开佛眼。 就在其睁眼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如同无声的潮汐,以如来为中心,骤然弥漫整个凌霄宝殿! 并非刻意针对谁,而是那种源于至高生命层次、混合着磅礴佛门气运的绝对领域之力! 只见如来周身绽放出不再是柔和的佛光,而是如同实质的金色光轮, 光轮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佛国生灭,亿万比丘梵唱,汇聚成一股镇压诸天、度化万灵的宏大意志。 这正是准圣巅峰的道行,加之此刻佛门气运正如日中天, 受此气运加持,如来的威势被推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刹那间,殿内群仙反应各异: 玉帝与王母端坐至尊之位,周身自有皇道气运与先天阴德之气流转, 将这股威压轻描淡写地隔绝在外,面色如常。 斗姆元君周身星斗虚影环绕,仿佛置身于另一片星空,眸光深邃,不受影响。 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依旧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威压临身,却如清风拂过,了无痕迹。 而位列四御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与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则是面色一凝, 头顶分别显现出万神图录与紫薇剑虚影,借助四御尊位的气运权柄, 抵住这股无处不在的威压,但神色间已显凝重。 道门这边,压力最为巨大! 上清无当圣母冷哼一声,身后四道剑影一闪而逝,斩破虚空,自成一方绝域! 太清玄都师头顶浮现太极图的虚影,垂下道道阴阳之气,护住周身。 玉清广成子祭出番天印,古朴大印悬浮头顶,散发巍峨不周山意! 三人气机瞬间相连,道韵流转,化作一道坚韧无比的屏障,联合抵抗住了这席卷全场的威势, 但三人眼神交汇间,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与凛然。 至于其他仙神: 哪吒几乎是本能地一个闪身,躲到了自己师父余元身后。 而余元,此次接到金灵法旨,此乃真身来此。 其周身隐隐有玄黄之气流转,竟也未被这威压所动,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如来。 其余仙官,如李靖、四海龙王、十殿阎罗、各路星君,乃至八部正神中的大多数, 在这混合着气运与道行的恐怖威压下,只觉得神魂震颤,法力凝滞, 仿佛面对无量大海,自身渺小如粟, 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佛光中心的身影,心中唯有敬畏与震撼! 在这万籁俱寂,唯佛光梵唱如同实质般笼罩凌霄殿的时刻, 如来佛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依旧, 却因这无边威势而显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仙神的心头: “阿弥陀佛。” 第932章 世尊阻路,金灵现身 第932章: 世尊阻路,金灵现身“大天尊乃三界至尊,统御万天,代天行道。陛下之法旨,即是天意之彰显,自有其深意与道理。” 如来继而转向激愤的道门众仙,宝相庄严,言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道友,佛法虽源自西土,然慈悲济世之心,与道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出一源,殊途同归。妙乐帝君具足无量慈悲,智慧通达,若蒙陛下信重,执掌寿福,必能以平等心、慈悲念,泽被三界一切有情众生,无论人、妖、仙、佛。此乃增上天庭祥和之气,稳固三界秩序之善举。我佛门,自当谨遵大天尊法旨,竭尽全力,护持正道,为三界众生福祉贡献绵薄之力。” 如来这番话语,既高高捧起了玉帝的权威,将其意志等同于天意, 又巧妙化解了“佛道有别”的质疑, 强调慈悲心的普世价值,更表明了佛门愿意承担责任、支持玉帝决策的坚定立场。 玉帝与如来这一唱一和,一个以三界之主权威强行推动, 一个以佛门领袖身份给予理论和舆论支持,配合默契, 其背后玉帝欲借佛门制衡道门、如来欲扩张佛门在天庭影响力以攫取更多气运的联盟关系,已昭然若揭。 道门众仙虽心有不甘,愤懑难平, 但在玉帝权威和如来明确支持的双重压力下, 一时竟难以找到更有力的反驳之词,局面似乎正朝着玉帝与如来预设的方向发展。 凌霄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此刻三十三重天,离恨天界。 兜率宫中,紫气氤氲,丹香弥漫。 八卦炉中六丁神火静静燃烧,映照得宫内忽明忽暗。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正与一位面容古朴、气息晦涩深沉的僧人相对而坐, 正是那佛门过去佛祖,世尊闻来古佛。 两人之间,一副混沌棋局演化诸天万象, 看似平和,实则气机牵引,暗流汹涌。 世尊拿起一颗舍利子般的棋子,缓缓落下,声音平和无波: “道兄,此局未终,何急于一子之得失?” 太上老君目光穿透了宫墙,望向凌霄殿,淡淡道: “闻来道友,时候不早了。再耽搁下去,恐非仅是一子得失,而是要坏了本尊大局,动摇这道门根基。” 世尊眼帘微垂: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两位道友相请,贫僧总要尽些心力。” 就在两人气机微妙对峙,时空为之凝结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如同划破万古寂静的第一道曙光,骤然自兜率宫外响起! 其声蕴含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凛冽道韵,竟引得宫内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都为之一滞。 旋即,一道身影踏入宫中。 来者身着九霄凌云仙裳,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金簪束起,却自有统御诸天、俯瞰尘寰的尊贵雍容。 其容颜绝丽,眉宇间却蕴含着如万古寒冰般的凛冽与肃杀。 周身凝练到极致的凛然剑意自然流转,如同深渊潜流,引而不发。 步履所及,虚空生莲,那莲由细微剑气交织而成,绽放即湮灭,循环生息。 正是: 玄门毓秀本根同,坎宫深藏造化功。 龙虎如意伏魔障,四象塔镇寰宇空。 非是争强斗狠客,乃为护道擎天松! 来人正是金灵! 金灵是对太上老君微微颔首。 随即,目光便径直落在了世尊身上。 “古佛既至离恨天,何不暂且放下闲棋,与贫道论一论这天地杀伐之道,演一演这红尘争渡之机?” 话音未落,似有无形契机引动。 “嗡!” 金灵掌中龙虎如意悄然显化,龙吟虎啸之虚影盘踞其上,道道金光符箓流转,散发出降妖伏魔的无上威严。 “轰!” 与此同时,四象塔虚影自其身后冲天而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法相环绕塔身, 引动地水火风之力,虽只是虚影,却已自成一方稳固道域,将世尊周身气机牢牢锁定。 刹那间,剑意、道威、法域三重压迫叠加,虽未真正出手,却已摆出了随时可倾泻雷霆万钧之势! 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在这兜率宫中与世尊见个高下! 金灵此来,用意至明—— 正是为拖住世尊,给正在密切关注此事的西方二圣, 一个世尊“已尽力阻拦”的明确交代。 世尊面色不变,古井无波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 金灵圣母亲自出面拦截,事已不可为。 世尊缓缓放下手中棋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天数如此,因果早定,强求无益。既然金灵道友有此雅兴,欲以杀伐演道,贫僧便与道友在此‘手谈’一局大道之争,又何妨?” 太上老君见状,知时机已至, 不再多言,拂尘轻轻一摆,起身径直走向宫外。 那头板角青牛似有感应,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宫门处。 老君跨上牛背,青牛四蹄踏云,蹄下自有道韵莲花层层绽放, 无视三十三重天界限,径直破开虚空, 朝着下方九重天凌霄殿的方向,悠然而去。 就在这凌霄殿内僵持不下、玉帝与如来联手威压道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 轰! 凌霄殿外,骤然间紫气东来三万里! 祥瑞之气弥漫诸天,仙乐缥缈自虚空而生, 无尽道韵如涟漪般荡漾开来,瞬间抚平了殿内所有的躁动与威压。 太白金星面露惊容,随即化为无比的恭敬: “陛下,是太上道祖降临——!” 玉帝在紫气涌现的刹那,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如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阴霾与质问之色, 虽未宣之于口,但那意味分明: 佛门不是信誓旦旦言明,已请动世尊出面,在离恨天拦截太上老君吗? 那此刻踏破虚空、携无上道韵而来的又是谁? 难道世尊也不是太上对手? 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根本来不及细想因果。 因为在那浩瀚紫气与大道仙乐之中,一股凌驾于一切权柄、气运之上的无上威严已然笼罩下来。 无需任何犹豫,天庭众神,无论此前立场如何,心中作何想法, 此刻无不神色一肃,敛去所有杂念,齐齐起身,躬身以示敬畏。 玉帝更是迅速压下心中惊疑,展现出三界之主的气度与对太上的尊崇, 亲自步下丹墀,率满殿屏息凝神的仙神,面向殿外紫气最浓郁之处,恭声迎迓: “恭迎太上道祖法驾降临!” 第933章 老君笑谈定风波,余元受封掌长生 第933章:老君笑谈定风波,余元受封掌长生万千仙神皆随之齐声恭迎,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 在紫气与仙乐的环绕中,回荡于凌霄宝殿内外。 但见那漫天紫气微微一收,显露出板角青牛沉稳的身影, 以及牛背上那位手持拂尘、面容古拙平淡的太上老君。 老君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先在玉帝与如来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 “老道见过陛下,见过道友。劳动满殿仙真如此阵仗,倒是让老道有些过意不去了。” 太上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 “说来也是巧了。老道正与闻来古佛在兜率宫中论道,品茗对弈,倒也自在。岂料金灵圣母突然大驾光临,言说许久未见,定要寻世尊切磋一番道法玄妙。老道见二人兴致颇高,不便打扰,这才得了个空闲,出来走动走动。” 老君说着,捋了捋长须,笑容可掬: “没曾想,刚到此地,就赶上这般热闹的景象。看来老道来得倒也正是时候?”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听在知情人耳中却是惊涛骇浪! 玉帝与如来心中更是明镜一般—— 老君此言,无疑是宣告了世尊阻拦计划的失败和原因, 且以“透气”、“看热闹”这般戏言介入,实则已将掌控权无形中揽入手中。 玩笑开过,老君面容依旧平和, 但眼神深处那抹洞悉万物的了然,让玉帝与如来都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尔等之争,吾已知晓。” 老君的声音平淡,却如同大道纶音,响彻在每一位仙神真灵深处,直接为之前的纷争定下调子。 老君目光落向南极长生大帝, “南极。” 仅仅两个字,南极长生大帝便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躬身聆听。 “你执掌长生,本应体恤生灵,感悟生机之德。却纵容坐骑,私改寿数,已失其德,不符其位。” 老君的话语没有雷霆之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圣人法旨,亦需顺应天道。今,褫夺你南极长生大帝之职。” 南极长生大帝脸上血色尽褪,想要辩解, 却在老君那平淡的目光下,任何话都说不出口, 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无尽苦涩与颓然的长叹,深深低下头: “南极……领老君法旨。” 周身那磅礴的大帝气运,瞬间被抽离,显得黯淡无光。 玉清一脉众仙见状,虽面露不甘与悲愤,却无一人再敢出声。 太清玄都大法师垂眸不语,广成子握紧了拳,终究缓缓松开。 紧接着,太上老君话语一转,并未立即宣布新任人选, “南极长生大帝之位,关乎三界生灵寿夭,不可久悬。然,权柄更迭,亦需顺天应人,合乎大道流转之机。” 言罢,太上目光落在如来身上: “佛祖以为如何?如今西牛贺洲,佛法东传之盛举方兴未艾,此乃天道演化之重要一环,亦是佛门积累无量功德、普度众生之旷世机缘。金蝉子十世修行,取经人步履不停,此中气运牵涉,关乎未来亿万劫之格局。依老道看来,佛门当前之重,在于‘传承’,在于‘东渡’,在于将此慈悲法雨,广洒南瞻部洲。此方是佛门大兴之根本,气运绵长之基石。” 老君捋须微笑道: “若因一时权柄之得失,而分散了心力,扰动了东传大势,岂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佛祖智慧通达,当知‘不争之争,是为上争’的道理。执着于一时一地的权柄,反倒可能失了那更广阔的未来。佛祖,以为然否?”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如来心头! 老君这是赤裸裸暗示,如果佛门此刻强行争夺南极长生大帝之位, 不仅会引发道门的激烈反弹,更可能因此干扰甚至破坏佛法东传这桩对佛门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那才是真正的损失惨重! 如来瞬间便听懂了老君的言外之意—— 这是以“佛法东传”为质,让佛门在此事上让步! 如来心中念头急转,权衡利弊。 与佛法东传相比,一个南极长生大帝的尊位,确实可以放弃。 毕竟,只要佛法成功东传, 佛门气运必然再次大涨,未来在天庭的话语权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想通此节,如来心中虽有无奈,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反而露出愈发慈悲祥和的笑容,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收敛,显得无比谦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如来声如洪钟,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智慧: “道祖慧眼如炬,一言点醒梦中人。贫僧着相了。我佛门所求,乃广度众生,离苦得乐。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权柄名位,亦是外相执着。佛法东传,普度有缘,方是契合我佛慈悲本怀、顺应天道演化之根本。道祖所言‘不争之争’,深契佛法‘无住生心’之妙理。我等着眼处,当在虚空法界,岂可沉溺于权柄尘劳?” 如来一番话语,既表明了放弃争夺的态度,又保全了佛门的体面与智慧。 “道祖高瞻远瞩,贫僧受教了。佛门自当以佛法东传为重,精进不懈,不敢有丝毫分心懈怠。至于天庭权柄分工,自有大天尊与道祖统筹安排,佛门谨遵法旨,绝无异议。 太上老君见如来如此“明事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扫向殿内众仙。 佛道两位至高存在的三言两语之间,已然决定了南极长生大帝尊位的最终归属,再无悬念。 老君那平淡却蕴含无上权威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敕封,玄坛如意真君、财部正神——余元,继任南极长生大帝之位,执掌三界生灵寿福,梳理万物生机,即刻上任,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霄殿上空自有天道感应, 煌煌气运如瀑布般垂落,夹杂着代表生机与寿元的青色道韵,朝着余元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一枚象征着南极长生大帝权柄、镌刻着“长生”道文的青玉宝箓, 自虚空中缓缓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磅礴生机。 玉帝看着气运加身、威严日盛的余元,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心中清楚,这是太上老君在维持道门对核心权柄控制的同时, 也选择了一个并非玉清出身的人选,算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无论如何,自己借佛门制衡道门的算计确实落空了。 玉帝再次与如来对视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无奈。 两人费尽心机,联手布局,将南极仙翁拉下马, 却没料到太上老君轻描淡写间,便直接将四御帝位留在了道门内部, 而且交给了根基深厚、实力强悍,本就执掌财权信仰的余元! 余元本就是财部正神,香火鼎盛, 如今再执掌三界生灵寿命权柄,两者结合,所能汇聚的信仰与气运之力, 简直难以估量,堪称三界之最! 然而,玉帝毕竟是三界之主,城府极深。 面上迅速恢复帝王的威严与从容,沉声道: “善!余元,汝既受道祖敕封,掌此重权,当时刻谨记今日之言,以三界众生为念,不可有负圣恩。望皇弟好自为之,莫蹈前辙。” 余元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权柄与汇聚而来的三界气运,神色却异常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先是向太上老君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转向玉帝御座,躬身行礼: “余元,谨遵老君法旨,叩谢陛下恩准!” 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那枚自行飞落的青玉宝箓。 宝箓入手,顿时青光大盛,与余元自身绛衣财神官袍的宝光交相辉映, 一股更加渊深浩瀚、执掌生死寿夭的帝君威严, 自其身上油然而生,弥漫开来。 “余元必当恪尽职守,秉公执法,以慈悲心掌长寿之权,以公正念断夭折之厄,梳理三界生机,泽被洪荒万灵,绝不辜负老君信重,陛下隆恩!”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低眉垂目,面容慈悲祥和, 仿佛眼前一切皆如梦幻泡影,再无丝毫波澜,只是手中默默捻动着佛珠。 道门众仙,反应各异。 玉清广成子等人见四御帝位终究留在了“道门”体系内,算是勉强可以接受的结果,虽有不甘,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太清一脉自当支持,若非关键时刻太上出面,这南极大帝之位必然旁落佛门。 至于申公豹,立在一旁,看着自己一番苦心经营,最终虽扳倒了南极仙翁, 却未能让玉帝完全如愿,也未让佛门得利, 心情复杂难言,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太上老君见事已毕,不再停留,拍了拍板角青牛。 青牛会意,低吼一声,四蹄踏云,载着老君,在漫天紫气与道韵的簇拥下, 身影缓缓变淡,最终连同那浩荡异象一同消散于凌霄殿外。 随着老君法驾离去,所有仙神都明白,这天庭,依然在道门的掌控之下。 第934章 哪吒心结,心境有缺 第934章:哪吒心结,心境有缺且说余元受封南极长生大帝,执掌三界生灵寿夭,梳理万物生机。 一时间,天道垂青,气运加身,煌煌帝威弥漫三十三重天,较之以往执掌财部时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威严与厚重。 消息传开,洪荒震动,万仙来贺。 而最为欣喜者,莫过于其亲传弟子——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哪吒自幼拜在余元门下,得其传授道法,重塑根基,更屡次在危难之际蒙师救护, 师徒之情远胜寻常,哪吒内心深处,早已将这位恩师视若慈父。 如今师尊登临四御尊位,哪吒心中之欢悦,简直比自己得了什么了不起的造化还要胜过十倍, 当即呼朋唤友,恨不得立刻敲锣打鼓,为师尊大庆三日。 然而,与哪吒的纯粹喜悦不同,端坐于长生帝宫深处的余元,面上却并无多少得登高位的欣然, 反是看着眼前欢欣雀跃的弟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 余元挥退左右侍立的仙官童子,将哪吒唤至近前。 殿内明珠辉映,流转的仙光映照着哪吒那张依旧带着少年锐气的俊朗面孔,英姿勃发,神采飞扬。 可余元的目光,却穿透了这表象, 精准地捕捉到那眉宇之间,一缕萦绕千年、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 余元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一声: “哪吒,你随为师修行至今,功德已厚,法力已深,根基更是稳固。依常理而言,早该凝聚顶上三花,胸中五气朝元,证得那逍遥自在的大罗道果。为何这临门一脚,却困守太乙金仙巅峰多年,迟迟难以跨越?你可知其中关窍?” 哪吒闻言,脸上灿烂的笑容微微一滞,仿佛被触及了什么不愿面对的隐秘。 其迅即掩饰过去,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洒脱: “师父您也说了,证道大罗讲究的是机缘嘛!许是弟子火候未到,积累还不够深厚,机缘未至罢了。急不得,急不得的。” “非是积累不够,乃是你的心境有缺。” “你口中不言,甚至自欺欺人,然则心中对你父之怨,始终未曾真正放下。此念,便是你修行路上最大的执念,亦是阻碍你窥见大罗玄奥的魔障!” 哪吒闻言,猛地抬起头,张口欲辩,想说些什么狠绝的话, 但在师父那洞悉万象的目光注视下,所有到了嘴边的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只是倔强地扭过头去,避开师父的视线,闷声重复着那句说了千百遍话: “他既……先无情,便休怪弟子无义!陈塘关前,父子兵戎相见时,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形同陌路!” “果真……恩断义绝了么?” 余元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惜与了然, “哪吒,为师看着你长大,岂能不知你的秉性?你生性至纯,重情重义,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最是渴望那份血脉相连的温情。然而,当年种种……” 当年哪吒转世投胎到陈塘关李家,本是一场造化。 不想李靖肉眼凡胎,不识灵珠本源,先是怒劈肉球,损你先天底蕴; 后又因金吒、木吒之事,冲动之下竟对哪吒狠下杀手,更误伤了哪吒母亲殷氏…… 余元提及旧事,虽语气平淡,哪吒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翻涌起千年前的画面—— 那冰冷的剑锋,母亲凄厉的哭喊,父子相残的悲痛,年幼无依的惶惑…… 纵然后来师祖金灵圣母慈悲,以无上神通为其补齐底蕴,赐下丹药救活母亲, 可那父子之间裂开的鸿沟,早已如一根根深扎在心头的毒刺, 看似被时光掩埋,实则稍一触碰,便痛彻心扉。 “……桩桩件件,皆成心魔。” 余元的声音将哪吒从回忆中拉回, “你表面洒脱,不过是将这无尽委屈与怨愤强行压抑。对父伦亲情的本能渴望,与现实中所受伤害的激烈冲突,在你道心之中形成了无法调和的矛盾。此结一日不解,你的心境便一日不得圆满,如何能承载那浩渺无尽的大罗道果?此非积累不足,实乃心关难过。” 哪吒沉默地听着,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阵阵发白,显露出内心极不平静的挣扎。 其无法反驳师父的每一句话,因为那正是哪吒深埋心底、不愿也不敢直面的事实。 余元看着爱徒这般痛苦隐忍的模样,知其心结已深,非凭三言两语所能化解。 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道: “罢了。心魔既生,便是劫数。然劫中有机,此番或许正是你父子二人化解这段宿怨的契机。一切……且看你二人之造化了。” 却说唐僧师徒离了比丘国,继续西行。 这日行至一处地界,但见前方一座大城, 黑气缭绕,愁云惨淡,隐隐传来哭嚎争吵之声,与寻常繁华城池大不相同。 孙悟空火眼金睛望去,只见城中怨气冲天,竟无半分祥和之气,不由得暗自警惕。 师徒四人进得城来,更觉怪异。 这城中哭嚎争吵之人,多是父子,个个怒目相视,言语粗鄙,甚至拳脚相向。 行不过百步,便见三起父子争执。 一老者当街斥子不孝,其子反唇相讥,言父无德; 另一处,一壮汉揪着少年殴打,骂其忤逆,少年则哭喊父亲不慈; 更有甚者,一对父子竟持刀互砍,状若疯魔, 周围路人却恍若未见,只顾自家争吵。 三藏看得心惊肉跳,连念佛号: “阿弥陀佛,此地为何毫无人伦礼法?父子之情,竟至于斯?” 猪八戒嘟囔道: “定是此地风水不好,专出刁民。” 沙僧亦皱眉: “师父,此地诡异,不宜久留。” 然而天色渐晚,师徒只得先行寻地方借宿。 几经周折,找到一处偏僻茅屋,一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居于此, 见是外来的和尚,犹豫片刻,还是让师徒四人进了门。 屋内简陋,老婆婆面容枯槁,眼神悲苦, 只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孙儿躲在身后,怯生生地望着来人。 三藏见其孤苦,心生怜悯,问道: “老施主,贫僧见这城中父子多有不睦,甚至刀兵相见,不知是何缘故?” 老婆婆闻言,泪水潸然而下, 长叹一声,道出了一段尘封百年的悲壮往事。 第935章 无妄之劫,怨憎由来 第935章:无妄之劫,怨憎由来老妪说起往事,老泪纵横: “这城本名无妄国,三十年前还是礼仪之邦。那时的国王贤明,王子仁孝,国内道观林立,百姓广修道德。我家那时也是和睦美满,丈夫勤劳,儿子孝顺,......” 老妪声音哽咽起来: “可自从那个妖僧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随着老妪将往事一一道来,师徒四人终于知道缘由。 无妄城,曾是一座被誉为“道德之乡”的祥和国度。 国王贤明,励精图治; 膝下三位王子,文武双全,仁孝无双。 举国上下尊奉道法,崇尚自然,敬天礼地,民风淳朴。 城中道观林立,香火鼎盛, 以国师玄明真人为首的道门弟子,不仅修身养性,更以符箓丹药护卫国土,调理风雨,深受百姓爱戴与国王信赖。 王室之中,父慈子孝,其乐融融,是无妄城道德典范的缩影。 然而,这片宁静的土壤,早已被佛门的目光所注视。 佛法东传,气运之争暗流涌动。 无妄城作为道法深厚的邦国,若能使其改弦更张,皈依佛门,无疑将对佛门气运是极大的提振。 这一日,一位名为“妙法”的僧侣,手持锡杖,身披袈裟,踏入了无妄城。 这和尚在王宫前显露神通, 指尖生莲,诵经疗疾,步步生辉,引得老国王召见。 妙法于殿前从容不迫,高颂西方极乐世界: “陛下,道法自然,固然玄妙,然终需自身苦修,艰难证道。我佛慈悲,有净土法门,只需深信切愿,持诵佛号,阿弥陀佛必亲来接引,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彼处黄金为地,七宝池,八功德水,诸上善人聚会一处,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永脱轮回,寿与佛同。” 为增强说服力,妙法施展神通,让老国王亲眼“见”到极乐世界的庄严美妙, 极乐世界,黄金铺地,七宝装饰,人在其中,无病无灾。 国王看到自己往生后仍享国王尊位的景象。 此景深深震撼了无忧王的心灵。 国师玄明真人当即驳斥: “陛下!此乃镜花水月,幻术尔!道法求真,性命双修,立足于当下,贡献于家国。佛说净土,渺茫难寻,诱人以虚妄之利,使人懈怠自身修行,不敬父母,不事生产,于国于家何益?此乃舍本逐末之举!” 首次交锋,妙法凭借神通与描绘的“美好未来”略占上风, 在老国王心中种下了向往的种子。 妙法获准在城中传法,此后妙法开始系统地传播佛法。 妙法自知若要动摇无妄城根深蒂固的道门根基,必须从教义根本上入手。 在新落成的佛光寺前,妙法登坛说法,声如洪钟: “世间众生,不论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在佛法面前皆是平等。今生苦难,皆是前世因果;今生行善,可得来世福报。” 这番话在人群中激起波澜。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喃喃道: “原来我与那地主老爷,在佛前竟是一样的?” 旁边的小贩眼中放光: “这么说,我今生受苦,是因为前世修行不够?只要诚心念佛,来世也能投生富贵人家?” 与之相对,玄明真人在青云观讲道: “天地生万物,本就有别。骏马日行千里,黄牛日行数十,此乃天赋异禀,岂能强求一致?人生而有别,贵贱有差,正如五行相生相克,此乃天道自然。重要的是认清本分,以勤补拙。若黄牛自以为与骏马平等,不肯多下苦功,只会永远落后!” 然而,这番直指现实的道理,远不如“众生平等”来得动听。 越来越多的平民开始倾向佛门,毕竟谁不愿承认低人一等? 此外在修行之法,妙法宣扬: “我佛慈悲,为众生开方便之门。不需炼丹服气,不必符箓斋醮,只需心存善念,口诵佛号,便可积累功德。居家可修,行路可修,随时随地皆可修行。虔诚者,临终时阿弥陀佛必来接引,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永享极乐!” 这番话说得信众心驰神往。 一个中年工匠感叹: “我们这些劳苦人,哪有时间日日打坐炼丹?倒是念佛简单,做工时也能念上几句。” 反观道门修行: “欲求长生,需明阴阳之理,晓五行之变。要识药性,辨金石,炼金丹;要调呼吸,通经脉,养元神;要学符箓,懂科仪,积功德。非大智慧、大毅力者不能成。” 两相比较,百姓自然倾向简便易行的法门。 更有人私下议论: “听说极乐世界黄金铺地,我们辛苦一辈子,也挣不来一片金叶子。若是念佛就能往生,何乐而不为?” 而在日常中,世人愚昧,容易被表象所惑,妙法更是时常显化神通: 法会上展现“天女散花”的异象,花瓣飘落处,信众如痴如醉。 这些神通让百姓更加信服: “妙法大师果然是真佛降世!” 玄明真人虽也能呼风唤雨,却严守道门戒律,坚持“道法自然”,不愿轻易显露神通。 长此以往,在普通百姓眼中,实实在在显现的神迹,更有说服。 妙法的传法很快得到部分统治者的支持。 佛法教人安于现状,忍辱负重,这岂不是维持社会稳定的良方? 若是人人都想通过努力改变命运,这世道岂不是要乱套? 更有文人墨客为佛门摇旗呐喊,编撰各种“念佛得福报”的故事在民间流传。 反观道门,始终保持着独立超脱的姿态。 坚持道法自然,不阿权贵。修道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念,而非为权贵张目。 这般清高态度,在现实利益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不出十年,无妄城的信仰版图已然大变: 佛光寺香火鼎盛,信众如云。 周边又陆续建起七、八十座寺庙,僧侣数量激增。 而原本遍布全城的道观,香火日渐冷落。 甚至许多年轻弟子受不住诱惑,转而皈依佛门。 佛道之争至此,佛门凭借其教义的亲和、修行的简便、神通的显化,以及权贵的支持,已然占据上风。 而道门坚守的“自强不息”、“今生修行”等理念, 在这个渴望速成、希冀来世的时代,显得越来越不合时宜。 在妙法和尚的佛法如野火般蔓延之时,无妄城的三位王子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王子们敏锐地察觉到佛门大兴背后潜藏的危机,多次联名上书国王。 屡次向国王进言: “父王!佛寺广占良田,僧侣不纳赋税,不役不耕,长此以往,国力必衰!” “此教人出家,断绝人伦,使父子不相亲,君臣不相顾,此乃乱国之源!” “那妙法神通,焉知非妖邪幻术?玄明国师护持我国风调雨顺,方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妙法则向国王进言: “陛下,王子们年轻气盛,贪恋世间权位,自然不理解出世解脱之妙。他们阻挠陛下寻求永恒极乐,其心……恐是盼着陛下早日龙御归天啊。” 猜忌的毒蔓,开始在王室亲情中滋生。 恰逢边境有妖魔作乱,生灵涂炭。 妙法向国王献计: “玄明国师道法高深,正该为国为民,前往降妖。此乃积累无量功德之善举,或可助其早证仙道。” 此计阳谋阴谋并举,国王准奏。 玄明真人明知是调虎离山,但为保境安民,毅然前往。 玄明一走,妙法立刻行动。 先是利用幻术,持续影响国王心智,使其多疑暴躁。 继而以大幻象术在宫中制造出三位王子“带兵造反”的逼真场景。 妙法慌慌张张跑进国王寝宫: “陛下,大事不好!三位王子带兵杀进来了,说要逼宫!” 国王本就神智不清,到窗边一看,果然见宫中火把通明,人影绰绰—— 那都是妙法用法术变的幻象。 “逆子!逆子!” 国王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御林军捉拿三位王子。 大王子在寝宫中闻变,不明所以,还以为父王遭难,急忙带亲兵救驾。 这一来,更坐实了“逼宫”的罪名。 二王子在府中听得厮杀声,也领兵入宫,想要护驾。 三王子最为机警,看出是妙法搞鬼,直取妖僧,却被御林军拦住。 一场混战,三位王子都以为对方背叛,又都以为父王被挟持。 最终,大王子被御林军乱箭射死; 二王子为护父王,被误认为行凶,被国王亲手刺死; 三王子看破真相,悲愤交加,自刎身亡。 一夜之间,国王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数日后,玄明道长除妖归来。 见三位王子惨死,顿时明白了一切。 其闯入佛光寺,与妙法大师斗法。 那妖僧虽然邪术厉害,但玄明道长含怒出手,不惜以本命精血催动五雷正法,终于将妙法大师打得形神俱灭。 妖僧既除,国王也渐渐清醒。 当他得知是自己亲手逼死三个儿子,当场吐血昏厥。 醒来后,国王状若疯魔,时而痛哭流涕,时而仰天狂笑。 “佛道之争...都是佛道之争害了我儿!” 其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佛道两教。 盛怒之下,国王下令: “国内所有佛寺道观,一律拆毁!” “僧尼道士,全部处死!” “敢言佛道者,诛连九族!” 一场浩劫席卷无妄城。 一月之间,上万僧道被杀,无数经典被焚。 玄明道长心灰意冷,兵解而去。 国王在宫中设祭,日夜面对三个儿子的灵位。 时而温柔呼唤儿子们的名字,时而厉声咒骂佛道两教。 最后,国王悔恨交加下,点燃了整座宫殿。 烈火中,他向上天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苍天在上!我以我魂我魄为祭,诅咒这世间: 无佛无道,无父无子! 从今往后,凡入此城者,必受父子相残之苦! 父不父,子不子,永世轮回,不得超脱! 我愿化身天魔,永镇此城,要这人间,再无真情! …… 老妪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那夜之后,无妄城就变成怨憎城。所有父子都会反目成仇,轻则争吵,重则相残。我的丈夫和儿子,为了一点小事,竟然...竟然同归于尽......” 老妪指着院中一棵枯树: “就在那里,我儿子失手推倒了他爹,他爹临死前,用柴刀砍死了儿子......就剩下我和小孙子相依为命。” 孙悟空不由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鬼地方?” 老妪惨笑: “走不了,进来的人,都出不去了。城门就在那里,可走着走着,又会绕回城里。很多人都试过,都疯了,都死了......” 当晚,师徒四人在赵氏家中歇息。 夜深人静时, 孙悟空悄悄对唐三藏说: “师父,这城中怨气太重,怕是有大妖魔。俺老孙去王宫探探。” 第936章 原始魔域, 乾坤颠倒 第936章:原始魔域, 乾坤颠倒 却说孙悟一个筋斗云便来至那无妄城皇宫上空。 从云端往下看,但见那皇宫: 外观看去,宫墙倾颓,琉璃瓦碎,朱漆大门斑驳脱落,石狮歪斜,一派破败凄凉之景。 然而悟空火眼金睛看得分明,整座皇宫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笼罩, 那黑气翻滚不定,隐隐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哀嚎。 “好重的怨气!” 孙悟空暗道一声,使个隐身法,轻轻落在宫墙之上。 这一落地,眼前的景象却让其大吃一惊。 但见墙内墙外,竟是两个世界! 墙外破败不堪,墙内却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处处张灯结彩。 宫中花园里奇花异草盛开,仙鹤漫步,灵鹿徜徉。 更诡异的是,处处可见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 有父亲正在教幼子读书,那孩子摇头晃脑,甚是可爱; 有青年恭敬地搀扶着老父在园中散步,言笑晏晏; 有父子二人正在亭中对弈,时而相视而笑; 还有一家三代同堂,正在水榭中品茶赏花,其乐融融。 若不是悟空火眼金睛看破虚妄,几乎要以为来到了什么太平盛世、礼仪之邦。 然而细看之下,这些“人”虽然举止优雅,谈笑风生,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空洞。 他们的笑容像是画在脸上,动作如同提线木偶,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是排练了千百遍。 更让孙悟空心惊的是,他认出了两张面孔—— 正是白天在街上看见的互相残杀的那对父子! 此刻父亲正慈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 “好个魔头!竟将魂魄拘在此处,白日让他们在城中相残,夜里便将父子二人魂魄拘拿在此演这父慈子孝的戏码!” 孙悟空只觉一股怒气直冲顶门。 按落云头,现出身形,厉声喝道: “哪个魔头在此作祟?出来见你孙外公!”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突变! 那温馨祥和的宫殿瞬间扭曲、融化,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 金碧辉煌的梁柱上,精美的雕龙画凤扭曲变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挣扎的人脸,它们无声地嘶吼着,眼眶中流出黑色的血泪。 花园中那些盛开的奇花异草,花瓣片片剥落, 露出底下蠕动着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触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臭的诡异气味。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原本“父慈子孝”的魂魄们。 他们齐刷刷地停止了所有动作,头颅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猛地转向孙悟空, 脸上的温情笑容瞬间冻结、崩碎,露出底下麻木而狰狞的本相。 浓郁如墨的黑气从他们空洞的眼窝、张开的嘴巴里汹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哀嚎的阴云。 “是——谁——” 一个低沉、沙哑由无数冤魂哀鸣糅合而成的声音, 从宫殿的四面八方扭曲的空间中渗透出来,重重叠叠,震得人神魂不稳。 孙悟空虽惊不乱,将金箍棒往身前一拄,砸得地面黑石迸裂,火眼金睛灼灼生光,朗声喝道: “呔!俺老孙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今保唐僧西天取经,路经此地!你这藏头露尾的魔头,竟敢设此魔域,困锁生灵,颠倒人伦,还不速速现形,到你孙外公棒下领死!” “孙悟空?齐天大圣?” 那魔音微微一顿,似乎对这个名号从未耳闻。 但紧接着,“保唐僧西天取经”这几个字眼清晰地传入时,那魔音骤然拔高,化作席卷一切的狂怒风暴! “和——尚——?!!” 一声饱含着刻骨仇恨、足以撕裂耳膜的咆哮炸响! “该——死——的——秃——驴——!!!” 整个魔域随着这声怒吼剧烈震颤起来! 宫殿的穹顶化作了翻滚的黑色怒涛,那些缠绕在梁柱上的痛苦人脸发出尖锐的共鸣,触手疯狂舞动! “又是你们这些蛊惑人心的秃驴!!” 国王的身影在王座的黑气中凝聚,半人半魔的脸上,那属于人类的一半因极致的怨恨而扭曲,魔相的一半则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花言巧语!妄谈极乐!害我江山!离我骨肉!!!如今还敢打扰本王天伦之乐?” 国王的声音忽而威严,忽而嘶哑。 孙悟空冷笑道: “什么天伦之乐!你这魔头,白日让他们相残,又将枉死父子魂魄拘在此处,夜里逼他们演戏,端的歹毒!” 国王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相残?演戏?不,这才是他们本该有的样子!父慈子孝,天伦之乐!是那些该死的佛道之争,毁了这一切!” 国王站起身来,周身黑气翻涌: “现在好了,在这方世界之中,再也没有什么佛道之争,只有永恒的父子情深!” 孙 悟空怒道:“执迷不悟!看棒!” 金箍棒化作千条金光,直取国王。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无往不利的如意金箍棒,随着接近国王,竟变得沉重无比,速度大减。 更让孙悟空心惊的是,感觉自己在这魔域之中,许多神通都在迅速消退。 “呵呵呵...” 国王阴森笑道,“感觉到了吗?在这里,本王就是主宰!” 原来当年国王在极致的怨恨与绝望中,以自己魂魄与自身永世沉沦为祭品, 与大自在天原始天魔王立下契约。 契约既成,国王神魂与天魔本源交融, 自身亦化作不灭魔躯,其执念所系的皇宫更是自成一方扭曲魔域。 在此域中,天魔无形无质的特性彰显无疑, 其意志即为法则——空间可随意折叠,神通皆遭压制,因果全然颠倒。 这原始天魔王的恐怖,便在于它能从根本上篡改诸天法则, 令火畏水,令亲成仇,更能源源不断放大并汲取众生内心的阴暗, 最终导致众生道心沦丧,万物秩序走向崩坏。 孙悟空见状,身形暴涨,法天象地神通施展, 便要化作万丈巨人,将这虚假的宫殿一棒砸碎。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其非但没有变大,身形反而急剧缩小, 眨眼间竟变得如同蝼蚁般大小,手中的金箍棒也细如绣花针! “哈哈哈哈!” 国王的狂笑在扭曲的殿堂中回荡, “本王说过,在这里,我就是法则!本王不许你大,你便大不得!” 孙悟空心中骇然,急忙收了神通,恢复原状。 “变!” 孙悟空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老鹰,双翼展开便要扶摇直上,冲破这魔域束缚。 可才刚刚飞起,就感觉天地倒转,原本向上的方向瞬间变为向下,竟一头朝着地面猛撞过去! “轰”的一声,孙悟空狼狈地砸在地面上,将黑石地砖撞出个大坑。 “在这里,上下左右,皆由我心!” 国王的声音带着戏谑。 孙悟空一个翻身跃起,心中焦躁,咬牙道: “好魔头!看俺老孙手段!” 拔下一把毫毛,放在口中嚼碎,喷将出去,叫声: “变!” 千百个手持金箍棒的孙悟空应声而出,密密麻麻挤满大殿,齐声呐喊,声震寰宇: “魔头受死!” 千百根金箍棒同时朝着王座上的国王砸去,那场面端的是惊天动地! 然而,就在棒影即将临身的刹那,国王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分身,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 更准确地说,是空间本身被折叠了—— 孙悟空们拼尽全力打出的攻击,全都落在了空处, 甚至有几个分身收势不及,自己的棒子砸在了旁边的分身身上! “噗噗噗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接连响起,那千百个分身竟在瞬息间全都化为乌有, 只留下原本的毫毛,轻飘飘地落下。 孙悟空心中终于升起一股寒意。 这魔域太过诡异,其所有神通、所有手段,在这里不仅无效,反而会被对方利用,甚至反制! 第937章 逃出魔域 ,佛法反噬 第937章:逃出魔域 ,佛法反噬 孙悟空心中终于升起一股寒意。 这魔域太过诡异,其所有神通、所有手段, 在这里不仅无效,反而会被对方利用,甚至反制! 孙悟空纵横三界,便是面对如来佛祖,也敢挥棒相向, 何曾遇到过这般有力无处使、有神通不敢用的憋屈境地? 那无处不在的扭曲法则,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其牢牢困住,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 “哈哈哈!什么齐天大圣,不过如此!” 国王的狂笑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怨毒, “既然来了,便留下吧!与你那秃驴师父一同,成为本王这永恒天伦画卷中的点缀!” 话音未落,四周那些被拘禁的父子魂魄,眼中黑气大盛,发出凄厉的嚎叫,如同潮水般向孙悟空涌来。 这些魂魄非实体攻击,而是那浓郁的怨憎法则的具象化, 一旦被沾染,便会引动内心深处负面情绪,侵蚀道心! 孙悟空挥棒扫开几只扑来的魂魄,却感觉金箍棒上传来的并非实体撞击感, 而是一股股冰冷的、直透神魂的怨念,让其没来由地一阵心烦意乱, 脑海中甚至闪过当年菩提祖师传授法术、却又让他不可提及师门的复杂心绪。 “不行!再待下去,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 孙悟空虽惊不乱,五百年的镇压与取经路上的磨难早已磨砺了其心性。 越是绝境,越需冷静。 “俺老孙不信你这魔域当真毫无破绽!” 孙悟空突然回想起当年在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曾言: “法无定法,万法唯心。神通变化,皆赖心念驱动,法则约束,亦由心念构筑。” 这魔域能扭曲他的神通,本质上是扭曲了其施展神通时依赖的“心念”与外界“法则”的互动。 若心不为所动,法自何来? “既然神通变化在此受限,蛮力强攻更是自取其辱,那便寻其根本!” 孙悟空回想起入城所见,老婆婆的哭诉,以及这魔域形成的根源—— 那场因猜忌而起的父子惨剧,以及国王临死前对“父子真情”的绝望诅咒。 此域法则,核心似乎都围绕着“父子”这一人伦关系。 “这魔头执念于父子相残,又幻想着父慈子孝,其力量根源,便是这极端扭曲的‘情’与‘怨’。俺老孙无父无母,天生地养,这‘父子’之念,于俺而言,本是虚妄!” 孙悟空脑中灵光一闪。 不再试图施展神通直接对抗,而是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竟盘膝坐了下来,闭上双目,仿佛放弃了抵抗。 国王见状,狞笑道: “怎么?认命了?准备化作本王这魔域中的子民?” 孙悟空不理不睬,心神沉静,努力排除这魔域对其心神的干扰。 继续回想起拜师菩提祖师的岁月,那虽是师徒,却更似一种大道传承,与这世俗的父子伦常截然不同。 孙悟空将自身“无父无母”的这种“空”,这种不沾父子因果的特性,在心神中不断放大、明晰。 渐渐地,周身躁动的法力平息下来,那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与战意暂时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牵无挂”的纯粹状态。 孙悟空像一块不属于这个扭曲规则的“异物”, 开始与魔域的法则产生一种微妙的排斥。 国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笼罩宫殿的黑气翻滚得更加剧烈, 那无数哀嚎的魂魄面孔也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装神弄鬼!” 国王厉喝,挥手间,数条由怨气凝聚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孙悟空,要将其彻底束缚。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触及孙悟空身体的刹那, 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洞彻! 并未躲闪,也未格挡,只是将自身那“无父无母”的特质如同屏障般显化于心。 嗤——! 那蕴含着极致“父子怨憎”法则的黑色锁链,在接触到孙悟空身体外围那层无形屏障时, 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前端开始迅速消融、溃散! 虽然未能完全化解,但其上附着的法则之力对孙悟空的侵蚀效果大减! “果然有效!” 孙悟空心中大喜。 这魔域的法则是专门针对“父子”关系而设, 他这石头里蹦出来的天生石猴,某种程度上,正是这类法则的“盲区” 国王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不可能!你为何能抗拒本王的法则?!” 孙悟空趁此机会,一跃而起, “嘿嘿……” 孙悟空忽然咧嘴一笑, “老魔头,你这地方倒也有趣,能把俺老孙的神通变得这般不灵光。不过,你孙外公我当年在老君炉里炼过,在五行山下压过,什么古怪阵仗没见过?单凭这点颠倒黑白的本事,就想困住你孙外公,俺老孙去也” 言罢,一个转身,就要离开。 “秃驴!休走!” 国王咆哮着,凝聚残余魔力,一只巨大的魔爪遮天蔽日般抓来。 孙悟空回头龇牙一笑: “老魔头,你孙外公不陪你玩了!这鬼地方,留着你自己享受吧!” 话音未落,孙悟空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噗!” 如同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水幕,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金碧辉煌又诡异狰狞的魔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怨憎城夜晚清冷死寂的街道。 孙悟空成功脱离了那个核心魔域! 孙悟空站在街头,回望那依旧被浓郁黑气笼罩的皇宫,心有余悸。 这次他能逃出来,实属侥幸。 硬闯是不行了,必须另寻他法,才能破解这怨憎城的诅咒,救出被困的魂魄。 回到老妪家中,已是天明,孙悟空将宫中见闻一一道来。 “师父,非是俺老孙本事不济,实是那魔域古怪,颠倒因果,混乱法则,一身本事十成使不出一成!” 孙悟空将宫中遭遇细细说与三藏等人。 唐三藏听罢,面容悲戚,双手合十,长诵佛号: “阿弥陀佛!不想此间君王,执念竟深重如斯,化生如此可怖魔障。众生皆苦,冤孽需解。待为师以佛法诵经,或可化解几分戾气,超度亡魂,导其向善。” 孙悟空心中一动,佛法无边,最是克制邪魔,或许真能奏效。 师徒四人不再迟疑,再度来到那死气沉沉的皇宫之外。 唐三藏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石阶,盘膝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木鱼,置于身前。 三藏目露慈悲,指尖轻敲,清脆的木鱼声便在这死寂的城中荡开涟漪。 随即,庄严而沉静的《地藏菩萨本愿经》文从其口中缓缓而出。 初时,经文声如春风化雨,带着柔和的金色佛光,自三藏周身自然散发,如涟漪般向那漆黑宫墙扩散而去。 佛光所过之处,宫墙外翻涌不休的浓郁黑气,竟真的如同冰雪遇阳,肉眼可见地消退、淡化了几分,。 然而,好景不长。 当那蕴含着度化之力的经文声波,穿透宫墙,真正传入魔域深处时,异变骤生! “秃驴!又是秃驴念经!” 国王的咆哮声震天动地, “就是你们这些和尚,害的本王家破人亡!” 整个皇宫的黑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 那些被拘的魂魄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要念了!不要念了!” “都是和尚害的!” “杀光这些秃驴!” 怨气化作实质的黑雾,向唐三藏扑来。 孙悟空急忙护住师父,连连后退。 “师父,快停下!这魔头对佛法怨恨太深,念经反而适得其反!” 唐三藏也察觉到不对,连忙停止诵经,脸色苍白: “这...这是为何?” 孙悟空叹道: “那国王被妖僧所害,对佛门怨恨至极。如今化作天魔,这怨恨反而成了他的力量源泉。佛法虽能克魔,但若是魔以怨恨为盾,佛法反而会助长其凶焰!” 猪八戒咂舌:“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们绕路走吧!” 沙僧却道: “二哥,出家人慈悲为怀,岂能见众生沉沦魔域而不救?更何况,除了大师兄,我等似乎也出不去了。” 孙悟空点头: “沙师弟说得是,那老妪所言非虚,这城许进不许出,已成绝地。为今之计,唯有上天庭求助!” 事不宜迟,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直上南天门,径入凌霄宝殿。 第938章 再探魔域,父子间隙 第938章:再探魔域,父子间隙“……,那魔头因佛道之争,误杀三子,悔恨成魔,立下诅咒,将整座城池化为魔域。在其中,他言出法随,能颠倒上下,混淆神通,俺老孙一时不察,险些着了他的道儿。” 孙悟空虽觉面上无光,却也如实禀报。 玉帝闻奏,眉头微蹙,环视殿中仙卿: “众位爱卿,下界有无妄城怨气化魔,自成魔域,祸乱人伦,阻隔西行。谁愿下界,助孙悟空降服此魔?” 话音落下,殿中一时寂静。 托塔天王李靖、哪吒、四大天王、九曜星官等一众仙神皆面面相觑。 连孙悟空都吃了瘪,那魔域如此诡异,谁也不敢轻易请缨。 丢了颜面是小,万一被困沉沦魔海,那可完犊子了。 正在殿中一片沉寂之际,忽闻殿外仙乐缭绕,祥云铺路, 一股生生不息、滋养万物的浩荡帝威弥漫开来。 但见南极长生大帝余元,身着九色云霞帝袍,头戴万寿紫金冠,缓步踏入凌霄宝殿。 其威仪之盛,令殿中群仙都不自觉微微躬身。 “陛下,此魔劫,非神通法力可强行破之。” 玉帝问道: “哦?依长生大帝之见,该当如何?” 余元目光流转,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站在李靖父子,缓缓道: “此魔根源,在于‘父杀子’之极致怨念,又以诅咒之力扭曲人伦,方成这‘无父无子’之绝地。寻常仙神入内,恐未战先乱,一身修为反成累赘。唯有历经磨难、曾直面人伦惨剧,且心中仍存一丝化解可能的父子,以其真情为引,方能触动魔域核心,寻得一线生机。李天王与哪吒,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凌霄殿内,余元话音甫落,众仙皆静,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哪吒与李靖这对父子身上。 玉帝颔首,目光看向李靖: “李爱卿,长生大帝所言有理。为天下苍生计,你父子便下界一行吧。” “什么?” 李靖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持塔的手都不自觉握紧。 其与哪吒虽同在天庭为臣,表面维持着父子名分, 但当年陈塘关的裂痕深可见骨,千百年来不过是勉强压下,互不提及罢了。 如今要他们父子“联手”,岂不让他送死。 李靖的抗拒截然相反,一旁的哪吒,眼神竟猛地亮了起来! “非我父子不可破?” 哪吒心中瞬间翻江倒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上心头, “妙啊!师父!您可真是我的亲师父!知徒莫若师!” 哪吒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魔域……专攻心魔,放大阴暗,简直是天赐良机!李靖啊李靖,平日里在天庭,碍于天规,碍于颜面,我动你不得。到了那鬼地方,嘿嘿……神通被压制,法则还混乱……万一……形神俱灭!对!落个形神俱灭!玉帝和师父也怪罪不到我头上,毕竟是除魔殉职嘛……” 哪吒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努力绷紧脸皮,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严肃地接受了任务, “哪吒领旨!定与父王……同心协力,破除魔障,解救苍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靖见状,心中天人交战。 君命难违,最终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臣……领旨。” 余元将父子二人反应尽收眼底,李靖的凝重警惕,哪吒那几乎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 “哪吒,你父子二人此去,凶险非常,非仅外力,更在内心。临行之前,吾有一偈,赠予你,望能谨记。” “怨憎渊深锁人伦, 镜里干戈照本真。 妄念如火焚己身, 枯木逢雷或逢春。” 哪吒闻言,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镜里干戈?师尊这是在点我?!” 哪吒强行压下那一丝被看穿的心虚,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甚至故意挺直了腰板,以示无畏。 余元言罢,看向李靖,抬手间,出现一道紫气氤氲的符箓, “此乃‘清明灵台静心符’,可护你灵台一时清明,不为外魔所侵。然魔由心生,外物仅能辅助,最终能否渡过此劫,全看你二人本心。” 李靖双手接过符箓,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紫府,纷杂念头为之一清,连忙躬身谢过: “多谢大帝赐符!” 当下,李靖、哪吒随孙悟空驾云再返无妄城。 入得城来,初时并无异样,果然如悟空所言,父子间剑拔弩张。 李靖怀揣南极长生大帝所赐的“清明灵台静心符”,符箓散发缕缕清辉,护住其识海; 哪吒泥丸宫中,那得自师尊余元的六品净世白莲亦悄然运转, 莲台散发柔和白光,涤荡心神,驱散周遭无形的怨憎侵蚀。 三人一路行去,但见夜晚景象比白日更显诡异。 夜色下,街巷间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传来父子相争的嘶吼与哭泣,却又不见具体人影,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气扑面而来。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尤其是越靠近那座被魔域核心笼罩的王宫, 空气中弥漫的怨憎法则之力便越发浓烈、精纯, 仿佛无形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李靖立刻感到怀中符箓发出微光,但周身依旧被浓郁的负面情绪包裹, 与哪吒之间的种种不快、陈年旧怨,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看向哪吒时,心头那根深蒂固的“忤逆”、“难驯”的标签又开始隐隐作祟, 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过往的严厉与隔阂,握着黄金塔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而哪吒,心中则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哪吒本性至情至性,爱憎分明,对李靖的千年怨结早已深植道心, 此刻在这专门放大父子嫌隙的法则下,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李靖当年怒劈肉球、追杀不止的画面,还有误伤母亲殷氏…… 每一个画面都变得无比清晰,带着尖锐的恶意,挑动着哪吒神经。 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沸腾! 少年俊朗的面容瞬间扭曲,眼中戾气暴涨, 所幸六品净世白莲确是先天灵宝,妙用无穷,莲光守护下,不断传来清凉气息,才勉强压住那股躁动。 “两位,稳住心神!” 孙悟空看出二人气息波动,尤其是哪吒,连忙出声提醒。 哪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全力催动净世白莲。 白莲顿时清光大盛,将其周身笼罩,暂时驱散了那股邪念。 三人终于来到宫门前。 外表与孙悟空初次探访时别无二致——宫墙倾颓,瓦碎漆落,一派破败。 然而那笼罩其上的无形怨气黑云,此刻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小心了,里面便是那魔域核心。” 孙悟空低声提醒,金箍棒已掣在手中。 李靖神色凝重,一手紧托黄金塔,另一手暗自捏紧了怀中的清明灵台静心符。 哪吒周身隐有净世白莲的清光流转,火尖枪嗡鸣,当先一步踏入了宫门。 一步踏入,景象骤变! 与孙悟空所见相同,墙内金碧辉煌、温暖如春的另一番天地。 依旧是那无处不在、栩栩如生的“父慈子孝”之景。 哪吒在踏入这魔域,看到这满园“和谐”景象的瞬间, 那双燃烧着戾气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那教习字的耐心,那搀扶的恭敬,那对弈的融洽,那三世同堂的温暖…… 这一切,是哪吒自灵珠子化生、降世李家以来, 从未真正、完整地拥有过的。 陈塘关的记忆,是冰冷的剑锋、是母亲的泪、是追杀的狠厉、是父子相残的决绝与痛楚。 “呵……虚伪!” 哪吒猛地甩头,将那一闪而过的柔软情绪狠狠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不屑与讥讽。 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刻薄的冷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靖和孙悟空耳中: “这魔头,自己求不得,便强拘他人魂魄,演这荒唐戏码给自己看,真是……可怜,又可恨!” 哪吒忽然脚步放缓,斜睨了李靖一眼,语气带着刺骨的凉意, “父王,你那宝塔可曾握稳了?莫要待会儿见到魔头,手滑砸错了人!” 李靖正全力抵御魔念,闻此言,心头火起,符箓清光一阵波动,忍不住斥道: “哪吒!休得放肆!大敌当前,岂是计较私怨之时!” 他这话本是提醒,但在魔域影响下,听在哪吒耳中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指责与不信任。 “私怨?” 哪吒猛地停步转身,眼中红芒一闪,周身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 “若非是你当年不分青红皂白,毁我道基!你心中从来只有你那金吒、木吒,何曾有过我这个儿子!” 李靖被这直斥心神剧震,符箓清光摇曳,强压着心头也被勾起的怒火与那丝固有的偏见,喝道: “哪吒!休得胡言!此乃魔域惑心,紧守灵台!你我奉旨前来降魔,岂可自乱阵……” “降魔?哈哈哈哈哈!” 哪吒狂笑打断,火尖枪已执在手中,枪尖直指李靖, “我看你才是我的心魔!今日便先……。”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孙悟空正要阻拦, 那笼罩整个王宫的怨气骤然凝聚,伴随着一声似悲似嘲的叹息, 无妄国王的身影,自翻滚的黑雾中缓缓显化而出。 其此刻的形态,比之前更添了几分诡异。 半张脸依旧是那威严中带着悲怆的君王, 另一半则彻底化为不断扭曲、流淌的黑暗,唯有眼眶处燃烧着两点幽绿鬼火。 王国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俯瞰着剑拔弩张的李靖父子。 “唉……” 魔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不解”, 语气竟带着几分劝解之意: “李天王,三太子,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第939章 天魔蛊惑,哪吒入魔 第939章:天魔蛊惑,哪吒入魔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模糊的人脸,正是那已化身天魔的国王。 这张巨脸俯瞰着眼前的冲突,扭曲的五官上竟流露出一种诡异无比的“悲悯”与“慈和”。 “痴儿,痴儿啊……何苦至此?” 这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哪吒蓄势待发的枪势微微一滞,李靖也愕然抬头。 天魔巨脸继续叹息道,语气如同一位看透世情的智者: “世间万物,阴阳相生,伦理纲常,乃是天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此乃人伦大道,亦是天地间最纯粹、最可贵之情。” 言罢,天魔看向李靖道: “父子相残?呵呵……多么可悲,多么愚蠢的戏码。世间焉有父亲,会因些许误会,便要坏了自己亲生骨肉的修行根基?会为了其他的儿子,杀害自己的幼子,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人乎?本王……不信。 旋即,天魔的目光转向煞气冲天的哪吒,话语中甚至裹挟着一丝扭曲的“同情”: “弑父?此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之极恶!世间又岂有孩儿,真敢对赋予生命的父亲,升起这般绝灭人性的念头?伦常何在?天理何存?本王……亦是不信。” 魔头周身的黑气翻滚,演化出无数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幻象, 如同走马灯般流转,声音充满了“真诚”: “父子天性,血脉相连,本是世间最牢不可破的羁绊。纵有万般误会,千重伤痕,又怎能真正斩断这骨肉深情?看看他们,放下兵戈,相亲相爱,难道不好吗?何不放下执念,沉沦于这最原始、最纯粹的天伦之乐?” 这天魔,句句不言恨,字字不提怨, 却如最锋利的毒针,精准地刺入李靖与哪吒心中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他站在一个看似超然、维护纲常的立场上, 用“不信”去否定那些血淋淋的真实, 用“道理”去煎熬他们的灵魂。 天魔越是说“不信世上有这样的父亲”, 哪吒脑海中就越是清晰地回忆起降世时李靖怒劈肉球的惊悚, 因金吒、木吒之事对自己狠下杀手的绝情, 母亲殷氏凄厉的哭喊……这些被哪吒强行压抑的记忆, 在天魔的话语下化作滔天巨浪,冲击着哪吒摇摇欲坠的理智。 执念如同黑色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哪吒心智。 天魔越是说“不信世上有这样的儿子”, 李靖就越是无法控制地想起当年被哪吒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狼狈, 那冰冷的枪尖,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李靖死死盯着哪吒,要从那张满是戾气的脸上,找出当年那个誓要弑父的逆子身影。 怀中余元所赐的“清明灵台静心符”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勉力守护着李靖最后一丝理智,但在父子间汹涌对冲的怨气下, 这光芒也如同风中之烛,明灭不定。 “你看,” 天魔的声音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叹息,仿佛在验证某种真理, “血脉至亲,何苦自相煎熬?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些许误会,说开了便好。何必让过往的阴影,遮蔽了当下的光明,辜负了这天地间最珍贵的亲情?” 这“劝和”的言语,此刻听来比任何诅咒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李靖与哪吒对视着,眼中再无半分父子之情, 只有积累了千年、被无限放大和扭曲的怨毒。 “李靖!你听听!连这魔头都不信你当年所作所为!” 哪吒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尖利,周身魔焰暴涨,火尖枪上的烈焰几乎要焚毁虚空。 那积压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一股深沉的黑气自其灵台深处涌出,瞬间吞噬了哪吒眼眸。 就在这魔化的关键时刻,哪吒元神深处,一点清圣的白光顽强亮起, 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将哪吒最后一点先天不昧的真性紧紧护住。 然而,这真性此刻只能如同囚徒般,被困在白莲之中,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执念主宰,发出疯狂的嘶吼,却无力阻止。 “我儿,清醒一点!你已入魔!” 李靖眼见哪吒形态大变,心中又惊又怒, 那清明灵台符传来一阵清凉,让李靖瞬间摆脱了部分蛊惑,意识到局面已危如累卵。 孙悟空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却无可奈何。 这魔头的手段太过刁钻,不直接攻击,反而用这种“正理邪说”的方式, 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意志,比任何神通都来得可怕。 只见哪吒周身魔焰滔天,火尖枪化作血色毒龙直刺李靖而来,凌厉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李靖自知自己绝非敌手,但如今已是无路可退的绝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孽障!休得猖狂!” 李靖竟不闪不避,将手中宝剑横格身前,硬生生迎向那夺命一枪!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巨大的冲击力让李靖虎口崩裂, 宝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然而,正是借着这拼死一阻的瞬息,李靖将一直暗扣在左手的黄金玲珑塔奋力祭出! “玲珑宝塔,遵吾敕令!收——!” 那黄金塔脱手便迎风见长,瞬息间化作数丈高下, 塔身绽放出万丈祥光,七宝流转,梵音阵阵。 塔底陡然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吸之力,形成一个金色的漩涡,牢牢锁定了正要再度扑来的哪吒。 哪吒虽魔性大发,力量强横,但这玲珑塔乃世尊亲赐,专克邪魔,更蕴含空间禁锢之无上妙法。 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任其如何怒吼挣扎,周身魔焰竟被那祥光迅速压制、消融。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那金色漩涡连入带枪卷起,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便被摄入塔中! 塔身随即迅速缩小,飞回李靖掌心。 李靖手托那剧烈震颤的七宝黄金塔,额角青筋暴起。 塔内,哪吒的怒吼与咒骂如同狂风暴雨,撞击着塔壁, 那声音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清亮,只剩下被魔念侵蚀后的沙哑与癫狂。 “李靖!老贼!放我出去!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剥皮抽筋!啊——!” 伴随着恶毒的诅咒,是黄金塔内自行燃起的降魔真火。 这原本用以炼化妖邪、淬炼元神的火焰, 此刻灼烧着亲生骨肉的魔躯,发出令人心悸的“嗤嗤”声响。 哪吒在火中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但那咒骂之声却愈发高亢、怨毒。 “痛煞我也!李靖!你今日若不杀我,待我脱困,定要杀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黄金塔在李靖手中嗡嗡作响,霞光忽明忽暗。 李靖能清晰地感觉到,塔内那股反抗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膨胀、暴走。 哪吒因入魔而激发的潜能,远远超出了其平日的力量界限。 李靖心中明了,单凭宝塔的困缚之能, 加上自己的法力消耗,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这塔,困不住彻底疯狂的魔化哪吒! 第940章 宝塔降魔,艰难抉择 第940章:宝塔降魔,艰难抉择空中,那张由怨气凝聚的天魔巨脸,一直静静地“欣赏”着这出父子相残的惨剧。 此刻那扭曲的五官上,竟缓缓滑落两行粘稠的、由至纯怨念凝结而成的黑色“泪水”。 这泪水滴落虚空,便化作更多蠕动的阴影,融入周遭的魔域。 天魔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叹息,这叹息声中充满了某种扭曲的“感同身受”的悲痛: “唉……人间至悲,莫过于此。亲眼见证血脉相连的父子,走向这无法回头的绝路。一位威严的父亲,不得不以真火炙烤自己的骨肉;一个曾经灵动的孩儿,在火焰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与诅咒……李靖,你心中,可曾有过一丝悔意?可曾想过,若非当年种种,何来今日之苦果?” 李靖紧咬牙关,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怒斥道: “魔头!休要再在此巧言令色,搬弄是非!若非你以这魔域蛊惑人心,放大怨憎,我儿岂会心智失守,堕入魔道!这一切,皆是你这孽障所为!” “呵呵……哈哈哈哈!” 天魔发出一阵低沉而嘲讽的笑声, “李靖,到了此刻,你还要将罪责推卸到本王身上吗?魔域只是映照出你们内心真实的阴影,本王何曾凭空创造过一丝怨恨?是哪吒心中无怨,还是你李靖心中无愧?” 天魔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最终的审判: “李靖,现实就摆在眼前。你这孽子,魔性深种,弑父之心坚如金石。你的宝塔,困不住他多久。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魔域的威压骤然提升到极致,浓稠的黑气如同实质的枷锁,缠绕在李靖周身。 天魔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李靖神魂: “要么,趁你尚有余力,全力催动黄金塔真火,将这孽子……形神俱灭!如此一来,你可保全自身,依旧是天庭的托塔天王,维护了所谓的‘正道’,做到了‘大义灭亲’。毕竟,他已非你子,乃是魔物。” 天魔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怜悯”,继续说道: “你若顾念那微不足道的父子之情,下不了手,那就等着吧。等着他力量积蓄到顶点,破塔而出!届时,以他如今对你的滔天恨意,以及入魔后暴涨的实力,你……必死无疑。你将死于你亲生儿子的枪下,成就另一段‘子弑父’的人伦惨剧,为你李家的‘光荣’传统再添一笔!” 两个选择,如同两条毒蛇,缠绕上李靖的心脏。 一边是亲手终结儿子的存在,哪怕那已是被魔性主宰的儿子, 背负着“弑子”的永恒煎熬,但可活命,可保“大义”。 但亲手炼化哪吒?李靖做不到! 纵然哪吒魔性深重,纵然口出恶言, 但那终究是李靖的儿子,是殷夫人拼死护下的骨肉! 可若放任哪吒脱困,结果便是子弑父,彻底沉沦,万劫不复! 另一边是放弃抵抗,等待脱困的哪吒来杀死自己, 用自身的死亡,或许能平息儿子的部分怨恨, 但结局是自己神形俱灭,而哪吒是否就能因此清醒,还是彻底沉沦,无人可知。 此刻李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画面: 哪吒降世时,他惊恐之下劈开肉球的鲁莽; 因金吒、木吒之事迁怒哪吒,步步紧逼的狭隘; 陈塘关前,父子兵戎相见时的绝情; 还有……他内心深处那不曾言说,却真实存在的悔恨与恐惧。 是了,恐惧。 李靖恐惧这个来历不凡、力量强大的儿子会带来灾祸, 恐惧哪吒挑战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恐惧无法掌控的局面。 这份恐惧,混合着固执与偏见,最终将父子之情推向了深渊。 与此同时,七宝黄金塔内,被熊熊真火与浓郁魔气交织包裹的哪吒, 其灵台深处,那一点被净世白莲死死护住的真性,并未完全隔绝外界的声响。 天魔那充满诱惑与恶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穿透了魔念的屏障与塔壁的阻隔,传入哪吒近乎的心神中。 “李靖,……你只有两个选择……” 这两个选择,如同两把冰锥,狠狠刺入哪吒的真性之中。 尤其是第一个选择——形神俱灭! “呵……呵呵……” 哪吒的真性在白莲包裹中发出无声的惨笑。 虽然被魔念主宰了肉身言行,但其真性依旧保留着清晰的认知和情感。 哪吒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果然……果然如此! 在李靖心中,自己这个“孽子”, 这个给他带来无数麻烦、挑战他权威的儿子, 终究是可以被牺牲、被“大义灭亲”的那一个! 为了保全他自己性命,为了他那所谓的天王威严和天庭法度, 李靖一定会选择亲手炼化自己! 千年来的猜忌、不信任、以及那深可见骨的怨恨,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哪吒的真性。 是了,无论自己如何挣扎,无论立下多少功劳,在那位眼中, 自己始终是那个需要被“管教”、甚至可以被“清除”的祸患。 “完犊子了……” 一个近乎麻木的念头在哪吒真性中浮现。 “师父啊……您老人家当初苦口婆心,劝弟子放下执念,说此乃弟子证道大罗的魔障……弟子当时还不以为然,甚至暗自埋怨师父不理解弟子的委屈……” “如今看来,是弟子错了,大错特错!这心结,这魔障,果然是要命的玩意儿!弟子这就要完犊子了……还是形神俱灭这种最彻底的完蛋法!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南极长生大帝余元所赐的“清明灵台静心符”散发出愈加清冽的光芒, 不仅护持着李靖心神,似乎也在悄然净化着李靖内心积压的尘埃, 让其得以在这魔域蛊惑中,前所未有地看清自己过往的亏欠。 “我儿……” 此刻李靖望着宝塔,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似乎也微微佝偻了些许, “是为父……对不起你……” 李靖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挣扎,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望向空中那戏谑俯瞰的天魔巨脸。 “魔头!” 李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收起你的把戏!我李靖,绝不会亲手了结我的儿子!你究竟要如何,你才肯放过哪吒?” 什……什么? 哪吒的真性猛地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李靖……拒绝了? 拒绝了天魔提出的、最符合他利益和“大义”的第一个选择? 他……没有选择立刻炼化自己? 天魔巨脸上那扭曲的“悲悯”神色微微一滞,随即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玩味的诡异笑容。 “哦?李天王这是……幡然醒悟,要上演一出父爱如山的戏码了?” 天魔的声音带着嘲弄, “放过他?呵呵……李靖,你应当明白,此魔域因何而生?因怨憎!因父子相残的极致痛苦!这魔障,根植于你父子血脉灵魂的裂痕之中,岂是外力可轻易驱散?” 天魔周身魔气翻涌,化作无数李靖与哪吒过往冲突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现。 “不过……” 天魔话锋一转,幽绿的魔眼盯着李靖,仿佛发现了更有趣的猎物, “你既然愿意为你这‘孽子’牺牲,本王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第941章 沉沦魔海,哪吒突破 第941章:沉沦魔海,哪吒突破“说!” 李靖斩钉截铁。 “你看本王这无妄魔域,” 天魔张开由魔气构成的“双臂”,在展示他的王国, “怨气冲天,法则自成,潜力无穷。唯独……缺少一位能统御万魔、足以震慑内外的大元帅。寻常魔物,皆由怨念所化,浑浑噩噩,不堪大用。” 天魔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李靖身上: “而你,李靖,曾为陈塘关总兵,后为天庭托塔天王,统领百万天兵,最擅长的便是统兵、执法、维持‘秩序’……虽然你维持的秩序,在本王看来可笑至极。但你的能力,毋庸置疑。” 天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残酷: “你若真心想救你儿子,便自愿剥离仙骨神位,放弃抵抗,将你的神魂、你的意志、你的一切,彻底沉沦于此地,融入本王的魔域,化身执掌此域兵戈的天魔大元帅!” “届时,你将成为魔域法则的一部分,你的存在本身,便能分担并转化哪吒身上的部分怨憎本源。他心中的魔障,失去了最核心的燃料,加之你以自身沉沦换他生机,此间因果牵动,或可……唤醒他那一线真性。” “用你永恒的沉沦,换他一线生机。李靖,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连周围翻涌的魔气都似乎凝滞了片刻。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急得抓耳挠腮: “李天王!不可!这魔头诡计多端,切莫上当!” 李靖身体剧震,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惊骇。 剥离仙骨,舍弃神位,沉沦魔域,化身天魔! 这代价,比形神俱灭更加可怕! 那是永恒的黑暗,是彻底的堕落,是与过往一切荣耀、信念的决裂! 李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黄金塔。 塔内,哪吒的咒骂声似乎因魔域之主的宣言而稍有停顿, 随即是更加疯狂的撞击, “不需要你假慈悲!”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停顿,让李靖下定了决心。 李靖想起余元大帝曾言,此劫非他父子不可破。 原来,破劫的关键,不在于武力征服,而在于……以真心破妄念,以牺牲换解脱。 李靖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却又释然的笑容。 李靖缓缓地,将黄金塔置于身前虚空, 那塔依旧在震颤,但光芒却奇异地柔和了一些。 看向天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若以此身,能赎我罪,能换我儿回头,李靖……甘愿沉沦!” 话音未落,不再抵抗魔域的侵蚀,反而主动放开了心神防御! 怀中那道“清明灵台静心符”爆发出最后一道璀璨的清光, 随即如同燃尽的星辰般黯淡、碎裂。 与此同时,李靖身上那属于天庭正神的煌煌神光开始迅速消退, 仙骨剥离的痛苦让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李天王!” 孙悟空目眦欲裂,想要上前阻止, 却被一股更强大的魔域法则之力狠狠弹开。 天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喜悦: “好!好一个甘愿沉沦!本王便成全你这‘舐犊情深’!” 无穷无尽的漆黑魔气,如同找到了决堤的河口,疯狂地涌向李靖。 那魔气钻入李靖的七窍,侵蚀其仙体,改写他的神魂法则。 李靖的面容在神性与魔性之间剧烈扭曲,金色的神血被污浊的魔纹覆盖, 那身象征着威严与秩序的天王铠甲,在魔气侵蚀下变得漆黑、狰狞, 散发出恐怖的天魔威压。 然而,就在这堕落的极致痛苦中,李靖却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猛地将目光投向那黄金塔。 李靖声音,已然带上了天魔的沙哑与重音, 却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摒弃所有隔阂与偏见的真挚: “哪吒——我儿——!” 这一声呼唤,似乎耗尽了他在彻底沉沦前,所有属于“李靖”的情感。 “为父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有眼无珠,不识灵珠本源,险些断你生路!恨我因你兄长之事迁怒于你,对你狠下杀手!恨我……让你母亲伤心垂泪!……!” 李靖每说一句,黄金塔的震颤就减弱一分。 塔内那疯狂的咒骂和撞击,也渐渐停歇。 “为父更恨我自己!恨我身为父亲,却无容人之量,无护犊之能!恨我被恐惧和固执蒙蔽双眼,看不见你的委屈与痛苦!恨我……枉为人父!” 李靖的声音带着魔化的嘶哑,却有着泣血的忏悔: “这千年以来,为父何尝有一日安心?那黄金塔,困住过你,又何尝不是困住了为父的心?我时时警醒,处处提防,非是惧你神通,而是……惧你眼中那彻骨的寒意,惧我们之间那无法弥补的裂痕!” “今日,为父以此身,以此魂,堕入无边魔域,偿还亏欠你的所有!只求你……只求我儿哪吒,能挣脱这怨憎枷锁,找回本心,重归正道!” “从今往后,你再无需背负‘李靖之子’的枷锁,再无需因我之过而痛苦挣扎。你只是你,是灵珠转世,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为父……愿你从此,逍遥自在!” 当最后一句带着决绝与祝福的话语落下,李靖的身影彻底被浓稠如实质的魔气吞噬。 李靖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尊身披漆黑魔铠、面目模糊却威压滔天的巨大魔影—— 那便是新生天魔大元帅! 而也就在李靖彻底沉沦,以自身分担了魔域核心怨憎本源的刹那—— 黄金塔内,那熊熊燃烧的、夹杂着怨恨的魔焰,骤然减弱! 一直被执念压制、被白莲包裹的哪吒真性,清晰地“听”到了李靖那毫无保留的忏悔与牺牲。 那千年冰封的心结,那坚不可摧的怨憎壁垒,在这一刻, 被这超越一切、甘愿自身永堕黑暗的父爱,狠狠击中! “爹……爹……” 那一声微弱的、带着千年冰释与无尽震撼的哽咽, 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在黄金塔内漾开层层涟漪。 随着这声呼唤,哪吒元神深处,那朵护持真性的六品净世白莲被注入了无上伟力, 清光大盛,莲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层层舒展、怒放! 花瓣流淌着纯净无瑕的大道符文,散发出涤荡寰宇、净化一切邪祟的磅礴圣息。 被魔气侵蚀的灵性本源,在这一刻被彻底引动! 千年修行积累的功德、法力、对大道法则的感悟, 如同沉睡的火山,以前所未有的态势喷薄而出! “嗡——!” 一声大道纶音自虚无中响起,穿透黄金塔壁,响彻整个无妄魔域。 塔身不再震颤,反而被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力量定在虚空, 表面流转的霞光被更为纯粹炽烈的光芒取代。 第942章 晋级大罗,哪吒绝招 第942章:晋级大罗,哪吒绝招只见哪吒盘坐于白莲中央的元神,双手结印,宝相庄严。 其头顶虚空,道果显化! 先有精之花,凝聚其不朽莲身之无暇根基,赤红如焰,象征生命本源之炽盛,灼灼其华; 次有气之花,汇聚其千载修行之浑厚法力,洁白如玉,代表法力修为之浩瀚,绵绵若存; 终有神之花,升华其勘破执念之无碍智慧,金黄璀璨,彰显元神境界之超脱,朗照大千! 三花聚于顶,旋转不休,散发出圆满无漏、万劫不磨的永恒道韵! 与此同时,哪吒胸中五气蓬勃而出,对应五行,朝元归真: 心藏神,火气朝元,化作南明离火,雀鸣清越; 肝藏魂,木气朝元,显为东方青木,生机盎然; 脾藏意,土气朝元,凝成中央戊己,厚重载物; 肺藏魄,金气朝元,聚为西方庚金,锋锐无匹; 肾藏精,水气朝元,汇成北方壬水,浩瀚深邃! 五气如龙,缠绕交织,最终与顶上三花共鸣相合,构筑成一道圆满无瑕、通往大罗道果的虹桥! 这一刻,哪吒仿佛听到了体内某种枷锁破碎的清脆声响。 困扰其千年,阻碍他迈出最后一步的心境缺憾, 在那份深刻理解父亲牺牲、彻底放下执念的顿悟中,被彻底弥补、圆满! “大罗之境,原来如此……” 哪吒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戾气与迷茫,唯有历经沧桑后的明澈与洞悉法则的智慧。 其周身气息浩瀚无边,与冥冥中的天道法则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交融,跳出部分命运长河,得享一丝大罗逍遥意。 哪吒轻轻抬手,并未用力,那曾困住他的七宝黄金塔便发出一声哀鸣,塔门洞开,无尽清光席卷而出,将残留的魔气涤荡一空。 哪吒一步踏出,身形显化于外,依旧是那少年模样, 但眉宇间的稚气与锐利已被一种深沉的威严与平和取代,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大罗道韵,与这污浊魔域格格不入。 哪吒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尊新生的、散发着滔天魔威的天魔大元帅。 心痛、愧疚、愤怒以及一丝明悟后的决绝,在哪吒眼中闪过。 哪吒抬手,恢复了原本形态, 手中火尖枪指向空中那核心的天魔巨脸,声音冰冷: “魔头!祸乱人伦,蛊惑我父,今日便叫你形神俱灭!” 然而,就在哪吒枪势将发未发之际,那尊漆黑的天魔元帅动了! “轰!” 魔威滔天,一柄由纯粹怨念与魔域法则凝聚的方天画戟横空出世,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挡在了哪吒与天魔巨脸之间。 魔元帅抬起头,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发出属于李靖,却又冰冷扭曲到极致的咆哮: “逆子!安敢对魔主不敬!还不快快放下兵刃,皈依魔主座下,与为父一同执掌此域,共享永恒天伦!” 哪吒心神剧震,看着这完全陌生的“父亲”,痛声道: “父王!你醒醒!莫要被这魔头控制了!” “控制?哈哈哈哈!” 魔元帅李靖发出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过往的否定与偏执, “糊涂!为父如今才算是真正大彻大悟!那天庭有何好处?玉帝昏聩,仙神勾心斗角,条条天规不过是束缚我等的枷锁!哪有在此地,执掌法则,随心所欲来得痛快!我儿,你既已证道大罗,更应明了力量才是永恒!过来,助为父与魔主,共创魔道盛世!”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 哪吒又气又急,他能感觉到,父亲的神魂核心确实与魔域深度融合, 其意识中那份对天庭的不满、对权力的渴望,被放大到了极致,掩盖了原本的牺牲初衷。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幕,让空中那张巨脸爆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声震得整个魔域都在颤抖,甚至笑出了更多浓郁的、由怨气凝结的黑色“泪水”。 “妙啊!妙极了!哈哈哈哈!” 天魔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最讽刺的戏剧。 “你看!你看啊!李靖!哪吒!这人生啊,兜兜转转,就是一个打不破的怪圈!一切挣扎,一切牺牲,最终都回到了起点!” 祂指着下方对峙的父子,声音充满了扭曲的愉悦和洞悉“真理”的嘲弄: “父亲为了救儿子,化身天魔;儿子为了救父亲,晋升大罗!可结果呢?结果依旧是——父子对立,兵戈相向!” “多么精彩的轮回!多么深刻的宿命!任你神通广大,任你觉悟高深,终究逃不过这‘相残’的结局!这就是你们注定的命运!哈哈哈哈!” 天魔的笑声在魔域中回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试图将刚刚挣脱心魔、晋升大罗的哪吒, 再次拖入那名为“宿命”的绝望深渊。 刚刚因李靖牺牲和哪吒突破而有所松动的魔域法则, 在这极致的讽刺与嘲弄中,似乎又隐隐稳固了几分。 此刻哪吒与孙悟空并肩而立,一个周身清光缭绕,三花聚顶,道韵天成; 一个火眼金睛,战意沸腾,铁棒横空。 “猴子,咱来联手!” 哪吒紧握火尖枪,眼神锐利, “我就不信,合你我之力,还打不破这怨憎牢笼!” “好!老孙早就手痒了!” 孙悟空应和一声,金箍棒化作万丈金光,率先砸向空中天魔。 “蚍蜉撼树!” 魔帅李靖发出沉闷的咆哮,手中方天画戟搅动魔气, 引动法则,竟挡在天魔身前布下一层层扭曲的空间壁垒。 金箍棒砸在上面,大部分力量都被引偏、卸开,如同陷入泥沼。 同时,无数由怨念凝聚的黑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绕向孙悟空。 哪吒见状,清叱一声,火尖枪疾点,枪尖绽放朵朵清净道莲,将那些锁链纷纷净化、击碎。 哪吒身形如电,欲绕过李靖,直取后方那核心的天魔巨脸。 “逆子!哪里走!” 李靖怒吼,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猛地劈向哪吒。 这一戟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更带着一股针对血脉亲缘的诅咒之力,让哪吒心神都为之一窒。 哪吒完全可以硬接,甚至有机会反伤对方。 但看着那熟悉的、如今却被魔铠覆盖的身影,手中的枪势不由得一滞。 这是他的父亲!纵然堕入魔道,那肉身依旧是生父之躯! 哪吒如何能下得去狠手,打破这具肉身? 就这瞬间的犹豫,魔戟已至身前,哪吒只得将火尖枪一横,身形借力飘退,避其锋芒。 如今哪吒空有一身大罗道行,却因这投鼠忌器的心理,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一成,束手束脚,十分憋屈。 孙悟空那边更是憋屈。 魔域的法则对其影响较小,但其攻击却总被天魔以各种扭曲法则的方式化解,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而那核心的天魔巨脸,只是悬浮在空中, 不断汲取着下方战斗散逸的怨气与能量,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哈哈哈哈!” 天魔巨脸发出畅快的嘲笑, “大罗金仙?三坛海会大神,齐天大圣?不过如此!在本王的魔域之中,尔等便是笼中困兽,徒劳挣扎!” 哪吒闻言,心中怒火与焦急交织。 再次试图强攻,却被李靖以更狂暴的攻击逼退, 对方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完全不顾及自身防御,逼得哪吒连连闪避。 哪吒久攻不下,心知常规手段确实无法奈何这扎根于因果怨念的诡异魔域。 猛地收枪后撤,立于虚空,头顶三花流转,清光照耀哪吒平静坚定的面庞。 哪吒看向天魔,语气异常冷静, “魔头,你确实厉害,这魔域也堪称绝境。” 哪吒缓缓道, “但你以为,这就吃定我们了?” 天魔巨脸露出不屑的神情: “哦?莫非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未出?尽管使来,让本王瞧瞧,你这小儿的‘大招’,能否撼动本王分毫!” 哪吒却摇了摇头道: “是你逼我出绝招的!” 言罢,在孙悟空和天魔愕然的目光中, 哪吒抬起头,运足了法力,声音清越,穿透层层魔障,直透九霄: “师——父——!救——命——啊——!” 第943章 翻云覆雨,镇压魔域 第943章:先天一气,翻云覆雨孙悟空闻言,瞪大了火眼金睛,表情古怪至极。 以为哪吒要施展什么压箱底的神通秘法,结果……是摇人?! 天魔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更加讽刺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果然……果然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打不过便喊师父?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此地乃无妄魔域,隔绝内外,自成天地!就算顶尖大罗神仙,神通法力入了此域,也要被本王法则压制、扭曲!你喊破喉咙,又有何……” “用”字尚未出口,异变骤生! 整个魔域,猛然间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仿佛有一尊无法想象的庞然巨物,从外部狠狠撞击着这方怨念凝结的世界! 整个无妄魔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那由无尽怨憎和扭曲法则构成的壁垒, 如同脆弱的琉璃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严、执掌着万物生灭的宏大意志, 强行穿透了魔域的壁垒,降临了! 九天震荡,玄黄翻覆! 无穷高远的虚无深处,混元先天一炁奔涌汇聚,化作一只弥天巨掌。 这手掌掌心的纹路如同蜿蜒的星河,指节起伏好似连绵的山脉。 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玄黄之气构成,沉重得让周遭的空间都在不断塌陷、重组。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孙悟空火眼金睛爆射金光,忍不住惊呼出声。 孙悟空曾见哪吒师姐玉真施展过此法,当时已觉玄妙无穷,威力绝伦。 但此刻目睹其师余元亲自施展,才知何为云泥之别! 这巨手带来的压迫感,让孙悟空的斗战之心都为之震颤,那是一种根源层面的绝对压制。 眼前这只巨手,哪里还有半分“术法”的影子? 这分明是大道规则的显化! 拿日月,缩千山,乾坤只在掌中观; 摄神魂,定因果,崩星碎岳一念间! 这只手出现的瞬间,整个无妄魔域那扭曲的、由怨憎主导的法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玄黄之气所过之处,沸腾的魔气如同被投入烘炉的冰雪,迅速平息、瓦解; 那些被奴役的、演绎着虚假亲情的魂魄,脸上露出了解脱般的安宁; 空间不再折叠,上下重新分明! 天魔那巨大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不!不可能!这是……权柄压制?!你怎能……怎能无视我的魔域法则?!” 天魔疯狂地调动魔域力量,无尽的怨气化作亿万狰狞魔影, 如同逆流的黑色瀑布,冲向那只玄黄巨手。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玄黄巨手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的限制,轻轻向下一按。 所有接触到巨手的魔气、怨灵、诅咒, 都在瞬间被那纯粹的、本源的“一气”所同化、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巨手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抚平,污秽被彻底净化,混乱重归秩序。 “不——” 天魔发出了绝望不甘的咆哮,祂感觉到自身的存在正在随着魔域的崩溃而飞速消散。 然而那只玄黄巨手的目标却并非完全针对祂。 巨手五指微张,其中两指如同拈花般,轻轻探向那尊由李靖所化的天魔元帅。 魔元帅李靖发出怒吼,魔戟狂舞,试图抵抗。 但在那玄黄二指面前,其周身沸腾的魔气如同温顺的绵羊,被轻易地剥离、净化。 那两点猩红的眼眸中,疯狂与偏执迅速褪去, 露出了李靖原本的、带着迷茫与痛苦的眼神。 巨指轻轻一点向李靖眉心,一道清光没入, 暂时护住了李靖即将随着魔域崩溃而消散的神魂本源, 并将其从魔域核心中轻柔地“摘”了出来。 李靖闷哼一声,从半空中坠落,被眼疾手快的哪吒一把接住。 做完这一切,巨手则是五指微拢,对于那天魔巨脸,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对撞。 就在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天魔巨脸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庞大的躯体如同沙堡般从边缘开始崩溃、消散, 那凝聚了三十载国怨、万民悲苦的滔天怨念核心, 被那先天一气彻底炼化、归于虚无。 天魔,灭! 哪吒看着那在师父巨手下如同泡沫般迅速消融、磨灭的天魔, 之前被嘲讽的憋闷一扫而空,一脸“惋惜”道: “唉,你说你在小爷面前装什么逼呢!小爷一出手,你就趴下了。” 随着天魔核心的湮灭,整个无妄魔域失去了支撑,开始全面崩塌。 黑色的天空碎裂,露出外界真实的苍穹; 随着天魔核心的彻底湮灭和核心灵魂的被摄走,支撑无妄魔域的力量源泉瞬间枯竭。 笼罩城池千年的黑云怨气开始疯狂倒卷、消散, 倾颓的宫墙恢复原本的色泽, 街上那些被诅咒的父子也停止了互相攻伐,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就在这时,从即将彻底消散的魔域核心,王宫废墟深处, 飞起四道较为凝实、带着清明之意的灵魂光团。 正是那化作天魔的国王,以及他那三位惨死的王子魂魄。 玄黄巨手轻轻一招,一股无形的吸力便将这四道灵魂光团摄入手掌之中。 巨手随即缓缓收回,带着国王父子的灵魂,隐没于九天之上,消失不见。 宏大的先天一气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下方正在恢复正常的无妄城废墟,以及天空中怔然独立的哪吒与孙悟空,证明着方才那改天换地的一幕并非幻觉。 魔域已破,天魔伏诛,无辜者的灵魂得以解救。 孙悟空长长舒了口气,收了金箍棒,挠头笑道: “乖乖!吒子,俺老孙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你师父这手神通,怕是如来老儿也得掂量掂量!” 话音未落,此刻李靖也清醒了过来, 眼神恢复清明的刹那,李靖甚至顾不上查看自身状况, 猛地转头看向哪吒,目光急切地上下扫视,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儿!你……你没事吧?方才为父被魔念所控,可有伤到你?” 哪吒看着父亲恢复原状,尤其是那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心中其实已是一暖, 但那千年养成的口是心非的性子岂是轻易能改? 当即把脸一扭,带着十分嫌弃的语气道: “哼!就你?还能奈何得了小……我?倒是你,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要你救?多管闲事!” 这话听着刺耳,但父子此刻心结已去,竟从那嫌弃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李靖非但不恼,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的笑容,长长舒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为父……为父真是……多谢南极大帝出手相救,挽狂澜于既倒。若非大帝神通无量,洞察先机,我父子二人今日恐怕……唉,皆要万劫不复了。” 话未说尽,但其中的后怕与庆幸显而易见。 哪吒看着父亲模样,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讽刺的话。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和看好戏的意味,打断了李靖: “老李,先别忙着感慨。方才入魔之时,某人可是慷慨陈词,将玉帝陛下和天庭诸神好一顿痛斥,声音洪亮,魔域皆闻。以陛下之无上神通,必然心生感应。您看……是不是先想想,回去该如何跟陛下解释这番‘肺腑之言’吧?” 李靖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雾。 想起自己魔化时口不择言的“大逆不道”之语,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 李靖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句整话,方才脱困的喜悦已被这现实的难题冲得七零八落。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嘿嘿直笑。 无奈,李靖只得整顿神色,对孙悟空拱手道: “大圣,此间魔患已除,百姓魂魄也得解脱。我父子二人还需即刻返回天庭复旨,并向陛下……陈情,就此别过。” 哪吒也冲孙悟空点了点头。 孙悟空还礼道: “天王、三太子慢走,老孙也得护着师父继续西行哩!” 李靖与哪吒不再多言,驾起云头,径往南天门而去。 有诗曰: 佛道争锋种祸因,无妄城内锁幽魂。 魔域森森惑人伦,宝塔巍巍困至亲。 父子一念涤前怨,三花聚顶证道真。 先天一炁破虚妄,乾坤朗朗正气存。 第944章 先拜师父,再拜师祖 第944章: 先拜师父,再拜师祖李靖与哪吒离了无妄地界,驾云直上南天门。 一路上,李靖心中仍是忐忑,反复思忖着如何向玉帝解释那“魔中狂言”。 直至凌霄宝殿,李靖跪伏于地,将下界降魔经过, 连同自己为破心魔、救亲子,不得已沉沦魔域, 以至神智昏聩、口出悖逆之言的过程,一五一十,惶恐禀明。 出乎意料,玉帝端坐九重宝座之上,面容平静,并无半分怒色。 只是淡淡开口道: “李爱卿为破魔劫,甘舍己身,其情可悯,其行可彰。魔障惑心之言,岂可作数?此事既了,便休要再提。你父子二人降魔有功,且各归府邸,静心修养去吧。” 李靖闻言,如蒙大赦,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与哪吒一同叩首谢恩。 出了凌霄殿,李靖自回云楼宫调理受损的元气与心神, 而哪吒则片刻不停,径自往那南极天而去。 玄真玉府深处,余元端坐于那象征着南极长生大帝权柄的帝座之上,双眸微阖,气息与冥冥中的天道交织相融。 只见肉眼难辨、却浩瀚如星海般的信仰愿力,正从三界各处汇聚而来,如同亿万条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帝躯。 这些信仰之力驳杂而庞大,蕴含着无数生灵最虔诚的祈愿与念头。 然而,在余元体内,它们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淬炼与提纯。 帝座之下,隐隐浮现出一座无形却玄奥无比的天地洪炉虚影,炉火并非凡火,而是大道规则所化的道火。 万缕信仰金光投入其中,被反复锻打、淬炼、去芜存菁, 最终,方能艰难地凝聚成一丝细如发丝,蕴含着天地本源之意的玄黄之气。 这一丝玄黄之气甫一生成,便融入余元四肢百骸,滋养着其筋骨皮膜,烙印在余元神魂深处。 这正是余元赖以成道的无上法门——玄黄不灭体。 以此天地本源之气锤炼己身,追求那万劫不磨、永恒不灭的至高境界。 哪吒步入大殿时,看到的正是这般景象。 立刻收敛了所有跳脱心性,放轻脚步,不敢有丝毫打扰。 直到那信仰洪炉的虚影缓缓隐去,余元周身流转的玄黄之气也归于平静, 哪吒才快步上前,在帝座之下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弟子哪吒,叩谢师父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弟子永世不忘!” 余元缓缓睁开双目,眸中那演化万物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平和。 看着下方跪拜的弟子,目光在其顶门沉浮不息、道韵盎然的三花上停留片刻,一丝极淡的欣慰掠过眼底。 “起来吧。” “心魔自破,道果自成,此乃你千年积累,水到渠成。为师不过是在你行至路口时,为你拨开最后一片迷障。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如此拘礼大礼。” 微微抬手,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哪吒托起。 哪吒站起身,心中暖流涌动, 师父虽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关键时刻的援手是何等重要。 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带着几分后怕和庆幸说道: “话虽如此,可当时那情况,要不是师父出手,弟子和父王怕是真的要栽在那里了。那魔头的手段,忒也诡异!” 余元闻言,唇角似有若无地微扬了一下,并未在此事上多言,转而道: “你既已证大罗,便算是真正踏上了追寻大道的门槛。前路漫漫,更需戒骄戒躁,稳固境界,体悟法则。莫要辜负了你这一身灵珠根基,与你师祖的期望。”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哪吒肃然应道。 “徒儿,晋升大罗,随为师去重华宫,拜见你师祖。她老人家,想必也已关注多时。” 哪吒心中一凛,更是恭敬: “是,师父。” 哪吒随师父余元离了玄真玉府,驾起仙云,往那师祖金灵圣母所居的重华宫而去。 哪吒初证大罗,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自觉神满气足,念动间可巡游三界, 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也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 心中不免有几分初登新境的沛然之意。 然而,跟随师父踏入重华宫地界的一刹那,那点因晋升而生的沛然之意,瞬间冰消瓦解! 甫一进入宫门,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宇宙。 外界的一切喧嚣、法则,在此地皆归于一种极致的“静”与“深”。 抬头不见穹顶,唯有无数星辰幻灭,演绎着混沌初开、洪荒演变的无尽玄妙;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先天道韵,呼吸之间,都觉道行似有微不可察的精进。 而在那无尽星海与道韵的核心,一座看似朴素的云床之上,端坐着一位女仙。 仅仅是目光无意间扫过,哪吒便觉自身那刚刚稳固的大罗道果竟微微震颤, 顶门三花光华流转都迟滞了半分,胸中五气更是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主,自行收敛,俯首帖耳。 浩瀚!无边无际的浩瀚! 师祖依旧那般端坐着,面容朦胧于万千霞光与道则之后,看不真切。 以往,哪吒修为尚浅,只觉师祖慈祥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同仰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而此刻,以大罗道果重新“观看”,才骇然发现,那哪里是山岳? 那分明是一片无垠的、深不可测的道之海洋! 自己刚刚凝聚、引以为傲的顶上三花, 在这浩瀚无边的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似乎师祖只需一个念头,甚至无需念头, 仅仅是无意识散逸的一丝道韵波动,就足以让自己的大罗道果摇曳不定,甚至崩解消散!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蝼蚁仰望苍穹时的本能敬畏。 此刻哪吒体内奔腾不息的大罗法力,温顺得如同溪流, 连运转都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恭谨。 余元在前方恭敬行礼: “师尊,弟子携哪吒前来拜见。” 哪吒连忙收敛所有心神,压下翻腾的骇浪, 紧随师父之后,以大礼拜下: “徒孙哪吒,拜见师祖圣驾,师祖圣寿无疆!” 云床之上,金灵缓缓睁开眼眸, 看到哪吒那一本正经、努力做出沉稳模样的少年身姿, 眼底不禁掠过一丝莞尔。 “哦?乖徒孙,今日怎得这般拘谨?可是在你师父那儿挨了训斥,跑到师祖这里来告状了?” 这突如其来的调侃,瞬间打破了重华宫肃穆氛围。 哪吒被说得耳根一热,那强装出来的沉稳差点破功, 抬起头,有些窘迫地辩解: “师祖!弟子……弟子是真心敬畏师祖。” 金灵见哪吒这模样,笑声愈发温和, “起来吧,起来吧。在师祖这儿,用不着学那些古板的样子。你呀,还是活泼些看着顺眼。” 哪吒这才站起身,被师祖打趣,脸上更有些挂不住, 但心中那点紧张却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亲近感。 “灵珠之资,一点就透,千年砥砺,锋芒更胜往昔。如今斩破心魔,证道大罗,这三花聚顶的气象,端的是扎实漂亮!比你师父当年,可是快了不止一筹。” 金灵说着,还略带调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余元。 余元面上依旧恭敬,眼底却也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躬身道: “师尊说的是,吒儿天资聪颖,又肯用功,弟子不及。” 哪吒被师祖这般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还带着比较师父的调侃,连忙道: “师祖谬赞了,师父……那是厚积薄发。若非师父与师祖平日教诲,弟子断无今日。” “嗯,不错,还是个知道谦虚的好孩子。” 第945章 帝泽养魂,暗蓄天机 第945章:帝泽养魂,暗蓄天机 金灵目光转向余元,话锋随之转入正题: “那无妄城国王与其三位王子的魂魄,可妥善安置?” 余元应道: “回师尊,弟子已将其残魂摄回,正以先天清灵之气小心蕴养,涤荡魔氛,补益本源。” “嗯。” 金灵指尖轻叩云床, “西行之路已近尾声,佛门东传,气数将定。然而,世间因果,一饮一啄,自有定数。那国王父子,本是佛道相争下的牺牲,其怨其屈,源自上乘争斗,牵连下界众生,此间因果,并未随魔域消散而尽数了结。” “助他们尽快恢复神魂清明,稳固灵识。不久天地格局或有变动,他们……自有其用处。” 话语点到即止,并未言明具体,但其中蕴含的深意,余元已是心领神会,肃然道: “弟子明白,定当尽力。” 哪吒在一旁垂首静立,将师祖与师父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师祖言语中似乎牵扯着极大的因果与布局,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这背后牵扯的庞大布局与深远因果,但也能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涌动的暗流。 西行、佛道、因果、未来用处……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此刻哪吒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虽已证道大罗,但在师祖这等存在眼中, 或许也才刚刚具备了知晓某些事情的资格,真正的大势博弈,他依旧只是棋盘一隅。 “去吧。” 金灵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好生修行,稳固境界。未来之世,风波未必止息。” “谨遵师祖(师尊)教诲!” 余元与哪吒再次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了重华宫。 离了重华宫那令人敬畏的领域,直至踏出瀛洲仙岛的范围,周遭那无处不在的浩瀚威压才彻底消散。 哪吒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随即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好奇心便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凑到师父余元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探寻: “师父,师祖她老人家……究竟是何等境界?弟子如今已证大罗,自觉神念可遍察周天,法力堪称浩瀚,可在师祖面前,竟觉自身渺小如尘,连念头转动都似有滞涩……这,这简直超乎想象!” 余元驾着云,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虚空,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哪吒,你觉得西天如来道行如何?” 哪吒一愣,仔细思索片刻,认真道: “西天如来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道行深不可测,号称三界第一高手。” 余元笑道: “如来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是相对于你来说,若为师对上如来,纵然不敢言胜,但立于不败之地,当无问题。” 哪吒没有反驳,此前如来在天庭威压众神,唯有师父及少数人不惧威压,哪吒就知道,师父一身修为,就算不如如来,也差不了多少。 “然则,在为师的感觉中,纵有为师这身道行,在你师祖面前……” 余元顿了顿,化作一声轻叹, “亦不过如同稚子仰望苍穹,深不见其底,广不见其边。” 看着哪吒骤然瞪大的双眼,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猜测: “据为师猜测,你师祖境界,早已超脱寻常准圣范畴。便是对上天外天那几位……” 余元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触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胜负……亦未可知。” “什么?!” 哪吒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您是说……师祖她已……已证道混……” “慎言!” 余元目光一凝,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隔绝了周遭一切天机窥探, “此等事,心中知晓便可,绝不可宣之于口!圣人感应,遍及周天,一念可知过去未来。你师祖境界玄妙,非我等可以妄加揣度定论,你只需知道,上清道统能存续至今,你我能有今日,皆赖你师祖擎天护持便可。” “是是是!弟子明白!明白!” 哪吒忙不迭点头,心脏却“砰砰”狂跳,激动得难以自抑。 师祖竟可能拥有堪比圣人的实力!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哪吒后台依旧是硬得不能再硬了! 余元看着哪吒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屈指在其额头上轻轻一弹。 “哎哟!” 哪吒吃痛,捂住额头。 “业障!” 余元笑骂道, “修行之人,当持身以正,倚仗外力,终是下乘。你师祖道行再高,那也是她老人家无数元会苦修而来。你若自身不争气,便是背景通天,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徒惹人笑罢了。” 虽是训诫,但余元眼中却并无多少真正责备之意。 毕竟,看着自己这历经磨难、终于勘破心结的弟子, 重新焕发出这般少年意气,心中亦是宽慰居多。 哪吒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嘴上应着“弟子明白”, 但那眉梢眼角的得意,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只觉得天地广阔,任我遨游,便是灵山宝刹, 若有哪个秃驴不开眼,也未必不能去“理论”一番。 脚下风火轮转动得愈发欢快,搅动云海, 恨不得立刻找个由头去试试这“洪荒最硬背景”的成色。 余元知哪吒性子非三言两语能完全约束,也不再赘言,转而道: “你随为师去一趟‘育灵天池’。那国王父子四人的残魂羸弱,需以天池本源灵液滋养,方能在不损其根本的前提下,加速恢复。” “育灵天池?” 哪吒好奇, “是师祖的宝地吗?” “乃是为师执掌长生帝宫后,借天道权柄,汇聚三界生机本源所辟的一处秘境,专司蕴养受损之灵魄,调理枯竭之生机。” 余元解释道, “此事关乎师祖交代,不容有失,你且在旁护法,亦可借此感悟生机造化之妙,对你稳固大罗境界亦有裨益。” 听闻是正事,哪吒立刻收敛了嬉笑,正色道: “弟子遵命!” 师徒二人驾云转向,不多时,便来到南极天深处一方被朦胧清辉笼罩的秘境。 甫一进入,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生命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只见一方巨大的池水宛若碧玉镶嵌于虚空之中,池水清澈见底, 池面上氤氲升腾的青色灵霞,内中有无数细微的生命符文在生灭、组合,演绎着生命最初的奥秘。 池边生长着诸多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吞吐灵霞,散发异香。 余元袖袍一拂,四点微弱却纯净的灵光飞出,正是无妄国王与其三位王子的魂魄。 它们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但在感受到育灵天池的气息后,本能地传来一丝渴望的波动。 余元神色肃穆,手掐法诀,引动长生大帝权柄。 只见天池中的青色灵霞如同受到召唤,化作四道温和的光束, 轻柔地将那四点灵魂包裹、托起,缓缓沉入池水深处。 灵霞丝丝缕缕渗入魂体,开始滋养其千疮百孔的灵识,修补其几乎溃散的本源。 池水中那些生命符文也随之附着上去,开始修复那断裂的魂络。 哪吒在一旁静静观看,感受到那四道灵魂在灵液的滋养下,正以极其缓慢速度恢复着生机。 同时,哪吒也被这生机造化之玄妙所吸引,自身刚晋升的大罗道果似乎也与这澎湃的生命道韵产生共鸣, 对“生”之法则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顶门三花的光芒愈发凝练圆融。 “师父,他们需要蕴养多久?” 哪吒轻声问道。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视其自身意志与造化而定。” 余元目光深邃地望着池中沉浮的灵光, “待他们灵智完全恢复,忆起前尘,便是了结那段佛道之争遗留公案之时。届时,自有他们登场的时机。” 哪吒点了点头,看着那四道承载着一段惨烈过往与未来变数的灵魂,心中那点浮躁渐渐沉淀下来。 师祖的安排,师父的谨慎,都预示着未来绝非风平浪静。 “师父,” 哪吒忽然开口,语气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认真, “弟子定会勤加修行,不负师祖与您的期望。将来若有事,弟子愿为先锋!” 余元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徒弟,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之色。 “善。且随为师回宫,你初证大罗,尚有许多神通妙法需好生揣摩。力量,唯有完全掌控,方是真正的力量。” 第946章 哪吒设劫,父慈子孝 第946章:哪吒设劫,父慈子孝自育灵天池归来,余元亲自传授了哪 几样契合其大罗道果与战斗风格的上乘神通。 哪吒天资本就极高,如今心结尽去,道心通透,学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短短时日便将这几样神通初步掌握,实力更上一层楼。 辞别师父,哪吒返回云楼宫。 如今哪吒与父亲李靖之间那层厚重的坚冰已然消融,虽不似寻常人家父子那般亲昵无间,却也少了往日的隔阂与提防。 想起西行之事,哪吒心中一动,便径直往李靖处理事务的殿阁而去。 李靖正在批阅文书,见哪吒进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魔域之事后,李靖心中对哪吒的愧疚与怜爱更深, 只是多年习惯使然,不擅表达。 “父王。” 哪吒行了一礼。 “我儿来了,坐。” 李靖放下笔, “看你神光内蕴,道基愈发稳固,可是在长生大帝处又有所得?” “师父传了几手神通,略有所悟。” 哪吒应道,随即话锋一转, “父王,西行取经之事,已近尾声。此乃天道定数,亦是积累功德之良机。如今三界各方,但凡有些眼力的,都想在其中分润一二。” 李靖闻言,神色一正,点头道: “不错。佛法东传,气运所钟,参与其中,确能赚取不少功德,于修行、于神职皆有裨益。我儿提及此事,莫非有何想法?” 哪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放在以往,李靖见他这般神色,必定心生警惕,怀疑这孽子又要坑害自己。 但如今父子嫌隙已平,李靖只当是儿子又有了什么机灵主意。 “正是。” 哪吒笑道, “功德就在眼前,我等何不主动设下一难,既全了天道定数,又能赚取这份功德,岂不美哉?” 李靖抚须沉吟: “设难?此事说来容易,做来却需斟酌。既要合乎情理,不违天条,又需有些分量,方能称得上‘一难’。不知我儿想如何设难?” “父王可还记得,三百年前,在那灵山脚下,有一只得道的金鼻白毛鼠精,听如来讲经,竟得了些道行。这老鼠精贪心不足,趁守殿金刚打盹,偷吃了佛前供奉的香花宝烛。事发后,如来请我父子率天兵擒拿。拿住时,本该当场诛灭。父王见其修行不易,心生慈悲,饶了她性命,她感念这份恩德,便借着由头,虔心供奉,认父王为义父。” 托塔天王听罢,疑惑道: “竟有此事?为父……为父一时竟想不起,她唤作何名?” 哪吒应声答道: “她名号有三。其本相乃金鼻白毛老鼠成精;因偷盗宝烛之事,得了个‘半截观音’的混名;如今下界为妖,又改称‘地涌夫人’了。” “我儿,你怎知如此清楚?” “这……” 听得李靖询问,哪吒闪过一丝心虚。 原来,这金鼻白毛鼠精早在多年前就被哪吒安排下界,本意是坑李靖一把。 当初哪吒暗中找到金鼻白毛鼠精时,给了明确的“暗示”。 “你既拜了我父王为义父,便算与我父子有了香火情。如今有一桩大造化将至,那西天取经的唐僧乃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元阳未泄,若能得其元阳,不仅法力大增,更能借此纯阳根基,洗练妖身,有望成就太乙道果,届时,我父王在天庭为你周旋,替你谋个正经仙职,也非难事。” “十世元阳”、“太乙道果”、“正经仙职” 金鼻白毛鼠精闻言,眼中瞬间迸射出极度贪婪与渴望的光芒! 其修行数百年,苦苦挣扎于妖道,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褪去这身妖骨,得个正果。 如今,这泼天的造化竟就这般砸到了眼前? 而且还是三坛海会大神的“亲口指点”! “三……三太子殿下!” 金鼻白毛鼠精的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带着颤抖,几乎要扑上来抓住哪吒的衣角,又强行忍住, “殿下说的是真的?那唐僧的元阳,真有如此神效?小妖……小妖若能得此造化,定当日夜供奉天王与太子殿下长生牌位,永世不忘大恩大德!” 哪吒看着那副被欲望彻底点燃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 “此乃天道机缘,信与不信,皆在于你。只是那唐僧身边,确有几位不好惹的徒弟,尤其是那大闹天宫的孙悟空,神通广大,你需小心应对。” 提到孙悟空,金鼻白毛鼠精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但旋即被哪吒接下来的话彻底驱散——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忧惧。你既认了我父王为义父,便非无根之萍。若那猴头真个不讲情面,你只需将我父王名号报上,言明身份,托塔天王在天庭的颜面,那猴子多少也要掂量几分。即便他仍要纠缠,闹将起来,我父王念及香火之情,又岂会坐视不理?他老人家,最是护短……呃,最重情义。” 这番话,如同给金鼻白毛鼠精打了一剂强心针,又是一道“护身符”! 金鼻白毛鼠精眼中的畏惧瞬间被一种有恃无恐的狂喜所取代! 是啊!她可不是寻常野妖,她是托塔天王李靖名义上的“义女”! 有这层关系在,就算事情不成, 难道那天王还能眼睁睁看着“义女”被孙悟空打死不成? 届时天王出面,是战是和,都有转圜余地! 而若是事情成了,得了元阳,成就太乙道果, 再有天王引荐……那画面太美,她几乎不敢想象! “小妖明白了!小妖明白了!” 金鼻白毛鼠精连连叩首, “多谢三太子殿下指点迷津!小妖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与天王厚望!陷空山无底洞,便是小妖的道场,静待那取经人到来!小妖定当日夜为殿下与天王祈福供奉!” “哎,打住。” 哪吒打断了其表忠心的话头,语气随意, “本太子不过是见你尚有几分灵性,似有可造之材,故而随口提点几句。今日所言,皆是你自家领悟,与本太子何干?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也莫要对外胡言。” 哪吒特意顿了顿,强调道: “至于那长生牌位,本太子不必,只需供奉父王即可。本太子行事,但凭本心,不图这些虚礼。” “是是是!小妖明白!殿下放心,今日之言,皆是小妖自己参悟,与殿下无关!无关!” 金鼻白毛鼠精心中更是笃定: “三太子殿下这是不欲张扬,暗中助我啊!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便是! 金鼻白毛鼠精更加坚定了要牢牢抱住李靖这棵“大树”的决心, 同时也将哪吒那“莫要胡言”的警告谨记在心, 打定主意绝不出卖这位“暗中帮忙”的义兄。 哪吒见这鼠精误会,正合本意。 这厮擅长的乃是魅惑采补之术。 若她将那取经的唐僧掳去,不伤其性命,却行那……诱惑之事,与其成就‘夫妻之实’,破其元阳,坏其戒体。 此事若传扬开来,三界会如何议论? 众人不会说这鼠精如何,只会说——此妖乃‘托塔天王李靖’座下义女! 是李天王纵容甚至指使义女,去坏佛门钦定取经人的修行! 佛门势必问责,天庭颜面何存? 届时,李靖便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过,此刻哪吒与李靖父子间嫌隙已消,自然不能再行那等坑害算计。 既然这“劫难”早已布下,弃之不用岂不可惜? 如今提前与李靖道破,性质便截然不同—— 这不再是暗藏祸心的陷阱,而是高瞻远瞩的布局,是运筹帷幄的深谋远虑。 哪吒心头一跳,面上却从容不迫,拱手道: “父王明鉴,此事正在孩儿禀报之列。那鼠精下界之后,孩儿便一直暗中关注。西行之事初定时,孩儿便思忖,这鼠精与父王有一段香火情,其洞府又恰在西行路上,正是天设地造的一处劫难。” 哪吒稍作停顿,见李靖神色专注,便继续道: “孩儿想着,那金蝉子转世的唐僧,虽为十世修行的好人,但毕竟肉身凡胎,七情六欲未必就能尽数斩断。这鼠精擅弄风情,正好可以试探那取经人的禅心。若能借此考验其定力,既全了八十一难之数,又能彰显佛门戒律之严。届时父王再出面收服,既显慈悲,又全了天道,岂不是一举多得?” 李靖听罢,心中明来了,幸好父子间隙已平,不然要被儿子坑死 捻须沉吟片刻,眼中渐露赞许之色: “我儿思虑周全,竟在数百年前便已布下此局。借鼠精试探取经人禅心,既合情理,又不违天条。待功德圆满之时,为父再出面收拾残局,确是上策。” 李靖越说越是欣慰,看着哪吒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不想我儿不仅修为精进,谋略也如此深远。这般一箭双雕的妙计,为父远不及也。” 哪吒见父王全然领会了自己的“深谋远虑”,面上却保持谦逊: “父王过奖了。既然如此,我们便静观其变,待那唐僧师徒行至陷空山,便是你我父子出手之时。” “善!” 李靖抚掌而笑, “此事就依我儿之计。待时机成熟,为父自会出面。”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殿内气氛格外融洽。 第947章 妖设迷魂局,大圣破妄心 第947章:妖设迷魂局,大圣破妄心 却说唐僧师徒离了无妄国,一路餐风宿水,行够多时,又值冬残春至,万物复苏。 这一日,正行间,忽见一座高山阻路,峰插碧空,摩星碍日。 唐三藏勒马观瞧,但见那山: 烟霞袅袅,松柏森森。奇花瑞草,修竹乔松。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重重谷壑芝兰绕,处处巉崖苔藓生。起伏峦头龙脉好,必有高人隐姓名。 唐三藏心中欢喜,以为又遇仙山福地。 孙悟空却火眼金睛一闪,望见那山峦深处,隐隐有妖气盘旋,带着一股子淫邪阴柔之气,便道: “师父,这山看着秀丽,内里却有些不大干净,需小心些。” 猪八戒笑道: “哥哥又来说嘴,这好山好水,哪来的妖怪?莫不是你又想吓唬师父,好多歇几日?” 三藏道:“纵有妖邪,也需过去。悟空,你前头仔细些便是。” 一行人遂整顿行装,步入山中。 路径崎岖难行,正走间,忽听得远处有女子哭泣之声,悲悲切切,甚是可怜。 唐三藏心善,闻声便道: “悟空,你听,这荒山野岭,怎有女子哭泣?莫不是遇了难处?” 悟空侧耳一听,冷笑道: “师父,这哭声来得蹊跷,九成是那不长眼的妖怪,变化来哄你的。莫理她,我们走我们的。” 那哭声却愈发近了,只见前方树林中大树上绑着一个女子,果然生得十分标致: 云鬓乱堆无掠,玉容未洗尘淄。一片兰心依旧,十分娇态倾颓。樱唇全无气血,腰肢屈屈偎偎。愁蹙蹙,蛾眉淡;瘦怯怯,语声低。 女子见到唐僧师徒,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快步上前,哭诉道: “长老救命!长老救命啊!” 唐三藏见其形容狼狈,不似作假,便下马问道: “女菩萨,你是何方人氏?为何在此荒山独自哭泣?” 那女子——正是那金鼻白毛鼠精所化的“地涌夫人”,闻言垂泪道: “小女子本是贫婆国人氏,随父母上山还愿,不料遭遇强人,与父母走散。小女子慌不择路,逃至此地,已是两日未曾饮食,又怕强人追来,故而哭泣。望长老垂怜,带小女子一同下山,若能归家,必有重谢!” 言罢,又是叩首不止。 唐三藏见她可怜,便要答应。孙 悟空却跳上前来,拦住道: “师父,妖怪惯会这等伎俩,你莫被她骗了!” 说罢,掣出金箍棒,喝道: “你是何方妖孽,敢来骗我师父?” 那鼠精见孙悟空凶恶,心中也是一凛, 想起哪吒所言“孙悟空神通广大”,但她自恃有“托塔天王义女”这层身份, 又得哪吒“暗中指点”,胆气便壮了几分,故作惊恐状,躲到三藏身后,哭道: “长老!你这徒弟好生无礼!小女子落难之人,怎说是妖怪?” 唐三藏也嗔怪道: “悟空!休得无礼!吓坏了这位女菩萨!” 孙悟空道: “师父你不知道,这都是老孙当年玩剩下的、想吃人肉的法子!” 猪八戒撅着嘴帮腔: “师父,别信这弼马温!这女子是本地人家。我们远道而来,非亲非故,他怎说是妖精?定是他支开我们,自己再翻筋斗回来,好行那‘倒踏门’的巧事!” 孙悟空闻言骂道: “夯货!休乱讲!老孙一路西来,何曾惫懒?似你这等重色轻生、见利忘义的馕糟,不识好歹,只怕被人哄去做了女婿,绑在树上哩!” 唐僧见孙悟空说得坚决,便道: “也罢,八戒,你师兄常看得准。既如此,我们走吧。” 妖精见计策被识破,恨得咬牙,又不甘心。 暗中用一阵顺风,把娇滴滴的声音吹入唐僧耳中: “师父啊,你放着活人性命还不救,昧着良心拜什么佛,取什么经?” 唐僧在马上听见,心中不忍,又勒马叫悟空回去救人。 唐僧却已动了慈悲心,定要带上这女子同行。 孙悟空无奈,只得暗中叮嘱八戒、沙僧小心看护, 自己则前后照应,以防不测。 那鼠精心中暗喜,跟在唐僧马后,一双妙目却不住打量唐僧,越看越是心喜。 只见那唐僧: 丰姿英伟,相貌轩昂。齿白如银砌,唇红口四方。顶平额阔天仓满,目秀眉清地阁长。两耳有轮真杰士,一身不俗是才郎。好个妙龄聪俊风流子,堪配西梁窈窕娘。 “果然是十世修行之体!若能得其元阳,何愁太乙道果不成!” 鼠精心中贪念愈盛,盘算着如何下手。 行不多远,天色已晚,见一座楼台,像是寺院。 近前一看,却断壁残垣,十分破败,门上写着“镇海禅林寺”。 寺中喇嘛僧见唐僧相貌堂堂,带一个女子,十分热情, 但见到他三个丑徒弟,却吓得不轻。 安顿下来后,唐僧竟病倒了,一连三日不起。 期间,寺中和尚偷偷告诉孙悟空, 寺里突然闹妖精,已不见了六个小和尚。 孙悟空估计正是那女妖作祟,便决意为民除害。 孙悟空变作俊俏小和尚,在佛殿念经引妖。 等到一更时分,不见动静。 二更时分,残月才升,只听见呼呼的一阵风响。 那风刚刚过去,小和尚猛闻到兰麝香熏,环佩声响,就欠身抬头观看, 却是一个美貌佳人,直接走上佛殿。 孙悟空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经,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女子袅袅婷婷地走近,伸出玉臂便揽住孙悟空道: “小长老,这般虔诚,念的是哪卷经文呀?” 孙悟空头也不抬,煞有介事地答道: “乃是许下的大愿经。” 女子轻笑: “这夜深人静,别人都自在安眠,独你在此诵经?” 孙悟空正色道: “既许了愿,岂有不还之理?” 女子竟凑上前来,冷不丁亲了个嘴,软语道: “良辰美景,何必辜负?我与你到后园玩玩可好?” 孙悟空故意扭过脸去,佯装愠怒: “女菩萨好不晓事!” “莫非小长老还通晓相术?”女子挑眉。 “略知皮毛。” “那你且相相我,是何来历?” 孙悟空装模作样地端详片刻: “我观女菩萨眉眼间带着几分慌促,莫不是个不善持家,被公婆逐出门墙的?” “错啦错啦!” 女子连连摆手, “我并非被逐,实在是前世命薄,今生许配了个不解风情的少年郎。不懂得洞房花烛,便趁着月夜逃将出来。今晚月色这么好,正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不如咱们去后园体验体验生命的大和谐?” 孙悟空闻言暗忖: 那几个呆和尚定是被这般手段迷了心窍,如今竟来哄骗老孙。当下将计就计: 娘子,我年纪小,出家人不懂这些...... 我教你呀~妖精媚眼如丝。 孙悟空暗忖:也罢,就跟她去看能玩出什么花样! 二人相携出了佛殿,行至后园。 那妖精突然使了个绊子,将孙悟空放倒在地, 口中娇唤着“心肝哥哥”,玉手便要抓他裤裆。 好家伙,真要吃你孙爷爷啊! 孙悟空反应极快,说时迟那时快,反手扣住妖精手腕,一个巧劲将其掀翻在地。 那妖精犹自嗔道: “心肝哥哥,你倒会欺负人哩!” 悟空暗忖: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当下身形一展,现出本来面目,掣出金箍棒当头便打: “妖怪看棒!” 那妖精吃了一惊,定睛看时,认出是孙悟空,也不畏惧。 但见其掣出双股剑,叮叮当当架住金箍棒。 这一场好斗: 但见阴风飒飒,残月无光。 园中但闻金铁交鸣,不见人影往来。 这个棒起如电闪,那个剑舞似虹飞。 直打得落花纷飞,惊得宿鸟离巢。 悟空越战越勇,棒法绵密无间。 妖精自知不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虚晃一剑抽身便走。 孙悟空喝道:“泼怪哪里逃!”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追上,妖精急脱左脚绣花鞋,吹口仙气,念动真言,变作本身模样继续迎战,真身却化阵清风而去。 这妖精径直奔向禅房,把个正在打坐的唐僧一把摄走。 但见云腾雾起,转眼间已到了陷空山无底洞中。 随即,地涌夫人吩咐小妖张灯结彩,摆开素宴,要与唐僧成就百年之好。 第948章 无底陷空,智斗鼠妖 第948章: 无底陷空,智斗鼠妖 却说孙悟空与那妖精斗得正酣,一棍下去竟打落一只绣花鞋,方知中了金蝉脱壳之计。 急返禅房,只见八戒鼾声如雷,沙僧梦语连连,哪里还有唐僧踪影? 孙悟空怒气填胸,掣出金箍棒便要打杀这两个糊涂师弟。 沙僧惊醒,忙跪地告饶: 兄长息怒!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等虽愚钝,愿随兄长救师。 孙悟空见其言辞恳切,这才收棒。 三人计议已定,待到东方既白,便离了镇海禅林寺。 离寺东行不过数里,孙悟空忽勒住云头: 你等可知,前日所救女子正是妖精所化? 遂领着二人折返黑松林。 孙悟空焦躁,抡起金箍棒,在山林间辟哩啪啦乱打。 猪八戒扯着沙僧道: 坏了,师兄寻不着师父,气得发了癫症! 正说间,早惊动山神、土地,战战兢兢现身告罪: 大圣明鉴,那妖住在千里外陷空山无底洞中。 三人驾起祥云,不过片时便见一座险峻高山。 但见: 摩天岭峰接霄汉,陷空山洞纳烟云。 獐鹿成群穿幽壑,虎豹结队啸深林。 猪八戒自告奋勇前去探路,摇摇摆摆循着小径行去。 约莫五六里,忽见两个女妖在井边打水,都戴着尺二高的篾丝鬘髻。 呆子莽撞上前叫声,那怪闻言大怒,抡起抬水杠子劈头便打。 八戒手无兵器,遮架不得,捂着头跑回山上。 孙悟空听罢笑道: 呆子不知礼数。常言道温柔天下去得,刚强寸步难移 便将杨木檀木的典故细细分说: 那杨木性子软,雕成圣像受人香火;檀木性子硬,做成柞撒挨锤打。 八戒恍然:早知这个理,也不吃这顿打。 呆子二次探路,变作黑胖和尚, 上前唱个大喏:奶奶稽首了。 那二妖见他知礼,笑道: 这和尚倒会说话。 八戒趁机套话: 奶奶打水何用? 女妖道:我家夫人今夜要与唐僧成亲,特取阴阳交媾的好水设宴。 八戒听得二字,飞奔回报,直嚷着要分行李散伙。 孙悟空喝止道: 休要胡言!你二人随我跟着女妖,正好寻那妖洞。 三人尾随至一处陡崖,见一座玲珑剔透的牌楼,上书陷空山无底洞六个大字。 牌楼下有块光溜大石,中间一个缸口大的洞窟。 猪八戒探头一看,只觉深不见底,连连叫苦: 这般深浅,老猪掉下去不知二三年可得到底! 孙悟空吩咐二人在外把守,自家将身一纵,跳入洞中。 但见洞内别有洞天: 明明朗朗见天光,郁郁葱葱生异香。 潺潺流水鸣玉佩,灼灼奇花斗艳妆。 真是个世外桃源,洞天福地。 孙悟空变作苍蝇飞入内室,只见妖精打扮得愈发标致,正在吩咐小妖: 快排素筵席来,我与唐僧哥哥吃了成亲。 孙悟空寻至东廊,见师父独坐垂泪,忙飞至耳边低语。 三藏听得徒儿声音,如见救星,垂泪道: 这妖精强逼成亲,如之奈何? 孙悟空笑道:她既摆宴,师父且虚与委蛇。待其斟酒时,我变作小虫藏于酒花,她若吞下,我便从内里破她五脏。 恰值妖精来请赴宴,三藏依计行事。 谁知地涌夫人举杯欲饮时,忽见酒花中虫影闪烁,急用小指挑出。 孙悟空见事不可为,当即变作饿鹰掀翻筵席,展翅飞去。 地涌夫人只当是自己把唐僧困住,天地不容,所以降下此物破坏婚宴。 唐僧被送回东廊,正自嗟叹,孙悟空又献计道: 师父可骗她游园,待至桃林,我变作红桃。她若吞食,大事可成。 三藏依言邀游花园,地涌夫人不知是计,喜孜孜携唐僧游园。 行至桃林,悟空变作红桃高挂枝头。 三藏依计摘取红桃奉与妖精,娘子请用。 地涌夫人以为唐三藏认命,心花怒放,方入口中,那桃竟直坠咽喉! 孙悟空在妖精腹中现了本相, 金睛如火照幽微,赤发似焰舞玄机。 本是金刚不坏体,偏要肚里弄玄奇。 师父莫忧,老孙已在此间安营扎寨了! 唐三藏闻声,知是徒儿妙计得逞,合掌道: 善哉,且莫伤她性命太过。 妖精听得腹中言语,惊得花容失色,颤声道: 哥哥在与何人言语? 正是贫僧那大徒弟孙悟空。 那猴头现在何处? 唐三藏慈悲,如实相告: 方才你吞下的红桃,便是小徒变化。此刻正在你腹中之间。 此言一出,那妖精如遭五雷轰顶,瘫坐在地哀鸣: 苦也!这泼猴钻入我腹中,性命危矣!孙行者,你费尽心机入我腹中,究竟意欲何为? 孙悟空在腹中朗声长笑: 无他,不过借你这方宝地,演练演练筋骨。待我将你这六叶连肝肺重新排布,三毛七孔心仔细打磨,叫你做个通透玲珑的菩提子! 妖精闻得此言,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抱住唐僧啼哭: 长老啊!妾身只道是前生注定姻缘会,谁料祸起萧墙在今朝。蓝桥路断难相会,只园香冷空自悲。今日若成永诀别,何年再得见容辉? 孙悟空在腹中听得真切,恐师父再生怜悯,当即运起神通。 但见他: 左拳如擂天鼓,右腿似撼地杵。 翻身似金龙搅海,腾跃如玉虎出林。 直把个妖腹当作了乾坤炉鼎,要炼她个脱胎换骨。 地涌夫人痛得满地翻滚,面如金纸,汗似雨下。 原来那些小妖正在园中嬉戏,闻声赶来,见主子这般模样,慌忙搀扶: 夫人可是旧疾复发? 休要多问! 妖精喘息道, 速将这长老恭送出洞,保全性命要紧! 众妖正要上前,孙悟空在腹中厉声喝道: 谁敢造次!若要活命,须得你亲自背负我师父出洞! 地涌夫人无可奈何,只得强忍剧痛,背起唐僧蹒跚而行。 小妖紧随其后,连声问道:夫人欲往何处? 妖精叹道: 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先送走这尊大佛,再从长计议。 说罢直出洞口。 方至洞外,便闻得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三藏道:徒儿,外间似有金铁交鸣。 孙悟空在腹中笑道:定是那呆子在耍钯,师父唤他一声。 三藏依言高呼:八戒! 猪八戒闻声大喜:沙师弟,师父出来了! 二人各持兵器迎上,却见妖精背着唐僧踉跄而出。 沙僧急问:大师兄何在? 猪八戒拍手笑道:必是师兄使了神通,在里头换了师父出来。 三藏指着妖精道:悟空正在她腹中。 八戒闻言捧腹:晦气!在里头作甚?还不快些出来! 孙悟空在腹中应道:张开口,待我出来! 地涌夫人方张口,孙悟空取出金箍棒,吹口仙气,变作个枣核钉,撑住上颚,纵身跃出。 方现本相,便掣棒喝道:妖怪看打! 地涌夫人也非等闲,急取双剑相迎。 这一场好斗: 金棒翻飞似流星破空,玉剑交错如银蛇吐信。 一个是混元正气冲霄汉,一个是阴邪妖氛蔽日月。 棒起时风云变色,剑落处山河动摇。 直斗得星辰黯淡,神鬼皆惊。 猪八戒在旁观战,絮絮叨叨: 师兄好不晓事!既在里头,何不直接捣她个翻江倒海,偏要出来费这番周折! 沙僧劝道:二哥莫急,师兄必有用意。 那呆子一时兴起,掣钯便上: 待老猪也来助阵! 沙僧见状,也上前相助。 二人各展神通,齐战妖精。 地涌夫人本已不支,见又添强敌,急脱右鞋施法,变作替身应战,真身却化清风欲走。 不料其心念一转,竟又折返洞前,见唐僧独坐,一把掳去,连人带马重回洞中。 猪八戒一钯打落,只见一只绣花鞋。 孙悟空顿足道:呆子坏事!这又是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三人急回原处,果见师父已失踪影,只余半截缰绳。 孙悟空拾起绳索,不觉垂泪: 师父啊!去时人马俱全,归时唯见断索! 猪八戒见状大笑:哥哥怎的学那妇人啼哭? 孙悟空怒道:夯货!又要提散伙不成? 猪八戒忙道:非也!常言道事不过三。哥哥既已入洞一次,何妨再走一遭? 孙悟空拭泪颔首:也罢,势已至此,不得不为。 只是孙悟空再次闯入洞中,四处搜寻,却见洞府空寂,杳无人迹。 正焦躁间,忽闻异香扑鼻,循香而去,见一精舍内供着香案,上设金牌,赫然写着 尊父李天王之位 第949章 悟空问罪,父子降妖 第949章:悟空问罪,父子降妖 孙悟空一看,先是一愣,随即眼珠一转, 心中已是豁然开朗: “此事定然与哪吒脱不了干系!待俺老孙找他问个明白!” 心中已有计较,却不急着救师父,反而一把攫了那牌位与香炉作为凭证, 一个筋斗云直上南天门,不去凌霄殿,却径直奔向哪吒的云楼宫。 恰好哪吒正在宫中演练新得的神通,见孙悟空风风火火闯进来, 手中还拿着父王的牌位,心中已然明了,脸上却故作惊讶: “猴子,你不保唐僧西去,怎地跑来我这里,还拿着我父王的牌位作甚?” 孙悟空将牌位往桌上一放,揪着哪吒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吒子,别跟俺老孙装糊涂!那陷空山无底洞的妖精,把俺师父掳去,洞府供奉着这牌位!你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小子又在背后搞鬼?” 哪吒见瞒不过,嘿嘿一笑,也不再遮掩,悄声将前因后果简要说了一遍: 如何多年前埋下这步暗棋本想坑爹,如今父子和解,便顺势将其转为明棋,用来设难赚取功德。 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指着哪吒,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好你个哪吒!坑爹没商量,这手笔……俺老孙佩服!不过你也太不厚道,连俺师父也一块坑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害他受这无妄之灾!” 哪吒笑道: “猴子,西行八十一难,乃是天道定数,更是对取经人心性的考验。岂能事事提前告知?若没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又如何称得上‘难’?如何能磨砺那金蝉子的禅心?此乃公事,岂能因私废公?若非如此,怎能显出你齐天大圣救师之功?又怎能让我父子自顺理成章出手,赚取这份功德?此乃一举多得。再说了,我那‘妹妹’只是贪图元阳,不会真伤唐僧性命,最多……让其禅心受些考验罢了。” 孙悟空本就是通透之人,闻言更是心领神会,知道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笑骂一句: “就你道理多!回头再与你算账!” 孙悟空心中疑虑尽去, “既然如此,这戏还得唱下去。那俺老孙去凌霄殿,咱们按‘规矩’办事!” 于是,孙悟空前往凌霄殿,做出怒气冲冲告御状的模样。 玉帝宣李靖上殿,李靖依计行事, 先是“愕然”否认,直到孙悟空拿出牌位,才“恍然大悟”, 痛心疾首状,表示要亲自下界清理门户。 一行人按下云头,来至陷空山。 李靖与哪吒显出法相,神威凛凛。 金鼻白毛鼠精见“义父”果然赶来,心中先是狂喜, 以为来了靠山,忙不迭出来迎接, 口称:“尊父!义兄!你们可来了!那猴头欺人太甚……” 然而其话未说完,便见李靖面沉如水, 哪吒眼神冰冷,全无往日“暗中扶持”的温和。 李靖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孽障!你竟敢在下界假冒本王名号,为非作歹,掳掠东土圣僧,该当何罪!” 鼠精闻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与当初三太子暗示的完全不同啊! 慌忙看向哪吒,却见哪吒手持火尖枪,枪尖遥指,语气森然: “妖孽,休要胡言乱语,玷污我父王清誉!还不快将唐僧放出,束手就擒!” 直到此刻,金鼻白毛鼠精才恍然惊觉, 自己从头到尾,恐怕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所谓的“造化”、“太乙道果”、“仙职”,只是诱饵。 此刻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然而,这却也怨不得哪吒当初利用其设局。 哪吒原本的算计,确实只是想借金鼻白毛鼠精之手, 给唐僧设一道“情劫”,考验其禅心,顺便坑李靖一把,并未真想让她造下太多杀孽。 毕竟,若只是掳走唐僧,行那诱惑之事, 即便破其元阳,罪业虽大,却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到时风头过后,给金鼻白毛鼠个正果。 可这鼠精下界之后,脱离了灵山佛光熏陶, 又自恃有了“托塔天王”这门硬得不能再硬的“后台”, 那深植于妖物本性中的贪婪、暴戾便逐渐显露,再也难以压制。 数百年来,在陷空山一带俨然成了土皇帝,手下聚拢了一帮小妖,为非作歹。 金鼻白毛鼠知哪吒出身道门,对佛门未必有多少好感, 加之自己心中对佛门也存着当年被擒拿的怨气,故而行事便有了“偏好” 金鼻白毛鼠精不敢轻易招惹有道真修和普通凡人, 却专门盯着那些路过陷空山的行脚僧人、游方和尚下手。 或以美色诱惑,或直接强掳,将其骗入无底洞中, 吸其元阳,食其血肉,美其名曰“打牙祭”,实则也是为了泄愤与增进妖力。 数百年来,栽在其手中的和尚已不知凡几, 那无底洞深处,早已是白骨累累,怨气萦绕。 以为背靠李靖这棵大树,加之自己行事“有分寸”,便能高枕无忧, 却不知这累累血债,早已将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也彻底偏离了哪吒最初“设难”的初衷,使得这场劫难的性质, 从“考验禅心”变成了“除妖卫道”。 此刻,面对李靖的厉声斥责和哪吒那冰冷无情的枪尖, 金鼻白毛鼠精回想起自己这几百年来的所作所为, 以及那洞中堆积的僧侣白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自己不仅是被利用的棋子,更是一枚早已被注定要舍弃的、沾满了污血的弃子!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鼠精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眼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 “是你们!是你们引我入局!是你们给了我胆子!如今却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 哪吒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孽障!休得胡言攀咬!本太子当初念你修行不易,饶你性命,是望你改过自新,岂是让你下界为恶,戕害生灵?你吃斋念佛时偷盗佛宝,下界为妖时残害僧侣,恶性难驯,合该有此一劫!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这番话义正辞严,既撇清了自己“指使”的嫌疑, 又将所有罪责牢牢钉死在了鼠精自己身上。 李靖更是怒不可遏,这鼠精竟敢假冒自己名号, 在下界残害了如此多性命,尤其是专门针对佛门僧人, 这若是传扬出去,他李靖跳进天河也洗不清! 这已不仅仅是算计,更是险些让他背上天大的黑锅! “冥顽不灵!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李靖怒喝一声,不再给其说话的机会,祭起照妖镜,煌煌神光笼罩而下! “啊——!” 在金鼻白毛鼠精凄厉的惨叫声中,其妖冶的人形迅速消融, 显露出那只金鼻白毛、体型硕大的老鼠本相, 在神光中瑟瑟发抖,妖气被死死压制。 哪吒随即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缚妖索,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连嘴巴也一同封住,免得这厮再胡言乱语。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唐僧被安然救出,对李靖父子感激不尽。 事了之后,李靖与哪吒押着鼠精,返回天庭复命。 云路之上,哪吒对李靖笑道: “父王,此难一过,西行功德簿上,又添你我父子一笔。待西行圆满,天道降下功德,加之此前父王多次相助孙悟空,积累善缘,有此功德气运加持,父王突破当前瓶颈,证道太乙金仙之境,当非难事。” 李靖闻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回想与哪吒这千年来的恩怨纠葛,再到如今父子联手,布局赚取功德,其间变化,恍如隔世。 看向身旁英姿勃发、已然超越自己的儿子,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欣慰与轻松。 “我儿所言甚是。为父能得修行精进之机,皆因我儿之故。” 李靖语气诚挚, “往日为父多有不是……” “父王,” 哪吒打断了他的话,笑容爽朗, “往事已矣,何必再提。前路漫漫,你我父子同心,何惧艰险?” 李靖重重颔首,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多年隔阂,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第950章 凤仙郡难,大圣上天 第950章:凤仙郡难,大圣上天话说唐僧师徒离了陷空山,继续西行。 忽见前方一座城池,煞气冲天。 孙悟空探得消息,此乃灭法国,那国王因早年与僧人结怨,竟许下罗天大愿,要杀一万个和尚做圆满。 如今已杀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只差四个,正凑够万数。 唐僧闻之,吓得魂飞魄散。 孙悟空却笑道:“师父莫怕,看老孙手段!” 是夜,孙悟空使个神通,拔毫毛变作无数小猴,又自身化作万千跳蚤,潜入王宫内阁、五府六部各衙门,但见官员宅内,人人顶上都无发髻。 原来孙悟空一夜之间,竟将满城君臣百姓尽数剃了光头! 翌日清晨,国王揽镜自照,见自己竟成了秃子,大惊失色。 又闻满城文武、后宫嫔妃乃至王公大臣,皆被剃度,方知是神佛显灵警示。 惶恐之下,立即传旨废除杀僧之令,并迎唐僧师徒入朝,倒换关文,恭敬送出城池,更将国号改为“钦法国”。 此难,兵不血刃,以神通智慧化解一场浩劫,彰显佛法慈悲与威严。 师徒四人过了钦法国,行至隐雾山,遇一花皮豹子精,自称“南山大王”,占据连环洞。 这妖精武艺平平,却颇有些诡计,以“分瓣梅花计”掳去唐僧。 孙悟空兄弟三人打上门去,那妖精不敢硬拼,又弄个假人头冒充唐僧,谎称已被吃掉,欲令孙悟空等死心离去。 孙悟空、八戒、沙僧信以为真,悲痛不已,设香案祭奠。 后识破奸计,怒不可遏,合力打破妖洞。 猪八戒一钯将那自作聪明的“南山大王”筑死,救出师父。 此难虽小,却也让师徒经历了“失师”之痛,更显妖邪诡诈,需时时警醒。 三藏师徒离了钦法国,一路晓行夜宿,不觉秋去冬残,又值春光明媚之时。 正行间,忽见一座城池相近。 走了几天路,唐僧师徒忽然望见前方有一座城池。 唐僧勒住马问: “悟空,你看前面那座城,是不是天竺国了?” 孙悟空连连摆手: “非也!非也!如来佛祖住的极乐世界,没有城池,那是一座大山,山里有数不尽的楼台殿阁,叫做灵山大雷音寺。就算到了天竺国,也还不是如来住的地方,离灵山还远着呢。前面这座城,估计是天竺国边界的一个郡,等走到跟前就清楚了。” 不一会儿,师徒四人来到城外。 唐僧下马,走进三层城门,只见城内民生凋敝,街道冷清。 走到集市口,看见许多衙役打扮的人站在两边,还有几个官员模样的人站在房檐下。 师徒四人顺着街道走,围观人群竟不知退让。 猪八戒有些恼火,撅起长嘴喊道: “让路!让路!” 众人猛一抬头,看到他们的模样,一个个吓得腿软筋麻,跌跌撞撞地跑开,嘴里喊着: “妖精来了!妖精来了!” 这下把屋檐下的官员也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躬身问道: “你……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唐僧怕徒弟们闯祸,赶紧上前主动解释: “贫僧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奉旨去天竺国大雷音寺拜佛求经的。路过贵宝地,一来不知道地名,二来还没找到住处,就直接进城了,冲撞了各位,还请恕罪。” 那官员这才回礼道: “此处是天竺国的外郡,名叫凤仙郡。连着多年大旱,郡侯派我们在这里张贴榜文,招揽有本事的法师,求雨救民啊。” 孙悟空一听,来了兴趣: “榜文在哪儿?” 官员们说: “榜文就在这里,刚才才打扫完廊檐,还没正式挂出去。” 孙悟空道: “拿来给我看看。” 官员们立刻将榜文展开,挂在屋檐下。师徒四人一起上前观看。 众人看完,唐僧道: “徒弟们,你们谁会求雨,就给他们求一场甘雨,救济百姓,这是天大的善事。若是不会,我们就继续赶路,别耽误了。”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说:“ 求雨有什么难的!我老孙翻江倒海、移星换斗、踢天弄井、吐雾喷云、担山赶月、呼风唤雨,哪一件不是玩剩下的把戏!这算什么稀罕事!” 官员们一听,喜出望外,立刻派了两个人飞快跑回郡侯府报告: “老爷!天大的喜事到了!” 那上官郡侯正在焚香默默祈祷,听到报告忙问: “什么喜事?” 官员报告: “今天刚拿着榜文到市口准备张挂,就来了四个和尚,说是东土大唐派往天竺国大雷音寺拜佛求经的。他们见了榜文就说能求来甘雨,特地来向您报告!” 那郡侯立刻整理衣冠,不用轿马,也不带太多随从,步行直接赶到市口,邀请唐僧师徒。 这时有人喊道:“郡侯老爷来了!” 众人赶忙让开道路。 那郡侯一见到唐僧,也不怕他徒弟相貌丑陋,直接就在街心跪拜下去, “下官是凤仙郡郡侯上官氏,沐浴斋戒,特地来拜请老师父祈雨救民。求师父大发慈悲,施展神通,救拔我们吧!” 唐僧回礼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贫僧到了寺院或道观,才好行事。” 郡侯说: “老师父请同我到府衙,那里有洁净的地方。” 于是,师徒们牵着马,挑着担,来到了郡侯府中,彼此相见。 唐僧问道:“郡侯大人,贵处干旱多久了?” 郡侯愁苦地答道:“我这凤仙郡,本是天竺大邦属,一连三年遭大旱,寸草不生绝五谷。大小人家生计难,十户九家悲声哭,三成人口已饿死,剩下如同风前烛。下官张榜求贤才,幸遇圣僧来我处,若能降下甘露雨,愿奉千金谢恩德!” 孙悟空听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功德! 不过是降一场雨,对他齐天大圣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又能解民倒悬,又能给取经路上添一笔善果,这等美事,岂有推辞之理? “郡侯放心!此事包在俺老孙身上!” 孙悟空拍着胸脯,爽快地接下了这桩大功德。 上官郡侯闻言,简直是喜从天降,激动得连连叩首,口称“活菩萨”, 忙不迭地吩咐手下大摆宴席,款待四位圣僧。 这一餐,可把猪八戒美坏了。 甩开腮帮子,颠起后槽牙,风卷残云般将满桌斋饭扫荡一空,直吃到嗓子眼儿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西行路上,能这般敞开肚皮吃饱的机会可不多见。 师徒四人却是不知,这大灾之年, 郡侯府上竟还能备出如此丰盛的筵席,这家底,似乎厚实得有些不合常理…… 宴毕,孙悟空也不耽搁,当即在院中掐诀念咒。 不多时,但见东方一团祥云涌来,东海龙王敖广应召而至,化作人形上前施礼: “大圣呼唤,有何法旨?” 孙悟空笑道: “老邻居,没甚大事。这凤仙郡干旱得厉害,劳你驾,即刻降一场透雨,救救百姓。” 敖广一听,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陪着笑脸道: “大圣有命,小龙本当遵从。只是……这行云布雨,乃天庭严令监管之事,规矩森严,半分也错漏不得。小龙一来没有接到玉帝的圣旨,二来也没带上行雨的神将,怎么调动雨部呢?不如这样,大圣您神通广大,且上天庭一趟,面奏玉帝,请一道降雨的圣旨下来。小龙我呢,这就回东海点齐风雨部众,备好行雨法器。咱们按流程走,届时圣旨一到,小龙立刻施法,定给这凤仙郡下一场痛痛快快的大雨!您看如何?”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周到,把“按章办事”的道理摆在了明处。 孙悟空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咯噔”一下,泛起了嘀咕: “这老龙王,今日怎地如此啰嗦?往常请他帮衬,多是念在交情,一句话的事儿。如今却左一个规矩,右一个流程,推三阻四……莫非这凤仙郡的旱情背后,还真藏着什么俺老孙不知道的隐情?” 孙悟空眼珠一转,心中虽有疑虑,面上却不显露,只是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既然要走流程,俺老孙便去那凌霄殿上走一遭!你且回去点兵,待俺请来旨意,再与你汇合!” 孙悟空虽满腹疑云,但救民如救火,耽搁不得。 孙悟空对众人道:“且在此稍候,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一个筋斗云纵身而起,直冲霄汉,径奔南天门而去。 守门的增长天王见其来得匆忙,笑着迎上: “大圣,取经的事快圆满了吧?今日怎有暇上天?” 悟空摆手道:“天王。莫提闲话,老孙有急事要见玉帝,改日再叙” 脚下不停,便要往里闯。 增长天王却侧身一拦,脸上笑容收敛几分: “大圣可是为那凤仙郡而来?” 孙悟空脚步一顿,火眼金睛眯了起来: “哦?天王也知此事?” “略知一二,” 增长天王压低声音, “听老哥哥一句劝,此事牵扯不小,玉帝亲自过问,立下规矩。大圣若要去求情,只怕……面皮上不好看。” 孙悟空心中疑窦更甚,连守门天王都如此说,看来这凤仙郡的旱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但其性子执拗,越是阻拦,越要探个究竟。 “多谢天王好意,但老孙既然答应了人家,总不能连玉帝的面都没见着就回去。” 孙悟空说着,绕过增长天王,径直入了天门。 来到通明殿外,恰逢四大天师——张道陵、葛仙翁、许旌阳、邱弘济正聚在一处。 见孙悟空到来,四人交换了个眼色。 张道陵上前一步,拂尘一摆: “大圣行色匆匆,所为何来?” 孙悟空拱拱手,开门见山: “四位老官儿,俺老孙路过凤仙郡,见那里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特来向玉帝求一道降雨的圣旨,救救百姓。” 四大天师齐道:“那地方不该下雨。” 孙悟空笑道: “该不该,麻烦天师帮我通报一声,看看我老孙的面子怎么样?” 葛仙翁打趣说: “俗话讲得好,‘苍蝇包网儿——好大面皮’!” 许旌阳比较稳重,说道: “别开玩笑了,还是带大圣进去吧。” 于是邱洪济、张道陵和葛仙翁、许旌阳四位真人,把孙悟空带到灵霄宝殿上,启奏道: “陛下,齐天大圣孙悟空,路经天竺国凤仙郡,想要求雨,特来请旨。” 玉帝高坐九龙椅,神色平静: “悟空,你为凤仙郡求雨?” “正是!那地方三年无雨,草籽不生,百姓饿死大半,实在可怜!求陛下开恩,降旨降雨吧!” 玉帝淡淡道: “非是朕不仁,乃是那凤仙郡郡侯上官氏,三年前十二月二十五日,于斋天祭祀之时,因家宅不宁,竟怒推供桌,将斋天素供喂狗,口出秽言,亵渎上天。朕故立三事于披香殿,三事不倒,凤仙郡无雨。尔等带孙悟空去看看,如果那三件事都倒了、断了,就立刻降旨给他;如果没倒没断,就莫要多管闲事。”” 四位天师遂领着满心好奇的悟空来到披香殿。 一进殿门,悟空便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只见殿中左侧,矗立着一座白花花的大米堆成的山,少说也有十丈高! 旁边一座更是夸张,是由面粉堆积而成,巍然二十丈! 这还不算奇,奇的是那米山脚下,有一只拳头大小的小鸡,正不紧不慢地一下下啄着米粒; 那面山旁边,卧着一只金毛哈巴狗,也只有板凳大小,正慵懒地伸着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面粉。 更让悟空瞳孔一缩的是,在米山面山之间,立着一座铁架, 架上悬挂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锁,锁栓粗如孩童手指。 锁下方,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燃烧,灯芯上的火苗仅如豆粒大小,微弱地燎着那粗壮的锁栓。 “这……这是何意?” 孙悟空指着眼前景象,愕然问道。 张道陵天师轻叹一声,解释道: “大圣,此乃玉帝所立三事。须得这鸡嗛尽米山,狗餂尽面山,灯焰燎断这金锁,凤仙郡方可得雨。” 孙悟空一听,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这哪里是什么条件?这分明是刁难! 是绝不可能完成的惩罚! 那米山面山何其庞大,鸡狗如此渺小,怕是啄到天荒地老也难动其分毫! 那金锁粗壮,灯火微弱,更是痴人说梦! 孙悟空瞬间明白了龙王为何推诿,天王为何阻拦,天师为何言语闪烁! 他们都早知道这是个无解的局! 一股被戏弄的羞愤感涌上心头,齐天大圣何时受过这等憋屈? 然而孙悟空面对这煌煌天威,这看似儿戏却蕴含无上法则的景象,一身神通竟无处施展! “玉帝老儿……你……你这……气量也忒小了些!为那点鸡毛蒜皮的过失,竟设下这等恶毒诅咒,让一郡无辜百姓受苦三年?!你这三界之主,当得何其不公!” “大圣!慎言!慎言啊!” 一旁的四大天师听得孙悟空竟敢在披香殿前如此编排玉帝,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慌忙上前劝阻, 葛仙翁更是急得要去捂他的嘴, “天威浩荡,岂可妄加非议!此中必有深意,大圣切莫冲动!” “深意?狗屁的深意!” 孙悟空一把甩开葛仙翁,胸中傲气被彻底激发, “不就是米山面山,金锁灯火吗?你们奈何不得,便以为俺老孙也束手无策?今日便叫你们看看俺老孙的手段!” 话音未落,孙悟空已然施展神通! 其默运玄功,施展那移星换斗、挟山超海的大法力,喝一声: “起!” 磅礴的神力如同无形巨手,猛地抓向那座十丈米山,欲将其连根拔起,扔出九霄云外!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足以撼动五岳、掀起四海的神力,触及米山之时, 竟如同泥牛入海,那米山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粒米都未曾震颤! “什么?!” 孙悟空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他不信邪,又转向那二十丈面山,再次催动法力,结果依旧! “好!硬的搬不动,俺老孙便毁了它!” 孙悟空张口一吐,一道凝练无比的真火如同火龙般呼啸而出,直扑那黄金大锁! 这真火能焚金融铁,炼化妖邪,威力无穷。 火龙缠绕上金锁,烈焰熊熊,将锁身烧得通红! 可任凭孙悟空如何催动火势,那金锁依旧稳固如初,下方的豆大灯焰甚至连摇曳一下都无! 孙悟空见状大惊: “俺老孙偏不信这个邪!” 言罢,又拔毫毛变出千百只雄鸡猛犬,助那小鸡小狗; 可依旧如清风拂过山岗,毫无作用! 那米山、面山、金锁,任其手段通天,也难动其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孙悟空看着毫发无损的三事,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堂堂大罗金仙,一身神通傲视三界,今日竟连这看似儿戏的米山、面山、金锁都奈何不得?! 看着那慢悠悠啄米的小鸡,有一搭没一搭舔面的小狗,还有那豆大却无比坚韧的灯焰,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就在这束手无策、心焦如焚之际,孙悟空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对了!怎么把他给忘了!” 孙悟空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不再与这无法撼动的三事纠缠,对着四大天师匆匆一拱手: “诸位天师稍待,俺老孙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天师回应,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 穿透层层云霄,径直朝着哪吒居住的云楼宫疾驰而去。 第951章 余元出手,指点迷津 第951章:余元出手,指点迷津孙悟空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一个筋斗云便翻至哪吒的云楼宫。 也顾不得通传,径直闯入,正见哪吒在院中演练枪法,风火轮带起道道流火。 “吒子!吒子!快来助我!” 孙悟空人未至,声先到,语气中满是焦躁与愤懑。 哪吒收枪定式,见孙悟空一脸急色,奇道: “猴子,你不保唐僧西去,怎地慌慌张张跑来我这儿?莫非又撞上什么棘手的大妖了?” “比大妖还麻烦!” 孙悟空一把拉住哪吒,将凤仙郡之事,玉帝所立三事,以及自己用尽方法神通无效一事飞快说了一遍, “……那玉帝老儿,忒不讲理!为点小事设下这等刁难!俺老孙神通尽出,竟奈何不得那米山面山分毫!实在气煞我也!想来兄弟你见多识广,神通不在俺老孙之下,特来请你相助,看看能否破了这鸟局!” 哪吒闻言,眉头微蹙,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具兴趣的光芒: “竟有此事?陛下向来赏罚分明,此举确有些……不同寻常。走,带我去看看!倒要见识见识,是何等玄奇之物,连你这齐天大圣都奈何不得!” 哪吒语气中带着几分仗义,更有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二人当即驾云,直入披香殿,见过四大天师。 天师们见哪吒也来了,知是孙悟空请来的帮手, 也不阻拦,只是暗自摇头,显然不认为二人能成功。 哪吒一见那殿中景象,巍峨米山、浩瀚面山、粗壮金锁与微末鸡狗灯火,也是面露惊容。 凝神观察片刻,道:且让我试试师父所传妙法!” 哪吒凝神静气,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双手掐动法诀,周身泛起清蒙蒙的仙光。 只见其双手缓缓向前探出, “乾坤一气,听吾号令!摄!” 随着哪吒一声清叱,一双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清气和乾坤道则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 这巨手不同于余元那玄黄厚重、执掌生死的“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更显灵动锋锐,指掌间有风火虚影流转,蕴含着挪移乾坤、擒拿万物的妙用。 这正是余元根据哪吒自身灵珠本源、风火特性,为其量身改良的。 两只大手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一只抓向米山山脊,一只扣住面山根基! 哪吒清叱一声,双臂运足神力,猛地向上一提! 然而,那米山、面山仿佛生根于整个披香殿,沉重到超越想象! 大手上符文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根本无法将其撼动分毫! 哪吒脸色一白,只觉得法力如同泥牛入海,那山岳纹丝不动,反噬之力却让其气血翻腾。 “嗯?” 哪吒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这擒拿手连山岳星辰都能随意挪移,此刻竟无功而返! 哪吒不信邪,又运转玄功,将那乾坤一气擒拿手化握向黄金大锁! 结果哪吒用尽全力,在大锁上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更是沉重。 连哪吒这精妙无比的法术都奈何不得,此局果然诡异! 哪吒见状,只好撤去神通,巨掌随之消散。 “好厉害!我这神通,奥妙无穷,擒山岳如拈花,摄江河似掬水。竟拿这米山面山毫无办法!果然诡异!” 哪吒沉声道, “猴子,你我合力试试!” “好!” 当下,孙悟空运转大罗金仙的浩瀚法力,周身金光大盛,施展挟山超海的大神通; 哪吒顶上三花隐现,胸中五气朝元,将法力提升至巅峰,施展移星换斗之玄功! 两道磅礴无匹的神力,一道炽烈如大日,一道刚猛如雷霆, 如同两条怒龙,合力撞向那座十丈米山! “给俺老孙动啊!”孙悟空怒吼。 “开!”哪吒清叱。 两位大罗金仙联手,其威势足以撼动乾坤,颠倒阴阳! 殿宇在无形的力量冲击下微微震颤,连四大天师都忍不住后退半步,面露惊容。 然而,那米山依旧岿然不动! 兄弟二人不死心,又转向面山,结果依旧。 再催动真火、祭起法宝,哪吒用了乾坤圈,孙悟空用了金箍棒猛击金锁, 那金锁也只是光华更盛,纹丝不动! 一番折腾下来,两人累得气喘吁吁,体内法力消耗巨大, 那三事却连一粒米、一丝面、一点锁都未曾改变。 “怪哉!真是怪哉!” 哪吒收功凝立,眼中充满了困惑与凝重, “猴子,我二人联手,便是凌霄殿也能撼动几分,怎会连这米山面山都动不了?这绝非寻常!”!” 孙悟空更是焦躁万分,在原地转着圈,金箍棒杵得地面咚咚响: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那凤仙郡百姓死绝不成?!俺老孙应承了要救他们,若是做不到,还有何颜面称齐天大圣!” “莫急,莫急,” 哪吒见孙悟空如此,反而冷静下来,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猴子,你忘了?我哪吒,可是还有压箱底的‘绝招’呢!” 孙悟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袋: “对啊!俺老孙怎么把你师父给忘了!南极长生大帝,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大帝定然有办法!” “正是此理!” 哪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有靠山”的底气, “此事蹊跷,已非你我蛮力可解。走,去问我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洞察三界因果,定能看破此中关窍,说不定弹指间便能破了这局!” 当下,二人不再耽搁,离了披香殿,驾起云头, 径往那南极天,长生大帝宫殿而去。 到了宫外,自有仙童通报。 入了大殿,只见余元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帝威含而不露,气度渊深如海。 目光平静地看着联袂而来的二人,看来早已等候多时。 哪吒眼珠一转,抢先一步,脸上堆起“委屈”和不忿,开口竟是要倒打一耙: “师父!您老人家可要为我做主啊!” 哪吒走到近前,语气带着夸抱怨, “您是不是骗徒儿哩?当初您传授我这乾坤一气大擒拿手时,可是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拿山摄海,擒龙缚凤,不在话下!可今日……今日徒儿与猴子遇上一座区区十丈高的小山,竟……竟拿不起来!您这神通,莫非是唬人的不成?” 这番恶人先告状,说得是理直气壮,自己搬不动山,全是师父神通有假之过。 “哦,竟有此事?” “师父不信,您亲自跟徒儿去试试,看看是不是您教的神通不灵光了!” 余元岂能不知这劣徒的鬼心思?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故作神秘: ”非也,不是为师神通不灵,乃是你未得其中诀窍。” “诀窍?” 哪吒眨眨眼,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还请师父明示!” “你上前来,为师告诉你。” 余元招招手。 哪吒不疑有他,以为师父真要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连忙凑近前去,侧耳倾听。 然而,迎接的并非什么玄奥法诀, “哎哟!” 哪吒猝不及防,疼得呲牙咧嘴,捂住额头连连后退, 原是余元不轻不重地赏了哪吒一个爆栗! 哪吒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瞬间被看穿,脸上尽是讪讪之色。 余元看着哪吒这模样,不由得笑骂道: “你这孽障!平日里机灵百变,今日却在此与为师耍这滑头!连你师父都敢算计,真是欠收拾! 那披香殿三事,乃玉帝金口所立,蕴含天道法则,岂是单凭蛮力神通所能撼动?你搬不动,便来怪为师传授不精?” 一旁原本心急如焚的孙悟空,看着这师徒二人一个“狡猾告状”, 一个“弹指惩戒”,那亲密无间、宛如寻常父子的打闹场景,让其不由得怔住了。 孙悟空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拜师菩提祖师, 当年也曾有过这般带着宠溺的训诫,不过那都是五百年的事了。 孙悟空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回忆和羡慕,随即上前一步,对着余元躬身一礼,言辞恳切: “大帝! 此事皆因俺老孙而起,不怪哪吒兄弟。只是那凤仙郡万民何其无辜?因那郡侯一人之过,受此三年煎熬,如今已是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弟子……弟子欲救而无门,心中如焚!恳请大帝慈悲,念在苍生性命,指点迷津!俺老孙代凤仙郡百姓,求您了!” 哪吒也收起嬉闹之色,揉着额头,正色恳求道: “师父,猴子所言极是。您就发发慈悲,指点我们一条明路吧!徒儿知道,您定是看出了关窍所在!” 余元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凤仙郡内的哀鸿遍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而平和:“玉帝金口已开,立下三事,便是定下了规则。为师亦不好直接违背天帝明旨,插手此事。” 孙悟空一听,急得抓耳挠腮:“大帝!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满城百姓饿死不成?” “办法,自然有。” 余元话锋一转,作一偈子: ”米非米来山非山,锁非金铁焰非光。 嗔心起时福田秽,慈念动处枷锁亡。 且看那仓廪可实?黎庶腹可充? 莫向云外寻因果,答案只在人心藏。 欲解倒悬无别法,唯有作善可消殃。” 第952章 参悟玄机,开仓放粮 第952章:参悟玄机,开仓放粮孙悟空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却被哪吒拉住。 哪吒虽也未完全明白,但深知师父从不妄言,这偈子必是关键。 对余元恭敬一礼: “多谢师父指点,弟子等告退。” 离了长生大帝宫,孙悟空兀自嘀咕: “大帝这话,跟打哑谜似的!什么米非米,山非山?” 哪吒却沉默不语,反复咀嚼着那几句偈子,尤其是“且看那仓廪可实?黎庶腹可充?”以及“答案只在人心藏”。 师父分明是在提示,问题的根源不在天上,而在凤仙郡内! 哪吒猛地停下云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孙悟空: “猴子!先莫抱怨。你将这凤仙郡一事,从你们进城开始,到你去披香殿所见为止,原原本本,细细再与我讲一遍!任何细节,哪怕你觉得再微不足道,也莫要遗漏!” 孙悟空见哪吒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心知必有缘故,便按下焦躁,从头细说: “那日我等进城,但见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其将所见惨状、揭榜文、见郡侯等事一一道来。 当说到郡侯设宴款待时,哪吒突然抬手道: “等等!你再说一遍,那上官郡侯招待你们时,斋饭到底如何?你仔细回想,莫要遗漏!尤其是那米面成色、菜肴多寡,那郡侯神情言语,可有任何不寻常之处?” 孙悟空被哪吒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一愣,旋即也沉下心来,仔细回忆: “俺老孙岂会记错?那斋饭……甚是丰盛!白米饭粒粒饱满,香气扑鼻;面食做得精细,馒头雪白暄软,还有几样精巧素点心;各色时令蔬果,虽无荤腥,但种类不少,且都十分新鲜!量更是管够!八戒那呆子你是知道的,放开肚皮,直吃得顶了嗓子眼,打着饱嗝嚷嚷,说西行路上除了女儿国那几顿,就数这顿最是实在痛快!” “够了!”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快说!”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猴子,你想!大旱三年,颗粒无收,寻常百姓家早已易子而食,为何他郡侯府中能有如此丰盛宴席款待你们?那米、那面、那蔬果,从何而来?” “应是家中存粮……” “正是‘家中存粮’!” 哪吒斩钉截铁, “但这绝非寻常人家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口粮!能如此阔绰宴客,说明其家中存粮极多,多到足以在灾年维持他们一家的奢华用度!这已不是‘存粮’,而是堆积如山的‘私藏’!” “到这你还不明白吗?那米山、面山,根本不在披香殿!就在凤仙郡侯家的粮仓之中!那黄金锁,锁的不是别处,正是那粮仓的大门!那啄米的鸡,舔面的狗,正是郡侯夫妇!他们守着偌大家私,却如鸡犬啄舔巨山,吝啬刻薄,一毛不拔!而那灯焰,便是郡侯心中那点摇摆不定、几乎被私欲压垮的良知与为官的责任!” 哪吒越说越快,语气愈发凌厉: “玉帝陛下何等身份,岂会真因那点供品小事纠缠三年?那不过是表象,是给那郡侯的一个警告,一个认清自己罪责的机会!上天降罪的真意,并非惩罚他个人失仪,而是警示他身为一郡之主,守着一仓用来救命的米山面山,却坐视治下黎民饿殍遍野,反而只会磕头祷告,怪老天不仁!” “你佛家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然若执迷不悟,守着渡船却不许人上船,甚至一味责怪为何没有天降虹桥,那便是自缚于苦海,永世难脱!玉帝要看的,不是他磕多少头,烧多少香,念多少经,而是他能否能打开心中那把‘黄金锁’,推开那扇‘仓门’,将米面化为甘霖,润泽生灵!是要他自渡,而非一味祈求上天来渡!” 哪吒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如同惊雷炸响在孙悟空耳边! 回想起凤仙郡街头的惨状,回想起郡侯府中的盛宴, 回想起自己上天入地却徒劳无功的狼狈…… 原来,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一直在跟一个“象征”较劲,却忽略了问题的真正根源, 就在那凤仙郡的土地上,就在那人心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感涌上心头,让孙悟空这堂堂齐天大圣面皮发烫。 其自诩聪明,火眼金睛能看穿妖魔,却没能看穿这人心之障! 之前还觉得玉帝气量小,如今看来,气量小、眼界窄的,竟是他自己! “这厮真把俺老孙当猴耍!” 孙悟空狠狠一跺脚,云气四散, “被那狗官一番哭诉骗得团团转!若非兄弟你点醒,险些误了大事,也枉担了这齐天大圣的名头!” 羞愧之后,便是滔天怒火。 “兄弟,多谢!” 孙悟空对哪吒一拱手,眼中金芒凛冽, “俺老孙这便回去,叫那上官狗官,立刻、马上,开仓放粮!若敢迟延半分,定叫他尝尝俺老孙金箍棒的滋味!” 说罢,孙悟空再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急不可耐的金光,如流星坠地般直扑凤仙郡而去! 再回郡侯府,孙悟空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上官郡侯,金箍棒已抵在其咽喉,杀气腾腾: “上官狗官!你可知罪!” 郡侯吓得魂不附体:“长……长老……何出此言啊?” “悟空!休得无礼!快快放手!” 三藏见状,又惊又急,连忙上前劝阻, “你这是做什么?郡侯大人乃一地父母官,纵有过失,也当以理服人,岂能动辄兵刃相加?还不速速收起棍棒!” 猪八戒也嘟囔道: “就是啊猴哥,吃饱了打厨子,这可不地道啊……” 孙悟空见师父阻拦,强压怒火,对三藏道; “师父!您老人家被这狗官蒙蔽了!您可知俺老孙上天看到了什么?又可知这凤仙郡三年大旱的真正根源何在?” 不待三藏回答,便如同连珠炮般,将上天所见一一道来。 “俺老孙问你!家中粮仓之中,米粮堆积如山,是也不是?” “你守着满仓活命粮,宁可看着治下百姓易子而食,饿殍载道,也不开仓放赈,是也不是?” “你只知假惺惺设坛祷告,将罪责推给上天,反怪上天不仁,是也不是?!” 声声质问,如同雷霆,轰击着上官郡侯的心理防线。 在孙悟空那洞悉一切、饱含杀意的目光下,在那冰冷刺骨的金箍棒威胁下, 郡侯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终于吐露实情: “是…是…下官有罪!” 郡侯崩溃哭诉, “仓中积粮,确…确有祖产,但更多是内子她…她这些年凭借官家权势,暗中围积、压价盘剥而来……她言说此乃家业根基,万万动不得!三年前斋天,便是因我想动用部分存粮增设供奉以求心安,她极力阻拦,争吵之下我才……我才怒而推桌……下官懦弱,惧内如虎,眼睁睁看着百姓惨状,夜不能寐,却…却始终不敢违逆她啊!” “昏官” 孙悟空厉声斥骂, “你身为郡侯,上不能匡君,下不能恤民,空悬印绶,实为木偶!今日这仓,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否则,俺老孙先送你夫妇二人上路,再亲自开仓!” 死亡的威胁终于压过了对夫人的恐惧。 上官郡侯连滚爬爬,取出钥匙,颤抖着走向那位于府邸深处、重门紧锁的私仓。 其夫人闻讯赶来,哭闹阻拦,被孙悟空一眼瞪去,煞气扑面,顿时噤若寒蝉,瘫坐在地。 “哐当!” 沉重的仓门被推开,真正的“米山面山”暴露在眼前! 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近乎腐朽的气息,与城中的饥饿形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开仓!赈济!” 上官郡侯开仓赈济贫民后,又恭敬地磕头礼拜,发下誓言,决心皈依佛门。 当即请来本地的和尚、道士, 设立道场,各自撰写文书,向天界申奏。 郡侯亲自带领众人焚香瞻仰叩拜,答谢天地之恩,引咎自责,唐僧也为他诵经祈福。 同时,官府又发出紧急公告,命令城里城外、家家户户,无论男女老幼,都要烧香念佛。 从这时起,满城都是念佛行善的声音。 孙悟空见此情景,才欢喜起来,对八戒、沙僧说: “你们两个好好保护师父,等老孙再去天庭走一趟。” 猪八戒问:“哥哥,你又去哪里?” 孙悟空道: “这郡侯听了俺老孙的话,真心受教,恭敬善良,诚心念佛。我这次去,再向玉帝奏明,求他赐些雨来。” 沙僧说:“哥哥既然要去,不必迟疑,只要能求得一场甘霖,成就这场功德,也算圆满我们的功果。” 好个大圣,再次纵起云头,直到南天门外,遇上了护国天王。 天王问:“大圣今天又来做什么?” 孙悟空说:“那郡侯已经回心向善了。” 正说着,早见天界的传令使者,捧着道家文书和佛家关牒,来到天门外传递。 那使者见了孙悟空,行礼道: “此举全赖大圣劝人向善的功劳。” 孙悟空问: “你将这文书送到哪里去?” 使者答: “直接送到通明殿上,由天师传递到玉皇大天尊面前。” 孙悟空道:“既然如此,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那传令使者便进了天门。 护国天王对孙悟空说: “大圣,不必去见玉帝了。你只需去九天应元府,借调几位雷神,直接去打雷闪电,那雨自然就下了。” 护国天王一番提点,如同拨云见日,孙悟空心中豁然开朗,避免了再次面对玉帝的尴尬。 孙悟空不再犹豫,辞别天王,入了天门, 果然不朝灵霄殿,转身径直奔向那执掌雷霆、号令三界霹雳的枢机重地——九天应元府。 第953章 九天应元,普化天尊 第953章:九天应元,普化天尊但见这雷府,与他处仙境大不相同。 并无祥云缭绕、仙鹤翩跹,反而处处透着肃杀与威严。 府邸通体呈深紫之色,隐隐有电光在墙壁廊柱间流窜。 空气中弥漫着雷霆气息,以及一股令人神魂微颤的磅礴威压。 府门前,并非寻常力士童子,而是三位神官: 雷门使者目光如电,洞察出入; 纠录典者手持玉册,记录功过; 廉访典者面容刚正,巡视善恶。 见孙悟空到来,三位神官忙上前施礼相询: “大圣何来?” 孙悟空知晓此地规矩森严,也不怠慢,还礼道: “有事需面见天尊,烦请通报。” 三使者见其郑重,不敢耽搁,即刻入内传奏。 不多时,只听府内仙钟鸣响,仪仗齐备,九天应元普化天尊闻仲,亲自整肃衣冠,降阶出迎。 这位天尊,形象极为威严! 其面容古朴,不怒自威,额间一道横纹,开合间有紫电生灭。 闻仲身形魁伟,身着玄色衮龙袍,上绣万雷奔腾之象,头戴九云冠,珠帘垂落,更添几分神秘与厚重。 周身并无耀眼神光,却有一种与整个雷霆法则隐隐共鸣的磅礴道韵, 行走间,似有无数细微电蛇在虚空游走,噼啪作响。 其修为,赫然已至大罗金仙之巅峰,距离那混元金仙道果,似乎也只差最后的契机与积累。 双方见礼,引入府中正殿。 殿内并无繁复装饰,唯有穹顶之上,演化着周天星斗生灭、雷霆造化万物之景,玄奥非凡。 孙悟空说明来意: “天尊,俺老孙保唐僧行至凤仙郡,见其地大旱三载,民不聊生,已应允为其求雨。特来告借贵部几位雷神,前去声雷掣电,以解民困。” 闻仲天尊端坐雷云宝座,声音沉稳如闷雷滚动: “大圣之意,吾已知晓。然那凤仙郡侯亵渎上天,玉帝立三事以儆效尤,此事关乎天条,未得玉帝明旨,吾部亦不可擅动。” 孙悟空笑道: “天尊容禀。俺老孙早已见过玉帝,知晓那米山、面山、金锁之事。幸得长生大帝点化,言人心善念可回天意。今那郡侯已然悔悟,一心向善,改过文书已呈达天听。老孙此来,非是强求,乃是顺应天心,助其完成这‘善念动天’的最后一步。恳请天尊相助,派遣神将,行此功德之举。” 闻仲天尊闻言,目中雷光一闪,似在推演天机。 片刻,闻仲微微颔首,其出身上清,本就重情义,通权变,并非刻板迂腐之神。 封神后又得师尊金灵圣母指点,于上古雷泽之中感悟雷霆不止毁灭,更有生化、裁决、警世之妙用, 走的正是以无上雷法印证天地法则的证道路子。 深知雷霆之威,在于惩恶,亦在于扬善,在于毁灭,更在于新生。 “既如此,” 闻仲天尊声如洪钟,下达法旨, “邓忠、辛环、张节、陶荣四位元帅听令!” “末将在!” 四位雷霆元帅应声出列,俱是甲胄鲜明,周身电光缠绕,煞气冲天却又法度森严。 “命尔等率领闪电娘子,随齐天大圣孙悟空,下降凤仙郡境界,施雷布电,彰善瘅恶,以应天心!” “遵法旨!” 孙悟空大喜,拱手谢过。 随即,邓、辛、张、陶四位元帅点齐本部雷公电母, 霎时间,九天应元府内雷鼓轰鸣,电戟森列, 一股凛然不可犯的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众神随孙悟空驾雷遁云,瞬息千里,来至凤仙郡上空。 四位元帅各按方位站定,运转玄功,催动雷部法则。 邓忠元帅擂动震天鼓,辛环元帅挥动劈地钺,张节元帅摇动摄魂幡,陶荣元帅擎起列缺镜! 随行的闪电娘子们,手持明光镜,舞动电光绫,身形曼妙却蕴含无尽霹雳之威。 “奉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法旨,雷部众神,显圣扬威——!” 一声令下,天地变色! 但见: 唿鲁鲁——! 雷声不是寻常轰鸣,而是如同亿万天兵天将擂动战鼓,从九霄云外滚滚而来, 震得山河动摇,乾坤荡漾! 那声音中蕴含着天道的愤怒与警示,也带着涤荡污浊、催发生机的磅礴力量。 淅沥沥——! 电光并非简单闪烁,而是如同亿万条紫金神蛇撕裂长空,蜿蜒窜动! 电掣长空,如同天道挥动的法则神鞭,照亮了世间一切阴暗角落; 雷轰群蛰,要惊醒所有沉沦迷途的灵魂。 列缺满天明,震惊连地纵! 道道枝形闪电连接天地,将昏暗的凤仙郡照得如同白昼! 红光一闪,那干涸大地深处仿佛有生机萌芽, 万里江山都在这雷霆之威下瑟瑟发抖,却又隐含着重生的欢欣! 凤仙郡内,那苦苦煎熬了三年,早已麻木的官员军民, 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雷霆巨响与刺破苍穹的炽烈电光彻底震撼!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威严、如此接近的雷声, 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骇人的闪电! 恐惧、敬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希望,瞬间充斥了每个人的心胸! 不知是谁率先跪下,顶起早已备好的香炉, 紧接着,如同潮水一般,全城百姓, 无论尊卑,尽皆匍匐在地! 众人手拈杨柳枝,仰望着那电闪雷鸣、如同神只震怒又似天道垂怜的天空,发自内心地、声嘶力竭地念诵起来: “福生无量天尊——” “南无阿弥陀佛——!” 这汇聚了全城百姓忏悔之心、向善之念的声浪,与那浩荡雷霆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直冲霄汉! 这冲天的善念,终于彻底惊动了上天,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与此同时,通明殿内,那上界的直符使者, 手持凤仙郡僧道两界联名呈递的忏悔文书与祈雨关牒,驾祥云,过仙门,径至通明宝殿。 四大天师见文书至,知是关乎下界万千生灵的大事, 不敢有片刻耽搁,即刻整理衣冠,捧牒直入灵霄殿,躬身呈奏。 玉帝高踞九重宝座,垂览文牒, 见其上字迹恳切,愿力凝聚,知是发自肺腑,微微颔首,缓声道: “下界众生,既已生忏悔向善之心,且观那披香殿内三事,验其诚心真伪。” 话音甫落,便见披香殿值守神将匆匆入殿,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惊异,俯身奏报: “启禀陛下!披香殿内所立米山、面山,顷刻之间,轰然倒塌,化为乌有!那黄金锁梃,亦于同时,‘咔嚓’而断,灵光尽散!” 此报未毕,殿外又有仙官引路, 凤仙郡土地神、城隍爷、当坊社令, 三位一方守护小神,疾步上殿,一个个面带激动红光,齐刷刷跪伏于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喜悦,高声奏道: “托陛下洪福!下界凤仙郡,自郡侯上官氏至闾巷小民,无分贵贱老幼,皆已诚心皈依善道,焚香礼佛,虔心敬天!满城善念冲霄,怨怼尽消!万民翘首,泣血上陈,恳请陛下垂怜,普降甘霖,救黎民于水火,解倒悬之危急!” 三处消息,接连而至,如三道清泉,汇入天听。 玉帝闻此,圣心大悦,面上显出宽慰之色,其音清越,遍传殿宇: “善!天心即民心,一念之善,可格苍天!着令:风部、云部、雨部,三部神只,各遵法旨,即刻下临凡尘,于凤仙郡地界之内,依此时辰,鸣雷掣电,布云施雨!量定三尺零四十二点,不得有误!” 四大天师,躬身领旨,口称: “谨遵陛下法旨!” 旋即步出灵霄,将玉帝敕令分传三部。 一时间,天穹之上,仙光流转,法旨所至, 风、云、雨三部正神凛然受命,各逞神威,调动法则, 汇聚灵元,准备降下甘霖沛雨! 旨意传至九天应元府,闻仲天尊感应到天心变化, 微微颔首,对仍在空中调弄雷电的众神传音道: “天旨已下,各部正神即刻便至,尔等稍待,共襄盛举。” 话音刚落,但见四面八方,祥云滚滚,仙乐悠扬! 风伯携摧枯拉朽之长风至,云童布遮天蔽日之浓云来,雨师引倒海翻江之甘霖临! 一时间,凤仙郡上空,风云际会,众神齐聚! 雷部众神并未因其部到来而收敛,反而在闻仲天尊遥遥控驭下,将雷霆之威催发到极致! 旋即,在雷霆的轰鸣与电光的指引下,甘霖滂沱! 这场雨,已非寻常雨露, 而是凝聚了天心回转、万民期盼、众神法力的功德之雨! 它冲刷着污秽,滋润着干涸,抚慰着伤痛,更洗涤着人心! 孙悟空见雨势已足,按落云头,与唐僧、郡侯相见。 那上官郡侯此刻对悟空已是敬若神明,感激涕零。 孙悟空却让其传召全城,指认空中显圣的雷部、风部、云部、雨部众神真身, 令百姓亲眼见证,坚定其向善之心。 只见云开雾散处,众神显化法相: 龙王银须苍貌,雷将钩嘴威颜,云童玉面金冠,风伯燥眉环眼…… 齐齐显露青霄,威严圣仪,令人不敢直视,唯有顶礼膜拜。 一场持续三年的人间劫难,终于在雷霆涤荡、甘霖普降中,缓缓落下帷幕。 有道是: 人心生一念, 天地悉皆知, 善恶若无报, 乾坤必有私! 第954章 黄狮盗宝,虚设钯宴 第954章:黄狮盗宝,虚设钯宴离开了凤仙郡,唐僧师徒餐风宿水,一路西行。 光阴迅速,又值三秋,前方一座城池渐近, 祥光隐隐,瑞霭纷纷,观其气象,竟是一处人宇轩昂、衣冠齐整的善地。 入城打听,方知此地乃天竺国下郡,号玉华州。 城中君主,玉华王,天竺皇室宗亲,亦是个敬僧礼佛,贤明仁德的藩王。 那玉华王的三个王子,皆好武艺, 见孙悟空、八戒、沙僧相貌奇特,兵器非凡,心生敬仰,定要拜师学艺。 孙悟空三人见王子心诚,也乐得传授, 便将金箍棒、九齿钉耙、降妖宝杖置于铁匠铺中,令工匠依样打造,以供王子们演练。 只是这三件神兵——金箍棒、九齿钉耙、降妖宝杖, 乃是孙悟空三人的随身至宝,蕴藏着无边神力,自有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护体。 平日里藏在身边,光华内敛,倒还不显。 如今这般大剌剌地放在玉华州铁匠铺的厂院里,一连几日, 那冲天的宝光、罩地的祥瑞,在修行人眼中,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这光芒,果然惊动了一位“有缘人”。 离城七十里远近,有座豹头山,山上有个虎口洞,洞里住着个黄狮精。 这夜,黄狮精正对月吐纳,忽见南方宝光冲霄,瑞霭蒸腾,好奇心起,便驾起一阵妖风前来查看。 按下云头,隐身在那铁匠铺上空,定睛一看—— 哎哟喂!口水差点流下来! 只见院中赫然陈列着三件兵器: 一条金光闪闪的棒子,一柄宝光莹莹的钉耙,一根宝气森森的宝杖。 那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一看就不是凡间之物! 黄狮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又痒又热: “好宝贝!好宝贝!这是哪个败家子……?怎就这般随意放在此处?莫非……是等着有缘人?” 黄狮精搓着手,围着那宝光范围转悠,想靠近又有些不敢。 那宝贝霞光虽然诱人,却也隐隐透着一股让其心悸的威压。 “拿……还是不拿?” 黄狮精陷入了天人交战。 拿了吧?黄狮精心里嘀咕起来: “祖翁时常教导,修行之辈,当以清静为本,不可妄动贪念,更不可行那偷鸡摸狗之事……我这要是拿了,岂不是违背了祖翁教诲?要是被祖翁知道,少不得一顿训斥,搞不好还要关禁闭……” 可不拿吧?看着那三件宝贝,心里就跟割肉似的疼。 “如此神物,就这般放在这凡间作坊里,风吹日晒的,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玉华州的人定是不识货!宝物蒙尘,何其可惜!我……我实在不忍明珠暗投!” “再者言矣,” 其暗自思忖,爪子在胸前无意识地挠着, “我这,岂能谓之偷呢?分明是……是拾遗!对极对极,乃是捡来参研玄机!待我观摩透彻,倘若有失主寻来,届时原物奉还便是!” 黄狮精越想越觉此理甚通,那贪念如野草滋蔓,渐渐盖过了心头那点顾忌。 虽这般自我宽慰,终究底气不足,心下惴惴。 遂贼头鼠脑,四顾张望。 但见夜阑人静,月华如水,星河在天,唯闻草虫唧唧,更无半点人声。 黄狮精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空落落的院子,压低声音小声道: “呃……咳嗯……敢问,可有主家在此?” “此……此等珍宝,不……不知系何人所遗?” “既无人应答……那……那我便暂且……代为保管了?” “我……可真要取走了?” “我留下些许银钱,便当……便当是折价相购,如何?” 其声愈说愈微,至末尾几成嗫嚅之语,散入习习夜风之中,自是杳无回音。 黄狮精竖耳凝神,屏息以待良久,见确然无人理睬,心下大喜过望,暗道: “果然乃无主之物!或乃天赐机缘!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合该与本大王有缘!”” 这下再无犹豫,胆气也壮了几分。 弄起一阵妖风,遮人耳目,小心翼翼地将三般兵器一股脑儿卷起。 临走了,还记着自己“不是偷”的底线,从怀里摸索出几块平日里攒下的银钱。 郑重其事地放在原来放置兵器的地方,嘴里还念叨: “留银在此,两不相欠!他日有缘,再……再会!” 做完这一切,自觉颇讲“道义”,心中那点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得了宝贝的狂喜。 言罢,驾起妖风,心花怒放地径回豹头山虎口洞去了, 准备好好欣赏他的“缘法”去了。 那玉华州王府中,几位铁匠连日赶工,夜里都沉沉睡去。 待到天亮起身准备开工,却惊见工棚里的三件神兵不翼而飞! 众人面面相觑,慌忙四处寻找。 忽有一年轻匠人指着原本放置兵器处的地面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地上赫然摆着几块成色普通的银锭, 在晨光下闪着微光,与神兵留下的宝光痕迹形成可笑对比。 “这……这是何意?” 匠头疑惑地捡起银两,掂了掂, “莫不是……” 正惊疑间,三位王子前来巡视,铁匠们跪地禀报: “殿下!三位神僧的兵器都不见了!只……只留下这几块银子!” 王子们闻言大惊,看着那区区几两银子,哭笑不得: “这……许是师父们昨夜收起来了,留下银钱赏赐?” 急忙赶往师父们下榻的暴纱亭,见白马仍在廊下,忙唤道: “师父可曾起身?” 沙僧应声开门。 王子入内不见兵器,更觉蹊跷,慌道: “师父们的兵器可都收好了?工棚里只寻见几块银钱……” 孙悟空翻身跃起: “什么银钱?不曾收拾!” 王子急道:“ 三件兵器昨夜全不见了!地上只留下这几两银子!” 猪八戒忙问: “我的钉耙可在?留银子作甚?” 王子道: “方才寻遍不见,还以为是师父收起来了。诸位师父的宝物能大能小,想是藏在身边与弟子说笑吧。只是这银子……” 孙悟空神色凝重: “确实未收,速去寻来。这留银之事,倒是有趣。” 众人赶至工棚,果然空空如也,唯那几块银钱孤零零躺在地上。 八戒怒道: “定是这些铁匠偷了!留下这点银子想蒙混过关!快交出来!迟些便叫你们吃打!” 铁匠们吓得磕头如捣蒜: “爷爷明鉴!我们连夜赶工,睡得太沉,今早才发现不见了。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哪搬得动这些神兵啊!这银子……这银子定是那贼人留下的!” 孙悟空沉吟道: “莫要错怪他们。既然展示了兵器模样,就该随身收好。想是宝物霞光冲霄,惊动了什么……讲究的歹人,趁夜盗走,还留下这买椟还珠的银钱。” 八戒却不信: “哥哥说哪里话!这太平地界,又不是荒山野岭,哪来的讲究歹人?定是铁匠见宝物光华,起了贪念!” 正争执间,老王爷闻讯赶来,听闻原委后,看着那几块银子,沉吟道: “神师息怒。神师兵器,本非人间凡铁,自有灵异。莫说这几个匠人,便有百十条壮汉,也禁挫不动分毫。此乃其一。其二,这留银之举……倒像是江湖上‘借物留资’的路数,只是用这几两银子换三件神兵,未免……未免太过可笑。其三,孤家在此城承袭王位,今已五代,并非大胆海口,在这玉华州内外,也颇有些贤名。这城中军民匠作人等,皆知孤王法度严谨,绝非虚言。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断不敢行此欺心盗宝之事,更不敢留下这等可笑的‘买资’。此乃自取灭门之祸也。望神师明鉴,再思之。” 孙悟空听到此处,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计较。 拿着那几块银子,在手中抛了抛,笑道: “陛下不必多言,也不用再思,更无须苦赖这些匠人。俺老孙已有头绪。这留银的‘雅贼’,倒是个妙人。只问殿下:你这玉华州城四方,可有什么险恶山林,或有甚妖怪传闻?” 玉华王闻言,神色一凛,立刻答道: “神师此问,甚是有理!孤这州城正北方向,约莫七十里处,确有一座山,名为豹头山。山中深幽,传闻有一座虎口洞。市井流言纷纭,有说洞内有修真炼气的仙长,有说盘踞着吃人的虎狼,更有甚者,言说洞中有神通广大的妖怪。孤一直政务繁忙,未曾遣人细细访查,不知其中端详。” “哈哈哈!” 孙悟空闻言,抚掌大笑,将手中银子随手丢给匠头, “不消讲了!定是那方潜藏的‘雅贼’,识得俺们宝贝的珍贵,却又自欺欺人,搞出这掩耳盗铃的把戏!有趣,有趣!八戒、沙僧,你二人就在此好生保护师父,看护城池,等老孙去那豹头山会会这个‘讲究’的窃贼,定要将宝贝追回!” 又转头对那帮惊魂未定的铁匠道: “尔等也不必惊慌,这银子既是那贼人所留,你们便分了压惊。好生看住炉火,待俺老孙取回兵器,还需尔等出力打造。” 吩咐已毕,孙悟空辞别了唐僧与玉华王, 身形一晃,唿哨一声,一个筋斗云,早跨到了七十里外的豹头山。 径上山峰,按下云头,孙悟空运起火眼金睛,四下观瞧。 忽听得山背后传来人语之声,虽刻意压低,却逃不过其灵敏耳朵。 孙悟空急转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身影,正沿着山道,朗朗说着话,向西北方向而行。 仔细看时,却是两个狼头人身的怪物, 一个拿着篮子,一个提着秤,做那行商打扮,只是模样狰狞。 孙悟空心念电转,暗笑道: “这定是那洞府中巡山、或是办差的怪物。来得正好,等老孙变个法儿,跟上去听听,看他们说些甚的勾当,或能探得宝贝下落。” 想罢,孙悟空捻诀念动真言,摇身一变,竟变作一个色彩斑斓的蝴蝶儿。 悄无声息地飞了上去,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那开口说话的妖精头顶发髻之上,随着其步伐微微晃动。 只听得那妖精兴致勃勃地说道: “二哥,大王近日真是连走鸿运,福星高照啊!” 另一个接口道: “三弟此话怎讲?” 先前那妖笑道: “你是有所不知。前月里,大王不知从何处得了一个绝色的美人儿,藏在洞中,日夜盘桓,那真是逍遥快活,羡煞我等。” “哦?还有这等美事?那昨夜呢?” “嘿嘿,昨夜更是了不得!” 那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得意, “大王又得了三般无价的宝贝兵器!那真是金光闪耀,一看就不是凡间之物!大王欢喜得紧,已经传下号令,明朝就要大摆筵席,开一个‘庆钉钯嘉会’,邀请各山好友一同庆贺鉴赏。到时候,你我兄弟也能跟着沾光,开开眼界,享享口福哩!” 这个被称作“二哥”的妖怪也喜道: “如此说来,我们也有些侥幸。大王吩咐我等拿这二十两银子去乾方集上采买猪羊供品。如今时辰尚早,我们到了集上,先寻个酒肆吃上几壶热酒,暖暖身子。采买之时,再把东西价格虚报些,做个花帐,落他二三两银子下来,岂不是好?正好天冷了,买件厚实绵衣过冬,岂不美哉?” 两个狼头怪越说越是高兴,脚下步伐更快,说说笑笑,沿着大路急走如飞。 孙悟空趴在妖精头上,将他们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心中又是暗喜,又是恼怒。 喜的是果然找对了门路,宝贝下落已然明了; 怒的是这群妖魔胆大包天,竟敢偷到他齐天大圣头上, 还要开什么“钉钯会”来炫耀! 孙悟空现出本相拦在路上,一口仙气定住二妖。 搜出银两和腰牌,见写着“刁钻古怪”、“古怪刁钻”名号。 取了银两腰牌返回王府,将所见告知众人。 八戒笑道:“定是我的钉耙光彩照人,才要设宴庆贺!如今该如何取回?” 孙悟空道:“我们三人同去。八戒变作刁钻古怪,我变古怪刁钻,沙僧扮作贩猪羊的客商。见机取回兵器,除了那妖魔!” 三人当即施法变化,带着采购的猪羊往豹头山去。 行至山坳,遇个送请柬的小妖。 孙悟空套话得知,那黄狮精要请祖翁九灵元圣赴宴。 看了请柬后,三人继续前行。 渐近洞府,只见怪石嶙峋间现出座洞府, 门前小妖见他们赶来猪羊,一拥而上捆缚牲口。 动静惊动了洞中妖王,领着十多个小妖出来问道: “你们回来了?买了多少猪羊?” 孙悟空道: “买了八口猪,七腔羊,共十五头牲口。猪钱该十六两,羊钱该九两,先前领了二十两,还欠五两。这位就是客商,跟来取银子的。” 黄狮精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小的们,取五两银子,给这客商结账,莫要让人说咱豹头山赖账。” 孙悟空趁机又道: “大王,这客商除了取银子,久闻大王威名,更听说大王得了稀世奇珍,心下仰慕得紧,还想留下来见识见识盛会,回去也好跟人吹嘘……” 话还没说完,那黄狮精猛地瞪圆了眼睛,对着“古怪刁钻”瞪眼: “呔!你这滑头!本王让你去买猪羊,买了便罢,怎地还跟外人胡言乱语,说什么‘盛会’?你这嘴是棉裤腰?一点都把不住风!” 旁边八戒变的“刁钻古怪”一看要坏事,赶紧上前打圆场,陪着笑脸道: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您想啊,您得的宝贝,那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奇珍!让这远道而来的客商开开眼,见识见识咱们虎口洞的威风,他回去一说,岂不是给大王您扬名立万嘛!让他看看又何妨?” “你懂个屁!” 黄狮精没好气地白了八戒一眼, “你这古怪也可恶!本王这宝贝……咳咳,是……是从玉华州城请回来的!若是被这外乡客商看了去,回去四处传说,引得那玉华王子起了疑心,派人来查,你让本王如何是好?啊?” 说到“请回来”时,黄狮精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语气也弱了三分。 孙悟空变的“古怪刁钻”立刻接话,语气充满了“为您着想”的真诚: “大王,您多虑啦!这客商是小人旧识,乃是乾方集那边的人,离州城远着呢,又不是本城居民,哪里会去官府传说?再说,走了这远路,他也饿了,我们兄弟也还没吃饭。咱家里既有现成的酒饭,赏他些吃食,填饱肚子打发他走便是,岂不显得大王您宽宏大量,体恤下情?” 黄狮精听着,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心里琢磨: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留下吃顿饭,显得本王大气,还能堵住他的嘴…… 看了看那“客商”一副老实巴交、等着吃饭的模样, 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这两个“得力干将”期盼的眼神, 最终那点可怜的警惕心被“展示宝贝”的虚荣心和“宽宏大量”的自我感动给打败了。 故作威严地哼了一声: “嗯……既然如此……罢了罢了,本王今日心情好,就破例让他开开眼!先带他们下去用些饭食。” 正说着,一个小妖取了五两银子递给孙悟空。 孙悟空转手塞给沙僧,挤眉弄眼道: “客官收好银子,走走走,我带你到后边用些饭食,保管让你见识见识好物事!” 沙僧只得壮着胆子,同八戒、孙悟空一起往洞府深处走去。 来到二层宽敞的大厅,只见正中央的高台上,果然供着一柄宝光四射、瑞气千条的九齿钉耙,不是八戒的宝贝又是哪个? 东边墙上倚着金光闪闪的金箍棒,西边靠着宝气森森的降妖宝杖。 三般兵器在此汇聚,将整个洞府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黄狮精跟在后头,指着中间小声道: “喏,客官,中间最亮堂的那个,便是……咳咳,便是本王新得的钉耙宝贝。你看便看,只是出去后,千万……千万莫要与外人说道!” 沙僧点头称是。 八戒本就是个莽撞的夯货,一见自己钉耙被供在那里,什么计策、什么变化,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怒吼一声:“我的耙子!” 冲上前去,一把将钉耙夺在手中,身形一晃,现出那长嘴大耳的本来面目, 二话不说,抡起钉耙就朝那黄狮精的脸上筑去! 孙悟空和沙僧见八戒已然发作,也知计策败露, 当即各奔东西,孙悟空一个翻身取回金箍棒,沙僧大步流星抢过降妖杖,三人同时现出原身! “哎呀妈呀!” 黄狮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眼见九齿钉耙带着恶风扑面而来, 慌忙一个懒驴打滚躲开,连滚带爬转到后堂,嘴里还嚷嚷: “我的铲!我的四明铲!” 抄起他那柄压箱底的兵器,返身冲到院中, 勉强架住三般劈头盖脸打来的神兵,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尔等是什么人!竟敢使诈骗我宝贝!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955章 黄狮败逃,九灵元圣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拄,火眼金睛圆睁,笑骂道: “你这瞎眼的贼毛团!连你孙外公都不认得!听好了!我们乃东土大唐圣僧唐三藏座下徒弟!途经玉华州倒换关文,蒙玉华王厚爱,三位王子拜我们为师学习武艺。我们的宝贝留在院中作样,却被你这贼毛团深夜入城,‘请’了回来!如今倒反说我们使诈?休要废话,吃俺老孙一棒!” 那妖精又气又急,举铲相迎。 这一场好杀,从院里直斗到洞门外,端的是: 金箍棒动鬼神愁,九齿钉耙快如风。 降妖宝杖映日月,四明铲过裂长空。 好似三仙炼大丹,宝光火气冲牛斗。 大圣施威显手段,妖精盗宝理不通! 天蓬元帅抖雄风,卷帘大将更骁勇。 兄弟齐心用机谋,虎口洞前斗狮精。 黄狮虽猛难敌众,四雄相争天地动。 直战到日头西斜,晚霞漫天,黄狮精渐渐气力不支,身上挨了八戒几耙,疼得龇牙咧嘴。 眼见不妙,心生一计,朝着看起来最“老实”的沙僧虚晃一铲。 沙僧侧身闪避,这厮趁机脱出战圈,也顾不得洞中小妖和“宝贝”了, 驾起一阵妖风,头也不回地往东南方向拼命逃去。 猪八戒杀得兴起,抡着耙子就要追。 孙悟空却拦住道:“兄弟,放他去吧。自古道穷寇莫追。他这巢穴已被我们找到,先断了他的归路,剿灭这些小的,才是正理。” 猪八戒虽不情愿,也只得依言。 三人返回洞口,将那百十个目瞪口呆的大小妖精尽数打死, 现出原形,无非是些虎、狼、彪、豹、马、鹿、山羊等野兽成精。 孙悟空使个神通,将洞中细软财物、打死的兽尸,连同之前赶来的猪羊,一股脑儿用风卷了,浩浩荡荡带出洞来。 沙僧寻来许多干柴堆在洞口,八戒鼓起两个大耳朵,呼呼地扇起狂风, 顿时烈焰腾空,黑烟滚滚,把个虎口洞妖窟烧得片瓦不留, 这才心满意足,带着战利品返回州城。 这时城门还未关,许多百姓听闻消息,都聚在街头等候。 玉华王父子与唐僧正在暴纱亭焦急张望,见三人腾云而归,扑扑啦啦扔下一院子的死兽、活猪羊和各色财物, 众人齐声欢呼,三位王子更是激动得迎上前来: “师父!你们得胜回来了!” 唐僧见徒弟们安然无恙,满心欢喜。 三个小王子跪地就要叩拜,沙僧连忙扶起: “莫急着谢,先来看看这些物事。” 王子们看着满地的狼藉,好奇问道: “这些都是从何而来?” 孙悟空笑道: “这些虎狼彪豹、马鹿山羊,都是成了精的妖怪。我们取回兵器,打出洞门。那为首的妖王是个黄毛狮子,使一柄四明铲,与我们战到天黑,敌不过,往东南方向逃了。我们没去穷追,只断了他归路,剿灭了这些小的,搜刮了这些家当,带回来与你们瞧瞧。” 玉华王闻言,又是欢喜又是忧愁。 喜的是三位圣僧神通广大,得胜而归; 忧的是那主犯逃脱,日后前来报复,该如何是好。 孙悟空看出其忧虑,摆手宽慰道: “殿下放心,俺老孙岂是那顾头不顾尾之人?定要为你扫清所有后患,方才会继续西行,决不留下一丝祸根。我日间去时,遇着一个青脸红毛的小妖送请柬。见他帖子上写着‘明辰敬治肴酌庆钉钯嘉会,屈尊车从过山一叙’,请的是他什么祖翁九灵元圣。方才那狮子败阵,定然是哭诉着去找他祖翁搬救兵了。明日必引大军来此寻仇,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却说那黄狮精吃了大亏,果然没头没脑地向东南方向狂奔,直跑到竹节山地界。 这山中有一处洞天福地,名曰“九曲盘桓洞”。 洞中隐居的,正是其口称的祖翁,号九灵元圣。 黄狮精直至五更时分,方才狼狈不堪地赶到洞口,也顾不得礼仪,砰砰敲门。 守门小妖见他这般模样,惊道: 守门的小妖诧异道: “大王?您怎么亲自来了?昨晚不是派了青脸儿下请柬么?老大王留他住了一宿,正准备今早一同去赴您的‘钉钯嘉会’呢!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黄狮精哭丧着脸,连连摆手: “甭提了!甭提了!会……会黄了!办不成了!” 正说话间,那青脸小妖也从里面兴冲冲地跑出来: “大王您来啦?老大王爷爷已经起身,这就要同我一起去赴会呢!您怎么……” 黄狮精看见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急又慌,只是拼命摇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囫囵话。 少顷,内里传来一个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 “外面何事喧哗?让贤孙进来回话。” 黄狮精连滚爬爬地进了内室,一见端坐于云床之上的祖翁, 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哐当”一声丢了四明铲,倒身便拜,未语泪先流,止不住腮边泪水。 那九灵元圣见他这般形状,不由疑惑道: “贤孙,你昨日差人下帖,今早我正欲动身,你却亲来,还如此悲切,所为何事?” 黄狮精叩头如捣蒜,带着哭腔道: “祖爷爷容禀!前夜孙儿对月闲逛,忽见那玉华州城中宝光冲天!过去一看,竟是王府院中放着三件神兵:一柄九齿渗金钉钯,一根宝杖,还有一条金箍棒!端的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孙儿见那宝贝光彩夺目,心想定是玉华州人不识货,这才……这才‘请’回洞中,欲设宴与祖翁同赏。原差去买猪羊的刁钻儿、古怪儿回来了,还带了个贩卖的客人来找银子。那客人定要看看盛会,孙儿怕他嘴不严实,本不想答应。可他又说肚子饿,讨口饭吃,祖爷爷常教导,要有慈悲之心,孙儿心一软,就让他去后边用饭了。” 黄狮精越说越伤心,鼻涕眼泪一起流: “谁知……谁知那厮走到里边,一看见兵器,竟说是他的!三人当场就翻了脸,各抢回一件,现出原身:一个是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凶神恶煞;一个是长嘴大耳朵的和尚,憨吃愣睡的模样;还有个晦气色脸的和尚,看着就倒霉!三人……孙儿孤身一个,实在敌不过他们三个狠和尚,只得败走,来寻祖爷爷!求祖爷爷拔刀相助,拿住那些和尚报仇雪恨啊!” 九灵元圣闻言,并未立刻回应。 而是缓缓阖上双目,心念微动间,前因后果便如掌上观纹般自然浮现。 不过瞬息之间,其已了然于胸。 那双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再次睁开,摇头笑道: “原来是他。我贤孙,此番却是你错了,惹了不该惹的人。” 黄狮精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茫然: “祖爷……您认得他们?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您也……” 九灵元圣目光悠远,穿透了石壁,看到了玉华州城上的身影, “那长嘴大耳,憨吃愣睡的模样,乃天庭敕封的天蓬元帅,因过贬谪,投身猪胎,取名猪八戒。” “那晦气色脸,沉默寡言之徒,是灵霄殿前的卷帘大将,失手打碎琉璃盏,被罚流沙河,唤作沙和尚。” “此二者,虽有来历,神通手段倒也寻常,尚不足为惧。” “唯独那毛脸雷公嘴的猢狲,名唤孙悟空,自号齐天大圣!” “此猴乃天地生成,仙石所孕,偷蟠桃,盗御酒,窃仙丹,搅乱蟠桃大会,一身神通惊鬼神,五百年前曾打得那九重天阙摇摇欲坠! 玉帝遣十万天兵,布一十八架天罗地网,亦未能将其擒拿!他是个天生的闯祸根苗,专寻是非的太岁煞星! 搜山揭海只等闲,破洞攻城视儿戏!你……你怎么偏偏就去惹上了他?” 九灵元圣道:“那长嘴大耳者乃猪八戒,晦气色脸者乃沙和尚,这两个倒也罢了。唯独那毛脸雷公嘴的,叫做孙行者,此人神通广大,五百年前曾大闹天宫,十万天兵也拿他不住。他是个专意寻事的主儿,搜山揭海,破洞攻城,乃是个天字第一号的闯祸都头!你怎么去惹他?“ 看着黄狮精吓得脸色发白,九灵元圣顿了顿,终究是护犊之心占了上风,缓缓道: “也罢,既然事已至此,我便同你去走一遭,将那厮连同玉华王子一并擒来,替你出这口恶气。” 那黄狮精一听,感激涕零,叩头不止。 当下,九灵元圣点了麾下猱狮、雪狮、狻猊、白泽、伏狸、抟象六个狮孙,各执锋利器械。 由黄狮精在前引路,一群妖精各纵狂风,霎时间飞沙走石,直奔豹头山界。 刚到地头,便闻得一股焦糊烟火气扑鼻而来,中间还夹杂着阵阵悲切哭声。 仔细一看,竟是那刁钻古怪和古怪刁钻,正对着已成废墟的洞口捶胸顿足,哭喊: “大王啊!俺那苦命的大王啊!” 黄狮精心头一紧,上前喝道:“你俩是真刁钻古怪,还是假刁钻古怪?” 二怪闻声,见大王还活着,连滚爬爬过来,跪倒在地,眼泪汪汪: “大王!我们怎会是假的?昨日此时,俺们领了银子去买猪羊,……直到此刻才悠悠醒转。回来一看……呜呜呜……洞府没了!大王和兄弟们都不见了!这火……这火不知是哪个天杀放的啊!”!” 那黄狮精闻听此言,如遭五雷轰顶! 看着昔日经营多年的洞府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想着自己攒下的家当、收罗的美人尽成飞灰, 顿时悲从中来,止不住泪如雨下,双脚乱跳,仰天哀嚎: “我的个亲娘来——!我的个祖奶奶哎——!那伙挨千刀的秃厮!缺了大德的贼秃驴!怎地如此狠毒!毁我洞府,烧我美人,杀我兄弟,夺我家当!这……这让我还怎么活啊!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这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竟要挣扎着往旁边石崖上撞去寻死觅活。 猱狮、雪狮等慌忙死死拉住,苦劝不止。 九灵元圣看着这不成器的孙儿,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道: “贤孙,事已至此,哭闹何益?你祖奶奶……上古巫妖大战之时,便已应劫身陨,形神俱灭了。你在此呼号,她也听不见分毫,徒扰亡灵清静。且养足精神,随我去州城,拿了那和尚,自有分晓。” 黄狮精被祖翁这话噎了一下,哭声稍歇,但仍抽噎着不肯罢休。 众狮精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他。 一行人当即丢了这伤心地,裹挟着冲天怨气,直奔玉华州城而去。 第956章 九灵威压,大圣猜测 第956章:九灵威压,大圣猜测只见那妖风滚滚,黑雾腾腾,煞气弥漫,来得极快! 城外各关厢的百姓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拖男挈女,也顾不得家私细软,哭喊着往州城里涌。 城门官慌忙下令紧闭四门。 消息传入玉华王府,众人正在暴纱亭用早斋。 闻听“祸事”,玉华王大惊失色: “这却如何是好?” 孙悟空却笑道: “都放心!都放心!定是那虎口洞的狮子,昨日吃了亏,跑去搬来了他那劳什子祖翁九灵元圣。正好,等老孙一并打发了他!” 随即吩咐关闭四门,点齐兵丁上城守卫。 王子依言而行,城楼上顿时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孙悟空三人则腾空而起,半云半雾,出城迎敌。 三人出得城来,按落云头,立定阵前。 抬眼望去,只见那黄狮精领着狻猊、抟象等在左,白泽、伏狸等在右,猱狮、雪狮押后,倒也摆开个阵势。 可孙悟空火眼金睛何等厉害,一眼便看出这群狮精不过是摇旗呐喊之辈, 真正让他心神骤然绷紧的,是那被簇拥在中央,看似闭目养神的老妖——九灵元圣! 那老妖身着素袍,须发皆白,周身竟无半分寻常妖魔的腥膻秽气,反而有缕缕清辉缭绕, 乍一看,真如一位隐居山林的得道真仙。 然而,孙悟空却敏锐地察觉到,以此老妖为中心, 方圆数里的天地元气,正以一种缓慢而无可抗拒的节奏被其吞吐着! 一呼一吸间,口鼻中逸出的非浊气,而是氤氲的太古星辉与沉凝的大地母气! 那气息在其头顶上空交织,化作九个巨大的狮子头颅虚影沉浮, 其周身散发的一种沉淀了无数元会的苍茫、古老、厚重的威压! 这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孙悟空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一股久违的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老怪……好生了得!想当年俺老孙结拜七大圣,纵横花果山,七人结义时 妖气之盛,足以撼山岳、动江河,可在这老怪面前,不过萤火尔,这九灵元圣,到底是何方神圣?!” 猪八戒此刻更是面如土色,双腿筛糠般抖个不停。 只觉得胯下一阵湿热,险险就要失禁,慌忙夹紧了双腿: “猴……猴哥啊!我的亲哥!不……不行了!老猪我这肚子……它……它不听使唤!里面是翻江倒海,锣鼓喧天!定是早上吃的那碗粥不干净!你……你们先顶住,容老猪我去寻个僻静处,痛痛快快地……拉上一泡!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说着,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就要往云下遁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没出息的夯货!给俺老孙站住!” 孙悟空反手一把揪住猪八戒大耳朵,用力一拧,痛得八戒“嗷”一嗓子, “呆子!今日你敢临阵脱逃,乱了军心,不用那老妖动手,俺老孙先一棒子送你上西天见如来!把屎尿都给俺憋回去!” 八戒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再言,只能硬着头皮站稳。, 而这股浩荡磅礴的上古妖圣威压,不仅震慑了空中的三人, 更不堪的是城中牲畜,无论牛马猪羊,还是鸡犬鹅鸭, 被这气息一冲,顿时屁滚尿流,瘫软在地,屎尿横流,哀鸣不止, 整个城池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腥臊之气, 那是生灵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存在时, 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猪八戒强压恐惧,上前一步,指着黄狮精骂道: “呔!那偷宝贝的贼厮!打不过就喊家长?搬来这群毛团,就想吓唬你猪爷爷吗?” 黄狮精切齿痛骂: “泼狠秃厮!昨日以多欺少,我败便败了!你竟敢烧我洞府,杀我眷族!此仇不共戴天!休走,吃我一铲!” 挥铲便朝八戒筑来。 八戒只得举钯迎战。 两人刚交手数合,还未见分明,那猱狮精抡着铁蒺藜,雪狮精使着三楞简,便从两侧夹攻而来。 八戒大叫:“来得好!” 抖擞精神,奋力抵挡。 沙僧见八戒被围,急掣降妖杖上前相助。 另一边,狻猊精、白泽精与抟象、伏狸二精,也一拥齐上。 孙悟空唯恐师弟有失,大喝一声,挥动金箍棒便架住了这四头狮精。 顿时,空中展开一场混战: 棍、锤、枪、斧、三楞简、铁蒺藜、四明铲…… 七般兵器围着孙悟空三人,舍生忘死地狠斗。 金箍棒凶,宝杖罕,钉钯晃亮光惨惨。 直杀得难分难解,天昏地暗! 这一战,从清晨直杀到红日西沉。 猪八戒终究气力不济,口中吐出白沫,脚下发软,虚晃一钯,转身就想逃。 雪狮、猱狮二精瞧出破绽,大喝: “哪里走!看打!” 猪八戒躲闪不及,被雪狮一简正打在脊梁上,“哎哟”一声,扑倒在地,只剩哼哼的份儿。 两妖上前,揪鬃毛扯尾巴,将猪八戒扛起来,得意洋洋地去向九灵元圣报功: “祖爷!我等拿住一个!” 那边沙僧和悟空见猪八戒被擒,心中更急风。 孙悟空见势不妙,拔下一把毫毛,嚼碎喷出,叫声“变!”, 顿时变出百十个小行者,将白泽、狻猊、抟象、伏狸并黄狮精团团围住。 沙僧与孙悟空真身则趁机猛攻。 战至天黑,拿住狻猊、白泽, 却让伏狸、抟象跑了。 黄狮精慌忙报与九灵元圣。 老妖听闻失了二狮,面色不变,只淡淡吩咐: “将猪八戒好生捆了,莫伤他性命。待那孙悟空还我二狮孙,便用猪八戒交换。他若敢伤我狮孙一根毫毛,便将这猪头剁了抵命!” 当晚,群妖便在城外扎营,暂作休整。 此时,孙悟空与沙僧将擒住的狻猊、白泽二狮精押至城边, 玉华王急忙下令开门,差遣二三十名健壮校尉,拿绳索扛子出城, 将两个瘫软的狮精五花大绑,抬进城中。 孙悟空收了毫毛法身,与沙僧一同回到城楼。 唐僧早已等得心焦如焚,见他二人回来,忙不迭问道: 悟空,这场祸事实在厉害!悟能性命,不知能否保全? 孙悟空强自镇定,宽慰道: 师父放心,料也无事!我们手里有他两个宝贝狮孙,那老妖投鼠忌器,断不敢轻易加害八戒。且将这两个妖精牢牢捆缚,待明早便去交换。 话虽如此,悟空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其表面上谈笑自若,内心却对那九灵元圣忌惮非常。 适才城外一战,那老妖未曾亲自出手,仅凭自然流露的气息就已让其心惊。 这等威势,便是顶尖,也难望其项背。 这老怪的道行,怕是已臻化境。 悟空暗自思忖, 若其亲自出手,俺老孙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未可知。这般人物,若是真要为难我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莫非...... 孙悟空心念一动, 莫非是天上哪位帝君、天尊,或是西方某位佛祖亲自下凡设劫?若是如此,倒说得通了。西行路上,这等考验也不在少数。 想到这里,悟空心中稍安。 既然是走过场,那老怪想必也不会真正下死手。只是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威能。 回忆起老妖吞吐天地元气时那恢弘气象,孙悟空越发觉得此妖来历不凡。 也罢,既然猜不透,不如以静制动。且看其明日如何施为。” 孙悟空打定主意,索性放下心中包袱,机会难得, 正好自突破以后,印证一下,自己与洪荒顶尖的强者,究竟有何差距。 这一夜,玉华州城各垛口都增派灯笼旗帜,加强梆铃锣鼓,支更传箭,严防死守。 而那城外弥漫的冲天妖气,与城头摇曳的灯火,交织成一幅紧张而诡异的画卷。 城外妖营之中,九灵元圣静坐于临时辟出的静室内, 周身清辉流转,慧眼落在了那正在摩拳擦掌、准备明日再战的几个狮孙身上。 那亘古不变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神色。 以他的道行,早已窥见了一丝天机运转的轨迹。 明日一战,自己这几个不成器的孙儿,怕是凶多吉少,在劫难逃了。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在静室中回荡。 其本是受命下界,设此一难,考验取经人。 以九灵元圣的身份修为,本不愿亲自下场与几个小辈纠缠,平白失了身份。 奈何此番下界时日尚短,仓促之间,手下的几个狮孙,修为实在浅薄,这才逼得其不得不现身。 想到这里,九灵元圣目光再次扫过黄狮、猱狮等孙儿。 虽说修为不济,但所幸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三年,受自己清静道韵熏陶, 虽有些贪念顽劣,却终究谨守了他“不妄造杀孽”的底线, 未曾沾染无辜凡人的鲜血,灵台深处尚存一丝清明。 “或许……此番劫难,于他们而言,并非全是坏事。” 这几个孙儿根基太浅,又顶着个妖身, 即便今日不死,他日想要证得大道,也是千难万难, 就算将来成道,最多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 若能借此机会兵解转世,褪去这身妖骨,重入轮回, 凭着自己暗中护持,将来引入玄门正道, 从头修行,反而能得个更好的前程, 总好过如今这不尴不尬的妖身,前途渺茫。 “今日之劫,乃是尔等命中注定。褪去旧躯壳,方得新生机。他日若能重入我门,再修正法,方不负老夫今日一番苦心。” 次日天明,九灵元圣收敛心绪,恢复那古井无波的姿态,唤来黄狮精定计道: “尔等今日用心拿那行者、沙僧,等我暗自飞空上城,拿他那师父并那老王父子,先转九曲盘桓洞,待你得胜回报。” 黄狮精哪里知道祖翁心中这千回百转的思量,只道是寻常战术, 领了计策,便兴冲冲地引着猱狮、雪狮、抟象、伏狸各执兵器, 到城下滚风酿雾,呐喊索战。 第957章 九灵出手,秒杀悟空 第957章:九灵出手,秒杀悟空却说孙悟空与沙僧在城头,见那黄狮精领着猱狮、雪狮、抟象、伏狸四精,滚滚风烟,又来索战。 孙悟空厉声喝道: “贼泼怪!速速将我师弟八戒送还,饶你等性命!如若不然,定叫你们粉骨碎身,形神俱灭!” 那伙妖精哪容分说,发一声喊,一拥齐上。 孙悟空与沙僧各运机谋,神通尽展,抵住五个狮子。 这一场好杀,更胜昨日: 呼呼刮地狂风恶,暗暗遮天黑雾浓。 走石飞沙神鬼怕,推林倒树虎狼惊。 钢枪狠狠钺斧明,棍铲铜锤太毒情。 众妖恨不得囫囵吞行者,活活泼泼擒沙僧。 大圣一条如意棒,卷舒收放甚精灵。 沙僧那柄降妖杖,灵霄殿外有名声。 今番干运神通广,西域施功扫荡精。 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天地变色之际,那一直静观其变的九灵元圣,终于动了。 驾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玄色云气,身形恍惚间,已悄然腾至玉华州城楼之上。 守城官兵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苍茫威压当头罩下,瞬间心神俱裂,骨软筋麻, 纷纷滚落城下,竟无一人能站立。 九灵元圣看也未看那些凡人,步履从容,径直踏入城楼之中。 望着惊慌失措的唐僧与玉华王父子,微微摇了摇头, 并未多言,只是轻轻一晃头颅。 项上清光暴涨,瞬间显化出九颗巨大的狮子头颅! 其中六颗头颅悠然探出, 一口轻轻噙住面色惨白、口诵佛号的三藏; 一口衔住骇然失声的玉华王; 再有三口,分别叼起三位惊惶万状的王子; 最后一口,则破开虚空,直入坎宫地下,将捆缚着的猪八戒也凌空摄来。 六口噙着六人,任凭唐僧有护法诸神暗佑,王子有真龙气运傍身,八戒有天罡变化之能,在此刻皆如婴孩般无力,连挣扎都做不到。 九灵元圣还空着三张口,并未理会下方仍在激战的孙悟空与沙僧, 只是对着战场方向道: “我先去也。” 言罢,云气缭绕,身影连同被擒的六人,一同消散在城头。 下方战场,五个狮精见祖翁得手,一个个精神抖擞,愈展雄才,攻势更猛。 孙悟空听得城上喊嚷,情知中计,心头火起,更不迟疑。 只见其将臂膊上毫毛薅下一把,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运起先天元气,猛地喷将出去! “变!” 一声真言如雷霆炸响! 那万千毫毛碎片迎风便长,化作一个个与本体无二的孙行者! 个个、手持碗口粗细的铁棒,发出震天呐喊,铺天盖地般朝那五个狮精汹涌扑去! 原本尚能支撑的战阵,瞬间被这成百上千个悍不畏死的分身彻底淹没! 棍棒如林,攻势如雨, 五个狮精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敌人,挡得了左翼,防不住右路,顾得了头顶,又漏了脚下, 顷刻间,战局逆转: 猱狮被拖倒, 雪狮被活捉, 抟象狮被拿住, 伏狸狮被扛翻, 那为首的黄狮精,则在孙悟空的盛怒之下,被一棒打死,现出原形。 只有那青脸儿与刁钻古怪、古怪刁钻两个小妖,见势不妙,趁乱溜走。 孙悟空收了法毛,与沙僧押着被擒的四个狮精,烘烘嚷到州城之下。 城上官员见妖魔被制,忙开门迎接,用绳索将狮精牢牢捆了,抬进城去。 王妃哭拜求救,悟空安抚道: 贤妃莫忧,明日必擒老妖,全你夫子。 此战孙悟空越发确信,这不过是西行路上设下的一劫。 既是如此,那就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便是。 至次日,孙悟空与沙僧驾云至竹节山。 但见: 峰峦叠嶂隐仙踪,涧水潺湅映碧空。 玄猿献果松涛里,青鸾啼晓云雾中。 正观望间,忽见那昨夜逃生的青脸儿小妖,手持短棍,鬼鬼祟祟从崖谷间跑过。 孙悟空一声大喝: “那里走!老孙来也!” 吓得小妖魂飞魄散,连滚爬爬窜入深谷。 两人追袭而去,转过山坳,忽见一座洞府,气象森严。 两扇花斑石门紧闭,门楣上横嵌石版,镌刻十个苍劲大字: “万灵竹节山,九曲盘桓洞”。 那小妖早已闭门入内,急报与老妖: “爷爷,祸事!外面又有两个和尚打上门来了!” 洞府深处,九灵元圣缓缓睁开眼,并未理会小妖的慌张,而是先问: “你大王并猱狮、雪狮、抟象、伏狸,可曾归来?” 小妖战战兢兢: “不……不见!只来了两个和尚……” 九灵元圣闻言,低头默然。 半晌,忽的轻轻叹息一声,那亘古不变的脸上,竟滑下两行清泪,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痛与寂寥: “苦啊!我黄狮孙儿……竟遭毒手!猱狮孙等……想来也已尽陷敌营。此恨……绵绵……” 一旁被捆着的八戒,闻听老妖此言,却暗自窃喜,低声对唐僧与王子道: “师父莫怕!殿下休慌!听这老妖所言,定是我师兄得胜,捉了众妖,寻来救我等了!” 八戒话音未落,便见九灵元圣已然收敛悲容,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姿态,吩咐道: “小的们,好生看守。待我出去,拿那两个和尚进来,一并惩治。” 九灵元圣身无披挂,手不拈兵,就这么大踏步走出洞门,沉稳如山,渊渟岳峙。 见到正在洞外叫战的孙悟空,也不答话,身形一动,便已逼近。 孙悟空见九灵元圣逼近,虽表面叫骂,实则心中警铃大作, 一身大罗道果早已运转到极致,火眼金睛死死锁定老妖每一个细微动作, 暗中已将筋斗云的法诀捏在指尖,只待稍有异动,便可瞬息万里! 然而还是低估了九灵元圣的手段。 那老妖仅仅是将头颅轻轻一晃—— 左右八个巨大的狮首虚影骤然凝实,没有狂风,没有吸扯的巨力, 但孙悟空却感觉周身所在的整片空间瞬间“凝固”了! 原本流转自如的天地元气变得如同金石,他那念动即发的筋斗云竟似陷入无边泥沼,连一丝云气都未能引动! 沙僧挥出的宝杖更是僵在半空,如同被无形枷锁禁锢! 这是法则层面的彻底压制! 孙悟空甚至来不及思考对策,只觉得周身一轻,便落入巨口之中! 其脑海中瞬间闪过昔日钻入铁扇公主、狮子精等妖魔腹中捣乱的经历, 但此念刚起,便被一股大恐怖硬生生压下! 这九灵元圣的道体,岂是那些寻常妖王可比? 其腹内恐怕自成一界,蕴含炼化万物的本源之力,凶险程度远超外界百倍! 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轻飘飘地衔入洞中,掷于地上。 “取绳索来。” 九灵元圣淡淡吩咐。 那逃回来的刁钻古怪、古怪刁钻与青脸儿,忙拿粗绳将孙悟空、沙僧牢牢捆缚。 九灵元圣看着被擒的四人,目光扫过孙悟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这泼猴,捉我七个儿孙,或杀或擒。我今拿你师徒四人,并王子四人,也算抵数。小的们,取荆条柳棍来,先打这猴头一顿,与我黄狮孙略报冤仇。” 三个小妖依言,执柳棍上前,没头没脸地打向孙悟空。 然而,孙悟空乃金刚不坏之躯,这等棍棒,打在他身上,只如拂痒一般,连声响都无。 任凭小妖打折了柳棍,打到天黑,孙悟空浑然不觉。 猪八戒、唐僧与王子在旁看得心惊胆战。 沙僧心中不忍,开口道: “莫再打了,不如换我来。” 九灵元圣瞥了沙和尚一眼: “不必着急,明日便轮到你了,一个个挨次来。” 天色渐昏,老妖命住手,点起灯火,吩咐道: “你三人是遭过害的,需用心看守。我去锦云窝稍歇,明早再行处置。” 言罢,自去后洞安歇。 三个小妖移灯近前,拿着新柳棍,又对着孙悟空脑盖敲打。 直至夜深,三妖困乏不堪,相继盹睡。 孙悟空见时机已到,默运玄功,使出缩身遁法,脱出绳来。 整束衣袍,自耳中取出如意棒,晃一晃,碗口粗细,对着三个小妖轻蔑道: “孽畜!打了你孙外公这许多下,也该尝尝老孙棍棒的滋味了!” 轻轻一压,便将三妖碾作肉饼。 随后,孙悟空急忙先去解救沙僧。 八戒捆得久了,忍不住大叫: “哥哥!我的手脚都肿了,怎不先来救我!” 这一声喊,却惊动了后洞的九灵元圣。 老妖瞬息而至,沉声道: “何人喧哗?” 孙悟空见势不妙,一口吹熄灯烛,也顾不得再救他人, 挥铁棒打破几重石门,化金光遁走。 九灵元圣至中堂,见灯光已灭,连问数声无人应答,取火一看,只见三具小妖尸身, 唐僧、八戒及王子俱在,唯独少了孙悟空与沙僧。 其四下找寻,见沙僧尚在廊下,一把拿住,照旧捆了。 又见石门破损,知是孙悟空所为,却也不追赶,只命人修补门户,依旧固守洞府。 却说孙孙悟空脱身出了九曲盘桓洞,踏云光欲回玉华州。 正行间,忽见城头之上,本方土地、城隍等神只迎空拜接。 孙悟空正自嗔怪他们先前不出力,却见金头揭谛、六甲六丁神将, 押着竹节山土地来到面前。 揭谛道: “大圣,吾等知那妖魔法力广大,恐其加害圣僧,特捉了此方土地来。他知晓那妖精的根底根源!” 那土地老儿战战兢兢,叩头不止: “大圣容禀!那老妖乃三年前下降竹节山。此间原是本处六狮之窝,自老妖来后,六狮皆拜其为祖翁。此老号称为 九灵元圣 ,本体乃是一只九头狮子。神通广大,非比寻常。若要降他,除非是去往 东极妙岩宫 ,请得他的主人公前来,方能收伏。他人……断然不是其对手!” 孙悟空闻言,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东极妙岩宫?莫非是 太乙救苦天尊 所居之处?听说天尊座下正有一头九头狮子坐骑!原来这孽畜是偷跑下界的!” 一念及此,豁然开朗。 当即吩咐众神各司其职,暗中保护师父师弟,自己则纵起筋斗云, 直往那东天妙岩宫而去,欲请天尊降服此寮。 而此刻九曲盘桓洞中,九灵元圣正双目微闭,默运玄功,等待“主人”到来。 忽然,一道阴冷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其耳边响起, 带着一丝久远记忆中的揶揄: “九灵,好久不见?” 一直闭目凝神的九灵元圣,霍然睁开双眼! 见到来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容! 周身流转的清辉都为之一滞。 “是……你?!” 九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第958章 妖师乱道心,元圣守道真 第958章:妖师乱道心,元圣守道真“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更有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身着玄色古袍,其上绣有瀚海纹路, 面容看似中年,却带着跨越了无数元会的沧桑与阴冷。 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整个九曲盘桓洞的法则都似乎向其微微倾斜、朝拜。 来人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却比万载玄冰更冷: “怎得?故人相见,不知礼数?莫非皈依了救苦天尊,便将故旧的情分,都忘干净了?” 九灵元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起身, 依着古老的礼节,微微行礼道: “九灵,见过妖师大人,不知大人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九灵语气恭敬,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戒备, “大人乃妖族之师,万灵敬仰,贫道岂敢怠慢。只是大人自上古天地大劫后便隐居北冥久不现身,今日突然驾临我这荒山野洞,有何指教?” 鲲鹏仿佛没有察觉九灵元圣的那份戒备,对于其自称贫道不以为意, “指教?谈不上。只是上古一别,岁月流转,听闻你在此处清修,特来看看故人。顺便……聊一聊这洪荒天地,未来的‘大势’。” 鲲鹏话音一顿,目光如无形的冰锥,刺向九灵: “看你这般防备,何必?你我皆是自太古存活至今的存在,历经大劫,见证了巫妖大战的悲壮……说到底,你我皆属妖族,与后来那些所谓的天庭正神、玄门仙真,终究不同。何必如此生分?” 九灵元圣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道: “妖师大人言重了。时代更迭,因果流转。昔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如今九灵心中唯有清静,不问外事。” “不问外事?” 鲲鹏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好一个‘不问外事’!那你在此设难,阻拦佛门取经人,又是为何?莫非是闲来无事,专门给取经人添堵不成?” 鲲鹏不等九灵回答,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低: “九灵,不必再自欺欺人了。你我都清楚,这天地,又要变了。佛门东传,气运大涨,道门隐忍,暗中布局。但这水,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要浑!” 鲲鹏眼中幽光闪烁: “近来天地气机流转,劫运将起,风云际会之时已至。想必你也应有所感应。那九幽之地,暗流涌动;幽冥深处,血海翻波……一些道友,都已看到了这万古未有之变局!” 略微一顿,观察着九灵元圣的反应,见其依旧沉默,便继续道: “魔界无天道友与血海冥河道友,已寻过本座,意欲联手,在这即将到来的大世之中,为我妖族寻一条通天大道,重现昔日荣光。妖、魔联手,足以撼动这日渐固化的三界格局。” 九灵元圣心中剧震, 无天、冥河、鲲鹏……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湮灭的古史和足以倾覆乾坤寰宇的恐怖力量。 众人若是联起手来,三界六道必将迎来一场远超想象的浩劫。 九灵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缓缓道: “妖师大人之意是……” “本座此来,便是邀你共襄盛举!” 鲲鹏目光骤然灼热,如同点燃了两团幽暗的火焰, “九灵!你乃我妖族大圣,万狮之祖,曾于上古年间啸聚洪荒山林,万妖景从,莫敢不从,那是何等的自在逍遥!睥睨八荒!如今却屈居人下,甘为一坐骑,受那天规束缚,清规戒律捆绑,岂不憋屈?何不随本座而去,挣脱这樊笼,再续我妖族辉煌?以你之能,合该称尊做祖,立于万灵之巅,而非困守此隅,替人看守门户!” 话语如同蕴含着魔力的重锤,一次次敲击在九灵元圣的心防之上。 鲲鹏提及的“昔日荣光”,那统御万妖、纵横天地的岁月,确实是其漫长生命中最波澜壮阔、也最是刻骨铭心的篇章之一。 然而,九灵元圣只是沉默了片刻,眼眸中一丝追忆的波澜迅速平复, 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 “妖师大人好意,九灵心领。只是,贫道早已非昔日之妖神。承蒙天尊点化,褪去妖身戾气,明心见性,方知何为真正大道,何为慈悲度世。如今所行,乃是救苦救难、度化幽冥众生之事,积无量功德,内心安宁充实,远胜过往称霸一方时的迷惘与无休止的杀戮。此路,方是贫道所求之正道。妖师大人欲行之事,虽惊天动地,却非九灵之道。请妖师,另请高明吧。” “哈哈哈……” 鲲鹏闻言,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滔天的讥讽与难以抑制的怒意 ,“好一个‘褪去妖身’!好一个‘明心见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如此说,就能掩盖你给人当牛做马、匍匐胯下的本质吗?!堂堂九首玄狮,太古异种,跟脚何其尊贵,竟甘愿屈膝至此,还说什么救苦救难,功德无量?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这极尽羞辱言辞,九灵元圣非但没有动怒, 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透彻平和的微笑,那是一种真正勘破、放下后的从容。 “你视‘坐骑’为屈辱,我却视追随天尊为‘修行’。” “天尊乃是统御万类、慈悲济世的东方青华长乐世界之大尊,大慈仁者。我承其无上道韵,行其救度法旨,穿梭三界十方,救拔幽苦,超度亡魂,所行之事,非为私欲,非为权柄,乃是顺应天道,积累无边功德,求取真正超脱。” 九灵顿了顿,目光穿透了洞府壁垒,看到了无尽时空长河中的生死轮回、因果纠缠: “敢问妖师大人,自远古龙汉初劫、太古巫妖大战至今,多少如大人这般叱咤风云、执掌乾坤的先天神圣、巨擘大能,如今安在?为何自那巫妖量劫后,大人便深居北冥,潜踪匿迹,非是不愿,实乃不敢吧?” “反观贫道,积攒无量功德!身绕祥光,心驻净土!如今劫数于我,如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不沾分毫。任你外界波涛汹涌,杀劫弥漫,我自巍然不动,道行日深。此中逍遥,此中安稳,此中超脱之机,岂是终日算计、惶惶于因果孽报、挣扎于量劫边缘所能比拟万一?” 九灵元圣看着鲲鹏那因被说中心事而愈发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面孔,最后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 “故而,你我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孰高孰低,孰智孰愚,还需多言么?你笑我身为坐骑,我却怜你……至今仍未看破执念,将来劫数缠身,因果反噬之下,焉知不是作茧自缚?” “放肆!” 话音刚落,鲲鹏周身那原本幽暗冰冷的气息骤然沸腾! 整个九曲盘桓洞瞬间被一股杀意充斥,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石壁之上竟自行凝结出层层玄冰! 这位准圣巅峰的古老存在,终于被彻底激怒。 鲲鹏死死地盯着九灵元圣,仿佛要吞噬一切: “好!好一个功德护体!好一个劫不加身!九灵,你既自绝于妖族,甘为天庭走狗,背弃根本,他日北冥之水倒灌青华长乐世界之时,望你还能如今日这般……牙尖嘴利!”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压与直白的威胁,九灵元圣周身清光大盛, 九道若有若无的狮首虚影在身后浮现,发出低沉的咆哮,抵住那汹涌而来的压力。 “贫道但行己事,无愧于心。劫数如何,自有天定。若真有那一日,贫道与天尊同进同退,纵使身陨道消,亦是为护持正道,死得其所,何惧之有?” “不过贫道仍要奉劝大人,无天、冥河之辈,所谋者大,所行者险,皆非易与之辈,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之境。大人何苦定要执迷,将我残存妖族儿郎,再度拖入这无边劫火之中?若能置身事外,导引残存妖族向善修行,顺应天时,方是保全妖族元气之上策啊!” 鲲鹏闻言,眼中厉色爆闪,寒声道: “保全元气?苟延残喘罢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不争,不夺,不逆天改命,我妖族永无出头之日,终将沦为诸天神佛的附庸、坐骑乃至炼丹材料!九灵,你既已选择龟缩一隅,忘却荣光,本座也不屑与你再多费唇舌。不过……” 鲲鹏目光陡然锐利,越过九灵元圣,直刺洞府深处被神通捆缚的唐僧几人身上, “将那金蝉子转世的唐僧,交给本座。此人关乎佛门此兴之气运,正可拿来做个筹码。” 九灵元圣心中再震,断然拒绝: “不可!唐僧乃天定取经人,受命于天,肩负佛法东传、普度众生之重任,更是贫道此番奉旨下界,设难考验之对象。将其交予大人,绝无可能!此非贫道所能做主,更违背天尊法旨,恕难从命!” “哼!好一个‘恕难从命’!” 鲲鹏怒极而笑,周身那如北冥瀚海般深不可测的准圣威压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整个九曲盘桓洞剧烈震颤,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洞顶石屑如雨纷落,地面开裂,无数禁制符文明灭闪烁,哀鸣不止! “九灵!莫以为你得了些机缘,斩去二尸,就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速速将唐僧交出!否则,休怪本座不顾当年情谊,今日便叫你知晓,何为天高地厚” 那恐怖的威压朝着九灵元圣碾压而去! 准圣巅峰的怒意,已令此方天地失色,法则哀鸣! 第959章 妖师乱法界,元圣护禅心 第959章:妖师乱法界,元圣护禅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灵元圣心念电转, 自己虽侥幸斩却二尸,但鲲鹏在上古之时便已是纵横洪荒的顶尖大能, 法力积累之浑厚,绝非自己可比拟的,更无法在与其对抗中护住唐僧周全! 只听九灵一声低喝,周身九首法相瞬间显化! 并非攻向鲲鹏,而是其中两颗头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后探出! 一口轻轻噙住惊骇欲绝的唐僧,另一口则叼起旁边目瞪口呆的猪八戒! 随即,那两颗头颅连同口中之人,化作两道流光, 瞬间缩回,直接纳入了九灵元圣的本体腹中一方以先天清气开辟的临时芥子空间之内! 如今只能以此法,暂时保全二人,以免落入鲲鹏之手。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快得超乎想象! “好胆!” 鲲鹏妖师见九灵元圣如此施为,顿时怒从心头起。 没想到当年小小一妖神,如今敢这般忤逆? 只见鲲鹏袖袍一展,顿时天地变色。 原本清明的洞府瞬间被无尽幽暗笼罩,仿佛整个北冥瀚海倒悬而至。 那幽暗之中,隐约可见万千妖文流转,每个文字皆蕴含着太古妖法真意, 化作无数狰狞妖影,嘶吼着扑向九灵元圣。 “大人既然执意要战,贫道只好奉陪了。” 九灵元圣面色凝重,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清蒙仙光。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蕴含太乙正宗道韵。 仙光过处,虚空生莲,朵朵青莲绽放间,将扑来的妖影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雕虫小技!” 鲲鹏冷哼一声,双手在虚空中连续点出。 但见那些妖文骤然合一,化作一条万丈妖兽,兽身由无数太古妖文组成,张口便喷出北冥玄煞。 这玄煞乃北冥海底亿万年积累的至阴之气,寻常大罗金仙触之即溃,便是准圣也要退避三舍。 九灵元圣不敢怠慢,身形飘然后退,同时祭出一方青色宝印。 那宝印迎风便长,印底刻着“太乙救苦”四个道文, 正是太乙救苦天尊赐下的护身至宝。 宝印一出,顿时青光大盛,与那北冥玄煞撞在一处。 “轰隆——” 两股绝强法力对撞,整个九曲盘桓洞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坍塌。 好在唐三藏已被九灵护住,只是可惜了九灵随手点化的几只小妖。 烟尘弥漫间,两道身影冲天而起,立于云端继续对峙。 “想不到你这些年在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倒也学了几分本事。” 鲲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更深的寒意, “可惜,终究是徒劳!” 说罢,鲲鹏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印诀。 霎时间,方圆万里的灵气疯狂向其汇聚,在鲲鹏身后凝聚成一尊万丈法相。 那法相人面鸟身,双翼遮天,正是鲲鹏的本命法相之一——北冥天鹏相! 法相既成,天地为之色变。 万里晴空瞬间被乌云笼罩,刺骨寒风呼啸而至,空气中弥漫着太古洪荒的苍凉气息。 这便是顶级准圣的威能,一念之间,改天换地! 九灵元圣见状,知道不能再留手。 其深吸一口气,头顶现出三花五气,胸中飞出两道清气, 落地化作两个道人,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白衣, 正是他斩出的善、恶二尸。 “不错?倒是小瞧你了。” 鲲鹏眼中厉色更浓, “不过,本座今日便让你明白,同为二尸准圣,亦有天壤之别!” 话音未落,鲲鹏法相双翼震动,无数幽暗翎羽如暴雨般射向九灵。 每根翎羽皆蕴含着撕裂虚空之力,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混沌虚无。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九灵元圣与二尸同时施法。 善尸祭出一盏青灯,灯光虽弱,却照彻十方; 恶尸持一柄如意,定住虚空; 本尊则双手合十,口诵《太乙救苦经》,周身泛起无量功德金光。 “青华护体仙光,开!” 随着九灵一声清喝,那功德金光与青灯光华、如意清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青色光幕。 光幕之上,有万朵青莲流转,莲花中皆坐着一尊道人虚影,齐声诵经,声震九霄。 “嗤嗤嗤——” 幽暗翎羽撞在青色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无数翎羽在光幕上激起剧烈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这玄门至高护体神通的防御。 “好一个青华护体仙光!” 鲲鹏不怒反笑, “可惜,你功德虽厚,法力却差得远!” 说罢,鲲鹏身形一晃,竟与身后法相合二为一。 下一刻,一只遮天巨爪破开云层,那爪子通体幽蓝,指尖缠绕着混沌气流,所过之处,时空都为之凝滞。 “裂空爪!” 此乃鲲鹏妖师的成名绝技,上古时期,曾一爪撕裂过顶尖大巫,重伤祖巫! 巨爪尚未落下,九灵元圣便觉周身一沉。 那青色光幕剧烈震颤,表面已经出现细微裂纹。 “不好!” 九灵元圣脸色一变,知道单凭护体仙光难以抵挡。 当机立断,与二尸同时喷出一口本命元气,注入光幕之中。 得到元气加持,光幕上的裂纹迅速愈合,万朵青莲更是大放光明。 “螳臂当车!” 鲲鹏冷笑一声,巨爪毫不留情地压下。 “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先前。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山峦崩塌,江河倒流。 若非九灵早有准备,在交战前就以大法力护住下方生灵,这一击不知要造成多少杀孽。 烟尘散尽,但见九灵元圣嘴角溢血,周身仙光黯淡,显然受伤不轻。 那青华护体仙光虽然未破,却也到了崩溃边缘。 “能接本座一记裂空爪,你足以自傲了。” 鲲鹏居高临下,眼中却无半分赞赏, “现在,交出唐三藏,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九灵元圣擦去嘴角血迹,挺直身躯: “妖师不必多言。只要九灵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将取经人交出。” “冥顽不灵!” 鲲鹏眼中杀机大盛, “既然如此,本座便打得你现出原形!” 说罢,鲲鹏身形再变,竟是要现出太古真身! 但见虚空震荡,一尊庞然大物缓缓浮现。 其形态似鱼非鱼,似鸟非鸟,首尾不知几万里也。 这正是鲲鹏的本体! 真身既现,整个三界都为之震动。 无数大能纷纷将神念投向此地,想要看个究竟。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太古真身,九灵元圣知道不能再留手。 长叹一声,身形也开始变化。 青光流转间,一尊九首玄狮出现在天地之间。 那狮子九个头颅或怒或嗔,或悲或喜,周身缠绕着青华仙光,虽然体型不及鲲鹏,气势却不落下风。 “来得好!” 鲲鹏真身发出震天咆哮,巨尾横扫,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击碎。 九灵所化九头青狮不敢硬接,九个头颅同时喷出青色霞光,化作九道天河挡在身前。 这九道天河乃是太乙救苦天尊亲传的“九曲天河大阵”,最擅以柔克刚。 “轰隆隆——” 巨尾扫过,九道天河接连崩碎,但每破碎一道,巨尾的力道便被削弱一分。 待到最后一道天河破碎时,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已经十不存一。 饶是如此,残余的力道依然将九头青狮震飞万里,沿途不知撞碎了多少山峰。 妖族顶尖大能之间的肉身碰撞,便是如此直接、野蛮, 却又蕴含着大道至简的恐怖威能,纯粹以力压人,以无上肉身神通粉碎万法! 九灵元圣稳住身形,九个头颅同时发出低吼,狮眸之中满是凝重。 若非仗着天尊亲传的护体神通与无量功德加持,方才那一记鲲鹏真身扫尾,就足以让其重创失去战力。 “咳咳......” 九灵元圣重新化作人形,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伤极重。 其虽也是二尸准圣,但论法力积累,确实远不如鲲鹏这等自太古便斩去二尸的老牌强者。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鲲鹏也恢复人形,负手立于虚空,眼神冰冷。 九灵元圣强提一口元气,缓缓站起: “妖师法力通玄,贫道自愧不如。但若要取唐僧,除非从贫道尸身上踏过。” “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鲲鹏眼中杀机再现。 “妖师自然敢。” 九灵忽然笑了, “只是杀了贫道,妖师就要承受太乙救苦天尊的怒火,更要担上无边业力。届时,莫说图谋大事,便是全身而退都难。” 鲲鹏脸色阴沉,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九灵元圣说的不错,其功德深厚,莫说自己,就算混沌中圣人出手,想要杀他,也要掂量掂量。 这也是鲲鹏一直不愿与之为敌的原因。 “你在威胁本座?” 鲲鹏声音冰冷。 “不敢。” 九灵元圣不卑不亢, “只是陈述事实。况且,妖师以为方才闹出这般动静,天庭和灵山会毫无察觉吗?” 鲲鹏妖师闻言,眸中幽光骤然一凝, “哼。本座自然不会杀你。但你以为,这就奈何不了你?在天庭和灵山到来之前,将你镇压,绰绰有余。届时,本座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你。” 第960章 求助天尊, 鲲鹏嚣张 第960章:求助天尊, 鲲鹏嚣张却说孙悟空纵起筋斗云,快如风,急似电,连夜赶奔东天。 约莫寅时分,正值黎明破晓,曙光微露之际,已到了东天门外。 恰撞见广目天王,率领天丁、力士一行仪仗,威仪赫赫。 见孙悟空风驰电掣而来,众人皆停驻云头,拱手相迎道: “大圣何往?” 孙悟空收云住势,对众还礼,道: “有劳动问,老孙欲往妙严宫走一遭。” 广目天王闻言,面露诧异,笑道: “大圣不走那西天路,却来我东天作甚?” 孙悟空道: “老孙保唐僧行至玉华州,蒙州王盛情相待,……今番查得,那妙严宫太乙救苦天尊,正是那怪的主人公,特来恳请天尊出手,降妖救师。” 天王听罢,恍然道: “原来是你欲为人师,故此引出一窝狮子来。” 孙悟空连连摆手,笑道:“正是此说!正是此说!” 众天丁、力士闻言,皆含笑拱手,让开道路。 大圣径入东天门,不移时,便见那妙言宫巍然矗立于祥云瑞霭之中。 但见: 彩云重叠护朱甍,紫气茏葱绕玉楹。 金波荡漾琉璃瓦,玉兽威严玛瑙门。 花盈双阙红霞绕,日映骞林翠雾笼。 万真环拱朝帝阙,千圣兴隆颂玄音。 殿阁层层铺锦绣,窗轩处处透玲珑。 苍龙盘护神光蔼,黄道光辉瑞气浓。 真个是青华长乐之圣境,东极妙言之仙宫! 只见宫门前立着一个身着霓虹帔裳的仙童,见孙大圣至,急转身入内禀报: “老爷,外面那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来了!” 太乙救苦天尊闻报,即唤左右侍卫、众仙官出迎。 迎至宫中,但见天尊端坐于九色莲花宝座之上,周身百亿瑞光环绕,祥辉熠熠。 孙悟空朝上躬身施礼,救苦天尊假装道: “大圣,别来数年。前闻得你弃道从释,保唐僧西行取经,想必功行将满?” 孙悟空道: “功行尚未圆满,却也渐近灵山。只是如今行至玉华州……问及当坊土地,方知天尊乃是那九头狮子主人,故此特来奉请,望天尊发慈收降,解救吾师!” 救苦天尊闻此言,即命仙将前往狮房,唤那狮奴来问。 不多时,众将推搡一奴而至,那狮奴犹自酣睡未醒, 被推摇方醒,见天尊威容,吓得魂不附体,跪倒阶前,连连叩首,只叫: “天尊饶命!天尊饶命!” “孙大圣在此,权且记下你的打。你且从实招来,因何失职,纵走了九头狮子?” 狮奴涕泪交加,颤声答道: “天尊,小的前日在大千甘露殿中,见一瓶仙酒,一时嘴馋,偷去吃了,不觉沉醉酣眠,失了拴锁,故此……故此走了狮兽。” “那酒乃太上老君所赠,名曰‘轮回琼液’,你吃这一杯,合该醉三日不醒。那狮兽下界几日了?” 孙悟空接口道: “据土地所言,它前年下降,到今已二三年矣。” 救苦天尊颔首笑道: “是了,是了!天上一日,下界一年。这孽畜竟已逍遥数载。” 遂对狮奴道: “你且起身,暂饶死罪,随我同大圣下界收服它来。其余众仙各归本位,不必随行。 却说天尊与悟空驾云行至半途,救苦天尊忽地按下云头, 眉峰微蹙,轻咦一声:“嗯?” 孙悟空正心急火燎,见天尊停下,抓耳挠腮道: “天尊,何事迟疑?俺老孙的师父还在那狮子口中呢!” 救苦天尊目光穿透层层云霭,望向竹节山方向,缓声道: “大圣,你有所不知。我那坐骑元圣儿,非是寻常妖类,乃是一个久修得道的真灵。它一声吼,能上通三清圣境,下彻九幽黄泉,平日最是慈悲,等闲不肯伤生。如今……你师父身陷的,只怕是另一场危难。元圣儿此刻,正为护你师父周全而浴血苦战。” “啊?” 孙悟空一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尊此言,着实让俺老孙糊涂了!分明是那九头狮子将俺师父师弟一口衔走,捉进了洞府,怎地反倒成了保护?” 天尊捋须,面露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其中缘由,错综复杂。到了地方,你自会知晓。眼下,且莫作声,随我来。” 言罢,天尊袖袍一拂,祥云裹住二人身形, 气息尽数敛去,宛若融于虚空,悄无声息地朝竹节山掠去。 尚未抵达洞府,老远便感到前方传来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动。 但见那片天空,一半是清蒙祥和的青华仙光,如云霞蒸蔚; 另一半却是幽暗深邃的北冥玄气,似瀚海倒悬。 两股磅礴巨力相互冲撞、侵蚀, 引得周遭山峦震颤,虚空扭曲,发出沉闷的雷鸣之音。 那青华仙光孙悟空认得,正是九灵元圣的气息。 原本以为这九头狮子神通已足够广大,能轻易将他与沙僧擒拿,此刻亲眼目睹其全力施为,方知先前是小觑了它。 然而,更让孙悟空心惊的是,那道幽暗玄气竟如无边无际的北冥深渊, 稳稳压过青华仙光一头,将其逼得节节收缩,只能固守方圆百丈之地。 “嘶——” 孙悟空倒抽一口凉气,火眼金睛几乎要瞪出眶来, “好厉害的妖气!敢问天尊,那与九灵元圣放对的,究竟是哪路妖魔?竟有如此神通!” 太乙救苦天尊神色凝重,沉声道: “此乃上古妖族大能,万妖之师——鲲鹏。” “鲲鹏?!” 孙悟空闻言,心头剧震。 这名号他并非首次听闻,昔日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学艺时, 曾听菩提祖师于讲道间隙提及,言及上古大能,口气平淡,似乎并未将这鲲鹏视为多么了不得的对手。 孙悟空当时听得随意,也未深究,只道是个有些道行的老妖。 今日亲眼感受到这股源自太古洪荒,欲要吞天噬地的恐怖威势, 孙悟空才恍然惊觉,是自己当初想得简单了! 菩提祖师境界超然,自然视万物如刍狗,可他孙悟空,还远未到那般境界! 这妖师鲲鹏的法力,简直深不可测! 将九灵元圣逼得节节败退,宛若沸汤泼雪。 心中暗忖: “这妖师鲲鹏好生厉害!元圣儿神通已是不凡,此刻竟也全然落在下风,只怕……只怕是要顶不住了!” 孙悟空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凝肃,却依旧气定神闲的太乙救苦天尊。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心间: 一个坐骑都已如此神通广大,能与此等大能搏杀至此,那身为人主的救苦天尊”,又该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 遥自己当年大闹天宫,自以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乃至证得大罗道果后,更觉天地虽大,尽可去得。 直至此刻,目睹这远超想象层面的战斗,感受到那令其骨髓都发冷的古老威压, 孙悟空才猛然惊觉,自己昔日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而不自知! 以为突破大罗便是踏入了三界顶尖之列, 殊不知,或许才仅仅是掀开了笼罩在三界真实面貌上的帷幕一角! 这浩瀚三界,这无垠星空,这自开天辟地便绵延至今的古史中, 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如鲲鹏、救苦天尊这般,早已跳出寻常仙神认知范畴的古老存在? 他们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动念,却足以搅动诸天风云!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与敬畏感,混杂着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在齐天大圣的心底悄然滋生。 孙悟空不再焦躁,反而沉静下来,火眼金睛紧紧盯着眼前战局, 试图从那毁天灭地的神通碰撞中,窥得一丝更高境界的玄妙。 太乙救苦天尊似有所感,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气息变得沉凝的猴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此子,倒也有几分灵性。 “大圣以为这二人手段如何?” 太乙救苦天尊的声音将孙悟空从震撼中唤醒,语气平和,仿佛在点评一场寻常的演法。 孙悟空闻言,连忙收起金箍棒,抓耳挠腮的姿态也收敛了几分,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重: “天尊客气了,折煞俺老孙了!在您面前,怎敢称什么大圣,叫俺小孙便是……” 孙悟空目光再次投向那搅动风云的战场,火眼金睛中光芒闪烁: “这二两位的手段,实在是让俺老孙开了眼界!俺老孙自愧不如。” 此刻战场形势越发明朗,九灵元圣不敌鲲鹏,被其重创。 见九灵元圣不肯屈服,鲲鹏再次动了。 这一次,鲲鹏双翼一振,搅动了整片天地的法则! “北冥吞天!” 轰隆隆! 刹那间,以九曲盘桓洞旧址为中心,方圆十万里仿佛化作了北冥之渊! 天地倒悬,阴阳逆乱,无尽的吞噬之力自鲲鹏诞生,疯狂撕扯、吞噬着一切灵气、光线,乃至空间本身! 无数山石草木被连根拔起,吸入那无形的幽暗巨口之中。 这是鲲鹏的天赋大神通,模拟归墟,吞噬万物,化育己身。 身处其中的敌人,不仅要承受无孔不入的吞噬撕扯之力, 法力、神识乃至生命本源都会飞速流逝。 九灵元圣顿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无尽泥沼, 护体仙光竟有被丝丝缕缕抽离、吞噬的迹象。 九个头颅同时咆哮,声震九霄,试图定住紊乱的虚空。 “鲲鹏,你不怕业力缠身吗?!” “业力?” 鲲鹏的真身发出轰鸣般的冷笑, “上古之时,你我连巫妖量劫都参与了,何况区区一方天地?吞了你,夺了你的功德气运,正好弥补!” 吞噬之力骤然加剧,九灵元圣周身仙光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不能如此被动!” 九灵元圣心念电转,九个头颅同时绽放无量光。 善、恶二尸再次显现,与本尊呈天地人三才之位站定,同时诵念真言。 “青华长乐,东极妙严。慈光普照,度厄解劫……” 嗡——! 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无尽慈悲、清净、救度意味的青色光柱, 自九灵元圣中心冲天而起,强行撑开了不断压缩的幽暗领域! 青华护体仙光,被催发到了极致!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方净土虚影,其中无数被度化的幽魂、得道的仙真虚影在其中诵经礼拜, 散发出祥和、稳固、万法不侵的意境。 这正是太乙救苦天尊的东方长乐净土道韵的显化! “垂死挣扎!” 鲲鹏冷哼,真身巨口张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北冥玄煞洪流, 如同灭世之矛,直刺青色光柱的核心! 嗤——! 至阴至寒的玄煞与至圣至慈的青华仙光激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道则磨灭之声。 空间成片成片地湮灭,地水火风失控,将这片区域化为了生命的禁区。 光柱剧烈震荡,净土虚影明灭不定,九灵元圣的嘴角再次溢出金色圣血, 但其眼神依旧坚定,九个头颅十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鲲鹏。 “你的法力,还能支撑几时?” 鲲鹏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足够撑到天尊法驾降临!” 九灵元圣其中一个头颅开口,声音虽带疲惫,却掷地有声。 天尊?” 鲲鹏闻言发出尖锐刺耳的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 “哈哈哈!你倒是提醒了本座!你那心心念念、奉若神明的主子,太乙救苦天尊!从你我交手至今,动静足以震动三界,他若真在意你这坐骑,神念早该降临!为何至今不见踪影?” 鲲鹏巨大的眼眸中幽光闪烁,言语如毒箭,试图撕裂九灵的心防: “我看这救苦天尊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辈!莫不是怕了本座,不敢现身?若真如此,待本座收拾了你,再去他那东极妙严宫走上一遭,将他一块拿了,叫三界众生看看,这所谓的‘救苦天尊’,是何等的无能!” 第961章 天尊加持,暴揍鲲鹏 第961章:天尊加持,暴揍鲲鹏 “住口!鲲鹏,安敢诽谤天尊!” 九灵元圣其余八个头颅同时怒吼,声浪震得虚空涟漪阵阵。 纵然身受重创,道心因这诛心之言而激荡,但九灵元圣对天尊的信仰却无比坚定, “天尊洞察万古,岂是你这背离正道、只知争凶斗狠的孽障所能揣度!今日纵使身死道消,贫道也绝不会让你辱及天尊圣名!” 怒火与忠诚化作了最后的力量,九灵元圣周身原本黯淡的青华仙光再次炽盛起来, 虽然不及全盛时期,却多了一股决绝的意味。 九个头颅同时诵念真言,再次引动与东方长乐世界的联系, 那破碎的净土虚影竟有重新凝聚的趋势! “冥顽不灵!那就带着你对那缩首天尊的愚忠,给本座彻底躺下吧!” 鲲鹏被九灵的顽固彻底激怒,杀意沸腾到了极点。 虽然不敢真的打杀这功德深厚之灵,但将其重创至濒死,擒拿镇压,却未必不能操作! “北冥归墟,万法吞寂!” 巨鲲大口再次张开,但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玄煞洪流, 而是一个极速旋转,能吞噬一切“黑洞”! 这个黑洞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光线、灵气, 甚至包括九灵元圣身上溢散的仙光,都被强行拉扯过去,投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是比“北冥吞天”终极杀招,意在强行剥夺九灵的一切反抗能力,甚至其本源! 九灵元圣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吸扯之力传来,护体仙光如同决堤般向外倾泻, 连稳固的神魂都开始摇曳,仿佛要被抽出体外。 他九个头颅面目扭曲,拼尽最后法力稳固自身, 但境界与法力的绝对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青华仙光构筑的防御,正在被那归墟之点一寸寸瓦解、吞噬。 “九灵!交出唐僧,献上一丝真灵印记,本座可留你一丝元气!” 九灵元圣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肯屈服。 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九灵元圣的意识几近沉沦, 那归墟之点的吞噬之力几乎要瓦解其最后的防线。 隐匿于虚空深处的太乙救苦天尊,听得鲲鹏那狂妄至极之言, 微微摇头,口唇轻启,无声却蕴含着无上道韵: “不识天数,妄动无明,扰乱乾坤,更口出恶言,诽谤贫道。此等行径,该打,该打。 话音落下,太乙救苦天尊心念一动,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无穷生机的清圣道力, 跨越虚空,悄无声息地注入九灵元圣近乎枯竭的本源之中! 正拼死抵抗的九灵元圣,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星海、温润如春水的磅礴法力, 瞬间充盈了其四肢百骸,流转于每一个窍穴! 之前的重伤在这股力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殆尽的法力不仅顷刻补满, 更是汹涌澎湃,无穷无尽! 原本黯淡摇曳的青华仙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那光芒纯粹圣洁,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 而是带着一种主动净化、驱逐一切邪祟的煌煌大势! “嗯?!怎么回事?!” 鲲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原本即将被他彻底镇压的九灵元圣,气息竟在瞬间恢复至巅峰, 甚至……更胜往昔! 那爆发出的青华仙光,其精纯程度和蕴含的道韵,让鲲鹏都感到一阵心悸! “吼——!!!” 九灵元圣九个头颅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滚滚, 竟将周遭的吞噬之力都逼退了几分! 体内那熟悉而至高无上的力量源头,让九灵元圣瞬间明悟—— 天尊,已然关注此地! 此刻九灵元圣信心与力量同时回归,甚至远超以往! “鲲鹏!休得猖狂!” 九灵元圣巨大的狮身猛地人立而起,磅礴的青华仙光不再固守, 反而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强行撑开北冥归墟的领域! 其四足踏碎虚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竟然顶着那恐怖的吞噬吸力,直扑鲲鹏那庞大的巨鲲真身! “找死!” 鲲鹏又惊又怒,巨鲲之躯摆动, 搅动万丈玄涛,试图将这不知死活的狮子彻底拍碎。 然而,此刻的九灵元圣,得救苦天尊暗中加持,法力和力量无穷无尽! 直接不闪不避,九个头颅或喷吐净化玄光,或直接以獠牙利齿撕咬! “轰隆!” 庞大的九首狮身,硬生生撞入了巨鲲的怀中! 利爪深深嵌入那幽暗坚韧的鳞甲,狮口狠狠咬下! “嗤啦——!” 蕴含着青华神力的撕扯,竟直接破开了鲲鹏的护体玄气,扯下大片蕴含着古老妖力的血肉! 金色与幽蓝色的神血、妖血如雨般喷洒,将下方山脉都腐蚀出无数深坑! “嗷——!” 鲲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扭动。 其万没想到,九灵元圣竟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和……战斗方式! 这完全是摒弃了所有招式,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的妖族肉身搏杀! “你……你疯了!” 鲲鹏惊怒交加,巨尾横扫,想要将九灵甩开。 但九灵元圣如同附骨之疽,九个头死死咬住不同部位, 利爪疯狂撕扯,雄伟的狮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竟将庞大的巨鲲死死压在下方,一路向下碾压! 远远望去,一头狂暴的巨狮正在按着一条如山岳般的怪鱼疯狂摩擦! 场面极其震撼,也极其……残暴! “我的乖乖……” 远处观战的孙悟空,看得眼角直跳,下意识地挠了挠手背,喃喃道, “这……这也太他妈的凶残了!元圣儿发起狠来,恐怕俺老孙渣都不胜!” 鲲鹏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剧痛与暴怒让其几乎疯狂。 “吼!给本座滚开!” 幽光爆闪,被压在下面的巨鲲之躯瞬间转化, 化作翼展遮天的鹏鸟真身,双翼一震, 磅礴巨力就要将九灵掀飞,冲天而起! 然而,巨鹏鹏刚挣脱压制,振翅欲飞—— “哪里走!” 九灵元圣其中一个头颅早已蓄势待发,看准时机, 如一道青色闪电般猛地探出,血盆大口一张,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住了鹏鸟右边翅膀的根部! 第962章 鲲鹏败逃,救苦出手 第962章: 鲲鹏败逃,救苦出手“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传遍四野! “唳——!” 鲲鹏所化鹏鸟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半边翅膀瞬间耷拉下来, 神羽凋零,妖血如瀑布般倾泻,染红了半片苍穹! 速度骤然暴跌! 九灵元圣另外八个头颅更是得势不饶人, 或撕或扯,或撞或咬,如同狂风骤雨般落在鹏鸟周身。 每一口下去,必带起大蓬沾染着幽蓝妖血的神羽, 每一爪挥过,必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鲲鹏,此刻翎羽凋零,血肉模糊, 只能被动承受着这惨无人道的撕扯与折磨,场面可谓惨烈到了极点! 鲲鹏自太古修行至今,何等威风? 北冥称尊时,振翅则乾坤颠倒; 巫妖争霸日,施威则日月无光。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人生生压在爪下,受这九首撕咬之辱! 那钻心刺骨之痛,阵阵袭来,饶是其万劫不坏之躯,也觉难以支撑。 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青华道力,顺着伤口侵入经络,不断消磨他的北冥本源。 鲲鹏也是果决之辈,若再硬抗下去,莫说脱身, 只怕这自开天辟地便辛苦修来的道行,真要毁于这狮口之下! 有道是: 纵横万古称大能,岂肯今日道成空? 忍得一时屈辱在,他日必雪此恨浓! 念及此处,鲲鹏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鲲鹏强忍钻心剧痛,猛地收敛了所有反抗气息, 周身磅礴妖力瞬间内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庞大的鹏鸟真身变得僵直,双目紧闭, 竟是一副法力耗尽、神魂溃散,已然失去所有抵抗能力的模样。 九灵元圣正杀得性起,忽觉爪下猎物反抗之力骤消, 神念扫过,但觉鲲鹏气息微弱,妖魂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一般。 虽心存疑虑,但眼见此景,心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郁气与方才死战不屈的豪情,终究是占了上风! 当下,九颗头颅猛地从那血肉模糊的鹏鸟身上抬起, 十八只狮眸中神光爆射,齐齐望向苍穹! “吼——!!!” 九首同时仰天,发出了一道震古烁今的惊天长啸! 这啸声,非狮非龙,非雷非风, 却蕴含着太古妖神的无上威严、玄门正宗的清圣道韵, 以及一股宣泄而出的、证明自身道心的畅快与决绝! 啸声凝若实质,化作九道肉眼可见的青金色音波, 如同九条咆哮的天河,直冲霄汉,撼动寰宇! 这啸声非同凡响,但见得: 一声狮吼彻九重,惊得那灵霄宝殿晃金穹。 玉帝停笔凝龙案,群仙失色掩双聪。 瑶池琼浆泛涟漪,蟠桃仙树枝乱摇。 天河水府浪千尺,卷起银波万里涛。 巡天星官勒云马,守阙神将按兵戈。 三十三宫声簌簌,七十二殿颤巍巍。 端的是: 大罗仙神皆侧目,凌霄殿上落尘灰! 又见那啸声贯入九幽: 再声咆哮透幽冥,吓得那森罗殿内乱哄哄。 十殿阎君惊破胆,判官掷笔面如土。 牛头扶正头上冠,马面捡起勾魂索。 奈何桥头鬼哭嚎,忘川河里浪翻波。 油锅熄火刑具落,刀山崩解剑锋折。 十八狱中万鬼泣,轮回道前群魔惊。 真个是: 地府乾坤颠倒转,六道轮回暂滞停! 正是青华妙法显威能,九灵元圣展神通! 长啸声落,九灵元圣意气风发,九双神目如电,心中前所未有的通透,就连道行也有一丝丝精进。 而鲲鹏看似奄奄一息,实则暗中运转北冥秘法, “九灵!你给本座等着!” 鲲鹏强提一口本源妖元,不顾伤势,燃烧精血, 周身幽光再次大盛,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猛地挣开九灵,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幽暗流光,直接撕裂虚空遁走! “鲲鹏休走!” 九灵元圣见这厮还有反抗之力,岂肯轻易放过,腾空而起便要拦截。 但鲲鹏毕竟是鲲鹏,纵然重伤,其天赋极速依旧冠绝洪荒, 九灵虽得太乙救苦天尊加持,在绝对速度上仍差了一线, 只见一道幽暗流光以超越思感的速度遁走,瞬息间已至数万里之外。 鲲鹏强忍着真身被撕咬的重创,心中惊疑不定: “方才那股力量……绝非九灵自身所有!究竟是何种秘法,能让他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法力暴涨?莫非是那太乙救苦天尊暗中插手?” 念及此处,鲲鹏心头更是蒙上一层阴霾。 那位太乙救苦天尊,来历成谜,仿佛凭空出世。 自上古巫妖争霸时代,其便悄然现身洪荒, 一出现便是大神通者,以慈悲为怀、救苦救难着称, 其仁德之名,甚至超越了上古第一老好人红云。 洪荒各方势力对其根脚猜测纷纭: 有说他是开天辟地之初便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 有传言他与那六道轮回有着莫大关联; 更有人大胆揣测,他或许是某位圣人的化身,代行教化、救赎之道…… 然而,无数元会过去,依旧无人能勘破其根脚,这反而更添其神秘与深不可测。 “哼!管你是何方神圣!” 鲲鹏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狠厉之色再现, “老祖我乃万妖之师,屹立准圣巅峰无尽岁月,早已近乎不死不灭!这诸天万界,只要圣人不现真身,任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也休想生擒老祖!” 这话虽狂,却非虚言。 鲲鹏老祖纵不复上古全盛之威,也依旧是凶名赫赫的洪荒顶级巨擘, 其保命遁逃之能,更是冠绝同辈。 鲲鹏有足够的底气与自信,圣人之下,无人能留得住他! 就在此时,一直隐匿旁观的太乙救苦天尊,终于动了真格。 “诽谤贫道,搅乱乾坤,伤了贫道坐骑,怎容你走的?” 言罢,朝着那鲲鹏遁走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法则沸腾的异象。 但就在下一刻,正在以超越时空的极速飞遁鲲鹏, “哈哈哈……待老祖养好伤势,定要……” 然而,得意的狂笑尚未落下—— “轰!!!” 一声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天地法则本源的恐怖巨响,悍然爆发! 整个竹节山区域,不,是这一方天地本身! 刹那间,以竹节山为中心, 亿万里苍穹、无垠大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混沌巨锤狠狠砸中!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剧烈扭曲、震颤, 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规则在这一刻变得混乱,灵气瞬间暴走,日月星辰的光辉都为之黯淡! 紧接着,在所有隐于暗处, 以神念窥探此地的大能感知中,一幅令众人神魂冻结的景象出现了—— 一只手掌! 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手掌,凭空浮现! 它并非从云端探下,而是直接撕裂了现实与虚空的界限, 仿佛自万古之前,又似从未来尽头,跨越了无尽时空,骤然降临! 第963章 掌中乾坤,镇压鲲鹏 第963章:掌中乾坤,镇压鲲鹏手掌之上,纹理清晰, 每一道纹路皆是由无尽的青色道则神链交织而成, 蕴含着生灭、轮回、度化、审判的无上意境。 它出现的瞬间,沿途的一切,无论是流动的空气、缥缈的白云、稳固的空间, 甚至是时光的涟漪,都在无声无息地湮灭、归墟,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这股力量是如此恐怖,如此肆无忌惮地宣泄着它的存在, 让这片天地疯狂颤抖的同时,也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极致恐惧, 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每一个窥探者的心神最深处! 凌霄宝殿、灵山大雷音寺、五庄观、八景宫…… 三界六道,诸天万界,但凡道行高深, 能以神念感知到这一幕的仙、魔、妖、鬼、神,无一例外, 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恐惧漩涡! “这……这股力量……” “不可能!天道谕旨,圣人非天地大劫不可出世,不可真身降临洪荒!这力量分明……” “不可直视!不可感知!速退!” 一些顶尖的准圣大能勉强压下神魂战栗,发出混乱而惊骇的意念, 随即毫不犹豫地斩断自身神念,生怕晚上一瞬, 便会被那巨掌的无上威势顺着因果联系反噬成重伤! 而作为这巨掌唯一目标的鲲鹏,感受最为强烈与绝望! 鲲鹏猛地感到周身一紧!周遭的空间似乎已被彻底禁锢,时间近乎停滞, 鲲鹏惊恐地回头,只见身后的虚空,无声无息地探出一只巨手! 那手掌古朴、浩瀚,承载着三千大世界的重量, 蕴含着制定规则、审判万灵的无上意志! 此非寻常神通,乃是道门至高妙法,唤作“掌中乾坤”! 昔年金灵曾在混沌中观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此法在其心中已具雏形。 金灵证道混元后,衍此法门,纳须弥于芥子,藏寰宇于方寸。 一念动时,掌心便是无量世界; 五指合拢,即是诸天轮回。 任你纵地金光、缩千山、逍遥游,神通万千, 也难逃这方寸之困,乾坤之锁! 在这只由无尽道则显化的乾坤巨手面前, 鲲鹏赖以自豪、冠绝洪荒的北冥极速, 此刻也成了井底之蛙的可笑挣扎! 空间被无限压缩,层层叠叠宛若迷宫; 时间似乎陷入粘稠的凝滞,任其如何燃烧精血, 如何撕裂虚空法则,那巨手与鲲鹏之间的距离,都在急速缩短! 鲲鹏不知的是,不是这巨手在追他, 而是其所在的这片时空,正在主动投向那掌中寰宇! 有诗为证: 道纹织就乾坤手, 方寸能藏万古秋。 任尔极速冠寰宇, 难逃掌中指间囚! “不——!!” 鲲鹏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彻底崩溃的恐惧。 “圣人?!这绝对是圣人才有的手段!是谁?!到底是谁敢违背道祖禁令?!!” 其拼命催动本源,甚至不惜燃烧妖魂,试图做最后一搏, 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空间都化作了无形的枷锁! “不可能!道祖有命,圣人非大劫不可轻出,更不可真身降临洪荒!你是谁?!是兜率宫那位?!还是佛门……不对!这气息……” 那青色巨手蕴含的道韵,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位故人! 但其中那凌驾于准圣之上,与混元平齐的威严,却又做不得假! 绝望之际,鲲鹏再也顾不得颜面, 再次燃烧本命精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声音穿透层层空间,不知传向何处: “冥河!救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嗤!嗤!” 两道撕裂寰宇的凶戾剑光, 一呈漆黑,死寂灭绝; 一呈血红,煞气滔天; 自极遥远处跨界而来! 正是冥河老祖赖以成名的杀道至宝, 阿鼻、元屠二剑! 两剑直指那擒拿鲲鹏的青色道纹巨手! 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准圣魂飞魄散的双剑合击, 那青色巨手甚至没有丝毫停滞。 只是在剑光及体的瞬间,巨手之上,自然而然地绽放出两朵看似柔弱、却蕴含无尽生灭道韵的青色莲花。 一朵迎向阿鼻剑光,一朵迎向元屠剑光。 叮! 叮! 两声轻响,金玉交鸣。 那凶名赫赫,曾饮尽无数大能鲜血的阿鼻、元屠二剑, 斩在青莲之上,竟再也落不下去! 任凭剑光如何凶戾暴虐,杀气如何冲霄, 那两朵青莲只是微微旋转,便将所有攻击、所有杀戮道则, 尽数化解、吸收、归于平静。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只青色道纹巨手, 已然不疾不徐地,一把将重伤遁逃的鲲鹏,连同其周围那片被禁锢的时空,牢牢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任其如何挣扎,如何怒吼,如何显化鲲鹏真身冲击,那手掌纹丝不动,宛若掌握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虚空深处,只传来太乙救苦天尊那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淡淡声音: “冥河道友,也想试试贫道的手段么?” 那跨界而来的阿鼻、元屠二剑闻言, 猛地一颤,仿佛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 剑光瞬间收敛,竟是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 撕裂虚空,仓惶退走,再不敢停留片刻。 天地间,一时寂然。 巨手五指微拢,掌心处无尽青色道则如同活物般流转、交织。 被禁锢其中的鲲鹏,只觉得周身时空维度被无限压缩、折叠, 他引以为傲的万里鲲鹏真身,在这掌心方寸之间,竟渺小得如同微尘! 任凭其如何催动本源妖力,如何冲击, 都如同蚍蜉撼树,所有的力量都被那流转的道则轻易吸收、平息。 巨手缓缓收回,跨越虚空,消散于无形。 而此刻,在隐匿于祥云之上的太乙救苦天尊掌中,却多了一物。 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这水晶球通体剔透,内里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清晰地映照出一片被凝固的天地景象: 有被定格的幽暗北冥玄气,如同墨色水晶般保持着翻涌的瞬间; 有破碎的空间碎片,闪烁着危险的毫光,却静止不动; 甚至能看到几缕被一同摄入的九天罡风,维持着撕裂的形态。 而在这片被绝对“静止”的微型天地中央, 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正散发着不甘与绝望的波动—— 那正是被极致压缩、封禁于此方“掌中世界”内的鲲鹏老祖! 太乙救苦天尊垂眸,目光平淡地落在掌心的水晶球上,细细欣赏, 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拂过水晶球表面,引得界域内那凝固的北冥玄气微微荡漾, 其内的黑点(鲲鹏)随之剧烈闪烁,似乎在天尊这随意的把玩下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煎熬与恐惧。 一旁,孙悟空看得分明。 其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救苦天尊手中的水晶球, 心神不由自主地一阵剧烈抽搐,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并非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超越了力量层面, 对规则、对时空、对存在本身的绝对支配! 将一方天地,连同一位巅峰准圣,如此轻描淡写地压缩、封禁于掌中把玩……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神通?何等深不可测的境界? 孙悟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金箍棒,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 此刻内心深处对“力量”的认知再次被彻底颠覆和重塑。 偷偷抬眼,望向身旁气息依旧平和的太乙救苦天尊, 猴脸上首次露出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今日所见,或许只是这位神秘天尊冰山一角的威能。 第964章 天尊离去,黄狮兄弟 第964章:天尊离去,黄狮兄弟 祥光一闪,太乙救苦天尊与孙悟空的身影自虚空中悄然浮现, 落在了一片狼藉的竹节山废墟之上。 早已化为人形的九灵元圣感应到熟悉至极的气息降临, 当即俯首便拜,恭敬无比道: “恭迎天尊圣驾!小畜无能,劳烦天尊出手,恳请天尊降罪!” 九灵这一拜,威势不小,吓得旁边的孙悟空一个激灵,连忙侧身跳开。 太乙救苦天尊微微抬手,一股无形之力已将九灵元圣托起, 目光扫过其身上依旧残留的伤痕,语气平和: “你已尽力,何罪之有。那鲲鹏乃上古积年老妖,法力深厚,你能护得唐僧周全,与之周旋至此,已是难得。” 言罢,话锋一转, “唐僧与天蓬元帅、卷帘大将,现在何处?” 九灵元圣不敢怠慢,张口一吐,三道祥光落地,化作三人, 正是唐僧、猪八戒与沙和尚。 只见三人虽有些惊魂未定,衣衫却完好, 气息平稳,显然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被九灵元圣以玄妙神通庇护于体内洞天之中。 唐僧一见太乙救苦天尊宝相庄严,周身环绕无量祥光,知是了不得的大神通者, 又见孙悟空侍立一旁,连忙整理衣冠,上前合十礼拜: “贫僧唐三藏,拜见天尊!多谢天尊搭救之恩!” 猪八戒和沙和尚更是认得救苦天尊,不敢有丝毫惫懒,诚惶诚恐地跪拜下去: “拜见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受了他们一礼,温言道: “诸位请起。西行之路,劫难重重,此亦是定数,亦是磨练。汝等心怀信念,矢志不渝,殊为可贵。望尔等勿因此番挫折而气馁,当坚定心志,勇猛精进。前方路途虽远,灵山在心;妖魔虽众,正气长存。秉持善念,终能涤荡妖氛,取得真经,普度众生。” 救苦天尊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唐僧师徒顿感心神宁静, 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惧都消散了不少。 “谨遵天尊教诲!” 唐僧再次躬身。 勉励完毕,太乙救苦天尊目光转向九灵元圣, 无需多言,九灵元圣已然会意。 其周身青光涌动,身形在祥光中迅速变化, 顷刻间便现出了那威严神骏的九头青狮本相,匍匐于天尊身前。 天尊脚下,自然生出一座绽放九色宝光、流转道韵的莲台, 稳稳托住其圣体,轻落在九灵元圣宽阔的背脊之上。 “此间事了,贫道去也。” 天尊对着孙悟空及唐僧师徒微微颔首。 九灵元圣发出一声低沉的狮吼,四足生云, 托起九色莲台与天尊,便要腾空而起。 “天尊且慢!” 孙悟空忽然想起一事,急忙一个筋斗翻到云前,拱手道, “天尊,还有一事相求!那玉华州国王与他那三个王子,实属无妄之灾,砸死在九曲盘桓洞。求天尊舍个慈悲,救他们还阳吧!” 太乙救苦天尊闻言,慧眼观照,知那国王父子确是平素无大恶, 此番遭劫实属飞来横祸,心中慈悲念动,便微微颔首: “也罢,彼等确是无辜。” 言罢,袖中飞出一道萦绕着青华救赎道韵的符诏,落入孙悟空手中, “持此符诏去那幽冥地府,面见阎君,他自会明白。” “多谢天尊!多谢天尊!” 孙悟空大喜,连忙接过符诏。 救苦天尊不再多言,九灵元圣发出一声低沉的狮吼, 四足祥云大盛,托起莲台,瞬间化作一道清圣流光,消失于天际。 “恭送天尊!” 唐僧师徒再次礼拜。 孙悟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青华符诏,对唐僧道: “师父,您且随两位师弟先行返回,俺老孙去地府走一遭,救了那国王父子便回!” 言罢孙悟空一个筋斗,直入幽冥,径奔森罗殿而去。 —————— 且说那阴森肃穆的森罗宝殿。 阎罗王高坐案后,面色阴沉地看着殿下跪着的一个狮头人身的魂魄,正是那黄狮精。 判官手持朱笔,牛头马面分立两侧,气氛比往日更显凝重。 “下跪亡魂,报上名来!如何身死,生前所行何事,从实招来!” 阎罗王的声音带着一股威严。 黄狮精魂魄战战兢兢,老实回答: “回阎君,小妖名黄狮精,生前居于玉华州豹头山虎口洞。小妖一生,虽为妖类,却只……只偷过一回东西,……。除此之外,并未伤天害理,吃人作恶。只因盗窃神兵,就……就遇上孙悟空师兄弟三人,一番争斗,被打死了。” “只偷过一次东西?然后就和孙悟空大战而亡?” 阎王一听“和孙悟空大战而亡”这几个字, 额头青筋猛地一跳,瞬间想起了不久前那两条自称和孙悟空、猪八戒“争斗”而死的蠢鱼—— 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 当时自己竟信了它们的鬼话,还将其奉为上宾,结果后来查明真相, 沦为地府笑柄,被其他九殿阎王嘲笑了许久! “混账东西!” 阎罗王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殿瓦乱颤,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尔等孽障,一个个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偷几件东西,也敢妄称与齐天大圣‘大战’?当真以为本王是好欺瞒的不成?!看来不施以重刑,尔等不知这幽冥法度的厉害!来啊!” “在!” 牛头马面瓮声应道。 “将此獠打入火山地狱(第十六层:针对受贿、盗窃、纵火者,罪人在岩浆中反复煅烧),大刑伺候。 听得阎罗王之言,黄狮精亡魂皆冒,想起祖翁平日的教诲, 心中悔恨交加,不禁脱口而出: “悔不该!悔不听祖翁之言,远离是非,静心修道,以致今日遭此杀身之祸,死后还要受此屈辱……” 阎王闻言,脸色稍缓问道: “你祖翁?又是哪个?听起来倒是个有远见的。” 黄狮精抬起头,带着一丝残余的傲气与悲凉: “我祖翁乃竹节山九曲盘桓洞,九灵元圣!” “九灵元圣?” 阎王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嗤笑出声,声音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哈哈哈!九灵元圣大人乃是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圣驾,先天得道的神圣,身份何等尊崇!岂是你这等偷鸡摸狗的小小狮妖所能攀附的?竟敢妄称元圣大人是你的祖翁?看来不加酷刑,你是不会老实了!来啊,给本王将这满口胡言的孽畜,先打入拔舌炼狱,先受那拔舌之苦……” 话音未落。 “吼——!!!” 就在此时,一声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 又似从万古之前响起的狮吼,穿透了阴阳界限, 无视了地府规则,清晰地、威严地、带着一股涤荡妖氛的煌煌气势, 悍然降临在这森罗宝殿之中! 这吼声并非针对地府, 但听在阎王和殿中一众鬼神的耳中,却不啻于九天雷霆! 这气息……这独一无二、蕴含着青华道韵与万狮之祖威严的吼声…… 绝不会错!是九灵元圣大人! 而且,这吼声中蕴含的力量层次,似乎比他们认知中的还要恐怖几分! 这是警告?! 阎罗王那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瞬间僵硬, 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就浸湿了背后的王袍。 其猛地从宝座上弹了起来,飞快绕过长案,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跪着的黄狮精面前,脸上的怒容早已被极致的热情和……一丝惶恐所取代。 亲手将懵逼的黄狮精扶了起来,一边拍打着黄狮精魂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边挤出无比“和蔼”的笑容: “我的黄狮兄弟,刚才哥哥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考验考验你的心性!你看你,这么不经逗!” 阎罗王搂着黄狮精的肩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判官、牛头马面呵斥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见我黄狮兄弟吗?看座!上茶!上最好的幽冥云雾茶!我黄狮兄弟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谁要是敢怠慢,本王扒了他的鬼皮!” 第965章 天尊蔽天机,魔主索坐骑 第965章:天尊蔽天机,魔主索坐骑太乙救苦天尊乘着九灵元圣所化的九头青狮, 驾着九色莲台,看似不疾不徐地穿行于云海之间。 莲台所过之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清圣道韵自然流转,抚平着因先前大战而紊乱的天地灵气。 九灵元圣虽背负天尊,却丝毫不敢怠慢。 九个头颅十八只眼睛警惕地巡视四周,周身青华仙光若隐若现,显然还未从与鲲鹏的恶战中完全放松下来。 行至某处渺茫不可知的虚空维度,太乙救苦天尊忽然心念微动, 九灵元圣会意,倏然停下,静静悬浮在无垠虚空中。 紧接着,九色莲台大放光明,九色霞光流转不息, 好似织女巧手编织成的锦绣帷幕,又似大道法则自然显化的屏障,将这一方时空彻底笼罩、遮蔽。 在这重光幕之内,天机混淆,因果断流, 便是天道圣人,一时也难以窥探其中玄妙。 就在九色霞光遮蔽一切的刹那,太乙救苦天尊对面的虚空, 如同被一滴浓墨渲染,无声无息地浸染开一片深邃的幽暗。 幽暗中有无数魔影沉浮,有众生心念杂响, 更有一种超越善恶、自在由心的极致道韵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太乙救苦天尊的清净无为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 九灵元圣顿时警觉,九个头颅齐齐转向幽暗浮现之处,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 周身青华仙光不受控制地亮起,鬃毛如钢针般根根竖起,利爪下意识地扣紧虚空,显露出极度戒备的姿态。 作为先天神圣,他对这种截然相反的魔道气息有着本能的排斥与警惕。 太乙救苦天尊感受到座下九灵的躁动,微微俯身, 伸手轻轻拍了拍中间那颗最为威严的狮首,声音平和如初: “无妨,稍安勿躁。” 一股温润祥和的清圣道韵自天尊掌心渡入九灵元圣体内,瞬间抚平了九灵元圣心中翻腾的警惕与些许不安。 九灵元圣低吼一声,虽仍未放松警惕, 但周身躁动的仙光逐渐平复,庞大的身躯也重新稳定下来, 只是十八只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片幽暗,不敢有丝毫大意。 只见幽暗凝聚,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身着玄色宫装,裙摆处仿佛流淌着无尽的夜色与星辉, 衣袂飘飘间,隐约可见万千心魔幻影生灭。 面容笼罩在朦胧的魔雾之中,唯有一双眸子清晰可见—— 那眼眸似浩瀚星河,又似无尽深渊, 流转间便能引动观者心底最深的欲望与执念, 来人正是那统御诸天心魔、居于混沌大自在天的大自在魔主! 大自在甫一现身,便发出一阵慵懒而略带戏谑的轻笑, 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直透神魂: 啧啧啧,老头,今日好大的威风啊!隔空一掌,不仅擒了那扁毛畜生,更是惊得三界噤声,连冥河那老家伙都吓得缩回了血海。这般动静,就不怕打草惊蛇,坏了的算计么? 大自在带着几分调侃与玩味,纤纤玉指把玩着一缕混沌之气,姿态写意自在。 二者虽源自一体,却似阴阳两极,道韵相斥。 一个清净慈悲,抚慰众生; 一个魔性桀骜,放纵欲念。 本能地相看两厌,互不待见。 太乙救苦天尊面闻言,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自有道韵流转,将那股无形魔意化解于无形: 道友何须多此一问?一切行止,自有本尊算计。倒是道友你,不在大自在天享你的清净,特意在此相候,所谓何事?” 大自在魔主闻言,心中暗啐一声: “这糟老头子,当真坏得很!揣着明白装糊涂,端是可恶!” 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反而嫣然一笑,那笑容能让星辰失色,却也带着魔性的狡黠。 其目光流转,故意在九灵元圣威武雄壮的狮身上停留片刻,伸出纤指虚点: “何事?自然是看你家这头大狮子神骏非凡,威武霸气,心里喜欢得紧。老头,不若借我玩几天?让本座也骑着它,去极乐天串个门,想必是极威风的!” 救苦天尊自然知道这位魔主与西方二圣的“交情”—— 自上次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联袂闯入大自在天“除魔卫道”,却被大自在依托主场之利狠狠击退后,这位睚眦必报的主便彻底跟极乐天杠上了。 大自在也不强攻,就仗着神通广大,时不时隐匿身形跑到极乐天外“堵门”, 不是引动天魔扰乱八宝功德池的清净,就是以无上魔法扭曲婆罗树的花开花落, 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对着极乐天内部讲几句“歪理邪说”, 惑乱那些菩萨、罗汉的道心。 虽不至于动摇佛门根基,却如同蚊蝇绕耳,让两位圣人烦不胜烦, 偏偏又抓不住她的踪迹,当真是苦不堪言。 九灵元圣刚被天尊安抚下去的躁动瞬间又被点燃! 听到来人竟敢打自己的主意,还要“借去玩玩”, 九灵元圣中间那颗主首猛地扬起,喉咙里发出更加低沉危险的“呜呜”声, 其余八首也齐齐龇牙,露出闪烁着青华仙光的利齿, 周身刚平复的仙光再次剧烈波动起来,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若非天尊在侧,恐怕早已扑将上去! 大自在魔主见状,非但不恼,反而掩唇轻笑, 眸中趣味更浓,对着九灵元圣道: “哟,瞧瞧,还急了?真是越看越可爱,这凶巴巴的小模样,比本座麾下那些魔崽子有趣多了。” “道友说笑了。” 救苦天尊声音依旧平和, “元圣儿性子敦厚,不善机变,怕是领会不了道友那些……精妙的念头。且他职责在身,需镇守东极,不便远行。倒是此獠……” 说着,太乙救苦天尊摊开手掌,那方禁锢着鲲鹏老祖的晶莹界域静静悬浮, 内里被极致压缩的北冥玄气与那绝望的黑点清晰可见。 “虽品性不堪,却也有些脚力,更兼皮糙肉厚,耐得住风雨颠簸。且其出身北冥,与极乐天那八宝功德池的水性,想来……也不算太过相冲。道友若只是想寻个代步之物,去那极乐天外看看风景,此物或可一用。” 大自在魔主闻言,眼中笑意更盛, 如同盛开的黑色曼陀罗,妖异中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指甲上流转着淡淡的魔光,隔空轻轻一点。 那承载着鲲鹏的晶莹界域便轻飘飘地脱离太乙救苦天尊的掌心, 朝着大自在魔主飞去,稳稳落入其手中。 做完这一切,大自在魔主才慵懒地抬眸,红唇微启, 语气带着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戏谑: “啧,老头儿,你早这般痛快不就好了?平白浪费本座这许多口舌,还要费心寻个由头去逗弄你家那头憨狮子。” 说着,眼波流转,故意瞟了一眼依旧对她龇牙咧嘴的九灵元圣。 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故意舔了舔嫣红的唇,对着九灵元圣那几个硕大威猛的狮子头,轻飘飘地丢出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你家这大狮子头……看着倒是肉质紧实,灵气充沛。若是切成块,用红莲业火细细煨上几个时辰,做成一道红烧狮子头,想必是极入味、大补的……” 话音未落,刚才还怒目而视、低吼连连的九灵元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九个头颅同时缩了缩,龇出的利齿瞬间收了回去,连那钢针般的鬃毛都柔软了几分, 巨大的狮眼偷偷瞥向背上的天尊,满是“您可要为我做主”的表情。 大自在魔主见状,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花枝乱颤,周身魔雾都随之荡漾。 显然对这句“威胁”造成的效果十分满意。 太乙救苦天尊对于这一魔一狮的互动,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并未理会魔主的调侃,也未去安慰受惊的坐骑,只是淡淡道: “道友既已得偿所愿,便请自便吧。洪荒水深,道友行事,还需掌好分寸。” “罢了,本座时间宝贵,不与你这无趣的老头多言。这份‘薄礼’,本座便笑纳了。老头,你也早些回去你的东极妙严宫,继续摆弄你那救苦救难的慈悲相吧。 话音未落,那片深邃的幽暗已如潮水般退去,连同大自在魔主的身影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虚空之中。 九色莲台的光芒也随之收敛,太乙救苦天尊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魔主消失的方向, 脚下九灵元圣发出一声低吼,再次腾云而起,朝着东方长乐世界而去。 第966章 收伏鲲鹏,再落一子 第966章:收伏鲲鹏,再落一子混沌深处,一方超脱于洪荒之外,法则迥异的宏大世界静静悬浮。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天幕之上是永恒流转的混沌之色, 时而演化地水火风,时而呈现众生心相,光怪陆离,无拘无束。 这便是大自在天,万魔之归宿,自在之乐土。 魔主神殿巍峨耸立,通体由混沌灵石打造, 殿柱上雕刻着无数魔纹,道道纹路皆在不停流转变化,演绎着世间万千法则。 大殿中央,大自在魔主高坐于由众生执念凝聚的万魔宝座之上, 宝座四周缭绕着实质般的魔气,时而化作狰狞魔首,时而化作妖娆魔女,变幻不定。 随手将太乙救苦天尊给予的那方晶莹界域抛出, 那界域脱离其掌控,见风即长, 内部被极致压缩的时空法则迅速恢复正常。 只听“嗡”的一声道韵轻鸣,原本凝固的北冥玄气轰然扩散, 破碎的空间碎片归于虚无,而其中那个代表鲲鹏的黑点急剧膨胀, 瞬息间便显露出鲲鹏老祖略显狼狈的真身。 鲲鹏甫一脱困,庞大的神念立刻如潮水般扫过四周。 陌生的环境,迥异于洪荒的天地法则,尤其是那无处不在、侵蚀心智的魔性自在道韵,让其心中警铃大作。 更让鲲鹏心悸的,是宝座上那道气息深不可测、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 鲲鹏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疑,周身北冥玄气自然流转护体,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你……你到底是何人?!” 禁锢鲲鹏的晶莹界域虽已消失,但那举手投足间将他这尊巅峰准圣如同玩物般拿捏、毫无反抗之力的恐怖手段,让鲲鹏不寒而栗。 鲲鹏理所当然地认为,眼前这位气息与整个诡异天地融为一体的存在, 便是将其擒拿罪魁祸首! 对于这个天大的误会,大自在魔主魔雾笼罩的面容下,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其并未出言解释,更没有提及太乙救苦天尊只言片语, 反而顺水推舟,将这份“功劳”坦然受之。 大自在慵懒地支着下颌,眸光流转间带着戏谑与审视, 这是在欣赏落入蛛网的飞蛾最后的挣扎。 “我是谁?” 大自在轻笑出声,声音带着奇异的魔性魅力,“听好了,本座乃混沌大自在天之主,万魔之尊。至于为何拿你?” 其语气一顿,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主人。见了主人,还不跪拜行礼?” “大自在天...万魔之尊...” 鲲鹏喃喃重复,随即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自封神大劫后,天道显化谕旨,圣人禁足天外,真身不得降临洪荒。 然而,这并非意味着诸天万界就此安宁。 相反,混沌深处暗流涌动,传闻有秉承混沌气运而生的大神通者, 不依洪荒天道,另辟蹊径,于那无边混沌中印证己道,开辟魔土,立下道统。 伴随着这位存在的崛起,一种被洪荒天地本身所承认的劫数也应运而生——天魔劫! 此劫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 无论初踏仙途的炼气士,还是已证不朽的大罗仙, 在道途突破的关键时刻,都可能引动域外天魔降临,惑乱道心,阻人道途。 即便是他们这些即将触摸混元道果的巅峰准圣,在冲击那至高境界时,也少不得要经历这一重劫难的洗礼。 而在这诸天魔头之上,最令洪荒大能谈之色变的,便是那位神秘莫测、执掌一切天魔劫数的大自在天魔主! 传闻她乃一切魔之源头,诸魔之共主, 其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证道混元。 鲲鹏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直面这尊连圣人都要稍加留意的恐怖存在!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其心中的惊怒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更让鲲鹏心神震动的是,不久之前,他在北冥道场潜修时,也曾遭遇一位神秘来客。 那人自称无天魔祖,气息幽深似海,言谈间透露天机, 预示洪荒将迎来亘古未有之剧变,天道有缺,魔涨道消乃大势所趋。 无天曾邀他共襄盛举,以无上魔法侵染诸天万界,重塑秩序。 甚至许诺,若功成,鲲鹏可分享那一切魔法的源头权柄,窥探那梦寐以求的混元道果! 当时鲲鹏只觉其言过于骇人,没想到冥河老祖也参与其中,甚至将麾下阿修罗教尽数加入魔教。 鲲鹏虽未立刻答应,却也留下了几分心思。 如今看来,那无天所言非虚, 这混沌之中果然早已是暗潮汹涌,连大化自在天魔主这等存在都已现身! 自己莫名其妙被擒至此,莫非也与那即将到来的“大势”有关? 想到此处,鲲鹏心中更是凛然。 面对这位连圣人都不愿轻易招惹的魔道巨擘,那份属于上古妖师的傲气,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但让鲲鹏就此跪拜称主,却是万万不能! “魔主之名,老祖亦有耳闻!” 鲲鹏强自镇定,周身妖力澎湃,北冥瀚海虚影在身后沉浮, “然老祖我亦是紫霄宫中客,曾与诸圣同席听道,岂能因你一言便屈膝?想要老祖臣服,便拿出真本事来!” 怒吼声中,鲲鹏不顾重伤之躯, 准圣巅峰的磅礴妖力彻底爆发,化作万千道足以冻结元神、撕裂星辰的幽暗冰棱, 带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般射向宝座! 与此同时,双翼一振,天赋极速催动到极致,便要撕裂这诡异空间遁走。 然而,下一瞬,鲲鹏脸色彻底骇然。 那足以重伤同阶的万千冰棱,在进入宝座三丈范围时,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未曾激起半分涟漪。 而其自身,此刻却仿佛陷入了无边泥沼, 周遭空间坚凝宛若混沌神铁,任其如何燃烧精血,极尽升华,甚至连一丝空间波纹都无法荡起! 这方天地,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宇宙, 而宝座上的存在,便是这宇宙唯一的主宰! “在本座的世界里,” 大自在魔主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便是你想自爆妖魂,舍身一击,也需得本座点头才行。” 鲲鹏面色剧变,接连尝试数次,最终颓然发现,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攫住了鲲鹏。 在这位神秘魔主与其绝对掌控的天地面前,他所谓的修为与神通,渺小得可笑。 权衡生死,识时务者为俊杰。 鲲鹏脸色阴沉变幻,最终咬了咬牙, “鲲鹏,愿意臣服!” 言罢,逼出一丝与其性命交修的真灵之光,极为屈辱地推向大自在魔主: “魔祖……我愿献上一丝真灵,奉你为主,还请魔主饶恕先前冒犯之罪。” 鲲鹏心中暗忖,暂且虚与委蛇,待日后寻得时机,再摆脱控制。 岂料,大自在魔主看都没看那丝珍贵无比的真灵,反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鲲鹏,到了此时,还想跟本座耍弄心机?你这‘不乖’的性子,还真是名不虚传。” 大自在眸光流转,洞穿万古时空, “当年太古天庭崩塌,巫妖决战的关键时刻,你见势不妙,临阵脱逃,帝俊太一含恨陨落。事后,女娲手持招妖幡,号令天下群妖,却也奈何不得你这隐匿北冥的叛徒。区区一丝随时可以舍弃的真灵,对你这位连万妖幡因果反噬都能规避的‘妖师’而言,恐怕约束力……有限得很吧?” “你!你怎会知晓?!” 鲲鹏闻言,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桩隐秘,是其心底最深处的禁忌, 鲲鹏自认做得天衣无缝,连圣人都未必能完全洞察细节,这神秘的魔主为何能如数家珍?!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比单纯的压制更让其感到恐惧。 “洪荒天地,过去未来,能瞒过本座的事情,不多。” 大自在魔主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令人窒息的威严, “既然你诚意不足,那便由本座亲自为你设下禁制。放开你的神魂防御,莫要抵抗,否则……形神俱灭,就在今日。” 言罢,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志瞬间笼罩了鲲鹏, 在那意志面前,鲲鹏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知道,任何小心思在对方面前都无所遁形,反抗唯有彻底湮灭一途。 绝望之下,鲲鹏只得彻底放弃所有抵抗,完全敞开了自己的神魂核心。 只见大自在魔主屈指一弹,一道漆黑如墨、闪烁着无数细碎诡异符文的光芒,瞬间没入鲲鹏的眉心。 魔光入体,立刻化作亿万道比发丝更细的锁链,深深扎根于其神魂本源的每一个角落, 与其生命印记、大道感悟彻底纠缠融合。 这禁制不仅掌控生死,更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其心智, 让受制者在不知不觉中对施术者产生依赖与敬畏。 一种无法挣脱的掌控感,清晰地烙印在鲲鹏的心神之中。 种下禁制后,大自在魔主似乎满意了些, 又屈指弹出一物,乃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大自在魔丹。 “此丹乃本座精心炼制而成,” 大自在魔主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一可修复你今日损伤,助你恢复巅峰,甚至略有精进;二嘛……也算是给你多加一重‘保障’,免得你又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鲲鹏看着这枚既是灵药又是枷锁的魔丹,面如死灰。 但其神魂已被彻底禁锢,连自毁都做不到,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 颤抖着手接过魔丹,入手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魔性能量顺着手臂蔓延,与神魂内的禁制隐隐共鸣。 一咬牙,将其吞服入腹。 魔丹入口即化,磅礴却又带着诡异魔性的药力瞬间爆发,流遍四肢百骸,融入妖魂本源。 之前与九灵元圣搏杀、被太乙救苦天尊一掌镇压所留下的所有暗伤、消耗的本源, 竟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甚至那停滞了无数元会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周身妖力澎湃,北冥玄气不由自主地外放,在大殿中掀起阵阵寒风。 然而,与此同时,也清晰地感觉到,那魔丹的核心药力, 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与神魂内的禁制相互呼应,形成了双重枷锁, 不仅锁死了他的反抗之心,更在潜移默化中改造他的妖躯,让他逐渐适应并依赖魔主的力量。 片刻之后,鲲鹏周身气息勃发,幽暗妖光冲霄而起,赫然已重回巅峰状态, 甚至眼神深处更多了几分幽邃难测之意,气势更胜往昔。 大自在魔主高踞宝座,俯瞰着气息澎湃的鲲鹏,淡淡吩咐道: “状态恢复了便好。如今你既已入我座下,便尊我号令。返回洪荒之后,你依旧做你的妖师,继续收拢妖族残余势力,积蓄力量。那无天不是寻你合作么?便遂了他的意。必要时,可听其调遣……。” 鲲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屈辱、不甘与复杂心绪。 神魂中那道禁制与魔丹药力的双重存在,如同悬顶之剑,让其生不出丝毫违逆之念。 鲲鹏躬身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主人,鲲鹏……谨遵法旨。” “这才乖吗,去吧。” 大自在魔主挥了挥手,一道空间门户在鲲鹏面前无声洞开,门外传来熟悉的洪荒气息。 鲲鹏最后看了一眼宝座上那深不可测的魔主, 转身毅然踏入门户,消失不见。 神殿内,重归寂静。 大自在魔主把玩着一缕混沌之气,眸光幽深, 望向洪荒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这棋局,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967章 妖魔联手,无天计划 第967章:妖魔联手,无天计划洪荒北冥,那片终年笼罩在幽暗与极寒中的无垠海域。 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自虚无中迈出,正是鲲鹏老祖。 鲲鹏立于自己熟悉的北冥玄冰之上,脚下是冻结了万古的寒意, 面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神魂核心处,那亿万道细密魔纹交织成的锁链清晰可见, 不仅与其生命印记紧紧缠绕,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心绪。 丹田之内,大自在魔丹的药力已然平息, 却化作一个深邃的漩涡,无时无刻不在汲取着北冥的至阴之气, 转化为精纯的魔元,滋养己身。 令鲲鹏感到一丝心惊的是,当尝试去思考如何摆脱控制,甚至只是心念中对那位魔主升起一丝不满或质疑时, 一种莫名的平和与“理所应当”的感觉便会自然浮现,将那点异样心思悄然抚平,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维护之意—— 觉得魔主所做的一切安排皆是深意,自己理应遵从。 这种不受控制的思想转变,比任何直接的痛苦惩罚更让鲲鹏感到恐惧, 这意味着他连“反抗”这个念头本身,都在被逐渐剥夺。 “大自在天魔主……” 鲲鹏低声念着这个名号,声音里已没了最初的惊怒与不甘, 反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平静。 鲲鹏清楚地知道这种心态的转变绝非自然,定然是那禁制与魔丹的双重作用。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控制,让他心底发寒。 鲲鹏运转妖力,澎湃的力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一线,那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也似乎松动了些许。 力量是真实的,但代价……亦是无比沉重。 “罢了……” 长叹一声,声音在北冥的寒风中飘散, 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被强行扭转后的“释然”, “魔主深谋远虑,其所行必有其道理。老祖我……顺应便是。” 这念头一起,心中竟莫名觉得顺畅安宁了许多。 眸中幽光闪烁,重新变得冷静, 只是这份冷静之下,已埋下了绝对服从的种子。 鲲鹏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北冥宫深处。 盘坐于寒玉宝座之上,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 悄然铺开,联系那些散落在洪荒各处、暗中收伏的妖族大圣与古老妖神, 开始执行魔主“收拢妖族”的指令。 同时,鲲鹏分出一缕神念, 这次神念跨越无尽空间,朝着九幽魔域探去。 …… 九幽之地,隐匿于重重幻阵与魔气之中的黑色宫殿内。 无天正端坐于九品灭世黑莲之上推演天机,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眸。 那双深邃的眼中浮现出宇宙生灭、万魔朝拜之景。 “哦?鲲鹏道友?” 感应到那股熟悉的北冥气息,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虚空波动,鲲鹏的神念虚影显化而出。 虚空波动,鲲鹏那缕神念显化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 无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道友去而复返,气息更胜往昔,看来是有了天大造化?” “无天道友,” 鲲鹏的神念虚影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前番你所言‘共襄盛举’之事,老祖思虑再三,觉得确是大势所趋。佛门势大,道门隐忍,天庭僵化,正是我辈崛起之机。不知道友先前所言合作,具体章程如何?” 无天仔细打量着鲲鹏的这缕神念,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魔韵束缚,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看来这位上古妖师,怕是另有一番际遇,被魔主“招安”了。 “看来道友已得魔主青睐,点化入门,真是可喜可贺。” 鲲鹏虚影见状,心中那点因被控制而产生的最后一丝别扭, 在此刻奇异地化作了某种“归属感”。 自然回应道: “承蒙魔主不弃,老祖……我已知晓前路。无天道友,既同为主上效力,前番所言合作,不妨详细说说,我等当如何行事,方能不负主上期望?” 听到鲲鹏对魔主的称呼变为“主上”, 无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知道魔主的禁制已然生效。 无天重新坐下,语气也变得更为直接和亲近: “道友既已明白,那便好说了。我奉主上之命,潜伏洪荒多年,意在洪荒气运。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夺取灵山道统,搅乱佛门气运。而道友,依仗上古妖师之名,收拢天下妖族,重整旗鼓。届时,需道友率领妖族儿郎,在我于灵山发动之时,于南瞻部洲、东胜神洲等地掀起浩劫,牵制天庭与道门兵力,令其首尾难顾,无力西顾。” 无天目光灼灼地看着鲲鹏虚影: “此乃主上宏大棋局中之关键一环。事成之后,洪荒格局必将重塑,主上之道统将大兴于世。未来主上论功行赏,你我更进一步,借此无量气运与劫力,一窥那混元之境,得享永恒自在,亦未可知。” 鲲鹏虚影沉默片刻,知道无天这话半真半假,画饼的成分居多, 但眼下他也确实需要借助无天的力量搅乱局势,才好浑水摸鱼。 “善。” 鲲鹏虚影郑重回应, “妖族之事,我自会全力施为,定当配合道友行动,希望道友……莫要让我失望。” 神念虚影微微波动,随即消散在原地。 无天看着鲲鹏神念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魔主手段,果然玄妙无穷。有鲲鹏这般得力臂助,牵制道门与天庭,我在灵山的行动,把握又大了几分。” 无天低声自语,周身魔气涌动,继续推演那即将到来的佛魔大劫。 作为魔主在洪荒的代言人,自己责任重大,必须将这盘棋下得漂亮。 …… 北冥宫中,鲲鹏本尊收回了神念。 与无天的沟通异常顺利,那种同为“自己人”的认同感, 让其对执行魔主的命令再无丝毫抵触。 开始更积极的联络各方妖族势力,偶尔脑中闪过“自由”、“摆脱”等字眼时, 也会被一种“能为主上效力乃是荣幸”的念头迅速取代。 第968章 犀牛三怪,四木星君 第968章:犀牛三怪,四木星君却说唐僧师徒离了玉华城,一路平稳,走了五六日,遥见一座城池。 唐僧在马上问道:“悟空,那又是什么去处?” 孙悟空跳在空中观望片刻,落下云头回道: “师父,是座城池,只是城楼上光有旗杆不见旗号,不知是何地方,待走近些再问不迟。” 及至走到城东厢街,但见茶坊酒肆喧哗,米市油房热闹。 街上几个游手好闲的,见猪八戒嘴长,沙和尚脸黑,孙行者眼红,都围拢来看稀奇,却不敢上前搭话。 唐僧心中忐忑,生怕徒弟们惹是生非。 又走过几条巷口,还未进城,忽见一座山门,上书“慈云寺”三字。 唐僧道:“我们进去歇歇马,讨顿斋饭如何?” 孙悟空笑道: “好!好!” 四人遂一同进去。 寺中珍楼壮丽,宝座峥嵘,佛阁高耸入云,僧房清幽。 大雄宝殿上紫云笼罩,两廊不断有香客游玩。 忽听方丈内金钟响起,诵经声朗朗传来。 正观赏间,廊下走出一位身披锦绣袈裟的老僧。 对唐僧合十行礼:老师从何而来? 唐僧还礼道: 弟子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 那老僧闻言,竟倒身便拜,慌得唐僧连忙搀扶: 院主何故行此大礼? 老僧肃然道: 贫僧在此修行六十载。常闻东土大唐乃是人道圣地,人杰地灵。我等在此修行,皆盼来世能托生中华福地。今日得见大唐高僧,实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唐僧连称惭愧,二人相谈甚欢。 这时孙悟空三人也走进来,那老僧初见三人相貌,吓得连退两步: 这...这几位是? 唐僧笑道:这是我的三个徒弟,虽相貌异于常人,却都有降龙伏虎之能,一路多亏他们护持。 说话间,寺中众僧闻讯而来,纷纷与唐僧见礼, 问及此地,方知是天竺国外郡金平府。 唐僧又问往灵山路途,众僧道: 此去都城尚有两千里,再往西去便不知了。 这时斋饭已备好,用毕唐僧欲行,却被众僧苦苦挽留: 今日已是正月十三,再过两日便是元宵佳节。本府有金灯古会,最是热闹不过,老师父何不宽住两日,观灯后再行? 唐僧本欲推辞,奈何众僧盛情难却,只得应允。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金平府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但见: 六街三市灯光明,半空皎月始升腾。 冯夷推上烂银盘,仙女织成铺地锦。 雪花灯、梅花灯,春冰剪碎; 绣屏灯、画屏灯,五彩攒成。 青狮灯、白象灯,威猛雄壮; 金鱼灯、长鲸灯,栩栩如生。 万千家灯火楼台,十数里云烟世界。 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仙音缭绕动心弦。 唐僧随众僧行至金灯桥,果见三盏金灯, 每盏都有缸瓮大小,上罩玲珑楼阁,俱是金丝编就。 灯内琉璃薄片映着月光,异香扑鼻。 唐僧好奇相询,众僧道: 此乃旻天县特产的酥合香油,一两值银二两。三缸共一千五百斤,值银四万八千两。每年由二百四十家灯油大户轮流供奉。 孙悟空闻言咂舌: 这许多油,三夜如何点得尽? 、 众僧神秘道:此中有个缘故。每年此时,必有佛爷现身,待佛爷去后,明夜油就干了。若是油干,便是丰年;若是不干,必是灾年。此是古来惯例,灵验非常。 正说话间,忽闻半空风声大作, 顿时: 星月无光天地暗,妖风骤起鬼神惊。 灯烛摇曳影乱舞,百姓惊慌四处奔。 众僧慌道:佛爷降祥了! 纷纷回避。 唐僧却道:我乃佛门弟子,见佛岂有不拜之理? 径自走上桥顶。 孙悟空火眼金睛早看出端倪,急扯住道: 师父小心,此非祥瑞,恐是妖邪! 话音未落,但见妖风卷处现出三尊佛陀: 头戴金冠晃日月,身披袈裟冒佛光。 面似慈悲心却恶,假借佛法逞凶狂。 唐僧见佛光普照,慌忙要伏地叩拜。 那三尊佛陀正待享用满缸香油,忽见廊下还有一个年轻和尚,眼中顿时闪过贪婪之色。 三人相视而笑,看着唐僧细皮嫩肉, 暗道这和尚定是常年茹素,正是最上等的食材, 若用酥合香油细细煎炸,定是难得的美味。 为首的佛陀合掌: “善哉善哉,今遇僧人,当共赴极乐。” 言罢,灯光骤暗,一阵腥风卷过,唐僧已不见踪影。 八戒、沙僧急待追赶,却被四散人群拦住去路。 孙悟空急纵筋斗云追去,循着妖风直追到天明,来至一座险峻高山。 但见: 峰峦叠嶂接云霄,怪石嶙峋似魔爪。 古木参天遮日月,毒雾弥漫锁山腰。 黑水潺潺流恶气,阴风飒飒透骨寒。 真是个:妖魔鬼怪聚居处,神仙见了也心焦。 正寻路间,忽见四值功曹化形而来。 孙悟空认出本相,怒道: 你等不在暗中护持,来此作甚? 功曹忙道: 大圣息怒!此山名青龙山,中有玄英洞,住着三个犀牛精:辟寒、辟暑、辟尘。他们假佛收油已千年,今见圣僧,欲加害之。 孙悟空闻言,喝退四功曹,转过山崖,找寻洞府。 但见乱石嶙峋间隐现一座洞府,石碣上玄英洞三字透着森森妖气。 孙悟空掣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喝声如雷: 偷油贼怪,速速还我师父! 洞门轰然中开,涌出数十牛头精怪。 当先三个妖王顶角披甲,正是辟寒、辟暑、辟尘三犀。 三妖各持兵刃围将上来,钺斧劈山,大刀断岳,藤棍如蟒,直斗得石走沙飞。 这场好杀从日当正午战至暮色苍茫。 孙悟空见天色渐晚,不能取胜,虚晃一招纵云便走。 回至慈云寺,八戒急问胜负,孙悟空将犀牛精手段细细说知。 沙僧拊掌道:不若趁夜劫营! 三人当即驾云再赴玄英洞。 孙悟空变作萤虫潜入洞中,但见唐僧被锁在后柱悲泣。 其现形解开束缚,正要离去,忽闻巡更梆响。 众妖发觉追来,孙悟空护师且战且退,洞外八戒早已筑破石门。 三妖王披挂杀出,月光下犀角寒光凛凛。 混战中辟寒大王忽发暗号,群妖结阵围困。 猪八戒措手不及被水牛精绊倒,沙僧欲救反陷重围。 孙悟空见势不妙,一个筋斗脱出重围, 眼见两位师弟被拖入洞中,只得求助天庭。 孙悟空离了青龙山,一个筋斗云直上九霄,须臾间已到西天门外。 正待进门,忽见太白金星与增长天王, 并殷、朱、陶、许四大灵官正在门外议事。 众人见孙悟空风风火火而来,皆拱手施礼。 增长天王问道: 大圣今日怎得空闲上天? 孙悟空急声道: 老孙保师父西行,至天竺国金平府时,恰逢元宵灯会。那慈云寺僧人盛情相邀,岂料金灯桥上竟有三尊假佛现身。我师父肉眼凡胎,不识真假,上前参拜,竟被妖风连人带灯油一并摄去。 太白金星抚须问道: 可知是何方妖孽作祟? 老孙循妖风追至青龙山玄英洞,与那三个妖怪战了一场。 那三个妖王自称辟寒、辟暑、辟尘,神通着实了得。老孙独战难胜,又请八戒、沙僧相助,谁知反被他二人擒去。无奈只得上天求助,望玉帝派兵降妖。 大圣既与那妖交手,莫非还看不出他们的来历? 孙悟空挠头道: 认得出是一伙牛精,只是这三个孽畜修为不凡,急切间难以降服。 此乃三只千年犀牛成精。 金星正色道, 犀牛本为灵兽,能通天文之象。这三个更是上古异种,那辟寒、辟暑、辟尘三名,皆因他们头顶犀角各具灵性:辟寒角能凝水成冰,辟暑角可聚火生温,辟尘角会招风引沙。这三妖平素最爱洁净,常往四海沐浴,故能通晓水性,擅驭波涛。 孙悟空闻言恍然,连忙追问降妖之策。 金星道: 若要降此三妖,非四木禽星不可。此四星宿专克天下走兽成精。 孙悟空连忙唱喏问道: “是哪四木禽星?烦长庚老一一明示。” 金星笑道: “此星在斗牛宫外,罗布乾坤。你去奏闻玉帝,便见分晓。” 孙悟空谢过金星,急入天门。 通明殿前,恰遇葛、邱、张、许四大天师。 闻知来意,天师不敢怠慢,当即引行者至灵霄宝殿。 玉帝闻奏,沉吟道: 既是犀牛成精,该派哪路天兵相助? 孙悟空道:适才太白金星指点,言需四木禽星方可降妖。 玉帝即命许天师: 速往斗牛宫调四木禽星下界。 至斗牛宫外,但见星辉璀璨,二十八宿各按方位肃立。 许天师宣旨毕,角木蛟、斗木獬、奎木狼、井木犴应声出列。 角木蛟龙首人身,青鳞耀日; 斗木獬独角擎天,神目如电; 奎木狼金睛灼灼,狼首峥嵘; 井木犴虎首龙身,威风凛凛。 孙悟空笑道:原来是你们四个。早知是二十八宿中的四木,老孙直接来请便是,何须劳动圣旨? 四星正色道:大圣说哪里话!天规森严,岂可擅离职守? 听闻要降犀牛精,角木蛟道: 既是犀牛成精,只井宿一人足矣。他上山能吃虎,下海可擒犀,何须我等齐出? 孙悟空摇头: 这几个妖魔非同小可,都是修行千年的精怪。若只去一个,万一拿他不住,反误了大事。 许天师也道:旨意着你们四人同去,休得推辞。 四星领命,随行者驾云往青龙山而去。 四星君随行者来至青龙山,角木蛟对行者道: “大圣,你且去洞口挑战,诱他们出来,我等自有主张。” 孙悟空依言,跳至洞前, 厉声骂道:“偷油的贼怪!速速还我师父来!” 洞内小妖听得叫骂,慌入内禀报。 辟尘大王道: “这猴头败走才一日,怎又回来?定是请了救兵。” 辟寒大王冷笑道: “管他甚救兵!取披挂来!小的们,严阵以待,莫让他走脱了!” 一时间,洞内妖兵各持枪刀,摇旗擂鼓,涌将出来。 那辟暑大王指着孙悟空喝道: “你这不知死活的猢狲,还敢再来!” 孙悟空最恼被唤“猢狲”,闻言大怒,掣出金箍棒劈面就打。 三个妖王各持钺斧、大刀、藤棍,指挥群妖,布下一个圈阵,将孙悟空团团围住。 正当此时,只听得半空中一声断喝: “孽畜!休得猖狂!” 但见祥光霭霭,瑞气千条,四木禽星各持兵刃,现出身形。 那三个妖王抬头一看,认得是天上克星,吓得魂飞魄散,齐声叫道: “不好了!克星来了!小的们,快逃命去吧!” 此言一出,满山妖精尽现原形, 原来是些山牛、水牛、黄牛之精,哞哞乱叫,满山奔窜。 三个妖王也顾不得体面,就地一滚,现出犀牛本相, 乃是三只皮毛油亮、独角冲天的巨犀, 迈开四只铁柱般的巨蹄,慌不择路往东北方向狂奔而去。 大圣见状,急与井木犴、角木蛟纵云紧追。 那斗木獬与奎木狼则各展神通,在东山坳里、山涧中、峰顶上往来冲突, 将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牛精或打死,或生擒,不过片刻便扫荡干净。 二星随即闯入玄英洞,解了唐僧、八戒、沙僧的束缚。 奎木狼让八戒、沙僧护师回寺,自与斗木獬往东北方向接应。 孙悟空与井木犴、角木蛟追赶三只犀牛精,直追至西洋大海。 三怪头上独角有分水之能,只听“哗啦啦”一阵水响,便冲开一条水路,径入深海。 孙悟空正要入水,恰逢斗、奎二星赶到,说明已救出唐僧并烧毁妖洞。 孙悟空大喜,让二星在岸拦截,自己捻诀分水,直入波涛。 深海中,三犀正被井、角二星追赶,见孙悟空又至,心胆俱裂。 辟寒大叫:“分头走!” 三妖便欲各自逃命。 谁知西海龙宫早有巡海夜叉报信,西海龙王敖顺知是大圣降妖,即刻命太子摩昂点兵助战。 这摩昂太子,非比寻常。 昔年拜师金灵圣母座下弟子余元道人,得太古炼形真传。 余元见其根骨清奇,以无上神通助其返本还源,唤醒祖龙真性。 自此道行一日千里,早已轻而易举突破大罗境界, 虽居太子之位,实有龙王之能。 是如今四海名义上第一人。 第969章 摩昂太子,孔宣出手 第969章:摩昂太子,孔宣出手 此刻得令,当即率领龙宫精兵,龟鳖鼋鼍、虾兵蟹将各持利刃, 布成阵势,拦住犀牛精去路。 前有龙兵,后有星官,三妖顿时乱作一团。 那辟尘儿一个不慎,被摩昂太子看得真切,将手中方天戟一指,喝道: “缚!” 顿时数道玄水锁链自虚空伸出,将其四蹄牢牢捆住, 更有铁钩凭空显现,穿了它的鼻子。 辟尘儿哀鸣一声,倒地不起。 孙悟空高叫: “莫伤性命,要活的!” 摩昂领命,又见井木犴已现出原形,乃是一头狰狞星兽, 将辟寒儿按在海底,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啃噬。 摩昂急呼:“井宿尊神且慢!” 摩昂声若龙吟,穿透水波, “大圣要活的,切勿伤其性命!” 说话间,周身隐有淡金色的祖龙威压弥漫,竟让凶悍如井木犴也动作微微一滞。 连喊数声,井木犴方才悻悻收口, 那辟寒儿虽吓得魂不附体,颈侧已被利齿划破,鲜血淋漓,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摩昂吩咐兵卒将这头半死不活的犀牛也锁拿起来,抬回龙宫看押。 随即又与井木犴一同向前追赶。 行不多远,只见角木蛟正将那辟暑儿倒赶回来,恰好撞上摩昂与井宿。 前有摩昂太子率领的西海精锐阻路,后有角木蛟追赶, 那辟暑大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悲鸣一声, 也被龙兵一拥而上,用铁钩锁链擒拿。 至此,三头犀牛精尽数落网。 孙悟空与四木星君汇合,一同向摩昂太子及西海龙王称谢。 孙悟空笑道:“摩昂太子!多年不见,神通竟精进如斯!” 摩昂谦逊回礼。 见妖孽已擒,孙悟空和四木星君,便告辞离去。 众人押着三妖回到金平府地界。 孙悟空对四木星君道: “依俺老孙看,这等祸害百姓、假冒佛名的孽畜,直接打杀了干净!这三只犀牛角倒是宝贝,不如一只由诸位上交玉帝,回缴圣旨;一只留给金平府镇库,作为日后免征灯油的凭证;最后一只,俺老孙带上灵山,给佛祖瞧瞧,也算个见证。” 那被穿了鼻环、捆得结结实实的辟寒大王闻言,挣扎着抬起头,口吐人言,哀声求饶: “星君饶命!大圣饶命啊!我等在此修行千年,虽假借佛名收取灯油,实是从未伤过一人性命,还请看在千年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等不死!” 角木蛟闻言,冷笑一声,呵斥道: “孽畜!尔等虽未直接害命,然假借佛名,骗取民间供奉,亵渎佛法,已是重罪!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掳掠圣僧,阻碍取经大业,罪加一等!岂能轻饶?” 言罢,四星准备将三妖就地正法之际,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天际尽头骤然亮起一道横贯苍穹的霞光! 那光芒青、黄、赤、黑、白五色分明, 却又浑然一体,流转不息, 带着一股无物不刷、无物不破的玄奥道韵。 光芒来得极快,超越了时空界限, 只一闪烁,便已笼罩住即将被擒拿的辟寒、辟暑、辟尘三妖。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孙悟空,还是四位星君,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那五彩霞光并未攻击任何人,也无丝毫杀气,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浩瀚气息。 霞光只是一卷! 如同长鲸吸水,被神光锁链缠绕的三头犀牛精,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搅乱的灵气,以及那迅速敛去的的五彩余晖。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妖呢?” 八戒扛着钉耙,目瞪口呆地望着空荡荡的空中,揉了揉眼睛。 却再也找不到三妖丝毫气息,连那五彩霞光的源头也渺无踪迹! 孙悟空火眼金睛运到极致,金光四射,扫视四周虚空, “咦?!” 只见云端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人。 此人身着玄底金纹道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周身气息晦涩难辨,既非仙气,亦非妖氛,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威严。 那人见众人望来,朗声长笑,声震四野: “这三只犀牛,与我魔界有缘,本座便不客气,带走了!” 四位星君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凝重。 他们身为天庭正神,见识广博,那五彩神光的特征如此鲜明, 让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久远的、威震上古的名号。 井木犴失声惊道: “五色神光!你……你是孔宣?!你……你怎会在此?又为何插手此事?” 原来这出手之人,竟是封神之战时便已名动天下, 以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称雄,后传闻投身魔道, 成为魔界大护法的上古妖神——孔宣! 孔宣面色平淡,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天地将变,杀劫再起,正是魔道当兴之时。这三妖假佛收油千年,已窥得佛魔真谛,正合入我魔界修行。” 原来这三妖假借佛名千年,对佛门仪轨、信众心理了如指掌。 在魔界看来,修为高低尚在其次, 这份知佛方能破佛的经验才是无价之宝。 将来若要化佛为魔,这等熟知佛门内情的人才,正是魔界急需的。 说罢,孔宣不再多言,周身五色神光再次一闪, 连人带妖,瞬息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木星君面面相觑,脸色凝重。 奎木狼长叹一声: “不想竟是孔宣亲自出手!其早已是洪荒巅峰的人物,神通广大,更兼那五色神光厉害无比。他如此公然掠妖,此事背后,恐怕非同小可。” 孙悟空虽不识孔宣,但听四木星君语气, 又亲眼见其手段,心知此人极不好惹, 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挠头作罢。 唐僧得知经过,合掌道: “阿弥陀佛!既是天意,且由他去。只是这三妖被魔界收去,恐生后患。” 行者道:“师父放心,老孙自会留心。如今既除此地灯油之患,也是功德一件。” 金平府官员得知真相,遂永免灯油之役,为四星建庙立祠,以谢降妖之恩。 师徒四人在慈云寺又住月余,待春暖花开,方辞别众僧,继续西行。 这正是: 金灯璀璨引灾星,犀牛假佛乱真形。 四木布阵降妖孽,五色神光遁魔灵。 莫道西行多磨难,从来正道最艰难。 第970章 假合真形,太阴玉兔 第970章:假合真形,太阴玉兔 唐僧师徒四人,一路风餐露宿,平安行走了半个多月。 一日,眼前忽见一座高山,唐僧不禁又心生畏惧,提醒徒弟们小心。 孙悟空却笑着安慰,说此处已近佛地,料无妖怪。 行路间,一座名为“布金禅寺”的寺院出现在路旁。 三藏见名生慧,联想到佛经中“给孤独长者金砖铺地,买下只园请佛讲经”的故事,推测此地便是古时舍卫国地界。 进寺后,从僧人口中证实了此寺正是只园旧址, 当晚月明风清,一位百岁高龄的老院主私下向唐僧和悟空透露了一件隐秘: 去年此时,一阵风刮来一位自称天竺国公主的女子。 老僧为保其清白,将她锁于僻静房中,对外宣称拿了妖邪。 公主也机智地白日装疯,夜间思亲哭泣。 老僧曾入城打听,宫中公主却安然无恙,心下疑惑, 见唐僧师徒不凡,故恳请他们到了国中后,查清真相,救拔良善。 师徒四人记下此事,次日鸡鸣后便辞寺上路, 过了鸡鸣关,径直来到天竺国都城。 只见城池雄伟,人物繁华,与大邦无异。 在会同馆驿,得知今日正逢公主在十字街头高结彩楼,抛绣球招驸马。 孙悟空听闻,想起布金寺老僧之言, 料定此事必有蹊跷,便怂恿唐僧前去倒换关文,实则想趁机辨明公主真假。 三藏本不欲前往,怕惹嫌疑,但孙悟空以“辨真假”为由,强拉着师父混入看热闹的人群。 谁知那彩楼上的公主,实乃广寒宫中偷跑下来的玉兔精所变。 知唐僧今日到此,特设此局,欲取其元阳以成太乙上仙。 其一眼瞧见唐僧,便将绣球精准地抛在他头上, 顿时众宫娥太监一拥而上,口称“贵人”,将慌得不知所措的三藏簇拥而去。 孙悟空见状,知计已成,便让师父顺势入朝,自己则回驿馆安排后续。 回到驿馆,孙悟空将师父被招为驸马的“喜讯”告知八戒、沙僧。 八戒闻言,跌脚捶胸,懊悔自己没去挨这一绣球。 沙僧则笑其痴心妄想。 正说笑间,国王宣召三位徒弟入朝。 金殿之上,孙悟空三人昂然不拜,反而责怪国王轻慢其师,竟让驸马侍立。 国王心惊,忙请唐僧坐下。 随后,悟空、八戒、沙僧各自禀明出身,那腾云驾雾、大闹天宫的来历, 听得国王又惊又喜——喜得是招了活佛,惊得是徒儿实乃妖神。 国王定下婚期在十二日后,便将师徒安置于御花园款待。 是夜,唐僧忧心忡忡,责骂孙悟空又害他陷入是非。 孙悟空陪笑解释,此乃“倚婚降怪”之计, 待婚礼当日,公主必定出堂,届时他便能火眼金睛辨明真假,再作区处。 虽然唐僧仍感不安,但也只得依从。 欢宴数日,转眼到了佳期。 公主却向国王请求,因听闻唐僧徒弟丑陋,心生恐惧,望能将他们打发出城。 国王应允,上殿便欲用金盘缠送行者三人西去。 孙悟空将计就计,接过关文金银,假意辞行。 孙悟空回到驿馆,真身变作一只小巧蜜蜂,飞回宫中,悄悄落在唐僧的毗卢帽上,静观其变。 合卺宴设在鹊宫,鼓乐喧天,异香扑鼻。 唐僧低头垂目,全不动念。 不久,皇后嫔妃簇拥着公主前来。 孙悟空运起火眼金睛,看得分明,那公主头顶上微露妖氛,果然是个假的! 其急不可耐,爬至唐僧耳边通报。 唐僧尚欲稳住,待退散后再行动手,孙悟空性急,哪里等得? 只听大喝一声:“好孽畜!你在这里弄假成真,受用还不够,竟敢骗我师父!” 随即现出本相,劈手便向公主揪去。 这一下,石破天惊! 国王吓得呆若木鸡,后妃宫娥跌爬四散,如同狂风扫过花园,乱作一团。 唐僧慌忙抱住国王,连声安慰: “陛下莫怕!此是贫僧徒儿辨真假哩!” 那妖精见事已败露,猛地挣脱,甩落钗环,剥去衣裳,从御花园里取出一条碓嘴似的短棍—— 正是其兵器“捣药杵”,转身就朝孙悟空乱打。 孙悟空岂会惧她? 当即掣出金箍棒,劈面相迎。 两人在花园里吆喝喝,棍来杵往,从地上直斗到半空之中,各显神通,搅得云雾满天。 这场好斗: 金箍棒,名声显赫,曾闹天宫伏妖邪; 捣药杵,无人能识,本是月宫仙家宝。 一个为保真经渡此难, 一个为窃元阳下凡尘。 旧年摄去真公主, 今朝巧设假姻缘。 大圣慧眼识妖氛, 玉兔短棍逞凶顽。 铁棒翻飞如蟒搅, 药杵迎击似星沉。 斗经半日,不分胜败。 孙悟空焦躁,将铁棒变作千万条,满空乱打,如同蛇游蟒搅。 妖精心慌,将身一闪,化作一阵清风,望空便逃。 孙悟空收了棒,紧追不舍。 眼看快到西天门,孙悟空厉声高叫,请守门天王、元帅挡住妖精去路。 妖精前进无门,只得回身,舍死忘生,再举药杵与孙悟空相持。 孙悟空愈发勇猛,仔细看那短棍, 一头粗来一头细,确似捣药的杵头,便喝道: “孽畜!你拿的是什么器械,也敢与老孙抗衡?快快投降,免打碎你的天灵!” 那妖邪咬牙道:“泼猴,你也不知我这兵器!听我道: 仙根是段羊脂玉,磨琢成形不计年。 混沌开时吾已得,洪蒙判处我当先。 源流非比凡间物,本性生来在上天。 一体金光和四相,五行瑞气合三元。 随吾久住蟾宫内,伴我常居桂殿边。 因为爱花垂世境,故来天竺假婵娟。 与君共乐无他意,欲配唐僧了宿缘。 你怎欺心破佳偶,死寻赶战逞凶顽! 这般器械名头大,在你金箍棒子前。 广寒宫里捣药杵,打人一下命归泉!” 孙悟空闻说,呵呵冷笑道: “好孽畜啊!你既住在蟾宫之内,就不知老孙的手段?你还敢在此支吾?快早现相降伏,饶你性命!” 那怪道: “我认得你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弼马温,理当让你。但只是破人亲事,如杀父母之仇,故此情理不甘,要打你欺天罔上的弼马温!” 孙悟空恼的是“弼马温”三字,他、听得此言,心中大怒,举铁棒劈面就打。 那妖邪轮杵来迎,就在西天门前一场狠斗。 又斗了十数回合,妖精见行者棒势紧密,料难取胜,虚晃一杵,化道金光,径往正南方向败走。 孙悟空紧追不舍,忽见一座大山,妖精按落金光,钻入山洞,寂然不见。 孙悟空怕她使调虎离山之计,害了师父,便记住山形,拨转云头回到国内。 此时天色已晚,国王正与唐僧战兢兢相守,见孙悟空归来,忙问端的。 孙悟空禀明假公主实为妖邪,已被他战败,逃往南山, 并承诺拿住假公主,真公主自然现身。 后妃等闻言,纷纷拜谢。 孙悟空安排八戒、沙僧护住师父,自身再往南山搜寻。 召出当地土地、山神,方知此山名为“毛颖山”, 只有三处兔穴,向来太平。 在二神引导下,孙悟空寻至山顶窟穴,撬开石块,那妖邪果然在内,跳出又是一场恶战。 正欲下杀手时,忽闻九霄之上有人高呼:“大圣,棍下留情!” 这一声呼唤,清冷悠远,瞬间便抚平了空中激荡的杀气。 孙悟空闻声,当即收棒回身,抬眼望去。 只见九霄碧汉之间,祥光霭霭,瑞彩千条, 一位女仙率领着数位霓裳仙子,驾着五彩祥云,已至面前。 来的这位女仙,仪态万方,周身笼罩着清冷皎洁的月华, 其身份尊贵,来历更是非凡。 正是那太阴星之主——太阴星君。 说起这位星君的根脚,却要追溯到那上古洪荒,巫妖争霸的惨烈岁月。 原来,太阴星君便是那曾射落九日的大巫大羿之妻——嫦娥。 彼时,巫妖大战绵延,天地失色,因果纠缠。 金灵圣母顺应天道大势,为彻底了断巫妖大势,暗中布局,算计两族。 金灵曾化身老妇,便将一枚蕴含无量造化的 “九转造化金丹” 赐予嫦娥。 此丹神妙,却亦是劫数开端。 嫦娥一介凡人,如何能承受这仙家至宝? 她服下金丹后,立地成就仙体,却身不由己,霞举飞升,直往那至阴至寒的太阴星而去。 自此,与夫君大羿仙凡永隔。 初至太阴,嫦娥实则被禁足于广寒宫内,孤寂清冷, 唯有玉兔、桂树相伴,度过了不知多少元会的凄凉岁月。 后洪荒变迁,天庭重立,斗姆元君入主天庭,执掌周天星辰,梳理宇宙秩序。 行至太阴星,念及嫦娥孤苦,又思及此番境遇, 初始亦有其本尊赐丹引导的一段因果,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悯与牵连。 于是,斗姆元君便解了广寒宫加诸于嫦娥身上的无形禁制, 不仅还其自由,更将其收为义女,细心教导大道玄机。 嫦娥服下金丹,又得斗姆元君指点, 加之漫长岁月里的静心体悟,终于将体内那枚“九转造化金丹”的磅礴药力彻底炼化吸收。 苦修不知年,竟一举勘破迷障,证得大罗道果,超脱命运长河。 因其本源已与太阴星紧密相连,道行功德俱足, 斗姆元君便向玉帝举荐,敕封其为太阴星君, 正式执掌太阴星之本源权柄,总理月宫诸事, 麾下亦有了一班姮娥仙子听用。 自此,其不再是那个只能幽居广寒的弱质女仙, 而是天庭敕封、执掌一方星辰的尊神。 此刻,太阴星君亲临,慌得孙悟空连忙收了铁棒,躬身施礼道: “太阴星君,失迎了!您老人家不在月府清修,怎么得闲来此荒山野地?” 太阴道: “大圣有所不知。与你对敌的这妖邪,非比寻常,乃是我广寒宫中,那捣玄霜仙药的玉兔是也。她趁我等不备,私自偷开玉关金锁,私自下界,至今已有一载光阴。我推算她在此间有一场伤命之灾,特来救她性命,还望大圣看在老身薄面上,饶过她吧。” 孙悟空虽敬太阴,却不肯轻易罢休,连道: “不敢,不敢!怪道她会使捣药杵!原来是个玉兔儿!只是星君你不知,她不仅摄藏了天竺国的真公主,变作其模样戏弄君王,更欲坏我师父元阳,其罪非轻!怎可轻饶?” 太阴星君轻叹一声,缓声道: “此中因果,你亦不尽知。那国王的真公主,也非凡尘俗女。她本是我月宫中服侍的素娥仙子。十八年前,她曾因故打了这玉兔一掌,结下嫌隙。后来素娥思凡之念一动,便堕下尘寰,投胎于国王正宫皇后之腹,成了公主。这玉兔儿心怀那一掌之仇,故于旧年私逃下界,将素娥真身抛于荒野,自家变作公主模样,一是为报前怨,二来……也确实不该妄动贪念,欲配唐僧,此乃大罪。幸得大圣明辨是非,识破真假,未曾让你师受损。” 她言语微顿,目光扫过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玉兔, 清冷的语气中,难得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与复杂: “大圣,这玉兔,虽性情顽劣,犯下过错,然它曾伴我于那清冷广寒,度过百万载孤寂岁月,聆我絮语,慰我寂寥。 万望大圣念在它与我这点情分,且慈悲一回,容我带她回去,严加管教,必不令她再下界为祸。” 孙悟空听闻这番言语,尤其是那“百万载孤寂岁月”之语,心中亦不免一动, 便笑道: “原来太阴星君门下还有这般因果。既如此,老孙也不好强为。只是我若就此放她,那国王难免不信。烦请老太阴与众仙妹稍移莲步,将这玉兔儿拿到天竺国金殿之上,当众明证一番。一则显老孙手段不虚,二来也叫那国王一家知晓前因后果,明白此乃宿缘显报,非是无端妖祸。” 太阴星君见孙悟空说得在理,点头应允。 当即用手指定那妖邪,声含威严: “孽畜!还不速速归正,现出原形,更待何时!” 那玉兔深知星君法力,不敢违拗,在地上打个滚,霎时褪去妖身,还原成本相。 正是:缺唇尖齿,长耳稀须。团身一块毛如玉,展足千山蹄若飞…… 好一只玲珑剔透的月宫玉兔。 太阴星君遂令仙幢转动,在孙悟空引导下, 带着玉兔与嫦娥仙子们,径往天竺国而去, 至天竺国上空,霞光万道,如同白昼。 孙悟空高声叫国王、后妃及百姓观看。 万民焚香礼拜。 太阴星君说明因果,随即收回玉兔,返回月宫。 国王这才知公主下落,孙悟空告知真公主正在布金寺中。 次日,国王、皇后亲率文武百官,同唐僧师徒前往布金寺,果然找到了被锁藏的真公主。 一家团圆,悲喜交集。 临行前,孙悟空又献一策, 请国王选千只雄鸡放入百脚山,以除蜈蚣精,并改山名为“宝华山”,敕封寺院,重谢老僧。 国王一一照办。 随后唐僧师徒辞别再三挽留的国王,在百姓僧侣的簇拥下继续西行。 第971章 金顶大仙,终至灵山 第971章:金顶大仙,终至灵山离开了天竺国都城,唐僧师徒继续西行。 不一日,来到一处地方,名曰“铜台府”。 入得城来,但见市井繁华,人烟稠密,端的是个太平盛地。 经人指点,他们投奔的是一位名满全城的大善人——寇洪,寇员外。 这寇员外年已六十有四,平生之愿,便是斋僧万人。 其已斋过九千九百九十六僧,恰逢唐僧师徒四人到来,正合“万僧之数”,圆满功德。 员外大喜过望,视唐僧为圣僧,极力挽留,盛情款待。 师徒们见其心诚,便在他家住了半月有余, 日日听其讲经诵佛,感受着尘世难得的善缘与宁静。 然而,福兮祸所伏。 寇员外家财万贯,早已引得城中歹人觊觎。 一夜,一伙强盗明火执仗,闯入寇家抢劫。 混乱之中,年迈的寇员外竟被强盗一脚踢伤,一命呜呼。 寇家上下悲痛欲绝,其妻一时糊涂,又受旁人挑唆,竟诬告是唐僧师徒见财起意,打杀了员外,劫掠而去。 府衙信以为真,发兵追赶,将唐僧师徒捉拿回衙,蒙冤受屈。 孙悟空心知此事必有蹊跷。 待到夜深人静,他使个神通,元神出窍,直入幽冥地府,找到阎王查询寇员外魂魄下落。 问明情由,方知员外阳寿未尽,乃是枉死。 孙悟空遂恳请阎王,让寇员外还阳复生,以证清白。 阎王应允,即命鬼差将寇员外的魂魄送回阳间。 孙悟空亦返回铜台府,当堂显圣,陈述冤情,并预言员外即将复生。 果然,片刻之后,寇员外悠悠转醒, 当众道出被害真相,洗脱了唐僧师徒的不白之冤。 真相大白,官府释放了唐僧师徒,并严惩了真凶与诬告者。 寇员外死而复生,对孙悟空感恩戴德,更是坚定了向佛之心。 唐僧师徒辞别了千恩万谢的寇家,再次踏上征途, 这里果然是西方佛国圣地,景象与别处大不相同。 所经之地,家家向善,户户斋僧。 每逢山脚下都有人在修行,林间常有旅客在诵经。 师徒们夜宿晓行,又走了六七天,忽然望见前方耸立着一带高楼, 几层雄伟的阁楼,真是高耸入云,冲上霄汉。 唐僧举起马鞭遥指道: “悟空,好一个去处啊!” 孙悟空道: “师父,你在那些假境界、假佛像处,反倒强要下拜;如今到了这真境界、真佛像处,怎么还不下马?” 唐僧闻言,慌忙翻身下马,这时已经到了楼阁门前。 只见一个道人,斜立在山门前叫道: “来的莫非是东土取经人吗?” 长老急整衣,抬头观看道人。 身披锦衣,宝阁瑶池常赴宴; 手摇玉麈,丹台紫府每挥尘。 肘悬仙箓,足踏履鞋。 飘然真羽士,秀丽实奇哉。 炼就长生居胜境,修成永寿脱尘埃。 圣僧不识灵山客,当年金顶大仙来。 孙大圣却认得他,即对唐僧道: “师父,此非寻常道人,乃是灵山脚下玉真观之主,金顶大仙亲自来接我们哩!” 这位金顶大仙,根脚非凡,来历悠久。 他本是太上老君座下一位门徒,道行高深,早已证得大罗仙位。 当年天庭与灵山共议“佛法东传,普度南赡部洲众生”之宏图, 此乃关乎天地气运流转之大事。 太上老君为确保此番“西游取经”大事能在天道规矩之内运行,不致偏离初衷, 行西大业开始前,便敕令这位心腹弟子, 于灵山脚下、凌云渡口前,建立玉真观,常驻于此。 金顶大仙遂领了太上法旨,同时又承了玉皇大帝敕命, 正式受封为“玉真观主”, 相当于天庭驻灵山监管。 其职责便是监督西游取经事宜,记录唐僧师徒一路的善果与劫难, 玉真观,便是这西天路官方意义上的终点认证机构。 取经人必须先经他确认,方可踏上最后通往灵山之路, 三藏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上前见礼。 金顶大仙笑道: “圣僧今年才到。我可被观音菩萨‘哄’了!她十年前领了佛祖法旨去东土寻找取经人,曾说两三年就能到我这里。我年年等候,却渺无音信,没想到今年才相逢。” 三藏合掌谢道: “有劳大仙久候盛意,贫僧感激不尽!” 师徒四人随即牵马挑担,随大仙进入观中,彼此一一见礼。 大仙命人看茶摆斋,又让小童烧了香汤给圣僧沐浴,洗去一路风尘,以最洁净的身心踏上佛地。 这正是: 功行圆满宜沐浴, 炼化本性合天真。 千辛万苦今方息, 持戒皈依始自新。 扫尽魔障登佛地, 消弭灾殃见山门。 洗尽尘垢全无染, 返本归原成金身。 当晚,师徒便在玉真观安歇。 次日清晨,唐僧换上了锦襕袈裟,戴好毗卢帽, 手持九环锡杖,登堂拜别大仙。 大仙见他焕然一新,笑道: “昨日褴褛,今日鲜明,观此相貌,果然是真佛子!” 三藏拜别后正要上路,大仙却道: “且慢,等我送你们一程。” 孙悟空自信道: “不必你送,老孙认得路。” 大仙解释道: “你认得的是云路。圣僧还未登仙,不能驾云,须从这山间的本路而行。” 孙悟空点头: “说得是。老孙虽来回几次,都是驾云,确实不曾踏过实地。既然有本路,就烦请你引路,我师父拜佛心切,莫要耽搁。” 大仙便笑吟吟地携着唐僧的手,从观宇的中堂直接穿过后门,为他指引旃檀功德之路。 大仙指着远处灵山道: “圣僧请看,那半空中祥光五色、瑞霭千重之处,便是灵山圣境所在。” 唐僧一见便要下拜,孙悟空笑道: “师父,还没到拜的时候呢!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离那儿还远得很,这会儿就拜,等到了山顶,得磕多少头才行?” 大仙道: “圣僧,你与大圣、天蓬、卷帘四位已到福地,灵山在望,我就此回去了。” 三藏于是拜辞大仙。 孙悟空引着师父,缓缓步上灵山。 走了不到五六里,忽然见到一条大河, 河中滚浪飞流,水势汹涌,约有八九里宽阔,四周却不见人烟舟楫。 三藏心惊道: “悟空,这路怕是走错了吧?莫非大仙指错了方向?这水如此宽阔汹涌,又无舟船,我们如何渡过?” 孙悟空笑道: “没错!师父你看那边,不是有一座大桥?须得从那桥上走过,方能成就正果。” 众人走近一看,桥边立着一块匾,上书“凌云渡”三个字。 而所谓的“大桥”,竟然只是一根光溜溜的独木桥! 远看如横空玉栋,近观却似断水枯槎, 万丈虹影平铺水面,但桥身细滑无比,常人根本无法立足。 三藏看得心惊胆战: “悟空,这桥不是人走的!我们另寻路径吧!” 行者却道:“就是这条路!就是这条路!” 八戒也慌了: “这叫路?谁敢走?水面又宽,浪又急,就一根细滑木头,怎么下脚?” 孙悟空道: “你们都站好,等老孙走个来回给你们看看!” 好大圣,拉开步子跃上独木桥, 摇摇摆摆,片刻间就跑了过去,在对面招呼: “过来!过来!” 唐僧只是摇手,八戒、沙僧咬着手指连声道: “难!难!难!” 孙悟空又从对面跑回来,拉着八戒道: “呆子,跟我走!” 那八戒吓得瘫倒在地: “滑!滑!滑!走不得!饶了我吧!让我驾风雾过去!” 孙悟空按住他道: “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驾风雾?必须从这桥上走过,方能成佛!” 八戒耍赖道: “哥啊,佛做不成也罢,这桥实在是走不得!” 两人正在桥边拉扯扯扯,沙僧赶忙上前劝开。 三藏回头时,忽然看见下游有人撑着一只船过来,高声叫道: “上渡!上渡!” 长老大喜:“徒弟,别闹了!有渡船来了!” 三人跳起来站定,一同看去。 那船驶到近处,众人却惊讶地发现,这竟是一只无底之船! 孙悟空火眼金睛,早已认出撑船人正是接引佛祖,又称南无宝幢光王佛。 但孙悟空并不说破,只是招呼道: “这里来!撑过来!” 霎时间,船已靠岸。 佛祖再次叫道: “上渡!上渡!” 三藏见了无底船,又心惊道: “你这无底的破船,如何能渡人?” 佛祖道声: “我这船—— 鸿蒙初判有声名,幸我撑来不变更。 有浪有风还自稳,无终无始乐升平。 六尘不染能归一,万劫安然自在行。 无底船儿难过海,今来古往渡群生。” 孙大圣合掌称谢,随即对唐僧道: “师父,承他盛意接引。上船吧,这船虽无底,却稳得很,纵有风浪也不会翻。” 三藏还在惊疑不定,孙悟空暗中叉住他三藏胳膊,往上一推。 唐僧站不稳脚,毂辘一声跌入水中, 早被撑船人一把拉起,稳稳站在船上。 师父还在抖擞衣衫,抱怨孙悟空。 孙悟空却引着沙僧、八戒,牵马挑担,也都跃上船,立在无形之物上。 那佛祖轻轻撑开船桨,只见上游飞快地漂下一具死尸。 唐三藏见了大惊,孙悟空却笑道: “师父莫怕,那个原来就是你!” 八戒也道:“是你,是你!” 沙僧拍手道:“是你,是你!” 那撑船的也打着号子说: “那是你!可贺可贺!” 三人一同应和。 船儿稳稳当当,不多时便渡过了凌云仙渡。 三藏这才转身,轻轻一跃,踏上了彼岸。 有诗为证: 脱却胎胞骨肉身,相亲相爱是元神。 今朝行满方成佛,洗净当年六六尘。 这正是广大智慧,抵达彼岸的无上法门。 四人上岸回头,那无底船和接引佛祖已不知去向。 孙悟空这才说明那是接引佛祖,唐三藏恍然大悟, 急忙转身向三个徒弟道谢。 孙悟空道: “不必相谢,彼此扶持罢了。我们亏得师父解脱,借佛法修行,幸而成正果;师父也依赖我等保护,秉持教诲,喜脱凡胎。师父你看,眼前这花草松竹、鸾凤鹤鹿的胜境,比那妖邪幻化之处,孰美孰恶?何善何凶?” 三藏称谢不已。 四人只觉身轻体健,一步步迈上灵山。 第972章 取得真经,法脉之争 第972章:面见如来,取得真经师徒四人步履轻盈,登上灵山,不久便望见那闻名三界的雷音古刹。 但见: 灵山宝刹接苍穹,根贯须弥势更雄。 怪石巧峰天外列,瑶芝仙蕙雾中浓。 猿攀火树摘金果,鹤立烟松捧玉容。 彩凤和鸣翔瑞霭,青鸾对舞绕清风。 浮屠耀日琉璃灿,宝阁连云玛瑙重。 优钵香浮三界外,雷音千古震鸿蒙。 师徒四人心情舒畅,走上灵山之巅。 只见青松林下有优婆塞(男居士),翠柏丛中列优婆夷(女居士),皆是虔诚善信。 唐僧见状便欲施礼,那些善士慌忙合掌道: “圣僧且慢行礼,待见了释迦摩尼,再来叙话不迟。” 孙悟空笑道:“早着呢!早着呢!先去拜见佛祖再说!” 唐僧心怀敬畏,随着行者来到雷音寺山门之外。 门前有四大金刚拦住,问道: “来者可是圣僧?” 三藏整了整袈裟,躬身施礼: 是弟子玄奘到了。 答毕正要进门,金刚却道: 圣僧少待,容我等禀报。 但见那金刚转身入内,层层传报: 一门传至二门,二门传至三门,三门神僧闻讯,急趋大雄宝殿。 此刻大雄宝殿内,万佛朝宗。 金辉普照,梵音缭绕。 如来正于九品莲台之上宣讲《妙法莲华》, 忽然间,其法相庄严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 那双洞彻三界的慧眼微微开阖, 来了。 如来心中默念,感受着那冥冥中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 但见灵山胜境之中: 万千金莲无风自动,八宝池中功德水无端泛起涟漪; 七重栏楯自然生光,菩提树下智慧花无故绽放异彩; 诸天梵唱声自高昂,虚空之中隐约现出过去未来之相。 观音菩萨慧眼如炬,当即会意,合掌禀报: 我佛,可是那取经人已到山门外? 如来微微颔首,内心深处却已是波澜壮阔。 其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取经人的到来, 佛门气运正如旭日初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那气运之盛,竟在虚空中凝聚成实质的金色祥云,笼罩整个西天佛土。 善哉! 如来声如洪钟,震动三千世界, 金蝉子十世修行,今朝功成。待真经东传,佛法普渡南赡部洲,我佛门气运当独占鳌头。 当然还有一句如来并未言明。 届时借这滔天气运,自己或许真能突破桎梏,成就洪荒第一尊混元大罗金仙, 即将走上人生巅峰,如来想想就激动。 就在此时,但见金刚自殿外疾步而入, 身披金甲,手持降魔杵,至莲台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禀佛祖,金蝉子已至灵山,正在山门外候旨。 诸天圣众皆面露喜色。 如来毕竟修为深厚,瞬息间便收敛心神。 法相愈显庄严,即传法旨: “八菩萨、四金刚、五百阿罗汉、三千揭谛、十一大曜、十八伽蓝,分列两班。“ 层层佛旨传下,终闻: 宣唐三藏师徒进殿。 但见殿门大开,万丈佛光自门外涌入。 唐僧师徒依着规矩,谨守佛门威仪, 与悟空、悟能、悟净,牵白马,挑行囊,缓步踏入山门。 但见雷音寺中: 瑞霭缭绕梵香浮,菩提婆娑映碧虚。 罗汉金刚分左右,菩萨揭谛列阶除。 四众来至大雄宝殿前, 面对如来倒身下拜。 三藏领众弟子行三拜九叩大礼,又向左右诸佛菩萨各拜三匝。 礼毕,长跪奉上通关文牒。 如来展开文牒,但见上面: 朱印煌煌耀日月,御笔挥洒定乾坤。 九国印信排成列,万里山河入卷来。 阅毕递还三藏。 唐僧再拜启奏: 弟子玄奘,奉东土大唐皇帝旨意,远涉千山万水,特来宝山拜求真经,以济众生。望我佛祖垂恩,早赐真经,容弟子回国复旨。 如来闻奏,开启慈悲之口,演说微妙法音: 你那东土南赡部洲,虽是物华天宝之地,奈何众生多行不义:贪杀淫诳,欺诈奸邪;不敬三光,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更有甚者,大斗小秤,欺心害命,造下无边罪业。是故堕入幽冥,受碓捣磨舂之苦,轮回畜道,以肉偿债。永堕阿鼻者,皆由此故。纵有孔圣立仁义之教,帝王设刑律之典,终难化愚顽不灵之辈。 佛音稍顿,继而言道: 今有三藏真经,可解众生倒悬。法藏谈天,论藏说地,经藏度鬼。共计三十五部,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此乃修真之正途,向善之津梁,包罗四大部洲万物之理。本欲全数相授,奈何东土众生愚钝,恐难领悟无上妙法。 如来遂唤阿傩、伽叶近前: 尔等引玄奘师徒至珍楼先用斋饭,而后开启宝阁,于三藏经中各选数卷,传与东土,永续法脉。 二尊者奉旨,引唐僧师徒至珍楼之下。只见: 琉璃作栋玉为梁,玛瑙铺阶金砌墙。 异果奇花盈宝阁,仙肴珍馔满华堂。 师徒顶礼谢恩,开怀享用。 这正是: 历尽千山万水艰,今朝得赴佛陀筵。 珍馐百味充法喜,始信修行果报全。 八戒放量饱餐,沙僧细品仙珍,孙悟空虽已成道,也随缘受用。 唯有三藏,虽享天厨妙味,心中仍念念取经大事。 二尊者陪奉唐僧师徒用罢斋饭,引至藏经宝阁。 但见那: 祥光万道,瑞霭千重。彩凤翩翩绕朱栏,金龙隐隐盘玉柱。经柜排列如星斗,宝箧层叠似云屯。每一函经卷外,皆贴朱红标签,以金粉楷书经名,端的庄严殊胜。 经柜上宝箧琳琅,皆贴红签明示经名。 阿傩、伽叶引唐僧细看经目, 从《涅盘》到《华严》,自《般若》至《法华》,共计三十五部,一万五千余卷。 共三十五部真经,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皆是修真之径,入圣之门。 阿傩尊者合掌问道: 圣僧远道而来,可备得些人事相赠? 唐僧躬身答道: 弟子一路行来,不曾备得人事。 二尊者相视而笑: 好,好!若是白手传经,只怕后人皆要饿死了。 孙悟空闻言,忍不住叫道: 师父,我们且去如来面前分说,叫他亲自把经与我们! 阿傩忙道: 莫要嚷闹!此乃清净佛地,岂容撒野?快来接经便是。 八戒、沙僧劝住孙悟空,上前接过经卷。 众人将经书仔细收拾,装成两担,八戒、沙僧各挑一担, 孙悟空牵马驮经,唐僧持杖引路。 师徒四众再至大雄宝殿,叩谢如来圣恩, 方才辞别诸佛菩萨,径出山门而去。 却说那藏经阁上,燃灯古佛早将传经之事听得明白,暗自叹道: 东土众生愚迷,不识无字真经,枉费玄奘这番跋涉。 遂唤白雄尊者近前,吩咐道: 你速去赶上唐僧,将无字经书夺回,叫他再来求取有字真经。 白雄尊者领了法旨,驾起神风,顷刻间赶至唐僧师徒身后。 但见好风: 不是人间巽二风,却似天河倒泻,沧海横流。吹得松涛翻碧浪,卷得竹韵化龙吟。玄猿失果归洞府,黄鹤迷途返旧林。丹凤收翅栖梧影,锦鸡掩羽隐花阴。千峰翠色一时暗,万里祥云顷刻沉。 唐僧正行间,忽闻异香扑鼻,只道是佛国祥瑞,未及防备。 猛听得半空中一声响亮,伸下一只巨手,将马驮经书尽数摄去。 唬得三藏捶胸顿足,八戒滚地来追,沙僧紧守经担,孙悟空纵云急赶。 白雄尊者见孙悟空来势凶猛,恐生误会,便将经包望空一掷,摔得粉碎。 但见白纸纷飞,如雪片飘洒。 孙悟空见状,心知有异,遂按下云头,收拾散落经卷。 八戒赶至,与孙悟空一同将经书收回。 唐僧见经卷完好,方才心安。 不料沙僧展开经卷细看,竟见页面雪白,全无字迹。 孙悟空、八戒各展经卷,亦是如此。 唐僧将经书一一查验,卷卷俱是白纸,不禁仰天长叹: 东土众生果然无福!取得这无字空经,怎见唐王?欺君之罪,万死难赎! 孙悟空早已明白其中缘由,对唐僧道: 师父,这定是阿傩、伽叶索要人事不成,故意以无字经书相欺。我们且回雷音寺,在如来面前理论! 八戒怒道: 正是!正是!定要讨个公道! 四众急转回程,再上灵山。 守门金刚见他们去而复返,皆含笑相迎: 圣僧可是来换经的? 唐僧合掌称谢。 众金刚也不阻拦,引他们直至大雄宝殿。 孙悟空高声叫道: 如来!我师徒受尽千魔万难,远来取经,那阿傩、伽叶竟因索贿不成,传了无字空经!望佛祖明察! 如来慧眼微开,含笑言道: 悟空休要喧哗。他二人索要人事之事,我早已知晓。只是真经不可轻传,亦不可空取。昔日比丘圣僧在舍卫国诵经一遍,尚得三斗三升黄金。我犹嫌忒贱,恐后世儿孙无钱使用。你等空手来取,故传白本。这无字真经本是上乘,奈何东土众生愚迷,只能传以有字真经。 即命阿傩、伽叶: 速取有字真经,每部择要传之。 二尊者再引唐僧至珍楼宝阁,仍问人事。 唐僧无奈,命沙僧取出紫金钵盂,双手奉上: 弟子一路贫寒,唯有此钵乃唐王亲赐。今愿奉上,聊表寸心。待回朝复命,必当厚报。惟愿尊者赐下有字真经,不负万里跋涉之苦。 阿傩接过钵盂,面露笑意。 旁有护阁力士、香积庖丁,皆掩口而笑,弹指扭唇,窃窃私语: 索要人事,好不羞也! 伽叶入阁检经,一一交付唐僧。 此番师徒细心查验,卷卷皆有字迹。 共取得五千零四十八卷,正合一藏之数。 收拾停当,再谒如来。 如来升座,命降龙、伏虎敲响云磬, 召集三千诸佛、八百罗汉、无量圣众。 一时间仙乐齐鸣,天花乱坠,整个灵山笼罩在无量光明之中。 如来问阿傩、伽叶: 传经几何? 二尊者恭声禀报: 共付《涅盘经》四百卷,《菩萨经》三百六十卷,《虚空藏经》二十卷,《首楞严经》三十卷......总计三十五部,五千零四十八卷,已交付东土圣僧。 唐僧师徒重整衣冠,五体投地,礼拜如来。 如来谆谆嘱咐: 此经功德,不可思议。虽出我门,实涵三教精髓。传至东土,当示众生,不可轻慢。须沐浴斋戒,方可开卷。其中深藏成仙了道之奥妙,发明万化之奇方,汝当珍之重之。 三藏再拜谢恩,信受奉行。 礼毕三匝,诚敬辞行。 出得三山门,又一一拜谢诸天圣众,这才收拾经担,飘然东去。 正是: 万里西来求真诠,灵山妙法始东传。 莫道经文容易得,全凭一念至诚心。 第973章 九九归真, 最后一难 第973章:九九归真, 最后一难却说如来将真经交付唐僧师徒,待他们离去后,便散了这庄严的传经法会。 此时,阶下又见观世音菩萨缓步上前,合掌恭声向佛祖禀奏: “启禀我佛,当年弟子奉佛祖金旨前往东土寻觅取经之人,如今功德圆满,细算来已历时一十四载,共计五千零四十日。然佛门讲究圆满之数,尚缺八日方能合藏经之数。恳请佛祖慈悲,命金蝉子在八日之内往返东西,补足这藏经之数,也好让弟子缴还金旨。” 如来闻言欣然应允: “菩萨所言极是,准你所奏。” 随即召来八大金刚吩咐: “尔等即刻施展神通,护送金蝉子返回东土传经,再引他们西归。须在八日之内完成此数,不得延误。” 八大金刚领了法旨,驾起祥云追赶唐僧一行。 但见云端金光闪现,高声道: “取经人,随我们来!” 此时唐僧师徒早已脱胎换骨,身轻如燕, 随着金刚驾云而起,飘飘然直往东土而去。 这正是:明心见性参佛祖,功行圆满得飞升。 与此同时,那雷音寺三层宝阶之下, 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护教伽蓝等护法神众,齐至观音菩萨座前复命: “弟子等昔日承菩萨法旨,暗中护持圣僧。今圣僧功行圆满,菩萨既已缴还佛祖金旨,恳请菩萨也准我等缴还法旨。” 观音菩萨欣然应允,又询问道: “唐僧师徒这一路上,心境修为如何?” 众神回禀: “圣僧确实心怀至诚,这些想必难逃菩萨慧眼。只是金蝉子这一路所受的苦难,实在难以言表。其所经历的种种劫难,弟子都已详细记录在册,这便是他的劫难簿。” 菩萨接过簿册仔细翻阅,只见上面清楚记载着: 金蝉遭贬第一难,出胎几杀第二难……天竺招婚第七十八难,铜台府监禁第七十九难,凌云渡脱胎第八十难。行程十万八千里,圣僧历难簿上分明。 观音菩萨阅罢,忽然正色道: “佛门讲究九九归真。金蝉子历经八十难,尚缺一难,不得圆满此数。” 当即命令揭谛尊者: “速去赶上金刚,再为金蝉子添上一难。” 揭谛尊者领了法旨,驾起祥云向东疾驰。 一昼夜后追上八大金刚,附耳传达菩萨旨意。 八大金刚闻言,当即收住风云,将唐僧师徒连人带马与经书,一齐坠落凡尘。 这正是: 九九归真修行难,坚定意志悟玄关。 必须苦练退魔障,定要持守正法还。 莫把经书看得易,圣僧历劫多艰难。 自古修行合天道,分毫差错功难全。 三藏只觉心惊肉跳,待双脚踏上实地,才放下心来。 猪八戒拍着肚皮呵呵大笑: 好!好!好!常言道欲速则不达,这番倒是要快反慢了。 沙僧也接口道: 想必是行得太急,佛祖让我们在此稍作歇息。 孙悟空火眼金睛早已看破天机,心知九九之数尚缺一难,却也不说破,只顺着二人道: 俗话说十日滩头坐,一日行九滩 三藏打断徒弟们的说笑: “你们先别斗嘴,快认认方向,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沙僧凝神四顾,忽然侧耳倾听: “师父您听这水声……” 孙悟空打趣道: “听这水响,莫不是到了你的老家?” 猪八戒抢着说: “他老家是流沙河。” 沙僧摇头: “不对不对,这是通天河啊!” 三藏猛然想起:“徒弟们仔细看看对岸。” 孙悟空纵身跃起,手搭凉棚仔细观望,落下云头回禀: “师父,这里正是通天河西岸。” 三藏恍然记起: “我想起来了,东岸原本有个陈家庄。当年多亏老白鼋驮我们过河。只是我记得这西岸荒无人烟,如今可如何是好?” 猪八戒埋怨道: “都说凡人会耍滑头,没想到佛祖座下的金刚也会偷奸耍滑。他们奉旨送我们东归,怎么半路就把我们丢下了?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怎么过河!” 沙僧劝解: “二师兄莫要抱怨。师父如今已得道成真,在凌云渡脱去了凡胎,这次定然不会落水。不如让师兄和我们一起施法,把师父护送过河。” 孙悟空在旁暗自好笑,连说: “使不得!使不得!” 若是孙悟空愿意施展神通,道破飞升之妙,莫说一条通天河,就是千条大河也难不住他们。 只因他心知肚明,唐僧的九九之数尚未圆满, 还该经历最后一难,故此才滞留在此。 师徒几个正在河边商议,忽听得水中有人高声呼唤: “唐圣僧!唐圣僧!往这边来!”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水面波澜涌动,一只巨大的白鼋从河中探出头来, —————— 原来数日前,一个黑袍人曾找到老鼋。 来人周身魔气缭绕,声音冰冷: 佛门之人,最是虚伪。那唐僧此去灵山,必不会替你问寿。 老鼋昂首道:圣僧一诺千金,断不会失信。 黑袍人冷笑一声,取出一枚幽光流转的丹药: 此丹可增千年寿数。便送与你,权当交个朋友。若他们当真不曾相问,你便依计行事。 —————— 白鼋双目中却带着几分异样的神色: “老师父,我在此等候多年,今日总算等到你们回来了!” 孙悟空笑道: “老鼋,当年承你相助,今日又能重逢,真是缘分。” 唐三藏与八戒、沙僧也都喜出望外。 孙悟空对老鼋道: “既然你有心相助,就请上岸来吧。” 那老鼋闻言,当即纵身跃上岸来。 孙悟空安排白马踏上鼋背,让八戒守在马尾,唐僧立于马颈左侧,沙僧站在右侧。 自己则一脚踏着老鼋的脖颈,一脚踩着鼋首,高声嘱咐: “老鼋,你可要走得稳当些。” 但见那老鼋舒展四足,踏浪而行如履平地,驮着师徒四众并白马,稳稳当当地向东岸游去。 老鼋驮着他们在波涛中行进大半日,眼看红日西斜,东岸渐近。 这时老鼋忽然开口: “老师父,当年我曾托您向西天佛祖询问我的寿数归宿,不知可曾问过?” 原来三藏自到灵山,先在玉真观沐浴净身,又在凌云渡脱去凡胎,上了灵山后一心拜佛求经,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被问起,顿时语塞,既不敢欺瞒,又不好直说,只得沉吟不语。 老鼋见状,立时明白唐僧未曾替他问询,当即把身子一扭, “哗啦”一声潜入水中,将师徒四众连人带马并经书全部掀入河里。 就在师徒落水的一刹那,整个通天河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平静的河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水下早有三人潜伏——正是被孔宣救走的辟寒、辟暑、辟尘三犀牛精。 三妖各展神通,暗中催动法力: 辟寒大王引动暗流,让河水冰冷刺骨; 辟暑大王搅动漩涡,使水流湍急难测; 辟尘大王掀起浊浪,令河面浑浊不清。 三妖配合默契,只以御水之术制造混乱,让师徒四人在汹涌波涛中自顾不暇。 趁着唐僧呛水、八戒扑腾、沙僧救援、孙悟空分心之际, 三妖悄然靠近漂浮的经担,迅速翻开经卷,将一部部经书名称牢记于心。 待得记诵完毕,三妖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潜入深水,未留下一丝痕迹。 整个过程, 好在此刻的唐僧已非凡胎,若是从前,怕是早已沉入河底。 幸好八戒、沙僧也精通水性,孙悟空施展神通,将唐僧稳稳托出水面,护送上了东岸。 只是那些经书包裹、随身衣物、马匹鞍辔,全都浸得透湿。 与此同时,祥云缭绕的灵山之上,忽见天边墨云翻涌,如泼天巨砚倾覆。 但见: 黑云压顶蔽金霞,魔气森森漫梵家。 八部天龙鳞甲竖,罗汉金刚怒目斜。 如来座下莲台震,菩萨眉间慧光遮。 正是:清净禅林逢劫数,魔云罩顶乱天花。 第974章 魔临灵山,偷天换日 第973章:魔临灵山,偷天换日 就在通天河波澜乍起,三犀牛精暗中翻动经书之际, 远在西天灵山,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原本梵音缭绕、霞光万道的灵山圣境,突然间天色骤变。 但见层层乌云自四方汇聚,顷刻间遮蔽日月,将整座灵山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昏暗之中。 大雷音寺中,八宝功德池水无风自动,池中金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又重生,循环往复,似在预示着什么。 众比丘、罗汉皆心生感应,纷纷抬头望天。 只见云层之中,四道身影缓缓显现,凌空而立: 当先一人,黑袍猎猎,面容坚韧带着几分邪气, 端坐九品灭世黑莲,周身魔气翻涌,正是魔界之主无天。 其双目开阖间,有万千世界在其中生灭, 目光所及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其后一人,身披五色霞光, 青、黄、赤、白、黑五色神光在身后流转不定,仿佛能将天地万物都纳入其中。 孔宣负手而立,眼神睥睨,即便面对诸佛菩萨,依然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左侧一位老者,血袍翻飞,周身环绕着滔天血海虚影, 阿鼻、元屠二剑在其身侧铮鸣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戮之气。 冥河老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扫过众佛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右侧一人双翼遮天,正是鲲鹏妖师。 其显化出半人半鹏之形,北冥玄气在周身凝结, 将虚空都冻结出细密的裂纹。 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视灵山,带着上古妖师特有的桀骜。 四大魔头同时现身,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 压得灵山外围的护法金刚连连后退, 便是那些修为稍浅的比丘,更是面色发白,几欲窒息。 整个灵山瞬间被笼罩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 端坐九品莲台的如来缓缓睁开双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同时带着几分凝重。 如来双手结印,一道柔和的佛光自其身上扩散开来,将四大魔头的威压尽数挡在雷音寺外 “道友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早。贫僧是该称呼你为紧那罗,还是魔罗?” 无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平静却传遍灵山: “名相皆虚妄。紧那罗是过去身,魔罗是执着相,过去种种,如露如电。如今三界之中,只有无天。” 既证菩提,何来执着?既破名相,何必立之名? 正如你号——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却偏要号。名者,实之宾也。有名无名,皆归虚空。 如来颔首: 妙哉。然则虚空之中,为何偏要掀起这番波澜? 是魔劫将至,还是你心中先有了魔劫之念?佛门常说心能转境,为何今日却被境所转? 境由心生,心随境转。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如来缓缓道, 你既知佛法,当明此理。为何还要执着于魔道? 你称我为魔,我视你为佛。孰知魔非佛之另一面? 无天袖袍轻拂, 月有阴晴圆缺,海有潮汐涨落。你只取光明,却要斩尽黑暗,岂非违背自然? 光明普照,黑暗自消。何须斩尽? 若黑暗本不存在,光明又从何显现? 无天步步紧逼, 若无恶,何来善?若无魔,何成佛?如来,你着相了。 执着善恶是着相,执着无分别亦是着相。 如来目光如炬, 你口口声声说无分别,为何还要立魔道,与佛法为敌? 非是我要与佛法为敌,而是佛法自生分别。 无天声音渐沉, 当年我于婆罗城传道,见众生平等,万法归一。可你们呢?划定善恶,分别贵贱,将天地大道割裂。我今日来,就是要还天地一个完整。 两人言语交锋间,禅机暗藏,魔意隐现。 字字珠玑,句句玄机,在灵山圣境中激起层层道韵涟漪。 诸佛听得心神震动,不少菩萨面露思索之色。 文殊菩萨手中如意微微颤动,普贤菩萨白象低鸣, 就连一向沉稳的观音,指间玉净瓶中的杨柳枝也无风自动。 此刻无天心中清明,此来旨在拖延时间。 每多对峙一刻,通天河畔的布置就多一分周全。 其言语间暗合大道,既是为了牵制如来心神,也是要在这佛门圣地种下疑惑的种子。 而如来虽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此刻正是佛法东传的关键时刻,佛门气运如日中天, 得天道加持,就算天外天的圣人降临也是不惧。 按常理而言,这魔头本该避其锋芒,远遁隐匿才是。 如今却倾巢而出,不但暴露与鲲鹏勾结的底牌, 更敢直逼灵山,这其中必定藏着惊天图谋。 如来心念电转,暗中运转无上神通,欲推演天机。 然而天道轨迹一片混沌,竟是连他也难以窥探分毫。 这等遮蔽天机的手段,绝非寻常! 如来心中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不好,这魔头的目标,是正在东归的取经人, 更准确的说是那历经千辛万苦取得的真经。 想到此处,如来周身佛光大盛: 既然诸位今日前来论道,不如就留在灵山,我们好好论道一番? 话音未落,如来已暗运神通,引动灵山万古积累的佛门气运。 只见: 八宝功德池中金莲朵朵绽放,每朵莲花中皆坐着一尊佛陀虚影; 大雷音寺檐角金铃无风自鸣,道道金色波纹封锁四方虚空; 三千揭谛同时诵经,无量佛光化作实质的金色锁链,隐现天罗地网之势。 无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么快就识破了,不过能拖一刻是一刻。 随即化为冷笑: 如来,你果然好气魄。不过... 他话音未落,孔宣已踏前一步,五色神光冲天而起:既要论道,何不以神通相见? 冥河老祖狞笑一声,血海翻波:正好拿你灵山众佛,祭我阿鼻元屠! 鲲鹏妖师双翼震动,北冥玄气冻结时空: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四大魔头同时释放威压,整个灵山剧烈震动,一场震惊三界的佛魔大战,一触即发! —————— 于此同时,唐僧师徒方才登岸,正待整理湿透的经书,忽然天色骤变。 但见: 狂风卷地起,黑云压城来。 惊雷震九霄,迷雾锁天台。 那风不是寻常风,乃是九幽阴煞所化; 那雷不是凡间雷,实为魔域霹雳之精。 通天河畔,顿时陷入一片混沌。 风沙走石间,五道身影悄然现身: 当先一人黑袍猎猎,面容阴鸷,正是无天座下首席大将黑袍。 其身后,九尾地蝎毒刺森然,百眼魔君金光隐现,九头虫怪首狰狞,更 有六耳猕猴持棒而立,与孙悟空一般无二。 不好!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便知来者不善。 “保护师父和经书! 孙悟空一声大喝,金箍棒已然在手。 霎时间,五魔各显神通: 九尾地蝎尾钩如电,千载毒功直取孙悟空; 百眼魔君肋下千目齐开,万道金光罩向猪八戒; 九头虫九首齐啸,漫天毒雾困住沙僧; 黑袍与六耳猕猴则直扑经担而去。 唐僧大惊,忙用身体护住经书。 却被黑袍一挥手掀翻在地。 孙悟空如今突破大罗,战力飙升,自然不把三妖放在眼中, 见师父被打,经书危急,欲要救援,却被三妖死死缠住。 那九尾地蝎的毒钩神出鬼没,百眼魔君的金光灼人双目,九头虫的毒雾弥漫四方, 八戒、沙僧险象环生,蜈蚣精和九头虫却是轻松应对, 两妖伺机腾出手来,支援蝎子精,孙悟空一时竟被缠住。 黑袍与六耳趁机抢得经担,化作两道黑光便走。 临行前,六耳猕猴回头望了孙悟空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紧随黑袍而去。 二魔携经书远遁千里,来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 此地四面环山,终年瘴气弥漫, 谷中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正是施行隐秘之事的绝佳所在。 黑袍环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自怀中郑重取出一朵黑莲。 这黑莲甫一现世,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气, 莲瓣层层展开,化作一道漆黑的光幕,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霎时间,天机混淆,因果断流,便是天外天的圣人也难以窥探此间动静。 速速行事!时辰不多! 黑袍厉声催促,袖中飞出数道如有生命的黑气,在经卷间游走不定。 六耳猕猴应声展开经卷,但见金光璀璨的经文之上,那些黑气如同活物般钻入字里行间。 更诡异的是,经文字迹依旧,金光不减分毫,只是在经文深处,已然种下了难以察觉的魔种。 这篡改经文乃是极其精妙的功夫,必须严格依照无天提供的经目对经文进行篡改。 有时只需改动一个字,整篇经文的真意便会截然相反; 有时在关键处添上一笔,就能让修行者误入歧途。 然而若是改得不合理,很容易被高僧大德识破,故而必须慎之又慎。 黑袍一边施法,一边对六耳猕猴道: 主上早有明示,我等只需依照主上提供的经目和经文,从辟寒三犀提供的对应经目中选取相同的经卷进行篡改。不在主上名单的经卷,暂且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原来这其中另有玄机: 无天提供的经卷,源自其前身紧那罗。 当年作为佛门大护法和传教人,紧那罗对当时的经文了如指掌, 因此无天早有准备,精心整理并篡改了许多经文。 但自紧那罗叛教之后,佛门众圣又参悟出不少新的智慧结晶,这些却是无天未能尽知的。 此刻抢夺的五千零四十八卷经书, 既有传承千万古的旧经,也有紧那罗叛教后的新经。 时间紧迫,若要贪心全部篡改,必会留下破绽,容易被当场识破。 只有这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便是如来亲至,一时间也难以察觉其中蹊跷。 六耳猕猴闻言恍然,手中动作更快。 只见其双目精光闪烁,六只耳朵微微颤动,竟是在同时辨识多卷经文。 那些被选中的经卷,对照无天提供的篡改版本,关键处的真意被悄然扭曲。 不过片刻,二魔已完成大半经文的篡改,共计三千余卷被种下魔种。 这些经卷看似完好如初,实则已然成为潜伏在佛门中的定时炸弹, 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引爆一场前所未有的佛门浩劫。 当然,这个过程是漫长的,或许要等到千百年后, 到那时,这些被篡改的经文早已在东土流传开来, 潜移默化之间,佛门弟子修行越深,入魔越重。 到那时,魔道弟子便可堂而皇之地披上袈裟,走进寺庙,以佛之名行魔之事... 第975章 三妖败逃,巅峰对决 第974章 :三妖败逃,巅峰对决待篡改完毕,黑袍取出一道传讯玉符, 神念微动,已将事成讯息传与九尾地蝎及远在灵山的无天佛祖。 做戏须做全套,既要让那猴子和佛门以为我等是来夺经,岂能半途而废? 言罢,黑袍指诀一收,那黑莲化作一缕幽光没入袖中。 二人心照不宣,仍假意夺经, 各施手段将经担挑起,化作两道乌光往西遁去。 这边孙悟空被三妖缠住,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异常。 经担被夺多时,黑袍二人行踪诡秘,恐耽搁久了生出变故, 当下把心一横,喝道: 妖魔休得猖狂!今日叫尔等见识老孙手段! 话音未落,但见孙悟空身形暴涨,施展出法天象地神通。 这大罗金仙级别的法天象地一出,天地为之变色。 霎时间: 身高万丈抵霄汉,头如泰山巍峨立。 眼似日月放光明,口似血海吞天地。 手中铁棒化虹霓,搅动风云惊鬼神。 金甲耀耀照三界,祥云滚滚护法身。 当真是: 一根铁棒擎天立,万里风云尽低眉。 此刻孙悟空战力直线飙升,每一棒皆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 金箍棒挥动间,带起万道金光,棒风过处,山岳崩摧,江河倒流。 原本缠斗正酣的三妖顿时骇然, 九尾地蝎见势不妙,急将倒马毒桩祭起。 那蝎尾钩上幽光流转,毒芒吞吐,正要刺向孙悟空面门。 谁知金箍棒已携崩山之势当头砸下,棒风凌厉,直震得其气血翻涌。 九尾地蝎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收起毒钩,化作一道黑烟遁走。 九头虫见势,当即现出洪荒异兽本相。 但见九首攒动,十八目怒张,脖颈交错间毒雾喷涌。 那毒雾腥臭扑鼻,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岩石销蚀,眼看就要将孙悟空吞没。 却见孙悟空不慌不忙,张口一吹,真火喷薄而出。 这真火乃先天离精所化,遇邪即燃, 但见烈焰腾空,毒雾瞬息间被烧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残渣都未留下。 多目蜈蚣见状,急忙现出千目金身。 千只妖目同时睁开,万道金光迸射而出。 这金光专伤元神,寻常仙神触之即溃。 然而打在孙悟空法天象地的金身之上,却只听叮当之声不绝, 火星四溅,竟是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 孙悟空哈哈大笑,声震九霄: “尔等妖魔,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 孽畜!还不受死! 手中金箍棒化作通天神柱,横扫千军。 这一击: 携雷霆万钧之势,卷风云八方之威。 三妖哪敢硬接,纷纷化作妖风逃窜。 正当此时,九尾地蝎怀中玉符微震,得黑袍传讯,顿时暗松一口气。 其尖声长啸: 多目蜈蚣与九头虫闻讯,如蒙大赦,各施遁术就要离去。 孙悟空见三妖欲逃,岂肯甘休? 正要再施手段,却觉浑身一沉。 原来这法天象地虽威力无穷,却极耗真元,纵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持久。 只得收了神通,复归本相。 八戒、沙僧,好生保护师父!老孙去追回经书! 话音未落,已化作金光一道,循着妖气直追而去。 这一去,正是: 魔劫暗藏真经变,金猴怒追万里天。 不知经文已遭篡,只道妖邪乱西天。 —————— 此刻灵山大雷音寺上空,也正上演着一场旷古烁今的巅峰对决。 但见: 如来佛祖端坐九品金莲,身后万千佛光化作实质般的金色祥云, 佛门亿万年的气运与天道大势相合,在其周身凝聚成浩瀚无边的威能。 就在这佛门气运加身的刹那, 如来只觉得天地间无穷奥妙如潮水般涌入心田,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大自在,仿佛整个洪荒宇宙都成了他掌中的微尘。 如来清楚地感知到,此刻只需心念微动, 便可让灵山化作焦土,令血海变为莲池; 弹指之间能令沧海桑田,转眼之际可使阴阳倒转。 “原来这就是混元之境...” 如来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万物生灭只在一念,乾坤运转皆由我心。” 其忽然意识到,若是真正证得混元道果, 那又将是如何不可思议的境界? 恐怕届时: 言出即为天道,意动便是法则。 不死不灭超脱劫数,无始无终自在逍遥。 若是真正证得混元道果,又该是何等境界? 此刻如来终于明白为何上古那些混元圣人,个个超然物外,不染红尘因果。 若是真正证得此道,恐怕连这佛门教主之位,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此刻无天四人也各显神通: 无天黑袍翻飞,周身幽冥魔气化作万丈黑莲,每一瓣莲花上都坐着一尊魔佛,口诵诡异经文。 那黑莲旋转间,竟将周遭虚空都染成墨色。 孔宣背后神光流转,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轮转不休,每一道光华刷出,都能让山河变色。 奈何那佛门气运厚重如天,五色神光刷在佛光之上,只激起层层涟漪,却始终难以撼动根本。 冥河老祖脚踏十一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条黑红长龙。 剑光过处,冤魂哀嚎,血海滔天。 鲲鹏现出万丈妖身,翼若垂天之云。 北冥玄气冻结时空,每一爪挥出都带着撕裂乾坤的威能。 阿弥陀佛。 面对四人攻击,如来声如洪钟, 尔等逆天而行,终是徒劳。 说罢,如来右手缓缓抬起,拇指轻扣中指,作拈花状,余三指舒展如初绽莲花。 此乃如来神掌起手式:佛光初现 刹那间,一道纯粹到极点的佛光穿透虚空,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明。 那佛光所过之处,虚空生莲,天花乱坠,直指无天四人。 第二式:金顶佛灯 如来双手结宝瓶印,十指变幻无穷,刹那间结出三千六百道手印。 万千金色灯焰自虚空浮现,每盏灯中皆端坐着一尊微型佛陀,齐声诵念《金刚经》。 浩瀚音浪汇聚成滔天佛威,震得整个灵山都在颤抖。 第三式:佛动山河 如来手掌下压,虚空中显现须弥山虚影。 那山岳巍峨壮观,山顶直达三十三天,山体上刻满佛门真言,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当头压下。 第四式:佛问迦蓝 如来声如雷震,金色字从天而降。 那字大如山岳,旋转间带起阵阵梵音,万千佛陀齐声喝问,直指本心。 第五式:迎佛西天 极乐世界虚影显现,七宝池、八功德水清晰可见。 强大的接引之力撕扯着四人神魂,想要将四人度化往生。 第六式:佛光普照 如来掌心迸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光芒,那佛光无孔不入,无远弗届,将整个灵山照得通透。 第七式:天佛降世 如来脑后金轮飞出,化作万丈金佛当空拍掌。 那一掌之威,将虚空都压得凹陷扭曲。 第八式:佛法无边 如来双掌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这一分之间,竟将整片天地都撕裂开来,无穷佛力如决堤江河奔涌而出。 第九式:万佛朝宗 如来法相急剧膨胀,顶天立地,掌心浮现三千大千世界。 无数佛陀虚影从掌心飞出,齐声诵念南无阿弥陀佛。 那梵唱声汇聚成浩瀚洪流,震得三界摇摇欲坠。 比起当年征伐地府、对战冥河之时,今日的如来神掌不知强了几分。 第976章 无天败退,计谋得逞 第975章:无天败退,计谋得逞只见九式连环,合为一掌, 威力层层叠加,其散发的威势让无天四人心中一紧。 掌印所过之处: 金莲遍地生,梵音彻九霄。 魔气尽消散,妖氛顿时消。 无天首当其冲,那万丈黑莲在掌风触及的瞬间便寸寸崩裂。 莲台上端坐的万千魔佛虚影发出凄厉哀嚎,在纯粹佛光中如冰雪消融。 无天闷哼一声,黑袍上竟浮现出无数字金纹,不断侵蚀其魔体。 孔宣厉喝一声,五色神光全力刷出。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轮转,欲要刷落这惊天一掌。 然而神光触及掌印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 反被掌中蕴含的无穷佛力倒卷而回, 神通被破,这位向来从容的魔界大护法首次露出惊容。 冥河老祖双剑齐出,元屠、阿鼻携着血海滔天之势迎上。 可那双剑方才靠近,就被掌印中显化的八宝功德池虚影罩住, 无尽血煞之气如沸汤泼雪般消散。 鲲鹏长啸一声,周身北冥玄气疯狂涌动,试图冻结时空,延缓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那足以冰封万里江海的极寒之气,在触及掌风的瞬间,竟如春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玄气反噬之下,鲲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缕缕金血,庞大的妖身在空中踉跄后退。 这一掌蕴含的不仅是如来自身的无上修为, 更是整个佛门积累亿万年的磅礴气运,以及天道认可的正统大势。 这一掌,已然超脱了准圣的范畴,是整个天地意志的具现。 在这等煌煌天威面前,任你神通盖世,也难逃天道碾压。 此刻,这一掌的余威依旧不减分毫,继续以碾压之势向着四人推进。 虚空在这股力量面前寸寸碎裂,法则都在重组,整片天地仿佛都要回归混沌。 噗—— 无天四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神通被破的反噬让他们伤上加伤。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原本早已超脱生死, 但在这蕴含天地大势的一掌面前,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死亡威胁。 无天当机立断,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 心念电转间,已经感知到黑袍传来的讯息。 计划已然得逞,若是再不走,恐怕真要在此地被如来彻底镇压。 黑袍一卷,无天率先撕裂虚空。 在身形即将消失的刹那,无天回头深深看了如来一眼: 如来,今日便到此为止。不过你且记住......待你佛门气运衰颓之日,便是吾等再会之时! 言罢,转身没入虚空。 于此同时,孔宣五色神光一展,刷开眼前虚空,直接遁走; 冥河化作一道血影,瞬息万里; 鲲鹏更是振翅九万里,展现极速。 转眼间四大强者各施秘法,从灵山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来收掌而立,并未追击。 此刻天机顿时明朗,如来慧眼骤开, 但见取经返程路上魔气翻涌,真经危在旦夕。 如来面色一沉,暗道;果然如此。 当即驾起九品莲台,金光一闪已破空而去。 此时逃遁的无天,已先一步与黑袍、六耳二人人汇合。 黑袍和六耳猕猴法放下经担,跪地禀报: 主上,我等幸不辱命,真经已得。 无天微微颔首,黑袍翻飞间难掩欣喜: 干得不错,也不枉费我与几位道友兵行险招,拖住如来…… 话音刚落,忽见三道身影狼狈逃来, 正是先前负责拖住孙悟空的九尾地蝎三妖。 主上救命!那泼猴着实厉害! 九尾地蝎话音未落,但见天际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孙悟空驾着筋斗云急追而来,金箍棒直指众人: 好个魔头,竟敢觊觎真经!快还我师父经卷! 无天冷笑一声,用手一指,一朵黑莲浮现,拦住孙悟空: 孙悟空,你来迟了。真经既入我手,便是天意如此。 孙悟空定睛一扫,见五妖对黑衣人如此恭敬,心中暗惊: 你是何人? 我,我就是魔,他们的主人。 无天负手而立,魔气缭绕, 你可以称呼我为无天。 无天?! 孙悟空大惊, 难道你就是那黑暗之渊的主人? 无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为灵明石猴,果然聪慧。既然知道本座,何不归顺?以你的本事,在我座下必得重用。 孙悟空怒目圆睁, 老孙堂堂齐天大圣,岂会与尔等妖魔为伍!今日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夺回真经! 唉,可惜了,既然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本座无情了。 无天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幽暗魔光直取孙悟空。 这魔光中蕴含无量魔劫,所过之处虚空扭曲,万物凋零。 孙悟空急举金箍棒相抗,却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竟被震得倒飞而出,口角溢血。 孙悟空心中骇然,这无天的修为,竟比之前交手的任何妖魔都要可怕。 无天眼中杀机毕露,正要下杀手,忽见天际佛光普照,梵音阵阵。 如来已至,端坐莲台,宝相庄严: 无天,你屡次犯我佛门,今日竟敢抢夺真经,罪无可赦! 无天“脸色大变”,其方才在灵山已受暗伤, 此刻面对如来,更是心知不敌。 但见无天急催本命黑莲,九品黑莲迎风便长, 化作万丈大小,魔气翻涌间竟将整片天空都染成墨色。 黑袍,尔等速带经书回黑暗之渊! 无天厉声喝道, 若事不可为,就算把经书毁掉,也不能落入佛门之手! 黑袍得令,与六耳等人带着经书就要遁走。 如来见状,口诵真言,一指轻点,指尖绽放无量光: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化作六个金色大字,旋转着印向无天。 无天催动黑莲相抗,却听一声,黑莲竟现出裂痕。 噗—— 无天惨叫一声,魔血狂喷,哪里还敢停留,直接化作一缕黑烟遁走。 此刻黑袍等人还没逃远,听到动静, 见如来如此厉害,连主上都败走,顿时慌了手脚。 黑袍正要毁经,六耳猕猴急忙制止: 护法三思!若是毁了经书,我们便逃不掉了,如来绝不会放过我们! “这,……可主上那里,如何交代?” 九尾地蝎也劝道: 护法,都什么时候了,保命要紧! 黑袍见众人言之有理,又见如来目光如电, 哪里还敢毁经,只得将全部经书抛向空中: 快走! 霎时间,经书纷飞,如同雪片般散落。 众魔趁机各施遁法,四散仓惶逃窜。 如来将众魔争论听在耳中,见众魔弃经而逃,也不追赶, 当即施展神通,袖袍一展便将所有经书尽数收回。 如来仔细查验经书,见真经无恙,这才微微颔首。 特意将自己执掌佛门后主持编撰的经文粗略一扫,确认无误后,方放下心来,将经担递与赶至近前的悟空: 悟空,此经关系东土众生,你当好生护送。魔头虽退,其心不死,这一路上还需谨慎。唯有到了东土,凭借人道气运庇护,妖魔才不敢放肆。 孙悟空接过经担,但见其上佛光流转,经文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朝如来深深一拜: 多谢佛祖相救,弟子定当护经周全,决不辜负佛祖重托。 如来目送悟空驾云离去,直至身影消失在天际,这才返驾雷音。 这正是: 魔劫暗度真经藏,佛光普照护法航。 谁知经中藏玄机,他日方显此中殃。 灵山妙法传东土,黑暗深渊谋计长。 且看来日风云变,佛魔争锋见真章。 第977章 返回长安,面见太宗 第976章:返回长安,面见太宗孙悟空携真经驾云返回,远远便望见师父与两位师弟正在通天河畔焦急等候。 猪八戒眼尖,率先望见空中那道熟悉金光,不禁跳将起来,扯着嗓子嚷道: 师父!师兄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 唐僧正着急流泪,闻声急忙整了整袈裟迎上前去。 但见孙悟空按下云头,手中经担完好无损,这才长舒一口气,合掌连声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一去可把为师担心坏了,此次寻回经书,悟空居大功。 师父放心,经书总算是夺回来了。 悟空将经担小心放置在地,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唐僧急步上前,亲手解开经担查看。 但见经卷虽被河水浸得透湿,页页相粘,所幸字迹未损,卷数齐全。 唐僧关切问道: 悟空啊,取经之路不是已经功德圆满?怎的在这归途之上,还有妖魔胆敢作乱? 孙悟空叹了口气,抓了抓脸颊: 师父有所不知。我等保护取获的这部真经,乃是夺天地造化之功,可与乾坤并久,与日月同明。修持者能寿享长春,证得法身不朽。正因如此,才为天地所忌,鬼神共妒。方才那些妖魔,便是欲来暗夺这无上至宝。” 其略去无天名号,只道: “幸得佛祖及时出手,才保全真经。只是此前经书被抛入河中,虽及时捞起,却已尽数浸湿了。” 八戒闻言跺脚: “这天杀老鼋!好端端的经书,糟蹋成这般模样!” 唐僧却从容合掌: “经书既在,便是万幸。湿了晒干便是,何须烦恼。” 当下师徒四人将经卷一一取出,在岸边高崖上细心摊晒。 悟空使个定风诀,免得经页被风吹乱; 八戒、沙僧在旁守护,防鸟雀污损。 唐僧则对经合十,诵念《心经》护持。 晒好经文,忽闻天际梵音阵阵,八大金刚现出身形。 为首的金刚声如洪钟: “圣僧。奉佛祖法旨,特来送尔等回返东土。” 说罢使起第二阵香风,将师徒四人连人带马轻轻托起。 不一日已至东土,长安城郭依稀可见。 唐太宗自贞观十三年送唐僧西行,至今已历十六载。 每年皆在望经楼等候,这日正逢驾临,忽见西方瑞霭满天,香风阵阵。 金刚停驻云头,对唐僧道: “圣僧,长安已到。我等不便现身,恐惊世人。大圣三位也不必同去,只圣僧一人传经便可。” 孙悟空却道: “尊者此言差矣。师父一人如何挑得经担?如何牵得马匹?待我们送师父入朝,即刻便回。” 金刚沉吟道: “观音菩萨有旨,往返只限八日,如今已过四日有余。只怕八戒贪恋富贵,误了期限。” 八戒闻言急道: “师父成佛,老猪也望成佛,岂会贪恋凡尘富贵?好不晓事的金刚,尽会冤枉人!” 唐僧温言道: “徒弟们一片诚心,就请尊者行个方便。” 金刚这才应允。 师徒四人按下云头,落在望经楼前。 太宗与文武百官见圣僧归来,忙下楼相迎。 太宗激动得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一把扶住正要行礼的唐僧: 我得个逗来,兄弟你可回来了!这十来年不见,可让恁哥毁你了! 唐僧也是眼眶发热: 俺哥,兄弟我也想毁你了! 太宗仔细端详御弟,见其身后站着三个相貌奇特的生物,不禁压低声音: 弟啊,你这...咋又是个猪,又是个猴的,回来就回来呗,还带什么贡品,咱长安城啥都不缺!? 唐僧笑道: 哥,你误会了,这都是弟收的三个徒弟,自己人。 说着朝三个徒弟招手: 来来来,都给陛下见个礼。 孙悟空三人上前参拜:参见陛下! 唐僧指着孙悟空介绍道: 俺哥,这是收的大徒弟孙悟空。老家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后来让如来佛祖压在西番两界山下。多亏观音菩萨点化,愿意改邪归正,取经路上,上到降妖除魔,下到化缘问路,这一路上遇到啥难处,都是他给摆平的! 太宗上下打量,见孙悟空虽然毛脸雷公嘴,相貌凶悍,但目光如电,气度不凡,点头赞道: 嗯,是个猴才! 唐僧又指向猪八戒: 这是二徒弟猪悟能,原是天蓬元帅下凡,福陵山云栈洞人士,在乌斯藏高老庄上惹过些麻烦。也是菩萨劝他向善,这一路上挑担子、过河涉水,可出了大力气。 太宗看着长嘴大耳的八戒,笑道: “嗯!是个猪才!” 最后介绍沙和尚: 这是三徒弟沙悟净,原是卷帘大将,为人老实本分,一任劳任怨。 太宗见沙僧相貌虽凶却举止沉稳,颔首道: 嗯,是……是个人才! 太宗忽然指着白马问: 这马...不是当年赐给你的那匹吧?毛色咋这么像? 哥啊,你眼力真好! 唐僧解释道; 走到蛇盘山鹰愁涧的时候,原来的马让这匹马给吃了。后来悟空请来菩萨,才知道这是西海龙王的儿子,因为犯了错,菩萨让它将功补过,当坐骑。它变得跟原来的马一模一样,这一路上翻山越岭,去的时候驮着我,回来驮着经书,可出了大力了! 太宗听得啧啧称奇,又问: 这一趟西去,路到底有多远? 唐僧掐算道: 按菩萨当初说的,整整十万八千里。路上也没细数,只记得经过了十四个寒冬酷暑。天天不是爬山就是过岭,遇到的树林子都不小,碰见的河水都挺宽。还经过好些个国家,都有通关文牒为证。 说着对徒弟们招呼: 快把通关文牒取来,给皇上过目。 悟空忙将文牒呈上。 太宗接过来细看,见是贞观十三年九月初三颁发的,不禁笑道: 这一去可真是辛苦了,如今都贞观二十七年了! 文牒上盖着各色印信: 宝象国、乌鸡国、车迟国、西梁女国、祭赛国、朱紫国、狮驼国、比丘国、灭法国, 还有凤仙郡、玉华州、金平府等地的官印。 太宗一一验看,小心收好。 太宗闻言动容: “御弟为取真经,历尽艰辛。今日功德圆满,实乃大唐之幸!” 当即命侍官备好御马,请唐僧骑乘。 孙悟空持棒护卫在侧,八戒、沙僧挑担随行,浩浩荡荡进入长安城。 长安百姓闻讯,万人空巷。 这正是: 万里西行求正法,千劫历尽取真经。 今日功德圆满后,留得圣名万古传。 宴会上,席间歌舞升平,君臣尽欢。 宴毕各归其所,唐僧师徒回到洪福寺时,众僧激动相迎: 今晨寺中树木尽向东倾,果然应了师父归来之兆! 次日早朝,太宗当众宣示御弟功德,口述《圣教序》以彰其行。 文中盛赞玄奘: 幼怀慎敏,早悟三空之功;长契神清,先包四忍之行。 ...... 周游西宇,十有四年。穷历异邦,询求正教。 随即下旨于雁塔寺中大设水陆道场,命高僧百众,恭请唐僧登台诵经。 但见唐长老捧经卷缓步升座,方欲开卷讽诵, 忽闻天外香风缭绕,半空中现出八大金刚真身,声如洪钟: “诵经的,放下经卷,随我等回西天复命去也!” 话音未落,台下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连同白马,平地而起,霞光托体。 唐僧闻言,当即放下经卷,亦自莲座飘然而起, 师徒四人一马汇作祥云一道,相随八大金刚直上九霄。 太宗率文武百官望空便拜,但见云霭渐远,唯余梵音袅袅。 当下太宗不敢怠慢,即选高僧大德,于雁塔寺内启建七七四十九日水陆大法会。 一面令人将取回真经恭敬誊录,传布天下诸州各寺。 誊经之时,但见经文字字生辉, 其中却偶有数卷隐现异样光华,誊录僧只道是佛力加持,不疑有他。 殊不知,真经中多半数被篡改的“伪经”,随正典一同被誊写传抄。 自此,“伪经”随真经流布,在中土佛门暗植根基。 此后千百年间,屡有高僧于禅定中骤见异相,或于诵经时忽生妄念。 那隐于正法字句间的魔意,如藤缠古树,在至深悟境中骤然发难。 不少修行者勘不破此中虚实,一朝堕转,外示庄严宝相,内蕴诡谲魔心。 佛法愈盛处,魔影愈深藏,遂成光暗同炉、佛魔共生的诡谲之局。 此为后话不提。 第978章 三界大能,齐聚雷音 第977章:灵山盛况,齐聚雷音且说唐僧师徒携真经返长安,唐王率百官亲迎, 建寺藏经,盛况空前。 事还未了,八大金刚奉如来法旨,接引师徒四人重返灵山受封正果。 与此同时,灵山上下为庆取经功成,广发金帖,邀三界大能共襄盛举。 此番佛门大兴,乃是定数,亦是盛事。 灵山上下,今日琉璃铺地,金莲涌道,八功德池中异香升腾,菩提宝树间梵音缭绕。 为庆贺取经功成、真经东传这一佛门亘古未有之盛事,雷音寺广开山门,迎迓三界宾朋。 但见灵山之外: 先是佛光普照: 西方诸佛、菩萨、罗汉或乘金莲,或驾祥云,或坐青狮白象,自各大道场联袂而来。 但见漫天金莲开谢,梵唱声声,好一派极乐景象。 紧接着,祥云瑞霭自八方汇聚,化作漫天金霞紫气。 虚空之中,仙乐隐隐,异香浮动,一道道流光划破苍穹,须臾间化作无数长生仙真。 有乘八宝玉舆者,华盖九重,璎珞垂珠; 有驾七色神龙者,龙睛如电,鳞甲生辉; 有坐玉衡宝车者,车辇雕鸾,流苏摇曳; 有骑丹顶白鹤者,鹤唳清霄,羽翼如雪。 众仙真或着黄裳绣帔,或披紫袍仙衣, 个个金容玉姿,道骨仙风。 老者须发如银,童颜鹤发; 少者眉目清朗,神采飞扬; 女仙环佩叮咚,罗裙飘举; 男真羽冠博带,气度雍容。 灵山山门处,阿傩、迦叶二尊者早已率五百罗汉、三千比丘列队相迎。 但闻迎客僧高声唱喏: 唱名之声不绝于耳: “四海龙王到——!” “幽冥地府,十殿阎罗君到——!” “十洲三岛仙翁到——!” …… 但见龙吟阵阵,鬼仙阴风与祥云并行,散修遁光同霞彩齐飞。 三界之中,但凡有头有脸、有名有号的大能、仙真、神圣, 或因邀约,或为观礼,或欲结缘,几乎齐聚灵山。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此刻竟济济一堂, 雷音寺内外,仙佛神圣之气机交织,演化出万千异象, 或金莲涌地,或紫气东来,或星辰投影,真正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曾有过的盛大场面。 最后出场的则是洪荒顶级大能: “八景宫玄都大法师法驾莅临——!” 但见东方紫气浩荡,一位古朴道人乘青牛而降,正是太清道主,玄都大法师。 其手持拂尘,气息混元如一, 对迎上来的阿傩、伽叶微微颔首,便由罗汉引往大雄宝殿贵宾莲台。 “玉虚宫广成子大仙、云中子大仙法驾莅临——!” 东南白光冲霄,庆云铺路。 广成子仙风道骨,步履间自有玉清道韵流转; 云中子笑容和煦,周身福德清气萦绕。 二位阐教上仙联袂而至,代表着玉清一脉的观礼与认可,气度非凡。 “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大仙法驾莅临——!” 西南方地脉涌动,异香扑鼻。 镇元子大仙宽袍大袖,携童子清风、明月飘然而至。 对者阿傩、伽叶略一拱手,便显露出地仙之祖的超然身份,径往殿中与诸大能见礼。 镇元子大仙方入寺中,灵山天际忽生异变! 原本梵唱悠扬、祥云流布的西方天穹, 骤然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煌煌天威自东方席卷而至。 那并非个人修为的彰显,而是一种森严、有序、代表着三界正统秩序的无上威严。 “轰隆隆——!” 宛如天河倒卷,又似雷霆行于九天。 只见东方厚重无边的云海被一股巨力悍然撕开, 一艘不可思议的宏伟巨舰,撞破层层清霄,驶入灵山空域! 那并非凡间舟楫,而是天庭用以巡狩诸天、彰显威仪的至宝—— “九天神霄舰”! 舰身通体以玄金与九天白玉铸就,长达千丈, 舰首雕琢巨型龙首,栩栩如生,龙睛以日月宝石镶嵌,开阖间似有神光扫射寰宇。 舰体楼阁重重,旌旗招展,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天庭一部正神权柄, 在浩荡天风中猎猎作响,招展间竟引动周天星力垂落,化作道道璀璨星瀑环绕舰身。 舰体两侧,更有三百六十五面“周天星辰幡”虚影自动环绕运行, 演化出一片微缩的浩瀚星空,将巨舰拱卫其中, 其威势之盛,仿佛将一片天宫直接搬到了灵山上空! 未等灵山众僧佛从这惊天动地的登场方式中回过神来, 阿傩尊者对着迦叶道: “师兄,是天庭法驾到了”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与提醒。 伽叶立刻整肃仪容,与阿傩一同率众迎宾比丘, 向前疾行数步,以示最高规格的迎迓。 只见那巍峨如山的九天神霄舰缓缓降至灵山迎客平台上方百丈, 舰体绽放的万道金光与灵山佛光交相辉映,竟让这片天地更加明亮。 舰首处,仙雾缭绕中,人影幢幢。 中心者,正是南极长生大帝余元! 但见其: 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冕板之上星辰流转; 身披玄黑为底、绣有周天星辰与万寿云纹的帝君衮服,腰系山河社稷玉带。 其面容威严俊朗,目如深潭,顾盼之间,似有生灭造化之意流转。 只是静静立于舰首,无尽的生机与一种主宰寿夭福祸的莫测天威自然弥漫, 令在场许多修为稍逊者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垂下目光。 在余元帝君身后左右,天庭重臣依次显现: 托塔天王李靖,面容肃穆,手托玲珑黄金宝塔, 塔身毫光隐现,稳立于帝君左后侧,代表着天庭的兵戈与秩序。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脚踩风火轮,臂绕混天绫, 虽然收敛了煞气,但那股身为天庭战神的锐意与灵珠子转世的先天清气依旧引人注目,立于帝君右后侧。 其后,更有雷部天君、火部正神等一众在天庭身居要职的大神, 以及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中的代表等天庭各部仙官神将, 阵容鼎盛,几乎囊括了天庭半数以上不当值的重要神只。 这绝非寻常的观礼使团,其规模与核心成员的份量,俨然是一次天庭权柄与实力的集中展示! 飞舰稳稳停驻,一道由纯粹祥云与瑞光凝结的宽阔阶梯自舰首延伸至灵山迎客平台。 阿傩、伽叶早已率众比丘在阶梯尽头躬身合十: “恭迎南极长生大帝陛下,恭迎天庭诸位尊神法驾!佛祖已在殿内相候。” 余元帝君行至二尊者面前,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有劳尊者引路。” 目光扫过恢弘的灵山胜境,深邃难明。 随着以余元帝君为首的天庭使团浩浩荡荡进入灵山,前往大雄宝殿, 那艘巨大的凌霄巡天舰则化作一道流光,缩小后隐于云端,自有天兵看守。 但天庭此次出场带来的震撼与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久久萦绕在灵山众仙佛心头。 而在这漫天仙佛神圣驾临的洪流之外, 刚刚抵达灵山脚下的唐僧师徒四人,正仰望着这前所未见的壮观景象,心中各有感慨。 —————— 新书《《明月照清辞》》刚开始创作,家人们有兴趣的可以看看,提提意见,点击我主页,欢迎大家评论。 第979章 重华天阙,上清仙真 第978章:上清天阙,金灵问缘正当灵山脚下仙佛云集、一片喧腾之际,东方天际忽生异象! 但见祥云暮霭自虚空涌出,异香顷刻盈满乾坤。 漫天云气豁然中开,竟露出一座宏伟绝伦的九层天宫! 此宫: 蟠龙绕柱生紫气,金乌栖梁吐真炎。 飞檐斗拱接星斗,玉户金钉映日边。 霞光流转成华盖,仙雾氤氲化锦毡。 其气象之恢弘,威势之煊赫,竟让在场许多仙神暗自心惊—— 纵是天庭出巡的仪仗,似也稍逊三分。 正惊诧间,宫门开启,一白衣道童驾云而下,正是曾与孙悟空有一面之缘的白莲童子。 童子行至唐僧师徒面前,稽首道: “圣僧、孙道友,吾门中长辈法驾降临,欲请诸位一晤。” 唐三藏闻言,忙整衣冠回礼: “玄门尊长相召,贫僧自当拜谒。” 一旁领路的金刚见那宫中隐约透出的清气,竟不敢阻拦。 白莲童子取出一枚青玉天宫符令,轻轻一摇, 无量清光涌出,温柔裹住师徒四人。 光晕流转间,众人已从灵山脚下消失。 下一刻,师徒四人只觉脚踏实地,睁眼时,已身处那九层天宫之前。 仰首望去,百丈白玉台阶直入云霄,阶上云霭自成虹桥。 宫门之上,金匾高悬,四个道韵天成的古篆熠熠生辉——“重华天阙”! 此宫正是金灵圣母的法驾,由大弟子余元与徒孙哪吒耗费千年光阴, 采九天星辰之精、四海八荒之奇,精心炼制的“上清紫阙凌霄宫”。 其内自成天地,造化玄奇,实不逊于洪荒任何顶尖洞天福地。 白莲童子引四人拾阶而上。 甫入正殿,一股恢弘、古老、却又生机勃勃的道韵扑面而来。 大殿广阔如寰宇,穹顶星图流转,地面云气铺锦。 正中央九层高台上,金灵端坐于万星朝元云座之上。 但见其: 头挽九凤朝阳凌云髻,斜插紫霄星辰簪; 身披八卦流霞山河帔,内着玄天织金云纹裳。 眉心一点上清仙篆明灭生辉,周身混元道韵如潮汐起伏。 金灵身后,金童执日月宝扇,玉女捧乾坤香炉; 曲柄混元华盖高悬半丈,垂下万千道紫气霞光。 馥郁馨香非花非麝,乃是先天道韵自然凝结。 大殿两侧,云座依次排列。 上清一脉数得上名号的大能,今日竟来了七七八八, 按金灵先前与众仙商议时的说法,如来前身,毕竟出身上清一脉。 虽入佛教,另开一途,然昔日还有一份情谊。 今佛门取经功成,盛典当前,上清一脉到场观礼,既是对其个人修行的见证,亦是两脉气度的彰显。 只是这“观礼”之中,又藏了多少审视、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只见左首首位,无当圣母静坐于青莲悟道台上, 周身清气缭绕如龙,脑后一轮造化圆光徐徐旋转,演化地水火风重生之妙。 其侧龟灵圣母端坐玄甲云床,闭目养神,背后隐隐有玄龟法相吞吐日月精华。 再往下云霄娘娘、乌云仙、赵公明等上清大能。 在这群大能中,却有一个孙悟空熟悉的身影——玉真仙子。 这位曾在取经路上设下劫难、与师徒四人有过一番因果的女仙,此刻正垂首侍立于最末端。 玉真一身素雅道袍,头梳飞仙髻,斜插一支青玉步摇。 虽是大罗金仙,但修为和辈分却差了太多,在此等场合,只能作为小辈侍奉。 玉真仙子手持一柄紫檀云纹如意,见孙悟空目光扫来, 玉真甚至还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一殿仙真,或闭目神游太虚,或含笑观望殿中, 虽未刻意展露修为,但那自然而然散发的道韵威压,竟皆在大罗金仙之上! 甚至其中数位的气息,丝毫不弱于镇元子,鲲鹏这等顶尖大能。 殿内清气冲霄,交织成一片浩瀚的道韵海洋, 置身其中,好似直面天地大道本身。 孙悟空火眼金睛暗自运转,越看越是心惊。 昔年大闹天宫,自认见识过三界顶尖战力; 西行路上,更与诸多大能化身、妖魔巨擘交手。 然而今日方知,真正玄门核心的底蕴是何等深不可测。 但是道门上清这一脉,未必弱于整个佛门! 唐僧师徒不敢怠慢,于殿心站定,深深吸了口气,方才整理衣冠,齐齐跪拜: “弟子玄奘(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拜见圣母娘娘。愿娘娘圣寿无疆,大道永昌。” 声落殿中,众仙目光如实质般汇聚。 九层高台之上,金灵眸光垂下,万星朝元云座随之泛起柔和清辉。 “不必多礼,起身说话。” “谢娘娘。” 四人起身,垂手侍立。 孙悟空此刻举止格外恭谨,其昔日大闹天宫,看似无法无天,实则深谙三界规矩。 今日在这上清大能面前,更是将分寸拿捏得一丝不差。 不同于佛门讲众生平等,魔道力量为尊; 玄门看似逍遥,实则规矩最为森严。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这八个字背后,是自封神以来, 一代代仙真用智慧与鲜血铸就的秩序与法度。 正因有此严谨传承,道门方能面对逐渐大兴的佛门而不衰,在三界屹立不倒。 金灵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掠过,最终定格于唐僧: “今日邀尔等前来,并无他意,只是心中好奇,想提前见见这走完十万八千里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取经人,究竟是何等风采。” 金灵目光在四人身上流转,最终化为一声赞叹: “金蝉子十世轮回,终证正果;尔等一路降妖除魔,护持真经。此番功德,不仅于佛门是盛事,于我上清……亦是福缘。” 金灵唇角微扬,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若非西行,上清一脉又如何能名正言顺设下诸劫, 向佛门‘借’来那许多法宝灵材? 说起来,唐僧师徒确实是上清一脉的福星。 唐僧听得此言,合十谦道: “娘娘过誉。取经功成,全靠漫天神佛庇佑,弟子等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好一个尽本分。” 金灵颔首,正要再言,忽见台下猪八戒身形一动—— “噗通!” 这平日惫懒的呆子竟直挺挺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 “娘娘!弟子……弟子有话要说!” 满殿皆静。 众仙目光齐集于猪八戒身上。 “八戒,你……”, 唐僧更是一脸诧异,不知八戒这是抽的什么风。 只见猪八戒抬起脸来,眼圈通红,全无往日憨傻嬉笑模样: “弟子本是玄门中人!昔年蒙八景宫玄都大老爷厚爱,赐九转大还丹,授天罡变化法,方得证天仙道果,飞升天界,执掌天河八万水军……虽后来犯下天条,堕入畜道,蒙菩萨点化保师西行,可、可弟子心中……” 八戒重重叩首,额触云砖: “始终念着玄门恩德!佛门虽好,终非吾乡!今日得见娘娘圣颜,斗胆恳请娘娘慈悲,准弟子重归道门!”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上清仙真动容。 赵公明轻捋长须,微微点头; 云霄娘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连侍立在后方的玉真仙子,也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金灵静静看着跪伏在地的猪八戒,沉默良久,方才轻声道: “你可知,若重归玄门,你这一路西行功德,所证佛门果位,恐将付诸东流?” “弟子知道!” 猪八戒抬头,泪水已滚落, “可弟子更知道,若心不在彼,纵有果位,也不过是画地为牢!纵是做牛做马,当个道童,洒扫庭院,弟子也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一席话毕,偌大殿中落针可闻。 金灵凝视着涕泪俱下的猪八戒,眸中星河流转,久久不语。 半晌,轻声一叹,目光转向其余三人: “尔等功成之后,作何打算?此间之言,不出此殿。但说心中真实所想即可” 唐僧双手合十,目光澄澈如镜: “回禀娘娘,弟子十世修行,皆为求取真经、普度众生。而今真经已取,大道已明。此生既入佛门,自当留于灵山,继续弘扬佛法,普度众生。此志不移。” 美猴王挠了挠手背,咧嘴一笑,难得显出几分当年的顽皮神色: “老孙嘛……保师父取经,是为报恩,也是为了一诺。如今事儿办完了,就想回花果山,看看我那帮孩儿们。这些年,也不知水帘洞前的桃树,还开花不?” 言语坦荡,眼神清澈,竟无半分对佛门果位的眷恋。 沙悟净沉默片刻,这憨厚汉子只重重抱拳: “弟子愿追随师父,留在佛门。师父在哪,弟子就在哪。” 金灵听罢四人抉择,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 与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交换了一个眼神。 片刻后,轻抬玉手: “起来吧。” 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八戒托起。 “人各有志,道各随缘。” 金灵声音温润,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大殿之中, “玄奘志在弘法,悟空心向自在,悟净追随师道,皆是本心所向,善。” 又看向仍眼含期待的猪八戒,略一沉吟: “至于天蓬……你既有此心,便准你重归道门。不过——” 金灵话音一转: “你身负佛门因果未了,佛门果位亦与你有缘。你且先灵山受封,了却此番西行最后的因果。待诸事妥当,” 说着,金灵袖中飞出一道紫金符箓,轻轻落于八戒掌心: “持此符箓前往昆仑山太极宫,自有人接引你重录道籍。不过——” “既归道门,当守教规。往日罪愆虽已清偿,然道心修行不可再怠。你可能持否?” 猪八戒手握符箓,浑身颤抖,连连叩首: “弟子能持!定当日夜勤修,不敢有负娘娘恩德!” 言罢,又要跪拜,却被一股清气托住。 “不必再拜。” 金灵微微一笑,这一笑,殿中星辉、都明亮了几分, “白莲童儿,送圣僧师徒返回灵山吧。大典将启,莫要误了时辰。” “谨遵法旨。” 清光再涌,裹住师徒四人。 最后一瞥,只见那浩瀚殿宇、诸天仙真、流转星图,渐渐模糊。 —————— 本书的专属书友群已建好,就在主页,期待喜欢本书的家人们加入,一起交流心得! 第980章 四人抉择,故人相见 第980章:灵山盛典,故人相见, 清光流转,时空倒悬。 待师徒四人重新站稳身形,已回到了灵山脚下那熟悉的云雾之间。 守候在旁的金刚见四人安然返回,方才松了口气,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合掌道: “圣僧,大典吉时将届,请随贫僧前往准备。” 唐僧合十还礼,师徒四人便随着金刚往灵山深处行去。 一路上,但见灵山上下祥光更盛,万佛吟唱之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而此刻,那座悬浮于灵山的“重华天阙”九层天宫,忽然宫门大开! 无量清光自宫门涌出,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虹桥,直抵灵山大雷音寺前的须弥广场。 虹桥之上,清气凝结成实质的玉阶,朵朵金莲自虚空绽放。 金灵为首,无当、龟灵、云霄、赵公明等上清仙真依次现身。 金灵已换了一身更显庄重的日月星辰万仙朝宗法衣, 头戴上清无极芙蓉冠,手持龙虎玉如意, 步履间自有混元道韵随行,身后清气化作万千仙真虚影朝拜,气象之盛,一时无两。 阿傩、伽叶二位尊者心中凛然,忙上前相迎, 忽见大雷音寺中飞出四道璀璨佛光—— 正是佛门四大菩萨: 观音、文殊、普贤、地藏! 四菩萨各乘莲台宝座,来到虹桥下,齐齐合掌施礼: “恭迎圣母,上清诸位仙真法驾灵山。佛祖特命我等前来相迎。” 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灵山。 一时间,万仙侧目,诸佛凝神。 这一幕,让许多跟随师长前来观礼、增长见识的三界小仙、散修们目瞪口呆。 四大菩萨已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又是何等存在,能让四大菩萨同时现身迎客的? 便是地仙之祖,天庭大帝君也只是阿傩、伽叶这等尊者相迎罢了。 “爷爷,那……那位娘娘是谁?好大的排场!” 一位跟随老祖前来的小仙童忍不住扯了扯长辈的袖子,低声问道。 身旁那位颇有见识的鹤发老仙连忙按住童子的手,传音肃然道: “噤声!那位乃是上清掌教金灵圣母!其身后诸位,皆是上古时期便已得道、威震洪荒的上清大能。传闻如来佛祖未成道时,亦曾与上清一脉渊源极深。今日上清诸位仙真亲至,佛祖命四大菩萨亲迎,想来既是对昔日缘法的尊重,亦是两脉并立、佛道辉映的盛事之象。” 金灵见四大菩萨亲迎,微微颔首: 声音清越平和,却自有统御万仙的气度。 “有劳四位相迎。” 观音菩萨上前一步,宝相庄严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其本是玄门出身,与上清一脉渊源最深: “老师与诸位道友亲临观礼,实乃佛门之幸。如来已在殿前恭候。” 在四大菩萨的亲自引领下,上清一众仙真穿过重重殿宇、万千僧众,径直来到大雷音寺大雄宝殿之前。 但见殿门大开,内里佛光如海,梵唱如潮, 三千诸佛、八百罗汉、无量比丘菩萨,皆已齐至。 更令人瞩目的是,那九品莲台之上, 如来佛祖竟已起身,下了莲台,率诸佛于殿门内相迎! 佛祖亲迎,此等礼遇,自佛门创立以来,可谓绝无仅有。 如来佛祖宝相庄严,目光平静地望向殿外款步而来的金灵一行。 待其行至近前,如来合掌,口宣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诸位道友,别来无恙。今日驾临,见证我佛门盛事,贫僧不胜欢喜。” 金灵止步,抬眸望向如来,唇角微扬,声音清越如玉磬: “佛祖客气了。万法缘起,因果相续。昔日碧游宫中听道客,今朝雷音寺里法王身。见道友于寂灭中得大欢喜,于空无中证大圆满,我等故人,唯有赞叹。” 此言看似称赞,实则暗指如来脱离玄门、另立佛统之举。 殿中许多大能皆心知肚明,却只含笑静观这场道佛顶峰的机锋交锋。 如来佛祖面色不改,微笑颔首,却接下话头: “圣母妙赞,贫僧愧不敢当。不过是‘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于滚滚红尘中,觅得一点清净本性罢了。倒是圣母与诸位道友,‘致虚极,守静笃’,万劫不磨,道体长存,方是真正令人钦羡。” 如来此处引用《道德经》,既是谦逊,亦是回敬。 “和光同尘”暗喻佛门入世普度, “致虚守静”则点出道门出世修真的传统。 一来一往,既是对彼此道路的理解与尊重, 亦是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一次无声的、高妙无比的道统理念交流。 金灵也不再深论,微笑颔首。 此番交锋,点到即止,彼此立场已明,气度已显。 “圣母请。” “佛祖请。” 如来侧身,亲自引金灵一行入殿。 殿内早已设好观礼云台,位置赫然在诸天仙佛之前, 甚至排在了玄都大法师代表的八景宫与广成子、云中代表的玉虚宫席位更前方! 此等安排,看似尊崇至极,实则微妙。 玄都大法师面容古井无波,广成子、云中子亦是眼观鼻、鼻观心,似无所觉。 众人心下明镜一般:如来前身出身截教,今日上清一脉核心齐至,更有金灵圣母亲临,无论出于旧日情分还是对其实力的尊重,将此席位置于最前,都无人能有异议。 然而,更深一层的是,如来此番安排, 佛门坐观道门三脉并立久矣,此等座次安排, 恰似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意在微妙挑动玉清、太清与上清之间那自古有之的微妙关系。 若能引得三脉心生芥蒂,对佛门而言自是乐见。 只可惜,这等算计在玄都、广成子眼中,未免显得浅薄了些。 众人都是历经封神量劫,见识过天地翻覆, 佛门盛典当前,道门若因座次细枝末节而起争执,岂非让三界笑话? 金灵泰然落座于首席,无当、龟灵等依次而坐。 经过镇元大仙席位时,金灵驻足, 这位地仙之祖起身,率先拱手笑道: “圣母风采更胜往昔,今日能再睹圣颜,幸甚。” 金灵还礼道: “镇元大仙客气了。大仙与天地同寿,逍遥洪荒,才是真正令人向往。”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称一声“圣母”、“大仙”, 既显亲近,又持礼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待上清一脉与各方大能皆已落座,如来佛祖方才重登九品莲台。 大雄宝殿之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于佛祖金身之上。 如来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万千仙佛神圣,声音平和,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位与会者耳中: “今日,十方三世,诸佛菩萨,龙天护法,玄门高真,天庭神圣,各方仙友,共聚灵山。乃为见证,南赡部洲东土大唐玄奘法师,率弟子悟空、悟能、悟净,历时一十四载,行程十万八千里,历劫九九八十一难,自灵山取回大乘真经三藏,共计三十五部,五千零四十八卷。……” …… 在今日于大雷音寺举行的“真经东传圆满功成三界盛典”上, 西方佛门最高领导人如来佛祖发表了重要讲话。 如来首先回顾了取经事业的伟大历程。 指出,自一十四年前金蝉子转世为玄奘法师起,这一波澜壮阔的壮举便正式启动。 取经团队以坚定的信念、非凡的勇气, 克服了包括白虎岭、火焰山、狮驼国等在内的九九八十一处艰难险阻, 行程跨越十万八千里,其历程艰苦卓绝,其意志可歌可泣, 充分展现了为众生求取真理、不惜身命的崇高精神。 讲话中,如来高度评价并充分肯定了以唐僧为核心的取经团队所做出的历史性贡献。 他表示:“金蝉子信念坚定,矢志不渝;孙悟空神通广大,降妖除魔;猪悟能、沙悟净二人也恪尽职守,护持有功。他们组成的团队,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战斗的集体、成功的集体。他们所取回的三藏真经,是宝贵的智慧财富,必将为南瞻部洲的文明进步、众生的精神解脱注入强大正能量,其功德无量,福泽绵长。” 佛祖在讲话中特别感谢了各方力量对取经事业的大力支持与协助。 他提到,取经工作的顺利推进,离不开天庭方面在政策协调、安全保障等方面提供的至关重要的支持;也离不开道门,特别是上清各位道友在关键时刻的指点与考验,这些考验磨砺了取经人,也深化了佛道之间的相互理解;同时,地仙之祖镇元子、四海龙族、幽冥地府等三界各界的通力合作,也为取经路径的畅通提供了有力保障。 佛祖强调,取经事业的成功,是三界和谐共处、携手致力于提升众生福祉的典范与明证。 最后,如来佛祖展望未来,他表示,真经东传只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佛门愿与天庭、道门以及三界一切善势力继续深化合作,携手弘扬正法,化解戾气,导人向善,共同维护三界的和平、稳定与繁荣,为构筑一个更加清净、更加和谐的“三界命运共同体”而持续努力。 讲话已毕,盛典的核心环节——论功行赏,敕封取经人,即将开始。 —————— 本书的专属书友群已建好,就在主页,期待喜欢本书的家人们加入,一起交流心得! 第981章 受封果位,金蝉觉醒 第981章:受封果位,八戒不满“宣——唐三藏、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觐见——!” 八位金刚力士手持降魔杵,步履沉浑,引着师徒四人自大殿外缓步而入。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生出一朵金莲,莲开九品,异香随行。 殿内三千诸佛、五百罗汉、无边菩萨比丘,众仙真目光皆汇聚于这师徒四人身上。 八金刚行至莲台前,躬身复命: “弟子前奉菩萨金旨,驾送圣僧等,已至南赡部洲唐国,真经交纳,弘法已启。今特回灵山缴旨。” 如来颔首,目光温润中透着无上威严,落在唐僧师徒身上: “尔近前听封。” 四人齐步上前,于莲台之下恭立。 如来先看向唐僧,声音中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慨叹: “玄奘,汝前世原是我之二徒,名唤金蝉子。因汝不听说法,轻慢大教,故贬真灵,转生东土。今喜汝重归正道,秉我迦持,不惮艰危,取回真经,弘扬大法,功德巍巍。加升大职正果,汝为——旃檀功德佛。享正佛级气运” 话音落,唐僧周身骤然迸发清净佛光,脑后浮现一轮柔和圆光,隐有檀香弥漫,庄严肃穆。 “咔嚓……” 唐三藏身形陡然凝住。 其目之中,属于十世善人陈玄奘的温润、虔诚、坚毅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亘古的沧桑以及一丝宿命因果的深邃洞悉。 泥丸宫内,一点不灭真灵骤然苏醒,绽放出无量光华, 那是历经十世轮回、却始终未曾磨灭的大罗金仙本我! “吾……归来矣。” 一声轻叹,仿佛自时光尽头传来。 金蝉子真灵彻底苏醒,与今生功德圆满的玄奘意识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他既是金蝉子,亦是玄奘,更是旃檀功德佛。 磅礴的佛门气运、无量取经功德,此刻再无阻碍,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疯狂涌入金蝉子体内。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与古老气息,已然弥漫开来。 “嗡——!” 脑后那轮柔和圆光骤然扩张、凝实,化作一轮功德金轮, 其中浮现无数景象: 有他在灵山听法的前世,有他十世转生的苦难,更有西行路上步步生莲的艰辛与慈悲。 金轮转动,散发出纯净无比的旃檀异香, 此香能安神魂、净业障、启智慧。 紧接着,金蝉子身躯迸发出亿万道金色佛光, 一尊凝若实质的佛陀金身自其肉身中显化而出! 这金身初现时仅有七尺,与常人无异。 但下一刻—— 金身骤然拔高,八尺、九尺、一丈! 金身突破关键界限,顿时引发天地法则共鸣, 灵山之上凭空涌现出八宝功德池虚影,池水洒落,皆化作精纯佛力融入金身。 佛门修行,不斩三尸,专修金身、舍利、愿力。 金身大小,便是道行最直观的体现。 一丈金身,需凝聚无上功德、透彻佛法真谛、得佛门大气运加持,方可成就, 其威能境界,已相当于道门斩却一尸的准圣! 然而,此刻增长并未停止! 取经的无量功德、佛门此刻鼎盛的气运、如来亲封的大职正果位格, 三者叠加,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催化。 金身在一丈的基础上,继续攀升—— 一丈一! 金身脑后出现第二重稍小的金轮,象征过去现在功德圆满。 一丈二! 金身脚下生出千叶金莲宝座,莲瓣开合间,似有无数小世界生灭。 一丈三! 当金身稳定在一丈三尺之时,一股圆满无漏、清净不染、却又慈悲广大的恢弘气息席卷整个大雄宝殿! 这气息虽不及如来丈六金身的浩瀚无边,却已彻底超脱大罗范畴, 踏入了“圣”之领域,成就准圣中期道果! 金蝉子(旃檀功德佛)睁开双眼,双手合十,向着如来深深一礼: “弟子,谢佛祖再造点化之恩。” 金蝉子的声音浑厚庄严,回荡在恢弘殿宇之中。 他一丈三尺的金身巍然而立,脑后两重功德金轮缓缓旋转,洒落无尽旃檀清香与智慧光华。 那属于准圣中期的磅礴气息,虽刻意收敛,仍如静水深流般让在场诸多仙佛感到隐隐威压。 这一幕,深深震撼在场众人。 十世轮回,饱尝人间疾苦,一朝功德圆满,真灵觉醒,竟直入准圣中期! 省却了寻常仙佛亿万年的苦修积累与机缘寻觅。 此等造化,堪称今古未有之奇观, 亦是对“佛法无边,功德至上”教义最有力的彰显。 端坐九品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望着下方气息圆满、佛光浩荡的二弟子, 面上露出欣慰赞许之色,缓缓颔首。 然而在其浩瀚如星海的佛心深处,却是波澜微起,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然。 金蝉子本就是如来嫡传二弟子,如今历劫归来,携无上功德与气运,一举证得准圣中期道果。 这意味着如来嫡系一脉的实力与声望将得到空前巩固, 一位准圣中期的高手加入,无论是在佛门内部的话语权, 还是面对玄门、天庭乃至魔道等外部势力时,都是一枚极具分量的砝码。 这对于致力于将佛门推至鼎盛的如来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如来目光转向孙悟空,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孙悟空,汝因昔年大闹天宫,吾以甚深法力,将汝压于五行山下。幸天灾满足,汝归于释教,皈依三宝。且喜汝隐恶扬善,一路炼魔降怪,护持周全,始有终全。加升大职正果,汝为——斗战胜佛!亦享正佛级气运。” 孙悟空听得封号,咧嘴一笑,眼中金光爆射。 其并无金蝉子那般前世,只能将一路走来的战天斗地之意志、护法卫道之功德,与此刻佛门倾注的无上气运尽数融于己身! “轰!” 其体内仿佛有宇宙初开般的巨响迸发,孙悟空修为从大罗初期开始疯狂飙升, 势如破竹般冲破中期、后期,直抵巅峰之境! 然而,这并非终点。 就在抵达巅峰的刹那,孙悟空心念通明,福至心灵。 其周身澎湃无俦的战意、对“守护”与“战斗”真谛的领悟骤然升华! 一道与孙悟空面目一般无二,却身披金红佛甲、面容更显慈悲威严、周身缭绕着纯净斗战佛光的身影, 自其顶门一跃而出,稳稳落于身侧,对着孙悟空本尊与如来佛祖合十一礼。 善尸——斗战圣佛,成! 此斗战圣佛,乃孙悟空以佛门正果、取经功德斩出的善尸, 承载其“护持佛法、保境安民”的宏大誓愿, 形象更近佛门护法明王,威严殊胜。 孙悟空感受着体内骤然轻盈却又更加深邃磅礴的力量,又看了看身旁宝相庄严的斗战圣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对着化身嘿嘿一笑: “有劳道友,往后这灵山值日、护法降魔、讲经弘法的职责,便拜托你了!俺老孙还是习惯我那花果山水帘洞的自在!” 斗战圣佛微微一笑,颔首应诺: “本为一体,何分彼此。你且去逍遥,灵山事,有我。” 孙悟空本尊则对着如来拱了拱手: “佛祖,活他干,香火他受,可行?” 话语依旧带着顽皮,却无人再敢小觑这位已证准圣的齐天大圣。 如来微微一笑,此事正合如来心意。 孙悟空师承来历,在普通仙佛眼中或许迷雾重重, 但是如来等佛门高层和三界大能自然知道,菩提祖师实则是佛门上一任佛祖,闻来古佛的化身! 闻来古佛虽已隐退,不问世事,但在佛门内部,仍拥有极其深远的影响力, 其理念与如来所倡导的“现世普度”、“大乘广度”之路, 并非完全一致,隐有竞争并行之意。 闻来古佛,更是如来在佛门内部最为顾忌之人。 而其门下弟子孙悟空如今已证准圣,更是此次取经气运的关键承接者之一。 佛门此刻正需借这东传盛事的气运冲刷,巩固西方大兴之势。 只要孙悟空这个“斗战胜佛”的名分与因果牢牢系在佛门, 他的善尸化身又确实履行职责,那其本尊是居灵山还是回花果山,反是细枝末节了。 如今本尊主动提出,离灵山远些,对如来,对如今佛门内部稳定而言,再好不过。 “斗战胜佛,既已斩去善尸,明悟守护真谛,便是得了大自在。灵山有汝化身护持,足矣。汝之本尊,自可随心所往。” 孙悟空咧嘴一笑,却仍恭敬合十: “弟子,谢过佛祖!” 轮到猪八戒时,如来语气稍转: “猪悟能,汝本天河水神,天蓬元帅。因蟠桃会上酗酒戏仙,贬汝下界,错投猪胎。幸汝犹记人身,于福陵山云栈洞虽造杀孽,终喜归大教,入我沙门,保圣僧西行。然汝途中顽心未除,色情未泯,念汝挑担有功,加升汝职正果,为——净坛使者。” “净坛使者?什么鸟果位?” 猪八戒一听,虽然心里早有准备, 但是听得如来之言,顿时恼怒, 既然已决意重归道门,何必再在此受这窝囊气? “佛祖!” 猪八戒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庄严佛殿,将一片祥和的梵唱氛围撕开一道口子。 其不但没有谢恩,反而挺直了那肥胖的身躯,圆眼瞪得如同铜铃,竟向前踏了半步。 “老猪有一事不明,求佛祖解惑!” 猪八戒声音洪亮,再无往日装傻充愣的憨态,反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这一路西来,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大师兄降妖除魔是功,师父他老人家矢志不渝更是大功!这些老猪都认!可老猪我——!” 猪八戒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诸佛菩萨,竟无多少惧色: “我老猪这一路,哪一程不是扛着最重的担子?过那稀柿衕,万丈污秽,是谁拱开生路?逢山开路,遇水……遇水老猪也出过力!降妖时,钉耙也没少往妖怪头上筑!怎么到了论功行赏,他们都能成佛作祖,偏我老猪就只配做个什么劳什子的‘净坛使者’?!” 猪八戒越说越激动,脸上肥肉都在抖动: “莫非就因老猪生得丑,胃口大,贪些口腹之欲,便矮人一等? 还是因我老猪出身玄门,并非佛门嫡系,在佛门没有人?便合该低人一头?!佛祖常言众生平等,这‘平等’二字,今日为何独独不落在俺老猪身上?!”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轰响在大殿。 满殿皆惊! 第982章 受封佛祖,两大准圣 第982章:八戒撒泼,净坛菩萨诸佛菩萨有蹙眉,有垂目,有面露不悦。 金刚怒目而视,罗汉窃窃私语。 这等公然在受封大典上质疑佛祖法旨、近乎顶撞的场面, 自灵山创立以来,恐怕还是头一遭! 金蝉子低声呵斥:“八戒!休得胡言!快向佛祖请罪!” 孙悟空则眯起了火眼金睛,挠了挠手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 万万没想到这呆子竟如此胆肥,看来有道门撑腰,就是有底气啊。 沙僧更是手足无措,看看师父,又看看二师兄,不知该如何是好。 高坐九品莲台的如来佛祖,面对八戒这近乎放肆的质问,面上并无愠怒之色。 那看着殿中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猪八戒, 那无上慈悲的面容上并无波澜,声音依旧平和圆融, 却清晰地盖过了大殿内所有细微的骚动: “净坛使者,非轻慢也。天下四大部洲,凡我佛门道场,经筵法会、供奉香斋之后,所余珍馐法味,皆为众生虔心所奉,沾溉福缘。教汝总摄净坛之事,使之洁净无染,复归自然。此职司,既消受无边供养福德,亦是惜福修持之妙法。于汝而言,正是对症之良药,有受用无穷之功德,如何不好?” 这番解释,可谓给足了台阶,既点明了此职“有受用”的实惠,又抬到了“惜福修持”的高度。 岂料猪八戒今日铁了心,既已得金灵允诺重归道门,胆气前所未有的壮实。 听了如来这“美差”论,非但不领情,反而嗤笑一声,蒲扇般的大耳朵扇了扇,竟仰头反呛道: “佛祖!您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您老人家高高在上坐那九品金莲台,受那十方三世供养朝拜,却让俺老猪去收拾残羹冷炙、擦桌子抹碗碟,回头还说这是为俺好、是‘消受无边福德’?这话哄哄别人也就罢了,俺老猪虽夯,却不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话已近乎指着佛祖质疑其用心了。 连孙悟空都挑了挑眉,心想这呆子今日怕是真要捅破天。 诸佛菩萨固然修养深厚,此刻也有不少面露愕然。 阿傩、伽叶更是脸色一变,几乎要出声呵斥—— 这猪悟能,这已不是单纯的委屈抱怨,几乎是在质问佛门等级与公正的根基了。 连孙悟空都忍不住“嘿”了一声,火眼金睛眨了眨,挠着手背心想: “这呆子!往日只道他惫懒夯蠢,今日这番歪理,倒像是把当年老孙心里那点不平勾出来了!他这是真要学俺老孙当年,捅破这灵山的天不成?” 莲台之下,护法的金刚力士周身佛光炽盛,手中法器隐现降魔光芒,只待佛祖一声令下,便要教这狂言犯上的猪悟能知道厉害。 然而,九品莲台之上,如来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微微颔首,唇边竟泛起一丝更深邃、更包容的笑意,仿佛早知有此一问。 “痴儿。” “我坐莲台,演说大乘佛法,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是为弘道,广度有情出离苦海。汝司净坛,调和十方信施,令供养无染,资粮不匮,是为护法,稳固道场滋养众生。弘道与护法,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 各有因缘,各司其职,皆是为这佛门广大,令正法久住,众生皆得度脱。岂有本质高下之分?唯有发心纯杂之别,功德隐显之殊。汝若能心系坛场清净、信众福田,净坛亦是莲台。” 猪八戒哪里听得进这等玄妙之语,只觉得是避实就虚的漂亮话,胸中那口闷气更是不平。 眼看说不过佛祖,眼珠一转,竟扭头看向身旁的孙悟空,大声道: “猴哥!你来说句公道话,当年玉帝封你个‘弼马温’,哄你养马,也说‘是为天庭效力’。你后来为何反下天宫,自封‘齐天大圣’?难不成那‘弼马温’和‘玉帝’的差事,在你看来,真就一般无二,都是‘为三界众生’?!若真一般,你又何必争那个‘齐天’的名头,闹得地覆天翻?!” 嚯——! 这一问,真真是图穷匕见,辛辣无比! 孙悟空被猪八戒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先是一愣, 随即那双火眼金睛里,像是瞬间有岩浆翻滚、雷霆炸裂! 好你个夯货呆子! 孙悟空气得差点原地跳起来,金箍棒都在耳中嗡鸣欲出。 心中暗骂:俺老孙当年那点糗事,是能在这场合提的吗?你自己心里不痛快,跟佛祖顶牛也就罢了,竟敢把俺老孙的陈年旧账翻出来,当众揭底,还想让俺老孙帮你架这个梁子?真当老孙成了佛就没脾气了? “呔!你这呆子!” “揭俺老孙的底,倒是顺溜!怎么,自己跟佛祖辩不过理,就想把老孙推出来当挡箭牌、替你放炮?” 孙悟空作势要敲猪八戒,吓得八戒一缩脖子。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老孙那时年轻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受不得半点欺瞒轻慢!玉帝老儿若一开始就与俺明说,哪怕让俺做个看门巡山的差事,老孙未必不能接受。可他偏偏使诈欺瞒,把俺老孙当猢狲耍,这才惹出后来泼天祸事!” 孙悟空说着,语气也缓了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慨叹: “呆子,你今日觉得封赏不公,心里憋屈,老孙明白。但佛祖可曾欺瞒于你?可曾故意贬低你的功劳?这‘净坛使者’的名头、职司、乃至其中深意,是不是与你分说清楚了,有多大碗,吃多少饭;有多大神通,担多大因果。 佛祖既然给你这‘净坛使者’的职司,自有深意,未必是亏待你。你有话,好好说便是,扯那些陈年旧账作甚?没的让诸佛菩萨看了笑话,说咱们取经团队不和气。” 孙悟空转向莲台,合十道: “佛祖,俺这师弟是个夯货,直肠子,心里憋不住话。若有冲撞之处,还望佛祖海涵。他这一路挑担化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觉得这‘净坛使者’名头不够响亮,或是职责上有何不明,不妨让他说个清楚?免得日后心里存了疙瘩,办事也不爽利。” 孙悟空这番话,既给了八戒台阶下, 又将话题从敏感的“公不公平”拉回到了相对具体的“职责待遇”上, 同时也巧妙地向如来表达了“团队需要安抚”的意思,维护了取经团队的整体性。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悟空所言甚是。八戒,你既心中尚有疑虑,今日便在此说开也好。我佛门广大,并非不容置喙之地。 你且说说,对这‘净坛使者’之职,除了名位,还有何不明、不妥之处?可是担心职司繁琐?或是觉得权责不清?又或是……修行资粮有所不足?” 如来这一问,避开了容易引发对立情绪的“高低贵贱”之争,转而引导到具体的“工作安排”和“福利待遇”上, 将一场可能涉及根本原则的质疑,化解为可以协商的具体事务。 这一下,压力又回到了猪八戒这边。 他若再胡搅蛮缠地争“为什么他们成佛我不成”,就显得无理取闹; 若是真的开始讨价还价“净坛使者有多少香火分成、多少修行资源”, 那便坐实了自己“贪图实惠”的心思,与之前质问的“公平大义”自相矛盾,更落了下乘。 猪八戒张了张嘴,脸憋得更红了,半晌才吭哧出一句: “……也、也没什么不明不妥……就是,就是听着不如‘佛’来得气派!怕是传回了高老庄,被乡亲们笑话……” 这理由找得拙劣,引得殿中一阵低低的哄笑,连紧绷的气氛都松弛了不少。 观音菩萨微微垂眸,看着脚下猪八戒,轻轻一叹。 这叹息声不大,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带着无尽的慈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悟能。” 菩萨开口,声音依旧温婉,却自有一股肃穆, “你今日之言,已失恭敬,妄生分别之心,执着果位名相,此乃修行大忌。顶撞佛祖,质疑法旨,更是罪过。” 先是一番温和严厉的批评,定了性质。 面对观音菩萨,猪八戒哪敢放肆。 这时观音菩萨也转向如来莲台,躬身合十,仪态恭谨至极: “佛祖。悟能顽劣,心志不坚,今日狂言犯上,皆因弟子当年教诲不严所致。弟子身为其引师,管教无方,难辞其咎。恳佛祖,念其西行一路,确有些微苦劳,宽宥其罪。如何惩戒,但凭佛祖法旨,弟子愿一并承担训导不严之过。” 这一番话,先斥八戒,再揽己责,情理兼备, 给足了如来台阶,也守住了佛门法度尊严。 如来佛祖静默片刻,目光在躬身请罪的观音身上掠过, 又似无意间扫过道门观礼席位,最终看向猪八戒缓缓道: “罢了。” 声音中带着看透因果的深邃。 “观音尊者既如此说,念你西行护法之劳,亦念观音尊者引渡之情。你若在意,日后各寺供奉,可尊称为‘净坛使者菩萨’,享八地菩萨之气运供奉,司职依旧。他日若真觉佛门非汝心安之处,去留随心,亦是汝之缘法。然今日,因果须了,果位当受。” 话已至此,猪八戒知道这已是佛祖在观音求情下能给予的最大宽容与暗示。 再闹下去,恐怕真要无法收场。 八戒脸上神色变幻,最终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复杂: “弟子……谢佛祖恩典,谢菩萨慈悲!” 当“净坛使者菩萨”果位加身的刹那, 八戒体内那沉寂多年的天蓬本源、西行积累的功德, 被菩萨果位引动,轰然爆发! 其修为竟一路冲破太乙瓶颈,悍然踏入大罗之境,并且稳固在了大罗中期! 周身似乎都凝练了几分,隐约有宝光流转,虽仍是一副惫懒模样,但气息已迥然不同。 八戒摸了摸新得的菩萨霞帔,嘀咕道: “菩萨就菩萨吧,总算不是白身了……” 心下却记着,法会后还得去昆仑山太极宫报到。 处理完八戒事宜,如来看向沙僧: “沙悟净……,加升大职正果,为金身罗汉。享八地菩萨气运。”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八戒一番折腾,倒是便宜了沙和尚。 沙僧沉默叩首,周身泛起浑厚无比、坚不可摧的金色佛光。 心性质朴坚韧,积累深厚,此刻得正果气运加持,修为水到渠成, 一举冲破两大关隘,竟证得大罗金仙道果,周身如金刚铸就,宝相庄严。 最后,白龙马受封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入化龙池蜕变为龙身后, 磅礴的龙族气运与菩萨果位结合,亦让其修为飙升,同样踏入大罗之境, 龙吟之声响彻九霄,神威赫赫。 第983章 八戒撒泼,怒怼如来 第983章:天道气运,纷纷突破至此,西行功果圆满,天道赐福,法则垂青。 取经团队五人,尽数脱去凡胎,得证大罗道果。 其中,金蝉子十世修行功德圆满,孙悟空混元一体明心见性, 二者更是一步踏入准圣领域,位列佛陀之尊! 一时间,灵山之上佛光如海, 功德金云层层叠叠,无量气运自虚空垂落, 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瀚海,奔涌咆哮。 梵唱声、钟磬声、天龙吟唱声交织成恢弘乐章,整个佛门积压了无数岁月的运势, 都在此刻轰然爆发,要将这极乐净土推至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巅。 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皆面现不可思议的欢喜赞叹之光,周身佛力受此大运冲刷, 无不有所进益,只觉大道昌隆就在眼前,法轮常转不可阻挡。 作为统筹全局、西游项目负责人的观世音菩萨! 本就修为精深,早就是大罗圆满之境, 只因全权负责取经大计,一直压制修。 如今西行功成,束缚尽去,又身处这无量功德气运的核心,早已蓄满的修为瓶颈顿时轰然破碎! 其突破所用的法门,并非佛门常见的“顿悟金身”或“愿力凝聚”, 而是玄门正宗的斩三尸之道! 只见观音盘坐于莲台之上,周身清光与佛光交织。 泥宫丸中两盏神灯神灯光华大放, 一盏蕴含造化生机、慈悲度世之力,正是其本命法宝宝莲灯。 只见于氤氲清气中,缓缓化出一道与其容貌一般无二、却满含慈悲柔善之意化身, 对其颔首一笑,随即隐入宝莲灯中。 另外一盏古朴恢弘、散发着寂灭轮回气息的,则是灵柩灯。 此灯正是观音按照师尊金灵圣母指点,从世尊闻来处求得同源异宝“青铜古灯”为引,再以此从燃灯古佛手中成功换来的关键之物。 灵柩灯光芒幽深,映照出红尘业力、众生烦恼, 一道凌厉果决、眉含煞气的恶尸化身自光影中一步踏出, 对其微微颔首,同样隐去。 善、恶二尸皆斩,寄托于两大先天神灯之中! 观音气息骤然攀升,冲破桎梏,正式踏入准圣后期之境! 其积累之雄厚、根基之稳固、法门之玄妙, 远超仅凭无量功德气运灌注而成就准圣的金蝉子。 一步一个脚印的苦修,与机缘功德的助推,在此刻高下立判。 此刻道门诸仙所在的云台区域,明明无声,却有万千心绪暗涌。 金灵端坐首席,目光落在观音菩萨身上时, 那向来威严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欣慰。 弟子道途再进,终不负金灵一番谋划。 然而,其他上清一众仙真,面色却大多凝重。 在感叹金灵布局之深、观音缘法之奇的同时, 亦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闷, 佛门大势,借取的又何止是东土气运? 八景宫玄都大法师,依旧一副古井无波、清净无为的模样,似乎眼前震撼景象不过云烟过眼。 只是其手中拂尘尘尾无风自动了一下,又悄然静止。 太清之道,讲究无为,不争而争, 佛门此盛,在其眼中或亦是天地运转一环节。 相比之下,玉虚宫广成子与云中子等人的面色,就要沉凝得多,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阴沉。 佛门此番以取经为由头,汇聚庞大气运,催生出如此盛况, 让众人感受到的不仅是威胁,更有一种道统理念上的强烈冲击与不适。 至于随师长前来观礼的诸多道门后辈、散仙之流,更是神色各异。 羡慕、惊叹、忌惮、不甘……种种情绪在刻意保持平静的面容下涌动。 直观地感受到佛门此刻那扑面而来的、令人几乎窒息的煌煌大势。 一些心志不坚者,道心甚至因此生出些许摇曳, 对自身道路产生了一丝怀疑,甚至生出投身佛门之心。 当然,此次佛法东传,受益最大的,自然是身为佛门之主的如来。 端坐九品莲台中央的如来,感受着这席卷天地的庞大气运,心中亦是充满无限欢喜期待。 在这汇集了佛门无穷运势的加持下,其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增长。 过去晦涩难明的混元道境,此刻竟变得清晰可见, 那斩却第三尸“自我执念”、彻底圆满道果的关隘,似乎触手可及。 “照此进度,或许……只需千年?” 如来心中生出如此明悟,寂灭深邃的眼眸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波澜。 混元道果,万劫不磨,与道同存,那是真正超脱棋局,成为执棋者的境界! 然而,就在其心神激荡,准备迎接这气运洪流持续冲刷,一举窥见混元大道门径的刹那—— 那种修为飞速提升、道境无限开阔, 下一瞬便能窥见混元门径的美妙感觉,戛然而止。 如来只觉得自身道体与元神同时猛然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滞涩与虚脱感席卷而来, 仿佛正从无量光明的九天云端,骤然跌回浑浊沉重的凡尘俗世。 那瞬间的落差与阻断,带来的不适甚至远超过力量的反噬, 竟让如来这般万劫不磨的存在,也生出了一丝如同凡人被扼住咽喉般的窒息与难受。 “怎么回事?!” 不仅是如来,灵山上下,无数正沉浸在这滔天气运加持下, 或感悟妙法、或冲击瓶颈的佛陀、菩萨、罗汉, 此刻齐齐身躯一震,脸上欢喜赞叹之色尚未褪去,便已化为惊愕与茫然。 那原本如臂指使、汹涌灌注的功德气运, 竟在刹那间变得凝滞晦涩,如同被无形之手凭空截断! 众人纷纷运起慧眼法目探查,只见那原本如金色瀚海般奔涌咆哮、几乎要实质化的无量气运长河, 竟在灵山上空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它并未消散,却失去了流动的生机, 如同被冰封的瀑布,静止在空中,光芒依旧璀璨,却再无法落下分毫滋润下方万千佛子。 原本因气运冲刷而愈发清晰的天道法则,也再度变得模糊朦胧。 这诡异至极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佛门大能的认知。 气运乃天地赐福、因果汇聚,怎会如此突兀地停滞? 不待如来与众佛菩萨想出缘由,甚至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御弟哥哥……你便如此狠心么?” 一道凄婉哀绝、蕴藏着无尽委屈与执念的女子哭泣声, 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灵山重重护山大阵与凝固的气运之海, 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尊佛陀菩萨的耳边,响彻在整个大雄宝殿之中! —————— 家人们,求五星好评。 第984章 净坛菩萨,分封完毕 第984章 :东窗事发,气运动荡一道凄婉哀绝、蕴藏着无尽委屈与执念的女子哭泣声, 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灵山重重护山大阵与凝固的气运之海, 清晰地回荡在众位佛陀菩萨的耳边,响彻在整个大雄宝殿之中! 这哭声并非神通法力,却比任何魔音咒言更具穿透力。 它像一根冰冷的针,骤然刺入了这场辉煌盛大的功德盛宴最核心处, 将那圆满无瑕的佛光帷幕,撕开了一道透着森森寒意与红尘怨气的裂隙。 哭声传来的方向,正是灵山脚下。 镇守山门的金刚面有难色地快步进殿,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合掌躬身禀告: “启禀佛祖……山门外,有一女子,自称西梁女国国王,她……” 金刚顿了顿,声音艰涩, “她怀抱一初生婴孩,口称……前来寻她的夫君、孩儿的生父。”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诸佛菩萨、罗汉金刚,乃至两侧观礼的玄门大能、天庭仙神, 面上神色各异,却无不将目光投向了佛座之下的那位新晋佛陀——旃檀功德佛玄奘。 而端坐于莲台之上的旃檀功德佛,原本因突破而愈显澄澈的佛心,猛地一颤, 周身那刚刚稳固的准圣佛光,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 其嘴唇微微开合,似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观音菩萨眉头微蹙,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唯有地藏王菩萨,低垂的眼帘下,眸光陡然锐利如电,似在回溯当日封印记忆的每一个细节。 莲台之上,如来缓缓抬眸,目光穿透殿宇,望向山下,其脸上再无半分得见大道的欢喜, 只因如来清晰的感应道,那停滞的气运之海,在这哭声响起的同时, 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污浊之石,表面竟开始漾起混乱的、暗沉的涟漪。 因果,终究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是时候。 “阿弥陀佛。众生皆有情,因果自牵连。既然来了,便是缘法。且请那位女施主上前来。” 不多时,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袭霓裳、泪痕满面的女儿国国王, 怀抱一个被素色锦缎小心包裹的襁褓,一步一步, 踏入了这庄严肃穆、汇聚三界顶尖大能的大雄宝殿。 满场仙佛,皆是大神通者,目光如电,神念如织。 只一眼,便看出那婴孩周身气机——一缕至纯元阳交融着至阴王气,赫然是唐僧血脉无疑! “这……” “佛门不是宣称,金蝉子乃为度化鬼国怨气,行‘舍身饲虎’之大菩萨行么?” “是极是极,元阳之泄,乃为功德,非关情欲……可这连孩子都生了,怕是‘舍身’是假,‘破戒’是真吧?” 殿中顿时响起压低的议论声,诸多仙神目光闪烁, 尤其一些玄门修士,更是面露玩味之色。 只见女王脸色苍白如纸,泪痕未干,每一步都似耗尽气力,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的决绝。 穿越重重佛光、越过诸天仙佛, 径直走向了那位身披崭锦斓袈裟,头顶功德佛光的旃檀功德佛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凝固。 女王朱唇轻启: “御弟哥哥……你好狠的心肠!” “你离去那日,我只觉神魂欲碎,天地无色。几乎随你而去!” “更可恨是你这满口慈悲的佛门!” 女王猛然抬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殿中诸佛,最后落在面色沉静的如来脸上, “你们……你们好生霸道!为了掩盖我与哥哥之事,竟派菩萨降下佛光,将我女儿国上下子民的记忆尽数封印、篡改!我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被你们像抹去灰尘一样抹掉了!你们凭什么?!那是我的人生!是我的国!是我的记忆!” “嗡——!” 女王每说一句,灵山上方那浩瀚无垠、金灿辉煌的气运之海, 便微微黯淡、翻涌一分。 殿内诸佛菩萨,皆感到自身与佛门气运相连的愿力,传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滞涩感。 抹杀一国记忆,干涉众生因果,此乃霸道至极之举, 有违佛门“众生平等”、“不妄语”之根本戒律, 此刻被当众揭破,因果反噬已悄然开始。 控诉完毕,女王气息急促,眼中绝望与爱意交织, 低头看向怀中襁褓,泪珠滚落,声音陡然变得哀婉: “御弟哥哥……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儿,眉眼神态,像极了你的模样……我不要你做那高高在上的佛,我只要你回来。我们回女儿国去,我做你的王后,我们一同治理国家,看孩儿长大……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好不好?这灵山的冰冷金身,怎比得上人间烟火、夫妻情深?” 女王将孩子微微前递,婴孩似乎感应到母亲极致的情绪,发出小猫般的哼声。 金蝉子身形剧震,望着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婴孩, 望着眼前这为他历尽磨难、痴心不悔的女子,佛心深处那被层层封印的“玄奘”之魂剧烈挣扎,几乎要冲破佛光的束缚。 张了张嘴,却觉喉咙被无形的戒律枷锁扼住, 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眼底的痛楚与挣扎,清晰可见。 满殿目光,此刻齐刷刷聚焦于莲台之上的如来。 如来佛祖面沉如水,眼底深处金轮急速旋转,推演着万千因果。 结果天机一片混乱。 如来心中瞬间充满了警惕与疑问。 这西梁女王纵有国运加身,又怎能打破由地藏王菩萨亲手布下、蕴含准圣法力的记忆封印? 更令人不解的是,其竟能在地藏菩萨的监察下悄然受孕并平安诞下子嗣, 最后更是跨越千山万水,直抵灵山脚下! 这背后若无机缘巧合与莫测助力,断不可能。 如来心念电转,此乃关键时刻。 若任由这般质疑扩散,动摇的将不止是旃檀功德佛一人的佛心, 更是整个佛门在此次功德盛宴上所建立的“圆满”法相与庄严威信。 正当如来思索如何以化解此局时—— 灵山脚下,再生变故! 一阵凄厉却不失清越的女子悲鸣,竟再次穿透山门禁制,隐隐传入殿中: “小女子积雷山玉面,泣血上告!求佛祖……为我枉死的父王做主啊——!” 紧接着,是守门金刚含怒的呵斥,声如雷霆,震动山门: “大胆妖孽!佛门清净庄严之地,岂容你在此喧哗哭嚎!速速退去!” 然而,那山门外的女声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加悲怆决绝, “佛祖容禀!小女子万万不敢存心玷污佛门清净圣地!实在是冤沉海底,恨贯苍穹,走投无路,才敢冒死前来,求一个公道!” “我父万岁狐王,修行万载,一向秉持善念,持身守正。约束麾下万千妖众,严令不得侵扰凡俗,反而常年庇护积雷山方圆数万里生灵,调和地脉,平息灾厄,积累善功,早有天道功德护体!此等行事,三界之中有目共睹,绝非虚言!” “可为何……为何就在我父闭关静修,冲击大罗道果最关键、最脆弱的时刻,那降临的大罗天劫,其威力竟会莫名暴涨数倍,完全不合常理?!劫云之中,为何会隐现唯有佛门‘寂灭禅光’?劫雷落下之处,为何又残留佛门专为镇压外道、炼化妖邪而设的‘金刚伏魔大阵’! “我积雷山一脉,从未与佛门结怨。唯一所恃,不过是先祖留下的这份灵山福地,万丈灵脉!莫非……莫非就因我父不愿举山归附,不愿献出这祖宗基业,便要遭此‘天劫’诛灭,落得个形神俱散的下场吗?!” “佛祖佛法无边,慧眼如炬,洞照三界因果!小女子泣血跪求,求您睁开慧眼,看一看我父枉死的真相!看一看这‘天劫’背后,是否藏着不该有的‘人祸’!求佛门……还我父王一个清清白白的公道!否则,小女子今日宁可将这一身微末修为、满腔狐族热血,尽洒于灵山净土之下,以魂飞魄散为代价,也要让这三界皆知,积雷山的冤屈与鲜血!” 这番泣血控诉,比之先前女儿国国王的情孽哀歌,更添了一份铮铮铁骨与血海深仇的惨烈。 则是赤裸裸的触及了“贪婪”与“杀戒”, 此等行径,与魔何异?! —————— 家人们,求个五星书评,给本书上上分。 第985章 气运奔腾,观音突破 第985章:气运奔腾,观音突破 —————— 家人们,很抱歉今晚要和大家请个假。 家里小朋友高烧不退,需要全心照顾,实在无法静心写作。 为了保住全勤,今晚的更新只能暂时从前文中调整出两章 这实属无奈之举,还请大家体谅。 _______ 一时间,灵山之上佛光如海, 功德金云层层叠叠,无量气运自虚空垂落, 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瀚海,奔涌咆哮。 梵唱声、钟磬声、天龙吟唱声交织成恢弘乐章,整个佛门积压了无数岁月的运势, 都在此刻轰然爆发,要将这极乐净土推至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巅。 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皆面现不可思议的欢喜赞叹之光,周身佛力受此大运冲刷, 无不有所进益,只觉大道昌隆就在眼前,法轮常转不可阻挡。 作为统筹全局、西游项目负责人的观世音菩萨! 本就修为精深,早就是大罗圆满之境, 只因全权负责取经大计,一直压制修。 如今西行功成,束缚尽去,又身处这无量功德气运的核心,早已蓄满的修为瓶颈顿时轰然破碎! 其突破所用的法门,并非佛门常见的“顿悟金身”或“愿力凝聚”, 而是玄门正宗的斩三尸之道! 只见观音盘坐于莲台之上,周身清光与佛光交织。 泥宫丸中两盏神灯神灯光华大放, 一盏蕴含造化生机、慈悲度世之力,正是其本命法宝宝莲灯。 只见于氤氲清气中,缓缓化出一道与其容貌一般无二、却满含慈悲柔善之意化身, 对其颔首一笑,随即隐入宝莲灯中。 另外一盏古朴恢弘、散发着寂灭轮回气息的,则是灵柩灯。 此灯正是观音按照师尊金灵圣母指点,从世尊闻来处求得同源异宝“青铜古灯”为引,再以此从燃灯古佛手中成功换来的关键之物。 灵柩灯光芒幽深,映照出红尘业力、众生烦恼, 一道凌厉果决、眉含煞气的恶尸化身自光影中一步踏出, 对其微微颔首,同样隐去。 善、恶二尸皆斩,寄托于两大先天神灯之中! 观音气息骤然攀升,冲破桎梏,正式踏入准圣后期之境! 其积累之雄厚、根基之稳固、法门之玄妙, 远超仅凭无量功德气运灌注而成就准圣的金蝉子。 一步一个脚印的苦修,与机缘功德的助推,在此刻高下立判。 此刻道门诸仙所在的云台区域,明明无声,却有万千心绪暗涌。 金灵端坐首席,目光落在观音菩萨身上时, 那向来威严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欣慰。 弟子道途再进,终不负金灵一番谋划。 然而,其他上清一众仙真,面色却大多凝重。 在感叹金灵布局之深、观音缘法之奇的同时, 亦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闷, 佛门大势,借取的又何止是东土气运? 八景宫玄都大法师,依旧一副古井无波、清净无为的模样,似乎眼前震撼景象不过云烟过眼。 只是其手中拂尘尘尾无风自动了一下,又悄然静止。 太清之道,讲究无为,不争而争, 佛门此盛,在其眼中或亦是天地运转一环节。 相比之下,玉虚宫广成子与云中子等人的面色,就要沉凝得多,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阴沉。 佛门此番以取经为由头,汇聚庞大气运,催生出如此盛况, 让众人感受到的不仅是威胁,更有一种道统理念上的强烈冲击与不适。 至于随师长前来观礼的诸多道门后辈、散仙之流,更是神色各异。 羡慕、惊叹、忌惮、不甘……种种情绪在刻意保持平静的面容下涌动。 直观地感受到佛门此刻那扑面而来的、令人几乎窒息的煌煌大势。 一些心志不坚者,道心甚至因此生出些许摇曳, 对自身道路产生了一丝怀疑,甚至生出投身佛门之心。 当然,此次佛法东传,受益最大的,自然是身为佛门之主的如来。 端坐九品莲台中央的如来,感受着这席卷天地的庞大气运,心中亦是充满无限欢喜期待。 在这汇集了佛门无穷运势的加持下,其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增长。 过去晦涩难明的混元道境,此刻竟变得清晰可见, 那斩却第三尸“自我执念”、彻底圆满道果的关隘,似乎触手可及。 “照此进度,或许……只需千年?” 如来心中生出如此明悟,寂灭深邃的眼眸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波澜。 混元道果,万劫不磨,与道同存,那是真正超脱棋局,成为执棋者的境界! 然而,就在其心神激荡,准备迎接这气运洪流持续冲刷,一举窥见混元大道门径的刹那—— 那种修为飞速提升、道境无限开阔, 下一瞬便能窥见混元门径的美妙感觉,戛然而止。 如来只觉得自身道体与元神同时猛然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滞涩与虚脱感席卷而来, 仿佛正从无量光明的九天云端,骤然跌回浑浊沉重的凡尘俗世。 那瞬间的落差与阻断,带来的不适甚至远超过力量的反噬, 竟让如来这般万劫不磨的存在,也生出了一丝如同凡人被扼住咽喉般的窒息与难受。 “怎么回事?!” 不仅是如来,灵山上下,无数正沉浸在这滔天气运加持下, 或感悟妙法、或冲击瓶颈的佛陀、菩萨、罗汉, 此刻齐齐身躯一震,脸上欢喜赞叹之色尚未褪去,便已化为惊愕与茫然。 那原本如臂指使、汹涌灌注的功德气运, 竟在刹那间变得凝滞晦涩,如同被无形之手凭空截断! 众人纷纷运起慧眼法目探查,只见那原本如金色瀚海般奔涌咆哮、几乎要实质化的无量气运长河, 竟在灵山上空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它并未消散,却失去了流动的生机, 如同被冰封的瀑布,静止在空中,光芒依旧璀璨,却再无法落下分毫滋润下方万千佛子。 原本因气运冲刷而愈发清晰的天道法则,也再度变得模糊朦胧。 这诡异至极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佛门大能的认知。 气运乃天地赐福、因果汇聚,怎会如此突兀地停滞? 不待如来与众佛菩萨想出缘由,甚至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御弟哥哥……你便如此狠心么?” 一道凄婉哀绝、蕴藏着无尽委屈与执念的女子哭泣声, 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灵山重重护山大阵与凝固的气运之海, 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尊佛陀菩萨的耳边,响彻在整个大雄宝殿之中! —————— 第986章 盛极而衰,麻烦上门 第986章:盛极而衰,麻烦上门 一道凄婉哀绝、蕴藏着无尽委屈与执念的女子哭泣声, 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灵山重重护山大阵与凝固的气运之海, 清晰地回荡在众位佛陀菩萨的耳边,响彻在整个大雄宝殿之中! 这哭声并非神通法力,却比任何魔音咒言更具穿透力。 它像一根冰冷的针,骤然刺入了这场辉煌盛大的功德盛宴最核心处, 将那圆满无瑕的佛光帷幕,撕开了一道透着森森寒意与红尘怨气的裂隙。 哭声传来的方向,正是灵山脚下。 镇守山门的金刚面有难色地快步进殿,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合掌躬身禀告: “启禀佛祖……山门外,有一女子,自称西梁女国国王,她……” 金刚顿了顿,声音艰涩, “她怀抱一初生婴孩,口称……前来寻她的夫君、孩儿的生父。”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诸佛菩萨、罗汉金刚,乃至两侧观礼的玄门大能、天庭仙神, 面上神色各异,却无不将目光投向了佛座之下的那位新晋佛陀——旃檀功德佛玄奘。 而端坐于莲台之上的旃檀功德佛,原本因突破而愈显澄澈的佛心,猛地一颤, 周身那刚刚稳固的准圣佛光,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 其嘴唇微微开合,似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观音菩萨眉头微蹙,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唯有地藏王菩萨,低垂的眼帘下,眸光陡然锐利如电,似在回溯当日封印记忆的每一个细节。 莲台之上,如来缓缓抬眸,目光穿透殿宇,望向山下,其脸上再无半分得见大道的欢喜, 只因如来清晰的感应道,那停滞的气运之海,在这哭声响起的同时, 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污浊之石,表面竟开始漾起混乱的、暗沉的涟漪。 因果,终究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是时候。 “阿弥陀佛。众生皆有情,因果自牵连。既然来了,便是缘法。且请那位女施主上前来。” 不多时,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袭霓裳、泪痕满面的女儿国国王, 怀抱一个被素色锦缎小心包裹的襁褓,一步一步, 踏入了这庄严肃穆、汇聚三界顶尖大能的大雄宝殿。 满场仙佛,皆是大神通者,目光如电,神念如织。 只一眼,便看出那婴孩周身气机——一缕至纯元阳交融着至阴王气,赫然是唐僧血脉无疑! “这……” “佛门不是宣称,金蝉子乃为度化鬼国怨气,行‘舍身饲虎’之大菩萨行么?” “是极是极,元阳之泄,乃为功德,非关情欲……可这连孩子都生了,怕是‘舍身’是假,‘破戒’是真吧?” 殿中顿时响起压低的议论声,诸多仙神目光闪烁, 尤其一些玄门修士,更是面露玩味之色。 只见女王脸色苍白如纸,泪痕未干,每一步都似耗尽气力,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的决绝。 穿越重重佛光、越过诸天仙佛, 径直走向了那位身披崭锦斓袈裟,头顶功德佛光的旃檀功德佛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凝固。 女王朱唇轻启: “御弟哥哥……你好狠的心肠!” “你离去那日,我只觉神魂欲碎,天地无色。几乎随你而去!” “更可恨是你这满口慈悲的佛门!” 女王猛然抬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殿中诸佛,最后落在面色沉静的如来脸上, “你们……你们好生霸道!为了掩盖我与哥哥之事,竟派菩萨降下佛光,将我女儿国上下子民的记忆尽数封印、篡改!我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被你们像抹去灰尘一样抹掉了!你们凭什么?!那是我的人生!是我的国!是我的记忆!” “嗡——!” 女王每说一句,灵山上方那浩瀚无垠、金灿辉煌的气运之海, 便微微黯淡、翻涌一分。 殿内诸佛菩萨,皆感到自身与佛门气运相连的愿力,传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滞涩感。 抹杀一国记忆,干涉众生因果,此乃霸道至极之举, 有违佛门“众生平等”、“不妄语”之根本戒律, 此刻被当众揭破,因果反噬已悄然开始。 控诉完毕,女王气息急促,眼中绝望与爱意交织, 低头看向怀中襁褓,泪珠滚落,声音陡然变得哀婉: “御弟哥哥……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儿,眉眼神态,像极了你的模样……我不要你做那高高在上的佛,我只要你回来。我们回女儿国去,我做你的王后,我们一同治理国家,看孩儿长大……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好不好?这灵山的冰冷金身,怎比得上人间烟火、夫妻情深?” 女王将孩子微微前递,婴孩似乎感应到母亲极致的情绪,发出小猫般的哼声。 金蝉子身形剧震,望着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婴孩, 望着眼前这为他历尽磨难、痴心不悔的女子,佛心深处那被层层封印的“玄奘”之魂剧烈挣扎,几乎要冲破佛光的束缚。 张了张嘴,却觉喉咙被无形的戒律枷锁扼住, 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眼底的痛楚与挣扎,清晰可见。 满殿目光,此刻齐刷刷聚焦于莲台之上的如来。 如来佛祖面沉如水,眼底深处金轮急速旋转,推演着万千因果。 结果天机一片混乱。 如来心中瞬间充满了警惕与疑问。 这西梁女王纵有国运加身,又怎能打破由地藏王菩萨亲手布下、蕴含准圣法力的记忆封印? 更令人不解的是,其竟能在地藏菩萨的监察下悄然受孕并平安诞下子嗣, 最后更是跨越千山万水,直抵灵山脚下! 这背后若无机缘巧合与莫测助力,断不可能。 如来心念电转,此乃关键时刻。 若任由这般质疑扩散,动摇的将不止是旃檀功德佛一人的佛心, 更是整个佛门在此次功德盛宴上所建立的“圆满”法相与庄严威信。 正当如来思索如何以化解此局时—— 灵山脚下,再生变故! 一阵凄厉却不失清越的女子悲鸣,竟再次穿透山门禁制,隐隐传入殿中: “小女子积雷山玉面,泣血上告!求佛祖……为我枉死的父王做主啊——!” 紧接着,是守门金刚含怒的呵斥,声如雷霆,震动山门: “大胆妖孽!佛门清净庄严之地,岂容你在此喧哗哭嚎!速速退去!” 然而,那山门外的女声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加悲怆决绝, “佛祖容禀!小女子万万不敢存心玷污佛门清净圣地!实在是冤沉海底,恨贯苍穹,走投无路,才敢冒死前来,求一个公道!” “我父万岁狐王,修行万载,一向秉持善念,持身守正。约束麾下万千妖众,严令不得侵扰凡俗,反而常年庇护积雷山方圆数万里生灵,调和地脉,平息灾厄,积累善功,早有天道功德护体!此等行事,三界之中有目共睹,绝非虚言!” “可为何……为何就在我父闭关静修,冲击大罗道果最关键、最脆弱的时刻,那降临的大罗天劫,其威力竟会莫名暴涨数倍,完全不合常理?!劫云之中,为何会隐现唯有佛门‘寂灭禅光’?劫雷落下之处,为何又残留佛门专为镇压外道、炼化妖邪而设的‘金刚伏魔大阵’! “我积雷山一脉,从未与佛门结怨。唯一所恃,不过是先祖留下的这份灵山福地,万丈灵脉!莫非……莫非就因我父不愿举山归附,不愿献出这祖宗基业,便要遭此‘天劫’诛灭,落得个形神俱散的下场吗?!” “佛祖佛法无边,慧眼如炬,洞照三界因果!小女子泣血跪求,求您睁开慧眼,看一看我父枉死的真相!看一看这‘天劫’背后,是否藏着不该有的‘人祸’!求佛门……还我父王一个清清白白的公道!否则,小女子今日宁可将这一身微末修为、满腔狐族热血,尽洒于灵山净土之下,以魂飞魄散为代价,也要让这三界皆知,积雷山的冤屈与鲜血!” 这番泣血控诉,比之先前女儿国国王的情孽哀歌,更添了一份铮铮铁骨与血海深仇的惨烈。 则是赤裸裸的触及了“贪婪”与“杀戒”, 此等行径,与魔何异?! —————— 家人们,求个五星书评,给本书上上分。 第985章 宝光焰炽,如来暗手 第985章:宝光焰炽,如来暗手 此言一出,比方才女王控诉更为剧烈的骚动,轰然席卷大殿! “万岁狐王?我记得那位是有功德在身、庇护一方的大妖仙?” “积雷山……那可是西方有数的灵脉福地……” “佛门……竟行如此之事?” 窃窃私语声再也压制不住,诸多目光变得锐利而审视。 如果说女儿国之事尚可扯上“情劫”、“度化”的模糊外衣, 那谋夺灵脉、暗害有功德之妖仙, 便是赤裸裸的强取豪夺、坏人道途! 此乃修行界大忌!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面上慈悲依旧,心中却已是警钟长鸣。 一女未平,一女又至,且皆直指佛门行事根基。 今日这功德盛宴,眼看便要成因果清算之场。 如来佛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莲台下那万千佛陀菩萨之列, 落定在一位身形枯瘦、面皮淡金、头生隐隐肉髻的佛陀身上。 此佛号 “宝光焰炽佛” 。 当年封神大劫尾声,万仙阵中,西方二圣趁乱渡走三千截教“有缘客”。 不料金灵早有算计,暗中遣恶尸大自在魔主, 在半途从接引童子手中将这批“红尘客”掉了包。 宝光焰炽佛的前身,便是被换入的三千客之一, 其本体是洪荒异种赤麟蛟,乃是真龙与赤练王蛇杂交所生, 兼具龙之强横、蛇之阴毒,生性狡诈残暴, 当年被如来前身多宝道人降服,引入截教外门, 成了多宝道人暗中所蓄的利刃,专司处理那些不便明言的阴私勾当, 因其手段狠辣利落,深得多宝倚重。 被渡入西方后,赤磷蛟借八宝功德池水化去妖身魔气,洗去一身业力。 如来入主佛门,整合势力,赤磷蛟乃是最早一批明确投靠、为如来稳固权位出力的旧部, 如来念其识时务、有手段,更因彼此知根知底,遂敕封其为 宝光焰炽佛。 虽是普通佛陀,但颇受如来忠实,继续重操旧业, 常领受一些不便宣之于众的“特殊法旨”, 诸如“劝化”冥顽、收拢“地利”、清除“障缘”等, 乃是如来手中一柄藏在慈悲袍袖之下的锋锐暗刃。 积雷山万岁狐王之事,正是出自如来默许,由宝光焰炽佛亲自操办。 积雷山确实非同寻常。 此山并非凡土所生,而是太古洪荒时期,鳞甲之首,龙族中九大龙神之一的雷龙,与麒麟激战陨落之地! 龙神陨落时,其磅礴无匹的龙元、雷霆本源与不朽龙躯, 并未消散于天地,反而与地脉结合,历经无量岁月,演化成了一座钟灵毓秀、暗藏雷霆造化的无上福地。 山中灵脉非比寻常,隐隐蕴含一丝上古雷劫真意, 对于修行雷法、锤炼体魄、乃至参悟生死雷霆之奥妙,皆有不可思议的助益。 正因如此,积雷山历来是西牛贺洲妖族眼中的福地之一。 而万岁狐王统合山中妖族,订立法度,约束部众, 更主动调和与周边人族关系,庇护一方生灵,终得山灵认可,成为积雷山公认之主。 其行事颇有古风,虽为妖身,却少造杀孽,多积善功,在三界妖族与散仙中,声望颇佳。 佛门东渐,目光扫过西牛贺洲,对此等灵山福地自然难以忽视。 尤其是山中蕴含的那一丝太古雷劫真意, 与佛门某些淬炼金身、降服外道的秘法隐隐相合,更添其价值。 然而万岁狐王根基深厚,行事端正,并无明显恶迹可抓, 又有功德护体,强行度化或驱逐,恐引天道反噬与非议。 然而,积雷山那沛然丰厚的先天灵脉,于佛门谋划的西牛贺洲气运大局之中,却是一处必须牢牢掌控的关键节点。 一位心向道门、素有功德庇护一方, 且始终不肯归附佛门的大妖王,便成了那盘大棋中一颗碍眼且必须挪开的“顽石”。 奉命“妥善处置”此事的宝光焰炽佛。 算准了万岁狐王冲击大罗道果的紧要关头,悄然降临积雷山。 当九天雷劫汇聚,劫云压顶,万丈雷蛇狂舞之际, 宝光焰炽佛现出庄严法相,佛光普照,声如洪钟: “狐王道友修行不易,功德加身,我佛慈悲,特来助你一臂之力,共渡此劫!” 言罢,手结佛印,道道寂灭佛光主动为狐王分担, 未曾想,宝光焰炽佛一番“好心”,竟加剧了天劫的威能! 原本已足够凶险的九九大罗雷劫,受这外来佛力干扰, 骤然暴走,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雷海,将整个摩云洞上空化为绝域。 万岁狐王惊怒交加,却已无暇他顾,只能拼尽万年修为与一身庇护生灵积累的浑厚功德,硬撼这异常狂暴的天劫。 最终,以折损本命精元、妖躯近乎崩毁的代价,生生扛过了雷劫,却也元气大伤。 眼见狐王竟未当场陨落,宝光焰炽佛眼中慈悲尽褪,闪过一丝冷厉。 其不再掩饰,袖袍一挥,早已暗中布下的金刚伏魔大阵瞬间发动! 无数“卍”字佛印自虚空浮现,化作金色锁链交织成笼, 更有炽盛佛焰自阵中升腾,将那狐王死死困于核心。 “妖孽!原来你早已魔根深种,劫后魔性爆发!本座今日便行金刚怒目之事,降魔卫道,炼化你这魔头,以免为祸苍生!” 狐王凄厉惨嚎,可在这镇压外道、炼化妖邪而设的‘金刚伏魔大阵’中, 如同雪遇骄阳,被一点点炼化、消磨。 最终,这位称雄一方、庇护生灵的妖王, 被生生炼死。 此时,地藏王菩萨的法相于虚空中显现,面露悲悯,口诵《往生咒》。 浩大佛光笼罩而下,将那缕饱含不甘与冤屈的狐王残魂包裹。 “善哉,狐王虽有魔障,然亦曾行善积德。今魔躯已灭,执念当消。且随本座前往幽冥净土,聆听妙法,涤尽前尘,为我佛国护法,亦得正果,岂非善莫大焉?”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充满慈悲的接引之力,将那残魂强行度化、安抚, 刻入佛门印记,送往地藏佛国,化作佛门“护法”, 从此,万岁狐王存在的最后痕迹与可能产生的“怨力因果”, 也被纳入了佛门体系,彻底“圆满”解决。 唯一失算之处,在于这赤磷蛟虽入佛门,那淫邪本性却未根除。 见狐王遗女玉面公主貌美殊丽,竟动了龌龊心思,意图留其性命, 以“庇护遗孤”之名徐徐图之,欲强纳为“明妃”,共修那欢喜禅法。 不料半路杀出个大力牛魔王,强势入主摩云洞,将玉面公主庇护起来, 打乱了宝光焰炽佛的如意算盘,也留下了活口与证据。 此刻,听得玉面公主之言, 宝光焰炽佛那淡金色的面皮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慌乱与怨毒。 他哪里想得到,这小小狐女, 竟有如此胆魄与心机,不仅查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还敢在这三界瞩目的灵山大典上,当众泣血鸣冤! 同时,大雄宝殿内场面彻底失控,哗然之声四起。 许多仙神面露骇然与不齿,尤其是一些妖族出身或与妖族交好的修士,更是怒形于色。 道门席位上,广成子眉头紧锁,镇元大仙叹息摇头, 天庭众神亦面色凝重,此事若坐实,佛门声誉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击。 而金灵眸光幽深,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序进行。 第986章 无耻之徒,颠倒黑白 第986章:无耻之徒,颠倒黑白大殿之内,哗然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却又在诸佛菩萨凛然的目光与磅礴的威压下,迅速化为压抑的嗡嗡低语,如同暴风雨前沉闷的雷鸣。 无数道目光,惊疑、审视、玩味、愤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莲台之上的如来牢牢罩住。 如来佛祖面沉如水,那双洞彻三界因果的慧眼之中, 金轮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推演天机, 却只觉一片混沌迷雾,更有几缕极其隐晦却坚韧异常的外力在干扰、扭曲着因果线。 此刻心中警兆已升至顶点——这绝非巧合! 女儿国记忆封印被破、狐女横跨西牛贺洲直抵灵山鸣冤, 两件事接踵而至,直指佛门行事根基中的“戒”与“贪”, 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狠辣,分明是有一双甚至数双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在精心推动,要在这佛门气运冲顶、万众瞩目的最关键时刻,给予佛门最沉重的一击!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的佛号响起,却压下了殿中所有杂音。 出声的并非如来,而是端坐于如来左首下位的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此刻已稳固了准圣后期的境界,周身清光与佛光圆融无碍,宝相愈发庄严慈悲。 菩萨一脸慈悲,看向殿下两位女子: “两位女施主,悲恸之情,我等尽知。佛门广大,慈悲为怀,绝不会对众生苦难置之不理。然事涉因果轮回,真相曲折,非三言两语可明。今日乃佛门大庆,三界仙真共聚,不若暂且平息悲愤,佛祖慧眼如炬,自会秉公明断,还世间一个公道。” 观音此言,既安抚了情绪, 又将事情纳入了“查明真相、秉公处理”的框架, 试图稳住即将失控的场面,将焦点从对佛门的集体质疑, 拉回到对具体事件的调查上来。 同时,观音清冽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会意,低垂的眼帘抬起,眸光深邃如渊,看向女儿国国王,合掌道: “女王陛下,关于记忆封印之事,确有因果。当日金蝉子为化解你国中累积之阴怨戾气,行‘以身饲虎’之大慈悲、大勇猛法,元阳之泄,实为功德施予,涤荡污秽,护佑一国生灵安宁。然此事牵扯甚深,恐引动更大劫难,故贫僧不得已只得暂时封印相关记忆,乃为护持陛下与举国子民,免受后续因果纠缠之苦,此乃权宜之计,绝无欺瞒霸凌之意。如今看来……此封印竟被外力所破,致使陛下心神受创,为外魔所惑,此乃贫僧疏忽,亦有莫测因果干涉其中。” 地藏王菩萨坦然承认了封印记忆之事,却将其动机解释为“保护”, 并将封印被破归咎于“外力”和“莫测因果”,既回应了指控,又埋下了伏笔,将水搅浑。 然而,地藏这番话却未能完全平息女王的怨愤, 反而让其眼中的绝望更浓: “保护?好一个保护!你们问过我愿意吗?问过我的子民愿意吗?那是我们的记忆!是我们活过的痕迹!你们凭什么替我们决定该记住什么,该忘记什么?!这难道不是最大的霸道吗?!” 女王怀中的婴孩似乎感应到母亲剧烈的心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清脆的啼哭声在这庄严佛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另一边,玉面公主听闻观音与地藏之言,惨然一笑,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竟直射向佛陀群中某处,声音陡然尖利: “宝光焰炽佛!你当日降临积雷山,口称助我父渡劫,暗布杀阵,炼死我父王时可曾想过,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觊觎我积雷山基业,可还记得自己披着的这身佛陀袈裟?!” 这一指名道姓的指控,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 “哗——!”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位面皮淡金、身形枯瘦的宝光焰炽佛身上! 端坐于佛陀行列中的宝光焰炽佛,那淡金色的面皮上骤然涌现一抹“悲愤”与“恍然”交织的神色。 其霍然起身,面向如来佛祖的方向,深深一礼, 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急切与沉痛: “佛祖明鉴!诸天仙友明鉴!” “此女所言,纯属子虚乌有,更是对我佛门清誉的莫大污蔑!” 其转向泣血跪地的玉面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与“警惕”,厉声道: “玉面施主!先尊万岁狐王修行不易,庇护一方,积累善功,本有望证得大道。最终陨落于天劫之下,实乃三界一大损失,贫僧亦深表惋惜。” ‘但天劫之威,本就变幻莫测,因人而异。狐王渡劫失败,此乃天劫无情,亦是其自身修行劫数使然!你悲痛之下,心智迷失,受人蛊惑,竟敢编造此等骇人听闻的谎言,攀诬我佛门?!” 宝光焰炽佛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殿中,试图压下所有的质疑: “你口口声声说劫云中有‘寂灭禅光’,劫后有‘金刚伏魔大阵’残留……哼!岂不闻,那黑暗之渊的魔头,最擅长的便是伪装、嫁祸、挑拨离间?!”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仙神神色微动。 宝光焰炽佛见有效果,立即趁热打铁,面上露出“沉痛”与“了然”之色,向四方环揖: “诸位仙友想必皆知,就在不久之前!那魔界魁首无天,携冥河、孔宣、鲲鹏等一众魔道巨擘,悍然围攻我灵山圣地,欲坏我佛门气运!幸得佛祖神通广大,佛法无边,方才将其击退!” “此等魔头,行事毫无底线,阴险狡诈至极!他们正面强攻不成,岂会善罢甘休?” 宝光焰炽佛猛地指向玉面公主,目光如电,仿佛要洞穿其“背后”的黑手: “此女突然在此刻出现,所言之事又如此‘巧合’地直指我佛门清誉,其时机之精准,言辞之犀利,岂是一个久居深山、道行不过金仙的狐女所能具备?” “这分明是魔道妖人,在正面强攻失败后,使出的卑劣计策!意图以虚妄之言,污我佛门清誉,乱我灵山法会,离间我佛门与三界善信、诸天仙友之关系!其心可诛!” 宝光焰炽佛转向如来,深深拜倒,声音恳切: “佛祖明鉴!弟子当日确曾感应到积雷山方向劫气异常,心念狐王亦是修行同道,或有魔障深重、走火入魔之危,遂前往查看,意图以佛法化解戾气,助其稳住心神。岂料抵达之时,狐王……已然遭劫。弟子所见,唯有劫云之中偶现异象,劫雷过后残留佛门阵法痕迹,弟子绝未行此等伤天害理、有违佛门根本戒律之事!此必是有心人刻意布置,欲嫁祸我佛门,还请佛祖明察秋毫,莫让奸邪之辈的诡计得逞,寒了我佛门万千弟子护法卫道之心啊!” 宝光焰炽佛这番辩解,可谓急中生智, 将矛头瞬间引向了刚刚败退、且“有前科”的魔界。 许多原本心生疑窦的仙神,闻言也不禁露出思索之色。 无天率众攻打灵山之事,动静极大,三界稍有耳目者皆知。 魔道行事诡谲,栽赃嫁祸、挑拨离间,确实符合其一贯作风。 玉面公主所言虽然令人震惊,但毕竟只是一面之词, 且证据虽指向佛门,却并非无法伪造, 尤其是在魔道魁首出身佛门的前提下。 一时间,殿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怀疑的目光并未完全消散,但宝光焰炽佛的“魔界阴谋论”,也确实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第987章 余元出手,一波又起 第987章:余元出手,一波又起就在宝光焰炽佛将所有指控引向“魔界阴谋”, 殿内气氛陷入僵持与猜疑的微妙时刻, 一声带无上威严的轻叹,自天庭云台首席方位响起: “唉……是非曲直,因果轮回,岂是简单一句‘魔界阴谋’便可遮掩?”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开口之人,身披玄青帝袍,头戴冕旒,周身缭绕着生生不息道韵的——南极长生大帝,余元。 自入殿观礼以来,余元一直如同静观云起的磐石,未曾对佛门盛况或突变置一词。 此刻骤然开口,且直指核心,立刻让所有仙佛神魔心头一凛。 余元目光平静地扫过宝光焰炽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本质,让后者心中莫名一寒。 随即,余元的视线掠过悲愤的女王与玉面公主,最终落向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 “佛祖,西行取经,本是功德无量之举,旨在普度众生,传播善法。然则,取经路上八十一难,劫数重重,其中因果牵扯,怕并非每一桩都如表面所言,尽是妖魔阻道,恐亦有……人祸天灾,乃至上乘争斗,殃及池鱼。” 余元稍作停顿,目光转向侍立于自己身后不远、同样因这番话而神色肃然的哪吒身上,继续道: “便如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与其父托塔天王李靖,为助佛门,曾遇一国,名曰‘无妄’。此国本为礼仪之邦,父慈子孝,道法昌隆。却因佛道之争下界,一妖僧以幻术神通蛊惑君主,离间父子,最终酿成国王手刃三子,举国怨气滔天,化为永世父子相残之诅咒魔域的惨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佛门众人,面色更是骤变。 无妄城之事,知晓内情者寥寥, 此刻被余元当众点出,且直接与“佛道之争”、“妖僧蛊惑”挂钩, 其冲击力不亚于方才的两桩控诉! 余元仿佛没有看到众人剧变的脸色,袍袖轻轻一拂, 四道被柔和清光包裹、略显虚幻却已凝实许多的魂影,便出现在其身前云气之中。 正是那无妄国国王与其三位王子的魂魄! 经过育灵天池的滋养,国王与王子们的魂魄已恢复大半清明, 虽仍显虚弱,但灵智已复,眼中充满了历经劫难后的沧桑与悲愤, 更有一丝被强行从怨憎中解脱、得以直面真相的痛楚。 父子四人被眼前场景震撼,良久才回过神来,看清此刻身处何地, 也看到了端坐九品莲台、佛光无尽的如来,以及满殿的佛陀菩萨。 心中积压的冤屈、父子相残之痛、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噗通”一声,国王魂魄挣脱清光束缚, 竟以魂体向着余元的方向,同时也是面向满殿仙佛的方向,重重跪伏下去,发出凄厉无比的控诉: “大帝!诸位仙佛在上!小国罪王,泣血叩告!” 国王魂体颤抖,指向佛门方向,声音中充满了血泪: “害我父子相残、害我举国沉沦的罪魁祸首,正是当年自称自西天而来、口灿莲花、神通广大的‘妙法大师’!是这妖僧,以幻术假造极乐胜景,蛊惑我心!是这妖僧,离间我父子之情,制造幻象令我亲手……亲手下令诛杀了我那三个仁孝无双的王儿啊!” 三位王子魂魄亦随之跪倒,虽未言语, 但那魂体中散发出的悲恸与不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感染力。 国王抬起头,魂泪纵横: “敢问佛祖!敢问诸佛菩萨!这‘妙法’妖僧,所行之事,所言之法,是否是佛门授意?为何他一身佛门神通,却行此灭绝人伦、祸国殃民之举?我无妄城千万子民何辜?我父子四人何辜?!今日既得大帝慈悲,救我父子,得见天日,小王别无他求,只求一个公道!只求佛门,对此给出一个交代!” 无妄国王的控诉,与先前女儿国国王、玉面公主的指控, 性质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连。 女儿国事涉情欲破戒,积雷山事涉强取豪夺, 而无妄城之事,则直指佛门传法过程中,存在的“不择手段”、“教义扭曲”与“直接造成人间惨剧”的核心问题! 且人证俱在,由执掌三界寿夭、梳理生机的长生大帝亲自携带作证, 其分量之重,无可比拟! 长生大帝余元待国王控诉完毕,方缓缓道: “此四魂,乃本帝于那怨憎魔域将散之时,不忍其永世沉沦,亦为明辨是非,特意摄来,以长生秘法滋养至今,以待真相大白之日。西行一难,险些令天庭栋梁李天王父子遭劫,更荼毒一国生灵,此等因果,不可不察。” “佛祖,西行功德虽大,然沿途所遗之因果,所造之冤孽,亦需一并了结。佛门常言‘众生平等’、‘慈悲为怀’。如今,苦主已至,冤屈已陈。窃以为,灵山乃佛法本源,智慧之源,当有廓清迷雾、辨明正邪、偿还因果之担当。不知佛门与诸位佛门大德,对此三桩公案,作何解?这三界众生,可都在看着。” 余元话音落下,整个大雄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无妄国王魂体凄厉控诉,直指佛门传法之弊, 余元静待回应,满殿目光如炬之际, 那国王魂魄悲愤到极致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 猛地扫过莲台之下、诸佛菩萨身后的护法、金刚、罗汉之列! 其目光陡然凝固,死死锁定了地藏王菩萨法座侧后方, 一位身着朴素罗汉袍、低眉垂目、似乎与其他护法罗汉无异的僧人身上。 尽管其形貌气质与当年那妙法妖僧的意气风发已截然不同, 但那魂魄深处一点无法完全洗刷的本质灵光,以及国王魂魄中与之纠缠多年的怨憎因果线,却在此刻剧烈共振、刺痛! “是他!就是他!!” 国王魂魄猛地抬起颤抖的手臂,直指那位罗汉, 声音因极致的恨意与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扭曲: “就是这妖僧!妙法!纵使你形貌气质尽改,披上了这罗汉的袈裟,本王也认得你!是你!蛊惑我心,离间我父子,毁我家国,害我子民!你竟然没死,还成了佛门罗汉?!哈哈……哈哈哈!天理何在?!公道何存?!” 第988章 护法罗汉,地藏难言 第988章:护法罗汉,地藏难言这一指,如同惊雷劈落,将全场的注意力瞬间拽到了那位护法罗汉身上! 那罗汉在无数道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的目光聚焦下, 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原本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露出一双看似澄净、深处却掠过一丝慌乱与阴沉的眼睛。 就在国王父子现身,妙法罗汉就顿感不妙, 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万万没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 “什么?!” “地藏菩萨座下的护法罗汉?!” “竟是当年酿成无妄惨剧的元凶?!” 惊呼声再也压抑不住,轰然四起。 若说先前指控尚需查证,此刻苦主当面指认, 且直指一位已得“罗汉”果位的佛门中人, 其冲击力与确凿性,瞬间提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被指的罗汉强自镇定,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认错人了。贫僧乃地藏菩萨座下护法罗汉,清净修持,从未踏足无妄国土,何来‘妙法’之说?此必是魔障残留,惑乱施主灵识……” “妙法!果然是你这妖僧!” 只见道门云台区域,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眉宇间隐含雷霆正气的中年道人, 原本一直紧锁眉头注视着地藏王菩萨身后的随从队伍,此刻豁然起身! 正是当年无妄城国师,击杀妙法妖僧的玄明道长! 玄明当年虽击杀玄妙妖僧,但为时已晚,悲剧已成, 身为国师,自觉无言面对国王,又暗怒国王昏庸, 便弃了国师之位,黯然离去。 此次随师长前来观礼,本就觉地藏身后一护法罗汉气息隐有熟悉之感,却因佛法遮掩不敢确定。 此刻经国王魂魄这一指认,那熟悉感瞬间清晰、刺痛! 玄明道长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不由得出言指认。 其一步踏出云台,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斩妖除魔时的凛然正气,响彻大殿: “贫道玄明,正是当年无妄城国师!贫道可以作证,国王所言无误!” 玄明指那惊慌的罗汉,厉声道: “此獠便是‘妙法’!当年他以梵音幻法迷惑君王,离间父子,手段之卑劣,心肠之歹毒,令人发指!无妄城百万生灵怨气,三位王子殿下血海深仇,皆系于此獠一身!是贫道亲手以五雷正法将其击毙。形神本应俱散,至少其罪魂当入十八层地狱,受那拔舌犁耕、刀山火海之刑,直至业火燃尽方休!” 玄明道长越说越怒,气得须发皆张: “可贫道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此等罪业滔天、罄竹难书之恶徒,死后非但未受地狱严惩,竟然……竟然被佛法洗去罪孽,摇身一变,成了佛门的护法罗汉?!哈哈哈哈!好一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好一个‘佛法无边,回头是岸’!早知如此,当年那些为祸人间的妖魔邪祟,何必抵抗?只管去害人,害得越多,只要最后念声佛号,岂非都能成就罗汉菩萨?!” 玄明道长这番话,可谓字字诛心, 将佛门某些“方便法门”的遮羞布彻底撕开,暴露出其下存在的悖逆与不公。 殿中许多仙神,尤其是重视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的道门修士和部分正直仙官,闻言皆露出深以为然甚至愤慨之色。 地藏王菩萨此刻面色变幻,那悲悯庄严的法相上, 首次出现了清晰的难堪与一丝……苦涩。 此刻地藏王菩萨心中确有苦难言。 当年妙法妖僧魂归地府,以其所造罪业之深、牵连之广, 按幽冥律例,打入最底层地狱受无量劫苦楚都是轻的。 地藏本欲依律严惩,以正视听。 然而,就在这时,如来门下专司对外传教、拓展信仰的“广法弘化尊者”亲自前来。 广法弘化尊者言:妙法虽行差踏错,手段过激,酿成大祸, 然细究其本心,乃是为传播我佛妙法,光大佛门声势。 其“初衷”不失为一片“向佛赤诚”,且其生前修为已近罗汉果位, 就此将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形神俱灭,未免可惜,亦显我佛门不够慈悲包容。 故而……请地藏王菩萨行个方便,以无上佛法,洗去其罪业,点化其迷途知返, 收入地藏佛国,为一护法罗汉,戴罪修行,亦算为其过往“功绩”,留一线正果之机。 地藏王菩萨虽不赞成广法弘化尊者所言,但这“广法弘化尊者”常代如来传达一些不便明言的旨意, 其背后,很可能就是如来默许甚至授意。 值此佛门东传、气运大涨之际,如来明里暗里多次示意, 为了佛门兴盛大局,需“大开方便之门”,“不拘一格降人才”, 对一些“有瑕疵”但“有用”或“出发点尚可”之人,可施以特别手段,引渡入门,壮大力量。 地藏虽觉不妥,但有时亦需顾全佛门大局,实难推却。 故而行此权宜之法,将其罪业封印洗刷,引入佛门。 何止是这妙法之事?便是那积雷山万岁狐王,当日其神魂本应直入地府审判,按其功德善业转入善道。 然而,就在狐王神魂将入幽冥之际, 地藏王菩萨却收到如来传信。 传音并无具体内容,只有一道清晰的意志: 此狐王与佛门有缘,其盘踞之积雷山灵脉,于我佛门西牛贺洲布局至关重要。 为免节外生枝,引发妖族反弹或道门借题发挥,需将其因果彻底了结,纳入佛门体系。 此事……须做得干净,不留后患。 这近乎命令的暗示,让地藏王菩萨再次陷入了两难。 强行截取、度化一位有功德在身、且刚死于非命的妖王魂魄, 并将其因果强行扭曲、打上佛门印记,此等行径,与幽冥法则严重相悖, 甚至会折损自身功德与幽冥权柄的纯粹性。 然而,西方大兴乃是接引、准提二位老师立下的大宏愿, 亦是佛门上下不惜一切代价推进的终极目标。 如来作为现在佛祖,统筹全局,其考量往往着眼于佛门整体气运与扩张大势。 在“大局”面前,某些个体的“冤屈”与“程序正义”,便成了可以牺牲、可以权宜处置的代价。 地藏王菩萨终究还是选择了遵从。 亲自出手,以无上佛法配合幽冥权柄, 在那狐王魂魂即将入幽冥之际,强行将其度化, 出手洗去其最后的执念,刻入佛门烙印,送入地藏佛国深处“修行”。 地藏原以为,这些“权宜之计”、“非常手段”,皆是为了佛门大兴的“大善”, 却万万未曾料到,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这些被强行掩盖、扭曲的因果,并未真正消失, 反而在今日这佛门气运最为鼎盛的时刻,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轰然爆发,成了刺向佛门的匕首。 第989章 如来应对,安抚推拖 第989章:如来应对,安抚推拖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的目光扫过地藏王菩萨那复杂难言的面容,心中亦是明镜一般。 地藏王菩萨的难处,他岂会不知? 这些“不方便”的事,许多正是经他默许,甚至由其授意“去推动、落实。 位置不一样,看待问题自然不一样。 为了佛门气运汇聚,为了西方大兴, 扫清障碍、吸纳“有用”之人、行些非常手段, 在如来看来是必要的代价,是宏大蓝图下不可避免的阴影。 只是如来亦未算到,这些陈年旧账、隐秘勾当, 会被人以如此精准、如此连环、如此致命的方式, 在佛门气运冲顶的巅峰时刻,悉数翻出,并摆在了三界众生的眼前。 决不能让质疑继续发酵,动摇根本! 如来心念电转,顷刻间已有了应对之策。 其宝相庄严,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宏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今日之事,桩桩件件,皆涉因果,动人心魄。我佛门以慈悲为怀,以度化众生为己任,绝不敢忘。诸位施主陈情,无论真相如何,其悲苦之心,我佛门上下感同身受。” 如来看向悲戚欲绝的女儿国国王,面色慈悲而略显无奈: “旃檀功德佛玄奘,前世乃金蝉子,奉旨下界,历经磨难,其元阳之失,确为化解你国中累世阴怨戾气,行‘舍身’之大功德,此乃为护佑一方生灵安宁,非关私情。至于女王陛下珠胎暗结,实乃天地造化之玄奇,亦是陛下与金蝉子一段未了因果之显化,此子身具佛缘,来历不凡。” 如来语气微顿,似乎在斟酌,随即缓缓道: “陛下深情,感天动地。佛门广大,包罗万象,并非绝情绝性之地。我佛门源流之地,亦有‘般若方便’之门,有以欲制欲、转烦恼为菩提之无上瑜伽密法(即欢喜禅)传承。佛门可许陛下为功德佛之道侣,敕‘旃檀功德佛妃’之尊位,此子则为佛门佛子,聆听佛门妙法,将来必证菩提。如此,既可全陛下之情,亦可令此子得正道护持,岂非两全?” 此议一出,殿内微有骚动。 西方本土僧众,面色尚算平静,甚至微微颔首。 然而,更多来自东土、或深受东土佛门“戒律精严”观念影响的菩萨罗汉, 乃至在场绝大多数玄门仙神、天庭正朔,闻听此言,无不面露愕然, 继而显出深深的荒谬与鄙夷之色。 好一个“东西差异”! 好一个“方便法门”! 上古之时,西方教初入东土传法,多是经文教义,精微的修行法门却相对匮乏。 及至佛教渐立,门庭广辟,为在东土扎根,其实际修持体系多采撷、化用道家炼养之术, 连斋醮科仪、法事轨范,也多参鉴道门方术。 至于约束门徒的清规戒律,更是大幅效仿道家持身之严, 尤以针对“色、杀、盗、妄、酒”等根本大戒, 订立得比东土多数道脉更为森严酷烈。 千百年来,东土佛门以此等峻烈戒相为标榜, 动辄以“破戒”之罪名严词呵斥外道、肃清内部, 从而在东土众生心中树立起凛然不可侵犯、清净无垢的庄严法相,几成共识。 结果现在轮到如来核心弟子惹出情欲祸端,难以收拾时, 便又搬出源流之地的“密法传承”和“圆融无碍”来开脱, 甚至要敕封“佛妃”? 这岂非是赤裸裸的双重标准,是对东土亿兆信众的欺诳? 女王闻言,娇躯剧颤,眼中闪过瞬间的迷茫与挣扎, 但看着怀中幼子,又望向那始终沉默、面色痛苦的玄奘, 泪水再次滑落,却咬紧了嘴唇,未立即答应,也未反对,显是内心激烈交战。 如来不等女王回应,目光已转向泣血跪地的玉面公主,语气转为凝重: “至于积雷山万岁狐王之事……天劫异变,残留佛光阵法,确有蹊跷。然正如宝光焰炽佛所言,魔道狡诈,尤其那无天及其党羽,刚刚败退,心怀怨毒,最擅伪装嫁祸,离间之计层出不穷。此事迷雾重重,单凭些许痕迹与一面之词,恐难定论。我佛门向来光明磊落,绝不容此等戕害有道妖仙、强夺灵脉之事!此事,我佛门定会倾力调查,查明真相,若确系魔道嫁祸,自当昭告三界,还佛门清白,亦告慰狐王在天之灵;若……若真有佛门弟子行差踏错……” 如来顿了顿,语气加重: “我佛门亦绝不姑息,必依律严惩,以正视听!” 这是典型的拖延与模糊处理,将具体指控推向“调查”, 既未承认,也未完全否认,保留了转圜余地。 最后,如来看向无妄国王父子,沉声道: “无妄城惨剧,闻之令人扼腕。只是此事疑点重重,近来魔道势大,最擅蛊惑人心,幻化万千。当年那祸乱无妄城的‘妙法’,极有可能乃是魔头假扮,或早已被魔头侵蚀心智,打着为佛门传教之名义,行那灭绝人伦、收集怨念以助魔功之实!其目的,正是要败坏佛门清誉,于人间种下怨憎之种……此中曲折,尚需细查。” “但无论真假,皆为我佛门警醒之钟。本座在此承诺,佛门将即刻开展内部严查!凡有违戒律、损及佛门清誉者,无论地位尊卑,必将严惩!我佛门立教之基,在于戒律精严,在于慈悲智慧,绝不容许任何藏污纳垢!” 如来的应对,可谓迅速而全面: 安抚女王,承诺调查积雷山,将“妙法”定性为魔头,并承诺内部自查。 试图以“拖”字诀和“推”字诀,将眼前危机暂时化解,维系佛门体面与气运稳定。 然而,三位苦主岂能满意? 女儿国女王回过神来,紧紧抱着孩子,泪如雨下,却倔强地摇头: “不……我不要做什么佛妃!我只要我的御弟哥哥!你们佛门……凭什么安排我的命运?!” 玉面公主更是厉声道: “调查?又是拖延之词!我要的是此刻、当下的公道!我要这宝光焰炽佛,当场对质,以证清白!敢问佛祖,可能让此佛当场发下大道誓言,言其绝未害我父王,绝未图谋我积雷山灵脉?若敢,我便信他三分!” 无妄国王魂魄更是悲啸: “魔头假扮?好一个推脱之词!凶手就在眼前,是真是假,公道自在人心。佛祖此言,何以服众?!” 场面眼看又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威严的女声响起: “依贫道看,此事倒也简单。”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正是端坐道门首席, 自始至终未曾多言,只静静旁观的金灵圣母。 第992章 溯时光长河,映照过去 第990章 :溯时光长河,映照过去“有道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佛门常言,‘众生平等’。既如此,何不就此彻底了结,以正视听?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一方指控,一方辩白,而此事又非但关乎个人冤屈,更牵涉佛门根本戒律清誉,动摇此刻凝结之佛门庞大气运……寻常查证,耗时日久,且易生推诿变故。” 金灵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不若便请道友,施展神通,溯时光长河,映照当日女儿国中旃檀功德佛经历、积雷山狐王渡劫现场、无妄国王宫变故之真实一幕,如何?。” 此言一出,如来心中一惊。 金灵这一手,确实狠辣到了极致, 如来心中念头急转,无数应对方案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最终,如来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坦诚的“为难”。 “圣母说笑了,贫僧确有些许神通法力。若说感应时光长河,窥见过去未来片段,借大法力护持己身,避免迷失于时空乱流之中,或可勉力为之。但‘溯时光长河,映照过去真实’,此等神通,穷究时空本源,干涉既定因果,已是……圣人手段。 ” 如来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这确实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溯因神通,尤其是要清晰演化过去, 本就是禁忌之术,强如圣人,也需谨慎。 然而,金灵圣母似乎早就预料到如来会以此推诿。 “佛祖此言差矣,以道友之能,若辅以此刻灵山汇聚之无量气运为引,显化过去真实,当非难事。真相如何,届时光影重现,一目了然,三界共鉴。” “若是道友还心存顾虑,贫道还有一法,或可两全。” “只需佛祖,施展神通,感应女儿国、积雷山、无妄城三处关键时空节点。而后,以佛祖无上慧眼与佛心为镜,将你所‘见’之真实,以佛门‘他心通’,将其所感所知之‘真实影像’,直接投射于在场众人心神之中!” 金灵看着如来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道: “如此,便可免去了强行演化景象所需承受的因果反噬,佛祖所见,即是我等所知。真假对错,是非曲直,在诸位同道心神感应之下,自有公论。此法,既借了佛祖窥视时光之能,又免了演化之难,更由三界大能共同见证、评判,若佛门果真清白无辜,自可当场洗刷污名,严惩诬告之辈,还佛门朗朗乾坤;若其果真犯下色、杀、妄、贪之罪……” 金灵声音陡然转寒: “那便依佛门所立戒律,秉公处置,该贬则贬,该罚则罚,该打入地狱则打入地狱。如此,既能即刻平息冤屈,肃清门庭,铲除害群之马;亦能向三界彰显佛门‘众生平等’、‘戒律精严’、‘不庇不纵’之真正本色。不知佛祖,意下如何?” 金灵这一提议,直接把如来所有借口全部堵死。 步步紧逼!环环相扣! 如来沉默了。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令人难以招架的阳谋! 溯时光长河,映照特定时空点的真实景象,此乃涉及时间与因果法则的绝世大神通, 对施术者修为、道境、以及对天机因果的掌控要求极高,且极易遭受反噬。 放眼此刻大雄宝殿,有把握施展此术并能承受其因果反噬的, 恐怕唯有气运加身如来与深不可测的金灵圣母。 但若施展溯因神通,届时金蝉子在女儿国中某些细节, 宝光焰炽佛在积雷山的所作所为, “妙法”当年在无妄城的具体言行, 都将在三界大能注视下无所遁形! 佛门内部那些龌龊与“方便之门”将暴露无遗, 佛门颜面扫地,刚刚汇聚的庞大气运恐怕会当场崩溃反噬! 若如来拒绝,或是推诿拖延, 那便是心虚胆怯,坐实了“包庇纵容”、“心中有鬼”,佛门名声将瞬间崩塌, 汇聚而来的庞大气运同样会因信仰根基动摇而溃散流失! 这是一个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会让佛门遭受重创的两难之局! 金灵轻描淡写间,便将如来逼到了墙角。 如来深深看了金灵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 看到了碧游宫中处处被压制的往昔, 看到了金灵眼中那抹平静下的深邃算计, 看到了此局背后那若隐若现的、来自多方势力的推手与合纵连横。 今日之劫,哪里仅仅是女儿国、积雷山、无妄城的因果爆发? 这分明是封神之后,佛道消长、各方势力博弈、新旧恩怨累积下的一次总清算! 而金灵,无疑是背后的执棋者,或是之一。 沉默,再度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了整个大雄宝殿。 那停滞在半空、璀璨却凝固的佛门气运之海,也仿佛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如来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如来毕竟历经万劫、执掌两方大教兴衰。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电光石火间,一个“保住佛门基本盘和气运核心的方法,已然成形。 地藏王菩萨……虽是幽冥砥柱,功德深厚, 但此刻,为了整个灵山大局,有些代价必须付出。 至于西方二圣嫡系可能的不满…… 事已至此,只能先渡眼前劫波,再图后计。 “阿弥陀佛。” 如来长诵一声佛号,声音中带着一丝下定了莫大决心的沉重, “贫僧……愿行此非常之法。只望今日之后,因果能了,冤屈能伸,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 言罢,如来不再犹豫。 双手缓缓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此乃沟通心神、映照感知的佛门无上心印。 “他心通”虽为共享感知,却非全然被动。 如来作为主导,自有筛选引导之能。 何况窥视时光本就如雾里看花, 些许“模糊”、“残缺”、“受因果迷雾干扰”之处,再正常不过。 只见如来头顶那轮代表无量智慧与神通的佛光, 骤然收敛、凝聚, 化作一面照彻大千世界的“心镜”。 “请诸位道友,凝神静观。” 如来闭上双目,心神沉入时光与因果的浩瀚长河, 以其无上慧眼与佛心为引,主动感应、链接那三个至关重要的时空节点。 女儿国王宫深处、积雷山摩云洞上空、无妄国王宫大殿。 紧接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意念波动, 以如来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如来此刻“看到”、“感应到”的关键景象与信息流, 通过“他心通”的神妙,直接投射向在场每一位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大能心神之中! 刹那间,无数光影碎片、情绪波动、因果丝线,在众仙佛心神中飞速闪回、交织。 第993章 弃车保帅,地藏背锅 第991章:弃车保帅,地藏背锅 只见如来佛心所化“心镜”的明光荡漾开去,三股被精心筛选、聚焦过的意念洪流, 携带着特定的光影与因果气息,清晰地涌入在场诸位大能的心神识海。 第一幕显化的是地藏王菩萨庄严法相凌驾于西梁女国王宫之上。 无尽佛光如天幕垂落,将整座城池笼罩。 女王与其子民们仰首望天,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关于唐僧师徒的刻骨、记忆被无形巨手蛮横剥离、覆盖, 只是关于唐僧和女王的种种,则被如来有意略过。 只留地藏菩萨面含悲悯,低诵经文,亲手完成了这场记忆的封印。 第二幕则呈现的是积雷山劫云消散、狐王残魂凄厉哀鸣之际。 地藏王菩萨自虚空踏出,手持宝珠,口诵《往生咒》。 浩大佛光不容抗拒地将那缕饱含不甘与冤屈的残魂包裹、安抚, 随后虚影淡去,方向直指幽冥深处的地藏佛国。 画面中,宝光焰炽佛的身影始终是模糊不清,难以辨识其具体作为。 第三幕则是地府森罗殿中,已是罪业黑气缠身的“妙法”鬼魂,伏跪于地藏莲台前。 地藏菩萨手结法印,道道纯净佛光如天河倾泻,冲刷其魂体。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罪业黑气在佛光中激烈挣扎,却仍被一点点剥离、洗刷。 最终,一个面目与如今被指认的那护法罗汉相似的魂体,懵懂起身,被引入佛国深处。 至于“妙法”如何逃得残魂入地府,其间何人接引,画面一片混沌。 如来“共享”的,尽是地藏王菩萨“出手”的片段! 且是经过如来筛选、极力突出地藏“主导”作用的画面! “这……!” “竟是地藏菩萨亲手所为?!” “封印一国记忆,强渡罪孽之魂,洗刷滔天业力……这,这真是菩萨行径?!” 短暂的死寂后,大雄宝殿内哗然之声轰然炸响! 无数道难以置信、惊愕、乃至愤怒的目光, 如利箭般射向那位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宏愿闻名三界的幽冥教主! 虽然无法确认其他事情真伪,但画面所显示的结果,无一不是在表明地藏才是幕后黑手 地藏王菩萨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一直低垂的眼帘彻底抬起。 那双承载无尽轮回苦难的眼眸中,先是一丝愕然掠过, 旋即化为深彻骨髓的冰凉。 此刻地藏王菩萨静立原地,面上无悲无喜。 虽早有预料,但亲见如来将一切因果罪责如此决绝地尽数推至己身, 心头仍不免泛起一丝自嘲。 瞬息之间,地藏从奉命行事的执行者,变成了主谋,断绝了所有转圜余地。 佛光之下,何来净土? 不过是棋局之中,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罢了。 一切污浊与罪责,终需一个足够分量的“代价”来承担。 “地藏!你怎可如此?!” 一声怒喝打破沉寂,出自如来嫡系中颇具威望的“宝焰幢王佛”。 其戟指地藏,满面“痛心疾首”, “你执掌幽冥,匡扶正义,乃佛门律法于阴司之显化!岂可因私废公,行此篡改记忆、包庇罪魂、扭曲律法之事?!此等行径,置我佛门清誉于何地?置‘众生平等’之誓于何地?!” “不错!地藏菩萨,你太令人失望了!” “无相心王佛”随之厉声附和, “枉费佛祖与诸佛寄予厚望,将幽冥重任托付!你却滥用职权,行此悖逆根本戒律之举!那万千生灵记忆,岂容你说封就封?那狐王、妖僧之罪魂,岂是你说渡就渡?你眼中可还有佛门戒律?可还有因果天理?!” 一时间,莲台之下,那数千属于如来嫡系、或被其牢牢掌控的佛陀、菩萨、罗汉之中, 立刻有许多声音紧随而上,纷纷出言: “佛祖明鉴!地藏菩萨此举,确是大为不妥!” “幽冥律法,关乎三界公正,岂能因一人之情而废?” “地藏菩萨一向慈悲,莫非是慈悲生祸患,过度的‘方便’反而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此风不可长!必须严查地藏佛国,看是否还有类似之事!” 一时间,对地藏的指责之声此起彼伏, 仿佛所有的过错都是因为地藏“徇私枉法”、“管理不善”、“辜负佛望”。 宝光焰炽佛更是暗自松了口气,将头垂得更低。 端坐莲台的如来佛祖,面现沉痛之色,仿佛承受着巨大失望与煎熬。 如来缓缓摇头,长叹一声,声音回荡大殿: “地藏王菩萨。” 一声呼唤,令嘈杂暂息。 “你乃幽冥教主,发大宏愿,功德无量,贫僧与诸佛一向敬你重你。” 如来语气沉重,目光如炬,直视地藏, “然今日之事,桩桩件件,经由‘他心通’显化,皆指向于你。擅自封印众生记忆,干涉人间因果;收容罪孽深重之魂,以佛法强洗其业,坏地狱纲常;此等行径,岂非视幽冥律法如无物?岂非辜负了佛法度化之本意,更辜负了诸天善信、亿万生灵对我佛门之信赖!” 如来声音陡然提高: “地藏,你如此行事,纵有千般理由,万般不得已,亦是大大不妥!此例一开,置我佛门清誉于何地?置天道轮回之公理于何地?!” 这一番话,义正辞严,表明如来对此等“暗箱操作”毫不知情,全然是地藏擅自妄为。 殿中不少不明就里或保持中立的仙佛,闻言皆露出恍然与愤慨之色, 看向地藏的目光也带上了质疑与失望。 地藏王菩萨有苦难言,此时此刻,再多辩解,只会让佛门内讧更烈,影响的佛门大兴气运。 为了佛门,这口黑锅,他不得不背。 千般委屈,万般无奈,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消弭于无形。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对着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深深一躬: “阿弥陀佛。是弟子……执念于‘普度’虚名,处置失当,坏了幽冥公正,玷污了佛门清誉。一切罪责,皆在贫僧。贫僧……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此言一出,殿中那些原本因如来之言而对地藏斥责的佛陀, 见地藏竟如此干脆地认罪,毫不辩解, 不由得又是一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而佛门中知晓内情或本就对如来不满者,看向地藏的目光则多了一丝同情与更深的愤懑。 地藏这是为了顾全佛门大局,主动牺牲自己。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面上悲悯与沉痛之色依旧,心中却微微一松。 对于西方大兴,最急切者,莫过于西方二圣及其座下那些嫡传法脉。 地藏揽罪,一切都在自己预料和算计之中, 如来语声一顿,陡然转厉,带上凛然裁决之意: “佛门清净之地,容不得此等污浊!为肃清门庭,以正视听,儆效尤,褫夺地藏王菩萨幽冥教主之职,削其大菩萨果位,打入轮回,重历劫难,涤净妄心!” 打入轮回!削去果位!惩罚之严厉,令满殿死寂! 第994章 佛祖算计,多宝如来 第992章 :佛祖算计,多宝如来短暂的死寂后,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佛祖,且慢!” 一声带着急切声音响起,出言者正是天庭一方的大日明昭真君,亦是佛门日光菩萨。 日光菩萨越众而出,对着如来合掌深施一礼: “佛祖明鉴!地藏菩萨虽有处置失当之处,然其发‘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宏大誓愿,坐镇幽冥无量劫,度化冤魂,安抚轮回,功德巍巍,三界共睹!今日之事,纵有过错,亦是为佛门大局计,用心良苦!打入轮回、削去果位之罚,是否……太过严苛?恐寒了万千为佛门鞠躬尽瘁者之心!” 话音未落,另一位与日光菩萨并称的月光菩萨也随即出列: “日光菩萨所言甚是。幽冥地府,关联六道轮回,维系三界平衡,其重如山。地藏菩萨经营日久,诸般事务运转,非熟悉者难以顷刻接手。贸然将地藏菩萨打入轮回,轮回司骤然易主,万一有所疏漏,引动幽冥动荡,怨魂逸散,祸及阳世,此等因果,谁人能担?还请佛祖三思,或可另择惩戒,以观后效。” 紧接着,妙乐帝君弥勒菩萨、明曜帝君大势至菩萨亦道: “地藏菩萨镇压地狱、接引亡魂、维系轮回秩序之功,不可或缺。请佛祖暂缓其刑,令其以戴罪之身,加倍勤勉,整饬幽冥纲纪,将功折罪。” 这四位菩萨,皆与西方二圣嫡传法脉弟子,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面色不变,心中却对这意料之中的阻力了然。 这四人当年封神之劫时曾遭劫数,真灵上了那封神榜, 虽后来世尊执掌佛门,四人兼领菩萨尊位, 却因根底受制于封神榜,在佛门核心事务与气运分配上, 终是隔了一层,算不得核心人物。 如来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这四位菩萨,最终,那深不可测的眼眸,落在了自始至终未曾再发一言的药师琉璃佛身上。 这位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主,西方二圣嫡传法脉在此间的真正领袖人物, 此刻只是静静而立,面上琉璃宝光流转,看不出丝毫情绪。 “看来,药师佛是笃定了佛门离不得地藏,此番严惩不过是虚张声势,做做样子,最后总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寻个由头让地藏戴罪留任……” 如来心中念头电转,对药师佛此刻的沉默做出了判断。 对方想必认为,轮回之事千头万绪,非地藏这等经营无数岁月、根基深厚者不能妥善执掌, 自己纵然想换人,也绝不敢在佛门气运冲顶的紧要关头冒险。 故而,只需让弥勒等人陈明利害,自己便只能顺势下台。 若是寻常,或许真是如此。 但今日之局,早已不同。 如来心中冷笑,面上悲悯与沉痛之色却丝毫未减: “阿弥陀佛。诸位菩萨心怀慈悲,顾念轮回安定,所言……不无道理。” 如来话锋紧接着便是一转: “然则,功是功,过是过,不可混淆。地藏菩萨坐镇幽冥,功德固大,然其今日所犯之过,乃动摇佛门根基、玷污律法公正之根本大过!若因其功勋、因其职司紧要,便可法外施恩,轻轻揭过,则佛门戒律威严何存?日后若有他人效仿,又当如何?我佛门‘众生平等’、‘戒律精严’之根本,岂非成了一纸空谈?” 如来声音渐趋严厉,目光扫过殿中诸佛: “轮回重地,关乎三界平衡,确需德才兼备、心志坚纯者执掌。地藏既有失公正,心志已染尘垢,岂能再担此维系三界纲常之重任?然轮回秩序,更不可乱。” 言罢,如来双手结印,口诵真言。 只见其头顶那轮圆满佛光之中,一道清圣祥和、却又隐含无上威严的气息分化而出, 于殿中显化成一尊与如来容貌有八九分相似,却更显古朴深邃, 身着简朴僧袍的佛陀法相。 正是如来善尸化身,佛门七大古佛之一的多宝如来! “有劳道友暂摄幽冥教主之职,整饬纲纪,拨乱反正” 多宝如来合掌一礼: “贫僧愿担此责,必竭尽所能,理顺幽冥,不负佛祖与诸佛所托。” 眼见如来竟早有准备,连替代人选都已备好,且是其的善尸化身,殿中那些求情的菩萨一时语塞。 日光、月光、大势至菩萨面面相觑,弥勒菩萨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或许本就是如来计划中的一环。 借惩罚地藏之名,行安插亲信、彻底掌控幽冥之实! 地藏王菩萨,虽以菩萨为号,实乃佛门核心大菩萨,位同佛陀,更是佛门高层中执掌轮回权柄的关键人物。 轮回之道,乃佛门教义根基,是接引、准提二圣对佛门保持影响力的重要支点。 如来此举,将一切罪责尽数推予地藏,看似“弃车保帅”,实则是一次深谋远虑的试探与冲击。 这不仅是为平息眼前风波而牺牲一员重将,更是借机削弱二圣嫡系在幽冥轮回这一核心领域的掌控力, 意图以己身善尸多宝如来取而代之,从根本上撬动佛门内部的权力结构,为自身势力向轮回这一基石领域渗透铺路。 此乃一举两得,既解燃眉之急,又图长远之利。 “阿弥陀佛,佛祖此举,恐有不妥。” 一声清越平和的佛号响起,却带着一种迥异于如来一系的古朴禅意,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出声者,正是端坐于佛陀前列, 周身笼罩在清净琉璃光中,面容慈悲祥和的药师琉璃佛! 看着如来这般操作,作为西方二圣嫡传法脉在灵山的代表人物,此刻却是坐不住了。 “地藏王菩萨行事或有差池,然幽冥事务繁杂,因果纠缠,一时判断失误,亦非不可理解。但在贫僧看来,今日种种事端,桩桩件件,看似独立,实则皆指向我佛门内部风气、用人、乃至传法根本之惑。地藏菩萨纵有错,亦非根源。” 药师佛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现世,回望过去: “遥想当年,世尊初掌佛门,承接二圣道统,我灵山上下是何等气象?虽无如今这般气运滔天、金云浩荡之盛况,然则佛光清净,戒律森严,众佛子心怀慈悲,持身守正,普度众生之志坚如金刚。那时节,佛法精义得以纯粹弘扬,因果报应得以分明彰显,纵有魔障外道,亦是以正法破之,以德行服之。我等效仿是世尊,心中怀揣的是无上正等正觉,是渡尽众生苦厄的大自在、大解脱。何曾需要倚仗这些……这些不清不楚、不干不净的手段,来换取所谓的‘大兴’?” 第995章 药师发难,坐骑菩萨 第993章 :药师发难,坐骑菩萨药师佛话语,让殿中许多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佛陀、菩萨, 面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感慨,甚至一丝怅惘之色。 世尊执掌佛门时光,虽没有如今的尊荣与气运加持,但山中风气,上下如一。 诸佛菩萨,罗汉比丘,无论出身跟脚,皆以慈悲为怀,以度世为本。 行事合乎戒律,不染尘埃。 因果之链,清晰分明;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虽有清苦,然法喜充满; 虽少喧哗,却众心归一,自在安然。 那是一片真正由信仰与戒律凝聚的净土。” 药师佛话锋陡然回转,目光再次落回莲台之上的如来,依旧平和, 但内里蕴含的审视与忧虑,却如同琉璃之光,澄澈而锐利: “自释迦摩尼承接佛统,掌教以来,大兴东传之法,广开方便之门,汇聚南赡部洲乃至三界无边气运。我佛门声威日隆,净土扩张,信众亿万,盛况确为亘古未有,此乃佛祖无量功德,吾等亦同沐恩泽。” “然,盛极之下,隐忧渐生。为求佛法东传之速成,为图佛门气运之暴涨,往往重‘权宜方便’,而轻‘根本戒律’;多讲‘宏大叙事’,而略察‘细微因果’。扩张之势愈猛,初心中那杆衡量‘得失’与‘正邪’的天平,便似乎……不再那么平稳。” 药师佛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佛陀菩萨行列中一些气息驳杂、功德光轮并不纯粹, 却因紧跟如来步伐而身居要职或得享尊位的面孔,继续道: “尤为令人忧虑者,在于佛门果位。释迦摩尼为稳固权位,拓展势力,于用人之上,有时难免失之偏颇。亲信旧部,德行修为或有不足,亦多居关键;新附之辈,有一技之长或可供驱策,便不问其心性根源,不计其过往业障,皆可披上袈裟,录入佛籍。长此以往,灵山之上,虽金光万道,却难免龙蛇混杂;虽梵唱不绝,恐已非全是清净之音。更有甚者,为排除异己,巩固权柄,对持不同见解的同修,多有压制排挤之举。昔日万众一心、和而不同的气象,如今安在哉?” 这番指控,比之前任何针对具体事件的质疑都更为深刻, 直指如来任人唯亲,排除异己! 许多被如来打压,或对近年来佛门急功近利作风早有微词的佛陀菩萨, 闻言不禁暗暗颔首,面露赞同或忧色。 药师佛显然有备而来,不再停留于泛泛而谈, 目光如电,倏地锁定在菩萨行列中三个眼神游移躲闪的身影之上—, 正是新晋升的金光菩萨(原金毛犼)、虬首菩萨(原青毛狮子)、灵牙菩萨(原六牙白象)! 只见三位菩萨身披锦绣袈裟,头戴宝冠,周身佛光缭绕,宝相庄严。 端的是煌煌如日,巍巍似山,梵音隐隐,莲香浮动,一派西方圣境至高大德的超凡气象。 但在药师佛这等准圣大能的佛眼下,仍难逃被识破跟脚。 药师佛目光让三位菩萨如芒在背。 “哦?贫僧眼拙,方才竟未曾细看。原来我佛门菩萨尊位之中,竟也如此‘人才济济’,连昔日的……坐骑畜生之流,如今也能位列菩萨,受这满殿仙佛之礼,享那下界众生之香火了吗?” 药师佛故意在“坐骑畜生”四字上加重语气,却像一把无形的刷子, 瞬间将那三位菩萨身上华丽的袈裟刷去,赤裸裸地暴露出三妖过往跟脚! “诸位同修,三界仙友,想必也有许多人不明就里。贫僧今日便多言几句,为诸位解惑。敢问——诸位可知,这三位‘菩萨’,究竟是何许人也?其跟脚来历,又是如何?” 药师佛目光转向了观音、文殊、普贤三位早已证得大菩萨果位、地位尊崇的尊者: “观音大士,文殊尊者,普贤尊者,” 药师佛一一唤过三位大菩萨的名号,合十为礼,语气却充满探究, “贫僧若是所料不差……这三位新晋的‘菩萨’,观其本源气息,依稀便是昔日伏于三位尊者座下,充作脚力、听候差遣的‘坐骑’吧?” “这金光菩萨,是观音尊者座下金毛犼吧?” “这虬首菩萨,想必是文殊尊者青毛狮子?” “而这灵牙菩萨,定然是普贤尊者的六牙白象了?” 听得药师佛如此说,金光菩萨三人顿时面红耳赤,羞愤交加, 周身佛光剧烈摇曳,隐隐有原形虚影要压制不住, 眼中更是凶光闪烁,却又碍于场合和药师佛的威严,不敢发作。 此言一出,许多不知内情的仙佛这才恍然大悟, 为何看这三位菩萨气息有些熟悉又有些别扭,原来根脚在此! “不知这三位……昔日坐骑,” 药师佛特意加重了“坐骑”二字,继续问道, “除了驮负尊者,往来云路之外,于佛法有何深彻悟解?于众生有何广大功德?于三界有何显赫功果?竟能得授九地菩萨果位,贫僧愚钝,还请三位尊者,为我等解惑,亦让三界仙真,明白我佛门擢拔菩萨之……‘深意’。” 压力瞬间给到了观音、文殊、普贤三位大菩萨。 众目睽睽之下,三人无法回避, 不过有了地藏前车之鉴,三位菩萨可不准备替如来背锅。 观音菩萨面现无奈,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药师佛祖所言不差,金光……其前身,确曾随侍贫僧一段时日。然则,此乃过去因缘。只因佛祖有旨,另有任用,贫僧已与其解除主仆契印,还其自由之身。至于其后来如何修行,因何功果得授菩萨尊位,贫僧不便置喙,亦不甚了然。” 文殊菩萨面容肃穆,接口道: “虬首……昔日确为吾之坐骑。然佛祖认为其另有缘法,吾亦遵从佛旨,早已还其本相,断绝主从。其后所为,吾确不知详。” 普贤菩萨亦点头道:“灵牙之事,与观音大士、文殊尊者所言相类。吾已许久未闻其讯,今日见其位列菩萨,亦是……颇觉意外。” 三位大菩萨言辞谨慎,但意思明确: 坐骑是过去式,我等早就放手了, 三妖后来成菩萨,跟我等没关系,是佛祖的安排。 第996章 药师反击,火力全开 第994章:药师反击,火力全开观音、文殊、普贤三位大菩萨,与如来“现在佛祖”的统御名分, 虽名义上有上下之别,但实际在佛门内部的权柄与影响力上, 三大菩萨亦是“佛祖”级别的存在,是佛门运转不可或缺的支柱。 平日里,与如来相互依存,共同维系佛门大局。 方才地藏王菩萨被如来推至台前背锅之举,虽是眼下最优抉择, 但如来穷图匕现,意图染指轮回的举动,还是引得佛门众多佛菩萨不满。 三位大士何等智慧,岂会重蹈覆辙? 毫不犹豫地撇清了自身与三妖晋升菩萨的直接关联,将焦点再次引回了如来身上。 “药师佛心怀戒律,关切佛门清誉,其情可悯,其言亦有其理。” “然则,看待因缘功果,需放眼长远,明察细微,不可拘泥于一时一相。” “金光、虬首、灵牙三位菩萨……确曾侍奉于观音、文殊、普贤三位尊者座下。此乃一段善缘,亦是其造化之始。” “众生皆有佛性,岂因出身前缘而蔽之?金光菩萨,昔年随观音大士寻声救难,虬首菩萨随文殊尊者广演智慧,灵牙菩萨随普贤大士践行大行,虽为坐骑,亦是常闻无上妙法,亲近大德威仪。驮负尊者,往来三界,穿云渡海,不辞辛劳,于诸位尊者行慈悲之道、开智慧之门、立大愿之行的无量功德中,岂无其一份微末苦劳?日积月累,耳濡目染,纵是顽石,亦有通灵之时;何况彼等本具灵根,久沐佛光,其向佛之心,虔诚可鉴,其侍奉之劳,功不可没!” 如来的话语,将三妖单纯的“脚力”之功,拔高到了“辅助弘法”、“积累功德”的层面,为其三妖镀上一层“劳苦功高”的金边。 紧接着,如来又道: “佛法东传,西行取经,乃关乎三界气运、众生福祉之无上伟业。途中八十一难,劫数天成,亦需人为设考,以磨练取经团队之意志,印证佛法之威德。” 如来目光扫过殿下众仙佛,尤其是道门与天庭方向,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金光、虬首、灵牙三位菩萨,奉佛旨,下灵山,入凡尘,于那西行必经之路上,设下重重艰难险阻。令金蝉子及其徒众历经考验,心志愈坚,佛法愈明,最终圆满功德!此乃于佛法东传大业,立下实实在在的汗马功劳!此乃践行佛法于最艰险处,护持大计于关键时!” “故而,念其昔日随侍尊者之劳,更念其此次奉命设劫、襄助西行之大功,特破格擢升,授以菩萨果位。昭示我佛门——一切众生,无论出身贵贱,无论根器深浅,只要心怀向佛之诚,勇担护法之责,立下殊胜之功,皆可得证菩提,位登圣果!此乃我佛门‘众生平等’、‘功果相应’之真义,亦是对天下一切有心向善、戴罪立功者极大鼓舞与期许!” 如来的这番辩解,可谓层层递进,自圆其说。 从“苦劳”到“大功”,从“个人修行”到“护持大计”, 最后上升到“昭示佛门平等真义”的高度, 将一桩明显的“任人唯亲”和“滥封果位”, 辩解成一次具有深远意义的“破格嘉奖”和“树立典范”。 殿中一时静默。 许多仙佛,尤其是佛门中下层弟子,闻言不禁露出思索之色,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就连那三位当事菩萨,腰杆都不禁挺直了一些。 药师佛脸上的讥诮之色不仅未减,反而更浓。 “佛祖方才屡次提及,此三位菩萨,昔日曾‘侍奉’于观音、文殊、普贤三位尊者座下,以此为彼等‘善缘之始’、‘造化之基’,更是其积累‘苦劳’、‘耳濡目染’佛法的明证。贫僧想问——” 药师佛顿了一顿,确保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所有仙佛耳中: “此三妖,究竟为何会‘侍奉’于三位尊者座下?他们是以何等身份、何种缘由,成为尊者座下‘脚力’?此事渊源,佛祖……定然知晓吧?” 这一问,如同利剑出鞘,寒光乍现, 直指核心前因! 不待如来回答,药师佛已自问自答, “非是自愿皈依的善信童子!亦非慕道而来的灵兽祥瑞!彼等乃是戴罪之身,是上古之时造下无边杀孽、血债累累的凶妖!!” “这三妖根脚!在座诸位玄门道友,想必比贫僧更为清楚!” 药师佛转向道门首席的金灵,合掌一礼: “敢问圣母,贫僧所言,可有虚误?此三子,上古之时,可曾造下残害人族之滔天罪孽?是否曾被上清圣人亲自下令镇压?”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于金灵。 金灵眸光平静,微微颔首道: “药师佛所言不虚。此三者本为上古异类得道,凶性未泯,曾为祸人族,杀戮无算,罪业深重。贫道本欲取其性命,以正天道。然当时,时任本门大师兄的多宝道人,念及同门之谊,携众多门人再三求情。圣人慈悲,网开一面,将其镇压于金鳌岛紫芝崖下,以磨其凶性,洗其罪业。” “后封神劫起,本门正值用人之际。此三妖为求脱困赎罪,自愿参与万仙阵。被阐教门人所降服,与阐教门人沆瀣一气,围攻贫道,……之后大战崩天,万仙陨落,此三妖便不知所踪。贫道原以为其已殒命于大劫之中,形神俱散,倒也干净。未曾想……” 圣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金灵看向那三位面色惨白的菩萨,语气淡然却字字如刀: “竟辗转投入佛门,得佛法加持,褪去妖身,成就了菩萨尊位。世事之奇,因果之玄,莫过于此。当真是‘好造化’,‘好机缘’!” “哗——!” 道门上清掌教亲口证实,其真实性无可置疑。 真相大白!原来这三位菩萨,竟是上古残害人族的凶妖! 是上清罪徒! 是靠着如来的前身求情才免于一死,又在封神之战中“失踪”,最终被佛门接纳并擢升的存在! 殿内瞬间哗然! “上古凶妖?残害人族?” “多宝道人求情……原来和如来渊源如此之深!” “出身截教,被阐教降服,又皈依佛门……这……” “岂不是三教之奴!此等心性反复、身负血孽之辈,竟能成佛门菩萨?简直荒谬!” “难怪佛门风气有异,原来根源在此!如来用人,果真‘不拘一格’!” 修行界最重出身根脚与心性忠诚,如此反复横跳、身负大孽者,素为正道所不齿。 “三教之奴”之讥,便是最恶毒的标签,狠狠贴在了金光、虬首、灵牙三位菩萨身上, 更通过他们,映照出了如来用人政策的巨大争议! 药师佛得到金灵的亲口证实,底气更足,面向如来,言辞愈发激烈: “佛祖!如此身负上古血海孽债、心性未定之邪魔,仅因其曾为旧部,便可不究前科,披上袈裟,摇身一变为佛门菩萨!此等行径,与那妙法妖僧洗罪成罗汉,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长此以往,我佛门清净之地,岂不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庄严狮吼,岂容豺狼混迹?无怪乎外界有‘佛魔一体’之讥!无怪乎今日,会有这诸多‘巧合’之冤屈,齐齐爆发!” 药师佛踏前一步,琉璃佛光湛然,直视如来那已然阴沉如水的面容,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动诸天: “此非地藏一菩萨之过,实乃我佛门自上而下,用人失察、戒律松弛、为求气运扩张而罔顾根本之弊也!释迦摩尼身为佛门之主,如此行事,如此用人,如何能领袖佛门,执掌正法?如何能让三界众生心服口服,真心皈依?释迦摩尼,你还有何面目执掌佛门,号令我佛门万千弟子?!” 第997章 佛门纷争,燃灯古佛 第995章:佛门纷争 药师佛话,如同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山引信! 西方二圣的嫡系阵营中,早已对如来长期以来倚重旧部、逐渐偏离西方教古朴清修传统、且在权力分配上对其有所排挤而感到不满的诸多佛、菩萨, 此刻见药师佛率先发难,又得金灵圣母亲口证实三妖根脚污秽,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一位周身绽放无量光明菩萨朗声合掌, “药师佛祖所言,字字恳切,句句为佛门长远计!释迦牟尼佛执掌佛门以来,确于扩张气运上有大功德,然用人失察、纵容亲信、致使戒律松弛、门风渐浊,亦是事实!长此以往,恐非佛门之福,亦非三界众生之幸!为佛门清誉计,为佛法纯正计,还请释迦牟尼退位!” 另一位周身流转清净月华的菩萨随之开口,声音清冷: “佛门领袖,当为戒律之典范,清净之表率。若自身行事有偏,如何服众?如何引领万千佛子走向彼岸?今日种种,可见一斑。释迦牟尼,确需给佛门一个更明确的交代!” 更有甚者,一些资历极老、平日深居简出的佛陀中,也传出了低沉却清晰的声音: “释迦牟尼,德不配位!” “只顾扩张,不修内德,佛门岂能长久?” “当请二位教主(接引、准提)法旨,重议佛门领袖之事!” 这些声音或高或低,或直接或委婉,迅速形成一股清晰强大的质疑声浪,直冲莲台之上的如来! 灵山上下,无数并非如来嫡系的佛子、比丘、罗汉, 闻言也不禁面面相觑,心中动摇, 原本凝固停滞的佛门气运之海,开始出现溃散反噬的迹象! “放肆!” “大胆!安敢诽谤佛祖?!” 如来嫡系阵营岂能坐视? 以宝光焰炽佛为首,如来亲敕或紧密依附的佛陀,以及众多由原截教弟子皈依的身居要职的佛、菩萨, 立刻怒声呵斥,纷纷起身,怒视西方二圣嫡系一方。 宝光焰炽佛更是须发皆张,周身佛光竟隐隐透出几分昔日赤磷蛟的暴戾之气,厉声道: “尔等休要胡言乱语,蛊惑人心!佛祖统领佛门,功在千秋,德被三界!西行功成,佛法东传,乃无量量劫之盛世!岂容尔等在此颠倒是非,行此忤逆之举?!再敢妄言,便是对佛祖不敬,对佛法不恭,休怪吾等行护法金刚之责!” “不错!佛祖智慧如海,行事自有深意,岂是尔等可以妄加揣度?!” “什么上古罪孽?既入佛门,便是新生!佛光普照,业障尽消!尔等执着于过往,才是着相!” “我看尔等是嫉妒佛祖功绩,心怀不轨,欲趁机夺权!” 如来嫡系的反击同样激烈,言辞间甚至带上了威胁与攻讦。 两派佛光在殿中隐隐对撞,庄严祥和的氛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与混乱。 “肃静!” 迦叶清越的声音响起,试图稳住局面, “此乃大雄宝殿,三界瞩目之地!诸位同修,切莫因言辞之争,失了佛门体统,让三界仙友看了笑话!” 然而,此刻的争执已非简单劝说所能平息。 利益与理念的冲突,长久以来的积怨,在这导火索点燃下,已呈燎原之势。 佛门内部“激进扩张派”与“保守清修派”的路线之争, 今日不过是借由这些“丑闻”彻底爆发出来。 而此刻,端坐于对面云台之上的道门众仙与天庭诸神,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道门这边,以上清金灵圣母为首,一众仙真个个面色平静,甚至不少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透世情的淡然笑意。 广成子捻须不语,眼中却掠过一丝快意; 玄都大法师依旧眼帘低垂,仿佛神游天外,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显示他并非毫无所觉。 至于随行的诸多道门后辈、散仙之流,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兴味与讥诮, 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若非场合庄重,只怕早已哄笑出声。 “啧啧,真是精彩!还未见过如此‘热闹’的灵山法会!” “狗咬狗,一嘴毛!平日满口慈悲平等,内里也是这般不堪!” “快看快看,那宝光佛,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哪还有半分佛陀庄严?” “嘘,小声点,看戏,看戏!” 天庭席位上,余元高居首座,面色看不出喜怒,但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的节奏,似乎比平日轻快了些许。 托塔天王李靖面色肃穆。 其他仙官神将,则多是神色各异,或惊讶,或玩味,或摇头叹息, 显然这场佛门内部的大戏,远超他们此行观礼的预期。 而站在余元身后的哪吒,此刻一双眼睛早已笑得弯成了月牙, 若非师父在场,哪吒定要拍手叫好。 偷偷扯了扯余元的袖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幸灾乐祸: “师父,这可比降妖除魔有意思多了!嘿,让他们平日装模作样,这下好了,老底都让人掀了!哈哈哈!” 余元淡淡瞥了哪吒一眼,并未斥责,只是微微摇头,传音道: “静观其变。今日之果,皆往日之因。佛门积弊已深,爆发是迟早的事。真正的风波,还在后头。” 哪吒闻言,稍稍收敛笑意,但眼中的兴奋光芒依旧闪烁。 紧紧盯着场中对峙的双方,尤其是那面色阴沉如水的如来佛祖,心中暗忖: 这老和尚,接下来会怎么应对?是雷霆镇压,还是……另有盘算? 药师琉璃佛眼见殿内争吵愈烈,自家阵营虽气势不弱, 但如来不仅自身修为深不可测,更手握“现在佛祖”的统御名分, 占据佛门法统大义,麾下亲信众多,势力盘根错节。 若真以势相压,自己一系未必能占得上风。 药师佛心念电转,今日欲成事,单凭己方一脉远远不够, 必须争取到佛门内部其他力量的支持。 药师佛目光,首先投向了位于诸佛最前列,与如来莲台平齐, 那位自法会开始便如泥塑木雕般闭目垂帘,置身事外的燃灯古佛。 这位乃是“过去佛祖”,佛门资历最古者之一, 曾为释迦牟尼授记,地位超然。 其佛法修为深不可测,虽不常过问具体事务, 但在佛门内部威望极高,尤受万千佛子敬仰。 若能争取到这燃灯古佛的支持,那么对抗如来便有了更充分的底气。 药师佛压下心中激荡,面向燃灯古佛方向, 合掌深深一礼,声音转为恭敬: “南无燃灯上古佛。今日佛门纷争,清浊难辨,弟子等争执不休,实非所愿,然事关佛门根本清誉与未来气运,不得不争。古佛德高望重,历经万劫,智慧如海,还望古佛慈悲,为吾等开释迷津,指明正道。地藏王菩萨之事,释迦牟尼佛之责,当如何处置,方不失我佛门慈悲公正之本怀?” 所有目光,随之聚焦于燃灯古佛身上。 “阿弥陀佛……世事纷扰,因果纠缠,何时能休?” 第998章 请世尊,辨忠奸 第996章:请世尊,辨忠奸 燃灯长叹一声,随即道: “地藏王菩萨,发‘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大宏愿,镇守幽冥无数劫,超度亡魂不可计数,调和阴阳,稳定轮回,其功德不仅泽被佛门,于天庭、于玄门、于三界六道一切有情众生,皆有莫大贡献。幽冥秩序,关乎三界根本,地藏之功,三界众圣皆承其惠。纵有一时之差池,考量或有失当,然其心可悯,其功难没。若处罚过重,寒的不仅是地藏之心,亦是三界所有致力于此道者之心。依贫僧之见,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并加以监察,已足矣。” 燃灯古佛先是为地藏定了“功大于过”的调子,将处罚范围局限在“戴罪立功”和“监察”之内, 否定了更严厉惩处的可能,这实际上部分消解了药师佛借地藏之事穷追猛打的势头。 紧接着,燃灯古佛将目光投向莲台上的如来,语气依旧平缓,却多了几分复杂: “释迦牟尼佛,承天应运,为现在佛门之主,统摄万佛,领袖群伦。其位至高,其责至重。佛门东传,气运大兴,此确为不世之功。然统御偌大佛门,协调各方,平衡利弊,推进大计,其间艰难困苦,非常人所能想象。有时为顾全大局,为达成更长远之善果,于细微之处,或不得不有所权变,有所取舍……此中苦衷,或非他人所能尽知。” “然佛门气运,根基在于众生信仰,在于戒律庄严,在于佛法纯正。若根基动摇,纵有滔天气运,亦如空中楼阁,难以持久。还望释迦牟尼……能时时自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勿使门人失望,勿令三界侧目。” 一番话,四平八稳,既安抚了地藏,又给如来留了面子, 同时也不痛不痒地提醒了一下要注意“根基”。 典型的和事佬态度,谁也不得罪,但也未能解决任何核心矛盾。 药师佛心中微沉,知道从燃灯这里得不到强有力的支持了。 药师佛随即又将 目光转向端坐于右侧前方,面色肃穆古板,手持戒律宝杵的 法戒闻来古佛。 这位古佛身份特殊,倒驾慈航,普贤菩萨亦是其化身。 是上一任佛门领袖世尊指定的戒律守护者与世尊一脉代言人, 代表着佛门戒律传承与清修精神。 若能争取到法戒古佛支持,对如来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南无法戒闻来古佛。古佛执掌佛门戒律,明察秋毫,铁面无私。敢问古佛,依我佛门根本戒律,今日所涉诸事,该当何论?释迦牟尼佛身为佛门之主,于此种种,是否亦当受戒律审视?” “阿弥陀佛,贫僧执掌戒律,只论法,不论人;只依律,不依情。佛门戒律,乃修行之基,解脱之梯,亦是区分正法与外道之准绳。无论佛陀、菩萨、罗汉、比丘,乃至沙弥童子,若有犯戒,皆需依律处置,绝无例外,亦无特权。” 此言一出,如来嫡系不少人面色微变,而药师佛一方则精神一振。 然而,法戒古佛紧接着便道: “只是今日所涉诸事,牵扯多方,更涉及外界指控与佛门内部纷争,其中真伪曲直,因果脉络,错综复杂,非当场可以立断。尤其事关佛门现在领袖,万佛之主。其言行功过,不仅关乎个人,更与整个佛门气运、三界格局紧密相连,依贫僧之见……此事最终之公断,当需恭请世尊与二位圣人法旨,以世尊和圣人之无上智慧,观照过去未来,权衡利弊得失,方能做出公正裁决。” 釜底抽薪! 法戒古佛这番话,看似秉公无私,强调戒律面前人人平等, 但最后一转,直接将皮球踢给了世尊和西方二圣! 其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我执掌的戒律,管得了佛陀菩萨,但管不了佛门一把手。 对如来最终的评判权,在世尊和圣人手里。 你们吵归吵,闹归闹,想凭这个就让我用戒律去裁定如来是否“德不配位”, 那不可能,这超出了我的权限。 要决定如来的去留或重大问责,得请世尊两位圣人出面。 药师佛闻言,眼中精光大盛,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药师佛猛地转身,面朝大雄宝殿之外, 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整肃衣冠,以大礼拜倒, “弟子药师琉璃光王佛,泣血上告!今灵山蒙尘,法统遭污,奸邪窃据高位,忠良含冤莫白,佛门气运滞涩,万众疑窦丛生!皆因现任佛祖释迦牟尼用人不明,纵容亲信,行事偏颇,已失众生信望!” “伏请世尊!垂念佛门教统来之不易,垂念亿万佛子道心彷徨!请世尊显圣灵山,辨明忠奸,廓清妖氛,重正法统,救我佛门于倾覆之危!” “请世尊!辨忠奸,正视听,挽狂澜!” 药师佛的声音,如同划破凝固时空的利剑, 直接穿透了灵山大殿的重重禁制与那停滞的气运之海, 朝着三十三重天之上,那冥冥之中与灵山气运相连的西方极乐世界而去 —————— 天外天极乐世界,七宝林中。 八宝功德池畔,无量光明之中,两尊伟岸无边的身影并立, 正是西方教二位教主——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 此刻二人面色不见平日慈悲祥和,反而充满了罕见的凝重与一丝……焦急。 灵山发生的一切,如何能瞒过圣人? 可西方二圣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一步步恶化, 看着如来试图甩锅地藏,看着药师佛当众逼宫, 看着佛门隐藏的污秽被一层层揭开, 看着那好不容易汇聚的磅礴气运之海从沸腾到停滞,再到隐隐有溃散反噬之兆! “唉……” 阿弥陀佛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吾等千算万算,助多宝代替世尊执掌佛门,本是希望借其才智与气运,光大我教。未料其……权欲之心竟如此之重,行事如此不择手段,为求扩张,埋下这许多祸根!” 准提佛母眉头紧锁,手中七宝妙树无意识地轻拂: “如今之势,骑虎难下。药师之言,虽有些许旧怨推波助澜,但所言非虚。如来确已难服众望,若强行保他,佛门离心离德,气运崩散只在顷刻。这可如何是好?” 两位圣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身为天道圣人,受天道规则所限, 尤其是封神之后,道祖有令,圣人非无量量劫不得真身降临洪荒,以免彻底扰乱天地秩序。 此刻灵山大乱,二圣虽心急如焚,却无法直接现身处置。 “为今之计……” 准提道人沉吟片刻,目光投向极乐世界深处, 那一片被无尽祥和佛光与混沌气息共同笼罩的秘境, “唯有请动世尊了。” 接引道人微微颔首: “事关佛门存续兴衰,由世尊出面处理,最是合适不过了。” 随即与准提一同,向那秘境深处传出神念。 不多时,秘境佛光分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此人外貌看似中年,身着朴素的金色僧衣, 不披袈裟,不戴宝冠,面容平淡, 眼神深邃如海,蕴藏着无穷智慧与岁月沉淀。 其周身并无迫人威压,却给人一种大道隐隐相合的玄妙感。 正是佛门前任教主——世尊闻来。 “二位圣人相召,不知所为何事?” 世尊闻来声音温润,令人如沐春风。 接引与准提连忙将灵山之事简要告知, “……如今灵山内乱,气运凝滞,释迦面临众叛亲离之局。我二人受天道所限,无法亲临处置。还请世尊念在佛门香火传承,出面主持大局,平息纷争,稳定人心。” 世尊静静听完,脸上无喜无悲,沉默片刻,方道: “释迦行事,确有急功近利、不择手段之处,用人亦失于偏颇,方有今日之祸。然其扩张佛门,汇聚气运,亦有大功。如今局面,支持释迦,则药师等老派心寒,佛门分裂;支持药师,则否定释迦一系功绩,动摇现任法统。无论偏向何方,皆是对佛门凝聚力的重创,气运必遭折损。” 西方二圣闻言,眉头更紧: “那依世尊之见,该当如何?” 世尊闻来眼中智慧之光流转,缓缓道: “事已至此,遮掩推诿已无意义,只会让裂痕更深,让外人看更多笑话。为今之计,唯有‘快刀斩乱麻’,主动承认过往疏失,严惩罪愆,重塑佛门戒律公正之形象。以取信于三界。虽一时痛彻骨髓,却可能挽狂澜于既倒,保住佛门气运根基不失。” 准提道人追问: “具体该如何做?释迦又该如何处置?” 世尊闻来看向二圣,目光清澈见底: “二位圣人心中,其实已有计较,不是么?”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知道瞒不过这位。 准提索性直言: “释迦牟尼经此一事,威望大损,恐难再服众。且其行事风格……已与我佛门清净之本渐行渐远。难再领袖群伦。” 阿弥陀佛也看向世尊闻来: “道友以为,何人执掌佛门,最为合适?” 此言一出,世尊闻来心中已然明了。 西方二圣既不愿看到已然失控、野心勃勃的如来继续掌权, 恐怕也未必乐见自己这个前任佛祖重新执掌大权。 二圣需要的,是一个能平衡各方、能确保佛门未来平稳过渡与发展的人选。 世尊闻来心中冷笑,幸好早有准备: “释迦牟尼佛治世已近圆满,然其法运亦有兴衰。依过去庄严劫千佛流转之预言,及未来星宿劫之定数,释迦牟尼佛涅盘之后,大日光明佛当于此贤劫之中,于娑婆世界示现降生成佛,为贤劫千佛中之第四尊佛。” “大日光明,遍照一切处,开发无量众生本具之光明佛性,表法界体性智,象征绝对真理。其佛光普照,无分彼此,能消融一切对立隔阂。其法身无形无相,却能应缘化现,最是契合如今佛门需涤荡污秽、重塑根本、团结一致之局面。” “且大日光明之应化,早有预言,合乎法统传承,众皆心服。待此间事了,释迦牟尼需一段沉寂,反思己过。待其涅盘机缘至,大日光明自然应运显化,执掌佛门,开启新章。在此期间,可由药师琉璃王佛暂领庶务,由燃灯古佛监理,平稳过渡。” 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闻言,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与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大日光明,这位“未来佛”,确实是眼下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而药师琉璃暂代佛门,对西方二圣而言,最是再好不过。 “善!大善!” 阿弥陀佛抚掌, “便依道友之言!” 准提佛母道: “既如此,烦请道友即刻赶往灵山,主持公道,力挽狂澜!” 话音未落,此刻,无尽混沌深处, 那原本每隔一段漫长岁月便会出现,专门针对极乐世界的“堵门”波动,如约而至。 “轰隆——!!!”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魔威席卷而出,顷刻间侵染了大片纯净的极乐佛光疆域。 一尊由无数世界负面情绪、一切生灵心魔汇聚而成的庞大魔影, 隐隐显化,其威势之盛, 竟让整个极乐世界的边缘都开始震荡、扭曲! 正是那西方二圣纠缠无尽岁月的大自在魔主! 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无奈与一丝火气。 “这魔头,当真是欺人太甚!” 准提佛母冷哼一声。 自从当年佛门东征地府,西方二圣堵了那大自在天一次后, 就像捅了马蜂窝,这大自在魔主直接把西方极乐世界当成了“打卡”地, 心情稍一不顺,便会以无边魔威侵染极乐边缘,撼动佛国清净, 虽不至造成根本损伤,却如蚊蝇扰耳,不胜其烦, 更牵制了二圣大量心神精力。 此刻正是灵山危急、亟需圣人定夺之时,这魔头偏偏又来了! 第999章 魔主堵门,二圣苦闷 第997章:魔主堵门,二圣苦闷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无奈与一丝火气。 “这魔头,当真是欺人太甚!” 准提佛母冷哼一声。 自从当年佛门东征地府,西方二圣堵了那大自在天一次后, 就像捅了马蜂窝,这大自在魔主直接把西方天外极乐世界当成了“打卡”地, 但凡心情稍有起伏,或是觉得无聊了, 便会凝聚无边魔威,侵染极乐净土边缘, 撼动佛国清净,虽不至造成根本损伤, 却如蚊蝇扰耳,不胜其烦,更牵制了二圣大量心神精力。 此刻,正值灵山内乱、气运凝滞、亟需圣人定夺乾坤的千钧一发之际, 这魔头偏偏掐准了时机,又来捣乱! “魔头!安敢屡犯我极乐净土!” 接引道人面色疾苦更甚,头顶庆云翻滚,无量佛光中, 一座接引神幢虚影浮现,幢身有八万四千佛国幻影流转, 垂下亿万愿力光丝,定住震荡的极乐世界,隔绝那无孔不入的负面情绪魔念。 “咯咯咯……”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悦耳,却带着无尽邪魅与嘲弄的娇笑声,从那翻腾的魔影深处传来。 魔影微微凝实,隐约显露出一位身姿曼妙、笼罩在朦胧黑纱与暗金魔纹中的女子轮廓, 女子赤足凌空虚踏,轮廓越发清晰。 容颜美艳不可方物,眉眼间却流转着看透一切的冰冷邪性, 红唇微勾,带着一抹讥诮众生的弧度。 “咯咯咯……” 一阵清脆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娇笑声响起,大自在魔主美眸流转,目光在接引和准提身上扫过,语气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哎哟,两位道友?这才多久不见,怎么脸色一个比一个苦,一个比一个急?莫不是……想本座了?” 准提脸色一沉,喝道: “魔头!休得放肆!此乃极乐净土,岂容你撒野!” “撒野?” 大自在魔主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 “本座不过是见二位道友气运晦涩,心神不宁,特意过来‘关心’一下嘛。哎呀呀,看二位这面相,印堂发黑,道韵凝滞,头顶那代表大教气运的庆云更是摇摇欲坠……啧啧,该不会是许下的那些个‘大愿’,快要兜不住,天道反噬将至了吧?” 此言一出,接引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脸上疾苦之色更浓。 他们师兄弟成圣,乃是以发下四十八大宏愿,向天道借贷无边功德为代价。 此愿未完,便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亦是他们一切行为的根本动力与最大隐忧。 大自在魔主此言,可谓直戳心窝,恶毒至极! 见二人表情,笑得更加开心,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要本座说啊,什么‘普度众生’,什么‘极乐净土’,还不都是画给那些愚夫愚妇看的大饼?借了天道的债,利滚利,如今怕是快还不上了吧?这圣人的位子,坐得可还安稳?别到时候功德反噬,天道清算,直接打落尘埃,那可真是……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笑话了!咯咯咯……” 大自在笑得花枝乱颤,魔性的魅力与刻薄的言语交织,形成强烈的冲击。 准提佛母气得脸色发青,怒目而视,手中七宝妙树连连刷动,恨不得立刻将这魔头刷成齑粉。 接引亦是面色铁青,周身佛光都因心绪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魔头!休得胡言乱语,乱我道心!” 大自在魔主忽地止住笑声,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眸直勾勾地看向怒目而视的准提,故作惊讶道: “咦?准提道友,你干什么瞪着眼睛看着人家?” 准提一口气堵在胸口,怒道: “我——” 大自在魔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夸张的嫌弃和自恋: “哎呀,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啧啧,虽然人家平易近人,天生丽质,风采绝世,但是……” 大自在上下打量了一下准提那略显矮壮的身形,红唇撇了撇: “山鸡哪能配凤凰呢?区区一个‘矮冬瓜’,本座怎么会看在眼里?” “矮冬瓜?!” 准提饶是圣人涵养,听到这极具侮辱性的称号,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差点维持不住圣人姿态, “师兄……我想……” “想?” 大自在魔主再次打断,玉指轻摇,一脸“你别痴心妄想”的表情, “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龌龊念头,是不是想着本座多来这里几次,你就能多‘看’几眼,就有机会啦?呸!没有,一点机会都没有!死了这条心吧!” “噗——!” 准提道人感觉圣人元神都一阵不稳,差点被这胡搅蛮缠又恶毒到极点的话语气得当场吐血。 准提其实想与接引道:师兄,我想没有必要跟着魔头浪费口舌,还是尽快做过一场,佛门气运要紧”! 可话头被这魔头一再截断扭曲,这简直是有苦难言! 大自在魔主怼完准提,目光又转向一直闭目默诵、竭力平复心绪的接引道人,娇声道: “哎,那边那个大苦瓜!你干嘛一直闭着眼睛不看我?是怕本座吃了你吗?” 接引道人嘴角抽搐,不得不睁开眼,声音干涩: “贫僧……是怕道友又口出恶言,造下无边口业” “恶言?” 大自在魔主一脸无辜, “你好端端的,我干嘛骂你?你闭着眼睛不看我,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存心不良!” 接引:“……” 此刻接引觉得跟这魔头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道心的折磨。 偏偏这魔头神通诡异,魔威浩荡, 又有整个大自在天魔域为后盾,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驱逐。 更别提此刻灵山事急,世尊闻来还等着入洪荒主持佛门大局。 就在二圣被大自在魔主这顿胡搅蛮缠、专攻心防的“毒舌”弄得心烦意乱、气血翻腾之际—— 无尽混沌深处,几道至高无上的意念,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混沌天外,大罗天三清道场。 大赤天太清境,太清圣人眼皮微抬,瞥了一眼西方极乐方向那熟悉的能量波动, 鼻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便又阖目神游太虚去了。 无为,故无不为;不看,故无不看。 清微天玉清境中,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对于极乐世界边缘的“常规节目”,只是嘴角微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邪魔外道,乌烟瘴气。” 简短八字评价,不知是说魔主,还是说佛门现状,或许兼而有之。 其注意力,更多放在灵山佛门气运之上之上。 禹余天上清境,感受到大自在魔主那熟悉的嘲讽方式和精准到位的“揭短”, 再看到准提被噎得面色紫红、接引闭目强忍却嘴角抽搐的窘态时—— “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毫无遮掩的大笑声,骤然从通天教主口中迸发,连宫外环绕的混沌气流都被这笑声激荡得翻滚不休。 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与讥讽,与这圣人道场的庄严沉凝形成了鲜明对比。 “痛快!当真痛快!” 通天教主抚掌而笑, “接引!准提!你们两个老匹夫,也有今天。” 而最“乐在其中”的,莫过于 娲皇宫 的女娲娘娘了。 此刻,女娲娘娘并未端坐于凤座之上, 而是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张由先天暖玉雕成、铺着九天云锦的小巧凳子,就放在娲皇宫视野最好的露台边。 女娲斜倚在栏杆上,素手托着香腮, 面前悬着一面造化宝镜,镜中分光化影, 一边是灵山大殿的唇枪舌剑,一边是极乐边缘的圣魔互喷(主要是魔主单方面嘲讽)。 女娲一手托着香腮,另一只纤纤玉指间还捏着一枚由先天灵根结出的、晶莹剔透的仙果, 看得是津津有味,眉眼弯弯,时不时还轻笑出声。 “啧啧,这大自在,嘴还是这么毒。专往接引准提心窝子上捅。” 女娲咬了一口仙果,汁水淋漓, “‘大苦瓜’、‘矮冬瓜’……可比上次的‘瘦头陀’、‘胖头陀’形象多了。看着接引和准提的脸都气绿了,活该!” 旁边的金宁仙子同样忍着笑意, 每次大自在魔主去堵门,娘娘必定搬好“小板凳”准备看戏,这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在女娲娘娘眼里,这出戏,可比凡间那些话本子精彩万倍! 第1000章 世尊降临,真相大白 第998章:世尊降临,真相大白准提与接引二圣,被大自在天魔主一番极尽挖苦嘲讽, 心头火起,却也知此刻绝非与这难缠魔头纠缠之时。 灵山之事已危如累卵,每拖延一瞬,佛门气运便多一分溃散反噬的风险。 眼见世尊已至壁垒边缘,却因魔主的混乱魔念与时空褶皱而稍有滞涩,准提佛母眼中厉色一闪。 “咄!” 一声真言出口,准提道人不再保留, 身后骤然显现出一尊高达万丈、生有二十四首、十八臂的金身法相! 此法相是准提以无上菩提心、无量大智慧、无尽慈悲愿,结合西方庚金锐气凝练而成的不灭菩提金身! 十八臂各持法器: 金刚杵、宝锉、金铃、莲花、宝剑、宝瓶、绢索、宝弓、宝箭、斧钺、戟矛、宝螺、金轮、佛塔、经卷、宝珠…… 每一件皆闪耀着破灭邪魔、护持正法的凛然宝光, 尤其那居于中央的双手所结“智拳印”, 更是散发着洞彻一切、粉碎无明的菩提智慧之光! 金身一现,无量光明普照, 将那侵染而来的混乱魔念与时空褶皱强行镇压、荡涤! 为世尊的前路扫清障碍。 与此同时,接引道人亦低诵一声佛号, 头顶庆云之中,三颗大如星辰、色泽各异的舍利子冉冉升起! 一颗呈淡金之色,蕴含过去庄严劫之寂灭真意,如同承载了无穷时光的沉淀与终结。 一颗呈琉璃之色,流转现在贤劫之清净智慧,映照着当下众生百态与佛法妙理。 一颗呈乳白之色,预示未来星宿劫之无量生机,蕴藏着无尽可能的萌芽与希望。 三颗舍利子,代表着接引道人对“三世”佛法的至高领悟与寄托,亦是其圣道根基之一显化。 拥有定过去、明现在、开未来之无上妙用, 更能稳固一切时空结构,接引一切善缘正念! 此刻,三颗舍利子光芒交相辉映,与那接引神幢合力, 在极乐世界壁垒与洪荒世界之间那因圣魔交锋而变得狂暴混乱的混沌地带, 强行撑开了一条稳定通道! 这条通道排斥一切外魔干扰,明晰一切因果指向, 正是为世尊量身定做的“专用高速路”! “道友,速行!” 二圣神念齐至。 就在通道出现的刹那,世尊身影已化作一道虚实相间的流光,进入其中! “想走?!” 大自在天魔主的冷哼传来,魔威如潮, 数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手自混沌中探出,抓向那通道与世尊所化流光, 更有无数心魔呓语、负面情绪化作无形枷锁缠绕而上,欲要阻其去路。 “道友的对手是我们!” 接引与准提岂容大自在阻拦? 接引神幢轰然震动,垂下亿万愿力丝绦,交织成网,兜向那些魔手; 七宝妙树再次刷出漫天宝光,净化驱散那些无形的心魔枷锁。 圣魔之力再次猛烈碰撞,将那片混沌区域彻底化为能量的狂涛怒海, 也彻底掩盖了世尊离去的最后痕迹。 灵山大雄宝殿。 药师佛那泣血般的恳求之音还在殿中回荡,余韵牵动人心。 灵山上空那凝固的金色气运海洋,不安的涌动愈发明显, 甚至边缘开始有些许金色的“气运水珠”蒸腾消散,那是溃散的先兆!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等待中 “咚……咚……咚……” 大雷音寺,当年世尊执掌佛门时所铸的万佛朝宗钟, 无人敲击,竟自发地、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 钟声苍茫古朴,蕴含着无尽的岁月感与法统威严, 瞬间传遍灵山每一个角落,涤荡着那涣散而晦暗的气运之海。 紧接着,大雄宝殿之内,那由无尽愿力与佛金凝聚的地面、梁柱、穹顶,凡有佛陀菩萨法相图案之处, 尽皆绽放出温润的金色毫光! 殿外天空,那被停滞气运染成一片诡异金色的天幕, 忽然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泛起奇异的漩涡。 漩涡中心,呈现出一种非空非有、非色非相的玄妙状态。 “嗡——” 一声奇异的震动,仿佛来自亘古之前,又仿佛响自每个人心底。 “这是……世尊法意?!” 法戒古佛最先感应到,霍然抬头,脸上出现激动之色。 药师佛更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光芒,跪姿愈发虔诚。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面色依旧沉凝, 但置于膝上的手掌,指节却微微收紧。 该来的,终究来了。 那漩涡中心,空间如同莲花般层层绽放,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一步踏出。 足下金莲自然浮现,缓缓旋转, 每步落下,都有一圈蕴含着净化、安宁、智慧道韵的淡金色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殿中因之前激烈冲突而产生的戾气、怨念、焦躁, 如同被温柔的手掌拂过,悄然平息了几分。 世尊闻来,真身降临灵山。 其依旧身着朴素金色僧衣,面容平和冲淡,眼神深邃如容纳星海的古潭。 没有万丈佛光强行普照,没有迫人圣威凌压四方, 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定”字,一个“源”字, 稳稳地定住了这即将倾覆的灵山气象,隐隐指向佛门法统最初的源头。 “南无世尊闻来!” 这一次,大雄宝殿之内, 所有佛门弟子,上至古佛菩萨,下至罗汉金刚, 尽皆发自佛心本源地深深拜倒,齐声宣号! 声浪汇聚,竟引动殿外那停滞的气运之海都微微波荡,泛起一丝重新流动的迹象! 万佛朝宗,真心礼敬! 这一幕,比任何神通展示都更有力地彰显了世尊闻来在佛门中的无上地位与深厚根基。 世尊闻来微微抬手,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众佛子托起。 旋即,世尊视线穿越大殿,落在了道门云台首位, 那位风姿绝代、威仪天成的金灵圣母身上。 世尊脸上露出一丝平和微笑, 主动合掌,隔空一礼: “一别经年,圣母风采更胜往昔。” 金灵面上无波无澜,同样遥遥还了一礼,: “世尊,久居极乐清净地,今日竟亲身踏入这是非场,看来此番风雨,着实惊动了世外之人。” 世尊闻来闻言,淡然一笑,并不否认: “红尘万丈,亦是道场;风波骤起,正堪炼心。有劳道友挂怀。” 简单两句对话,却似有无形的气机在空中交汇, 众人只觉得是两位绝顶大能之间的默契与试探,尽在不言中。 见礼已毕,世尊闻来目光回转, 看向药师佛。 “药师。” “弟子在!”药师佛连忙应声。 “你之所请,吾与两位圣人于极乐已听闻。” 世尊缓缓道,目光看向莲台上的如来, “是非曲直,因果循环,确需分明。天地为鉴,万法为凭。” 言罢,世尊闻来不再多言,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着大雄宝殿中央的虚空,轻轻一点。 这一次,是引动因果,演化真实! 随着世尊指尖触及虚空,一圈透明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中心,光影疯狂扭曲、重组、流淌! 只见积雷山巍峨景象再现, 万岁狐王的功德、宝光焰炽佛的干预、暴走的天劫、暗布的金刚伏魔大阵、狐王被炼化的惨状、如来传信地藏度化残魂…… 每一幕都纤毫毕现,甚至能感受到那天劫的毁灭气息、阵法的镇压之力、狐王被炼化前的无尽冤屈与不甘! 那“寂灭禅光”与佛门阵法的气息,纯正无比,无可辩驳! 接着,无妄城从祥和到沉沦的悲剧重演, 妙法妖僧的蛊惑之术、国王被幻象所迷亲手诛子的癫狂、举国怨气化魔的恐怖、妖僧被玄明击杀、其魂被广法弘化尊者带往地藏处“超度”洗刷罪业成为罗汉的转变…… 两幅由无上佛法结合因果大道演化而出的“真实画卷”, 如同最公正无私的史笔,将血淋淋的真相,彻底摊开在三界所有大能眼前! 世尊以行动,回应了药师的请求, 辨忠奸,正视听! 世尊缓缓收回手指,画卷随之淡去, “因果已显,善恶已明。佛门清净之地,容不得污秽藏匿;佛法慈悲之舟,载不动罪孽深重。” 第1001章 两全之法,度化之力 第996章:两全之法,度化之力世演化完积雷山与无妄国两段因果画卷,殿中一片肃杀死寂。 事实胜于雄辩,那画面中清晰的佛力痕迹与血腥罪业,让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收回神通,世尊看向第一桩公案,悲恸欲绝的西梁女王。 其目光首先落在金蝉子,如今的旃檀功德佛身上。 这位新晋的佛陀,此刻面色苍白,佛心剧烈动荡, 望着怀抱婴孩、泪眼朦胧的女王,眼中尽是挣扎与痛楚。 “金蝉子。” “弟子在。” 金蝉子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道。 “你十世修行,坚定佛心,终证菩提,功德无量。西行路上,八十一难,情关最是难过。西梁女国一劫,你虽泄了元阳,破了色戒,然其初衷,确为化解一国阴怨戾气,行‘舍身饲虎’之大勇猛、大慈悲行。此乃非常之劫,非常之功。功过相抵,你之佛果,依然稳固。” 世尊此言,先为金蝉子的行为定了性, 承认其“初衷”与“功德”,安抚了佛门内外对金蝉子“破戒”的质。 接着,世尊话锋一转: “然因果牵连,情丝难断。女王对你一片痴心,天地可鉴,更诞下血脉,此乃天定之缘,亦是佛门欠下的一段红尘债。佛门广大,慈悲为怀,岂能真做那绝情绝义之事?” 只见世尊掌心一翻, 一枚青翠欲滴、道韵天成、散发着智慧与生机光芒的种子浮现,正是那西方灵根,菩提子! “金蝉子,今赐你此枚菩提子。此蕴藏智慧光明,亦能承载因果情念。你便以无上佛法,结合此菩提子,将‘玄奘’那一世对女王陛下所产生的真挚情意与牵绊,分离、显化而出。” “此后,你依旧是旃檀功德佛,于灵山诵经弘法,参悟大道。而由菩提子承载情念显化之‘玄奘’,当随女王陛下返回西梁女国。于彼国中立下佛国净土,以佛法教化女子国民,以真情抚慰女王之心,以慈父之责养育孩儿。如此,不负你佛门修行之果位,亦不负女王陛下待你之深情。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此亦是普度众生之另一种显化。” 此法,可谓两全! 既保全了金蝉子的佛门正果与声誉,又给了女王一个实实在在的“交代”, 更巧妙地将这段情缘转化为在女儿国传播佛法的“方便法门”。 金蝉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恍然与感激之色。 其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菩提子,感受其中浩瀚的智慧与生机。 闭目凝神,周身功德佛光流转,眉心一点纯粹的情念之光, 那是属于“玄奘”对女王的爱慕、愧疚、怜惜等复杂情感, 被缓缓剥离,注入菩提子中。 殿中众仙佛皆屏息观看,只见那菩提子吸纳了情念后, 光华内敛,旋即落地生根,瞬间抽枝发芽, 长成一株小小的菩提树苗,树苗光华流转间,化作一道人形光影。 光影渐渐凝实,最终,一个与唐僧容貌一般无二,身穿素白僧袍, 眉宇间少了些佛门的庄严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与温柔情意的“玄奘”,出现在众人面前。 其眼神清澈,看向女王目光,充满了爱意与歉然。 女王原本绝望的眼神,在看到这个“玄奘”出现的瞬间, 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怀中的婴孩也停止了啼哭,好奇地望来。 “御弟哥哥……?” 女王声音颤抖,似不敢相信。 那“玄奘”走上前,对着女王深深一揖,声音温和: “女王陛下,贫僧……回来了。世尊慈悲,许我以这般模样,伴你回国。往后岁月,贫僧当在女儿国中,立寺讲经,教化百姓,与你一同治理国家,抚养孩儿长大。不负佛门不负卿,唯愿佛法润西梁。” “御弟哥哥!” 女王再也忍不住,抱着孩子上前,泪如雨下,却是欢喜的泪水。 那“玄奘”轻轻揽住女王,拭去其泪水, 又慈爱地看向婴孩,一幅人间圆满之景。 殿中不少仙神见状,神色复杂。 佛门此举,终究有些取巧。 然无论如何,这是当下最能平息此事、减少伤害的办法了。 世尊微微颔首,示意此事已了。 金蝉子(旃檀功德佛)本尊则对着化身与女王合十一礼, 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佛号,退回莲台之下,眉宇间那挣扎之色渐渐平复。 情念已分,其仍是佛。 接着,世尊的目光转向第二桩公案,看向地藏王菩萨和悲愤的玉面公主。 “地藏尊者。” 世尊开口。 “弟子在。” 地藏王菩萨出列,面色依旧沉重。 “那万岁狐王之真灵,如今在你佛国之中,可还安好?将其请出,与玉面公主一见。” “是。” 地藏王菩萨领命,手中佛印变幻, 一道通往其佛国净土的空间门户在殿中缓缓打开。 地藏低声吩咐了身旁侍立的童子一句。 不多时,地藏座下童子领着一人自门户中走出。 只见此人,身穿一袭素净的月白僧袍,身形魁梧挺拔,步履沉稳。 然其面容却非人相,而是一副温和慈祥的白狐之首,狐目清澈,透着智慧与平和,耳尖微动,毛发如雪。 来人周身散发着精纯的佛门气息,俨然已是一位修行有成的佛门修士。 这狐首僧人步入殿中,先是对着地藏王菩萨恭敬合十一礼: “弟子慧寂,拜见老师。” 声音浑厚温和,带着狐类特有的磁性。 地藏微微颔首。 慧寂僧人这才转过身,看向早已呆立当场、浑身颤抖的玉面公主,狐目之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愧疚,有无奈,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儿……你怎么寻到此处来了。” 玉面公主如遭雷击,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颤声道: “父……父王?真的是你?” 玉面公主猛地扑上前几步,喜极而泣: “父王!女儿终于见到你了!你受此无妄之灾,女儿心如刀绞,日夜难安!今天幸得世尊慈悲做主,只要你点头,女儿立刻带你离开这地方!我们回积雷山去!” 然而,慧寂僧人却缓缓摇头,狐脸上流露出一种勘破世情的平静: “痴儿。前生事,前生已灭;今生债,今生已了;来生缘,来生自知。这世间,早已没有那积雷山的万岁妖王,只有皈依我佛、潜心修行的慧寂。” “什么?!” 玉面公主如坠冰窟,连连后退两步,俏丽容颜上血色尽褪, “不!你不是我父王!我父王心比天高,向往自由,誓要证得无上妖仙大道,逍遥天地间!他岂会……岂会甘愿皈依这劳什子佛门,顶着一副不伦不类的模样,叫什么‘慧寂’!你到底是何人?把我父王怎么了?!” 慧寂僧人眼中悲悯之色更浓,慈爱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女儿: “我儿啊,我怎会不是你父王?这血脉相连的感应,岂能有假?” 玉面公主死死咬唇,倔强道: “好!你若真是我父王,那你便说一件……只有你我父女二人才知道的私密往事!说啊!” 慧寂僧人沉默片刻,狐目望向虚空,仿佛陷入回忆,声音轻柔下来: “你可还记得,你三岁那年,顽皮偷偷跑去寒潭边玩耍,失足落入那万载寒潭之中?潭水冰冷刺骨,暗流汹涌,那时修为尚浅,险些被寒毒侵体,冻毙其中……是为父感应到你护身符碎裂,不惜损耗百年功力,强行破开寒潭禁制,将你救出。自那以后,你便极其畏水,连普通的灵泉沐浴都需人在旁看护……此事,除了你我,连你母亲生前都不知细节。” 玉面公主“啊”地一声惊呼,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你……你真是我父王!” 玉面公主再也抑制不住,上前紧紧抱住慧寂僧人魁梧的身躯,泣不成声, “父王!你既真是我父王,为何要这般狠心?为何不认我?为何要留在这冷冰冰的佛门?我们回家啊!” 慧寂僧人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动作依旧温柔: “我儿,为父怎会不认你?只是如今,为父心向正觉,已决心清修,不染俗尘。那积雷山的王座,那妖族的纷争,那往日的恩怨,于我已如昨日云烟。你得脱大难,为父心中甚慰。你若真为为父好,理应恭喜为父寻得大道,得证菩提才是。” 玉面公主浑身颤抖,猛地推开僧人,脸上满是倔强与不解: “恭喜?父王,你看看你现在!顶着这副模样,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这就是你寻得的大道?这就是你要的菩提?我不要恭喜!我只要我那个顶天立地、快意恩仇的父王回来!” 慧寂僧人眉头微蹙,叹道: “道途就在眼前,光明普照。我儿,你何必如此执着于皮相、名相?逍遥自在,何时不是?何地不在?只要心中安宁,何处不是家乡?心若不自由,纵然纵横三界,也只觉得委屈束缚。不求无上道果,不归那法界家乡,待得无量劫来,天地玄黄俱归混沌,你又去何处寻你那‘自在逍遥’?” “那也好过你现在这副模样!” 玉面公主厉声打断,泪水却流得更凶, “我父王,宁可轰轰烈烈战死,自由自在活着,也绝不会变成这样……!” 殿中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神色复杂,心中凛然。 佛门度化之力,竟恐怖如斯! 能将一位称雄一方、心高气傲的妖王,度化得如此彻底, 连血脉亲情、本心本性似乎都被“修正”了! 这比直接杀了,更让人感到一种心底发寒的“霸道”。 第1002章 了结因果,戒律严惩 第1002章:了结因果,戒律严惩世尊静静看着,直到此时,方才开口, “净心,你既已非万岁狐王,亦不必强求玉面公主之道。地藏之佛法,乃接引幽冥,超度亡魂,化戾气为祥和,自有其功果。然,强扭因果,逆改本心,终非上善。” 世尊目光落在“净心”僧人身上,那双能洞彻一切因果本源的慧眼微微一闪,一道无形的涟漪掠过“净心”周身。 只见“净心”僧人浑身一震, 那温顺平和的狐目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度的迷茫、痛苦, 紧接着那被佛法强行压制、洗刷、扭曲的本性真灵, 在世尊的无上神通下,竟被“返本还源”! “啊———!” 只见狐首僧人抱着头颅,发出痛苦的低吼。 片刻之后,光华散去。 殿中众人再看时,只见那僧人已然大变样! 虽然依旧穿着僧袍,但其身形更加伟岸, 面容恢复成了一位不怒自威、剑眉星目、颌下三缕长须的中年王者模样! 正是万岁狐王本来的化形之相! 其眼中,除了往日的威严与智慧,更多了一份历经劫波后的沧桑与明悟, 佛光与妖气在其身上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与交融,不再冲突。 万岁狐王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一阵茫然,随即迅速恢复清明。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目光复杂地看向地藏王菩萨,又看向世尊,深深一礼: “弟子……拜谢世尊点化之恩。”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威严,却少了戾气,多了平和。 “父王!” 玉面公主喜极而泣,这次她感受到的,是真正父亲的气息! 狐王转身,看向女儿,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慈爱, 伸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 “玉面,我儿……为父,回来了。” “万岁狐王,你庇护积雷山生灵有功,遭此劫难,是佛门之过。今恢复你本来面目与修为,今加封你九地菩萨果位(菩萨十地,九地为善慧地,已是极高阶位),于积雷山旧址,重开道场。你可自行修行,亦可接纳旧部,以妖身修佛法,以佛法护妖族,教化一方,调解佛妖,亦是一桩大功德、大修行。你意下如何?” 狐王闻言,身躯一震! 这不仅是恢复自由,更是给予了极高的地位与自主权! 如今西牛贺洲佛道昌盛,硬抗到底,不过是螳臂当车,徒然毁灭。 顺势而为,皈依佛门,非但能保全基业与血脉, 更可凭借这“九地菩萨”果位与开辟道场之权, 在这崭新的格局中,为积雷山妖族争得一方喘息与传承之地! 万岁狐王立刻拉着尚在发愣的玉面公主一同跪下,叩首道: 谢世尊慈悲!愿领菩萨果位,返归积雷山!” 玉面公主喜极而泣,连忙扶住父亲。 世尊微微颔首,处理完积雷山之事, 世尊最后看向无妄城国王父子四人的魂魄, “无妄国君,三位王子,尔等受妖僧所惑,酿成惨剧,沉沦魔域,实为可悲可悯。此事根源,佛门难辞其咎。” 世尊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歉疚, “今,魔域已破,因果已显。许尔等并所有无妄城受害冤魂,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于八宝功德池中重塑肉身,永享极乐清净,再无父子相残之苦,亦无尘世劫难之忧。尔等……可愿往?” 国王父子魂魄闻言,先是茫然,随即是无尽的激动与解脱之感。 沉沦苦海,一朝得脱,更有望往生传说中的极乐净土! 四人对着世尊,连连叩拜: “愿意!我等愿意!谢世尊天恩!” 世尊抬手一点,一道柔和却无比宏大的接引佛光笼罩而下, 将国王父子魂魄及所有无妄城冤魂虚影包裹,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西方天际而去,隐隐有天花飘落、梵音相送。 三桩震动三界的公案,至此,在世尊闻来手中,以或温情、或拨正、或补偿的方式,暂且了结。 殿中气氛稍缓,许多仙佛暗自点头,觉得世尊处事公允,兼顾了情理法。 此时外部因果已了,世尊闻来那悲悯祥和的面容,此刻已然转为庄严宝相, 眉宇间凝聚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目光如冷电划破虚空,声音转冷, 如同金铁交鸣,震得整座大雄宝殿都嗡嗡作响, 那停滞的气运之海也随之剧烈翻腾: “戒律院,执法金刚何在?!” 声浪滚滚,直透殿宇深处。 “嗡——!” 虚空之中,佛光汇聚,四尊身形异常高大,面目如同古铜铸就、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护法神将骤然浮现!’ 四人身着暗金色沉重铠甲,甲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戒律符文, 手中戒律金刚杵,周身散发着一种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的凛冽气息! 齐声应喝,声如雷霆: “在!” 世尊目光如电,面无人色的宝光焰炽佛与妙法罗汉身上。 “将此二獠,打落果位,削去一切佛门印记,押赴幽冥,打入十八层地狱最底层,受尽诸般苦楚,直至其罪业被地狱之火燃尽,方可轮回往生!” “领法旨!” 四尊执法金刚齐声应诺,声震寰宇,踏前一步, 手中戒律金刚杵上的锁链哗啦作响,如同勾魂索命之音。 “不——!世尊饶命!弟子知错了!求世尊从轻发落!” 妙法罗汉此刻已吓得魂不附体,率先求饶,涕泪横流。 而宝光焰炽佛则面色焦急的看向如来: “佛祖!救命啊——!弟子都是为了佛门,都是为了执行您的法旨啊!您不能见死不救!佛祖——!!!” 大殿之中,所有目光, 瞬间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齐刷刷地聚焦于莲台之上, 那位端坐九品莲台、身披无量佛光的现在佛祖——释迦牟尼如来身上! 如来佛祖此刻的面色,已然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最厚重的乌云, 那双蕴含无尽星河的佛眼深处,金色的法则之轮仿佛被卡住,转动得异常艰涩缓慢。 此刻若再为这两个已然证据确凿、罪大恶极的“弃子”说话, 不仅毫无用处,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坐实“纵容包庇”的罪名。 见如来竟然闭目不语,置若罔闻, 宝光焰炽佛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彻底熄灭,转化为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发出一声尖啸: “多宝——!!!” 啸声未绝,执法金刚已然动手, “罪孽伏法!” 为首一尊执法金刚,声如洪钟,手中戒律金刚杵高高举起! 那黝黑的杵身瞬间迸发出刺目的金色雷霆, 缠绕的锁链哗啦作响,自动飞出,将莲台上的宝光焰炽佛死死捆缚,定在半空! 金刚怒目,金刚杵挟带着破除一切虚妄、粉碎一切外道伪果的戒律雷光, 轰然砸在宝光焰炽佛顶门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大殿! 仿佛有什么无形而坚固的东西被彻底击碎! “啊——!!!” 宝光焰炽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凄厉惨叫! 周身那原本属于佛陀层次的璀璨佛光、庄严法相、脑后光轮…… 瞬间崩散成漫天金色光点,簌簌而落! 其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暴跌! 佛陀果位,被一杵击碎、剥夺! 庄严的佛躯剧烈抽搐,眨眼间便被打回原形, 一条长达百丈、遍体暗红鳞片、头生独角、腹部有逆鳞、气息萎靡不堪的赤磷蛟! 其瘫软在地,口中溢出暗金色的污血,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痛苦与死灰。 “ 这时,另一尊执法金刚踏步上前, 手中金刚杵化作一道乌光,精准无比地砸在妖蛟背部那最关键的、连接着头颅与全身妖力运转的逆鳞脊柱之上! “噗——!咔嚓!!!” 逆鳞炸裂! 脊柱应声而断! 那是异族修行的根本所在之一! “吼……!” 赤磷蛟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只发出一声濒死的、漏气般的嘶鸣, 全身法力如同破了洞的气球,疯狂外泄, 生命力急速流逝,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第三尊执法金刚面无表情,手中金刚杵绽放出寂灭佛光, 对准妖蛟的七寸要害,轻描淡写般一击点下!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灭。 赤磷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软塌塌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其眉心处,一点黯淡的“舍利子”被硬生生震出, 紧接着,一道虚幻、扭曲、充满怨毒与痛苦、呈现赤红与暗金交织颜色的蛟魂, 被舍利子中强行抽出,发出无声的尖啸, 舍利子被执法金刚以特制佛钵收起,这代表其最后一点与佛门的因果印记也被剥夺。 蛟魂被执法金刚用戒律锁链锁住,封入一个刻满镇魂符文的漆黑钵盂之中。 那具失去魂魄的蛟躯,则迅速干瘪、风化, 最终化作一蓬灰烬,被大殿中无形的气流卷走,彻底消失。 三击之下,一位曾经的佛陀,便形神俱灭,果位剥夺,残魂被收, 等待他的,将是幽冥地府最严酷的审判与刑罚。 至于妙法罗汉,其本身修为与根基远不如宝光焰炽佛。 只见第四尊执法金刚上前,面对吓的魂几乎离体的妙法, 甚至没有动用两击。 “伪罗汉,罪孽深重,当诛!” 金刚杵带着净化邪祟的佛光,只一击,便砸在妙法天灵盖上! “嘭!” 妙法的罗汉金身如同瓷娃娃般碎裂, 一点更加黯淡微小的“舍利子”飞出, 其魂魄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抽出舍利, 同样被锁链锁拿,封入另一只钵盂。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宝光焰炽佛与妙法罗汉, 这两位掀起无妄城与积雷山惨剧的直接执行者, 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执法金刚以最严酷的佛门戒律手段,当场正法! 四尊执法金刚做完一切,对着世尊与如来的方向躬身一礼, 随即押着封存二獠残魂的钵盂,一步踏出, 消失在大殿之中,显然是前往幽冥交接去了。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铁面无情,充满了佛门戒律的森严与酷烈, 看得殿中无数仙佛头皮发麻,背生寒意。 许多如来一系的亲信,更是面如土色,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第1003章 镇压地藏,问责释迦 第1003章:镇压地藏,问责释迦殿中气氛凝重如铁。 目睹宝光焰炽佛与妙法罗汉被打落果位,镇压炼狱的惨状, 那些与如来关系紧密的佛菩萨,无不栗栗危惧, 尤其是如来刚刚敕封不久的金光、虬首、灵牙三菩萨以及当初为“妙法”向地藏“陈情”的广法弘化尊者! 世尊的目光并未停止,又落在了佛陀菩萨行列中, 一位一直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僧人身上。 “广法弘化尊者。” 那尊者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弟……弟子在。” “尔身为传法尊者,本该以正法度人,导人向善。却因一己之私,或奉不当之命,以‘方便之门’为由,行干涉幽冥律法、包庇罪孽之实!此风若长,佛门戒律何在?公道何在?” 世尊语气严厉, “今,剥去你尊者位格,废去一身修为,打落凡尘,重入轮回!十世之内,不得再入修行之门,需尝尽人间疾苦,体会被强权压迫、有冤难伸之痛楚,方知今日之过!” “世尊!弟子冤枉!弟子也是奉……” 广法弘化尊者惊恐大叫,下意识想指向如来, 但在最后一刻触及如来那冰冷警告的眼神,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化作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戒律金刚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其架起,废去修为, 一道接引轮回之光落下,其身影迅速黯淡,化作一点灵光,投入茫茫轮回之中! 殿中气氛因广法弘化尊者的下场而更加凝重肃杀。 世尊闻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文殊、普贤、观世音三位大士。 三大士心领神会,无需世尊多言,便各自向前一步。 三位大士的目光同时看向那早已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金光、虬首、灵牙三菩萨身上。 目睹宝光焰炽佛与妙法妖僧的下场, 这三妖所化的菩萨哪里还有半分反抗之心? 连如来都沉默不语,他们更是连求饶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金光菩萨最先承受不住那无形压力,哀叹一声, 周身佛光尽散,就地一滚,现出原形,一头威风凛凛却目露惊惶的金毛犼。 紧接着,虬首、灵牙菩萨也相继苦笑,褪去菩萨庄严相, 显出青毛狮王与黄牙老象的庞大妖身原形,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文殊、普贤、观世音三位大士各自手掐法诀,口中诵念真言。 只见三道符印自他们掌心飞出, 分别落在金毛犼、青毛狮、黄牙老象的额头。 符印一闪即没,融入其妖魂深处。 这是奴役禁制,是锁其凶性,定其本元,生死皆在三大士一念之间。 “孽障,且随我来。” 文殊菩萨轻喝一声。 青毛狮子低吼一声,温顺地走到文殊座下。 普贤菩萨与观世音菩萨亦各自收了自己的坐骑。 三大士向世尊微微颔首,退回本位。 自此,这三尊引发佛门用人质疑的上古大妖,算是被彻底“收回”,退出了这场风波的中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地藏王菩萨, 越众而出,行至大殿中央, 对着世尊闻来,竟是双膝跪倒,深深叩首。 “世尊在上,弟子地藏,有罪!” 地藏王菩萨声音低沉, “弟子执掌幽冥,本该恪守律法,明辨是非,超度亡魂,调理怨气。然则,弟子未能持心坚定,屡屡行那‘权宜’之事,开‘方便’之门。致使妙法罪孽未得严惩,万岁狐王本心蒙尘,无妄城冤屈难雪……桩桩件件,悖离幽冥公正之本,玷污佛法清净之源!” 地藏王菩萨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痛彻肺腑,将责任大半揽于自身, 未提如来半句施压,却更显其无奈与挣扎, 殿中许多仙佛闻言,看向地藏的目光少了几分责备,多了几分同情与感慨。 幽冥之事,牵扯极广,地藏身处其间,左右为难,确有其苦衷 此时地藏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然: “弟子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本为涤荡罪业,救拔苦难。然自身行事已有偏颇,如何能服众?如何能真正清净地狱?弟子自请入轮回百世,重入红尘,历尽苦难,洗刷此身罪愆与迷茫,方有资格再言度尽众生!” 地藏王菩萨此言一出,满殿再次哗然! 连金灵圣母都微微动容。 地藏身份特殊,功德巨大,竟也自请如此重罚! 世尊看着地藏,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叹息,亦有赞赏。 “善哉,善哉,地藏,你之过,在于‘执’与‘惑’。执于佛门扩张之大势,惑于人情权位之纠葛,以致失了初心清明。然你镇守幽冥无数劫,超度亡魂无量数,调和阴阳,稳定轮回,其功德泽被三界,众生皆受其惠,此乃不可磨灭之实。” 世尊顿了顿,声音转为威严: “然佛门戒律,不容轻犯。今将你镇压于阴山之下,面壁思过。千年之内,不得出阴山一步。千年期满,若真能明心见性,重拾初心,再归菩萨位,执掌幽冥,当更添圆满。” 地藏王菩萨闻言,神色一松,再拜道: “弟子……领法旨,谢世尊成全!” 世尊微微颔首,又看向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地藏受罚期间,幽冥轮回之事,暂由古佛总领监理,务必确保公正有序,不可有丝毫偏颇。” 燃灯古佛合掌出列: “贫僧领旨,定不负世尊所托。” 随即,自有护法神将上前,引地藏王菩萨离了大殿,直往阴山而去。 至此,除如来以外所有相关人等处置完毕。 大雄宝殿之内,气氛已肃杀凝重到了极点, 大雄宝殿内,落针可闻。 世尊闻来望着莲台之上,那位宝相庄严的现在佛祖: “南无释迦牟尼佛。” 这一声佛号,是礼敬,亦是开启。 如来端坐莲台,面容沉静如深潭,亦缓缓合掌,声音恢弘依旧: “南无世尊。世尊显圣灵山,为我佛门拨乱反正,释迦牟尼,感佩于心。” “释迦牟尼,汝承我佛门法统,于贤劫中示现作佛,演说三藏十二部经典,立八万四千法门,广度娑婆众生,此乃无边功德,亦是汝之佛果彰显,诸佛赞叹。” 如来面色无波: “皆是世尊与二圣奠基在前,诸佛菩萨护持在后,释迦牟尼不过顺因缘而行,不敢居功。” 世尊闻来话锋随即一转,: “佛法者,心法也;佛门者,觉门也。其根基,在于‘信、解、行、证’,在于‘戒、定、慧’三无漏学,在于‘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今观灵山气象,虽显赫无比,然气运凝滞,如陷泥潭;人心浮动,如舟失舵。更有诸多事端,直指根本戒律,触及佛法清净本源。释迦牟尼,汝为现在佛主,统御万佛,于此种种,可有说法?” 第1004章 佛理交锋,罢黜如来 第1004章:佛理交锋,罢黜如来这已不是询问,而是问责。 如来眼帘微垂,沉默片刻,方道: “世尊明鉴。佛法东传,广度东土众生,乃顺应天道,亦是宏大因缘。其间因果纠缠,业力牵绊,非止一端。为推进此法幢,护持佛法流布,有时于枝末细节,确需行方便法门,作权宜之计。此中艰难取舍,不得已处,还望世尊体察。” 世尊闻来轻轻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悲悯,仿佛在看着一个走入歧途却仍不自知的修行者: “释迦牟尼,汝言方便法门,权宜之计。然方便者,乃渡河之筏,抵岸当舍;权宜者,乃指月之指,见月当忘。若执筏为岸,认指为月,乃至以筏害人,以指伤人,此岂是方便?此乃入魔矣!” “汝言为护佛法流布,然佛法则如虚空,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何须以染污之行去‘护持’?以妄语、恶行、贪欲、嗔恨为手段,所护持者,还是佛法否?亦或只是‘佛门’之表象、之气运、之权柄耶?” 这一问,直指核心,质疑如来护持的究竟是“佛法”真理, 还是“佛门”这个组织的权势与气运。 如来面皮微微一动,那恢弘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世尊,末法时节,众生刚强,难调难伏。若只以清净法音,恐难摄受。有时示现威猛,行霹雳手段,亦是大慈悲之显现。昔日世尊于灵山会上,亦曾显大神通,降服外道。且我佛门广大,有教无类,纵是十恶不赦,一念回光,佛亦接引。那妙法、金光等辈,固然有染,然其归根之处,亦有一念向佛之机,以佛法度之,令其戴罪修行,岂非正合我佛‘普度众生’之本怀?若一味拒之门外,打落地狱,岂非断其慧命,有违慈悲?” “释迦牟尼,汝混淆矣!降服外道,是以正法破邪见,以智慧断愚痴,非以诡诈行阴谋。普度众生,是令其破迷开悟,离苦得乐,非令其披上袈裟,继续造业!佛经有云:‘因地不真,果招纡曲。’ 以染污心行佛事,所得非是佛果,乃是魔业!接纳忏悔众生,需其真心发露,勇猛悔过,断恶修善,非是以佛法为遮羞布,掩盖罪愆,甚至助长其势!汝所为,非是度化,实乃包庇;非是慈悲,实乃纵容!长此以往,佛门之内,善法不彰,恶法炽盛,清净福田,沦为秽土。此非普度,乃是引众生于火坑矣!” 世尊的声音陡然提高,如狮子吼,震彻大殿,直指那停滞的气运之海: “且看这灵山气运!本因西行功德、众生善念而汇聚,乃清净愿力所凝,象征佛法昌隆。如今却因汝之过,致使气运凝滞,如负山岳!” “汝之过在知见,尤在用人。法赖僧弘,僧宝清净,则正法久住。你为求事功迅捷,所用之人,宿世恶业深重,心性反复难测,彼等皈依,几分是真为生死发菩提心?几分是畏罪求生,或慕势求利?你将菩萨位、罗汉果,轻易许之,如同以摩尼宝珠换瓦砾土木,不仅自损法宝,更令狮子虫食狮子肉,坏我佛门正法眼藏!此等行径,与无天魔众坏乱佛法何异?佛门领袖,首重‘正法眼藏’,以正法立身,以正法化人。若眼藏已蒙尘,法已不正,何以领袖群伦 !” “狮子虫”之喻,极为严厉, 直指如来任用奸佞,如同任由寄生在狮子身上的虫子啃食狮子(佛门)自身! 此言一出,如来身后那些嫡系中出身不甚清白者, 个个面如土色,如坐针毡。 如来面色连变,世尊所言,皆中要害。 他发现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辩驳,似乎都绕不开那些血淋淋的、已被公之于众的事实, 更无法反驳世尊站在佛法根本大义上的指责。 在纯粹佛理的较量上,竟处处受制,节节败退。 如来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佛心,做最后辩驳: “世尊之言,如醍醐灌顶。然释迦牟尼所思所行,亦是为佛门长远计。非常之时,或需非常之法……” “住口!” 世尊闻来打断了如来狡辩: “释迦牟尼,汝已堕‘法执’与‘我执’之中而不自知!为所谓‘佛门长远’,便可牺牲根本戒律?为所谓‘宏大目标’,便可罔顾善恶因果?此非菩萨行,此乃修罗道!佛陀教法,以缘起性空为基,以诸法无我为要。汝却将‘佛门’视作可执取、可经营、可牺牲小善以全大计之‘产业’,将自身置于‘主宰者’之位,此已背离无上正等正觉!” “汝且扪心自问,汝如今心中所念,究竟是‘愿众生离苦得乐’,还是‘愿我佛门永世昌隆’?究竟是‘为利众生愿成佛’,还是‘为成佛业愿众生’?初心若失,纵有滔天法力、无边权势,亦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终将崩塌!” 这最后一番话,直指如来的发心与境界, 质疑其是否已偏离了成佛的初心,陷入了对“佛门”这个组织形式的执着和对自身权位的执着。 如来佛祖如遭雷击,周身那原本圆满无漏的佛光,骤然剧烈摇曳起来, 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难以反驳世尊这直指本心的诘问。 世尊闻来见状,知道时机已至,不再多言。 转向殿中万千佛子,声音恢弘,做出了最终的宣判: “释迦牟尼佛,治世有功,然于根本处行差踏错,致使佛门根基动摇,气运滞涩,更兼用人失察,纵容污秽,已失领袖群伦之德,难服众望。” “今,依佛门法统,循因果律例,经与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共议:释迦牟尼佛,当暂离灵山教主之位,前往娑婆世界边缘,寂静处结庐闭关,反思己过,重勘初心,待机缘至时,再行涅盘,入无余依涅盘界。” “什么?!” “罢黜佛祖?!” 听得世尊此言,如惊雷炸响! 大殿之中,惊呼声四起! 如来嫡系一脉,更是面色剧变! “世尊!不可!” “佛祖有何大错?岂能因些许瑕疵便罢黜教主之位?!” “此乃自毁长城!” 阿难、迦叶等如来铁杆支持者纷纷出声,情绪激动。 莲台之上,如来面容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一股压抑已久的磅礴气势隐隐升腾,九品莲台微微震颤。 第1005章 如来谋划,优势在我 第1005章:如来谋划,优势在我 “世尊!” 如来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滚动,响彻大殿, “世尊!弟子自接掌佛门以来,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东传佛法,广渡有缘,开辟道场,汇聚气运,使我佛门从偏安一隅,至今威震三界,与玄门并立!此中艰难,此中功绩,岂可因些许瑕疵而全盘否定?” 如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讥诮: “当年二位圣人需弟子整合佛门,推进东传,便许以教主尊位,授以无上权柄。如今大功将成,气运冲顶,正是我佛门前所未有的鼎盛之机!世尊此刻驾临,不问功劳,只揪住些许过失严加苛责,甚至欲行罢黜之举……?如此行事,何以服众?何以立信?!” 此言一出,如来嫡系更加群情激愤! 阿傩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切: “世尊明鉴!我佛如来自执掌佛门以来,呕心沥血,方有今日佛门之盛!西行大业,更是功在千秋!纵然……纵然偶有不成器者,行差踏错,亦非佛祖本意!岂可因少数孽徒之过,便如此重责佛祖,暂停其位?此非过河拆桥,鸟尽弓藏乎?恐寒了万千为佛门扩张尽心尽力弟子之心啊!” 迦叶也疾声道: “正是!佛祖纵有失察之过,然功大于过!当令其戴罪立功,整肃门庭,方是正理!直接打入禅关,岂能服众?请世尊三思!” “请世尊收回成命!” 如来嫡系纷纷附和,声音嘈杂,带着明显的不服与愤懑。 他们与如来利益捆绑极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难以接受。 甚至有情绪激动之下,口不择言: “若无佛祖,何来今日灵山盛况?世尊与二位圣人当年既将权柄交付,如今见佛门气运将成,便来收权问责,岂是圣人所为?若灵山不容我等,不如……不如离了这灵山,另寻净土,重立法统,也好过在此受这鸟气!” “是极,是极,若佛祖离去,吾等亦愿追随!”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药师佛、燃灯古佛等闻言,面色一沉。 道门众大能则是冷眼旁观,天庭众神也露出惊容。 莲台之上,如来的面色,从最初的阴沉, 到世尊宣判时的苍白,再到此刻嫡系拥趸激愤出声, 尤其是听到“离了灵山,另立法统”时, 如来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不甘,有怒意,有一丝心动,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挣扎与……贪婪! 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灵山上空那浩瀚无尽、磅礴到让其心醉神迷的佛门气运之海! 只差一步! 只差那最后一步的冲刷与领悟,其就能真正窥见混元道境, 成为与圣人比肩、真正超脱棋局的存在! 那是如来无数年来的追求,是权势巅峰之上,更本质的终极诱惑! 让如来现在放弃?离开灵山? 意味其失去这汇聚了佛门无数年积累、尤其是西行之后庞大气运的加持之地! 意味着如来冲击混元的最大依仗将不复存在! 如来如何能甘心?! 如何舍得?! 不!绝不能就这样认输离去!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与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暴怒。 此刻硬顶世尊,与西方二圣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世尊代表法统,二圣是天道圣人, 自己尚未成就混元,正面抗衡毫无胜算。 但如来还有筹码——那就是其在佛门经营无数年所积累的“势”, 是这些拥护他的嫡系,是那些因他而得益、或因他手段而慑服的庞大佛门势力! 还有……那佛门亿万信众的信仰愿力,依然与如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要争! 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武力, 而是用“民意”,用“大势”! 如来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万千佛子,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核心大能,心中念头电转。 罢黜之事,虽由世尊与二圣共议,但若能得到佛门内部足够多的支持,还有转圜余地。 如来暗自盘算,将佛门高层核心逐一梳理: 七大古佛中,世尊闻来与法戒古佛是一系,是明确反对自己。 燃灯古佛与惧留孙古佛一系,向来置身之外,保持中立可能更大。 毗卢古佛、金箍古佛,前身乃自己昔日截教同门, 入佛门后经过自己多方拉拢,已归入自己阵营。 加上自己善尸多宝如来佛,七大古佛中, 己方似占三席(毗卢、金箍、多宝), 对方两席(世尊、法戒), 中立两席(燃灯、惧留孙), 自己略占上风。 竖三世佛和横三世佛中,未来佛“大日光明佛”一直特立独行,应属中立。 东方药师佛是明确反对者, 佛门四大菩萨中,文殊菩萨(云霄)前身与自己亦有同门之谊, 入佛门后自己更是多番对琼霄,碧霄两位菩萨多番照拂, 因此文殊菩萨应是自己一系,应该支持自己。 普贤菩萨与法戒古佛是一体,是世尊最忠实的追随者,属于反对者。 观音菩萨一直颇受自己重视,更是自己钦定取经负责人, 此番西行取经所得功德和气运,除了取经队伍和自己, 观音受益最大,对方没有理由,也不应该反对自己,可以看成自己人。 至于地藏王菩萨,已然被革去菩萨果位,镇压于阴山之下,不必考虑。 而新晋的佛陀,有实力,有资格的,也就只有旃檀功德佛和斗战圣佛。 金蝉子是自己嫡传弟子,绝对支持。 斗战胜佛孙悟空乃世尊(菩提老祖)弟子,必属反对。 如此一番合计,如来心中稍定: 支持自己的,有善尸多宝如来佛、毗卢佛、金箍佛、文殊菩萨、观音菩萨、旃檀功德佛。 反对者则是世尊、药师佛、法戒古佛、普贤菩萨、斗战胜佛。 燃灯、惧留孙、大日光明佛可能中立。 高层核心中,支持与反对似乎势均力敌,甚至己方略占优势。 若再算上殿中自己精心培养和暗中拉拢的佛菩萨、罗汉、金刚, 整体算下来,优势在我! 第1006章 以退为进,佛门公投 第1006章: 以退为进,佛门公投 如来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荡开,殿内喧哗立止。 其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万千佛子,最终定格于灵山上空那凝滞的磅礴气运, 长诵一声佛号,声如沉钟: “阿弥陀佛……世尊所言,字字如椽,释迦牟尼,愧受教诫。” 如来坦然垂眸,声线沉稳中透出痛悔: “今日之劫,皆因吾之过。用人失察,管教不严,致使佛门蒙尘,气运滞涩,更累无辜生灵含冤……此皆吾之罪愆,绝不推诿。” 如来坦然承认错误,态度诚恳, 让佛门一些原本中立者,神色稍缓。 言及此,如来看向自己嫡系及众多佛子,安抚道: “贫僧自接掌佛门以来,虽有疏失,却从未敢有一日忘却光大佛门、普度众生之初心!今日佛门能有如此盛况,若非上下齐心,若非万千佛子舍生忘死,护法卫道,焉有今日气运汇聚之功?” “今日之过,贫僧愿一力承担!众弟子,佛门非释迦一人之佛门,乃世尊、圣人开创,乃万千佛子、亿万信众之佛门!释迦一人之去留事小,佛门之气运兴衰、法统传承事大!” “释迦愿受一切责罚,入寂灭禅关,静思己过! 言罢,如来眼神深邃,目光看向刚刚为其激烈辩驳的阿傩、迦叶身上。 迦叶最是机敏,立刻领会了如来眼神中的深意。 “佛祖不可!” 迦叶急步出列,声泪俱下: “佛祖纵有疏失,然功勋卓着,岂可因一时之过便轻弃法幢?佛门兴衰,关乎亿万生灵法身慧命……“ “世尊在上,诸位佛菩萨明鉴!弟子以为,我佛门广大,最重法理与人心。罢黜现任佛祖,乃佛门亘古未有之大事,关乎佛门未来气运兴衰,亿万佛子道心归属。若仅凭世尊与二圣法旨,而无我灵山一众佛菩萨、罗汉金刚之共识,纵强行推行,只怕人心不服,法统不稳,反生无穷后患!” 迦叶顿了一顿,环视四周,声音提高: “因此,弟子斗胆提议!为显公平公正,为安佛门上下之心,佛祖去留,当由佛门共议,方显公正,亦能凝聚共识,免生后患!恳请世尊,允共同议定佛祖是否当离教主之位,闭关思过!如此,无论结果如何,皆出于公议,佛祖与众弟子,方能无怨无尤,佛门方能团结向前!” 此言一出,如来嫡系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高声附和: “迦叶尊者言之有理!” “佛门大事,当由佛门共决!” “请世尊允准公议,以示至公!” “若不经公议便罢黜,我等心中不服!” 声浪如潮,将如来“以退为进”,稳稳托成了“众望所归”的公议之请。 世尊闻来静静地看着殿中激荡的声浪,看着迦叶、阿傩等人“情真意切”的请愿, 更看着莲台上那位看似面色沉痛、实则眼神深处隐现精光的如来。 心中暗叹一声:“好一招以退为进,释迦牟尼这操弄人心、营造大势的手段,确是越发纯熟了。” 世尊目光与如来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眼神在空中无声碰撞,仿佛有电光石火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世尊能清晰感受到如来那份不甘与执着, 那份对权位、对气运、对那触手可及的混元道境的强烈渴望。 药师佛等人面色一沉,正要驳斥,世尊闻来却已微微颔首。 强行罢黜如来,确实隐患重重。 世尊本意亦非彻底逼反如来一系,造成佛门分裂, 若能借此公议,让如来输得心服口服,亦是良策。 “善。” 世尊闻来声音平静,如同古井无波, “便依此议。佛门非一人之佛门,乃众生之佛门。然则,若人人皆可置喙,则法不成法,议不成议。” 世尊目光扫过殿中万千佛子罗汉,最终落在那些地位尊崇、道行高深、足以代表佛门各方势力与传承的核心大德身上: “今日便由诸古佛、三世佛、四大菩萨及旃檀功德佛、斗战圣佛,共同评议表决!以多数共识为凭,决定释迦牟尼去留!如此,无论结果如何,皆出公议,无人可再置喙!” 迦叶闻言,隐晦的看向如来, “世尊圣明!” 迦叶立刻高声附和,如来一系众人也齐声称善。 这范围虽然比他们希望的“广泛民主”小,但涵盖了佛门几乎所有最高层, 已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佳局面。 如来心中盘算,己方胜算依然很大。 “公议,始。” 世尊一言定下基调,目光首先投向以法戒闻来古佛为首的戒律守护者。 法戒古佛面色肃穆,手持戒律宝杵,毫不犹豫,声如金铁: “释迦牟尼,用人失察,纵容奸佞,坏我佛门根本戒律清誉,已失领袖之德。依律,当去其位,闭门思过。贫僧赞成世尊与二圣之议。” 一票赞成罢黜。 接着是燃灯古佛与惧留孙古佛。 这两位古佛,在众人瞩目下,竟同时双目微闭,口唇不动, 周身佛光内敛,如同老僧入定,神游物外, 更未有任何表态支持和反对的迹象。 这是明确表示了中立,两不相帮。 两票中立。 轮到七大古佛中的毗卢佛与金箍佛。 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尤其是如来,眼神中带着期许。 毗卢佛与金箍佛目光隐晦地扫向道门首席的金灵圣母。 金灵端坐不动,凤目微垂,一道神念却已悄然传至二佛心中: “时机未至,不可暴露。暂且附议如来,以全其势,乱其心志。” 二佛会意,心中一定。 毗卢佛轻咳一声,道: “释迦牟尼佛执掌佛门,功勋卓着,虽有瑕疵,然瑕不掩瑜。骤然罢黜,恐伤佛门元气。贫僧以为,小惩大诫,令其整顿门庭即可,无需去位。” 金箍佛瓮声附和: “毗卢佛所言甚是。佛祖之位,关乎稳定,不可轻动。” 两票反对罢黜。 如来心中微喜,果然,这些昔日同门还是靠得住的。 世尊看向药师琉璃光王佛。 药师佛合掌: “贫僧附议法戒古佛。为佛门长远计,释迦牟尼佛确需暂离权位,澄澈己心。” 二票赞成。 接下来是四大菩萨。 文殊菩萨与观音菩萨亦暗中接到了金灵传音示意。 文殊菩萨神色清冷,道:“佛祖统御佛门,推进东传,确有大功。些许用人失察,乃白璧微瑕。罢黜之议,过于严苛,贫僧不赞同。” 三票反对。 观音菩萨面带慈悲,语气温和坚定: “西行功成,佛法东渐,释迦牟尼居功至伟。纵然门下偶有不成器者,亦非佛祖本愿。当给予机会,戴罪立功,以观后效。贫僧亦不赞成罢黜。” 四票反对! 普贤菩萨立刻反驳: “功是功,过是过!岂可因功抵过?释迦牟尼所犯,乃根本之过,动摇佛门根基!若不严惩,何以肃清门庭,重树法纪?贫僧坚决赞成罢黜!” 三票赞成。 世尊目光看向斗战胜佛孙悟空。 孙悟空抓耳挠腮,其对如来没啥好感,对世尊也不太熟, 本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嘿嘿,这等大事,俺老孙一个打架的粗人,不懂不懂,你们定,你们定,俺老孙不掺和……”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到灵魂深处、让其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声音,在他心湖中响起: “悟空……你这猢狲,回了灵山,便连师父也不认了么?” 孙悟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面容平淡的世尊闻来,火眼金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声音……这语气……这神魂深处传来的、绝无可能错认的、属于授业恩师菩提祖师的独特道韵! “师……师父?!” 孙悟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满殿仙佛诧异地看着孙悟空。 世尊闻来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慈爱,轻轻点了点头。 孙悟空瞬间全明白了! 难怪当年师父不准他提及师承,难怪师父神通广大却隐居方寸山…… 原来,原来师父就是佛门前任教主世尊闻来! 自己这“齐天大圣”、“斗战胜佛”的因果,早就在师父…… 不,在世尊的棋盘之上了! 一时间,孙悟空心中五味杂陈,有被瞒着的委屈,有重逢的激动,更有一种“原来俺老孙后台这么硬”的莫名窃喜。 他挠了挠头,看向脸色已然有些不对劲的如来,嘿嘿一笑,声音洪亮: “师父!真是您老人家!” 孙悟空瞬间激动得无以复加,什么佛位,什么立场,全抛到九霄云外了, “师父,您怎么……怎么成了世尊?哎呀呀!师父,您可瞒得俺老孙好苦!” “悟空,且静心。” 世尊温言道, “今日之事,关乎重大。你既已证道成佛,便需有自己的判断。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孙悟空毫不犹豫,对着如来方向一拱手: “对不住了佛祖!俺老孙改主意了!俺师父……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俺老孙坚决赞成世尊的决议!罢黜!必须罢黜!” 四票赞成! 票数再次扳平! 如来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这猢狲果然靠不住。 现在,四票赞成! 票数扳平! 尚未表态的关键人物,只剩下大日光明佛和旃檀功德佛金蝉子。 “旃檀功德佛,你意下如何?” 如来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刚刚成就准圣佛果的金蝉子,心中稍定。 这是自己最核心的嫡系,绝对的心腹, 西行取经的最大受益者之一,绝无可能背叛。 这一票,稳了!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金蝉子身上。 只见金蝉子缓缓抬起头,先是对着如来深深一拜,声音哽咽: “师尊……弟子蒙您点化,收归门下,赐我法名,授我经典,更委以取经重任,得证佛陀果位。此恩此德,山高海深,弟子没齿难忘!” 如来闻言,心中大慰, 甚至隐隐有些感动,觉得这徒弟没白疼。 第1007章 背刺如来,我是卧底 第1007章: 背刺如来,我是卧底 到底是自己亲手栽培、一路护持的衣钵传人啊! 关键时刻,还是知道感恩,知道谁是真正的依靠。 如来此刻甚至想嚣张的对反对自己的佛门众人说一声: “天道大势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然而,金蝉子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然则,正因弟子深受师恩,目睹佛门今日之乱象,更感痛心疾首!在弟子看来,佛门之存续,不在庙宇金身之辉煌,而在法统戒律之庄严!佛法之弘扬,不在信众香火之鼎盛,而在慈悲智慧之纯粹!” 金蝉子霍然回首,再次看向如来, 目光已不再是弟子看向师尊的仰望,而是如同一位秉公执法的判官,看向一位犯了错的同修, 充满了痛惜、失望: “佛祖,为佛门扩张,为佛法东传,殚精竭虑,功勋盖世,此乃事实,无人可抹杀!” “但是!” 金蝉子声音如同惊雷,一字一句,砸在如来心上,: “佛祖为了这‘功业’,这‘气运’,这‘佛门盛况’,迷失了!” “佛祖迷失在‘权柄’与‘事功’之中!将‘方便法门’用作掩盖罪愆的遮羞布!将‘普度众生’曲解为收纳污秽的借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任用奸佞,包藏祸心,视戒律如无物,视因果如儿戏!致使佛门清誉蒙尘,灵山净土染垢,亿万善信之心动摇,无量劫所积之清净气运,如今凝滞反噬!” “佛祖可知,所用非人,所造恶业,所产生的怨力与因果,最终反噬的,不仅仅是佛祖个人之道果,更是整个佛门的根基,是那千千万万诚心向佛的众生之法身慧命啊!!!” 金蝉子越说越激动,周身佛光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波动, 那准圣威压竟让靠近他的一些罗汉都感到窒息: “昔日佛祖教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又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可佛祖自己呢?是否也执着于这‘佛门’的色相、声名、气运?是否也将那莲台之位、那统御之权,当成了实实在在、必须牢牢抓住的‘我所有’?!” “初心已昧,本愿已浊!” 金蝉子发出近乎泣血的呐喊, “如此心境,如此行径,如何还能领袖佛门,执掌正法?如何还能让三界众生信服,让诸佛菩萨安心?!” 金蝉子再次对着如来,重重跪下, 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师尊!请恕弟子……不孝!” “然,为佛门法统之纯净计!为佛法慧命之延续计!为三界众生之法益计!弟子今日,纵然背负万世骂名,受尽千夫所指,永堕无间……” 金蝉子抬起头,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弟子亦要直言——佛祖已不适合,再居此位!” “这灵山,这佛门,需要的是清净,是反思,是刮骨疗毒,是涅盘重生!” “弟子金蝉,泣血恳请——” “为佛门故,为众生故,为无上正法故……” “请佛祖……涅盘!!!” “轰——!” 整个大雄宝殿,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被金蝉子这终极的“背叛”与“大义灭亲” 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如来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面皮由宝相庄严的金色,瞬间涨成一片骇人的青色,额间白毫宛如有怒火要喷薄而出! 那双洞彻三界的慧眼,此刻瞪得溜圆,眼角几乎要迸裂,死死盯着台下那“泣血陈词”的金蝉子, 眸中金光乱窜,仿佛要化作实质的业火,将这逆徒烧成灰烬! 其喉头滚动,将那口逆血狠狠咽下, “孽……障……”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嘶哑,全无平日恢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泼猴也就罢了,连你这日日聆听为师教诲、受尽恩典的金蝉子,也敢反我?!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抹去神魂,直接炼化!” 此刻如来脑中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现出金身,祭起佛掌,将这反骨逆徒一把攥成齑粉! 奈何众目睽睽,只得强压滔天嗔怒,浑身金肉微微颤栗,连坐下九品莲台都“吱呀”作响。 真个是: 万丈业火心头起,只差一步堕阿鼻! 阿傩率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金蝉子,声音尖利, “金蝉子!你……你竟敢……!佛祖待你恩重如山,赐你无量造化,你竟在关键时刻反噬一口!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你的佛心呢?!被狗吃了吗?!” 其他如来嫡系也纷纷怒斥: “金蝉子!你枉为佛门弟子!” “早知你是这般白眼狼,当初就该让你永世轮回!” “简直是我佛门之耻!” 迦叶也痛心疾首: “金蝉子!你糊涂啊!若无佛祖,焉有你今日之佛陀尊位?佛祖统御佛门,功德无量,岂容你在此妄加指责,以下犯上!我等追随佛祖,兢兢业业,何曾有过私心?!你怎可行此悖逆之事?!快向佛祖忏悔!收回你那荒唐之言!”” 金蝉子闻言冷笑一声,目光如电扫向二尊者,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哦?兢兢业业?没有私心?” 金蝉子踏步上前,逼视着脸色发青的阿傩迦叶: “贫僧且问尔等!我师徒四人历尽千辛万苦,抵达灵山,求取真经。佛祖命你二人传经与我。你二人却几次三番,索要甚么‘人事’!口中念着‘经不可空取’,实则眼巴巴盯着那紫金钵盂,贪图这气运之宝!若非惊动了古佛,那无字的白本,只怕就要打发我等回去!” 金蝉子越说越气,声调陡然拔高: “尔等口宣佛号,身披袈裟,行的却是敲诈勒索、蓄意敛财的勾当!将传法大事,视作买卖交易!将众生求法之心,当作牟利之机!此非私心,何为私心?!此非败坏佛门清誉,何为败坏?!” “你……你强词夺理!那不过是依例行事,考验尔等诚心!” 迦叶气急败坏地辩解。 “诚心?” 金蝉子嗤笑, “我师徒一路西来,十万八千里,妖魔遍地,劫难重重,九死一生,这还不算诚心?非要献上珍宝,才算诚心?尔等这‘例’,到底是佛门之例,还是中饱私囊之‘例’?!我看尔等是平日里收受供奉惯了,把那贪婪之心,都当成了理所当然的‘规矩’!” 金蝉子环视殿中诸佛菩萨,朗声道: “诸位!佛法之根本,在度化众生,在明心见性,在因果公正!岂在区区外物供奉?若传法需以财贿开路,那富贵者皆可得法,贫贱者永无门径,这佛法,还是普度众生的佛法吗?这与那强买强卖、看人下菜碟的市井商贾,又有何本质区别?!” “住口!金蝉子!尔欺人太甚!” 阿傩再也按捺不住,面皮紫涨,周身佛光涌动,竟有怒目之相, “休要以为你证了佛陀,便可在此信口雌黄,辱我清誉!尔要试试,我佛法锋利否!” “呵!” 金蝉子闻言,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只见其猛然抬手,抓住身上那件崭新的锦斓袈裟,用力一扯! “嗤啦——!” 锦斓袈裟应声而落! 袈裟之下,映入眼帘的,竟是光华璀璨、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的金色纹身! 其胸前,一条五爪金龙盘旋怒目, 龙睛如电,龙须飞扬,龙口微张似有雷霆隐现, 龙身缠绕着熊熊烈焰与祥云,散发出无上威严、降服一切外道的凛然气势! 其背后,更有一幅宏大画卷: 八部天龙众虚影环绕,或持戟,或托塔,或舞绫,或弄珠, 拱卫着一尊宝相庄严、手结无畏印的佛陀虚影, 那佛陀虚影面目,竟与金蝉子有九分相似, 宝光之中隐现古老梵文真言,隐隐流转! 这哪里是纹身? 分明是以无上佛力与功德,将大威天龙本尊神通与自身佛果凝练烙印于法体之上的本源显化! 甫一现世,磅礴龙威混合着精纯佛压, 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竟让阿傩迦叶这等尊者都呼吸一滞,连连后退! 金蝉子赤着上身,肌理如金铸, 纹身放光华,傲然而立,声音如同龙吟虎啸,震得殿中梁柱嗡嗡作响: “要试试手段?” “哼!” “我佛法也未尝不利!!!” 话音未落,其胸前那金色龙纹骤然一亮,一声高亢威严的龙吟虚影竟直接炸响在阿傩迦叶神魂深处! 背后八部天龙虚影亦随之怒目圆睁,佛光龙威交织, 化作实质般的压力,牢牢锁定二尊者! 第1008章 舌战群佛,震慑众人 第1008章:舌战群佛,震慑众人 阿难、迦叶被金蝉子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磅礴威势所慑, 凝聚的佛光竟是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二人这才想起,眼前这位,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取经僧, 而是功德圆满、证得准圣道果的旃檀功德佛! 阿难、迦叶虽有法力,但在已是准圣修为的金蝉子面前, 真动起手来,俩人捆一起也未必够看! 一时间,阿难、迦叶僵在原地,进退维谷,场面极其尴尬。 见震慑了两人,金蝉子威严的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佛菩萨道: “贫僧早已不是当年灵山上那个只知诵经打坐、不谙世事的金蝉子。” “我是走了十万八千里路,从东土大唐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灵山的唐三藏。水里进,火里出,毒虫咬,猛兽追,妖魔骗,人心算……人界民间最真实的苦乐、最赤裸的欲望与挣扎,我亲眼看了十四年,亲身受了八十一遭!” 金蝉子向前缓缓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直射刚才那些叫嚣的佛陀菩萨: “尔等在灵山净土,读的是梵文贝叶,参的是无上妙法,论的是因果空性。经,你们读透了么?或许。但苦,你们见过多少?” 金蝉子猛地抬手,指向东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悲愤: “八百里狮驼岭! 你们谁去过?!那岭上岭下,白骨如山,骷髅若岭,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而其中多少是活生生的凡人血肉?!那里冤魂塞道,怨气冲天,日日夜夜有凄厉哭嚎直透幽冥!可你们呢?!你们那些神通广大的‘坐骑’、‘童子’,就在那岭上称王称霸,把人当两脚羊,肆意吞吃!你们管了吗?!你们看了一眼吗?!” “没有!” 金蝉子自问自答, “你们只道那是‘下界妖魔作乱’,是‘劫数’,是‘该然’!甚至……那些行凶的孽畜,有些还是你们某位的‘考验’,是‘安排’!在你们眼中,凡人的命,是不是就贱如草芥,合该成为你们彰显佛法、磨练取经人的‘道具’与‘血食’?!” 这一连串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在场仙佛心头。 如来嫡系中有人面色涨红,强辩道: “金蝉子!你……你休要危言耸听!凡人命数有限,福薄业重,遭遇妖魔,亦是因果使然,此乃天道伦常!岂能怪到佛门头上?” “天道伦常?” 金蝉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仰头,笑声中充满了讽刺与悲凉, “好一个‘天道伦常’!那请问,佛祖昔年所言‘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又是何意?!若众生真如你们所言,命数天定,资质受限,合该为血食、为草芥,那这‘智慧德相’从何而来?!佛祖此言,难道是妄语吗?!” “这……” 那辩驳者顿时语塞。 这是释迦牟尼所言,如何能否认? 金蝉子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步步紧逼,声音愈发铿锵: “还是说,在你们心中,这‘众生’压根不包括那些挣扎求生、无力反抗的凡人?只包括你们这些有缘听法、有福修行的‘灵秀之辈’?你们口口声声普度众生,行的却是择‘优’而度,择‘利’而取!将凡间视为牧场,将众生视为羔羊!需时便取用,无需时便无视!这与那魔道何异?!” 金蝉子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回如来身上, 又扫过那些嫡系,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十万八千里路,我见惯了妖魔吃人,也见惯了神佛冷漠。从今日起,只要我唐三藏一点真灵不灭,只要我还记得那双双绝望的眼睛,记得那累累白骨的冰冷……我就绝不容许你们这些只知高坐莲台、吸食香火愿力,却对脚下众生疾苦视而不见、甚至纵容麾下为恶的‘寄生虫’,在此妄阻佛门革新,妄阻真正慈悲济世的新佛出世!” “寄生虫”三字,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破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放肆!唐三藏!你……你竟敢如此污蔑诸佛菩萨!” 阿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金蝉子, “你背叛佛祖,倒行逆施,言辞如此恶毒猖狂,当真以为佛门其他人,还能容得下你这等悖逆之徒吗?!” “哈哈哈哈哈哈……!” 金蝉子闻言,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放声大笑, 笑声畅快淋漓,仿佛将胸中积压了无数年的块垒一吐而出。 “容我?” 金蝉子笑声渐止,眼神锐利如刀, “我唐三藏一路走来,靠的从来不是谁的‘宽容’!” “我靠的是心中一点不灭的真性,是对众生疾苦的感同身受,是对‘佛法当为众生解忧,而非为权柄服务’的坚信!” “佛门若真不容我这般‘离经叛道’、‘多管闲事’的和尚……” 金蝉子目光澄澈,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那这佛门,不待也罢!这佛陀尊位,不要又何妨?!天地之大,自有我宣讲‘人间佛法’、践行‘脚下慈悲’的去处!”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竟然连佛陀尊位都视若等闲! 如来看着台下那个完全陌生、却又焕发着真正佛性光辉的“弟子”, 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背叛感,竟奇异地冷却了几分,化作一片冰寒的复杂。 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得力的弟子、一票关键的投票, 这更是……某种人心向背的象征。 金蝉子的话,或许代表了许多沉默者的心声。 而世尊闻来,看向金蝉子的目光中,欣赏之色愈浓。 此子,果然未曾辜负当年布下的暗棋与期望。 大雄宝殿内,因金蝉子一番惊天动地的言论,气氛已然彻底改变。 支持罢黜者,腰杆更硬; 反对者,则多了几分心虚与慌乱; 中立者,心中天平开始倾斜。 如今五票赞成罢黜,自己这方加上善尸多宝如来,同样五票反对,两票中立。 现在,只剩下大日光明佛 尚未表态。 也成了决定性的关键一票! 如来心中急速盘算: 大日光明佛向来特立独行,不参与权力争斗,保持中立可能性极大! 只要其中立,平局之下,自己作为现任佛祖, 就还有理由和资本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世尊和二圣也不能强行罢黜一个在“民主投票”中未过半数的领袖! 如此,细细想来,优势依然在我。 第1009章 权柄博弈,劫数谁书 第1009章:权柄博弈,劫数谁书 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位一直沉默、周身隐现无量光明的未来佛,大日光明佛身上。 这位佛祖地位超然,执掌法界体性智,象征绝对真理, 素来不参与具体事务,仿佛一轮永恒照耀却不干涉万物的太阳。 如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算计,面上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庄严。 心念一动,一道极其隐蔽的传音,悄无声息地送入大日光明佛的灵台深处。 “大日道友,佛门法统,绵延劫运,预言定数,秩序井然,此乃超然物外、不堕轮回之基石,亦是……未来承继之保障。” 如来心念之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贫僧若于此贤劫中途离位,按‘三大阿僧只劫’时序推演,此刻……远非道友应世临凡、执掌法幢之机。权柄一旦空悬,时序因果必将扰动,变数陡生。届时,纵有预言在先,接管者是重拾旧章,还是另立新规……古今多少事,成败皆在‘名正言顺’与‘时机恰好’之间。若法统时序因今日之事而乱,那预言所示之‘未来’……是否还能如约而至,平稳交接,恐怕……犹未可知,徒增变数矣。” 这番话,潜台词清晰无比: 我现在下台,按“时间表”根本轮不到你大日光明立刻上位! 最可能上台的,是急于收回权柄的世尊一系,或是二位圣人的亲信。 他们一旦坐稳位置,还会甘心在未来按照“预言”把位置让给你吗? 届时,你这“未来佛”的位子,还坐得稳吗? 不如保我,维持现状,至少我能确保现有的“时间表”和你的“未来”不被篡改!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捆绑与隐晦威胁, 将大日光明佛可能面临的“未来不确定性”与如来当下的“去留”直接挂钩! 如来传音后,不再多言, 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大日光明佛,等待着其回应。 此刻大日如来周身光明佛光微微流转,收到如来传音,暗自思索。 这如来,自身法舟将覆,犹向我空许未来之饼,岂不可笑? 若非顾忌西方极乐世界两位圣人,坏了本尊大计, 谁耐烦在此与你虚与委蛇,演这出戏码? 不过如来在此绝境中,还对自己进行的最后试探与施压, 手段隐秘,也更显其心机之深。 心中虽作此想,那光明之躯却依旧祥和普照, 只微微摇曳,似在“慎重考虑”。 片刻后,一个平和、中正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佛门之事,关乎三界众生法身慧命。释迦牟尼佛统领佛门,扩张法运,功德昭着。然用人失察,致生纰漏,因果自显,亦是不争。贫僧以为,双方所言,皆有其理。至于未来如何,皆系缘法,强求无益,执着成障。贫僧只愿佛法昌明,清净不染,至于权柄流转……顺其自然便好。” 听到这里,如来心中大石落地,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中立! 大日光明佛果然选择了中立! 如此一来,在佛门高层核心中,支持罢黜的世尊一系,并未取得压倒性优势!自己仍有斡旋的资本! 如来精神一振,看向众人,面上重新恢复了几分从容。 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恢弘: “阿弥陀佛,世尊,既然大日光明佛亦认为……” 然而,如来话未说完,就被世尊打断。 “释迦牟尼,汝可知,依过去庄严劫千佛流转之预言,及未来星宿劫之定数,汝之治世法运将尽。汝涅盘之后,继任娑婆世界教主、贤劫千佛之第四尊佛者,非是旁人,正是——大日光明佛。” 此言一出, 刚刚松了口气的如来,全都愣住了! 大日光明佛那亘古不变的光明之躯,也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世尊继续道: “大日光明,遍照一切处,表法界体性智,象征绝对真理。其将应缘降生,执掌佛门,涤荡污秽,重塑根本,引导佛门走向真正清净圆满。此乃天数早定,法统传承。” 此刻如来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被彻底愚弄的暴怒! 如来猛地看向大日光明佛! 只见那轮光明之中,传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随即,大日光明佛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语气似乎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一转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既然天数注定,贫僧未来需担此重任,执掌佛门……那么,对于佛门现今之状况,未来之走向,贫僧……就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只做个‘中立’的看客了。” 大日光明佛的光辉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声音也清晰坚定起来: “因此,细思之下,世尊今日之举,快刀斩乱麻,清理门户,重塑根基,虽看似严苛,却实为佛门长远计,此乃大慈悲,大智慧!” “故而,” 大日光明佛的光明之躯转向世尊,清晰表态: “贫僧以为,世尊与二位圣人之决议,高瞻远瞩,顺应天数,合乎法理,更利于佛门未来之清净与发展。释迦牟尼佛,确需沉寂反思,以待涅盘圆满。贫僧……附议。” “附议”二字, 如同最后的判决槌,重重落下! 如来心中怒焰滔天,几乎要焚尽那万古修持的佛心! 其死死盯着世尊闻来那看似平和淡然的面容, 以及大日光明佛那骤然“明悟”并倒戈的光辉之躯, 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与愤懑堵在胸口! 卑鄙!无耻!下作! 世尊这一手,哪里是什么循规蹈矩、依理依法?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耍无赖! 贤劫时间,星宿劫更迭,那是涉及佛门无量量劫运转、天地法则演化的宏大定数! 岂是儿戏?纵然是世尊,当年定下此劫数时序, 也需感应天道,契合因果,绝非随意为之。 如今倒好,为了对付自己, 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加速”贤劫劫数,“推动”未来佛提前明确接班?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此举何其蛮横!何其不公! 这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如来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顶门,恨不得立刻显化丈六金身, 祭起掌中佛国,与这“玩弄规则”的世尊做过一场! 但其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 动手,就真的彻底输了, 不仅输了当下,连最后一丝体面和未来可能的转机都会丧失。 与如来内心火山喷发般的暴怒截然相反, 世尊此刻心中却是一片澄澈安然。 感应到如来那几乎实质化的怨念,世尊闻来心中唯有轻轻一叹: 谁让关于佛劫时序、法统传承的最终解释权……归本座所有。 大日光明佛之前所谓“中立”,不过是在权衡! 一旦明确自身将成为最大受益者, 立刻毫不犹豫地倒向了能帮他“打扫干净屋子”的世尊一方! 政治,永远是利益的艺术。 在赤裸裸的未来权柄与责任面前, 所谓的中立、调和,瞬间烟消云散。 燃灯古佛与惧留孙古佛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 大势已去,大日光明佛倒戈, 意味着高层核心中,支持罢黜的力量已经占据了明确上风。 他们再保持中立,已无意义。 燃灯古佛低诵一声佛号,缓缓道: “世尊与圣人思虑周祥,为佛门计深远。老僧……亦无异议。” 惧留孙佛亦随之表态:“附议。” 至此,佛门内部,从法统、圣意、民意, 全方位形成了对如来的压倒性优势! 金灵端坐云台,面上无波,心中却暗自摇头: 这闻来与大日,一唱一和,逼得那多宝退无可退。 只是这般联手做戏,也不知那两个老家伙看出来了没有。 如来嫡系面如死灰,阿傩、迦叶等人嘴唇颤抖, 再也说不出“离山另立”的狠话。 莲台之上,如来的面色, 从震惊暴怒,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片灰败的死寂。 其环顾大殿,那些曾经敬畏、追随他的目光, 此刻大多躲闪、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即将改换门庭的微妙。 输了。 在佛门内部的这场博弈,他彻彻底底地输了。 法理、人心、大势,皆不在他。 然而,那股对混元道境的极致渴望, 对权势巅峰的不舍,让无赖无法就此认命! 不能! 绝不能就这样被赶下灵山,失去冲击混元的最大机缘! 如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既然规则和事实都对自己不利, 那就将这潭水彻底搅浑,把棋局扩大到佛门之外! 把局做大,行最后一搏。 第1010章 如来后手,玉帝驾临 第1010章:如来后手,玉帝驾临如来缓缓扫过世尊闻来那平静的面容, 扫过大日光明佛那愈发明亮的光辉之躯, 扫过燃灯、惧留孙低垂的眼帘, 扫过药师佛眼中毫不掩饰的冷然, 最终掠过殿中万千神色复杂的目光。 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如来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往日恢弘慈悲,也不似方才的狰狞愤怒, 反而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的平静, 甚至有一丝……玩味。 “阿弥陀佛。” “世尊和圣人法旨,更有诸佛共议……如此阵仗,如此‘共识’。” “贫僧……无话可说。” “不过……” “佛门虽处西牛贺洲,然三界一体,乾坤有序。自鸿钧钦定,天庭为三界共尊之正统,统御周天,调理阴阳,维系天道纲常。我佛门,亦在天庭治下,受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统御!” 如来声音渐次拔高,重新带上佛门之主的威仪: “贫僧这佛门现在佛祖之位,虽承佛门法统,受圣人敕封,然于三界秩序而言,亦属天庭认可、记录在案的一方教主、万佛领袖!其任免,关乎西牛贺洲亿兆生灵信仰安定,关乎佛道平衡,更关乎天庭对整个三界的有效统辖!” “如今诸位欲行罢黜,事关三界一方大教统易主,岂可仅凭佛门内部一言而决?此等大事,需得上禀大天尊,得天庭认可,方合三界法度,顺天道纲常!” “否则,” 如来目光锐利如剑,扫过世尊,扫过药师佛等人, 最后重新定格东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请恕贫僧——不能从命!”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谁也没想到,如来竟会在此刻, 以这种方式,搬出天庭,搬出玉皇大帝! 这是赤裸裸的借助外部政治力量,干预佛门内部宗教事务! 然而,从法理上,如来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此前,为促成佛法东传、佛门大兴, 在西方二圣默许之下,如来代表佛门向统御三界的天庭表示臣服, 尊玉皇大天尊为共主,此事三界皆知。 暗地里,如来更与玉帝达成联盟: 待佛门气运鼎盛之后,如来将调动佛门势力,对抗道门, 全力支持玉帝巩固天庭权柄,慑服四方。 因此,如来此刻搬出天庭,既是在法理上强调佛门已归天庭辖制,其任免需合天规; 也是在提醒玉帝,他们是一荣俱荣的盟友。 若如来今日被轻易罢黜,不仅盟约作废,玉帝亦将失去如来这一强大外援。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世尊闻来微微蹙眉,药师佛等人怒目而视之际—— 如来双手合十,朝着东方天际,声音无比恭敬: “贫僧释迦牟尼,斗胆——恭请玉皇大天尊,驾临灵山,主持公道,明断是非!” 如来话音方落,余音犹在灵山激荡, 东方天际已然生出无穷异象,其威仪之盛,远超寻常仙佛出行! 但见那九霄云外,原本被佛门金光浸染的天幕, 骤然被一股更为堂皇正大、统御八方的至尊紫气与璀璨霞光所撕裂! 这光华呈赤、橙、黄、绿、青、蓝、紫、皂、白九色交织, 辉映周天,正是天庭至高无上的“九光”瑞彩! 瑞彩之中,祥云自虚无滚滚而生,层层堆叠, 化作金阙玉阶、琼楼玉宇之虚影,仿佛将整座凌霄宝殿的威严投影于此! 在那九光瑞彩与无尽祥云的最前端, 率先破开云路、显现真容的, 正是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大天尊的圣驾——八景銮舆! 舆顶之上,张开一顶辉煌无尽、照耀大千的九光宝盖! 宝盖垂下九色璎珞,每一色皆蕴含着一种天道权柄的显化, 有教化之光、刑罚之芒、福佑之霞、肃杀之气…… 宝盖缓缓旋转,九色光芒如水银泻地, 涤荡寰宇,一切阴邪魔氛、紊乱灵气,触之即被净化理顺。 拉动着这尊贵无比的八景銮舆的, 乃是八条鳞甲分明、神骏异常的五爪金龙! 这八龙并非血肉之躯,乃是汇聚了天庭正统气运的“气运法龙”, 分按八卦方位,昂首嘶吟,龙睛之中蕴含日月星辰之影,龙爪之下自有风云相随。 龙颈套着镶嵌周天星斗的玉辔,龙身缠绕着象征天条秩序的紫金锁链, 每一片龙鳞都仿佛一面小镜,反射着九光宝盖的神辉, 使得整架銮舆如同移动的璀璨星核,光芒万丈,不可逼视! 其后,见七彩神光缭绕,鸾凤和鸣之音响彻云霄! 三只神骏无比、美轮美奂的五彩神鸟——正是为西王母效力的神使,三青鸟! 此三鸟,一只通体青莹为主,夹杂赤纹,名曰“大鵹”; 一只羽色青蓝,尾泛金光,名曰“少鵹”; 一只青羽红喙,颈有紫环,名曰“青鸟”。 三鸟体型虽不似八龙那般庞大慑人, 但其羽翼展开,五彩神光流转, 尾羽摇曳间洒落点点蕴含磅礴生机的光雨, 姿态优雅高贵,速度更是快逾闪电,蕴含着穿越时空界限的莫测神力。 三青鸟之后,祥云托着一架七彩云舆。 此舆以昆仑温玉为骨,九天云锦为幔, 镶嵌着瑶池莲藕、不死仙草、月桂枝叶等灵物精华, 整体造型飘逸灵动,华美而不失清净。 舆周自然环绕着滋养万物的太阴菁华与先天乙木灵气, 与八景銮舆的统御威严相辅相成, 更添一份造化生机、母仪三界的雍容气度。 正是瑶池金母——王母娘娘的圣驾。 龙凤二辇之前,早有先导仪卫开道! 前方有三十六员金甲雷将,只见众人: 一个个金盔耀日,金甲凝光。手中宝器放毫芒,腰间玉带盘龙蟒。面如蓝靛多威武,赤发蓬松赛火云。巨目圆睁如电闪,虬髯戟张似钢针。或持金瓜耀日月,或举钺斧寒乾坤,或挺长枪惊鬼神,或悬宝鞭镇妖氛。 按天罡之位排开,分列左右,目光如雷霆电扫,神威凛凛,为銮驾肃清前路,一切邪氛晦气,触之即溃! 左右有二十八宿星官各擎本命星旗,按四方七宿排列,星光连成一片,结成浩瀚星图; 后方银铠天兵布星斗,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排成天罗地网、星斗大阵,森然有序,杀气隐隐,军容鼎盛,气吞山河! 仙官秉笏随銮驾,太白金星、四大天师、各部正神……或持玉笏,或捧如意,或托宝印,或擎幡幢,皆着朝服,面色肃穆,紧随銮驾之后,代表天庭文武仙班,秩序井然。 龙凤二辇周边,又有玉女散花引瑞霭, 无数身着霓裳羽衣、容貌绝丽的仙女, 手提花篮,素手轻扬,将瑶池中种植的琼花玉蕊、仙芝异草化作漫天花雨,纷纷扬扬洒落,花香袭人,更有仙音妙乐随之飘荡,沁人心脾。 又有那: 日宫天子捧金轮,月府星君托玉镜。 风伯清尘开前路,雨师洒净布甘霖。 值年太岁鸣金钟,本命元辰奏玉磬。 千里眼观十方界,顺风耳听万籁音。 各路星君排班次,八方功曹列队形。 当真是: 仙乐阵阵冲霄汉, 瑞气条条绕殿庭。 紫雾盘旋龙凤辇, 祥光缭绕帝王星。 待到龙凤沉香辇驶至灵山大雄宝殿正前方虚空,稳稳停住, 所有仪仗、仙官、神将、天兵、玉女皆各归其位, 肃然而立,偌大阵势竟无一丝杂音, 唯有那无形的皇道帝威与母仪圣德,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与灵山本身的佛门威压分庭抗礼,使得这片空间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第1011章 站队如来,天道大义 第1011章:站队如来,天道大义八景銮舆珠帘轻启,在金童玉女的搀扶下, 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身着九章玄色衮龙帝服、腰束山河社稷紫绶带、周身缭绕无穷帝气与浩然天道正气的昊天上帝,缓步而出。 其面容威严尊贵,双目如宇宙星空,深邃无垠, 仿佛一切秩序、法则皆在其一念之间。 几乎同时,七彩云舆的云锦幔帐也向两旁分开, 母仪三界、统御女仙的瑶池金母,在仙女的簇拥下现身。 其身着九凤朝霞帔,头戴金霞百宝冠,容颜绝世, 端庄圣洁中透着无上威严与慈悯, 周身散发着滋养万物、调和阴阳的无量生机。 殿内殿外,无论是佛门佛陀菩萨、罗汉金刚, 还是道门仙真、天庭随员、各方观礼仙神, 除却世尊闻来、金灵圣母、释迦牟尼等寥寥数位顶级大能微微颔首致意外, 其余万千仙佛神魔,尽皆面色一肃,躬身下拜,声浪如山呼海啸,震动灵山: “臣等拜见天帝陛下!拜见金母娘娘!愿陛下圣寿无疆,永镇乾坤!愿金母娘娘圣德绵长,福泽三界!” 声浪如九天雷动,滚滚而来, 昭示着天庭至尊无可争议的三界共主地位。 昊天上帝目光平静地接受这万众朝拜,微微抬手示意。 旋即,其视线转向道门首席的金灵圣母,这位玄门女仙之首。 玉帝目光与之相接,并未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难明的意味。 随后,昊天的目光,才缓缓移向场中真正的焦点——世尊闻来,以及莲台之上的释迦牟尼如来。 “闻来道友,久居极乐清净,今日履足红尘,朕亦来观礼,叨扰了。” 旋即,昊天目光转向莲台之上的释迦牟尼,声音依旧平稳: “释迦牟尼,汝为佛门现在之尊,掌西方释教,朕亦曾降旨敕封。适才闻汝言,灵山有内务纷争,牵连广大,影响三界安稳。朕既为三界之主,统御万方,自当亲临,以观究竟,以安人心。” 如来闻言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援兵”已至, 而且来得如此及时,如此给力! 其面上悲悯之色更浓,朝着昊天上帝与王母娘娘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释迦牟尼,率佛门弟子,恭迎大天尊、金母娘娘圣驾!劳动二位至尊亲临,贫僧惶恐。然则事态紧急,关乎佛门法统存续,更恐波及三界安宁,不得已惊动天听,还望大天尊与娘娘明鉴!” 接着,如来将灵山今日发生诸般事端一一道来。 末了合掌道: “……种种因果,纷至沓来,释迦自问兢兢业业,一心只为佛门昌盛、三界祥和,其间或有思虑不周,用人失察之处,然拳拳之心,天地可鉴。今气运汇聚,佛门正值迈向新境之关键,若此时仓促行事,恐非佛门之福,亦非三界众生之愿。万望大天尊明察。” 如来寥寥数语,将自身过错轻描淡写归于“思虑不周”, 而将核心矛盾引向了“佛门稳定”与“三界祥和”, 昊天冕旒微垂,遮住了部分眼神, 只闻其声,恢弘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释迦牟尼佛执掌佛门以来,广传佛法于四大部洲,导众生向善,调和部洲纷争,于三界祥和,实有裨益。西行取经,更是功德无量,气运所钟。其功其劳,朕与三界众生,皆看在眼中。” 玉帝先肯定了如来的“功劳”,定了基调。 “今日之事,因果显现,纷扰迭起,亦非空穴来风。” 昊天话锋微转,依旧平稳, “释迦牟尼佛或有行事急切、思虑欠周之处。然,统御偌大佛门,协调万方,推进东传大业,其中艰辛困苦,非常人所能尽知。些许瑕疵,便行废立之举……” 昊天上帝微微摇头,冕旒轻响,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上位者的考量: “恐非稳妥之道。佛门气运正隆,关系三界稳定。骤然更换领袖,易生震荡,非众生之福,亦非天庭所乐见。” 如来话语意思明确: 如来有功,虽有错,但罢黜可能引发动荡,影响“三界稳定”,而维护稳定,是天庭的首要责任。 世尊闻来闻言,双手合十,微微一礼: “陛下心怀三界,顾虑周全,贫僧感佩。然佛门之事,终究关乎佛法根本传承与戒律清净。释迦牟尼之过,非止于‘急切欠周’,实已动摇佛门立教之基。此乃佛门内部法统延续、涤垢自新之必须。西方二位圣人已有法旨传达,诸佛菩萨于此亦有公议。此实为佛门内务,为保佛法纯正,不得不为。还望陛下,体察佛门苦衷,三思而行。” 世尊语气依旧平和,但立场极其坚定。 抬出了“圣人法旨”和“诸佛公议”, 强调这是佛门内部清理门户、维护教义纯洁性的必要之举, 属于“内务”,委婉地提醒昊天,不宜过度干涉教派内部法统传承。 昊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然却深不可测的笑意,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世尊所言,自是佛门正理。然,世尊或许久居极乐,清净惯了。” “自佛法东传始,佛门为表诚敬,更为三界法度一统,早已上表天庭,愿遵天庭号令,共维三界秩序。此心此迹,三界共鉴。” 玉帝缓缓道来,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俯瞰的意味: “换言之,佛门之大方针,之重大变动,于三界格局有显着影响者,天庭既有统辖之权,亦有维护三界稳定之责。释迦牟尼佛之位,非仅一教之主,亦是三界认可、享有天庭敕封尊号‘西方佛老’。其去留,已非单纯佛门内务,亦关乎天庭敕封之权威,关乎朕当初认可佛法东传之决策是否得当,更关乎今后三界各方势力对天庭法度之敬畏。” “朕非是要干涉佛门具体戒律裁决,” 昊天上帝目光扫过殿下众仙佛,最后回到世尊身上,声音多了几分沉凝, “而是须确保,此等重大更迭,过程清晰合规,结果不致引发三界动荡,且……最终需得天庭认可,方显三界法度之严整,天庭权威之不容置疑。此非干涉内务,乃是履行朕作为三界共主,维系乾坤秩序之本职。”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站在了天道赋予的“统御三界”制高点上。 将如来现在佛祖之位与“天庭敕封”、“三界格局”、“天庭权威”捆绑起来, 使得罢黜如来不再仅仅是佛门内部清理门户,更变成了对天庭权威的一次重大挑战和重新确认。 若世尊强行罢黜而不得天庭认可,那便是打了天庭的脸,挑战了三界共主的法统。 殿中气氛再次凝重。 昊天以天道大义压人,占据名分高地, 便是世尊,一时也难以在“三界共主权威”这个层面上直接硬顶。 第1012章 余元出手,硬刚玉帝 第1012章:余元出手,硬刚玉帝殿中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而紧张。 昊天这是要以“三界共主”的大义名分,强行介入佛门最高权力交接! 就在世尊沉吟,如来眼中隐现希冀,众仙佛屏息之际, 一道清越而沉稳的声音,自天庭云台首席之侧响起: “陛下,臣有言。” 众人望去,只见南极长生大帝余元缓缓起身, 玄青帝袍上象征万物生机的纹路微微流转, 向昊天方向微微躬身,神色恭谨。 昊天上帝目光转向余元,眼中金芒微凝: “长生大帝有何见解?” “陛下统御三界,圣心仁厚,臣等皆知。然佛门教主更迭,素依其内部法统、圣人法旨而定,此乃惯例。天庭敕封,多为形式,向来不涉其内部废立。” 余元稍作停顿,继续道: “今若开此先例,他日玄门各派、妖族各部、幽冥地府,凡有内部纷争,是否皆需陛下亲裁?长此以往,陛下纵有无量神通,恐亦难堪其负,反使各方失了自治之机。” 话音渐深: “佛门此番变故,根源在于戒律松弛,因果反噬。世尊与圣人欲以雷霆手段,廓清妖氛。陛下若虑‘稳定’而稍作回护,恐令积弊更深,他日爆发,祸患更大。不若让佛门自行了断因果,反是真正利于三界安宁之道。臣愚见,还请陛下……圣裁。” 昊天上帝听罢,面上笑意渐敛,帝威无形中加重了几分, 看着余元,缓缓道: “长生大帝执掌三界生灵寿夭,梳理万物生机,职责攸关,向来恪尽职守。统御全局,裁定大事,权衡三界利弊,乃朕之权责。朕自有考量。” 最后一句,语气转冷,带着明确告诫: “大帝……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这是在划清权责界限,提醒余元勿要越界。 余元感受到那加重的帝威,神色却无变化, 目光坦然迎上昊天,清朗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陛下,臣不敢质疑陛下权责,实为天庭法度之尊严、陛下圣德之无瑕计。陛下若执意在此事上独断,请恕臣弟恕难从命……” “依天庭所立之天规,四御帝位承天道而设,佐陛下统御三界,分理乾坤,各掌权枢。若遇关乎三界之重大事宜,见解有所参差,则当召聚四御,共商大计,同定裁决。如此,既可昭彰天庭法度之公允森严,亦能彰显陛下纳谏如流、圣德无双,免使独断之嫌有损天威。” 余元竟在此刻,援引天庭“四御共议”的规制, 公然对昊天的“独断”提出异议,并要求召开四御会议共同裁决! 这已不仅仅是在争论是否干涉佛门内务, 而是上升到了天庭内部的权力架构与决策程序之争! 是昊天独揽大权,还是四御真正分享权柄、形成制衡? 此刻昊天双目陡然绽放无量金光,周遭紫金之气沸腾如海: “余元!你是在质疑朕,教朕如何行事?”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星河倒卷、沉重似不周倾覆的磅礴帝威, 已如同实质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尽数压向南极长生大帝余元! 那威压中蕴含着统御三界的无上权柄,带着天道正统的煌煌大势, 寻常大罗金仙在此威下,只怕瞬间便要神魂战栗,躬身拜服。 然而,余元只是静静立于原地,连衣袂都未曾拂动一下。 周身不见光华大作,也无神通显化, 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玄黄之气,在其周身悄然萦绕流转。 那足以压垮星辰、令万灵俯首的恐怖帝威, 落在这玄黄之气上,竟如泥牛入海, 悄无声息地被消弭、化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看着余元面色如常,昊天眼中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自己这含怒而发的帝威何等分量,纵然是寻常准圣,也绝难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这余元,执掌长生帝位不过短短时日,竟已将权柄与自身道行融合到如此地步? 心中虽惊,面上却不露分毫,也未再进一步施压。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单纯的威压试探已无意义。 余元恍若未觉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锋,姿态依旧恭谨, “臣不敢。陛下统御三界,乃道祖钦定,天道认可,万灵共尊,其权其威,至高无上,臣岂敢有半分质疑?” “臣只是依天规行事,提请陛下,依制召开四御会商。若陛下认为无需如此,或臣所言有违天规,请陛下明示。否则,为天庭法度严谨计,为三界公信计,臣恳请陛下,宣召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齐聚灵山,共议天庭对此事应有之立场与分寸!” 局面,瞬间从佛门内斗,演变成了天庭内部最高权力层的博弈! 如来则心中一紧,看向昊天上帝。 其没想到,余元会如此强硬,直接引爆天庭内部的权争。 这水,是越搅越浑了。 昊天沉默了。 余元以天规为矛,以四御共议为盾,将他逼到了墙角。 若强行否定,便是公然践踏自己定下的天规,独断专行的名声将坐实; 若同意,则意味着其权威在此事上不能独断,必须与四御商议,而且结果未知。 良久,昊天上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决定乾坤的沉重: “既如此……便依长生大帝所请。” “宣朕旨意:请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即刻动身,前来灵山。四御齐聚,共议佛门之事!” 玉皇大帝金口一开,侍立御前的张、葛、许三大天师即刻躬身出列,领了圣旨,踏云传诏而去。 殿中诸仙佛,无论佛陀菩萨,还是玄门真仙,心头皆是一凛。 谁曾想,今日这佛门自家清理门户的戏码,竟演化成了天庭四御帝君齐聚、共议三界大事的格局! 南极长生大帝余元这一手,当真是四两拨千斤, 硬生生将昊天上帝架上了“依法行事”的火炉, 逼得这位三界共主不得不摆开阵仗,以天庭最高规制来处置此事。 道门云台首位,金灵端坐如常,凤目微垂,似在观心。 只是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赞许。 自己这大徒弟道行法力已臻化境,心机手段亦是圆熟老辣, 竟能在这等场合,与昊天周旋至此而不落下风,甚至逼得昊天低头妥协。 自己即将证道无极,道门这杆大旗,历经劫波, 交托于余元手中,定可再擎天宇,重振声威。 第1013章 哪吒野望,三御降临 第1013章:哪吒野望,三御降临哪吒侍立在余元身侧不远,方才师父直面天帝威压,那浩瀚帝威如山崩海啸般压来, 其虽已证道大罗,亦觉呼吸困难。 可自家师父呢?连身形都未晃一下,便将天威化于无形! 哪吒看得心头热血沸腾,拳头攥得咯吱响,眼中金光乱迸,恨不得当场喝彩。 又见师父不卑不亢,一番言语滴水不漏,逼得玉帝不得不改口宣召三御,更是觉得解气无比。 奈何场面实在严肃,只得强行按捺, 运起玄门传音秘法道: “师父!师父!太帅了!就该这么怼他!看那玉帝老儿……咳咳,刚才那脸色!嘿嘿!” “不过师父,咱跟他废这么多话干嘛呀!” “凭您老人家如今的手段,再加上师祖她老人家就在这儿坐着呢!咱们师徒祖孙三代联手,嘿!直接废了他!到时候您来当玉帝,统御三界!弟子我也不贪心,就接替您当这南极长生大帝,以后这天庭,不就是咱爷儿俩……咳,咱上清的天下了嘛!那多痛快!” 此刻正静立云台、思考着四御会议走向的余元, 耳中陡然灌入这番“惊天动地”的“宏伟蓝图”, 饶是其道心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差点被呛得道韵紊乱, 额头青筋都欢快地蹦跳了两下。 “住口!你这不知天高地厚、胡言乱语的逆徒!” 余元的呵斥声如同冰雹般砸回哪吒的识海,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但若仔细分辨,那怒气底下,似乎还掺着一丝对自家这“活宝”徒弟极其无奈的头疼。 “皮又痒了是不是?!” 余元的传音又快又急,仿佛生怕这浑小子再冒出什么更吓死仙的念头。 “废了玉帝?你当这是凡间改朝换代,占山为王呢?!玉帝乃道祖亲封,执掌天庭,维系三界秩序,其位关乎天道运转,因果之大,牵连之广,是你这小脑袋瓜子能想象的?!……你师祖是何等存在?岂会陪你做这等动摇三界根本的荒唐事?!” “再说了,” 余元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咬牙意味, “你当统御三界是过家家,是坐拥无边权势享福?那是无穷无尽的因果责任,是亿万生灵的生死祸福系于一身!稍有不慎,便是业力缠身,道果蒙尘!?!” “你这逆徒野心不小,还‘当南极大帝’……口气不小!先把你那大罗初期的境界给为师稳扎稳打了再说!整天想着一步登天,我看你是心魔劫没过瘾,还想再来一次?!” 这一连串劈头盖脸、却又莫名带着点“家常式”训斥的传音, 把哪吒脑子里那点刚刚燃起的“造反小火苗”噗嗤一下浇了个透心凉。 “呃……师父息怒,息怒!” 哪吒连忙传音告饶,语气讪讪, “弟子就是……就是一时激动,口嗨,纯属口嗨!您老人家千万别当真!弟子对玉帝……大天尊的敬仰那是如天河之水滔滔不绝,对天庭法度更是拥护得紧!绝对没有半点不轨之心!弟子这就闭目凝神,绝不再胡思乱想!” 说罢,哪吒果然努力板起脸,做出一副严肃模样, 只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偶尔偷瞄师父的眼神,暴露了其内心的激动。 余元“看”着徒弟那副模样,只能在心底无奈地长叹一声: “业障啊……” 随即不再理会这浑小子,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大殿中央。 只是其周身那若有若无、与玉帝隐隐抗衡的长生道韵, 愈发显得沉凝厚重,让任何注视之人, 都无法忽视这位新晋帝君所代表的力量与权柄。 莲台之上,释迦牟尼如来面色沉凝如水,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昊天亲临,本是如来翻盘的最大依仗,指望着这位盟友能以三界共主之威,强行压下世尊与药师一系的逼宫。 岂料半路杀出个余元,一番“依法办事”、“四御共议”的道理, 竟让玉帝也不好强行独断。 如今要等那三位大帝驾临,变数陡增。 紫微大帝执掌星辰经纬, 勾陈大帝统御万神征伐, 青华大帝总理十方救度。 皆非易与之辈,其态度难以揣测。 自己这佛门之主大位,当真悬了。 —————— 未过多久,西北天际,先有异象显现。 但见紫气浩荡三千里,星光璀璨耀九霄! 原本的白昼苍穹,竟在灵山西北方位,骤然暗沉下来,化作一片深邃无垠的夜幕。 夜幕之中,周天星辰依照轨迹排列运转, 中央更有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大放光明,拱卫着两颗最为尊贵煊赫的帝星, 一颗紫光盈盈,贵不可言,统御万星; 一颗金光烁烁,战意凛然,主掌兵戈! 两道无上威严、却又同源而出的浩瀚气息, 如同星河流泻,瞬息而至! 正是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与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 此二位帝君,乃斗姆元君之子, 代表天庭最为古老且强大的星辰一脉, 执掌周天星斗、经纬天地、统御万神, 更司人间帝王更迭、兵戈战阵,权柄极重, 在天庭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 但见星光汇聚,凝成两道伟岸帝影,并肩踏虚而来。 左首一位: 身披万象紫微袍,头戴七星贯月旒。 眸含周天经纬象,足踏银河帝星流。 统御万神朝北极,执掌乾坤定春秋。 紫气东来三千里,中天之主威德厚。 正是紫微大帝,面容威严俊朗,目似朗星, 顾盼间有无数星辰生灭,宇宙轮转之景一闪而逝, 周身紫气与星光交融,尊贵无比,令人不敢直视。 右首一位: 金甲神光冲牛斗,战袍猎猎卷云涛。 眉聚雷霆杀气隐,肩扛日月掌兵鏖。 勾陈移位天机动,万灵征伐听号旄。 天皇威临妖邪伏,三界兵戈一肩挑。 正是勾陈大帝,身姿挺拔如枪,面如刀削,目光锐利如电, 隐有金戈铁马之声伴随,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战神威仪, 与紫微大帝的统御之威相得益彰。 两位大帝联袂而至,星光开路,万法退避,其威势之盛, 竟让灵山周遭凝固的佛门气运之海都微微漾开涟漪。 殿中诸佛菩萨、仙神大能,皆不敢怠慢,纷纷起身,口称: “恭迎紫微大帝!恭迎勾陈大帝!” 两位大帝面色沉静,对众人微微颔首,看向昊天, “见过陛下。” 昊天上亦颔首回礼: “二位皇弟请入座。” 早有仙官引下云台尊位,与余元的长生大帝之位相对。 二帝刚落座,东方天际再生变化! 不同于星辉璀璨、夜幕突降, 东方天际是祥云自生,瑞霭千条,虚空之中,凭空涌现无穷青光! 那青光温润祥和,却又蕴含着沛然莫御的生机与一种令神魂安宁、化解一切灾厄苦痛的慈悲道韵。 青光所过之处,虚空绽放朵朵清净莲华,异香扑鼻, 更有无数被超度的魂魄虚影、被抚慰的苦难众生心念在其中闪现、礼拜、消散,演绎着救苦救难的无上慈悲。 青光核心,既无奢华帝辇,也无威武战车, 隐约可见九头雄狮驮着一朵九色莲花 。 莲台之上,端坐一位道装老者, 其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头戴青精玉冠, 身着九色云霞法衣,手持清净拂尘,神态慈和, 眼神深邃如古潭,映照出众生一切苦难与救赎之路。 正是 东极青华大帝,亦号太乙救苦天尊 ! 这位大帝来历神秘,道行深不可测, 尤擅救苦度厄,拔罪超生, 其上次出手,弹指间便将纵横上古的妖族巨擘鲲鹏老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逃窜之事, 早已传遍三界顶层,纷纷猜测其已证道混元。 面对这位,谁人敢有半分轻视? 但见天尊法驾所至,虚空中自然涌出金莲,地涌甘泉, 天女虚影散花,仙乐缥缈自来。 有诗赞曰: 青华妙相真玄玄,救苦慈尊降大千。 九色莲开光灼灼,十方界照暖绵绵。 玉京山上分紫气,狮吼声中醒梦眠。 一念慈悲消万劫,天尊至处即桃源。 道韵未绝,太乙救苦天尊已乘青狮宝莲,降临灵山大殿之前。 霎时间,殿中所有仙佛,竟然都齐齐起身,对着殿外的太乙救苦天尊,郑重一礼,口诵尊号: “礼赞太乙救苦天尊!” 昊天亦微微前身,以示对这位实力超然、地位特殊的帝君的尊重: “天尊法驾降临,有劳了。” 太乙救苦天尊这才下了青狮莲台,步履从容,踏入殿中, “劫运纠缠,因果循环。老道本不愿多涉,奈何大天尊相召,关乎三界秩序,众生安定,不得不来。诸位,有礼了。” 至此,统御三界、辅佐天帝的四御尊神——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南极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 已齐聚灵山大雄宝殿! 第1014章 四御气象,先发制人 第1014章:四御气象,先发制人 待四御帝座落定之刹那,灵山天穹深处, 恍若鸿蒙初判,一点先天气机骤然萌发。 那气机无形无质,却引动诸天法则与之和鸣,十方虚空为之震颤。 那是源自大道根源的、深沉而庄严的律动, 只因三界权柄于此交汇,天地纲常于此显形。 倏尔间,四道迥异却同样浩瀚无极的本源气韵勃然冲霄! 紫气自中天紫微大帝座下升腾,煌煌如星河倒卷, 内蕴周天星辰之轨迹,演化经纬四时之轮转,于穹顶虚空结气凝真,化出一方微缩的、不断运转的紫微垣星图。 星图之中,北斗指极,群星列宿,经纬分明,十方内外,虚空随之生出微妙震颤, 星图流转间,隐隐有上古星神虚影礼拜,颂赞星辰主宰之尊。 玄黄之气自南极长生大帝周身弥漫,厚重似承载万物之大地,深邃如包容生死之幽渊。 其气翻涌,左显青木参天、生机勃勃之象, 右化金戈肃杀、万物凋零之景,生死轮转,枯荣交替, 演绎着寿夭天定的无上权柄与轮回寂灭的终极奥义。 气韵之中,有万灵虚影生灭,朝拜那执掌命数的帝君。 肃金煞气自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座前迸发,铿锵似万兵齐鸣,凛冽如朔风卷地。 煞气凝作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诸般兵戈虚影, 更幻化出无数天兵神将、金甲力士之阵势,旌旗猎猎,战意冲霄,肃杀之气涤荡妖氛, 却又暗合天道征伐、以战止戈之真意。 兵戈虚影交错间,隐现龙虎交征、麒麟踏云之瑞兽,拱卫兵主。 清静 慈光自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莲台绽放,温润如春回大地,澄澈似月照寒潭。 清光过处,虚空生就无数宝色莲华,异香缥缈, 更有点点宛若被超脱的魂灵光华、被抚慰的悲苦心念显化其中, 化作璎珞垂珠、金灯贝叶, 光华流转间无数微不可闻的感恩诵念与解脱叹息交织成无声大道纶音,慈悲之力,润泽万物。 四色气韵,各表一道,各执一极,初时泾渭分明,各占天穹一角。 紫薇星辉照耀,长生玄黄沉浮,勾陈兵戈肃列,青华慈光普照。 灵山上空,顿时被这四股代表着三界核心权柄的恢弘气象所充斥, 佛门的金色愿力之海在这四色本源气韵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单薄与浮华。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 随着四位大帝气息彻底沉凝,彼此权柄气韵在冥冥天道牵引下,开始产生玄妙无比的交互。 只见四色气韵交织、融合、升华,渐渐于灵山最高处的虚空,凝聚成一幅前所未见的恢弘异象: 中央,似有朦胧帝庭虚影浮现,虽不清晰,却散发着统御诸天、调和万法的无上意境, 那帝庭之上,隐约可见昊天先前所居凌霄轮廓,然其光辉已与四御之气紧密相连,象征着至高权柄需与四方辅弼之力共铸。 帝庭四方,东有青龙盘绕,吐纳青华慈光,司春生发,显慈悲化育之德; 南现朱雀振翅,沐浴玄黄之气,掌夏长养,合生死轮转之机; 西踞白虎昂首,踏定肃金兵戈,主秋收杀,彰征伐肃清之威; 北伏玄武驮负,承托紫微星图,管冬藏养,蕴经纬归藏之妙。 四象神兽虚影首尾相连,气机交融,拱卫中央帝庭虚影,形成一个完美而磅礴的循环。 更有万千瑞气自虚空垂落,结成金灯、璎珞、宝盖、华幡之形, 无数微小的天神、力士、仙女、童子虚影于其间飞舞礼赞; 仙音妙乐,不奏自鸣,非丝非竹,乃法则交感之天籁; 奇花香霭,凭空而生,非人间种类,是大道显化之菁英。 整个灵山,在这一刻,暂时超脱了“佛门圣地”的范畴, 化为了 “三界权柄枢纽” 的显化之域! 其气象之庄严、法理之显明、气韵之浩大, 令在场所有仙佛,无论修为高低、出身何处, 皆心生震撼,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目眩神迷。 即便是金灵,也凤目微抬,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四御共聚、权柄显形”之景。 如来面色更加晦暗,其感受到的不只是威严, 更是一种无形的、源自三界正统法理体系的磅礴压力。 高台之上,昊天感受着那四御气韵交融后隐隐传来的、甚至开始与自身天帝权柄产生微妙共鸣与制衡的磅礴力量, 冕旒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这异象反而让其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殿中,短暂的震撼过后,是更深沉的寂静。 五方天帝齐聚,气机交感,法则隐现,将灵山大雄宝殿化作了三界权柄交织的焦点。 昊天端坐中央,心中清明如镜, 此等场合,必须抢先定下调子,将议题引向利于自身的航道。 其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座下四位帝君,心中已然掠过万千权衡。 东极青华大帝,自入天庭以来,素来沉静寡言, 然每逢大事,其立场多与己相合, 于诸多政务上给予的支持可谓不遗余力。 此番,料想亦不会拂逆己意。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与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乃斗姆元君之子,执掌周天星斗与三界兵戈,根基深厚,权柄特殊。 星宿一脉向来超然于寻常仙神纷争之外,其目光所系,乃是星辰运转之恒常与天地杀伐之平衡。 佛门内部兴衰更迭,于浩瀚星海与万古兵事而言,不过微尘乍起,难扰其心。 况且,自己更是对斗姆元君礼敬有加,恩遇不绝,以这二位大帝之明睿通透, 当不会轻易驳自己这位三界共主的面子。 如此算来,便只剩下那位新晋的南极长生大帝余元。 念及余元,昊天冕旒后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凝了一瞬。 此人根基深厚,背后有上清一脉隐隐为恃,行事果决,确是个麻烦。 然,也仅止于“麻烦”而已。 四御议事,讲的是权柄法度,论的是大局平衡。 余元一人之力,纵有千般机巧,万般不服,在即将形成的“大势”面前,终究难挽狂澜。 昊天心中定计,正待以三界共主之尊,开宗明义, 定下“天庭为维稳,需审慎介入,认可如来之功,议其去留须虑及全局”的基调,从而引导后续商议。 然而,不等昊天反应,南极长生大帝余元,竟抢先一步开了口。 余元微微转向紫微、勾陈、青华三位大帝的方向,姿态从容,语气平缓: “今陛下召三位大帝驾临。起因于佛门内部,因昔日传法、用人等事累积因果,引发纠葛。世尊闻来携圣人法旨返归灵山,经佛门共议,欲行整肃。然释迦牟尼以为事关重大,故提请天庭,望天庭主持公道。” 余元先发制人,绝口不提自己与玉帝方才的争执, 只是将最“客观”的事实,抛了出来。 这一手,堪称高明。 既避免了给玉帝留下“急不可耐、自有主张”的口实, 又巧妙地将问题核心清晰地摆在了三位后来者面前。 同时,将“如来提请”单独点出, 暗示此事乃如来单方面将内部矛盾升级,试图引入外部裁决。 果然,余元话音刚落, 三位大帝心照不宣,几乎不假思索,便有了回应。 最先开口的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既是佛门行内部整肃,且有圣人法旨,此确属佛门内务。天庭职责,在于监察三界大序,维护天道纲常,非是替其裁定内部法统之争。既有结果,依例报备天庭即可。”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紧接着颔首,金铁之声铿锵: “紫微帝君所言甚是。佛门既已自清门户,消弭内患,于三界安定便是好事。天庭若强行介入已定之事,反易生新变。新佛既立,依天规受封,天庭认可其位,便是尽责。” 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眼帘微垂,手中白玉拂尘轻拂,温润慈悲的声音响起: “无量天尊。万法有缘,各循其道。佛门自有其度化与惩戒之规。既然规已行,果已显,天庭实不宜再以‘主持公道’之名,行干预之实。只需依天律,承认其新主,赐下敕封,维系名分,便是周全。” 三御表态,竟与余元出奇的一致! 余元这抢先一步的“客观陈述”, 如同四两拨千斤,瞬间将会议的潜在方向,拨向了其所期望的轨道。 此刻玉帝在三位大帝先后表态之后,已然沉凝如水, 威严依旧,眼底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怒意。 “好一个余元!” 昊天心中怒涛翻涌, “竟敢如此狡诈!抢先一步,借他人之口来堵朕之言!” 更让玉帝愠怒的是,三位大帝的表态,仿佛早已心有默契。 这让其不得不怀疑,三人是基于自身权柄特性与天庭法理, 本能地做出了最符合“惯例”与“省事”的选择? 还是四御早已暗中达成共识,抗衡自己 一股被隐隐“架空”的预感,涌上昊天心头。 但此时绝非发作之时,越是如此,越需稳住阵脚。 第1015章 天帝有私,天道感应 “诸位帝君所言,乃常理。” 昊天声调微沉,目光扫过紫微、勾陈、青华三御,最后落回余元身上, “不过非常之事,当有非常之虑。释迦牟尼去留,牵一发而动三界。佛门气运方兴,西牛贺洲格局初定,骤然易主,恐生变数。朕为三界共主,所求者非干预内务,乃是一个‘稳’字。” 玉帝略一停顿,帝威隐现: “依朕之见,不妨暂缓执行,容其戴罪观后效。总要以大局为重,徐徐图之。” 玉帝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却更显微妙。 紫微、勾陈、青华三位大帝方才所言,立场鲜明,法理清晰,乃是当众表明的态度。 在这满殿仙佛、三界瞩目的灵山之上, 每一位大帝的言行皆关乎天庭法度的严肃性与个人威仪的根基, 金口既开,岂能随意回转? 此刻改弦更张,非但自身颜面扫地,更会令天庭“四御共议”之制显得儿戏,徒惹三界嗤笑。 “陛下,还请三思。佛门法统已定,天庭强留失格之主,徒乱其制。”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伏请陛下三思。” “因果已了,强留反成业障。陛下三思。” 三位大帝,再次明确意见! 昊天帝心中怒意更甚,四御态度一致, 自己若强行推翻这初步形成的共识,便是公然与四位辅佐帝君对立, 于法理有亏,于威信有损。 不能硬来。 昊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侍立在御阶之侧, 那位白发苍苍、面容和蔼、永远带着谦卑微笑的老臣——太白金星。 金星乃玉帝心腹近臣,常为玉帝出谋划策, 处理棘手事务,最是懂得揣摩上意,也最擅在复杂局面中寻找转圜之机。 太白金星感受到玉帝的目光,心领神会,略一沉吟,一缕细若游丝、唯有昊天能听见的传音,飘入其耳中: “陛下,四御大帝所言,乃是依常理而论。然,陛下乃三界共主,天道之下第一尊,统御万方,独断乾坤!四御虽有参政议政之权,然最终裁决,仍在陛下一念之间!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陛下何不……圣心独裁?” 昊天上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自己是三界共主,天道之下第一尊! 四御辅佐,乃是分权制衡,但最终拍板的权力,从未旁落! 之前被余元以“天规”相逼,召集四御,已是退让。 如今四御意见与己相左,难道自己就真的要遵从? 太白金星此言,虽显霸道,可能引来非议,但却是此刻破局的唯一法门! 只要自己占据“三界主宰大义名分,强行裁定, 纵然四御不满,道门腹诽,木已成舟,他们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造反不成? 想到这里,玉帝朝太白金仙微微颔首, 只见太白金星手持玉笏,出列道: “陛下乃三界共主,道祖钦命,统御万方。其所思所虑,往往非止于一事一物之得失,而是纵观古今未来,权衡三界全局。佛门之事,看似内务,然其兴衰更迭,灵山气运流转,确与三界大秩序息息相关。” “今日之事,既然诸位帝君与陛下各有见解,难以迅速达成一致,不如……便请陛下,以三界共主之无上权柄,圣心独裁,乾纲独断!无论陛下最终作何决断,皆是代表天庭最高意志,吾等只需遵旨而行,竭力辅佐陛下落实即可。如此,方能显天庭决事之效率,彰陛下统御之威严!” “圣心独裁,乾纲独断!”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响彻在诸仙佛心头! 太白金星这哪里是在劝和? 分明是在给昊天递上一把“独裁”的借口,这简直是将“四御共议”的制度踩在了脚下,赤裸裸地鼓吹天帝集权! 昊天上帝闻言,心中大定! 准备顺势接过这“独裁”大旗之时,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焦急的传音,悄然落入其耳中,正是来自瑶池王母: “陛下!万万不可!太白金星此言似忠实奸,乃陷陛下于不义!四御共议乃天庭根本规制,陛下若强行独断,否决四御,必损陛下圣德,更将引发四御乃至天下仙神对天庭法度之疑虑!为一时之气,坏万世法基,智者不为!还请陛下三思,不妨暂退一步,从长计议……” 王母的劝谏,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若在平日,昊天或能听进几分。 但若今日失了如来这个盟友,这天庭,岂非仍是道门的天下? 自己这玉帝,何时才能真正独享天庭无量气运, 借助这汇聚三界权柄的至尊之位,窥探那至高无上的混元天帝道果? 没错,昊天追求的并非是寻常修士所追求的超脱自在的混元道果, 而是要将这统御三界、经纬天地的天帝尊位,与那万劫不磨、至高无上的混元大道合二为一! 他要做的,是真正执掌一切、言出法随, 让天庭气运与己身大道彻底交融,开创前所未有的“天帝纪元”的——混元天帝! 届时,纵使圣人回归洪荒,在这三界秩序之内,也当向他这位混元天帝,俯首称臣! 阻碍这一野望的,是道门圣人的隐隐俯瞰, 是四御权柄的制衡分割,是佛门、道门等各方大教若即若离的自主性。 今日若退,何时能进? 今日若退,何时能进? “朕意已决!” 昊天上帝猛地一挥袍袖,打断了王母的传音,也挥去了心头最后一丝犹豫。 只见玉帝霍然起身,周身统御之气汹涌而出, 帝威瞬间盖压全场,声音如同天道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佛门之事,牵涉三界根本安宁,非寻常内务可比!朕为三界共主,负有维稳乾坤之无上职责!今,综合考量,为免仓促更迭引发不可测之动荡,朕裁定:暂缓罢黜释迦牟尼佛祖之位!责令其于灵山禁足思过,局势彻底平稳,再议其归处!此乃朕之最终裁断,天庭上下,三界内外,一体遵行,不得有违!” 昊天最终竟然采纳了太白金星意见,强行以天帝权威,干预佛门! 然而,就在昊天上帝这“独断”之言刚出口的刹那—— “轰隆隆——!!!” 灵山之外,原本因诸帝降临而显得祥瑞万千、法则显化的天空, 骤然阴暗下来! 并非乌云,也非魔气, 而是一种源自冥冥天道本源的、沉重无比的“压抑”与“失望”之感, 如同无形的铅云,笼罩了以昊天为核心的大片天域! 紧接着,一种令万灵心悸、让大罗金仙都感到自身渺小如尘的“审视”目光, 自无尽高远、不可知不可测的源头垂落,牢牢锁定在了昊天身上! 昊天周身那无上辉煌的帝威,在这天道本源的无形“审视”与“压抑”下, 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黯淡! 其那“圣心独裁”的宣言所带来的威严气势,瞬间被这股更宏大、更根本的力量冲刷得七零八落! “这是……天帝有私?天道感应?!” 殿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低呼。 第1016章 老君现身, 罢黜昊天 第1016章:老君现身, 罢黜昊天这天帝之位,虽尊贵无极,权柄至大,代天牧民,总理乾坤,却也受天道约束最严。 须得时刻秉持“至公”之心,方能使权柄与天道相合,气运绵长。 一旦私心蒙蔽,以权谋私,扰乱法度,轻则气运衰减, 重则即刻引动天道反噬,削其权柄,动摇其位! 昊天此刻便是如此!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彻骨的力量自虚空灌顶而入,直透紫府元神! 灵台之中那枚代表天帝权柄、与天庭气运休戚相关的“天帝宝箓”剧烈震颤,光华乱闪, 与那浩瀚天庭气运的连结变得滞涩不堪,与周天法则的契合也隔了一层薄纱,模糊不清! 一股大祸临头、根基将倾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位三界共主的心神! “不……怎么会……” 昊天心中惊骇欲绝。 只不过是权利一次小小任性,竟然引发如此严重后果。 然而,天道示警,仅仅是开始。 就在昊天心神失守,殿中万仙骇然失语的时刻。 “哞——!” 一声苍茫古朴,蕴藏着无尽道韵的牛吼之声,骤然响起, 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见东方天际,紫气浩荡,绵延何止三万里! 如天河倒卷,长虹经天,须臾间便至灵山上空, 将那沉沉天威压抑之气冲得七零八落,复现朗朗乾坤。 紫气核心,一头板角青牛,足踏祥云,缓缓行来。 那青牛看似寻常家畜,然则眸蕴灵光,蹄生金莲, 每一步落下,虚空便自然生出一朵碗口大的大道金莲, 异香扑鼻,道韵流转,竟令周遭被扰乱的天机法则,为之抚平理顺。 牛背之上,侧坐着一位老道。 怎生模样?但见: 鹤发童颜寿星貌,八卦仙衣罩体袍。 慈眉善目藏慧光,恬淡冲和道自高。 手中轻摇芭蕉扇,腰间系定紫金绦。 离恨宫中参玄妙,八卦炉里炼大药。 来者非别,正是居三十三离恨天兜率宫之主——太上老君是也! 老君法驾亲临,并无甚排场仪仗, 只这一声牛吼,一片紫气,便令满殿仙佛, 上至玉帝,下至罗汉、天仙, 那躁动惊惶的心绪,倏然间如被甘霖洗涤,清凉安宁下来。 这便是道之化身,无上威仪,自在不言之中。 “老君!” 昊天忙不迭躬身施礼, “老君法驾降临,可是……可是有法旨垂示?” 玉帝心中尚存一丝侥幸,盼着太上或为天庭稳定计,出面转圜。 “昊天。” 这一声称呼,令玉帝身躯剧震,不祥之感如潮水涌来。 “汝承道祖法旨,坐镇凌霄,统御三界,本当持身以正,秉公处事,心合天道,方不负重托。” 老君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昊天心头, “然则今日观汝所为,私欲熏心,权令智昏,为一己之私,强逆四御公议,干涉他教法统,已失‘天帝至公’之本心。引动天道警示,实乃咎由自取。” 昊天脸色由白转青,张口欲辩, 却见老君那洞悉万象的眼眸看来,所有言辞都堵在喉头, 半个字也吐不出,只剩满心冰凉。 老君不理会他,续道: “三清圣人,已于混沌天外,察知汝之偏颇私心。今降下法旨:天帝之位,关乎三界秩序根本,亿兆生灵福祉所系,岂容私心久居,蒙蔽圣聪?昊天既有失德之显,当入凡尘,历经千世轮回劫难,体悟众生疾苦,广修功德,洗涤心魔。待劫满之日,心性澄明,再归帝位。” 稍顿,老君目光流转,落向众神之中, 一位面容刚毅、身着玄黑帝袍、腰悬荡魔神剑、周身缭绕北方壬癸水精与凛然正气的帝君, 正是那镇守北俱芦洲,司职荡魔诛邪,统摄真武之位的九天荡魔祖师,真武大帝! “至于天帝尊位,” “当由真武暂摄。真武执掌北方,诛邪卫道,刚正不阿,秉性忠直,有擎天架海之才,暂代天帝之职,梳理阴阳,安定乾坤,待天道运转,择定新主,再行更易。” 老君这番话,如同九天霹雳,轰然炸响在灵山上下! 罢黜玉帝! 打入凡间历劫! 由真武大帝暂代天庭! 这处罚之重,这变动之剧,简直骇人听闻! 更兼这是三清圣人联名法旨,代表着玄门至高意志, 几乎等同于天道亲裁,无可更改,无可违逆! 昊天如被五雷轰顶,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先看向太上老君,又霍然转头,死死盯住面色平静的世尊闻来, 目光深邃的金灵圣母,以及那几位神色肃穆、仿佛早有准备的四御帝君…… 电光石火间,其脑中灵光炸裂,一切迷雾豁然开朗! “哈哈哈!好!好得很!” 昊天忽然仰天惨笑,声音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悲凉与彻悟, “原来如此!” 原来这从头到尾,便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弥天大局! 佛门内乱是局! 世尊归来是局! 四御齐聚是局! 连自己今日之抉择……竟也在算计之中! 三清圣人……好手段!好谋算! 为了压制朕,为了压制佛门,不惜布下这般惊天棋局! 一旁如来佛祖亦是面如金纸,惨然合掌, 望向金灵圣母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彻底明悟, 自己与昊天的结盟,早就在对方预料甚至暗中推动之中, 只为今日这雷霆一击,一网打尽! 昊天陡然止住笑声,朝着太上老君,更似朝着那冥冥中的三清圣人,嘶声吼道: “朕不服!朕乃道祖鸿钧亲封天帝!统御三界亿万载,岂能因一时之失,便遭此严惩,打入凡尘?朕要上告紫霄宫!请道祖圣裁,为朕做主!!” 太上老君闻言,微微摇头,似有叹息, 手中那柄芭蕉扇,只随意向前轻轻一扇。 也未见什么光华异彩,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高“道”之韵律的微风拂过。 昊天周身那残存的帝威光华、挣扎的法力波动, 瞬间如被冻结,彻底凝固! “道祖早已超脱物外,不问世事。紫霄宫门,非尔可叩,非尔当叩。” 老君声音依旧平淡,却彻底断绝了昊天最后一丝妄想,“ 天道之下,圣人法旨即为终裁。昊天,劫数已至,去罢,去罢。” 第1017章 昊天退路,自爆肉身 第1017章:昊天退路,自爆肉身 老君话音落处,袍袖轻挥, 一道清蒙蒙仙光飞出,便要摄了被禁锢的昊天,打入凡尘。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那清光及体、万劫临头的刹那—— 昊天那被天道威压与老君法力双重禁锢的躯壳之内, 一双原本充满不甘与惶急的帝眸深处,陡然迸射出两道骇人精芒! 那光芒中,再无半分犹豫彷徨, 唯有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疯狂决绝! “是你们……逼我的!” 下一刻,令满殿仙佛、乃至太上老君都微微蹙眉的惊天剧变,骤然而生! 只见昊天的“天帝法身”,猛然间迸发出亿万道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并非祥瑞,而是充满了暴烈、毁灭的气息, 昊天这是要将亿万年积累的浩瀚法力、乃至与天庭气运的残余联系, 尽数点燃,化作了一场焚灭一切的终极自爆! “不好!” 紫微大帝失声喝道,周身星光暴涨,瞬间布下重重星幕护住身后。 勾陈大帝亦是大惊,万神图浮现,护持己身。 青华大帝座下九色莲台清光大盛,化作屏障。 余元亦是玄黄之气翻涌,将哪吒护在身后。 满殿仙佛无不骇然色变,纷纷施展神通护体,或向后疾退! 这天帝法身自爆,威力岂是等闲? 莫说灵山,恐怕整个西牛贺洲都要遭殃! 然而,昊天此举,却非为同归于尽。 就在那金光炽烈到极致,毁灭性能量即将彻底爆发, 席卷一切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自昊天眉心响起。 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光点,包裹着一道虚幻却威严不减的元神, 竟从那即将崩毁的肉身眉心“天帝宝箓”印记处,硬生生挣脱而出! 这元神裹挟着最精纯的本源,趁着肉身自爆引发的惊天能量乱流与法则扰动的掩护,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撕裂虚空, 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三十三天之外,无尽苍茫的混沌深处遁去! 而那具失去元神主宰、积聚了恐怖能量的天帝法身,则在下一刻—— “轰隆——!!!” 如同一颗太古星辰于核心处崩灭, 无量光,无量热,无量毁灭波纹,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横扫四方,灵山大雄宝殿那有万佛愿力与重重禁制加持的穹顶梁柱,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琉璃瓦片、金玉装饰瞬间化为齑粉! 殿外那凝固的佛门气运之海,亦被狠狠搅动,泛起滔天浊浪! 幸得太上老君早有所料,手中芭蕉扇轻轻一扇, 一股无可抗拒的造化之力弥漫开来,将那自爆的核心威力束缚在一定范围之内, 未让其彻底扩散,殃及池鱼。 饶是如此,爆炸余波仍让不少修为稍浅的仙神气血翻腾,面色发白,心有余悸。 “好个昊天!好个金蝉脱壳!” 余元大帝冷哼一声,眼中锐光直射那元神遁走的方向。 寻常自爆,形神俱灭,而这昊天,竟是舍了经营亿万年的天帝法身, 真灵元神遁入混沌,这份狠辣与决断,着实令人心惊。 太上老君望着那迅速消失在混沌乱流中的紫金光点,微微摇头, 却并未出手阻拦,只是淡然道: “一念执着,万劫不复。遁入混沌,前路更是荆棘遍布,劫难重重。罢了,由他去吧。” 老君不出手,旁人更无理由也无力跨越混沌去追击。 只是众人心中皆生疑惑: 昊天这般果决地遁入混沌,意欲何为?混沌凶险,非圣人难以久居, 其失了天帝尊位与肉身,仅凭元神,又能如何? 众人却不知,昊天此举,并非无的放矢,慌不择路。 早在不知多少元会之前,当昊天察觉自身天帝权柄受制, 混元天帝道途受阻时,其恶尸“穹高”便在暗中活动。 穹高在无尽混沌一番探索,终于和隐藏在混沌深处的“东西”建立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些“东西”,乃是开天辟地之初,盘古大神斧下侥幸未彻底湮灭, 拖着残破本源与滔天怨念,逃入混沌深处苟延残喘的……混沌魔神残魂! 这些魔神残魂,虽不复开天时之威能, 但本质极高,掌握着些许残缺的法则与大道碎片, 众魔神在混沌中挣扎求存,对孕育了无量生灵、占据了大道的洪荒世界充满了贪婪与憎恨。 这些混沌遗孽,无时无刻不想着进入洪荒, 夺取造化,补全自身,甚至颠覆现有天道秩序。 若在太古鸿蒙,天道未固,法则粗疏时节, 但有混沌魔神肯舍去那混沌根源之躯,自斩本源, 便可转生洪荒,重修道果。 太古时期威名赫赫的阴阳老祖、乾坤老祖之流, 便是行此偷天换日之法,舍弃混沌魔神跟脚, 转生洪荒,角逐天地气运,也曾搅动一番风云。 可自道祖鸿钧身合天道,补全大道缺漏, 这洪荒世界便如金城汤池,壁垒森严。 天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监察周天,无微不至。 复有诸天圣人高踞九重,坐镇寰宇。 这等混沌残灵,便如那“域外异数”, 莫说悄无声息潜入,便是稍稍靠近洪荒壁垒, 便有天雷地火相迎,岂能妄图窃取合法神位,分享无量气运? 端的是痴心妄想! 昊天的恶尸穹高,正是窥得此中关窍。 其本尊昊天,乃天帝至尊,名正言顺的洪荒之主, 执掌三界权柄,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于法理之上,唯有天帝,方有权柄授予那“天道认可”的合法身份, 引渡外灵,纳入洪荒体系。 那些在混沌中苟延残喘、如丧家之犬的混沌魔神, 闻此诱惑,岂有不心动之理? 对它们而言,这简直是绝处逢生、再续道途的唯一曙光! 故而,双方一拍即合,以大道为誓,结下这桩“一个要身份,一个要外力”的险恶盟约。 穹高许诺将来引它们“光明正大”踏入洪荒, 而这些混沌遗孽,则需在必要时, 成为昊天手中一股见不得光、却足够凶悍的域外奇兵。 此刻,洪荒已无昊天立锥之地,三清圣人法旨更断绝其道路。 与其被打入凡尘,轮回千劫,前途渺茫, 不如兵行险着,舍了这枷锁,以元神直入混沌,投靠那些魔神盟友! 虽然前途未卜,凶险万分,但总有一线挣脱一切束缚、卷土重来的希望! 第1018章 恶尸穹高,混沌魔神 第1018章:恶尸穹高,混沌魔神且说那一点幽暗灵光,裹挟着昊天元神,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三十三重天壁垒,越过洪荒胎膜, 一头扎入了那无边无际、翻腾不休的混沌之中! 混沌之中,无上下四方,无古往今来,唯有地水火风肆虐, 混沌气流奔涌,能消融万物,同化万法。 寻常大罗金仙若无至宝护身,入此片刻便有身陨道消之危。 昊天元神刚进入混沌,那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便如亿万把刮骨钢刀, 从四面八方碾压、侵蚀而来! 昊天虽曾为天帝,但此刻只剩一点虚弱真灵,若无至宝护持,只怕瞬息间便要灵光涣散,意识被混沌同化,成为这无边混乱的一部分! “昊天塔,现!” 生死关头,昊天灵光之中发出一声低沉敕令! 一点璀璨金光自其灵核最深处迸发,迎风便长, 刹那间化作一尊古朴恢弘、气象万千的九重宝塔, 将这真灵牢牢护在塔顶核心! 此塔是昊天本命法宝,乃是道祖钦赐,经无量岁月天帝气运与功德淬炼的极品先天灵宝——昊天塔! 此塔虽不如天地玄黄玲珑塔那般后天功德第一、立于头顶先就不败, 但其蕴含的“镇压”、“统御”、“守护”之大道法则, 却与昊天之道极为契合,亦是其天帝权柄的重要象征之一。 塔内自蕴九重乾坤世界,层层叠加,防御无双,更可镇压气运,囚禁神魔! 昊天塔一经显现,立刻护住主人元神。 塔身放大,化为三丈高下,将昊天真灵摄入最核心的第九重塔内世界。 塔外,九重宝光流转,形成九层坚实无比的光罩, 任凭外间混沌气流如何冲击撕扯,罡风如何猛烈咆哮, 也只能在那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难以撼动塔身根本! “呼……哈……” 塔内核心,昊天终于得到喘息之机,光芒虽然黯淡,却稳定下来。 其心念急转,知晓此刻安全只是暂时的。 昊天塔虽能护持,但于混沌之中无根无源, 长久消耗下去,宝塔灵光也会被混沌侵蚀消磨, 必须尽快重塑道基,凝聚肉身!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与恶尸穹高会合, 昊天却似对此颇为熟悉,心念一动,朝着某个冥冥中的坐标疾驰。 不知在混沌中穿梭了多久。 那点灵光终于来到一片相对“平静”的混沌区域。 这里漂浮着几块巨大无比、堪比大千世界的混沌顽石, 顽石之上,残存着令人心悸的古老道韵, 以及无数战斗留下的、历经混沌冲刷仍未曾彻底磨灭的恐怖痕迹。 其中最大的一块顽石上,早已有一道身影等候。 此人面容与昊天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阴鸷冷酷, 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权欲与戾气,周身气息晦暗深邃, 正是昊天恶尸所化之道身——穹高! “你来了。” 穹高看着那点飞至面前的元神,声音沙哑低沉, “洪荒已无你容身之地。” 昊天真灵闪烁,传递出强烈的不甘与恨意: “三清!太上!世尊!还有那些叛臣!朕……与他们,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凭你现在这点残灵?” 穹高冷笑, “若非你跑的及时,早已被打入轮回,受那尘世之苦!” 昊天闻言,感受这自身虚弱的灵体状态, 一股更深的怨毒与急迫涌上心头。 必须尽快重塑肉身,恢复力量! 否则在这危机四伏的混沌中,仅凭昊天塔被动守护,绝非长久之计,更别提图谋日后了。 然而,重塑肉身,此刻却面临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摆在昊天面前。 其一,引混沌之气,重铸混沌道躯。 昊天之本源,乃是道祖鸿钧于分宝崖上点化的一块混沌玉石, 其根脚本就与混沌有极深渊源,可算半个混沌生灵。 若以周遭这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为材料,以自身真灵为引,重铸一具纯粹的“混沌魔神之躯”,理论上是可行的。 此躯一旦成就,便能如鱼得水,天然适应混沌环境, 不仅无惧混沌气流侵蚀,更能直接汲取混沌之气缓慢修炼成长, 未来潜力更加贴近那些古老的混沌魔神。 但弊端同样致命! 混沌之躯,其力量属性、运行法则与洪荒的仙道体系、天庭神道截然不同。 这意味着,昊天过去亿万载岁月苦修得来的种种神通、妙法, 绝大部分将无法在这具新躯壳上施展! 他需要从头开始,摸索一套完全基于混沌法则的全新力量体系, 其过程之漫长、之艰难、之不确定,可想而知。 相当于放弃了现有的、早已快要登峰造极的“天帝大道”, 转而去修一条陌生且凶险的“混沌野路”。 其二,以洪荒中的先天灵物,重塑洪荒仙躯。 昊天塔内,还封存着一些昔日作为天帝收集的顶级先天灵物精华。 以其为基,配合自身真灵烙印, 足以重塑一具品质极高的“洪荒仙道法身”。 此躯一成,便能最大程度地继承和发挥其原有的神通法力、战斗经验,战力恢复速度会快得多。 然而,此法最大的问题在于“续航”与“环境”。 混沌之中,并无洪荒天地那充沛纯净的先天灵气、星辰之力、香火愿力可供吸收补充。 这具洪荒仙躯就像一台精密但耗能巨大的机器,一旦自身储备的灵力耗尽, 在混沌中将极难得到有效补充,只会越来越虚弱。 届时,这身躯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两个选择,利弊权衡,清晰而残酷。 昊天灵光在昊天塔的庇护下明灭不定,显示着其内心剧烈的挣扎。 其对洪荒仙道的掌握已臻化境,那是其权力的基石,实力的象征,岂能轻易舍弃? 但混沌的威胁与未来的渺茫又让昊天不得不考虑长远。 “桀桀桀……堂堂洪荒天帝,也有如此狼狈抉择之时?” 就在此时,那几块巨大的混沌顽石之后, 缓缓浮现出几道庞大、模糊、残缺不堪, 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的身影。 这些身影形态怪异, 有的如扭曲的巨兽, 有的如溃散的星云, 有的只剩下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眸或一段蠕动触须…… 这些皆是开天辟地之时,未能被盘古大神彻底斩杀, 亦或是在开天冲击中侥幸残存下来,拖着破碎道果与残躯, 在混沌深处苟延残喘的——先天混沌魔神! 第1019章 昊天抉择,魔主来袭 第1019章: 昊天抉择,魔主来袭“洪荒的三界至尊……如今也成了丧家之犬。” 一道如同亿万金属摩擦的晦涩精神波动, 自一尊形似破碎金属巨神的魔神残骸中传来,带着讥讽与贪婪, “不过,你的到来,正说明我们的计划……到了该推进的时候。这副洪荒的‘天帝’真灵,蕴含着正统的洪荒印记与部分天道权限的‘余韵’,正是极好的‘载体’与‘信标’……” 另一团如同蠕动阴影的魔神意念接口: “放弃那具孱弱的洪荒仙道之躯,未必是坏事。混沌,才是力量的根源,才是超越那所谓‘天道束缚’的起点……与我们融为一体,汲取混沌本源,重铸魔神之躯……待时机成熟,再临洪荒,夺取一切……” 昊天的真灵剧烈闪烁,显然在挣扎。 其虽有野心,但彻底舍弃仙道根基, 与这些混乱、疯狂、残缺的混沌魔神深度绑定, 甚至“融为一体”,风险莫测,前途未卜。 这与昊天原本设想的“混元天帝”之路,截然不同。 穹高却似乎早已下定决心,或者说,其本就更倾向于混沌魔神代表的混乱与绝对力量。 穹高看向昊天真灵,声音充满诱惑与冷酷: “本尊,还在犹豫什么?洪荒已对我们关上了大门。圣人算计,我们一败涂地。唯有混沌,唯有这些古老存在掌握的力量与知识,才能让我们拥有卷土重来的资本!舍弃过去的枷锁,拥抱混沌的真实!待我们重获力量,什么三清,什么佛门,什么天庭,都将被我们踩在脚下!那混元天帝之道,未必只有洪荒天道一途!” 在穹高的鼓动与混沌魔神那充满诱惑与压迫的低语环绕下, 昊天那点充满怨恨与不甘的真灵,终于停止了剧烈闪烁, 幽光渐渐变得稳定而深邃,一股破釜沉舟、彻底转向的决绝意志散发出来。 “……好!” 昊天真灵传递出最终的意念, “既然如此……那便,与混沌同行!” 就在昊天下定决心,几尊混沌魔神也开始催动仪式, 灰暗的混沌符文如触手般缠绕而上,要助昊天凝集混沌魔神之躯。 “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让在场所有混沌魔神残骸猛地僵住的诡异波动, 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自遥不可测的混沌深处传来。 这波动并非混沌气流自然涌动,更非其他魔神散发的威压, 而是一种……带着戏谑、慵懒,却又冰冷刺骨、 直指它们这些残存者本源的“扫描”与“锁定”之感! “不好!” 那团如同蠕动阴影的魔神意念最先发出尖锐的警报, 其模糊的形体剧烈扭曲,仿佛受惊的刺猬,散发出浓烈的恐惧与忌惮气息: “是……是那个女魔头!她又来了!快!中断仪式!收敛所有波动!走!!” “该死!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破碎金属巨神般的魔神残骸也发出气急败坏又隐含颤抖的精神咆哮, 它那庞大的残缺躯体上,几块勉强还能称之为“金属”的部分哐当作响, 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仿佛遇到了天敌。 就连那一直显得相对深沉、主导着与昊天结盟事宜的、仅剩一只布满血丝巨眼的魔神意念, 此刻也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惶: “这疯子!快撤!离开这片区域!绝不能被祂锁定!” 话音未落,这几尊刚才还散发着古老恐怖气息、试图诱惑昊天融合的混沌魔神, 竟如同被沸水浇到的雪堆,瞬间失去了所有从容与神秘感,变得仓皇失措! 众人甚至顾不上刚刚达成协议、准备进行深度融合的昊天与穹高, 各自爆发出残存的力量,裹挟起那承载它们的混沌顽石, 就要向着与波动传来方向相反的混沌深处狼狈遁逃! 那灰暗的混沌符文仪式瞬间中断、溃散。 昊天与穹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 尤其是昊天,刚刚下定决心投身混沌,准备拥抱这股古老而强大的“外力”, 却没想到这些在他眼中神秘莫测、力量层次似乎极高的“古老道友”, 竟会因一道遥远的波动而吓得如同丧家之犬! “怎么回事?女魔头?疯子?” 昊天真灵急促闪烁,向同样脸色难看、但似乎知道些许内情的穹高传递意念。 穹高面色阴沉无比,迅速与昊天真灵聚合, 穹高还未来得及详细解释,只见那几尊惊慌失措的混沌魔神中, 那尊仅剩一只布满血丝巨眼、气息相对最为稳定的魔神,猛地将“目光”投向他们: “没时间废话!想活命就跟紧本尊!收敛所有气息波动,一丝一毫都不得外泄!” 话音未落,那“独眼魔神”残破的躯体骤然爆发出一团灰蒙蒙的混沌雾霭, 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涡流屏障,将其自身以及旁边那块巨大的混沌顽石核心笼罩。 与此同时,那只硕大的血眼中射出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混沌背景融为一体的幽光,如同路标,指向某个方向。 “黯皇、劫主 ,老地方汇合!” 独眼魔神向另外两尊魔神传出意念, 随即那灰雾涡流一卷,不由分说地将尚在惊疑中的昊天与穹高笼罩进去。 昊天只觉一股冰冷、混乱却带着某种奇异牵引力的力量包裹住自己, 四周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仿佛坠入了不断旋转、破碎又重组的万花筒。 混沌气流呼啸的声音变得扭曲,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那独眼魔神在施展某种高明的混沌遁法,试图掩盖踪迹, 逃避那所谓的“魔头”的追踪。 独眼魔神一边逃跑,一边不忘和昊天解释: “这魔头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一个恐怖存在!自称什么大自在魔主,乃是突然崛起于天外混沌的一方巨擘!其道场便在混沌深处某片被称为‘大自在天’的诡异魔域之中!这魔头常年在混沌中游荡,专门搜寻、捕捉我等开天残留的混沌魔神!不知多少原本藏匿得好好、甚至略有恢复的道友,都被祂发现并掳走,从此杳无音信,下场恐怕比彻底湮灭还要凄惨!” “大自在天魔主?” 昊天闻言猛地一震,这个名号他并不陌生! 寻常修士或许不知。 然则昊天高坐凌霄,统御万方,监察三界六道, 于这天地间的诸般秘辛、劫数根源,岂有不知之理? “天魔劫数”,乃是诸天修士修行路上,应运而生的一道关隘, 任你是哪路仙真,哪个修士,但凡欲证那大罗道果, 超脱命运长河,便少不得有那天魔阻道,乱你心神,试你道心。 便是有准圣大能,欲窥那混元无极之境,也断然逃不过这一劫去! 而这统领诸天万魔,主掌这“天魔劫”无上权柄的, 正是这位令三界大能谈之色变、心中凛然的大自在天魔主! 此魔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立道于天外之天, 乃是一切心魔、天魔、他化自在天魔的共主, 诸魔之首,魔道之尊! 昊天骤闻此魔主踪迹竟在这混沌之中显现, 且令那几尊混沌魔神惊惶若此,心中亦不由得大为震动! 暗忖道: “不想今日落魄至此,竟在这无边混沌里,撞见了这位凶名赫赫的魔道魁首!” 第1020章 众人逃亡,昊天算计 第1020章:众人逃亡,昊天算计葬帝,也就是独眼魔神语气中充满了忌惮与一丝后怕: “我等原本在混沌中,倒也还算安稳,各有隐秘巢穴。可自从这女魔头出现,混沌就再也不安全了!祂似乎对我等混沌魔神的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而且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毫无规律,全凭喜好!我们几次结盟试图对抗或设伏,都损失惨重,反而损失诸多道友,让其更加猖獗!如今剩下的,都成了东躲西藏的惊弓之鸟!” 就在葬帝急速解释的这几息之间,那自混沌深处传来的细微波动,似乎又清晰、靠近了一丝! 隐隐约约,有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玩味笑意的女子哼唱声, 混杂在混沌气流的呼啸中传来,若有若无, 却让正在仓皇逃窜的几尊魔神哆嗦得更加厉害! 昊天闻言心中震动不已,自己刚刚舍弃一切投入混沌, 本以为能凭借这些“古老盟友”东山再起, 却没想到对方自身都难保,在这混沌之中竟也活得如此狼狈, 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被”大自在魔主”追得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此刻昊天已是箭在弦上,别无退路。 洪荒回不去,混沌中若无这些地头蛇引路和庇护, 以昊天此刻这点元神状态,只怕瞬间就会落入那个听起来就极其危险的“大自在魔主”手中。 “等等,不对……大自在天魔主!” 是祂! 恐惧之余,昊天心中一股更加炽热、更加野心勃勃的念头,如同野火般窜起! 大自在天魔主! 那可是立下天魔大道、统御天外魔域的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疯女人”、“女魔头”? 这分明是屹立于大道顶端的无上巨擘! 是能与洪荒圣人分庭抗礼的另一种终极体现! 自己先前竟然想着与这几尊残缺不堪、朝不保夕、被追得如老鼠般的混沌魔神残骸“融为一体”, 谋求所谓的“混沌力量”和“卷土重来”? 与之相比,眼前仓皇逃窜的这几块“废料”,简直就是破砖烂瓦! 而那令它们闻风丧胆的“大自在天魔主”,才是真正的擎天巨柱,无上靠山! 若是……若是自己能想方设法, 与这位“大自在天魔主”取得联系,甚至达成合作…… 昊天的心脏几乎要激动得“跳动”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也更符合他“混元天帝”野心的道路! 投靠魔神是下下之选,与天魔之主合作,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 不,是攀附上了真正的参天大树! 自己是谁? 曾是统御三界、代天行道的天帝! 执掌过天道部分权柄,熟知洪荒秩序运转的奥秘, 更对玄门、佛门、乃至天庭内部的诸多隐秘了如指掌! 这些,不正是任何意图针对洪荒的域外势力,所急需的“情报”与“内应”吗? 而“大自在天魔主”所能提供的,是超越洪荒天道束缚的“天魔大道”之力, 是混沌中庞大的资源与莫测的手段,更是足以令圣人都不敢小觑的恐怖实力与势力!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不,是绝境中降临的无上机缘! “穹高!” 昊天传递出的意念,忽然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关于这位‘大自在天魔主’,你还知道多少?祂除了捕捉混沌魔神,可还有其他喜好?或者说……需求?我们……有没有可能,换一种方式,与这位魔主……对话?” 穹高闻言,遁光都微微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高天凝聚的光影: “本尊……你疯了?那是混沌中的绝世大魔头!躲都来不及,你还想主动凑上去?与虎谋皮也不是这个谋法!” “此一时,彼一时。” 昊天意念坚决,“ 与这几块自身难保的‘朽木’绑在一起,前途黯淡, 随时可能被那魔主当做垃圾清扫掉。 但若能直接与‘大自在天魔主’搭上线,展现我们的价值……那便是海阔天空! 我们所求的‘力量’与‘归来’,或许唯有祂,才能真正给予!” 昊天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此强大的魔主,为何偏偏对这些残缺的混沌魔神‘情有独钟’?其中必有深意,或许正是我们的机会所在!仔细想想,你在混沌中厮混这些年,可曾听过关于这位魔主其他方面的传闻?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穹高被昊天这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想震住了,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并非全无道理。 与其跟着这群丧家犬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搏一把更大的? 其本就是昊天恶念所化,对于冒险与攫取最大利益,有着天然的倾向。 沉吟片刻,穹高一边跟着灰色细线在混乱涡流中穿梭,一边努力回忆: “其他传闻……倒是零星听过一些。有说这位魔主似乎对某些特定的‘因果’、‘怨念’、‘执念’聚合体也颇感兴趣……哦,对了!似乎……似乎这位魔主似乎与西方那两位圣人有些‘过节’,或者纯粹是……喜好无常。每隔一段或长或短、毫无规律的时间,这位魔主便会兴致勃勃地前往西方二圣的道场——极乐世界,施展手段侵扰捣乱一番。有时是魔念侵染净土边缘,有时是幻化无穷魔头冲击屏障,有时甚至只是在外围弄出惊天动地的动静,惊扰那极乐世界的清净安宁。偏偏祂神通广大,行踪诡秘,让二圣不胜其烦,却又难以将其彻底根除。据说,这已然成了极乐世界一桩长期的、令人头疼的‘顽疾’,那魔主对此似乎……乐此不疲。” “对西方二圣?乐此不疲地侵扰捣乱?” 昊天眼前一亮! 前一刻还在思忖如何利用“因果怨念”等信息, 此刻一个更加清晰、更具诱惑力,也更能直接与其自身处境和盟友关联起来的图景,骤然在“心”中浮现! 西方二圣! 接引!准提! 正是这二位,默许甚至推动了世尊归来,促成了如今灵山剧变, 间接导致了昊天被罢黜、如来失势! 二圣是如今佛门真正的话事人,也是导致自己落入如此田地的幕后推手之一! 而这“大自在天魔主”,竟然与西方二圣“不对付”, 甚至定期去给对方添堵找麻烦! 这不是天生的、最完美的“潜在盟友”吗? 不,甚至可能是对付西方二圣的一把绝佳利器! 昊天瞬间想到了自己那位刚刚同样失势、对西方二圣恐怕也心怀怨怼的“好盟友”——如来! 如来本是截教多宝,转世西方后执掌佛门, 看似风光,实则始终受制于世尊和西方二圣。 如今更是被当作弃子,心中岂能无恨? 若能联合如来,再设法与这专门跟西方二圣过不去的“大自在天魔主”搭上线…… 岂不是既能报复二圣,又能为自己和如来寻找新的靠山与力量来源? 第102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1021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很好……” 昊天意念中透出决断, “先设法摆脱眼前追索,安顿下来。然后,我们必须主动寻找机会,接触这位‘大自在天魔主’!这几尊混沌魔神,或许……可以成为我们递上的‘第一份诚意’ “走!” 昊天不再犹豫,与穹高所化光影紧随在那几尊慌不择路的魔神之后, 朝着混沌中某个更加混乱、充满扭曲涡流和破碎法则的区域,亡命遁去。 在昊天身后,那混沌深处的哼唱声似乎清晰了一瞬, 又缓缓淡去,像是猎手暂时失去了明确目标, 但那种被无形目光扫过背脊的冰冷感觉,却久久萦绕在逃亡众人的心头。 那几道仓皇的光影,最终彻底消失在混沌深处扭曲的涡流与破碎法则屏障之后, 连带着它们的气息也迅速变得模糊、隐晦,再难精确追踪。 混沌虚空之中,一道被朦胧黑纱与暗金魔纹笼罩的曼妙身影, 缓缓自翻涌的气流中浮现,正是那令混沌魔神们闻风丧胆的大自在天魔主。 大自在并未继续追击,只是静静地“望”着猎物消失的方向, 精致完美的下颌微微抬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哼……倒是学精了,算你们这次运气。” 大自在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带着一丝慵懒的惋惜,却并无多少气急败坏。 对于这些在开天大劫中侥幸残存、苟延残喘了无数岁月的“老古董”们而言, 保命和隐藏几乎成了刻入本能的技艺。 最初时,大自在确实靠着出其不意和实力碾压,轻松捕获了不少反应迟钝或过于自信的混沌魔神, 将它们变成了自己魔域之中珍贵的“研究材料”与“大道资粮”。 但随着幸存者们被惊动,剩下的无一不是最为狡猾、最为谨慎,或者保命手段最为诡异难缠的角色。 这些魔神不再固定巢穴,彼此间有警示网络,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远遁, 专往那些天机混乱、法则扭曲、难以推算和追踪的绝地险境躲藏。 捕捉的难度,早已今非昔比。 “可惜了……” 大自在天魔主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绕着鬓角一缕垂下的的发丝,喃喃自语, “‘葬帝’的‘终结’本源,‘黯皇’的‘虚无’大道,‘劫主’的‘劫数’残意……都是上好的补品呢。” 这些魔神,生于混沌,先天地而存, 每一尊在完整时期,都代表着混沌中某一种或几种原始、强大、接近本源的大道法则! 即便众人在开天大劫中遭受重创,躯体破碎,道果残缺,意识混乱, 但其残骸深处,依旧烙印着那些古老大道法则最本源的碎片与印记。 大自在所立之“天魔大道”,包罗万象, 心魔、外魔、他化自在天魔,乃至一切负面情绪、执念、欲望、混乱、毁灭之显化,皆可纳入其中。 然此道欲臻至圆满,乃至超脱,便需不断汲取万道精华, 尤其是那些最为古老、最为接近混沌本源的大道痕迹。 这些侥幸残存的混沌魔神,便是活生生的“道藏”! 对大自在天而言,捕捉、研究、乃至最终吞噬、融合这些大道碎片, 便是其完善自身“天魔大道”,窥探更多混沌本源奥秘的捷径! 每多融合一块合适的魔神本源,大自在的道就更进一步, 对大道的理解就更深一层,实力也越发深不可测。 不过,大自在此行并非专为狩猎。 先前正与西方二圣在极乐世界“切磋问候”、搅得佛光摇曳之际, 大自在心中忽地一动,收到了本尊金灵讯息。 传信言简意赅,点明了灵山惊变、昊天遁走混沌的关键。 “倒是巧了。” 大自在心中冷笑,当即虚晃一招,那漫天魔影与惑心低语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又无可奈何的接引、准提, 自身则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的原始魔念, 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战场,直往那无边混沌深处潜行而去。 便是圣人亦难尽察,但对大自在这等生于人心欲望、长于因果纠缠的天魔之主而言, 某些执念与野望的味道,尤其是混合了权柄崩溃后的怨毒与不甘, 反倒比纯粹的能量波动更为鲜明。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大自在耐心追踪之际,果然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隐晦的情感波动, 正是舍弃帝躯、仓皇遁入混沌的昊天! 更令大自在感到几分玩味的是,这股波动并非孤悬, 其周遭还缠绕着数道截然不同、古老、残缺, 却又属混沌本源范畴的晦涩气息,正是大自在平日里苦苦追寻的混沌魔神! “呵……竟与这几块朽木搭上了线?倒是个不肯安分的。” 大自在天魔主隐匿于更高维度的魔念视角,冷静地观察着众人。 看到了它们的惊慌,看到了它们因自己一丝波动而引发的仓皇逃窜, 也看到了……那昊天在恐惧之中骤然转变, 升腾而起的那股更为深沉、更为野心勃勃的算计之意。 “果然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见了棺材还想借棺木翻身的性子。” 昊天这绝非真心投靠这些朝不保夕的魔神,恐怕是存了驱狼吞虎,甚至攀附更强势力的心思。 此行虽未直接擒获目标,但意外窥破了昊天暗藏的“后手”与栖身之所, “也罢,鱼儿既已惊觉,深潜泥淖,强钓反为不美。” 大自在天魔主不再紧逼,任由那点被灰色细线牵引的光影消失在混沌涡流深处,魔念中却已悄然记下了这一切, “来日方长。尔等这点苟合之势、算计之心,或正可为我所用……届时,混沌为砧板,尔等皆是鱼肉。” 言吧,一抹冰冷的、尽在掌握的弧度,在大自在虚幻的唇边悄然浮现, 旋即与其身影一同,缓缓融于混沌。 唯有那几尊侥幸逃入“涡流迷藏”的魔神,以及心思各异的昊天与穹高, 在惊魂未定之余,尚不知自己的底细与动向, 已全然落入了这位最危险“猎手”的眼中, 成为了其庞大棋局中,几枚悄然落定的新棋子。 第1022章 登临帝位,修为突破 第1022章: 登临帝位,修为突破 且说老君,见昊天自爆法身、真灵遁入混沌, 略一沉吟,便自袖中取出一道紫气氤氲、道韵天成的圣人法旨, 其上空无一字,却有三清圣人独有的混元气息流转,令万法低眉。 “真武。” 老君声音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 “此乃三清圣人共拟之法旨,敕汝总摄天帝之职,重整乾坤。汝且上前领旨。” 真武大帝不敢怠慢,整肃衣冠,神情肃穆至极。 行至老君驾前,推金山,倒玉柱,以大礼参拜。 三跪九叩毕,真武双手高举过顶,朗声道: “真武,恭领圣人法旨,必竭心尽力,护持三界,不负圣恩!” 话音落,那无字紫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真武眉心。 此刻,灵山之外,九天之上, 那原本与昊天上帝紧密相连、此刻因天帝失德与法体自爆而剧烈震荡、几欲溃散的庞然天庭气运长河, 终于摆脱了旧主的束缚,又似冥冥中得了天道与圣人法旨的指引, 开始隆隆转动,发出愉悦的嗡鸣, 化作一条无边无际、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 朝着灵山大殿之中,新的三界主宰真武大帝身上,奔腾汇聚而去! 真武大帝身形微微一震,只觉一股浩瀚无边、堂皇正大的气运洪流与天道权柄加诸己身, 与自身原本的北方玄水之气、荡魔正气水乳交融。 真武早年净化北俱芦洲无量妖魔煞气、梳理北方水脉,积累无边功德, 千年前于静中参玄,神游太虚。 紫府元神之内,那累积的无量善功德念受到自身道心的牵引淬炼,骤然沸腾、升华! 一股纯粹至极、温暖祥和、泽被苍生的“至善本源”被提炼出来, 煌煌然如大日初升,皎皎然似皓月当空。 只见那团“至善本源”脱离元神,于虚空中不断凝聚、塑形, 最终化作一道眉宇慈和、眼神温润、周身流淌着金色功德霞光的虚影, 对着本尊含笑稽首。 这正是真武善尸化身! 那善尸化身飘然而落,径直没入真武座前虚空。 但见虚空中涟漪荡漾,一朵莲花缓缓浮现、绽放。 此莲非同小可,其色呈金白色,莲瓣共分九品,层层叠叠,饱满丰润。 这正是金灵所赐六品净世白莲,历经无量功德与三界愿力日夜温养洗练, 早已脱胎换骨,晋升为更加强大的九品功德莲! 此莲蕴含无量功德,最善镇压气运,护持正道,涤荡心魔,乃是一等一的证道至宝。 九天荡魔祖师(善尸化身)安然端坐于这九品功德金莲之上, 手持一柄玉如意,象征“吉祥如意,泽被苍生”。 此刻,真武再得天庭庞大气运灌注, 只见真武大帝头顶庆云翻滚,三花摇曳,胸中五气如龙。 低喝一声:“此时不斩,更待何时!” 抬手便祭出随身至宝——先天五方旗之北方“玄元控水旗”! 此旗招展,玄黑神光如水幕天垂, 映照出真武心中那源于职责、源于守护、源于对一切邪魔外道之凛然不容的“威严之恶”! 旗面之上,北方万水之精与天庭无上气运交融,化作一柄无形“慧剑”, 朝着庆云中某处冥冥所在,奋力一斩! “咔嚓!” 似有若无的碎裂声自道心深处响起。 一尊与真武本尊面容一般无二,却身着玄黑狰狞战甲, 眉宇间煞气冲天,周身缠绕着北方肃杀寒风与凛冽兵戈之气的“恶尸”化身, 自玄元控水旗的光华中一步踏出! 对着本尊微微颔首,旋即化作一道黑光,没入那玄元控水旗中,寄托此宝,恶尸乃成! 至此,真武大帝借天庭气运与天帝权柄之助,一举斩去“恶尸”,道行暴涨, 正式踏入准圣中期之境,法力神通,不可同日而语! 那新斩出的恶尸化身,并未远离, 手持玄元控水旗,对真武本尊拱手道: “见过道友。” 真武本尊,此刻周身气度已然不同,帝威内蕴,深不可测, 看向恶尸化身,肃然道: “有劳道友,暂替本尊,镇守北方玄武之位,执掌荡魔诛邪之职,拱卫天庭北极。” 恶尸化身颔首: “分内之事,敢不从命。” 言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玄水黑光,径往北俱芦洲方向去了,自去行使那镇守北方之责。 与此同时,随着真武道行大进, 那枚非金非玉、非虚非实, 镌刻着周天星辰、洪荒万灵、蕴含无上统御法则的玄妙符箓——代表天帝权柄本源的信物“天帝宝箓”, 亦发出欢快的清鸣,化作一道流光, 主动投入真武大帝眉心祖窍,与其元神相合。 “善。”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手中芭蕉扇对天一引, “且登宝座,受箓正位。” 真武大帝领命,一步踏出,身影已从灵山大雄宝殿消失, 下一瞬,直接出现在天界九重天,凌霄宝殿之外! 只见凌霄殿中,一座更加古朴恢弘、通体由玉石与天道紫金铸就的“天帝宝座”,正自虚空缓缓显化, 其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万灵生灭之象, 散发着统御诸天、经纬三界的无上气息。 真武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沉稳落座于天帝宝座之上。 就在其身躯与宝座接触的刹那—— “轰隆!!!” 整个三十三天,乃至洪荒三界,皆为之剧震! 凌霄宝殿上空,蓦然一点明光迸现, 初始如芥子,旋即膨胀,其光清澈纯粹, 非日非月,似能照彻一切虚妄,洞见本源。 此乃真武本心道性,与天帝权柄相合所生的“帝心明光”! 九天清气垂落,九幽地脉升腾,于凌霄殿前交汇激荡! 隐隐之间,黑、白、赤三色真炁勃发,冲霄贯斗! 黑者,乃真武本命北方壬癸水精,深邃浩荡,涤荡万邪; 白者,为其累世修行之浩然正气与无边功德,至纯至刚,护佑生灵; 赤者,乃新承之天帝权柄与庞大气运所化,炽烈堂皇,统御万方! 三炁交融,于九天之上轰然化开, 凝作金书紫篆,玉笏丹章,流霞飞彩,光明普被! 无数天道符文流转组合,演绎统御、生灭、秩序、赏罚的无上妙理, 将整个凌霄天界映照得煌煌神圣! 下一刻,一尊难以言喻的宏伟法相,自真武大帝身后显现, 充塞虚空,巍巍然似能承载诸天! 这尊天帝法身,身披万劫不磨、由无量光明与道则织就的“统御诸天光明帝衣”,端坐于一座千叶混元大道莲台之上。 莲叶舒卷间,有无数世界生灭、文明演化的虚影明灭流转。 法身遍体呈现紫金琉璃宝色,庄严神圣,眉宇之间,绽放亿万道玄奥毫光, 法身开口,声如大道纶音,响彻诸天: “天行有常,纲纪四方;朕承宝箓,正位玄黄。” 言出法随! 只见法相含笑抚额,自其天门之中,腾起三道清灵至圣的先天祖炁: 一道化为诸天日月星辰,轮转不休,司掌光明时序; 一道化为飞香缭绕、宝盖交辉的祥瑞气象,滋养万物,调和阴阳; 一道径直没入下方真武本尊体内,养炁凝真,使其道基与天帝权柄彻底圆融,再无滞碍。 端坐于天帝宝座之上的太微金阙妙有玄穹至真大道君统御三界十方真武玄天上帝(真武本尊,简称玄天上帝),此刻蓦然睁开双眼, 感受着自身与那宏伟法身、与整个天庭气运、与洪荒天道之间那种水乳交融、如臂指使的紧密联系, 胸中豪气顿生,不由长啸一声,声震三十三天: “朕既承天命,当肃清寰宇,再立纲常!” 话音落下,无数由最纯粹祥云与道则凝结的华美篇章、锦绣伞盖, 自虚空自然生成,环绕凌霄。 大道之音袅袅,无尽霞光瑞彩弥漫周天! “轰隆——!!!” 整个凌霄宝殿,连同其下的三十三天宫、七十二宝殿, 齐齐吞吐出千百万道粗大如龙的瑞气祥光! 更有紫气东来三千里,横贯诸天,万灵感应! 这是新天帝登基,得到天道与三界本源认可的宏大异象! 不多时,浩荡异象稍稍收敛, 凌霄殿前,无穷无尽的祥瑞之气仍从虚空垂下, 如璎珞,如丝绦,缠绕盘结于真武大帝周身,吐蕊喷芳,滋养其法体元神。 而其脑后,十重浑圆璀璨、象征着统御十方、照彻三界十类生灵的无量光环, 缓缓浮现,一环套一环,光色各异, 或呈玄水之黑,或显正气之白,或为权柄之金,或化功德之青…… 十光轮转,生生不息,将其映衬得如同大道化身,威严神圣,不可直视! 至此,玄天上帝正式登临天帝大位,凝聚无上天帝法身,得享十境圆满神光护体。 其修为,借这登基大典、气运加身、权柄融合、道心圆融之无上机缘, 彻底迈入准圣巅峰。 且根基之厚、潜力之大、与天庭气运结合之紧密,犹胜往昔之昊天! 第1023章 如来退位,金莲晋升 第1023章:如来退位,金莲晋升 且说玄天上帝(真武)受命于圣人之际,暂摄天庭,统御三界, 自有一番擎天架海、重整乾坤的气象。 上帝受箓已毕,因诸事未了,复归灵山。 就在此时! “恭迎玄天上帝,圣寿无疆,乾坤永固!” 一声唱赞,如金石裂帛,率先响起。 众人视之,正是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但见这少年神将,顶束发金冠,身披赤焰甲,手持火尖枪, 虽在如此庄严场合,依旧英姿飒爽,锐气逼人。 哪吒单膝点地,行的是天庭参见至尊的武臣大礼, 姿态标准,神色肃穆恭敬,全无平日半分跳脱不羁。 玄天上帝目光掠过,此刻见这素来以“顽劣”闻名的师侄, 竟能在如此微妙关头,第一个站出来,以如此郑重姿态表明立场,心中不由一动。 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满意与赞许,心中暗叹: “好小子,灵醒!知进退,识大体,不错,上道!当赏!” 哪吒这一声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满殿沉寂! 这一声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满殿沉寂! “恭迎玄天上帝,圣寿无疆,乾坤永固!” 侍立于四御帝君身后的诸多天庭星君、神将、仙官、雷部众神、斗部群真,乃至四海龙王、十殿阎罗, 皆齐刷刷躬身下拜,声音汇聚如潮,带着对新任主宰的认可与臣服。 众人周身仙光神辉随之摇曳,如同星辰拱卫北辰,蔚为壮观。 紧接着,道门云台处,除金灵微微颔首外, 广成子、云中子、玄都大法师等道门大能,亦纷纷起身,稽首为礼。 虽未如天庭部属那般行大拜之礼, 但那郑重其事的姿态,已然表明了道门门对于三清圣人法旨的拥护,以及对这位玄天上帝的认可。 道韵清光随之升腾,与天庭神辉交相辉映。 佛门这边,佛门众人,口诵佛号: “南无玄天上帝。” 大势已定,新帝已立,佛门还需与天庭打交道,这基本的礼数不可或缺。 至于其余散仙大能、谁敢怠慢? 纷纷起身,稽首的稽首,作揖的作揖,口称“上帝”, 一时间,偌大灵山大雄宝殿, 但见仙光佛辉如浪起伏,神音道号似潮涌动, 恭迎之声山呼海啸,直震得殿宇梁柱隐隐共鸣, 殿外那凝固的佛门气运之海亦随之微微荡漾。 玄天上帝立于帝座之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囊括了三界所有顶尖存在的恭迎, 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不见半分得色。 而是缓缓抬起双手,虚虚向上一抬。 “众卿免礼。” 众人只觉心神一定,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 殿内恢复肃静,唯有目光依旧聚焦于这位新任的三界暂摄之主。 玄天上帝受礼已毕,复归本位, 目光扫过殿中万千仙佛道: “适才四御帝君,所议佛门释迦牟尼去留之事,皆是秉公持正,依天规法理而言,朕深以为然。” 上帝略一停顿,目光转向那大雄宝殿中央莲台之上的释迦牟尼如来, 又看向一旁宝相庄严、静待结果的世尊闻来,续道: “佛门之事,依其教规,内察因果,公议决断,法理已然彰明。此确属佛门内务自治范畴,天庭不当,亦不必强行干预。此前昊天……确有偏颇。今,朕既暂摄此位,当依四御公议之精神,尊重佛门法统决议。” 玄天上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天帝裁决的威严,响彻灵山: “故,朕裁定:准依佛门世尊携圣人法旨、汇诸佛共议所决——罢黜释迦牟尼佛现任佛门佛祖之职,亦去其‘西方佛老’之天庭封号!责令其退居静修,反省己过。待新佛主确立,上报天庭知晓即可。天庭当循旧例,予以认可册封,不另加干涉。” 此令一下,尘埃落定。 莲台之上,释迦牟尼如来身躯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晃。 其面如金纸,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叹息。 环顾四周,昊天失位叛逃,自己底牌尽出。 殿中,世尊威仪在前,四御态度明确,玄门众仙冷眼旁观, 己方嫡系虽有不忿,却无人敢在此时、此地、此等局面下出头。 更别说那隐于幕后、已然表明态度的众位圣人。 纵使其心中尚有万般不甘,千种算计, 此刻也知,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只会自取其辱。 释迦牟尼缓缓闭上双目,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灵山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纳入胸中。 再睁眼时,眼中那不甘、怨愤、权欲等诸多复杂心绪, 竟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或者说……空洞。 如来缓缓合十,朝着玄天上帝的方向,微微躬身: “释迦……遵旨。” 四字吐出,如来那丈六金身的光华彻底黯淡下去。 其不再停留,缓缓从象征着佛门至高权柄的九品金莲宝座上走下。 走入了身旁古佛的队伍之中,寻了一处蒲团, 默然跌坐,低眉垂目,仿佛化作了泥塑木雕,再无一语。 往昔万佛朝宗、口灿莲花的佛祖气象,荡然无存。 世尊闻来见此,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随即转向药师琉璃光王佛,温言道: “释迦已退,佛门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药师,尔德高望重,清净慈悲,深孚众望。在释迦牟尼涅盘机缘至、大日光明佛应运显化、正式执掌佛门之前,佛门一切庶务,便暂由你主持,燃灯古佛从旁监理,望你二人同心协力,安抚僧众,肃清余弊,导引佛门重归清净正道。” 药师佛闻言大喜,当即肃然合十: “弟子谨遵世尊法旨,定当竭尽全力,护持法脉,不负重托。” 燃灯古佛亦微微颔首,表示附议。 就在世尊法旨下达、佛门权力平稳交接的刹那—— “轰!” 灵山上空,那自西行功成便汇聚而来、却又因内乱质疑而凝固滞涩、近乎反噬的浩瀚佛门气运之海, 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与归流的出口,猛地一震! 先前因如来失德、内部污秽曝光而沾染的混乱、怨憎、晦暗之气,被一股无形却宏大的净化力量迅速驱散、剥离。 剩下的,是相对纯净了许多的功德愿力与信仰气运。 只见这磅礴气运,如同天河倒卷,又似金雨滂沱,分作数股,轰然落下! 其中一股,约占总量的一成,径直灌注向新任的佛门临时主持——药师琉璃光王佛! 药师佛本就修为精湛,此刻得此大气运加持, 周身琉璃宝光冲天而起,化为实质的光柱,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其东方净琉璃世界幻影浮现,无数药叉、神将虚影拱卫, 其气息节节攀升,修为直接突破至准圣巅峰, 法力暴涨,威严日盛,真正有了暂领佛门的气象。 然而,更多的气运,约占总量的九成,却并未流向任何一位特定的佛陀菩萨, 而是在空中略一盘旋,化作一道纯粹无比、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 轰然注入那悬浮于大殿中央,九品功德金莲之中! 这金莲本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至宝,封神时受损跌至九品。 此刻得到佛门新纪元开启、气运重新理顺归流的海量灌注,顿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嗡——!” 金莲剧烈震颤,发出愉悦的清鸣。 莲瓣之上,亿万细微的佛门符文流转生光, 原本九品的形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拓展! 第十品莲瓣,缓缓滋生,由虚化实,金光熠熠! 紧接着,第十一品莲瓣,亦破茧而出,舒展绽放,霞光万道! 十一品金莲,已成! 其散发出的镇压气运、万法不侵的浩瀚波动, 远超先前九品之时,几乎让人以为回到了封神之前的全盛时期。 然而,就在所有仙佛都以为, 这汇聚了佛门新纪元大半气运的灌注,足以让功德金莲一举突破桎梏, 重返至高无上的 十二品 ,甚至更近一步时, 异变陡生! 那金莲在成功晋升十一品后,莲身愈发凝实璀璨, 光芒照耀得整个灵山如同黄金铸就, 但其核心处,那最后一步、象征着圆满无缺、重返巅峰的 第十二品莲瓣, 却始终只有一点虚幻的光影轮廓,任凭海量气运冲刷滋养, 却迟迟无法真正凝聚、诞生! 第1024章 金莲滞一品,二圣演天机 第1024章: 金莲滞一品,二圣演天机浩瀚的佛门气运,此刻只用去了不足一成来提升金莲品级至十一品, 剩余约莫八成的庞大气运,如同被堤坝阻拦的洪水, 在十一品金莲周围汹涌澎湃,却无法尽数融入, 只得被那已至十一品的金莲暂时“收纳”储存于莲台内部的无限空间之中, 使得金莲光芒内蕴,沉重无比,却终究……缺了那最关键的一步圆满。 这一幕,让殿中许多见识广博的大能暗自诧异。 按常理,如此沛然莫御的纯净佛门大气运加持, 又是新纪元开启、拨乱反正的关键时刻, 功德金莲恢复十二品本相,应当水到渠成才对。 与此同时,天外天,西方极乐世界, 七宝林中,八宝功德池畔, 本是万古清净、不染尘埃的至高圣地。 此刻却颇有些鸡飞狗跳,不复往日祥和。 接引与准提两位西方教圣人,方才一番手段,硬生生顶住了那大自在天魔主又一次的“例行”骚扰, 将那泼天魔威与污言秽语尽数挡在了极乐世界壁垒之外。 饶是圣人万劫不磨,此刻面色也不甚好看。 “这孽障!端的是一块附骨之蛆,阴魂不散!” 准提收了七宝妙树,脸上犹带怒色,忍不住斥道, “说来便来,乌云罩顶,魔音贯耳;说走便走,踪影全无,只留下满地的腌臜气!哪还有半分混元大罗金仙的气度?分明是个市井无赖,泼皮疯子!” 接引那悲苦面容更添十分愁色,叹息道: “唉,自上次地府之事后,这魔头便似与我极乐世界结了死仇,隔三差五便要前来聒噪一番。偏偏其魔功诡异,聚散无常,滑不留手,我等虽不惧,却也难以将其彻底擒拿驱逐,每每被这魔头搅得净土不宁,耗费心神。长此以往,成何体统?” 两位圣人正自懊恼,才发觉下界灵山方向, 天道波动剧烈,气运翻腾,竟有改天换日之兆! 待要凝神细察,奈何方才与魔主一番纠缠, 心神法力皆有所耗,仓促间竟未能即刻洞察分明。 待得片刻后圣心稍定,再运慧眼观瞧时,不由得双双变色! “昊天竟……竟被削去帝位?!” 准提失声惊道,手中七宝妙树宝光都为之一乱。 “真武暂摄天庭……三清法旨……” 接引道人亦是面露惊容,头顶庆云中的接引神幢虚影明灭不定, “怎会如此突然?那昊天虽有过失,何至于……” 二圣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天庭易主,此乃震动三界、关乎气运流转根本的大事! 二人竟因被那魔头缠住,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并做出反应! 所幸看那灵山之上,世尊闻来已然稳住局面, 佛门内部虽经动荡,权力更迭, 但如来已然退位,药师佛暂领事务, 整体框架未崩,气运甚至开始重新汇聚归流。 “阿弥陀佛,不幸中之万幸。” 接引道人长舒一口气,愁眉稍展, “灵山根基未损,我佛门法统依旧。那真武大帝,亦是道德深厚、秉性刚正之辈,由其暂摄天庭,总好过昊天与如来继续勾连,于我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准提道人闻言,也按下心中惊悸, 重新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望向灵山方向那越发璀璨夺目的佛门气运之海,脸上渐渐浮现出希冀与畅想之色: “师兄所言极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看那灵山气运,经此一番刮骨疗毒,去芜存菁,反而更为精纯浩大!如今正浩浩荡荡,归于我佛门至宝——功德金莲!” 准提越说越兴奋,手中七宝妙树轻轻挥动: “当年万仙阵中,我西方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被金灵圣母算计去了三品,实乃我教一大憾事,亦损了镇压气运之能。多年来,虽借八宝功德池水与无量信众愿力温养,恢复缓慢。今日!今日合该我佛门至宝重焕光辉!” 接引道人也忍不住捻动念珠,悲苦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气运如此昌隆精纯,足抵亿万载苦功。金莲恢复十二品本相,当是水到渠成。说不定……藉此新纪元开启、气运鼎盛之机,融合这海量功德愿力,还能更进一步,孕育出前所未有的灵韵,成为那洪荒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件兼具先天之质与无量功德的——先天功德至宝!届时,镇压我佛门气运,便是量劫来临,亦可不衰不灭了!” 想到妙处,两位圣人仿佛已看见那十二品乃至更高形态的金莲, 在极乐世界中央大放光明,照耀诸天万界, 无数佛子于莲台诵经,佛门永昌的景象, 心头阴霾被这美好憧憬一扫而空,竟有些飘飘然起来。 然而,正所谓乐极生悲,世事难料。 二圣这厢正畅想着佛门光耀万古、至宝威震洪荒的美妙未来, 心神皆沉浸在那气运灌注、金莲重生的感应之中, 眼看那金莲从九品升至十品,又从十品突破至十一品,光华万丈,气象万千…… 就在金莲稳固十一品,开始疯狂吸纳剩余磅礴气运, 准备向那最终的、圆满的十二品发起冲刺, 接引准提二圣心期待值拉到顶点的刹那—— “嗡……!” 灵山之上,那已至十一品的功德金莲, 在又吸纳了一成气运后,增长势头竟戛然而止! 任凭剩余八成那浩瀚气运如何冲刷、灌注, 始终不进一步。 “嗯?!” 极乐世界中,接引、准提二圣脸上的希冀与畅想瞬间凝固, “怎会如此?为何停滞?!” 准提道人失声道。 接引脸上愁云惨雾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喃喃道: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气运如此充沛精纯,足以再造两三件顶级灵宝,怎会连区区一品都无法突破?这……这简直毫无道理!” 两位圣人心中那“金莲圆满、佛门永昌”的美妙蓝图, 仿佛被一盆寒水兜头浇下,透心凉!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与不安, 饶是圣人修养,也险些按捺不住, 只觉胸口发闷,当真有一股想要吐血的冲动! “定有古怪!” 准提道人眼中厉色一闪,急声道, “师兄,速将那金莲召回!你我亲自查验,看看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 接引亦是心乱如麻,闻言毫不迟疑, 心念一动,沟通那远在灵山的十一品功德金莲本源。 灵山大殿之上,悬浮于中央的十一品金莲骤然光华大放, 随即“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无视空间阻隔,瞬间便穿越无尽虚空, 稳稳落在了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畔,落在两位圣人面前。 金莲依旧光华璀璨,十一品莲瓣层层叠叠,道韵盎然, 内部更是如同蕴含着一片金色海洋,那是被强行收纳、尚未被彻底炼化吸收的剩余八成佛门庞大气运。 接引、准提二圣立刻围上前去探查起来。 圣人之力,何其浩瀚? 一念可知过去未来,一瞬可察微尘世界。 两位圣人联手探查,眉头却越皱越紧。 金莲本源在此番气运滋养下,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生机勃勃。 莲身纯净无瑕,并无任何外力侵入或暗手残留的迹象。 内部储存的庞大气运也精纯无比,并无杂质。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除了无法突破到十二品圆满! “怪哉!怪哉!” 准提收回目光,脸上困惑与不安之色更浓, “明明本源无损,气运充沛,为何偏偏卡在这最后一步?” 接引亦是面色凝重如水,缓缓道: “确是古怪。金莲本源虽昔日受损,但根底犹在。如今气运之盛,远超弥补旧伤所需。十一品至十二品,看似一品之差,实则是‘圆满’的天堑,亦是镇压大教气运能力质的飞跃。此番受阻……恐非气运不足,而是……” 二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 “而是另有因果羁绊,或外力作梗,阻碍了金莲的最终圆满!” 准提道人沉声道,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会是什么?莫非……又是那魔头暗中动了手脚?还是说,佛门之内,尚有连你我都未能尽察的隐晦因果,牵绊住了金莲?” 接引缓缓摇头,叹息一声: “天机晦涩,难窥全貌。金莲无法圆满,佛门气运便不能彻底稳固于巅峰,始终有一丝破绽。此非吉兆。药师暂领佛门,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大日光明佛应化尚需时机……这其间,变数仍存啊。” “既如此!你我二人何不联手推演一番!” 准提闻言,当即提议道。 “事到如今,只能一试。” 当下,二圣同时盘膝坐于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道人头顶庆云彻底展开,接引神幢虚影缓缓旋转,垂下万千愿力光丝,沟通西方极乐世界无穷愿力与天道法则。 准提道人则将七宝妙树插于身前虚空,宝树七色光华流转,梳理混乱因果。 二人同时闭目,圣念合一,如同两条汇聚成洋的浩瀚长河, 循着那十一品金莲无法圆满的“果”, 开始向着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与之相关的“因”追溯、推演而去! 第1025章 封神旧事,金灵隐秘 第1025章:封神旧事,金灵隐秘圣念过处,时光长河泛起涟漪,无量因果线被拨动、审视。 过去景象一一重现: 煞气冲霄的万仙阵核心,金灵头顶四象塔,手持龙虎玉如意, 周身法力磅礴,正与普贤、汶殊、慈航三位阐教金仙及刚收的坐骑(青狮、白象、金毛犼化身)激烈鏖战。 其时金灵勇猛无匹,竟以一敌六,不落下风…… 随后燃灯道人和陆压出手偷袭, 激怒金灵,最终两人均命丧金灵之手。 最后接引道人亲自出手,将金灵镇压在十二品金莲之中。 推演至此,接引圣心微动,这确是其当年所为, 为渡“有缘”,也为减少截教顽抗。 画面继续—— 就在金灵圣母被接引佛光彻底镇压, 接引命童子带着十二品金莲返回西方之际, 那被佛光笼罩镇压的金灵圣母, 其身躯在佛光压制下竟一阵模糊扭曲, 随即……显化出的,并非预料中璀璨锋锐的庚金道体, 而是一只通体黝黑、背生六片薄如蝉翼, 透着狰狞邪气的翅膀、口器锋锐如神针、散发着吞噬与污秽气息的恐怖异虫——六翅黑蚊! 这黑蚊显化的瞬间,似乎因接引佛光的刺激, 本能地爆发出一股极端贪婪、吞噬万物的凶戾气息, 口器猛地探出,快如黑色闪电, 竟无视了部分佛光屏障,狠狠叮在了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 那黑蚊口器蕴含着某种无视防御、专破灵宝本源的诡异规则, 竟硬生生吸收了金莲三品最为精华的莲瓣本源! 金莲光华瞬间黯淡一截,跌为九品! 而吸足了莲台本源的黑蚊,身躯膨胀,凶威更盛, 旋即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气,趁着万仙阵大乱、天机混沌之际, 遁入地脉深处,消失无踪…… 准提道人双眼死死盯着那推演画面中最后定格的六翅黑蚊虚影,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惊怒, 其猛地扭头看向接引: “师兄!你……你可看清了?!那金灵圣母……她、她的本体,怎会是……会是这‘六翅黑蚊’?!这……这怎么可能?!” “那金灵,分明是先天庚金之气化形,乃是根正苗红的先天神圣!其根脚上乘,故能被通天收入门下,位列亲传,她怎会……怎会显化出这等肮脏污秽、专司吞噬掠夺的孽畜本体?!” 接引道人圣心急速推演、回忆、比对,半晌才艰涩开口: “确……确是那六翅黑蚊无疑。此蚊乃洪荒异种,生于幽冥血海污秽之地,秉性凶残贪婪,口器能破万法,尤善吞噬灵宝本源、污损功德之气,乃是最为天道所厌的凶物之一……可金灵圣母……” 接引话未说完,便被准提一声带着尖锐讽刺的冷笑打断: “呵!我明白了,师兄!” 准提脸上怒容未消,却已夹杂了一种近乎刻薄的恍然与讥诮, 手中七宝妙树指着那逐渐淡去的黑蚊虚影,声音拔高: “那如来,前身多宝道人,本体不过是一只金蟾得道!虽说跟脚尚可,终究脱不了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如今看来,他这同门金灵圣母更是不堪!竟是这幽冥血海污秽之地孕育的六翅黑蚊所化!哈哈,好一个‘先天庚金神圣’!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准提越说越觉“有理”,语气愈发激烈, 仿佛要将这些年被通天教主斥为“旁门左道”的憋闷一口气宣泄出来: “那通天教主,平日里何等趾高气扬!自诩盘古正宗,玄门正统,视我西方之法为左道,讥我二人为‘无耻’。口口声声‘有教无类’,原来教的就是这些货色!堂堂截教万仙来朝,内里竟是鼠窃蚊偷之辈充斥!他当年还有何面目指责你我?我看他上清门下才是藏污纳垢,妖魔鬼怪齐聚之所!那通天,为了颜面,定是早知金灵根脚,却施展手段,为其遮掩伪装,欺瞒了洪荒无数元会!端的是好手段,好面皮!” 准提道人这番夹枪带棒、极尽嘲讽之能事的话语, 如同连珠炮般轰出,在寂静的极乐世界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接引道人那悲苦的面容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望着自家师弟那因似乎抓住了对方致命“把柄”而显得亢奋异常, 甚至有些失却平日圣人庄严的模样,心中一时竟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滋味。 他太了解这位师弟了。 自混沌开辟,道祖紫霄宫讲道, 兄弟二人以西方贫瘠之地起身,筚路蓝缕,立志振兴西方教。 然而三清盘踞东方,出身尊贵,根基深厚,素来眼高于顶。 其中尤以上清通天道人性情最为刚直激烈,对西方二人“渡化有缘”之举最为不屑,言语间多有轻慢。 准提性子本就较自己更为外露急切,道心深处又因西方贫弱而隐存一份不甘与执念,如何受得了这等轻视? 往昔岁月里,没少因此与通天争执冲突,口角乃至暗中较量不知凡几, 结果往往是自家师弟在和通天较量中吃了暗亏,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后来封神大劫,更是深陷三教博弈的泥潭。 通天道人看似鲁直,实则精于算计, 万仙阵中连环手段,将他们师兄弟也卷入其中, 不仅“渡化”的三千红尘客被掉了包,连镇教之宝功德金莲都遭了暗算,品阶跌落。 桩桩件件,皆是准提心中难以释怀的隐痛与屈辱。 如今,时隔无数元会,抓住了可能与那截教、与那通天、乃至与那段憋屈过往紧密相关的“线头”, 也难怪一向以准提会如此失态。 这不仅仅是发现了一个隐秘,更像是一种压抑了万古的憋屈与愤懑, 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可以反击的突破口。 接引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 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焦灼地提醒道: “师弟……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伸手指向眼前那光华内蕴、却卡在十一品无法寸进的功德金莲, 以及莲内那汹涌却无处安放的庞大气运,愁云重新笼罩面庞: “金灵圣母根脚如何,通天是否遮掩,于眼下我佛门困局,有何裨益?纵然那截教果真不堪,难道便能助这金莲突破十二品?便能化解这气运淤积、至宝难圆的尴尬?” 接引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准提发热的头脑上。 准提一愣,高涨的情绪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顿下来。 看了看那停滞的金莲,又看了看师兄那写满愁苦与凝重的脸, 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番“发现”与嘲讽, 除了暂时发泄一下对通天的怨气,获得一点可怜的心理优越感外, 对于解决金莲无法圆满这个迫在眉睫的致命难题,毫无用处。 然而,无论二圣心中如何惊疑不定,眼前的推演结果却清晰无比地表明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当年吞噬掉三品功德金莲本源的,确确实实就是显化出六翅黑蚊本体的“金灵圣母”! 因果线清晰直指,无有半分模糊歧义。 金莲的损伤,根源就在于此。 “师兄说的是。旧因已明,乃是本源被夺。然则,如今海量气运灌注,足以弥补旧伤且远远有余,为何仍无法圆满?莫非……那被吞噬的三品本源,并未彻底消散,或者……其吞噬过程中,留下了某种我等未能察觉的、更深层次的‘印记’或‘诅咒’,阻碍了金莲本源的彻底愈合与新生?” 这个猜测,让二圣心头再次一凛。 若真如此,那这“黑蚊金灵”的手段,可就阴毒可怕到极点了! “师弟所虑,不无道理。然则……” “那金灵,纵使是六翅黑蚊根脚,彼时也不过是准圣修为,即便触摸到混元边缘,但不成混元,终是蝼蚁。她有何等手段,能留下连你我二人都难以察觉、更无法凭气运冲刷化解的‘道伤’?” 准提闻言一怔,眉头拧得更紧: “师兄的意思是……” 接引缓缓站起身,踱步至八宝功德池边,望着池中倒映的极乐胜景,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推测: “或许,我等从一开始,就推错了方向。” “问题或许不在于‘旧伤未愈’,也不在于‘气运不足’,而在于……规则本身!” “规则?” 准提下意识重复。 “不错,天地大道,玄妙无穷,然自有其根本法则运转。有些至宝,天地间或许……只允许存在唯一的圆满之态! 第1026章 阴差阳错,无心插柳 第1026章:阴差阳错,无心插柳“规则?” 准提下意识重复。 “不错!天地大道,玄妙无穷,然自有其根本法则运转。有些至宝,天地间或许……只允许存在唯一的圆满之态!这十二品功德金莲,其‘圆满’、‘唯一’的十二品形态,在这天地法则之中,亦有其唯一性” 准提道人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 “师兄是说……真正的、圆满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其实早已存在?!正因其存在,占据了那‘唯一’的圆满位格,天地法则便不再允许第二朵十二品金莲出现!故而,任凭我佛门至宝如何汲取气运,也只能止步于十一品,因为它本质上,已失去了‘圆满’的资格!” 接引重重点头,脸色复杂: “正是此理!此莲封神之时本源被夺,气运大损,品阶跌落。其他金莲或许……以某种你我都未能察觉的方式,早已孕育重生,化作了一朵全新圆满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而这,才是你我手中这十一品莲,无论吸收多少气运,也永远无法重返十二品的根本原因!” “必须找到它!” 准提大惊道:, “若真有新的十二品金莲,其必与我佛门有千丝万缕联系,甚至可能……仍在汲取我佛门气运而成长!找到它,要么收回,融入此莲,重定唯一!要么……掌控它,以其为佛门新的镇压之宝!绝不能让此等至宝,流落在外,否则我佛门危矣!” 接引亦是神色肃杀,再无半分慈眉善目: “师弟所言极是。此事关乎佛门根本,你我当立刻合力,不惜代价,推演那新莲之下落!” 此事关乎佛门万世基业,刻不容缓。 两人当下再无半分迟疑,相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目中决绝之色。 “南无阿弥陀佛!” 接引率先跌迦而坐于八宝功德池畔七宝琉璃地上,双手缓缓结“莲华三昧耶根本印”。 其顶上那常年隐于庆云深处、镇压无量寿元与智慧功德的三颗斗大舍利子, 蓦然自庆云中跃升而出,悬于头顶三尺虚空,大放光明! 这三颗舍利,悬空滴溜溜旋转,绽放无量慈悲光、智慧光、清净光。 清辉、金芒、青光交织成一片朦胧而浩瀚的智慧愿力海洋,将接引周身笼罩。 其身后,隐隐显出一尊无量光、无量寿佛陀之法相虚影, 拈花不语,眸含大千,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一切佛土之光,皆汇聚于此一瞬。 与此同时,准提道人亦跏趺而坐于接引对面,面色肃穆庄严。 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缓缓逼向自己眉心祖窍之处。 但见一点纯粹到极致金色圣血,自其眉心缓缓渗出,悬浮于指尖之上。 那滴圣血,虽只一点,却重若须弥,光华内敛, 隐隐有无数微小的“卍”字佛印与七宝妙树虚影在其中生灭流转, 更似有亿万佛子诵经祈祷之声隐隐传出。 “嗡阿吽!” 准提口诵金刚三字总持真言,指尖那滴金色圣血骤然光芒大盛,自行流转变化, 顿化一朵八叶九尊之智慧莲华。 莲华旋转间,七宝妙树虚影自叶间蔓生, 枝枝皆成金刚因陀罗网,根根没入法界性海, 网罗、提摄那冥冥中独属“圆满十二品”的一真法界本源波动。 二圣心念合一,同诵心咒,愿力海与智慧光合流, 如日月光华交彻,照彻一切有无形相、过去未来之莲华缘起。 霎时间,虚空生白,似有梵呗纶音自不可说处传来, 无数微细金芒于因果网中渐次亮起,如星河倒影,指引向那唯一圆满之莲华真性所在…… 两位天道圣人,此番是真的拼了老本, 动了真怒,誓要揪出那隐藏在迷雾后的“新莲”! 两人合理一番推演,果然如先前所感, 天机显现功德金莲确已圆满。 这印证了二人推测无误,世间已有新的十二品金莲现世。 二圣精神一振,在此凝聚圣念,乘势追索那新生十二品功德金莲的下落去向。 与此同时,昆仑山,道教祖庭,太极宫内。 一位身着阴阳道袍,面容古拙清癯,头戴莲花冠,周身气息混元如一的老道, 正端坐云床,为座下寥寥几位气息晦涩深邃、显然道行极高的弟子讲述混元无极、阴阳化生之妙理。 正是那道教之主太极无量天尊。 天尊正讲到“无极生太极,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的关窍处,忽然心有所感, 目光平静地望向虚空某处,那里正是西方二圣推演念力汹涌而来的方向。 也不见天尊有何大动作,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着那处虚空轻轻一点。 只见其指尖所指之处,虚空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 这图案非虚非实,似有还无,阴阳双鱼首尾相衔,流转不息, 其蕴含的玄奥道韵,竟与那先天至宝太极图一般无二,便是“大道”本身在此处的一种显化! 图案之中,虚与实在瞬息间转换万千次,生灭无穷,演绎着宇宙最根本的“存在”与“虚无”的终极奥秘。 “唰——!” 就在这太极图案成型的刹那,一道无形无质、微妙到极致的道韵, 自那旋转的阴阳鱼眼中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跨越了无尽时空屏障, 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自西方极乐世界发出、正试图追溯关键节点的两道圣人推演念力! 这股道韵如同一个包容一切的旋涡, 将关于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所有天机搅乱! 极乐世界中,正在全力推演的接引与准提二圣,同时身躯一震! “噗!” “唔!” 二人竟齐齐闷哼一声,脸色微变。 只见二圣的信念同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之中! 那旋涡之力沛然莫御,却又缥缈玄奥到难以形容, 仿佛能溶解一切探查、同化一切推演、扰乱一切因果序链! “何方神圣?竟能如此扰乱天机,阻我二人推演?!” 准提道人又惊又怒,猛地睁开双眼,圣目中金光暴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熊熊怒火。 接引道人亦睁开眼,面色凝重如水,沉声道, “能有此等手段,隔绝乃至扰乱圣人探查的,除却同阶圣人,还能有谁?” “三清?!” 准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戏弄、被算计的滔天怒意直冲顶门, 那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瞬间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好!好一个三清!好一个玄门圣人!定是他们见不得我西方大兴,见不得我佛门至宝重归圆满!故而在暗中使了绊子,下了黑手!阻我金莲晋升,坏我佛门气运!” 准提越说越气,手中七宝妙树“刷”地一声宝光大盛, 周身圣威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搅得八宝功德池水波翻涌: “无耻之尤!当年紫霄宫中分宝,三清占尽好处,各得至宝!封神大劫,又欺我西方!如今我佛门自谋发展,汇聚气运,他们竟还见不得好,行此卑劣算计!简直是输不起!枉为盘古正宗,玄门领袖!” 准提气得三尸神暴跳,当场破防, 也顾不得什么圣人仪态风度了,抬脚直接踏出极乐世界,口中怒道: “贫道这就上三清天,找三清问个明白!讨个公道!看看三清有何颜面面对这朗朗乾坤,浩浩天道!” “师弟!且慢!” 接引见状,急忙出声喝止,却见准提一步迈出,消失在极乐世界。 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如今三清一体,同气连枝!这事尚无确凿证据,此刻盛怒前往,无异于自取其辱,不但问不出结果,恐怕还要平白受一顿折辱,损了面皮,堕了我西方声威!” 可准提已然离去,接引长叹一声,只得动身前往。 太极宫内。 太极无量天尊面色如常, 指着半空中的太极图,继续对弟子们淡然道: “……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然则,变中有常,化中有定。非常之变,当有非常之定。且静观之,勿扰勿助,自有其理。” 第1027章 三清猜测,通天算计 第1027章:三清猜测,通天算计 且说那准提,认定是三清暗中作梗,阻挠佛门至宝圆满, 盛怒之下,也顾不得深思熟虑, 更不理接引劝阻,一步踏出极乐世界, 圣人念动,咫尺天涯,须臾间便来至那三十三天之外,玄门至高圣地——三清天! 但见此处: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化地, 中间有玄黄之气流转,演化地水火风。 处处可见琼楼玉宇,仙山福地,灵泉飞瀑,芝兰遍地。 更有无数大道符文显化虚空,讲诵混元无极之妙理。 正是三清圣人合力开辟大罗天,寻常仙神若无圣人接引,万难踏入半步。 准提怒气冲冲,也无心欣赏这玄门盛景, 循着三清那浑融一体、却又各具玄妙的磅礴圣道气息, 径直来到三清天核心道场——三宝景阳宫前。 此时,景阳宫内,氤氲紫气弥漫,道韵天成。 三位圣人正在谈论灵山之事。 首位之上,太清圣人道德天尊(闭目神游。 左侧,玉清圣人元始天尊面沉如水,手持三宝玉如意,眼中隐有怒色未消。 右侧,上清圣人通天教主盘坐蒲团上,周身道韵含而不发。 原来,灵山剧变,昊天叛逃,如来退位,佛门气运归流却金莲受阻……这 一系列大事,如何能瞒过三清圣人? 三清虽未亲临,却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哼!” 元始天尊忽然冷哼一声,手中玉如意轻轻一顿,虚空生雷, “那昊天童子,当真是不知死活!承老师法旨,享我玄门气运扶持,方得坐稳天帝之位。不思恪尽职守,维系三界平衡,反而私心自用,与那释迦牟尼勾连,图谋以天庭权柄滋养佛门,扩张私党!如今被罢黜,实乃咎由自取!更可恨者,这孽障乃老师身边童子,代表我玄门颜面,此番叛逃混沌,丢尽的是我玄门的脸皮!” 老子闻言,眼皮微抬,淡然道: “童子心性,久居高位,难免迷失。终是可惜……” 通天教主听着两位兄长评点昊天,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那昊天童子自寻死路,如今帝位更迭,新任暂摄天帝乃是真武大帝。 真武是金灵二弟子,是自己上清法脉嫡传。 只要这真武不犯昊天那般原则大错,在这新纪元初始、三清圣人默许甚至推动的局面下, 这天帝宝座上坐多久,便能坐多久! 玄门天庭权柄,经此一变, 可谓大半落入了上清一脉手中,这如何不令人心中快慰? 至于佛门十一品功德金莲无法圆满之事…… 通天教主心念微动,眸光深处有一丝了然。 虽未参与金灵具体谋划,但对自己这位弟子的心性与手段,却是再了解不过。 金灵心思缜密,布局深远,执掌截教教务时便已显峥嵘, 封神一劫更是于绝境中力挽狂澜,为上清法脉存续埋下无数后手。 若自己所料不差,当年万仙阵后,那功德金莲,恐怕早已落入金灵算计之中。 “开天辟地,混沌孕育四大莲台,” 通天教主心中盘算, “功德金莲、业火红莲、灭世黑莲、净世白莲各有玄妙,皆是镇压气运、寄托道果的无上至宝。” 通天隐隐有感,金灵这些年的沉寂与暗中筹谋, 只怕与这四大莲台有三朵与金灵脱不开干系。 若所料不差……那如今金灵三尸寄托之灵物,便是十二品功德金莲,业火红莲,净世白莲。 现在金灵根基之浑厚,道途之广阔,只怕远在众圣人之上, 便是与老师鸿钧,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心中更是畅快,几乎要抚掌赞叹。 自己这徒儿,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过此事干系太大,更是金灵证道混元无极之关键,绝不可轻易泄露。 尤其是眼前这两位兄长……通天眼角余光扫过面色沉凝的老子和元始,心中暗道: “此时万万不能让他们瞧出端倪。老子元始虽为玄门一体,但心思各异,若知金灵有此造化与布局,难保不会另生枝节。此事,打死也不能承认与我有关,更不能让二人猜到金灵身上!” 通天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丝欣喜与了然深深掩藏, 面上只作与两位兄长一般露出阴沉之色。 不料此时太清圣人道: “反而这佛门气运金莲,气运如此昌隆,却偏偏无法圆满十二品,倒是蹊跷。” 元始天尊亦沉吟道: “确实古怪。依常理,绝无可能。除非……” 说到此处,元始与老子几乎同时, 将目光投向了通天教主,眼神中带着探究,更有一丝了然与复杂。 通天教主被两位兄长看得一愣,“疑惑”道: “两位兄长,为何如此看我?这金莲不得圆满,与小弟有何干系?” 老子不语,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元始天尊则抚须道: “三弟,何必故作不知?当年玄门三教内部演法论道,西方教不请自来,也曾参与赌斗一番。彼时西方教拿出的赌注之中,便有一枚得自十二品功德金莲本体的——先天莲籽!” 老子接口,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记得当时,赌斗取胜,那枚蕴含十二品功德金莲一丝本源的先天莲籽,被你座下门人,如今南极长生大帝余元,收入囊中。” 元始天尊点头: “不错。如今余元执掌三界寿夭、万物生机,更兼财部权柄余荫,香火信仰之力堪称三界之最。以长生之生机滋养,以无量信仰愿力浇灌……培育一朵新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于其而言,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推断: 佛门如今功德金莲无法圆满,最大的可能, 便是当年那枚被余元带走的先天莲籽,早已被其暗中培育成功, 化作了一朵新的、完整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正因其“圆满唯一”的天地法则限制,才导致西方那朵本源受损的莲花, 无论如何也无法重返十二品! 通天原本正想如何开脱,避免金灵暴露, 闻言心下一松。 哦?原来两位兄长是疑心到余元那小子身上了? 将金莲无法圆满归咎于当年那枚被余元赢去的莲子? 妙啊! 通天心中简直要击节赞叹,这误打误撞的推测, 倒是替他和金灵省了不少麻烦! 第1028章 人生如戏,全靠衬托 第1028章:人生如戏,全靠衬托 “余元啊余元,好徒孙!这口锅,万不得已,少不得要拿你替你师父稳稳背好!待此番风波过去,贫道和你师父定不会亏待你,定要把你“举高高”!” 心里虽定计, 通天面上却瞬间摆出一副“荒谬至极”、“与我无关”的神情, 甚至还带着几分被冤枉的薄怒,否认道: “此事如何能牵扯到余元身上?当年赌斗,那枚莲籽确是归了余元。但二位兄长岂不知培育先天灵根的艰难?便是培育成九品莲台,所需耗费的天地精华、功德气运,便已是个天文数字!若要将其培育至十二品圆满,重现金莲全盛之姿……那所需代价,余元虽有几分机缘,执掌了些许权柄,可这等近乎再造至宝的逆天手笔,他如何能做到?又从哪里得来那般海量的资源?” 通天教主说得“情真意切”,一副为徒孙清白据理力争的模样。 然而,听在老子和元始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通天越是这般急着撇清,语气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在老子和元始眼中,就越是“心虚”的表现。 两位圣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其微妙、甚至带点“无语”的神色。 老子眼皮抬了抬,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有根筋轻轻抽动了一下, 其并未立刻言语,只是那眼神缓缓扫过通天,似在回忆什么。 但那股“我已了然于胸”的笃定气息,却无声地弥漫开来。 元始天尊则没那么多顾忌,嘴角那丝惯常的严肃弧度此刻显得有些古怪, 目光落在通天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你莫不是在逗我”的意味深长: “贤弟啊……” 元始天尊手中三宝玉如意无意识地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你这话,说得倒也在理。培育十二品金莲,确是难如登天,耗费甚巨。” 元始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眼神也变得有些戏谑: “为兄不过随口一提,并未断言。只是……这天地间,有些巧合未免太过凑巧。为兄怎记得,你们上清一脉,此前镇压气运至宝,不就是十二品净世白莲,尤其是金灵师侄座下,那‘莲花’……好像从来不是什么稀罕物事?但凡是金灵座下弟子门人,似乎……人手一朵莲花法宝?虽品阶高低有别,形态属性各异,然则对于培育莲花灵根一道,金灵这一脉,似乎……颇有心得?经验……甚是丰富?” “旁人或许缺这少那,可金灵在你我三人座下修行多年,又执掌截教教务多年,积攒下的家底……怕是丰厚得很呐。” 眼看二人三言两语,就要把“嫌疑”从余元身上引到真正的“幕后黑手”金灵那儿去, 通天心中警铃大作! 暗道不妙,决不能让两位兄长顺着这条线推论下去,发现端倪! 只靠余元一人背锅不够,还得把水搅浑。 “此言差矣,按照兄长所言,根源恐怕还在西方那两位自己身上!准提接引手中难道就只此一枚金莲子?二人经营八宝功德池无数元会,收集的先天灵物、功德愿力岂在少数?若真要培育一朵新的十二品金莲,也未可知?” 通天顿了顿,见老子、元始神色微动, 继续“剖析”,语气愈发“恳切”: “依贫道看,两人定是暗中培育出了新的十二品金莲,怕引你我三人猜忌!如今说不得借这十一品金莲汲运受阻,无法圆满,正好顺水推舟,将疑点引向外人,混淆视听,甚至……说不定就是要借此由头,打上门来,寻衅生事!” “两位兄长此前猜测,若是传入西方二圣耳中,那接引、准提正愁找不到由头,岂会放过?届时余元怎有安生?怕是顷刻间就要成为众矢之!这岂不是正中二圣下怀?” 通天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有“理性分析”,又有“合理怀疑”, 最后还上升到了“保护门人,防范阴谋”的高度, 端的是滴水不漏,将一个“担忧徒孙遭无妄之灾”的师长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果然,这番言辞入耳, 老子与元始原本笃定的心思,也不由得微微动摇。 老子依旧垂眸,但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 元始天尊抚须的动作也略显迟滞。 通天所言,听上去确实不无道理。 那十二品功德金莲何等神物? 若要凭空培育一株,使其圆满, 所需资源堪称逆天,即便以圣人之能,也非易事。 金灵和余元积累丰厚,但真能做到如此地步? 西方二圣坐拥八宝功德池无数岁月,若说两人暗自培育,似乎也说得通…… 更重要的是,当老子元始心念微动, 试图推演关于“十二品金莲”的确切因果时,却发现天机一片混乱模糊! 有一层厚重无比的混沌迷雾笼罩在所有相关线索之上, 过去、现在、未来的景象都扭曲不定,难以看清真相。 莫非……真如通天所说,是西方自导自演, 甚至出手搅乱天机,故布疑阵? 老子缓缓抬眼,目光深邃地看了通天一眼, 那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了然”,多了几分探究与沉思。 “通天贤弟所言,亦有几分道理。天机晦涩,难辨真伪。此事确乎蹊跷,难有定论。” 元始天尊亦收敛了之前那种“看破一切”的神色,眉头微蹙,沉吟道: “兄长说的是。西方之事,本就诡谲。那接引、准提,亦非易与之辈。或许……真是我等推测错了。” 话虽如此,但目光仍在通天脸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想从这位三弟的表情中找出更多蛛丝马迹。 通天教主见状,心中暗笑, 知道自己的“表演”和这混乱的天机起了作用,成功动摇了两位兄长的判断。 忙连忙趁热打铁,做出一副忧心忡忡又略带委屈的模样: “正是如此!两位兄长!此事扑朔迷离,我等正当静观其变,岂可轻易下论断,徒惹麻烦,更平白让我那门人受了冤屈?” 话音未落———— 轰!” 三宝景阳宫外,一股饱含怒意、不加掩饰的圣人威压轰然降临, 伴随着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三清道友!贫僧准提,特来问个明白!” 话音未落,宫门无风自开, 只见准提道人面罩寒霜,手持七宝妙树, 一步踏入殿中,目光如冷电,毫不客气地直射三位圣人, 最后更是死死钉在通天脸上! 通天教主没想到准提如此“配合”, 在这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闯进来“坐实”自己的“预言”, 心中大喜,脸上却摆出被打扰清修、极为不悦的沉凝神色。 老子与元始亦是面色一沉,圣颜不豫。 任谁被如此无礼闯宫、当面呵斥,都不会有好脸色。 准提却全然不顾这些,怒火灼心,戟指三清, 尤其是对着通天,厉声质问道,声音震得殿内紫气涟漪: “三位道友好手段!好算计!暗中使绊,阻我佛门至宝圆满,坏我西方大兴气运!莫非是见不得我佛门稍有好转,定要赶尽杀绝不成?如此行径,岂是玄门领袖、盘古正宗所为?今日,还请三位,给贫僧一个交代!” 准提这劈头盖脸的指责,让老子与元始更加怀疑之前的推测! 两人对视一眼,通天方才所言,竟似一语成谶? 这时通天看向老子元始,神色意味更浓: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瞧见没? 贫道方才说什么来着? 果不其然,这就倒打一耙,上门寻衅来了。 第1029章 天道誓言,准提邀战 第1029章:天道誓言,准提邀战 通天却不等老子、元始回应,率先驳斥道: “准提!休得在此血口喷人,胡搅蛮缠!佛门金莲无法圆满,乃是尔等德行有亏,气运悖逆,至宝厌弃!与我三清何干?汝等不思己过,反来我大罗天撒野质问,是何道理?” 准提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通天!你休要狡辩!若非尔等暗中使了手段,遮蔽天机,干扰因果,贫僧与师兄二人联手推演,岂会屡屡受阻?岂会探查不出金莲所在?这天地间,除了同阶圣人,谁有这般能耐?!不是你们三清,还能有谁?!” 老子闻言: “准提道友,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敢擅闯我道场,指摘圣人,是否太过放肆?你说我三清出手,证据何在?难道就因我等有道行遮蔽天机,便成了罪过?此等逻辑,岂不可笑?” 元始天尊亦冷声道: “不错!天地宝物,自有其缘法。如今事有不谐,不反躬自省,反来怨天尤人,甚至攀诬同道,实非圣人应有之度量!” “是极是极,准提,贫道且问你,是不是尔等早已暗中培育出了新的十二品金莲,生怕引来我三人猜忌,故而才自导自演这一出戏码,如今来倒打一耙,贼喊捉贼吧!!” “你……你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通天的手指都在轻颤, “我堂堂圣人之尊,岂会行此鬼蜮伎俩?!通天,你如此污蔑,可敢与贫僧一同立下天道誓言?!” 准提也是被逼急了,直接祭出了最狠的一招——天道誓言! 圣人立誓,引动天道见证, 若有虚言,必遭反噬,这做不得假。 通天心中暗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面上却毫无惧色,反而一副被冤枉后的凛然正气: “有何不敢?!贫道行得正,坐得直!何惧天道誓言!” 通天转向老子、元始,朗声道: “二位兄长且为见证!今日,贫道便与这准提,当众立誓,以正视听!” 准提见通天竟真敢应誓,不由得一愣,心中惊疑不定。 莫非不是三清所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也只得硬着头皮,立下天道誓言: “天道在上!西方准提在此立誓:贫僧与师兄接引二人绝无暗中培育新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更无自导自演、贼喊捉贼、借此寻衅玄门之举!贫僧之前所言,句句属实,心中困惑皆因天机混乱、金莲异状而起!若违此誓,亦甘受天道责罚!” 誓言立下,天道顿时有感, 虚空生出细微涟漪,却并无任何异象反噬,表明誓言为真。 誓言立下,准提一脸挑衅看向通天, 通天见状,不甘示弱: “天道在上!盘古正宗,上清通天在此立誓:西方佛门功德金莲汲运受阻、无法圆满之事,绝非我三清所为,若违此誓,甘受天道责罚,圣人道果有损!” 通天心中暗忖: “反正此事是金灵搞出来的,确实非我三清亲自插手布局,贫道这誓言,立得理直气壮!” 誓言立下,同样天道微澜,却也无恙。 表明通天所言,也非虚言。 这一下,双方各执一词,皆立下天道誓言自证清白, 局面登时便僵在了那里,颇有些扑朔迷离,真假难辨之象。 老子与元始,此刻心中却是雪亮。 先前关于那十二品功德金莲归属推测,只怕是分毫不差。 再观通天方才那一番声情并茂、连消带打的“表演”, 两位圣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颇为复杂的感慨。 当年那个心性赤诚、豪爽磊落、遇事多是直来直去的三弟通天, 何时竟也修成了这般炉火纯青的……演技? 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这份机变与城府,连他们这两位兄长,方才都险些被带了进去。 不过,感慨归感慨,腹诽归腹诽。 三清一体,同气连枝 此刻虽各自心照不宣,却也乐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管内里如何,这面上是断断不能认的! 然而,通天教主岂会就此罢休? 戏台已然搭好,锣鼓已然敲响, 这出大戏若不到高潮便草草收场,岂非显得自家理亏气短,徒惹猜疑? 做戏,必须做全套; 这穷追猛打的“受害”姿态,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只见通天教主面沉如水,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凛冽剑意再次隐隐升腾, 一步踏前,目光如两道出鞘的寒锋, 死死钉在面色变幻不定的准提脸上, “准提!事到如今,天道见证之下,你还有何话可说?!” 这一问,问得理直气壮,问得气势如虹。 准提见通天立誓且无事,心中惊疑更甚, 那口闷在胸口的郁气却无处发泄,脸色变幻不定。 事已至此,若就此退去,非但之前兴师问罪成了笑话, 更坐实了自己无理取闹、挑衅三清的恶名,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准提强压翻腾的气血与惊疑,眼珠一转,再次厉声道: “通天!即便非你三清亲自出手,也难保不是你门下弟子暗中作祟!当年那枚自我西方流出的金莲子,最终落入谁手,你我心知肚明!你敢不敢将你那门人唤来,容贫僧当面问询查验一番?若他心中无鬼,何惧一见?!” 这已是近乎无理取闹,将矛头从圣人直接转向圣人门下, 更是要求当面“查验”,对任何一位大能都是莫大侮辱, 何况是现任天庭帝君? 通天教主闻言,怒极反笑,周身剑气勃发, “准提!还要胡搅蛮缠到几时?贫道门下,岂容你随意呼喝查验?你当这里是你的极乐世界,还是你佛门灵山?简直岂有此理!” 通天越说越气,想起当年万仙阵西方二圣趁火打劫,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不由得再次戟指准提, 语带刻骨讥讽: “依贫道看,此事再明白不过!定是天道至公,明察秋毫,见此物……与你西方无缘!宝物自有德者居之,定是尔等无德,强求不得!这才让你那劳什子金莲,空有海量气运,却终究残缺一品!哈哈哈哈!准提,你当年四处‘结缘’,可曾想过也有今日?报应!这就是报应!” “噗——!!!” 通天这番话,比之前那次更加诛心,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准提道人再也压制不住,胸膛剧烈起伏, 脸色瞬间涨红如血,又骤然转为金纸般惨白, 喉咙一甜,猛地张口—— “哇——!” 这一次,不再是一小口, 而是一大口淡金色、蕴含着磅礴圣道精华的圣血。 圣血喷溅,圣人气息瞬间紊乱下降一截! “通——天——!!!” 准提擦去嘴角那一缕淡金色圣血,双目赤红欲裂, 周身圣威,此刻如同压抑万古的火山骤然爆发,轰然炸开! 那磅礴的威压混合着滔天怒意与一丝被羞辱后的疯狂, 搅得三宝景阳宫内紫气翻腾,道韵紊乱。 其手中七宝妙树更是宝光冲霄,七色光华凝成实质般的怒涛,直指对面凛然而立的通天教主! “安敢如此辱我?!你……你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贫僧与你势不两立!有胆的,便与贫僧出去,做过一场!!!!”” 就在这剑拔弩张、圣战一触即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师弟,且住手!” 一声带着焦急与无奈的佛号响起,接引道的身影也出现在宫门口。 其终究是放心不下,紧赶慢赶追了过来, 恰好看到准提被气得吐血、邀战通天的一幕, 心中叫苦不迭,连忙出声阻止。 接引上前,先对三清合十一礼: “三位道友,贫僧师弟一时激愤,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随即转向怒发冲冠的准提,传音急道: “师弟!冷静!此地是三清天!三清一体,岂容你在此放肆?若真动起手来,你我二人,如何是他们三人对手?速速随我回去,从长计议!” 然而,准提此刻已被通天那句话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哪里还听得进劝? 依旧死死盯着通天,嘶声道: “师兄休要拦我!今日之辱,贫僧忍无可忍!通天,你可敢应战?!” 第1030章 混沌大战,小试牛刀 第1030章:混沌大战,小试牛刀 诗曰: 大罗天外混沌渊,圣颜一怒动真玄。 青萍出鞘分清浊,七宝刷开极乐天。 气运加身妄称勇,剑道独尊岂容喧? 且看今朝谁胜负,皆在教主一笑间。 且说准提邀战之声,裹挟着不惜一战的决绝与疯狂,回荡在景阳宫中。 此言一出,三清心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准提,看来为了那十二品功德金莲无法圆满之事,当真是急疯了,道心都有些不稳了!”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浮上通天心头。 准提虽素来被诟病“面皮厚”、“手段多”, 但其能成圣,绝非愚钝之辈。 难道不知晓自己在诸圣之中,不说道行法力, 就是斗战杀伐之能,也是顶尖? 准提纵然有七宝妙树护身,菩提金身玄妙, 但若单独对上的自己,莫说胜算,甚至可能要被打个半死。 那准提为何还敢如此“自大”,当面邀战? 通天心念电转,结合近来天道气运流转的微妙变化,一个推测逐渐清晰: 自佛法东传之议定,西行取经开始,天道气运明显向佛门倾斜。 那汇聚于灵山的浩瀚功德愿力、信仰气运,不仅滋养着佛门万佛, 其源头更与西方二圣所发宏愿、所立教统紧密相连。 气运加持之下,接引、准提二圣,这些年所受天道反馈之力, 必然远超以往沉寂岁月,其圣人道行、与天道法则的契合度, 乃至所能调动的天道之力,恐怕都有了堪称飞跃的进步! 此番准提定是觉的道行大进,神通大涨, 又有天道气运隐隐相护,即便对上自己,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甚至可能战而胜之,一雪前耻! 至少,在准提自己看来,已有了叫板通天的底气! 换言之, 雨过了,风停了,准提觉得自己又行了! 想到此处,通天教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自封神劫后遵道祖法旨禁足天外,已久未舒展筋骨, 这准提今日竟主动送上门来,正合他意! 通天教主长笑一声,声震宫阙: “哈哈哈!准提,你既要自讨没趣,贫道便成全了你!” 话音未落,手中青萍剑“锵啷”一声清越龙吟,脱鞘而出! 但见这剑: 非金非铁亦非铜,曾随教主战鸿蒙。 青光凛凛分阴阳,剑气森森透九重。 轻轻一摆星河动,微微震颤鬼神惊。 今日再入混沌里,要试西方妙法空。 通天足下生出一道清蒙蒙的剑光,托定身躯, 一步踏出景阳宫,已至那三十三天之外,茫茫无垠的混沌虚空之中。 但见此处: 上不见天,下不履地,左右无光,前后无际。 唯有那地水火风翻滚不休,清浊二气缠绕难分, 正是那万物未生、大道隐现的混沌之所。 准提见通天应战,更不迟疑,一步跨入混沌,与通天遥遥相对。 准提将手中七宝妙树当空一刷,喝一声: “疾!” 怎见得那宝树神威: 七色宝光冲斗牛,妙树轻轻展神通。 金、银、琉璃光灼灼,玻瓈、砗磲色朦胧。 赤珠、玛瑙生瑞彩,佛国梵唱震虚空。 长河一道横混沌,内里乾坤大不同! 只见一条横贯混沌、璀璨无比的七彩长河凭空涌现, 长河之中,隐隐有无数佛国净土沉浮生灭,亿万佛子虚影合十诵经, 那恢弘梵唱之声汇聚成潮,直欲将这片混沌都渡化成西方极乐世界! 更有一尊二十四首、十八臂的巍峨金身法相自准提身后显化, 顶天立地,掌中分持金刚杵、法轮、白螺、宝伞、金盖、妙莲、宝罐、金鱼等十八般佛宝, 宝光与金身佛光交融,煌煌烨烨, 竟将周遭翻腾的混沌之气都短暂凝固、排开, 威势一时无两,端的吓人! 通天教主见这般声势,却只轻笑一声: ““呵,架势倒足。” 右手持定青萍剑,左手并指如剑,在剑身上轻轻一抚,口中念道: “大衍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剑斩万法!青萍,去!” 那青萍剑得了敕令,“嗡”地一声清鸣,脱手飞出, 化作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光, 初时细如发丝,迎风便长, 眨眼间已成一道分割阴阳、剖判清浊的煌煌剑虹, 不偏不倚,直直斩入那七彩宝光长河正中! 说时迟,那时快! 剑虹与宝河相撞,并无那震天动地的巨响, 只闻得一阵“嗤嗤”轻响,如同滚烫利刃切入牛油。 那璀璨的七彩宝光,竟被这青色剑虹从中一劈而开! 金光碎,银芒消,琉璃、玻瓈、砗磲、赤珠、玛瑙诸般宝气虚影, 碰着剑虹便如雪遇骄阳,纷纷崩解消散! 长河内那无数佛国梵唱,更是戛然而止,被一剑斩断了根源! 剑虹去势不衰,破开长河, 直指那二十四首金身法相正中主首的眉心! 准提见状,面皮一紧,金身法相十八臂齐摇, 十八般佛宝同时放光,交织成一片固若金汤、宝光流转的“金刚曼荼罗”大网, 层层叠叠,拦在剑虹之前。 “铛——!!!” 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硬撼! 一声似太古神钟撞响、又似星辰爆裂的巨鸣在混沌中炸开! 剑虹与宝网碰撞处,迸发出亿万万道细碎的凌厉光华, 将周遭混沌撕扯得支离破碎,地水火风狂涌而出,又瞬间被更狂暴的力量湮灭! 青色剑虹终于力竭,缓缓消散于混沌之中。 但那“金刚曼荼罗”宝网亦明灭不定,剧烈震荡, 准提那金身法相,更是微微一晃,主首眉心处的“卍”字佛印光芒都为之一暗。 这一合交手,看似平分秋色, 准提心头一凛,暗道: “这通天,剑道竟精进如斯?!” 然则准提自觉借佛法东传之大势,天道气运加身,道行今非昔比,岂肯示弱? 当即金身再振,佛光重炽,将那宝网裂痕瞬息修复, 十八臂各结法印,催动七宝妙树,厉声喝道: “通天!休要逞口舌之利!再接贫僧一记‘菩提净世光’!” 话音未落,七宝妙树七色光华陡然合一, 化作一道纯粹无比的净世佛光,浩浩荡荡,如同天河倒卷,又似大日普照,朝着通天漫卷而去! 这佛光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之气都似乎变得“温顺”起来! “有点意思。” 通天眉头一挑,却依旧不慌不忙, 将手一招,青萍剑倒飞而回,落入掌中。 也不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术,只将长剑竖于身前, 剑尖朝上,左手掐了个剑诀,口中清叱一声: “定!” 随着这一声“定”字出口,以通天为中心, 一股玄妙莫测、凝固时空、终结万法的无上剑意轰然扩散! 那席卷而来的净世佛光,甫一进入这剑意笼罩范围, 速度便骤然减缓,光芒亦开始明暗不定,再难寸进! “破!” 通天再喝一声,青萍剑轻轻向前一递。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骇人的声势,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前刺。 然而,就在剑尖触及那被凝滞的净世佛光的刹那—— “咔嚓!” 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传遍混沌! 那浩瀚磅礴的净世佛光,竟以剑尖为中心, 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随即轰然崩散,化作漫天光点,消弭于混沌之中! “什么?!” 准提色变,他这“菩提净世光”乃是以自身菩提大道结合天道气运所发, 最是能瓦解外力、渡化异端,竟被通天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准提怎肯罢休,两人在混沌之中, 一者宝光浩荡,金身巍峨,攻势如狂风暴雨; 一者剑光灵动,身法莫测,守得滴水不漏。 转眼间已交手数百回合,混沌被搅得天翻地覆, 地水火风不时涌现又破灭,演化出种种光怪陆离的异象。 准提越战越勇,自觉与通天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隐隐占据主动,心中那点因金莲受阻而生的郁气渐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天道眷顾,我道大进”的畅快与傲然。 通天面色不变,心中却已大致有数: “这准提,借佛法东传之气运,道行确有精进,单论此刻展现的威能,比之不动用盘古幡的元始……嗯,相差仿佛。不过嘛……” 通天眼底深处剑芒一闪, “依旧是众圣之中,垫底的那个!” 试探已毕,无需再留手。 copyright 2026 第1031章 诛仙剑域,金身破碎 第1031章:全力出手,金身破碎 准提道人久战不下,心头那口被金莲所阻、又遭通天轻慢的恶气越发炽盛。 但见其金身法相二十四首同时怒目圆睁, 十八臂各持的宝器光华大盛,骤然向内一合! “嗡——!” 无量佛光与混沌之气疯狂汇聚,在十八臂环抱之间, 凝成一枚金光璀璨、大不可量、缓缓旋转的“金刚伏魔宝轮印”! 宝印之上,无穷“卍”字符文流转生灭, 更有天龙八部虚影环绕咆哮,散发出镇压万魔、禁锢诸天的恐怖威能! “去!” 准提厉喝,十八臂齐齐向前一推! 那“金刚伏魔宝轮印”轰然飞出,见风就长, 眨眼间便化作一座巍峨厚重、由无量佛金与混沌精粹熔铸而成的须弥宝山! 此山一出,周遭混沌气为之凝固,翻滚的地水火风为之平息, 一股纯粹到极致、沉重到极致的“镇封”之力,轰隆隆朝着通天教主当头镇压而下! 宝山未至,那股锁定时空、禁锢法力的无上伟力已先行降临, 这还不止! 准提左手持定的七宝妙树同时光华爆闪,连连刷动! 一刷,金芒如箭;二刷,银华似练;三刷,琉璃生辉;四刷,玻瓈凝锋;五刷,砗磲化刃;六刷,赤珠溅火;七刷,玛瑙聚煞! 七道颜色各异、专破诸般护体神光与法宝禁制的“破法菩提神光”, 如同七条择人而噬的太古毒龙,撕裂混沌, 从上下四方、前后左右,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朝着通天教主绞杀而至! 佛光宝山镇顶,破法神光锁身, 准提这一击,已然调动了自身借佛法东传大势所聚的天道气运加持, 将金身玄妙与七宝妙树威能催发到极致,志在必得,要一举压垮通天! 面对这铺天盖地、毁天灭地的恐怖攻势,通天教主终于动了。 只见通天足下清蒙剑光微微一闪,人已凝立于混沌某处。 “嗡——!” 一股难以言喻、令整个混沌战场都为之一滞的恐怖气机, 自通天教主那看似单薄的身躯内升腾而起! 这并非单纯的威压,更非浩瀚的法力波动, 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凌厉到极致的杀戮与终结的意志! 虽未携带诛仙四剑,但通天以青萍为引, 以自身无上剑道为基,竟于瞬息之间, 分别演化出四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共济的惊天剑意! 第一道剑意,凶戾霸道,灭绝生机,直冲霄汉,演化诛仙剑意! 混沌被撕裂出一道漆黑虚无的裂痕。 第二道剑意,诡谲莫测,陷落万物,演化戮仙剑意! 周遭混沌之气无声消融,化为死寂。 第三道剑意,森然凌厉,屠神灭佛,演化陷仙剑意! 道道无形剑气充斥虚空,切割一切。 第四道剑意,变化无穷,绝天通地,演化绝仙剑意! 封锁时空,断绝因果,自成剑之牢笼。 四道剑意以通天为核心,瞬息间交织、融合,化作一方笼罩万里混沌的诛仙剑域! 虽无四剑与阵图镇压,但其蕴含的诛、戮、陷、绝无上真意, 却已足以让这方混沌化作生灵绝地、大道坟场! “破。” 通天口中只吐一字,手中青萍剑朝着那镇压而下的须弥宝山虚影,轻轻向上一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见一道灰蒙蒙的剑痕,与那金光万丈、重若万界的须弥宝山相遇, “咔嚓……轰隆!” 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那威势无两的须弥宝山虚影, 便从底部开始,崩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至整座山体,最终在一阵沉闷的巨响中,轰然炸开!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被狂暴的混沌之气一卷,消散无踪。 几乎是同时,那七道袭来的“破法菩提神光”, 甫一进入诛仙剑域的范围,便悄无声息地湮灭于无形! “什么?!” 准提瞳孔骤缩,脸上那因催动全力而泛起的金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 其倾注气运、催动金身与至宝的巅峰一击,竟被通天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不待准提从震惊中回神,通天那冰冷的目光已然落在他那巍峨的金身法相之上。 “剑域,绞。” 通天左手剑诀一变,右手青萍剑虚虚一引。 笼罩万里混沌的诛仙剑域骤然收缩、凝实! 无穷无尽的四色剑气自虚空中滋生,化作亿万道清晰可见、或灰、或红、或黑、或白的实质剑光! 这些剑光交织成网,旋转如轮, 带着诛戮陷绝的无上真意,朝着准提那二十四首十八臂的金身法相碾压而去! “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准提惊怒交加,厉声咆哮,金身法相佛光暴涨, 十八臂疯狂舞动,各持佛宝虚影打出道道神通佛光, 七宝妙树更是刷出重重七彩光幕,试图抵挡、冲散这恐怖的剑光磨盘。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又似洪钟大吕连续撞响的轰鸣在混沌中炸开! 剑光与佛光、宝光疯狂碰撞、湮灭。 每一声轰鸣,都伴随着大片佛光溃散、金身法相剧烈震颤! 诛仙剑意斩断佛性连接,戮仙剑意侵蚀金身本源,陷仙剑意瓦解神通结构,绝仙剑意封锁退路生机…… 四剑真意轮转不休,配合无间。 仅仅三息!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准提金身法相一条持着金刚杵的手臂,率先被一道灰色的诛仙剑光斩中, 那凝实无比、堪比先天灵宝的金刚杵应声而碎, 手臂连同小半肩膀,轰然炸裂成漫天金色光雨! “呃啊——!” 准提本体如遭重击,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第一缕璀璨的金色圣血。 金身受损,反噬及身! 而这仅仅是开始。 “噗!” 又一条持着宝伞的手臂被血色戮仙剑光洞穿,伞破臂碎! “嗤!” 黑色的陷仙剑光如毒蛇般缠上一条持着木鱼的手臂, 木鱼哀鸣消散,手臂寸寸断裂! “嗡!” 绝仙剑光掠过,一条持着法轮的手臂连同周遭空间一起被凝固、隔绝, 随即被后续剑光搅成齑粉! …… 剑光磨盘无情碾压,绞杀。 准提那巍峨庄严、宝相森严的二十四首十八臂金身法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瓦解! 手臂一条条断裂、粉碎,头颅一颗颗炸开、消散, 庞大的金身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佛光急剧黯淡,如同风中的残烛。 “通天!你……!” 准提惊怒狂吼,声音已带上一丝恐惧。 拼命催动七宝妙树,刷出重重宝光护住残存金身, 试图冲出剑域,但四面八方的诛戮陷绝剑意如同天罗地网, 将其牢牢锁死,每一次冲撞都换来更猛烈的剑光反噬。 “嘭!!!” 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 准提那残破不堪的金身法相,被亿万剑光彻底淹没、撕碎, 化作一场席卷数万里混沌的金色风暴,随即被狂暴的剑意与混沌之气彻底湮灭,点滴不存! 金身被破,准提本体再次剧震, “哇”地一声, 喷出一大口蕴含圣道本源的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到现在准提这才骇然发现,通天根本未出全力! 此刻展露的以青萍演化诛仙四剑真意、掌控混沌化为剑域的手段, 远比封神之时更加恐怖、更加深邃莫测! 自己借气运提升的道行,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通天!我……” 准提又惊又怒,更有一丝源自圣魂深处的恐惧不可抑制地升起。 准提想退走,但通天的气机已将其死死锁定。 “想走。” 通天声音冰冷,不含丝毫情绪,左手剑诀再变。 那绞碎了金身法相的剑域并未消散,反而再次向内收缩、凝练, 化作一道纯粹由四色剑意交织而成的混元剑罡,悬于通天指尖。 剑罡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令准提圣心颤抖、仿佛下一瞬便要形神俱灭的极致杀机! 这道剑罡,不快,却锁定了时空,锁定了因果,锁定了准提存在的“根本”。 让其生出一种大难临头、无论如何挣扎都必将被击中的绝望感! copyright 2026 第1032章 全力出手,打爆准提 第1032章:全力出手,打爆准提 “师弟!” 一直在景阳宫外观战,数次欲要出手却又强忍住的接引道人,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看出这道剑罡蕴含的恐怖杀机,绝非寻常伤势,足以重创准提圣道根基! 惊呼声中,接引头顶庆云展开, 接引神幢光芒万丈,就要不顾一切出手干预,荡开那道致命的纯青剑罡。 然而,就在接引身形微动、神幢光华即将刷出的刹那—— “接引道友,还请留步。” 一道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元始天尊挡在接引身前,手中三宝玉如意清光流淌, 祥瑞之气弥漫,虽未举起,却已有一股玄妙道韵弥漫开来, 恰恰拦在了接引与混沌战场之间,隔断了其出手的最佳路径与时机。 元始天尊面容肃穆,目光扫过混沌中气息萎靡、惊怒交加的准提, 又看向焦急万分的接引,缓缓道: “准提大闹我三清道场,言语无状,更主动邀战通天。如今胜负未分,因果未了,道友此刻插手……怕是不合规矩,也有损圣人颜面。不若静观片刻,待他们分出高下,如何?” 接引闻言,身形猛地一滞,脸上悲苦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看着元始天尊手中那隐隐锁定自己周身气机、蓄势待发的三宝玉如意, 又看看混沌中那令他都感到心悸的纯青剑罡,心中又急又怒, 却知元始既已出面阻拦,自己若强行插手, 恐怕立刻便会演变成三清对西方二圣的混战,届时局面将彻底不可收拾! 就在接引心急如焚的瞬息之间—— 混沌之中,通天指尖那道纯青剑罡, 已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细细的流光, 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印在了正欲开口认输的准提眉心! “不——!” 准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厉啸。 “噗!” 准提那万劫不磨、蕴含无量圣道的圣躯, 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从头到脚,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剑意从内部爆发、绞杀之下—— “轰隆!!!” 准提的圣躯,连同元神, 于混沌之中,轰然炸开! 化作一团剧烈翻滚、光芒刺目的圣血与圣道碎片风暴! 圣血洒落混沌,燃起朵朵不灭的金色道火, 碎片四溅,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崩塌的小世界,发出悲鸣! 圣人,不死不灭, 真灵寄托天道,纵是身躯粉碎、元神受创, 亦可于天道之中汲取力量,重塑归来。 几乎在准提圣躯炸开的下一刹那,混沌之中无量天道法则汇聚, 金光涌现,准提的身影于金光中再次凝聚显现, 只是面色苍白如鬼,气息虚弱了不止一筹, 眼中充满了惊悸与怨毒,他竟被通天当众打爆了圣躯! 然而,不等准提开口,甚至不等其完全稳固新生的圣躯—— 通天眼中寒光一闪, “剑域,” 方才那消散的诛仙剑域,竟毫无征兆地再次于准提周身浮现、凝聚! 且比之前更加凝实,剑意更加纯粹! 亿万剑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疯狂绞杀而来! “通天!你敢……噗!” 准提又惊又怒,刚想催动七宝妙树护身, 但在绝对的力量与剑意碾压下,抵抗仅仅持续了不到两息。 “轰隆!!” 刚刚凝聚的圣躯,再次被剑光淹没、撕裂、打爆! 圣血再洒,圣道碎片再溅! 金光再次涌现,准提第二次重塑圣躯出现, 气息又弱一大截,眼中惊悸已被恐惧取代,张口欲呼: “我认……” “斩。” 通天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准提,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芒跨越虚空,无视了准提仓促布下的防御, 再次将其眉心洞穿!剑意爆发,圣躯第三次炸裂! “不!!” “轰!” 第四次重塑,被打爆。 “住手!!” “轰!” 第五次…… “贫僧认输!认输了啊!!” 准提第六次重塑圣躯,几乎已是哭嚎出声,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周身圣光黯淡,连七宝妙树的光华都显得有气无力。 然而,回应他的,是通天毫无波澜的眼神, 以及又一次无情落下的剑域绞杀。 “轰隆!” 第七次打爆! 每一次圣躯被打爆,准提于天道中重生, 看似不死不灭,但其圣道本源却在一次次“入灭”与“重生”的循环中被那诛戮陷绝的无上剑意不断消磨、斩落! 其与天道法则的契合度在下降,所能调动的天道之力在减少, 自身苦苦修持、尤其借佛法东传大势好不容易提升上来的圣人中期道行根基, 如同沙塔般层层崩塌、瓦解! 当第八次圣躯在剑光中化作齑粉,金光艰难地再次凝聚出准提身影时, 其气息已然衰微到初入圣人之境时的程度,面色灰败,周身圣光几乎微不可察, 圣人中期道行,已彻底跌落,勉强维持在圣人初期, 且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跌落圣位! “通天道友!剑下留情!!” 这一次,接引道人再也无法坐视,悲怆焦急之声震动混沌。 其不再尝试突破元始的阻拦冲入战场,而是远远朝着通天, 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恳求: “此战,是准提师弟狂妄自大,冒犯了三位,更不自量力挑衅道友圣威!如今师弟已受重惩,道行跌落,圣基动摇,再难承受道友剑气!万望道友,念在紫霄宫同听大道之谊,念在老师颜面,手下留情,此间所有因果误会,皆是我西方之过,贫僧在此代师弟赔罪,任凭道友处置,绝无怨言!” 接引姿态放到最低,语气诚恳悲切,更是将一切过错揽于己方,只求通天罢手。 混沌之中,剑气稍敛。 通天执剑而立,周身剑意缓缓收敛,那笼罩万里的诛仙剑域徐徐散去。 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眼中只剩恐惧与哀求的准提, 又看了一眼远方躬身不起、悲苦满面的接引, 最终目光扫过身旁不远处的老子与元始。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 通天这才将青萍剑缓缓归鞘,那令混沌颤栗的恐怖剑意彻底内敛。 看向接引,声音平淡: “接引道友既如此说,贫道便予你这个面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稍作停顿,通天话锋却似无意地一转,眼眸深处似有剑光微闪: “不过,方才准提道友心急火燎而来,口口声声质问,言及那十二品功德金莲无法圆满之事,似乎疑心与我三清……乃至我等门下弟子有关?” 此言一出,虽语气平淡,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沌余波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接引闻言,忙道: “三位道友明鉴!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那金莲无法圆满,乃是……乃是我西方自身德行不足,福缘浅薄,天意如此!绝非与三位道友及门下有丝毫关联!贫僧师弟心急口快,若有不当言辞引得道友误解,万望海涵!此事纯属我西方自家业障,与玄门无关,与三清道统无涉!” 接引将责任全数揽回,语气坚决。 金莲之事彻底与三清及门下,再无因果。 通天教主听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准提接触到通天的目光,道心深处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惊悸与寒意。 方才那连续八次圣躯崩灭、元神受创、于天道中艰难重塑的恐怖体验, 每一次“入灭”都是将自身存在彻底打碎、湮灭, 其间的剧痛、虚无与绝望,早已如跗骨之疽,深深烙印在其圣魂本源之中。 此刻仅仅是通天的淡淡一瞥,便令准提圣躯微颤,下意识地瑟缩后退。 通天看着准提这副模样,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屑: “你说你,在贫道面前,装什么逼呢?” copyright 2026 第1033章 女娲现身,王母抉择 第1033章:女娲现身,王母抉择 言罢,不再多看一眼准提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道袍微拂,一步踏出。 稳稳地回到了景阳宫前,与老子元始并肩而立。 三清并立,道韵天成,虽无言, 却自有一股震慑诸天、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仪。 接引道人这才直起身,长长松了一口气, 急忙一步跨到准提身旁,伸手将其扶住。 入手处,只觉师弟圣躯虚浮不稳,本源波动紊乱,那勉强维持在圣人初期的道果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师弟,快走!” 接引低声道,声音带着后怕与急切。 不敢再多留片刻,生怕通天改变主意。 当下也顾不得圣人仪态,携扶着准提, 急匆匆撕裂混沌,朝着西方极乐世界的方向遁去,转眼消失不见。 来时气势汹汹,兴师问罪; 去时仓皇狼狈,道基受损。 经此一战,准提道行跌落,圣威大损; 西方颜面扫地,气运隐有动荡。 而通天教主以一己之力,轻描淡写连爆准提圣躯八次、将其打落境界的无上剑威,再次震慑众圣。 待到西方二圣那仓皇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混沌深处,景阳宫前激荡的圣威与道韵也渐渐平复。 通天教主忽然转向混沌中一处隐秘角落,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朗声道: “混沌风大,看戏辛苦。娘娘既然来了许久,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那处混沌微微荡漾,如同水波泛起涟漪。 下一刻,霞光瑞彩自虚无中生出,仙乐隐隐,异香扑鼻。 一位风华绝代、身着宫装、周身笼罩在柔和造化清气中的女圣人, 自霞光中翩然步出,正是女娲娘娘! 娘娘手中,竟还似模似样地托着几片尚未完全消散、依旧流转着淡淡佛光与圣道气息的金色碎片。 看那模样,赫然是方才准提被第一次打爆金身时,那几块蕴含精粹佛性的圣躯碎片! 女娲娘娘现身,面对通天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以及老子、元始投来的平静视线,丝毫不见尴尬之色。 众人相互见礼, 女娲娘娘语气轻松,柳眉微蹙,做出几分嫌弃的模样,摇头叹道: “这准提道友,着实有些没素质。自家金身破碎,圣血碎骨乱溅混沌,也不知收拾收拾。混沌虽大,却也不是垃圾场,这般乱扔东西,污染环境,平白污了这片清净地,着实不该。” 言罢,素手轻轻一握, 掌心造化之气流转,那几片准提的金身碎片便化作点点最本源的灵光,融入其掌中消失不见。 通天闻言,哈哈一笑,对女娲这“捡漏”加“吐槽”的行径不以为意。 元始天尊嘴角也似有若无地抽动了一下。 “道兄神威,今日小妹算是开了眼界。此等风采,小妹不及也!” 通天教主闻言,面上那冷峻的线条稍稍柔和,摆手笑道: “娘娘过誉了。不过是些许剑术微末之技,何足挂齿。比不得娘娘清静自在,不染红尘纷扰。哪像贫道,就是个劳碌命,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要寻上门来试剑。” 女娲娘娘美目流转,听了这客套话,嫣然一笑, 对三清盈盈一礼: “三位道兄,热闹看完,小妹也该回去了。告辞。” 霞光轻笼,倩影杳然,唯余异香淡淡,萦绕宫前。 —————— 且说灵山这场惊天动地的法会,随着三清圣人法旨降下,昊天被褫夺帝位, 真武大帝奉旨暂摄天庭,世尊闻来清理门户,如来退位……诸般大事,终是尘埃落定。 各方仙佛神圣,眼见风波暂息,因果已了, 便也纷纷起身,或驾祥云,或乘瑞兽,或化遁光,各归自家道场洞府而去, 却说那随昊天一同前来灵山的瑶池王母娘娘,此刻却是独自立于云头, 身旁虽仍有仙女侍奉,仪仗俱全,但气氛却颇为微妙尴尬。 来时长伴天帝侧,凤辇龙车,煊赫威严; 如今归时,八景銮舆空空,天帝已入混沌,自己这“天后”尊位,顿觉有些无所依凭。 回天庭?那天庭已有了暂摄的新主玄天上帝; 不回天庭?自己统辖瑶池,掌管天下女仙,身家基业皆在天庭,难道要舍弃一切,返回西昆仑。 一时间,王母娘娘凤眸之中,也是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踌躇未决。 正当王母心中念头纷杂之际,却见那位新任暂摄天帝、玄天上帝, 并未即刻摆驾返回凌霄宝殿,反而转身,朝着王母娘娘所在的云头,缓步而来。 来到王母近前,止步,竟率先拱手,行了一个平辈道友之礼,声音沉稳清晰: “娘娘。” 这一声称呼,平和持重,既无居高临下之态,也无刻意疏远之意。 王母娘娘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亦是还了一礼: “陛下。” 王母不知这位新帝此刻前来,所为何事。 玄天上帝目光平静,开门见山道: “今日灵山之变,昊天之事,实乃其自身抉择有偏,私心蒙蔽,引动天道反噬,圣人裁决。此皆系于昊天个人因果业力,与娘娘无干。” 玄天上帝先为今日之事定性,将责任完全归咎于昊天自身,等于间接为王母撇清了关系。 “娘娘统辖瑶池,执掌天下女仙名录,调理阴阳,德泽三界,亿万年来,功莫大焉。此乃天道职司,不因人事更迭而移。” 玄天上帝继续道,语气诚恳, “朕虽暂摄天庭,梳理乾坤,然天庭规制,女仙之事,仍须仰仗娘娘操持。故,朕在此,以天庭暂摄之主身份,郑重相邀:恳请娘娘,仍居瑶池,享天后之尊荣,继续执掌天庭女仙诸务,总理蟠桃嘉会,调和三界阴柔之气,辅佐天庭,共维秩序。”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 邀请王母“仍居瑶池,享天后尊荣,执掌女仙”, 是承认并延续其过去的权责与地位,给足了面子和台阶。 且言明是“以天庭暂摄之主身份”邀请,又清晰划定了两人如今是“同事”关系 玄天上帝是暂摄天帝,王母是执掌部分权责的天后、女仙之首, 共同为天庭效力,而非以往昊天与王母那种带有“夫妻”象征意义的共治关系。 王母娘娘是何等聪慧之辈,立时便明白了玄天上帝话中深意。 这位新帝,是在向她伸出橄榄枝,也是在做一种政治上的切割与安排。 接纳她,可以稳定天庭女仙体系,借助王母威望与能力; 而明确“同事”关系,则是要暗示其彻底斩断与昊天之间的气运关联, 避免旧帝的因果业力波及新朝,也避免王母以“天后”身份对帝位产生其他影响。 心中迅速权衡: 昊天已然失势,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归来,即便归来,天帝之位也已易主。 自己若执着于旧日情分与名分,不仅处境尴尬,更可能被新帝猜忌,甚至逐步边缘化。 反之,接受邀请,虽失去与天帝“共治”的至高名分, 却能保住实权、地位、尊荣, 继续执掌瑶池与女仙,于这新天庭格局中,仍是一方重镇。 况且,玄天上帝此人,向来以刚正严明、不徇私情着称, 既开口邀请,便是真心需要自己这份助力, 只要自己恪尽职守,想来也不会无故为难。 念及此处,王母娘娘心中已有决断。 抬起凤眸,看向玄天上帝,脸上露出一丝雍容得体的微笑,声音清越: “上帝执掌天庭,拨乱反正,重定纲纪,乃三界之福。陛下既如此看重,本宫自当遵从天庭规制,竭尽所能,继续执掌女仙诸务,打理瑶池,以辅佐陛下,安定乾坤。” 王母用了“陛下”尊称,又自称“本宫”, 既承认了玄天上帝的暂摄帝位,也表明了自己接受“同事”关系的立场。 玄天上帝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瑶池金母,果然识得大体。 “既如此,便请娘娘,随朕一同返回天庭,共理朝务。” 玄天上帝侧身,做出相邀手势。 “善。” 王母娘娘点头,正要移步。 忽然,其心念微动,停下了动作。 只见王母伸出纤纤玉手,自云鬓间缓缓取下一枚式样古朴、宝光内蕴的金簪。 这金簪非同小可,乃是其与昊天上帝结为“天帝天后”时, 天道所赐,象征阴阳调和、共享天庭气运之信物, 亦是两人气运相连的一个关键枢纽。 王母娘娘手握金簪,面容肃穆,对着虚空,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天道在上,瑶池在此立言:自即日起,吾与昊天,夫妻缘尽,道友路分。过往共享之气运,相连之因果,自此……一刀两断!” 言罢,手腕轻轻一抖, 那枚金簪之上,顿时迸发出一道清冷决绝的璀璨光华! 光华过处,仿佛有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线”被斩断, 发出轻微却直透灵魂的“铮”然之声! 玄天上帝顿时感应到一股玄妙的气运波动自王母身上剥离、消散, 而她与昊天之间的因果牵连,也彻底断绝! 做完这一切,王母娘娘面色如常,将那金簪重新插入云鬓, 转向玄天上帝,微微一笑: “陛下,请。” 玄天上帝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亦不再多言,只道一声: “娘娘,请。” 随后,玄天上帝与王母娘娘,一前一后, 在诸多仙官神将、瑶池仙女的簇拥下, 驾起祥云瑞霭,返回天庭。 copyright 2026 第1034章 显化混元,玄黄遮天 第1034章:显化混元,玄黄遮天 话说南极长生大帝余元,自灵山法会归来,刚回到南极天玄真玉府。 府中仙官神吏见帝君回返,皆来拜见, 余元只略作交代,便命众人退下, 梳理此番灵山之行的诸般因果,参悟那因天帝更迭、佛门重整而带来的三界气运微妙变化。 忽有值守府门的仙将匆匆来报: “启禀陛下,府外有自称瀛洲仙岛白莲童子求见,言有紧要之事。” 余元闻言,心中便是一动。 白莲童子乃师尊金灵圣母座前随侍童子,若非紧要事, 绝不会轻易离开瀛洲。他 余元不敢怠慢,当即起身: “速请白莲童子入内相见。” 不多时,一名身着素白莲衣、头扎双髻、粉雕玉琢的童子, 在仙将引领下步入大殿。 童子看见余元,立刻趋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叩拜: “弟子白莲,拜见师叔。师叔圣寿无疆。” 余元虚手一扶: “童儿免礼。可是老师有法旨降下?” 白莲童子起身,小脸上一片肃然,脆生生道: “回师叔的话,正是娘娘法旨。娘娘命弟子即刻前来,传谕师叔:速回瀛洲,有要事相商,不得延误。” 余元心头微微一凛。 师尊向来深居简出,参悟大道,等闲不会如此急切召他回去。 联想到灵山之事,或是师尊有新的安排或考量? 当下不敢耽搁,对白莲童子道: “有劳童儿传讯。我即刻更衣,便随你返回瀛洲。” 言罢,余元将身上玄青帝袍、冕旒冠带悉数褪下,换上了一身简朴素净的玄色道袍, 瞬间便从统御一方的四御帝君,变回了气质沉凝、道韵天成的上清高真。 完毕,余元对府中仙官略作交代, 便带着白莲童子,出了玄真玉府, 驾起一道玄黄遁光,裹住二人, 朝着那位于东海深处、被无尽仙光混沌之气笼罩的海外仙山——瀛洲,疾驰而去。 以余元如今的道行,不过片刻功夫, 便已穿透层层禁制与迷障,落在了瀛洲仙岛之上。 但见岛上依旧奇花瑶草遍地,灵泉仙鹤徜徉,祥光瑞霭氤氲,道韵自然流淌, 比之天庭的庄严肃穆,更多了几分超然物外的清净自在。 白莲童子在前引路,两人径直来到重华宫前。 宫门悄然洞开,内里光华隐隐,道韵深藏。 “师叔请,娘娘已在宫内等候。” 白莲童子侧身相让。 余元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重华宫中。 一路行来,但见宫中陈设依旧,却仿佛比往日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的玄妙道韵。 侍立的童子、力士皆屏息静气,神态恭谨异常。 来到大殿深处,只见云床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弟子余元,叩见恩师!愿师尊圣寿无疆,大道永昌!” 余元不敢怠慢,上前几步,推金山倒玉柱,以大礼参拜。 “起来吧。” 金灵声音响起,比往日更加平和。 “谢师尊。” 余元恭敬起身,垂手侍立, 抬头看向云床上的恩师, 依旧是那熟悉的金色宫装,凤目含威,仪态天成。 然而,此刻的金灵,给余元的感觉,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师尊虽也是威严深重,道行莫测,余元虽觉深不可测,却还能隐约感知其气息边界。 可此刻端坐云床上的师尊,气息缥缈玄奥, 整个重华宫、与瀛洲、甚至与冥冥中的洪荒天地隐隐相合, 却又超然其上,仿佛自成一方宇宙,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余元只在寥寥几位圣人身上感受过。 那是真正超脱了“仙”的范畴,达到了与道合真、万劫不磨的……混元道境! “师尊,您……” 虽然早有猜测师尊境界深不可测,甚至可能证道混元, 但“可能”与“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金灵看着余元那震惊中带着疑惑的眼神,缓缓颔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惊雷: “不错。为师,确已证道混元。”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师尊亲口承认, 余元仍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混沌雷霆炸响,震得其心神摇曳,道果光华都为之明灭不定! 是真的!师尊真的证道混元了! 洪荒,自众圣被道祖禁足天外后,终于又有了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坐镇! 而且是其最敬仰的师尊! 狂喜之后,更多的难以置信。 混元道果,万劫不灭,与道同存, 乃是无数大能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 自洪荒开辟以来,除去道祖鸿钧,明确证得此果位的, 也不过是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圣人而已! 当今洪荒,天道规则稳固,混元之路几乎断绝, 就连想要借助佛门庞大气运冲击混元的如来都功败垂成, 焉知此次如来被罢黜不是天道借众人之手,阻其超脱之路。 而师尊她……竟然不声不响,走到了这一步? 随即余元心中涌起更大的疑惑, 证道混元,乃是超脱之举, 必有宏大异象显化洪荒,天道共鸣,紫气东来,金莲涌现,万灵朝拜……动静绝难遮掩。 为何师尊证道,洪荒之中,竟无半分征兆? 便是诸天圣人,似乎也未曾察觉? 师尊是以何种通天手段,瞒过了天道,亦避开了诸圣感知?”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金灵看出弟子所惑,却不急于解答,只淡淡道: “徒儿,你近前来。” 余元依言上前三步。 金灵又道:“且看真了。” 话音方落,也不见什么动作,余元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只见金灵头顶之上,虚空自然化开,显出一片亩许大小的庆云! 这庆云端的是玄妙无穷: 清光潋滟如琉璃,乃是最纯净的大道精粹凝聚,光而不耀,温润照人。 然那清光深处,却自有一番鸿蒙气象—— 玄黄二气如龙蛇纠缠,混沌真意似雾霭沉浮, 清光与混沌玄黄交融流转,演化出无穷奥妙, 竟是将一片未开的鸿蒙世界,凝缩于方寸之间! 不同元始天尊庆云中的璎珞、金灯等异象, 金灵庆云中唯有无上道韵自然流转,返璞归真。 而在这片蕴含鸿蒙之象的庆云中央, 唯有一塔、一尺静静沉浮,交相辉映,便已镇住万古乾坤! 那一塔,正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塔分九层,通体绽放着内敛到极致、却令人魂悸神摇的玄黄宝光。 此光非金非石,乃是开天辟地之初最本源的那一缕玄黄母气, 糅合了无量开天功德,历经无穷大道锤炼方成。 此刻宝塔巍然不动,垂下万千道凝实如璎珞、厚重如天幕的玄黄之气, 丝丝缕缕将金灵周身笼罩。 这玄黄之气看似柔和,却散发出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避易、因果不沾、劫数难伤”的绝对意境, 那一尺,则是天地玄黄功德尺! 尺长三尺六寸五分,通体莹白温润,似玉非玉,似骨非骨, 尺身核心处有玄黄宝光如水流动,与宝塔气息同根同源,遥相呼应。 尺形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丈量天地经纬、厘定清浊秩序、洞穿虚妄迷障、破灭万法森罗的堂皇正气与无匹锋芒。 其静静悬于塔侧,虽未发动,却已让人感到一种无物不可度、无道不可量的恢弘气度。 更是一层无形的至高壁障,将庆云内外隔成两重天地, 混淆天机,隔绝窥探。 一塔主守,万劫不灭; 一尺主攻,无坚不摧。 二者同现于庆云,一静一动,一守一攻, 玄黄大道于此圆满彰显,自成循环,混元如一! copyright 2026 第1035章 金灵赐宝,玄黄承道 第1035章: 金灵赐宝,玄黄承道 那一尺,则是天地玄黄功德尺! 尺长三尺六寸五分,通体莹白温润,似玉非玉,似骨非骨, 尺身核心处有玄黄宝光如水流动,与宝塔气息同根同源,遥相呼应。 尺形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丈量天地经纬、厘定清浊秩序、洞穿虚妄迷障、破灭万法森罗的堂皇正气与无匹锋芒。 其静静悬于塔侧,虽未发动,却已让人感到一种无物不可度、无道不可量的恢弘气度。 更是一层无形的至高壁障,将庆云内外隔成两重天地, 混淆天机,隔绝窥探。 一塔主守,万劫不灭; 一尺主攻,无坚不摧。 二者同现于庆云,一静一动,一守一攻, 玄黄大道于此圆满彰显,自成循环,混元如一! 看到这两件宝物,尤其是那座宝塔, 余元失声惊呼: “这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余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又名“天地玄黄塔”, 乃是大名鼎鼎的后天第一功德防御至宝! 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其间有玄黄之气与无量开天功德交感,自然孕育而成的一宗异宝! 论及防御之能,号称“立于头顶,先天不败”, 乃是太清圣人至宝,伴随其度过无尽岁月,从未离身! 不过传闻封神大劫末期,万仙阵内诸圣混战,直打得乾坤颠倒,星河逆流,因果紊乱到了极致。 就在那般毁天灭地的交锋中,纵是太清圣人的玄黄塔,亦被震落凡尘,自此杳无踪迹! 余元心念电转,震撼之余, 目光自然投向与宝塔并列、气息同源却又迥异的那柄道尺。 能与玄黄塔并立,且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普天之下,唯有一物——传说中的玄黄功德尺 “‘玄黄功德尺’,又名‘鸿蒙量天尺’!” 据传此宝来历,与玄黄塔堪称一体两面,同源而异质! 当年盘古大神开天,力竭身陨,其无上伟力与开天功德激荡洪荒, 除了孕育出主防御的玄黄塔,更有一缕开天锋芒与鸿蒙祖气、无量功德交融合流, 历经无穷岁月,终成这后天第一功德攻击至宝! 此尺威能,与玄黄塔恰恰相反, 玄黄塔主守,万法不侵; 鸿蒙尺主攻,无物不破! 正因其攻伐之力太过凌厉,有伤天和, 传闻自诞生以来便隐没于鸿蒙深处,踪迹比玄黄塔更为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余元心中瞬间明悟,先前诸多疑惑豁然开朗, “难怪!难怪师尊能悄然证道混元,瞒过诸天众人!” 一个惊世骇俗的推测在其心中变得清晰无比: 万仙阵中,诸圣混战,天机混沌如沸。 师尊定然是持这早已掌控、却从未显露于人前的 “玄黄功德尺” , 于那最关键、最混乱的刹那骤然发难! 以这后天第一攻击至宝的无上锋芒,对抗天地玄黄塔的绝对防御! 此乃后天功德至宝的巅峰对决! 更是“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的因果碰撞! 在那种圣级力量交织湮灭的特殊节点,在量天尺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之下, 即便是号称“先天不败”的玄黄塔,也难免气机震荡, 脱离圣人的完美掌控,从而被击落、被攫取! 而师尊夺得玄黄塔后,立刻以玄黄功德尺遮蔽天机,将其彻底掩盖其下落。 太清圣人虽强,但在量劫期间,天机一片模糊的时期, 也难以立刻追溯其具体去向。 余元看向庆云中那交相辉映、大道圆满的一尺一塔, 又望向宝相庄严、深不可测的师尊, 敬畏之情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 “师尊之谋算,之道行,当真是……深不可测,冠绝古今!” 金灵见爱徒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无比的崇敬与恍然,知其已猜到了七八分真相。 其并未就具体细节多言,有些事,知道便好。 她看着余元,语气转为肃穆: 看着余元,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徒儿,为师证道混元,超脱此界。于洪荒而言,此身已成‘异数’,久留于此,犹如龙游浅水,反受其缚。且天道虽暂时被蒙蔽,但时间久了,未必不能察觉。故而,不久之后,为师便将离开洪荒,前往那无尽混沌深处,另辟道场,参悟更高大道。” 余元闻言,心中骤然一紧。 师尊……要离开洪荒了! 虽然早知证道混元超脱世外,不为洪荒天道所容, 但亲耳听闻,那股浓浓的不舍与怅然仍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上清道统的擎天巨柱,就要离开了。 “弟子……恭送师尊。” 余元声音微沉。 金灵摆摆手,温言道: “莫作此儿女情态。为师离去之前,自有周全安排。你乃我门下首徒,心性、修为、机缘、功德,如今皆已是洪荒顶尖之列,更得封南极长生大帝,执掌一方天道权柄,气运加身。未来护持上清道统,领袖玄门与各方周旋之重任,多半要落在你的肩上。” 目光落在余元身上,仔细端详,继续道: “你所修之《九转玄功》与《玄黄不灭体》相辅相成,以玄黄之气为基,融生死轮回真意,铸就万劫不磨之躯,如今已然大成。然,欲将此体推至圆满无瑕终极之境,进而以此为根基,证道混元,所需之积累、感悟与机缘,尚不知需多少元会的苦功与打磨。” 余元深以为然,点头称是。 那第九转玄功之艰难,近乎于传说,自盘古大神之后,再无生灵达成。 “玄黄不灭体”虽强,但距离那肉身成圣、力破万法的终极境界,确实还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 “不过,” 金灵话锋一转,素手轻抬,庆云中那尊玄黄宝塔便滴溜溜旋转,落入其掌心,宝光流转,道韵盎然。 “此塔乃玄黄母气与开天功德凝聚之精华,蕴含最本源的‘玄黄’大道真意,更是防御无双。于你而言,恰是助你《玄黄不灭体》彻底圆满,乃至将来护持你冲击混元关隘的绝佳至宝!吾离去后,道门在洪荒的传承与气运维系,需有新的擎天之柱支撑。你,当仁不让。” 余元闻言,心头大震,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明白师尊言下之意,更清楚这尊宝塔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只见金灵不再多言,掌中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骤然光华内敛,化作一道凝练纯粹、宛如实质的玄黄流光, “嗖”地一声,竟无视阻隔,直接没入余元眉心祖窍,直抵其紫府元神深处! “徒儿,凝神静气,抱元守一,放开心神,切莫抗拒。” 金灵的声音温和而具有无上威严,直接在余元道心深处响起,带着抚平一切波澜的宁静力量, “炼化此塔非同小可。为师亲自为你护法,引导其本源与你的玄黄不灭体相合,助你一臂之力。” 余元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依言而行。 其当即于云床之前盘膝端坐,双目微阖,收敛周身所有气机波动, 将心神彻底沉入紫府元神之中,对外界全然开放信任,唯留对师尊绝对的遵从。 就在那玄黄流光触及余元眉心的刹那—— “嗡!” 余元只觉整个紫府元神空间轰然剧震! 一股浩瀚无边、厚重古朴的磅礴力量, 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涌入余元识海!。 若非余元修行《玄黄不灭体》已有大成,体内法力与玄黄之气本就同源, 加上金灵控制引导,仅是这一下冲击, 便足以让寻常准圣元神动荡,甚至受损。 “定!” 金灵一声轻喝,素手掐诀。 只见其头顶庆云中那柄“玄黄功德尺”光芒大放, 尺身射出一道温润清光,后发先至,融入那道玄黄流光之中。 这清光仿佛似最坚韧的桥梁,精准地调和、梳理着涌入的玄黄塔本源, 使其变得温顺有序,同时牢牢护持住余元元神的核心。 紧接着,金灵的混元圣念, 携带着其对玄黄大道无上的感悟与掌控力, 顺着功德尺尺的清光,一同涌入余元识海。 “徒儿,随为师神念指引,以你自身玄黄气血为引,心神为炉,接纳此塔本源烙印!” 金灵的意志之音在余元识海回荡。 余元福至心灵,立刻鼓荡起全身法力。 那已臻大成的玄黄不灭体轰然运转,周身毛孔都在喷吐细微的玄黄精气, 与涌入的宝塔本源产生强烈共鸣。 这过程看似缓慢,实则高效无比。 余元感到自己的元神与道体,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贪婪地吸收、消化着这来自后天第一防御至宝的本源馈赠。 以往修行中许多晦涩难懂、需要水磨工夫去感悟的玄黄奥义, 此刻在宝塔本源与师尊圣念的双重指引下,变得清晰透彻,水到渠成。 一些需要耗费大量元气与时间去打熬、巩固的关隘, 也在磅礴本源的冲刷与补充下,悄然松动、弥合,向着圆满之境坚实迈进。 与此同时,金灵留在塔中的属于其自身的混元圣力印记,也主动从塔身各处收缩、汇聚。 “就是此刻!徒儿,凝练你之本命元神精魄,铸就属于你的印记!” 余元心领神会,集中全部精神,调集刚刚融合了大量宝塔本源、变得无比凝练雄浑的元神之力, 在识海中凝聚成一道散发着生生不息、永恒不动、又统御玄黄意蕴的独特印记! 此印一成,立刻受到那正在收缩的金灵圣力印记的牵引, 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烙印在了天地玄黄塔最核心的神禁枢纽之上! “轰——!” 就在余元自身印记成功烙印的瞬间,整座玄黄塔在其识海中大放光明, 塔身与余元的元神产生了一种水乳交融、血脉相连的紧密联系! 从此以后,此塔便真正认余元为主,如臂指使! 这整个过程,看似复杂玄奥, 但在金灵这位混元大罗金仙亲手主持与玄黄功德尺的辅助下, 不过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金灵缓收回圣念与功德尺的清光,庆云收敛,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着周身玄黄神光渐渐内敛的弟子,微微颔首。 余元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眉心祖窍中那尊已然安家落户、缩小如微尘却重若星河的天地玄黄塔之间,那种无比紧密的联系。 更感受到自身玄黄不灭体的圆满强横,以及对大道感悟的突飞猛进! 余元再次起身,整理衣冠,朝着云床上的金灵,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弟子余元,叩谢师尊再造洪恩!助弟子炼化至宝,融合本源,省却不知多少元会的苦修之功!此恩此德,厚重如山,深阔似海,弟子没齿难忘,定当勤修大道,勇猛精进,光耀上清门庭,护持道统气运,以报师尊今日传道、授业、赐宝之无上恩德于万一!” 言辞恳切,发自肺腑,掷地有声。 金灵安然受了余元这一礼,温声道: “起来吧。你能承受此塔本源冲击,顺利融合烙印,亦是你自身根基深厚、福缘绵长、道心坚定使然,机缘已至,水到渠成。望你日后善用此宝,勤参玄黄大道真谛,早日窥得混元门径,方不负为师今日之所期所托。” copyright 2026 第1036章 闻仲之路,雷霆大道 第1036章:闻仲之路,雷霆大道 金灵又温言勉励余元几句,便命其退下, 自去好生参悟玄黄塔之妙用,稳固此番所得。 余元再拜而退,恭敬退出重华宫,回转南极天不提。 望着余元那沉稳坚定、渐行渐远的背影,金灵静坐云床之上,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其门下弟子,共有七人: 大弟子余元、二弟子真武、三弟子闻仲、四弟子杨婵、五弟子石矶、六弟子魏华存(魏夫人)、七弟子金阳子。 这七人,性情各异,际遇不同,道途有别, 却皆是其耗费心血,悉心教导而出, 如今,皆已能独当一面了。 余元,自上古之时便跟随其修行, 见证了截教的鼎盛,也经历过万仙阵的惨烈。 其心性坚忍,悟性超卓,更难得的是那份历经劫波而不改的赤诚与担当。 从截教外门一名刻苦修行的异类,到如今贵为四御之一、执掌三界生机的长生大帝,一步步走来,根基愈发深厚,道路愈发宽广。 如今得授天地玄黄塔,混元大道已现曙光。 自己离去之后,支撑上清道统、执掌道门、平衡三界格局的千钧重担, 要落在这位大弟子肩上了。 交予他,自己方能放心。 二弟子真武,如今已得三清圣人法旨, 统摄天帝之位,统御三界,位极尊荣。 其本性刚直,嫉恶如仇。 然天帝之位,非同小可,统御之道的复杂远超征战。 其能否在至高权柄面前,依旧坚守那份荡魔卫道的纯粹道心? 能否在平衡各方势力、处理纷繁政务中, 不迷失自我,真正造福三界,而非仅为权欲所驱? 这条路,能走多远,登临何等高度, 已非自己能完全左右,全看真武自身的造化了。 三弟子闻仲,封神之后,肉身成圣,受封雷部之主, 虽登神位,然其志不止于此,修行之心从未懈怠。 金灵也早为其谋划好了证道之路。 闻仲所修,并非当今玄门主流的斩却三尸、寄托灵宝之法。 闻仲秉性刚直,嫉恶如仇,神目通幽, 最是契合那至阳至刚、赏善罚恶、涤荡妖氛的雷霆大道! 故而,金灵为闻仲选定的,乃是更为古老,却也更为直接的法则证道之路。 诸天万道,法则无数。 雷霆法则,乃是其中最为强横、最为正大堂皇的大道之一! 雷霆者,天地之枢机也,主天之灾福,持物之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至刚至阳,至公至正。 此道前途不可限量,威力更是浩大无穷。 不过欲以此道成就混元,须将所选法则领悟至极其精深之境, 乃至与自身魂魄真灵相合,方可显化道果, 法则即我,我即法则。 然则,法则参悟,何其艰难。 尤其雷霆大道,玄奥莫测,寻常修士苦修万载,或许连门径都难以窥见。 幸有金灵亲自闻仲指点布局。 闻仲脱劫之后,金灵便已为闻仲指明了一处关键所在——上古雷泽! 洪荒初开,天地间第一道雷霆诞生之处, 便形成了一片无尽雷域,名曰“雷泽”。 后有一尊执掌洪荒雷霆权柄的先天古神——雷神, 于此泽中诞生、修行、悟道,统御万雷,威能无边。 然则龙汉初劫时,雷神应劫而陨, 其道场“雷泽”亦随之崩散隐匿,下落成谜, 其一身雷霆本源法则,亦封印于雷泽之中。 金灵指引闻仲前往雷泽,于此闭关潜修,吸纳、炼化雷神陨落后遗留的本源雷霆法则。 自此,闻仲根基发生蜕变, 对雷霆大道的领悟一日千里,修为暴涨, 早已进入混元金仙境界,雷霆法则在其手中, 如臂使指,威能远超寻常雷法。 不但如此,闻仲突破混元金仙之时, 气机交感,引动诸天雷霆呼应, 竟使得冥冥中那缕源自上清道统气运,也随之微微荡漾! 这一丝细微却本质的波动,顷刻间便穿透了无尽时空阻隔, 惊动了那远在三十三天之外上清境禹余天中, 正神游太虚、静参无上大道的通天圣人! 通天教主虽自封神一战后,便隐于天外混沌,不问洪荒俗务, 然圣人之神念何其浩瀚无垠,覆盖过去未来,照见三界微尘。 波动传来,圣人一念微动, 便已了然前因后果,知晓是徒孙闻仲功行圆满,初证混元金仙道果。 “善!” 通天教主眸中神光流转,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不由抚掌而笑。 “此子根性忠勇,心志刚烈,禀天地雷霆之正气,承我上清之大道真传!” “昔日为殷商太师,托孤寄命,忠义贯日;今朝掌天庭雷部,赏善罚恶,威严正大。金灵为其铺就此路,择那至阳至刚、涤荡群邪的雷霆法则证道,实乃慧眼识珠,用心良苦!” 圣人目光温润,看向那雷部天尊府中,那周身缭绕着精纯刚猛雷光、正气凛然冲霄的新晋混元金仙。 心中那份对后辈杰出弟子的喜爱与期许,越发浓重。 “如此良材美质,正该有至宝随身,相辅相成,方能尽展雷霆诛邪之无上威能,亦能彰我上清大道之恢弘气象!” 念及此处,通天教主心念微动,一挥衣袖。 一道紫色灵光,自其袖中飞出,无视了天外混沌的狂暴乱流与洪荒世界的重重壁垒, 朝着那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的方向,瞬息而至! 彼时闻仲正在雷部天尊府深处,闭目凝神, 细细体悟着初入混元金仙之境的诸般玄妙, 淬炼不朽雷神之躯,温养那磅礴浩瀚的雷霆法力。 忽地,心血来潮,眉心之间那枚天生神目,竟不受控制地猛然睁开! “铮——!” 一道耀眼夺目的雷光自神目中迸射而出,直冲穹顶! 几乎同时,九天之上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幽深缝隙! 一股令周天雷部正神皆心神震颤、令万雷本源都隐隐共鸣臣服的煌煌天威,自那裂缝中沛然弥漫! 紧接着,一道紫色电芒,稳稳悬停于闻仲面前三尺虚空! 电芒渐渐收敛,显露出内里真形。 乃是一柄样式古朴无华、通体宛若天成紫晶雕琢而成的神锤。! 锤身之上,雷纹隐现, 仅是静静悬浮,其周遭丈许虚空便不断自行生灭着无数微缩的雷霆世界虚影, 电闪雷鸣,生生不息,此锤便是万雷之源、破灭之根! 正是雷道至宝——紫电锤! 此锤乃极品先天灵宝,应雷霆大道而生的气运重宝。 闻仲曾听师尊金灵圣母讲述过此宝渊源, 知晓其一直在师祖通天圣人手中,乃师祖心爱之物。 此刻神锤降临,除了师祖厚赐,再无别种可能! 闻仲当即整肃衣冠,向着上清境禹余天的方向, 恭敬跪拜道: “弟子闻仲,叩谢师祖厚赐!必当谨守正道,勤修雷霆法则,必使我上清道统,光耀诸天!” 礼毕,紫电锤感应到其诚心与雷霆本源,发出一声欢悦的清鸣, 主动化作一道紫电流光,没入闻仲眉心祖窍, 与其元神相合,自此认主。 雷霆大道,得此至宝相助, 闻仲之前路,亦更加广阔光明! copyright 2026 第1037章 石矶之道,慈悲之心 第1037章:石矶之道,慈悲之心 说起金灵座下众弟子,除却首徒余元外,便属四弟子杨婵,如今的佛门观音大士,道途最为玄妙,前景最为广阔。 杨婵按照金灵规划,走的乃是佛道兼修、兼容并蓄之路, 其证道法门,更是玄门正宗的斩三尸大道。 此路艰难,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成。 然金灵,早已为其谋划周全,铺就坦途。 关键便在于那三盏来历非凡、同源而异质的先天神灯——宝莲灯、灵柩灯、八景宫灯! 宝莲灯,蕴含无上造化生机、慈悲净化之力, 最是契合杨婵本性中的仁善与佛门菩萨的慈悲宏愿, 以此寄托“善尸”,可谓珠联璧合。 灵柩灯,乃幽冥鬼火之源,映照生死寂灭、红尘业力, 得自佛门燃灯古佛,经金灵指点交换而来,以此斩却“恶尸”, 可助其洞悉烦恼本源,明辨业力因果。 八景宫灯,则源自太清圣人,灯焰呈“紫”, 象征道门至高清净、无为自然之妙理, 得此灯为引,将来斩却“自我执念”之尸时, 方能不偏不倚,保持佛道平衡,最终三尸尽斩,佛道合一。 三灯皆与“灯”之光明、智慧本源相关, 更分别牵系造化、寂灭、清净三方至高法则, 以此同源异质之宝寄托三尸,相辅相成, 隐患最小,潜力最大,实乃洪荒罕见的完美斩尸配置之一。 故在众弟子中,杨婵前路之清晰平坦,资源之得天独厚, 和余元是最有希望窥见混元道境之人。 如今其善、恶二尸已斩,修为稳固在准圣中期, 所欠缺的,无非是水磨工夫的积累沉淀,以及对“自我”的最终明悟与斩却契机。 待其功行圆满,三灯归位,三尸尽斩, 佛道融贯之时,便是其道果升华,叩问混元之日! —————— 要说金灵众弟子中,修行岁月最为悠长者, 却非余元这位大师兄,而是那排行第五的女弟子——石矶娘娘。 石矶之修行岁月,若从其诞生灵智、懵懂汲取日月精华算起, 放眼整个上清截教一脉,除了金灵,恐怕还真无人敢说比其修行得更久。 石矶本是天地间一块顽石,承天地之气、日月之华, 历经了不知多少元会的风吹雨打、雷劈电灼, 方才侥幸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 “顽石得道”,听来或许有些奇异, 实则其根脚在洪荒异类之中,堪称最为低下、艰难。 不同于那些龙凤麒麟等先天神兽后裔, 亦不同于草木精灵、异兽仙禽, 顽石无窍无脉,无情无欲,天生近道却又隔道, 感应天地灵气极为迟钝,转化修行更是事倍功半,千难万难。 受制于这先天根脚的桎梏,石矶的修行进境, 在漫长岁月里一直缓慢得令人绝望。 然而,或许是这亿万载孤寂的磨砺, 石矶的向道之心,却是众弟子中最为坚韧不拔的一个。 修道本是逆天而行,最重心性,耐得住寂寞, 守得住本心,方能走得长远。 石矶便是一块真正的顽石,沉默、坚韧、恒久, 任他外界沧海桑田、风云变幻, 石矶只一心一意,朝着心中那一点大道微光,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正是这份亿万年不改的纯粹道心,才入了金灵法眼, 将其收归门下,位列第五亲传。 封神大劫之中,石矶无妄被卷入杀劫, 最终被余元救下脱劫,未上那封神榜,但亦受了损伤。 劫后,石矶便一直在瀛洲仙岛静修,得更得金灵亲自指点, 讲解大道玄微,弥补根基。 金灵怜其根脚太差,曾想以那先天灵根六品净世白莲为基, 为石矶重塑一副更契合大道、资质绝佳的仙肌玉骨, 助其彻底摆脱顽石根脚的束缚。 然而,石矶却罕见地婉拒了。 石矶曾对金灵言道: “弟子本是顽石,得天地之幸,师尊之恩,方有今日。此身虽陋,却承载了弟子亿万年修行之点滴,见证了弟子道心萌发、坚定不移之全程。若弃之如敝履,重塑他身,纵然资质绝佳,恐亦失却了那份与生俱来、刻入本源的不屈与韧性。弟子愿以此身,证己之道。” 金灵闻之,默然良久,最终颔首认可。 弟子道心如此,强求反而不美。 于是,金灵转而以那天地间罕见的造化神物——三光神水, 亲自为石矶洗筋伐髓。 这三光神水,乃是疗伤圣药,更能滋养万物本源,改善资质。 金灵以混元手段,引动三光神水之无上造化伟力, 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石矶那顽石本质的道躯之中, 涤荡其沉积亿万年的浊气杂质,梳理其僵涩的脉络窍穴,激发其深藏的本源灵性。 此过程缓慢细致,比起余元当年更加耗费心神与时光。 但效果亦是显着。 石矶那原本沉重晦涩、进步维艰的道体与元神, 经过三光神水洗礼后,顽石开窍,美玉生辉, 变得通透轻盈了许多,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吸纳效率大增,修行起来也轻松不少。 加之石矶本身积累无比雄厚,又有金灵亲自指点, 脱劫后这漫长岁月里,竟也一路突破,如今修至了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虽因根脚所限,冲击准圣关隘仍需大机缘,但已远超昔日同门许多。 此刻,金灵心念微动,对侍立一旁的白莲童子道: “童儿,去唤你石矶师叔前来。” “是,娘娘。” 白莲童子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位身着素雅白色道袍, 云鬓只用一根木簪绾住,面容平凡却透着一股沉静坚毅气质的女仙, 缓步走入重华宫。 其步履沉稳,气息内敛,若非眼力高绝者, 几乎难以察觉其乃是一位大罗巅峰的强者。 来人正是石矶。 “弟子石矶,叩见师尊。师尊圣寿无疆。” 石矶的声音也如其人,平静无波,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 “起来吧,近前来。” 金灵温声道。 石矶起身,行至云床前数步处,垂手静立。 金灵打量着石矶,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这个弟子,或许天赋不是最高,机缘不是最盛, 但这份亿万年打磨出的道心与韧性,却是金灵最为看重的品质之一。 “石矶,你随为师修行已久,根基已固,道心弥坚。如今修为至大罗巅峰,然前路如何,你可有思量?” 金灵问道。 石矶恭敬答道: “回师尊,弟子愚钝,能至今日之境,已是侥天之幸,全赖师尊栽培。前路漫漫,弟子只知谨守本心,勤修不辍,至于机缘何处,不敢妄求,但凭师尊安排。” 金灵颔首: “你有此心,甚好。修行之路,机缘固然重要,然心性根基更为根本。你之慈悲心肠,隐而不显,实则不输于你师姐杨婵。” 当年石矶于骷髅山白骨洞镇守,荒僻凶戾, 是以自身道场,镇压那山中自上古以来积存的亿万亡灵枯骨与滋生的邪祟戾气, 使其不得为祸周遭生灵,此乃大功德、大慈悲之举。 copyright 2026 第1038章 金阳之路,证道之法 第1038章:金阳之路,证道之法 石矶微微低头: “此乃弟子本分,不敢言功。” “有功不居,是其德也。” 金灵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作了一首偈子: “顽石砺道亿劫深, 古井无波见真心。 慈悲本自坚忍出, 合向苦海度迷津。” 石矶闻此偈语,心神微震, 只觉师尊寥寥数语,便将自己亿万年修行的心路勾勒得清晰无比, 更有一种拨云见日、直指未来的启示。 恭声应道: “师尊偈语,深契弟子之心。只是这‘合向苦海度迷津’……弟子愚钝,未来路遥,具体行止,尚在迷雾之中。还请师尊慈悲,指破迷津。 说着,金灵伸手一指, 只见一朵洁白无瑕、大如车轮、散发出清净无碍、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灾厄气息的九品莲台, 自空中之中缓缓浮现,滴溜溜旋转, 洒落柔和温润的白色光华,将石矶周身笼罩。 莲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内蕴无穷生机与慈悲道韵, 更有一种万邪不侵、诸灾退避的守护意味。 “此乃九品净世白莲,” 金灵道, “乃先天灵根所产,蕴藏无上净化、守护、慈悲之大道真意。今赐予你,一则助你护持道体元神,修行路上诸魔不扰;二则,其清净慈悲之道韵,正与你未来道路相契合,可为你引路之灯,护道之宝。” 石矶看着眼前这朵散发温润白光、道韵天成的九品莲台,心中感动莫名。 “师尊厚赐,灵宝天成,弟子感激不尽,惶恐拜领。” “你持此莲台,即刻动身,前往东方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太乙救苦天尊处。你且去那救苦天尊座下听用、修行。” 石矶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太乙救苦天尊,乃是天庭四御之一, 执掌救苦救难、度亡济幽之职,寻声赴感,慈悲无量,正是三界之中慈悲度世的典范。 师尊让自己去其座下…… 金灵此举,一来让石矶积累救度功德,护持己身。 二来自己即将超脱,道门亦需有一位代表, 行那普度众生、救苦救难之责,彰显道门慈悲, 与佛门济世之法分庭抗礼,争夺教化气运。 金灵看向石矶: “你且在救苦天尊座下潜心修行……将来,接替救苦天尊,走出一条专属于道门的‘普度天尊’之路。届时,你便是道门在慈悲济世领域的旗帜与代表,所积功德,必将浩瀚如海,或可助你冲破根脚桎梏,窥见更高道境。” 原来如此! 师尊竟是为自己规划了这样一条长远大道! 以最契合自己心性与经历的“慈悲救度”之路, 积无量功德,证无上道果,同时为道门开辟新的气运疆域! 石矶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暖流与强烈的使命感涌上心头。 其不再犹豫,双膝跪地, 郑重接过那朵飞来的九品净世白莲。 莲台入手温润,清净之气直透元神, 其道心亦变得更加澄澈光明。 “弟子石矶,谨遵师尊法旨!定当不负师尊厚望,前往青华长乐界,潜心修行,体悟慈悲,积累功德。未来若有机缘,必竭尽全力,为道门普度众生事业,贡献绵薄之力!” 金灵欣慰点头: “善。去吧。如今你两位师兄均在天庭,你师兄妹三人,皆是道门栋梁,需彼此扶持。” “弟子明白。” 石矶再次叩首,然后起身, 捧着九品净世白莲,缓缓退出了重华宫。 待石矶退下,金灵略一沉吟,对侍立一旁的白莲童子道: “童儿,你且持我符诏,往金鳌岛走一遭,唤金阳子前来。” “谨遵娘娘法旨。” 白莲童子躬身领命,取了一道清光流转的符诏, 转身出了重华宫,驾起一朵清净莲云,往上清祖庭金鳌岛而去。 这金阳道人(亦称金阳子),来历亦是特殊。 本体乃是金麒麟! 当年金灵刚证道大罗不久,于洪荒游历,在瀛洲发现这金麒麟。 金灵“以德服人”,这金麒麟被金灵“深厚道德”所折服,甘为脚力坐骑。 这金麒麟跟随金灵日久,聆听大道,耳濡目染,道行精进极快,更随金灵积攒了不少功德。 虽是坐骑,也是算作记名弟子。 封神大劫之后,金灵感念其无数元会的忠诚侍奉与苦劳, 遂正式将其收入门下,序为第六亲传弟子, 赐道号“金阳”,取“金性不朽,阳和长存”之意。 因其修行岁月极长,根基打得无比雄厚,一身法力之凝练浑厚,比之许多准圣亦不遑多让,早已臻至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更兼其早年随金灵积攒的太古功德,以及后来遵照师命, 于西游取经路上暗中设下劫难,功德积累亦是可观。 此番金灵即将超脱洪荒,前往混沌, 对于这位陪伴自己最为长久、根基深厚的弟子, 自然也要有所安排,助其明确道途,更上一层楼。 不过多,白莲童子便已从金鳌岛将金阳子请至瀛洲。 只见一位身着淡金色道袍、面容刚毅、眸蕴精光、身形挺拔如松的中年道人,随着白莲童子步入重华宫。 其步履沉稳,气息内敛,然行走间自有一般锋锐坚韧、不可摧折的气度透出, 正是金阳道人。 金阳子入得宫来,见师尊端坐云床, 气息渊深如海,混元无迹, 心中又惊又敬,连忙上前大礼参拜: “弟子金阳,叩见师尊!恭祝师尊圣寿无疆,大道永昌! “起来吧。” 金灵温言道,目光在金阳子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修为愈发精纯了,法力积累之厚,已堪破境之资。” 金阳子起身,垂手恭立: “全赖师尊平日指点,弟子不敢懈怠。不知师尊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金灵微微颔首, “金阳,你随吾时日最久,根基打磨得最为扎实,如今法力积累,已至大罗极致,进无可进,是时候考虑那斩破藩篱、更进一步了。” 金阳子心神一凛,知道师尊这是要指点自己最关键的道途选择,连忙肃容恭听: “请师尊教诲。” 金灵缓缓道: “大罗之上,欲证混元,世间流传法门虽多,然究其根本,主流不过几条。于你而言,眼下有两条清晰路径可选。” “一为斩三尸之法,二为法则证道之路。你如今积累足够,更有上古跟随吾积累的功德,以及西游时顺应天道所获之功德,气运功德加身,根基深厚,两条路,皆可尝试。” 金灵略作停顿,为弟子剖析道: “斩三尸之法,需寻得与自身大道契合、品质上佳的先天灵物或同源异宝为凭,将自身善念、恶念、执念寄托其上,逐一斩出,化出三尸化身。每斩一尸,道行便有一次飞跃,一步步褪去凡尘牵绊,使道心渐趋圆融无暇,最终三尸尽斩,明见真我,可证混元。” “此乃道祖所传正统法门,步步为营,相对稳妥,如今洪荒高阶修士多是修炼此道。你所积功德,足以支撑你斩出一尸” 金阳子听得仔细,心中盘算。 斩尸之法其自然知晓,乃是玄门主流,稳妥可靠。 第1039章 金阳抉择,法则之路 第1039章:金阳抉择,法则之路 金灵话锋一转,继续道: “另一条,则为法则证道。不假外物,不斩三尸,专心致志,感悟天地间某一根本大道法则,诸天法则如五行、阴阳、时空、生死、造化等。将自身元神、道体、法力,尽数与所悟法则相合,直至彻底掌控一道,以法则之力洗炼己身,成就法则之体,元神烙印于大道法则长河之中,同样可证准圣,乃至以法则之力冲击混元。” “你之本相乃金麒麟,天生亲近金行大道,“‘金’乃五行之一,主肃杀、变革、锋锐、刚健、收敛、刑律,乃构成洪荒天地根基的重要法则。你若选此路,可谓得天独厚。” “此法比之三尸之道更为纯粹,一旦成功,于所掌法则领域内,威力无穷,神通自生,且未来潜力更大。然,其路更为艰难险阻,需对法则有极深感悟,更需大毅力、大机缘,过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法则同化,或道化天地,凶险异常。” 金阳子眉头微蹙,心中权衡。 金灵见状伸出右手,掌心之上清光流转,两样物事缓缓浮现。 左边,是一座小巧玲珑、仅有三寸高下的青铜宝塔。 塔身造型古朴,四面分别铭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真形, 活灵活现,隐隐有地、火、水、风四种本源气息轮转不息,自成一方稳固世界雏形。 此塔看似不大,却散发着一种镇压四方、调和四象、定鼎地火水风的浩瀚道韵,显然是一件非同凡响的先天灵宝。 “此塔名为‘四象塔’。” 金灵指向那小塔,声音平和, “乃吾早年所用之宝,内蕴地火水风四象本源,可演混沌初开之象,能定大千寰宇之基。此宝与你之本源虽非完全契合,然你属金,金生于土(地),炼于火,藏于水,显于风,与四象皆有间接关联。且此宝镇压、调和之能卓着,若以之寄托善尸,可助你调和心性,稳固根基,镇压妄念,于斩尸颇有裨益,待你将来道行更深,亦可从中体悟四象轮转、复归混沌之妙,对拓宽道途有长远好处。” 右边,则是一道凝练无比、璀璨夺目, 不断变化形态、时而如剑芒、时而如针尖, 散发着最纯粹、最本源锋锐之意的淡金色气流! 此气一出,整个重华宫都被无形的“锐利”所笼罩, 虚空隐现细微裂痕,正是那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先天庚金祖气! 乃是修炼金行法则、淬炼金行神通法体、乃至感悟金之大道的无上至宝! “这道先天庚金祖气,乃金行法则本源显化,珍稀无比。” 金灵目光转向祖气, “若你选择法则之路,凭此祖气为引,可直指金之大道核心,事半功倍,淬炼法体元神,深悟法则玄奥。” “金阳,” 金灵目光看向弟子,将选择权完全交付, “两条路,为师皆可助你。斩尸,赐你‘四象塔’为寄托之宝;法则,赐你‘先天庚金祖气’为问道之基。如何抉择,在于你自身之道心与本愿。你想走哪一条路?” 金阳子目光在两件宝物之间反复审视,心潮起伏。 四象塔乃是师尊早年随身重宝,意义非凡, 以此斩尸,稳妥,可立刻踏入准圣,实力大增。 更承袭了师尊部分道统与期许,关系亲近。 且四象塔的镇压调和之能,确实能补益自己金性过于锋锐、易折难回的潜在短板。 不过斩三尸需斩却善、恶、执念。 据金阳所知,善尸和恶尸容易, 但那最后的“执念之尸”,却不知困住了多少惊才绝艳、底蕴深厚的老牌大能! 远的不说,便是那与世同君、开天辟地便已存在、执掌地书、修为深不可测的镇元大仙, 如今也因那“执念”难斩,迟迟未能三尸圆满,窥见混元。 自己虽有师尊护持,福泽机缘也算深厚, 但论及根脚底蕴、气运积累、心性打磨, 自问恐怕还难以超越镇元子这等存在。 纵有师尊赐宝,能斩去一尸甚至二尸, 但那最终的“执尸”关隘,自己真的能跨越吗? 若不能,终是镜花水月,难证混元。 而法则证道,虽然艰险,却是一条直指本源、不假外求的道路。 自己身为金麒麟,天生与金行大道亲和, 如今更有师尊赐下的“先天庚金祖气”这等源头之物相助,可谓得天独厚! 这条路,或许更适合自己,更能将自身天赋发挥到极致! 纵然前路凶险,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 念及此处,金阳子眼中犹豫尽去,转为一片坚定。 再次躬身,声音沉稳有力: “弟子,多谢师尊厚赐与指点。弟子选……法则证道之路!专攻金行大道!恳请师尊,赐下先天庚金祖气!” 金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六徒弟这个选择,并非一时冲动, 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权衡了自身长短与道途前景。 这份敢于选择艰难之路、追求更契合自身本源大道的勇气与智慧, 正是修道者所需的品质。 “善。” 金灵颔首, 掌心那道纯白气流般的“先天庚金祖气”轻轻飘起,飞向金阳子。 金阳子恭敬伸出双手, 接过那道看似轻若无物、实则重逾山岳的庚金祖气。 祖气入手,金阳子体内那丝金行本源雀跃不已。 小心翼翼地将祖气收入元神深处温养, “此祖气只是引子,助你打开门户,更深层的感悟与掌控,还需你自身漫长岁月的苦修与参悟。法则之路,步步凶险,你需时刻谨守本心,不忘真我。此外,‘金’乃杀伐变革之象,你修此道,未来难免卷入更多因果争斗,须得慎持道心,明辨是非,不可一味逞强斗狠,反堕杀劫。”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当时刻警醒,持心守正,不堕魔道!” 金阳子肃然应诺。 “嗯,” 金灵略一思忖,又道, “你既已得祖气,便留在瀛洲闭关一些时日,初步融合稳定后,再行离去吧。” 安排妥当金阳子,金灵心中又一件大事落定。 如今只剩下自己的小弟子尚未安置。 第1040章 再入凡尘,红尘浊气 第1040章: 再入凡尘,红尘浊气 安排妥当六弟子金阳子,金灵与整个洪荒天地的联系又少了一份。 如今座下几位亲传弟子,唯余那最小的徒儿, 尚在凡尘之中历练修行。 念及于此,金灵道心深处,那口映照万古的宁静心湖, 忽地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自证混元,超脱物外, 金灵已记不清有多久未曾真切踏足凡尘。 仙凡之隔,岂止云泥; 岁月长河于金灵而言,亦不过窗前流影, 心中情愫,早随道行日深而臻至太上忘情之境, 淡如远山青岚,缈若晨间薄雾。 然而这一念既动,便如古镜生尘,照见往昔些许模糊痕迹。 金灵眸光微垂,似望穿无尽虚空,落向那红尘一角, “也罢。” 二字落,心湖涟漪平复,复归澄澈明镜。 “念起,则缘生。既动此心,合该一行。” 金灵自语,唇角微扬,竟泛起一丝久违的的情绪。 心念动处,周身那浩瀚无垠、令万道臣服的混元气息瞬间收敛得涓滴不剩。 摇身一变,变为头顶乌木簪,脚踏步靴,给人一股儒雅温和的之感的老夫子。 一入凡尘,金灵忽感一阵浓烈刺鼻的浑浊之气,滚滚扑面而来! “嗯?” 不禁微微蹙眉。 这气味……对于金灵而言,实在太过“新鲜”也太过“刺激”。 并非厌恶,而是一种久违的、被尘世浊气猛然冲击的不适。 金灵恍然,自失一笑,心中明了: “是了。我如今虽收敛所有神通法力,模拟凡躯,但这‘身躯’本质仍是道体所化,灵明不昧,六识远超凡人亿万倍。红尘烟火,五谷血肉,于凡人乃是美味生计,于我而言,却是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这不是矫情的洁癖,而是一种本质的差异。 乃是清清白白身,落入泥潭中,光与尘的界限本就分明。 金灵抬眼看向这方天地之间。 目中所见,滚滚红尘、万家烟火之上,正蒸腾弥漫着无数凡人肉眼无法得见的“气息”。 这些气息,并非妖邪魔气,而是源自人心,源于世道,源于这人间百态本身。 秦汉古风,虽质朴刚健,亦不乏征伐戾气, 然人性大体尚存敬畏,豪侠意气可冲霄汉, 彼时仙人偶现尘寰,点化机缘,世间尚有直通天道之浩然。 然而,自魏晋以降,礼乐渐崩,名士放浪形骸,清谈误国,门阀奢靡无度。 道观寺庙香火日盛,钟磬声里,却杂糅了功利祈愿与精神麻痹; 朱门高阁之内,淫佚荒唐之事,亦随着财富权势的集中而暗流汹涌。 善与恶,光与暗,在此间交织缠绕,因果之网愈发复杂难解。 路见不平,拔剑怒斥者,有之; 占山为王,杀人越货者,亦有之。 这世道,便是一曲光怪陆离的残破乐章。 “灯火通明上演宫商角徵羽,噤若寒蝉来于嗔痴财色贪。” 金灵心中流过一句话。 繁华喧嚣的表象之下,是无数被欲望、恐惧、贪婪、痴念所扼住咽喉的沉默灵魂。 若将这人间世比作一首残缺不全的乐曲, 那凡人的性命,便不过是其中反复回旋、生灭不已的短暂音符。 而目光拉近,聚焦于当下, 自佛法东传,真经流通东土以来,变化尤为显着。 佛门经义博大,普度众生,本为善举。 然而,在那些浩如烟海的佛经典籍流入人间、被翻译、被传诵的过程中, 有意或无意地夹杂了丝丝缕缕隐晦的“魔经”碎片或扭曲之义! 这些隐晦的“杂质”,随着正统经文一同传入世间, 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无声无息地渗入人心。 它们并不直接让人变成妖魔,而是巧妙地挑动、放大、扭曲人性中固有的欲望与恶念。 贪婪更甚,嗔怒更炽,痴愚更深,傲慢更显,疑虑更重…… 人性的幽暗面,得到了某种隐形的“滋养”与“认可”,变得更加活跃而理直气壮。 于是,这人间烟火气, 更混杂了无数铜臭之味、功利之味、名利之味、情欲之味、嫉恨之味、贪婪之味…… 种种由人心念头发散出的无形“气息”,这些气息凡人肉眼难见, 却真实不虚地弥漫在街巷阡陌,缭绕于万户屋檐, 交织成一幅五颜六色、却浑浊不堪、宛如巨大泥潭的庞然景象, 裹挟着众生的喜怒哀乐、挣扎沉浮, 滚滚荡荡,充斥天地。 更新中 第1041章 碧澜江上,灵魂摆渡 第1041章:碧澜江上,灵魂摆渡 说着,竟自腰间解下朱红葫芦, 拔开塞子,一股清冽酒香混合着淡淡药草气弥漫开来。 仰头灌了一口,咂咂嘴: “好酒!船家,来一口驱驱寒湿气?” 冯老楫摆手婉拒,心下却觉这道人有趣。 寻常人听闻“鬼见愁”之名,多少有些惧色, 这道人却浑不在意,还有闲情逸致请他喝酒,许是有些本领在身。 乌篷船离岸,缓缓驶入江心。 起初江水平缓,老道斜倚船帮,眯眼望着两岸青山向后挪移, 时而指点某处岩壁形状奇特,时而念叨两句歪诗, 什么“远看大石头,近看石头大,真是大石头,石头真是大”, 冯老楫听着这过于“朴实无华”的诗句, 先是愣住,随即那被江风日头雕刻得近乎僵硬的黝黑脸庞, 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池水,一点点漾开真切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堆叠起来。 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 “道长这诗……倒是别致,大石头可不就是大石头嘛!” 心中却觉得,这位老道虽言行不羁,却有种说不出的真性情, 比那些满口之乎者也、故弄玄虚的酸腐文人可爱得多。 “是吧?” 老道得意地晃晃脑袋,又灌了一口酒, “这作诗啊,讲究个真心实意,看到啥说啥。你看那崖壁,” 他随手一指远处一片青黑峭壁, “像不像个蹲着打瞌睡的老猿?” 冯老楫顺着望去,仔细端详, 平日里只觉险峻碍事的那片山崖,经老道这么一说, 那突出的岩冠、内凹的裂隙,还真有了几分猿猴抱头蜷缩的神韵。 他不由点头: “经您这么一提点,还真有几分像!” “再看那水边一丛芦苇,” 老道又指向岸边, “风一吹,摇头晃脑,是不是像一群喝醉了酒的秀才,在互相作揖,扯些没用的闲篇?” 冯老楫眯眼看去,暮色中灰白的芦花随风起伏, 姿态婆娑,越想越觉得这比喻滑稽又贴切, 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沉闷的航程,因着老道这些信手拈来、充满鲜活趣味的比喻和那首令人捧腹的打油诗,变得轻快了许多。 连带着眼前看惯了的险山恶水,似乎也褪去几分狰狞,显露出别样的生动面貌。 老道似乎很满意船家的反应,眯着眼,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望着渐渐被暮霭笼罩的江面,又慢悠悠吟道: “青山个个伸头看,看我庵中吃苦茶。” 这两句却与先前打油诗不同,带上了些许闲适出尘的禅意。 冯老楫虽不全懂,却也觉得音韵好听,意境似乎一下子悠远起来。 不由问道: “道长,您这又是看的什么?” 老道咂咂嘴,指着两岸在暮色中轮廓愈发深沉、仿佛真的在探头俯瞰江面的连绵山峦: “你看它们,一动不动站了千万年,看尽了江上悲欢离合,船来船往。咱们在它们眼里,就跟这水上的蜉蝣似的,朝生暮死,忙忙碌碌。它们怕是也在纳闷,这小小船儿上的人,整天愁些啥、争些啥呢?” 冯老楫闻言,撑着篙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掠过巍峨沉默的群山,又落在奔流不息的江水上, 最后回到自己粗糙的手掌和脚下这艘小小的乌篷船。 一种渺小与苍茫之感悄然袭上心头,混杂着几十年江上生涯的孤寂与坚持。 这老道的话,听起来随意, 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触动人心深处那根不常拨弄的弦。 船夫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道长看得通透。人这一辈子,在山水面前,可不就是匆匆过客。” 老道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间葫芦: “所以啊,该喝酒时喝酒,该看山时看山,该行善时……” 话锋微妙地一顿,眼皮撩起,清亮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冯老楫沉稳撑船的身影,以及船下那暗流涌动的江水, “……就行善。管他蜉蝣还是青山,但求个心安理得,念头通达。” 冯老楫心头又是猛地一跳,总觉得老道这话意有所指。 不敢深想,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更加专注地看向前方的水道。 暮色渐浓,江风带着寒意, 而前方“鬼见愁”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轰鸣水声,已经隐约可闻。 冯老楫握篙的手紧了紧,船已驶入“鬼见愁”水域。 果然景象大变! 但见江面骤然收窄,两岸悬崖蔽日,水流湍急如奔马,撞在犬牙交错的礁石上,激起丈许高的白沫,轰鸣声震耳欲聋。 小船顿时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剧烈颠簸起来,冰凉的江水不时泼溅入舱。 老道却似乎更兴奋了,非但不惧, 反而站起身,一手牢牢抓住篷杆,睁大眼睛看着汹涌的波涛和狰狞的礁石,嘴里还念叨: “好水!好气势!这要是一跤跌下去,怕是骨头都能冲散了架吧?” 冯老楫此时全神贯注,黝黑的臂膀肌肉贲起,青筋暴露, 每一篙都深深扎入急流,凭借数十年积累的精妙力道与对水情无与伦比的熟悉,操控着小船在死亡的缝隙间灵巧穿行。 船夫沉声道: “道长站稳!莫说玩笑话!这段水路每年不知吞没多少性命!” “哦?” 老道重新坐稳,饶有兴致地看向冯老楫汗湿的侧脸, “船家在此摆渡多年,可曾见过那索命的‘水伯’?” 冯老楫动作微不可查地一滞,沉默片刻,方道: “传言而已。多是水流险恶,行船不慎,或是……人心贪利,冒险夜航所致。” “是么?” 老道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也不再追问, 自顾自又饮了一口酒,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只是在冯老楫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水下潜流时,老道浑浊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原来,这冯老楫,确非生人。 本是四十年前于此地覆舟溺亡的一个书生,魂魄化为水鬼,困于“鬼见愁”段江底。 依照幽冥法则,其需诱一人落水替死,方可解脱。 然而,书生生前便是敦厚良善之人, 死后更见多了江上惨剧,家破人亡之痛。 那份害人之心,终究压不过良知。 其不忍害人,反而时常在暗中相助。 见有船只遇险,便以残存鬼力暗中导引水流,助其避开致命礁石; 见有落水者,不惜消耗本已微弱的魂力,竭力将其推向岸边或船帮。 几十年间,暗助渡客、救人性命之事,不下数百次。 自身却因长久滞留下水,受阴寒侵蚀,魂体日渐虚弱, 且因未寻替身,无法离开这片水域,也无法踏入轮回, 只能年复一年,做着这无人知晓、亦无回报的“摆渡人”。 那份孤寂与漫长无望的折磨,非常人所能想象。 第1042章 善恶终有报,天地自有心 第1042章:善恶终有报,天地自有心 汹涌的河段终于过去,眼前江面渐阔,水流趋缓, 已能望见下游府城的点点灯火。 冯老楫长长舒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 这才发现后背衣衫已被冷汗与江水浸透。 老道拍了拍衣袍上的水珠,笑嘻嘻道: “船家好本事!这般惊涛骇浪,如履平地。几十年练就的?” 冯老楫苦笑一下,这才有闲暇看向船中的道人。 只见对方衣衫虽被水溅湿了些,发丝微乱, 但神色如常,甚至比刚才更显宁静,只是道: “道长,前边就到码头了。” 此时,夕阳西下,余晖给河面镀上一层金红。 下游“软红窟”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粼粼波光中, 繁华喧嚣的声浪似乎也隐隐传来。 船将靠岸,老船公忍不住又道: “道爷,前面就是‘软红窟’地界了。您若寻客栈落脚,可得挑门面干净、口碑好的,莫要听信些拉客的花言巧语。那里头……乱得很。” 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那份朴实的好意与好奇, “您一个人,真不去寻个亲友投靠?或是……真就为了看看这河,看看这……热闹?” 道人缓缓起身,望着那一片璀璨又迷离的灯火, 以及灯火之上,眼中清晰可见的、愈发浓稠翻滚的五色浊气。 转头看向陈老船公,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映照人心,温和一笑: “看看,便好。浊世之中,能如冯公这般,守一棹之稳,持一念之清,于激流险滩间求个心安,于繁华迷眼处知个进退,便是难得的‘干净’了。这山是山,水是水,本无善恶。浊浪滔天时,稳得住舵;风平浪静后,记得住来路,足矣。” 老道起身,在怀里摸索片刻,好大一阵才掏出一枚铜钱。 这钱看着也寻常,边缘被摩挲得圆润,铭文模糊,甚至比不上冯老楫平日收的那些制钱光鲜。 老道两根手指拈着这枚铜钱,笑眯眯地递过来: “船家,辛苦钱。” 冯老楫不以为意,心道这道人果然清贫,能有一文也算心意。 伸出手掌去接,指尖刚触及那冰凉的钱身—— “嗡!” 冯老楫浑身剧震!如遭九天雷劫! 其本源瞬间产生本能的剧烈排斥与恐惧,阴寒之气躁动, 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显出原形,遁回那熟悉的、冰冷的江水中去!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不仅身体被一股无形力量定住,连思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枚看似寻常的铜钱,在触及其手掌的刹那,竟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它不再是一枚凡铜,而是化作了一轮微缩的、灼灼燃烧的功德金阳! 无穷无尽、纯粹到极致的人道功德金光, 混融着一丝若有若无、却至高至上的先天道德紫气, 自那枚小小的“金钱”中奔涌而出,瞬间灌入冯老楫的四肢百骸、魂魄本源! 这金光温暖浩大,至阳至正, 却非是克制阴魂的诛邪之光,而是充满了净化、超拔、接引的无上慈悲之力! 如同最纯净的暖流,冲刷着冯老楫魂体中近百年积累的江底阴寒、水煞怨气、以及那份因不得超脱而产生的沉郁绝望。 “呃啊……” 冯老楫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呻吟,这并魂体被至暖至善力量充盈时, 那种冰消雪融、冻土逢春般的极致舒泰与震撼! 其周身不由自主地散发出蒙蒙的淡金色光晕,原本因久困水下而显得虚浮黯淡的鬼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宝相庄严。 更令其心神俱颤的是,那金光紫气直透他魂体核心, 与他数十年来于暗处救人、不忍害替所积累的那点微弱却纯净的“本心阴德”产生了共鸣! 这点阴德如同火星落入滚油,被功德金光瞬间点燃、催化、膨胀、升华! 过往一幕幕在眼前飞速掠过: 暗中引开触及暗礁的舟楫,奋力将呛水的孩童推向岸边, 于寒夜中以残存魂力温暖几乎冻僵的落水者…… 那些无人知晓、亦无回报的善举,所留下的细微因果与功德印记, 此刻被这枚“功德金钱”彻底激发、显化、串联! 冯老楫感到某种束缚魂体、将其牢牢钉在这段冰冷江水的幽冥枷锁, 正在这磅礴功德与自身善念的共鸣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寸寸断裂、消融! 一股轻盈、自在、仿佛挣脱了千斤重负的感觉涌遍全身。 那是超脱的预感! 是罪业消弭、功德圆满的明悟! 冯老楫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双手, 又猛地抬头看向眼前依旧笑眯眯的老道。 老道看着冯老楫身上发生的神异变化,丝毫不觉惊讶, 只是捋着稀疏的山羊胡,摇头晃脑地吟道: “口能宣善言,身能力善行,幽冥鬼亦能成圣真。 汝心似明月,暗夜照江津,功德自足通紫宸。 今朝一点金钱意,助尔斩断宿业根。 望持此心历劫久,碧波浪里铸金身。” 吟罢,老道摆摆手,身影晃动间, 已如青烟般自船头飘然而去,几步踏出, 便消失在下游灯火阑珊处,唯余那枚已耗尽功德、重新变得平凡无奇的铜钱,静静躺在冯老楫微微颤抖的掌心,尚有余温。 冯老楫呆立船头,良久,猛然回神。 紧紧握住那枚铜钱,旋即, 跃上岸边青石,对着老道消失的方向,三跪九叩。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渺渺云阙之中, 一道清越恢弘的道音: “玄天金阙,玉旨煌煌: 今查南赡部洲碧澜江水域,有善魂冯楫,生前性朴,死后德昭。沉沦幽泉数十寒暑,未染害替之恶业,常怀济渡之仁心。暗助舟楫以避礁险,力救生灵而免沉沦,阴德累积,暗合天道。 宣无极大天尊法旨: 敕封冯楫为‘碧澜中游安流显佑通达江神’,掌‘鬼见愁’至‘平波渡’一百三十里水脉,司风调雨顺、舟楫平安、水族清泰之职,享一方香火,镇百里波涛! 神箓即刻归位,江府自显灵光,万灵拱卫,水族钦服!尔其钦哉,永葆善念,福泽苍生!” 道音方落,异象陡生! 只见冯老楫周身功德金光彻底内敛,化作一身碧水云纹、镶有金边的庄严江神官袍, 头戴七旒平天冠,手持一方蓝光湛湛、符文流转的“安流显佑神箓”。 脚下江水自然分开,浪花托举, 一条由水灵之气凝聚的康庄大道直通江心。 江心深处,轰隆作响,一座古朴巍峨、琉璃为瓦、白玉为阶的水府宫殿缓缓升起, 府门匾额上书“安流神府”四个道韵天成的大字。 与此同时,百里碧澜江,无论上游平缓处,中游险峻段, 还是下游繁华域,所有水中生灵, 鱼虾蟹鳖、老鼋灵蚌,乃至一些略有灵性的水族精怪,皆心生感应, 不由自主地向着中游神府方向颔首朝拜,江面泛起无数恭敬的涟漪。 冯老楫——不,此刻已是碧澜江神冯楫, 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江河之力,感受着与这片水域血脉相连的掌控感, 感受着那枚功德金钱最后一丝暖意融入神箓。 最后望了一眼老道离去的方向,又对九天之上恭敬一拜, 旋即神躯化为一道湛蓝神光,携着神箓,投入江心,归位水府。 自此,碧澜江上多了一位真正由至善之魂、蒙圣母点化、受天庭敕封的正统江神。 那枚功德金钱与老道点化的故事,也随着渔歌晚唱,在沿江百姓口中代代相传。 正是: 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 善恶终有报,乾坤掌中移。 浊浪藏善魂,金石开觉路。 一朝明敕下,江神佑通途。 诗曰: 莫道幽泉无明镜,善心一点鬼神钦。 圣心偶动游凡念,便向红尘种福因。 金钱一枚超苦海,玉旨一道封江浔。 寄语世间行路人,举头三尺有神明。 第1043章 紫虚元君,关门弟子 第1043章:紫虚元君,关门弟子 碧澜江畔点化江神,于金灵而言不过随性为之, 如清风拂过山岗,不留痕迹,却已在世间种下一颗善因。 金灵步履悠然,穿过山川城郭, 终至一处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的清修之地。 此地乃南岳衡山一隅,峰峦叠翠,云霞常驻。 山腰处,依着天然洞府与清泉修葺着一座简朴而不失雅致的道观,名曰“紫虚元君观”。 观中并无多少香火鼎盛之象,反而清静异常, 唯有松涛阵阵,鹤唳偶尔,更显仙家气象。 此刻,观后一方平滑如镜的青石台上, 一位道姑正闭目盘坐,吐纳调息。 但见其: 头绾乌云髻,斜插碧玉簪。 身着素青袍,腰系黄丝绦。 面如秋月皎洁,神似寒潭清幽。 虽无十分颜色,自有一段道骨仙风,超然物外的气度。 正是金灵座下最小亲传弟子, 亦是上清在人间的法脉开创者——魏存华,世人尊称为魏夫人。 这小徒弟魏华存,自幼生长于这般钟鸣鼎食、诗礼传家之门第,却与寻常闺秀志趣迥异。 其不喜女红脂粉,独爱黄老玄言,常于闺阁之中手不释卷,潜心诵读《老子》、《庄子》、《周易》等道学典籍。 小小年纪,便已显露出对大道超然世外的向往与慧根, 言辞清雅,见解不俗,令其父母又喜又忧。 后机缘巧合,得遇金灵游历人间时点化,引入道门, 因其心性质朴纯净,悟性极高,更兼有弘扬道法、教化一方之宿缘, 故被金灵收为关门弟子,传以《黄庭》内景、存神炼气之无上妙法。 及至年长,父母欲为其择婿,魏华存却一心向道,矢志不嫁。 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纵使其百般不愿,终究拗不过世俗压力。 年二十四时,被迫嫁与太保掾南阳刘乂(字文)为妻。 婚后,魏华存虽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先后诞下二子,长曰刘璞,次曰刘瑕,但其向道之心,从未稍减。 待二子稍稍成年,便毅然与丈夫分居, 于宅院中另辟静室,独居清修,谢绝尘扰,日夜持诵经文,存思守一。 后来,为求更清净的修行环境, 魏华存离开家宅,前往河内郡阳洛山支脉的沐涧山结庐独居。 此山清水秀,人迹罕至,正是潜心悟道的好去处。 魏华存在此摒弃俗务,餐霞服气,精诚所至,道行日深。 其时,天师道(即五斗米道)已北迁中原,影响甚广。 魏华存感其教义,亦加入天师道, 因其学识渊博,德行高洁,道心坚定,深得当地道徒敬仰,竟被公推为“祭酒”。 祭酒乃天师道中高级传教师,负有领众修行、讲解经义、主持斋醮之责。 魏华存以女子之身,膺此重任,在彼时可谓凤毛麟角,足见其才德服众。 她领职理教,兢兢业业,导人向善,传扬道法。 此外,魏华存在阳洛山等地修行布道之余, 以其精深的医学、养生学造诣,常常悬壶济世, 为百姓祛除病痛,讲授养生之道,普惠一方,深受爱戴。 其声名不仅在道门,在民间亦广为流传。 不久,魏华存功德圆满,得道成仙。 得道成仙后,不同于几位师兄师姐或在天庭、佛门任职,或在海外清修, 而是遵师命,扎根人间,于红尘中修行,于凡俗中传道, 积攒外功,体悟世情,别有一番修行路径。 其子刘璞,亦深受母亲熏陶,道学有成。 魏华存成仙后,刘璞将母亲所传部分经法,传于同修道友、句容士族杨羲。 杨羲又与信奉道教的士族许谧、许翙父子交厚。 三人声称得南岳魏夫人及众仙真梦中或降神传授, 陆续造作、整理出大量上清系经书、传记、符箓, 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道教经典体系, 即《上清大洞真经》系列。 这些经典通过杨、许及其弟子门人的传抄、增益,逐渐在江东士族与道门中流传开来。 以这些经典为依托,融合天师道某些科仪,又吸收部分儒家、佛教思想, 一个注重个人存思修行、文化品位较高、主要流行于士族知识分子的新道派 ——上清派(后因陶弘景居茅山弘扬而亦称茅山宗)逐渐形成。 该派在修行上特别重视诵经、存思身神、服气、导引、佩符等内修方法, 尽管经书最初由杨羲、二许等人扶乩或编撰传出, 但上清派追溯道统,皆尊奉那位在凡间清修悟道、得授仙经、受封仙职的魏华存为开派第一代宗师,尊称为 “上清道主” 。 南朝齐梁时,着名道士陶弘景隐居茅山,广搜上清经法, 编纂《真诰》、《登真隐诀》等书,系统整理上清派教义与历史, 使上清派发扬光大,成为隋唐时期最具影响力的道教派别之一。 魏华存得道成仙后,惊动了瑶池。 王母曾邀其参加蟠桃盛会。 会上,王母见魏华存气质清华,道心坚纯,大为欣赏, 知其乃金灵门下弟子,遂敕封其为 “紫虚元君上真司命南岳夫人” , 命其掌管南岳衡山仙山福地,并负责监察、接引下界有缘奉道、勤修应仙之女子。 自此,魏华存神职加身,世人多尊称其为“南岳魏夫人”。 金灵细数自己这关门弟子魏华存一生之建树,可谓卓绝: 开宗立派:被尊为上清派(茅山宗)始祖,开创了道教一个重要支派,影响后世深远。 传经演道:传承并推动了《大洞真经》、《黄庭经》等上清核心经典的问世与传播,奠定了上清派教理教义的基础。 理论创新:系统提出并实践了以“三丹田、八景、二十四真”为核心的身体观与存思修炼体系,丰富和发展了道教养生学、内丹学理论,所传《黄庭内景经》、《黄庭外景经》成为道教经典中的瑰宝。 悬壶济世:以精湛医术和养生知识造福百姓,实践道教“济世度人”的宗旨。 女子修道典范:得到道教承认并受封高级仙职的女道士,魏华存打破了世俗对女性修行的偏见,开创了女子系统修道、并取得极高成就的先河,激励了后世无数女子投身道门。 虽修行时日尚短,远不及其他几个师兄师姐那般历经万劫, 但魏存华天生道骨,慧根深种,更难得的是心性质朴纯净,与上清大道天然契合。 自得金灵点化传授《上清真经》《黄庭经》等上清宝箓后,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加之其承续上清人间法脉之祖的气运,冥冥中自有磅礴道韵与人间善信愿力加持,修行之路扶摇直上。 如今,已是五气朝元圆满的太乙金仙之境, 顶门之上,精气之花与神气之花灼灼绽放, 唯有那代表元气大圆满的气之花尚在蕴育之中,距离三花聚顶、窥见大罗道果,亦仅一步之遥。 此刻,魏存华正在观后竹林深处一块青玉平台上静坐调息,吐纳朝霞紫气。 周身五色气机如龙蛇盘旋,与天地交感, 顶上两朵道花虚影沉浮,散发着清净玄妙的光华。 忽然,其心神一动,冥冥中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无比温暖的道韵悄然降临,将其周身笼罩。 那感觉,仿佛游子忽闻故乡亲唤,又似迷途忽见引路明灯。 魏存华立刻收功,睁开双眸,眼中清光湛然。 便见竹林小径尽头,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绝色女仙,正含笑望着她。 毫不迟疑地起身,整理道袍,朝着前方盈盈拜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孺慕: “弟子魏存华,恭迎师尊圣驾!不知师尊降临,未曾远迎,还请师尊恕罪!” 此刻魏存华只以一袭最简单的月白道袍示人,青丝随意绾起, 面容温和,目光慈蔼地看着跪拜在地的小弟子。 “起来吧,华儿。” 金灵温言道,一股柔和之力将魏存华托起。 魏存华起身,抬头望向师尊,眼中瞬间便盈满了雾气。 虽在人间修行,心性坚定, 但骤然见到阔别已久的尊长,那份深藏的眷恋,还是忍不住涌上心头。 “师尊……弟子、弟子好想您……” 声音已带哽咽。 金灵微微叹息,上前一步, “痴儿,修行之人,当知聚散随缘。你在人间所做之事,所行之功,为师皆看在眼中。你能持心守正,于红尘浊世中开辟这一方清净道场,引渡有缘,传播正法,未曾懈怠,为师心甚慰之。” 得到师尊肯定,魏存华心中温暖,情绪也渐渐平复, 却不似其他师兄师姐那般拘谨, 自然而亲昵地上前,轻轻揽住了金灵的一只手臂, 仰着脸,眼中满是欢喜与好奇: “师父!您…您怎得亲自来了?弟子前些时日心生感应,还以为是师尊念及,降下法谕,没想到竟是法驾亲临!” 语气雀跃,随即又想到什么, “师父您清净道体,不染尘埃,这红尘浊气滚滚的,您定是觉得不惯吧?” 感受到臂弯间徒弟全然信赖与亲近的举动,金灵那颗历经万古沧桑、早已如混元天道般淡然的道心,也不由得泛起一层温暖的涟漪。 看着小徒弟那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关切, 金灵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属于“人”的、带着宠溺意味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魏存华的手背: “傻徒儿,为师想你了,便来看看。顺便……也想再看看这人间。” 语气温和,如同寻常人家慈爱的长辈。 混元的威严在她身上尽数收敛,此刻的她, 只是一位来看望心爱徒弟的师父。 “真的?” 魏存华眼睛更亮了,挽着师父手臂的力道又紧了紧,仿佛怕一松手师父就不见了, “师父您这次可要多留些时日!弟子有许多修行上的体悟想向您请教,还有许多…许多人间的趣事想讲给您听呢!” 金灵含笑点头: “好,好。正好为师此番入世,尚未尽兴。不如……” 目光微动, “你便陪为师,好好看一看这红尘万丈,烟火人间,如何?” 第1044章 师徒再见,游历人间 第1044章:师徒再见,游历人间 虽修行时日尚短,远不及其他几个师兄师姐那般历经万劫, 但魏存华天生道骨,慧根深种,更难得的是心性质朴纯净,与上清大道天然契合。 自得金灵点化传授《上清真经》《黄庭经》等上清宝箓后,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加之其承续上清人间法脉之祖的气运,冥冥中自有磅礴道韵与人间善信愿力加持,修行之路扶摇直上。 如今,已是五气朝元圆满的太乙金仙之境, 顶门之上,精气之花与神气之花灼灼绽放, 唯有那代表元气大圆满的气之花尚在蕴育之中,距离三花聚顶、窥见大罗道果,亦仅一步之遥。 此刻,魏存华正在观后竹林深处一块青玉平台上静坐调息,吐纳朝霞紫气。 周身五色气机如龙蛇盘旋,与天地交感, 顶上两朵道花虚影沉浮,散发着清净玄妙的光华。 忽然,其心神一动, 冥冥中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无比温暖的道韵悄然降临,将其周身笼罩。 那感觉,仿佛游子忽闻故乡亲唤,又似迷途忽见引路明灯。 魏存华立刻收功,睁开双眸,眼中清光湛然。 便见竹林小径尽头,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绝色女仙,正含笑望着她。 毫不迟疑地起身,整理道袍, 朝着前方盈盈拜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孺慕: “弟子魏存华,恭迎师尊圣驾!不知师尊降临,未曾远迎,还请师尊恕罪!” 此刻金灵只以一袭最简单的月白道袍示人,青丝随意绾起, 面容温和,目光慈蔼地看着跪拜在地的小弟子。 “起来吧,华儿。” 金灵温言道,一股柔和之力将魏存华托起。 魏存华起身,抬头望向师尊,眼中瞬间便盈满了雾气。 虽在人间修行,心性坚定, 但骤然见到阔别已久的尊长,那份深藏的眷恋,还是忍不住涌上心头。 “师尊……弟子、弟子好想您……” 声音已带哽咽。 金灵微微叹息,上前一步, “痴儿,修行之人,当知聚散随缘。你在人间所做之事,所行之功,为师皆看在眼中。你能持心守正,于红尘浊世中开辟这一方清净道场,引渡有缘,传播正法,未曾懈怠,为师心甚慰之。” 得到师尊肯定,魏存华心中温暖,情绪也渐渐平复, 却不似其他师兄师姐那般拘谨, 自然而亲昵地上前,轻轻揽住了金灵的一只手臂, 仰着脸,眼中满是欢喜与好奇: “师父!您…您怎得亲自来了?弟子前些时日心生感应,还以为是师尊念及,降下法谕,没想到竟是法驾亲临!” 语气雀跃,随即又想到什么, “师父您清净道体,不染尘埃,这红尘浊气滚滚的,您定是觉得不惯吧?” 感受到臂弯间徒弟全然信赖与亲近的举动, 金灵那颗历经万古沧桑、早已如混元天道般淡然的道心, 也不由得泛起一层温暖的涟漪。 看着小徒弟那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关切, 金灵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属于“人”的、带着宠溺意味的笑容, 抬手轻轻拍了拍魏存华的手背: “傻徒儿,为师想你了,便来看看。顺便……也想再看看这人间。” 语气温和,如同寻常人家慈爱的长辈。 混元的威严在她身上尽数收敛,此刻的她, 只是一位来看望心爱徒弟的师父。 “真的?” 魏存华眼睛更亮了,挽着师父手臂的力道又紧了紧,仿佛怕一松手师父就不见了, “师父您这次可要多留些时日!弟子有许多修行上的体悟想向您请教,还有许多…许多人间的趣事想讲给您听呢!” 金灵含笑点头: “好,好。正好为师此番入世,尚未尽兴。不如……” 目光微动, “你便陪为师,好好看一看这红尘万丈,烟火人间,如何?” 魏存华闻言,先是一怔,用力点头: “弟子遵命!能陪师父游历,是弟子天大的福分!” 金灵摇身一变,仍是老道模样, 魏存华心思灵巧,见师父作老道打扮,便知师尊不欲显露真身。 心念一转,周身清光微闪,那身素雅的道姑袍服已然变化。 只见其身形似乎稍稍缩小了些,化作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清秀道童模样, 头上扎着双丫髻,髻边各插一枚翠竹叶, 身着合身的青色短打道童服,脚踏十方麻鞋, 背上还像模像样地背了个小包袱,腰间挂个水葫芦。 眉宇间仍保留了魏存华本身的灵秀之气,却更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与机灵。 “师父,您看徒儿这般装扮可还妥帖?” 小道童眨了眨眼,声音也清脆了几分。 金灵打量一番,眼中笑意更深: “甚好。从今日起,你便是随师云游的小道童‘。” “是,师父!” 小道童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抱了抱拳,模样娇憨可爱。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老道士望着天际最后一抹霞光,微笑道: “随心而行便是。山河辽阔,红尘深远,你我师徒,慢慢看,慢慢走。” 于是,衡山脚下,便多了这么一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游方师徒。 老道青衫落拓,步履从容; 道童活泼伶俐,紧随其后。 一人气息如古井深潭,归真返璞; 一人灵气内蕴,眸清目明。 师徒二人敛去所有仙光道韵,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汇入了那滚滚红尘的人流之中。 师徒二人并不急于赶路,也不施展神通, 只是如同最寻常的旅人,沿着官道,穿过集镇,跋涉山野。 这一日,行至中州腹地,赣水之畔一座古城。 此城名唤 “怀仁府” ,历史悠久,商贸繁盛, 三教九流汇聚,是南北通衢要地。 还未入城,便见官道上车马络绎, 尘土飞扬,人声、牲口声、车轴吱呀声混作一片,好不热闹。 更有那远道而来的驼队、马帮, 铃铛叮当作响,带来异域的香料与奇货。 入得城来,更是另一番景象。 长街宽阔,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幌子飘扬。 绸缎庄里光鲜亮丽,药铺前飘着苦香,铁匠铺中叮当不绝,茶楼里传出咿呀弹唱。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摩肩接踵。 有扛着糖葫芦杆子吆喝的,有挑着时鲜瓜果叫卖的,有摆开地摊售卖针头线脑、泥人面塑的…… 种种声响、气息、颜色混杂一处,构成一幅活色生香、躁动又充满生机的画卷。 第1045章 卖桃人,李阿生 第1045章:卖桃人,李阿生 “卖桃子咯——!又香又甜的大桃子咯,滋阴补血味道好——!” 街角一处,青石台阶旁,有个卖桃子的桃夫。 这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瘦,肤色黝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衫,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脚上一双破旧的草鞋,露出带着厚茧的脚趾。 扁担两头,两筐沉中堆满了一个个大饱满、红艳艳的水蜜桃, 桃尖还带着翠叶,鲜灵灵得诱人。 偶尔高声吆喝,之后便安静地坐在扁担上, 脸上总带着一抹温和乃至有些拘谨的笑意,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人问价,他便轻声应答,挑李子时小心翼翼, 用枯叶垫着,生怕碰坏了。 收了铜板,必定仔细数过,再诚恳地道一声谢。 金灵与魏存华化身的老少道士,随着人流行至此处。 恰在此时,前方一阵骚动, 几个追逐打闹的顽童冲撞过来,老道似避之不及,肩膀与那卖桃汉子轻轻一碰。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道爷莫怪!” 桃夫连忙起身,慌不迭地拱手道歉,神色真诚, “都怪我这担子占了些地方……” 老道摆摆手,呵呵一笑: “哦,无妨,无妨……” 老道士愣了一瞬,待定睛看清眼前人,却是心头一顿! 这人见老道士神色微变,目光直勾勾盯在自己身上,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自嘀咕: “这道爷眼神怎地如此古怪?莫不是见我独自一人,衣衫寒酸,起了什么不好的念头,要寻衅欺我?” 下意识地将扁担往身边挪了挪,脚步微错,摆出些微戒备的姿态。 道士目光从卖桃人脸上一开,又扫过那两筐桃子, 眼神微微一顿,复又恢复浑浊, “道爷……您这是?” 桃夫被这道人目光弄得莫名其妙,愈发困惑,忍不住出声询问。 老道士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举止唐突, 连忙后退半步,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无事,无事!是贫道一时走神,唐突了居士,莫怪,莫怪!” 这般解释,汉子却只觉得哭笑不得, 心中那点戒备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好笑与无奈, 只道是遇见了个有些古怪莽撞的行脚道人。 一旁的小道童见师父目光沉沉,焦着在那桃夫身上, 不由得引颈张望,心中好奇得紧。 此刻其道行被这市井红尘牢牢压制,尤其身处这喧嚣人海, 滚滚人道气运如无形樊笼,一身神通法力半点施展不得。 瞧那桃贩,只觉得其周身气息异样, 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古怪,好似雾里看花,水中观月, 明明觉得有异,灵觉却如坠雾中,探不清虚实。 小道童眨眨眼,心道:定是师父看出了玄机。 就在这时,老道士对着桃夫打了个稽首, “这位居士,敢问可知,这江阳城中,可有一位名叫 ‘李阿生’ 的卖桃人?” 李阿生,正是这桃夫的名讳, 桃夫何曾受过如此郑重的礼节,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慌忙放下扁担,学着样子笨拙地拱了拱手: “不敢当,不敢当‘居士’称呼!道爷折煞我了。您找李阿生?小的便是李阿生。” 老道闻言,眼中了然之色更深。 “原来是李居士。我们师徒游历至此,听闻李居士家的桃子格外清甜,特来寻访?” 李阿生听得有人专程寻他买李子,黑瘦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 连皱纹都舒展了许多,忙道: “道爷来的巧了,小人平日多在城西‘梧桐里’一带走动,今日正巧是挑到这边想多卖些。要是在梧桐里,离此有些脚程,道爷还得过两座石桥,穿三条长巷,约摸二三里地才能找到小人哩。” 言罢,李阿生却忽然想起什么, 急忙从筐中挑出四个最大最红的桃子,用干净荷叶包好, 硬塞到道童手里: “道爷,小道爷你们远道而来,这桃子不值钱,但甜得很,解解渴!” 道童推辞不过,看向老道。 老道笑眯眯地点点头,道童这才收下,又认真道了谢。 李阿生看着二人收下李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朴实, 仿佛比自己赚了钱还开心。 辞别李阿生,师徒二人并未远走, 而是似缓实疾,先一步来到了城西梧桐里。 这是一条略显陈旧但烟火气十足的街巷,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多是些老店铺和住家。 老道在街边一株老槐树下站定,道童安静侍立。 道童压下心中疑惑,师父不说,道童也不问, 只知师父这样做,必有深意。 夕阳西下,将人影拉长。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街角才传来那熟悉而温和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吆喝声: “卖桃子咯……新鲜的桃子,不甜不要钱……” 李阿生挑着担子,身影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有些佝偻,步伐却稳当。 其并未看见槐树下的师徒,径直走到街对面一处向阳的墙角, 放下担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坐下歇息。 这时,旁边一家包子铺的老板探出头,是个满脸红光的中年汉子,嗓门洪亮: “阿生!又坐这儿干等?进来吃碗馄饨,我请客!这都蹲半天了!” 李阿生连忙摆手,笑容里带着感激和固执: “张大哥说笑了!您那馄饨是肉馅的,一碗要八文钱,我这一斤桃子才卖六文,哪能吃得起。” “嘿,跟我还客气?我请你!” 张老板佯怒。 “使不得使不得,无功不受禄。” 李阿生态度坚决。 张老板摇摇头,笑骂: “你这倔脾气!” 随即又叹口气, “阿生啊,不是大哥说你,你这桃子品相好,卖得却比市价还低两文,一天从早到晚,能赚几个子儿?听说你家里还有老母要奉养,这点钱……够开销吗?趁年轻,赶紧换个营生吧!” 李阿生听了,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更加柔和坚定: “张大哥不用担心。我娘常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她如今能享这个寿数,已是老天爷开恩,很知足了。我这做儿子的,没本事让她享福,只求她平平安安,少病少痛。这卖桃子,虽赚得少,却是干干净净的本分钱,我娘吃着药,用着我这钱,心里踏实。” 张老板闻言,沉默片刻,重重拍了拍李阿生的肩膀: “兄弟,你是真孝子!仁义孝悌,你小子占全了!比那些读死书的强百倍!得,不劝你了,有事吱声!” 李阿生笑着道谢。 张老板回铺子忙活去了。 李阿生歇够了,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挑起担子,继续沿着巷子缓缓走去,吆喝声不高,却传得悠远: “卖桃子咯……” 老槐树下,老道负手而立,目光幽深, 静静望着那桃担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侍立一旁的小道童心中疑惑愈盛,忍不住低声开口: “师父,他……” 话未说完,老道已微微抬手,止住了小道童话头。 只见老道士枯瘦的指尖萦绕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清光,只随意般在小道童眼前轻轻一拂。 小道童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一眨之间,眼前的景象已然不同。 那行走吆喝的李阿生,在其真实视界里,哪里是什么黑瘦汉子? 分明是一具莹白皑皑的人形骷髅! 更奇怪的是,这白骨三魂七魄俱在,说不出的诡异。 只见骨骼纤细,却异常坚韧,肩胛骨与脊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 而其肩头那两筐担着的, 在道童眼中,哪里还是什么桃子? 第1046章 一担两筐,半世红尘 第1046章:一担两筐,半世红尘 分明是两座沉甸甸的、由人间烟火与伦常天理熔铸而成的无形山峦! 道童瞬息明悟: 这白骨肩头所承担的,是滚滚红尘本身,是人伦至理的重量。 那筐中每一枚看似鲜艳的“桃”,都是一段鲜活的人生, 一份具体而微的尘世牵绊。 有的是稚子清晨睡梦中呢喃的“爹爹”, 有的是寒夜里妻子为丈夫披上的旧衣, 是游子远行前母亲塞进行囊的干粮, 是父亲沉默背影后那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无数个家庭中,那份名为“责任”与“眷恋”的温情, 亦是其背后不可推卸的、有时令人喘不过气的生计之重。 人生于世,便如涉水行路,有波峰,必有浪谷。 少年时意气风发,敢教日月换新天; 及至弱冠,初识世情,锋芒稍敛; 人到中年,负重前行,方知稳健之贵; 行至不惑,蓦然四顾,难免心有惶惑,前路似明还暗。 待得年逾半百,渐知天命,方才懂得放下执着,与自己和解。 再一个十年,花甲将至,铅华洗净,许多曾经视若性命的东西,皆可淡然处之。 遍历千帆后,方知这浩渺人间, 万事万物,终究抵不过平安二字最是千金难求。 众生皆苦,历劫而来,却又在这苦中咂摸出属于自己的、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甜。 便有仙佛垂怜,欲引渡超脱, 可曾问过那沉浮其中的人,是否真的愿意舍下这牵肠挂肚的一切,去往那无悲无喜的清净彼岸? 终究已是方外客,既离红尘火宅,何必再染烟火尘埃? 行走这人间,原是为了历练己心, 圆满自身之道,而非替他人负重,代众生受劫。 如何能出入红尘却片叶不沾? 终究要看自家道心是否澄明如镜, 是否认得清、守得住、放得下。 再看这世间百态,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何人容易? 终日营营,所求不过几两碎银,只为撑起屋檐下一方烟火,遮护老少安康。 那一家之主,便如中流砥柱,下要承托幼子嬉笑玩闹的未来,上要安稳老者摇椅慢晃的晚年。 便是身心俱疲,摇摇欲坠时, 只要想起家中那盏为自己留的灯,那句“等你回来”, 便能从骨子里又榨出几分气力,挺直脊梁。 不是不会倒,而是不敢倒,更不能倒! 即便身躯已化为白骨,一缕执念仍不得解脱,盘旋不去。 只因上头高堂或许犹在,风烛残年需人奉养; 下头孩提或许尚幼,嗷嗷待哺需人抚育。 便是死了,魂灵也不得安息,依附于这枯骨之上,继续那未竟的“人生”。 其中所蕴含的,非关爱恨痴缠, 乃是一个最朴素、最厚重、扎根于血脉深处的字——情, 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对家庭完整的无尽眷恋与守护之责。 道童心中已猜出几分缘由。 也终于知道这桃夫为何之前看着着实古怪, 只因其三魂七魄完好无损,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存留于世, 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需知此地乃人道昌盛之域,眼前这座城池规模颇巨。 举目望去,但见城池上空, 浩瀚磅礴的人道阳气滚滚翻腾,相互交织缠绕, 炽烈灼热,宛如一口无形的天地洪炉倒扣而下,将整座城池牢牢笼罩其中。 一城生灵,万家灯火,其聚合而生的人道阳气何其庞大? 等闲妖邪魔祟,若无特殊隐匿神通, 莫说潜入作乱,便是稍稍靠近, 只怕也要被这至阳至正的气息灼伤魂体,消弭形质! 即便有邪物凭借诡谲手段藏匿其间,一旦被逼现出原形, 在这宛如煌煌天火般的人道阳气洪炉压制之下, 必然难逃一死。 道童心中疑惑更甚: 这鬼物看来并无半分修为道行,如何能久滞人间,不受幽冥拘管? 正欲开口询问身侧的师父,老道却已先一步缓声言道: “莫急。你我且在此静候,待夜幕低垂,真相自明。” 老道目光悠远,望着那桃夫远去巷陌, “稍后,你便能亲眼得见,何谓……至孝真灵。” 师徒二人遂在街角驻足,安然若磐石。 光阴点滴流逝,于他们而言不过静心体悟的刹那。 仙家不履凡尘,敛息于此, 往来行人只当是墙角多了块顽石旧木,无人投以半分注目。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天风渐起。 前方长街华灯初上,喧嚣稍歇, 那熟悉的吆喝声由远及近,桃夫挑着担子,身影再次从灯火阑珊处浮现。 老道依旧静立原地,不言不动。 直至那桃夫走到近前,放下担子, 脸上绽开白日里那般憨厚温良的笑容,对着老道开口道: “道爷,巧了,又碰上了。可还要些桃子?” 老道颔首,目光温和: “正是等你。来五斤便好。” “五斤?好,好!” 桃夫眼中漾开纯粹的欣喜,忙不迭应下。 弯下腰,在那两筐红艳艳的桃子中仔细翻拣挑选。 在道童看来,这原来不过是寻常俯身。 然于法眼观之,却是那骸骨正卸下两肩无形重负——左担山魂,右挑海魄, 其间沉沉浮浮的,尽是红尘里熬煮出的痴念与愿想。 它枯指拨弄的,哪里是桃子? 分明是众生心头凝结的、冷暖各异的七情六欲。 一枚赤桃便是一颗尘心,内蕴红尘百味,世间悲欢,桃桃不相同。 桃夫细心选出大小匀称、颜色最正的七八枚桃子, 用干净荷叶妥帖包好,递给老道: “道爷,五斤桃,承惠三十文。” 老道接过那包桃子,并未立刻付钱, 而是掂了掂,忽而叹道: “太贱,太贱了。” 桃夫一愣,随即笑开: “道爷说笑了,小本生意,薄利多销,小人都这么卖。” “非是铜钱贵贱。” 老道摇头,指尖轻点荷叶包, “我说的是这些‘桃’。你看它们,红润圆满,宛如一颗颗赤子之心,内里藏的皆是人间至情——哺育之恩,反哺之念,依恋之暖,离别之痛……百味杂陈,俱是红尘心血所凝。如此珍贵之物,岂是三十文铜钱可以衡量?太贱,实在是太贱了。” 桃夫听得半懂不懂,只摸着后脑笑道: “道爷说话玄妙,咱是个粗人。但这桃子就是桃子,长在树上,摘下来卖钱,甜了人的嘴,暖了人的心,咱看着高兴,就觉得值当。什么心啊念的,咱不懂,咱就知道,能让买桃的人尝口甜,那就比什么都强。” 老道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三十枚磨得光亮的铜钱放入桃夫掌心。 那掌心粗粝,却温暖异常。 桃夫欢欢喜喜收了钱,挑起还剩些许桃子的担子, 与老道作别,身影再度没入渐浓的夜色。 街灯将他蹒跚的背影拉得细长, 老道将手中荷叶包递给道童: “尝尝。” 道童小心接过,解开荷叶,取出一枚桃子。 那桃入手微温,异于常果。 她依言轻咬一口,霎时间, 并非寻常桃汁的甜润弥漫,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直冲灵台! 一盏茶的工夫,小道童仿佛重历尘劫。 那滋味里,有闺中拈花时的清甜,有父母强许姻缘的涩意,有为人妻母的温厚牵绊,亦有斩断红丝、别夫离子时的苦痛…… 百般况味如潮汹涌,最终皆沉淀为问道途中,孤身面对晨霜夜露时,那份愈发清晰坚定的“回甘” ——原来所有舍离,皆为证得此刻心头的澄明与自在。 “甜……真甜。” 道童喃喃,眼中已有湿意, “可这甜里……怎有那么多说不清的滋味?” “这便是红尘百味,孝心之甘。” 老道缓声道, “凡人食之,不过口腹之欲;修行人食之,却能照见己身尘缘,触动心弦。” 道童震撼不已,再看那桃夫消失的巷口, 看见无数细微的、带着温暖与牵挂的赤色光丝, 从城中各处袅袅升起,无声汇向那个方向。 “师父,他……” “跟上便是。” 老道迈步, “执念核心,当在其‘家’。” 师徒二人不再多言,悄然尾随。 第1047章 执念真灵,白骨奉孝 第1047章:执念真灵,白骨奉孝 李阿生七拐八绕,来到城边一片低矮的户区, 在最角落一间歪斜的土坯房前停下。 他放下担子,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屋内昏暗, 土屋之内,景象温馨却难掩凄清。 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倚坐着一位白发老妪, 她双眼似阖非阖,面容慈祥而平静,仿佛沉浸在一个安详的旧梦里。 “娘,我回来了。” 李阿生挑起门帘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纯粹的笑容, 一整日的疲惫都在踏入家门的这一刻消散了。 老妪像是被这声呼唤从浅眠中唤醒,缓缓抬起头, 浑浊却温润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气音: “生儿……回来啦。” 声音虽微弱,却充满了依赖与安宁。 屋内一角有个熄了火的土灶,旁边一口裂了缝的破水缸。 李阿生放下扁担,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瘦小的身躯, 挪到屋内唯一的那张铺着陈旧草席的木板床边。 “娘,坐好,我给您捶捶腿。” 李阿生在床沿坐下,手法熟稔地为母亲揉捏着那干瘦如柴的腿脚, 嘴里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这一天的琐碎,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分享的暖意。 “娘,今儿个桃子卖得还行,一筐有了着落,换了钱,明儿就能去抓药。” “娘,路口开饭铺的张大哥又拉我,非要请我吃他那馄饨,我哪能总吃白食?推了,推了。” “娘,晌午过桥时,看见衙门的马队过去,那领头的老爷,骑在高头大马上,真威风……不过我看他那马,没咱家以前帮东家养的那匹青骢马精神。” “…………” “娘,跟您说个稀奇事。” 李阿生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小小的雀跃与自豪, “今儿傍晚收摊前,在梧桐里那头,遇到一老一小两位游方的道爷!那小道长生得跟画里的仙童似的,老道爷也慈眉善目。他们特意在那儿等我,就为了买我桃!娘,您说,咱家的桃子是不是也有名头传到外乡人耳朵里啦?” “那道爷还说……说我这桃子,看着像……像‘人心’?”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有些不解,又有些被夸赞的不好意思, “道人的话弯弯绕,我也不大懂,反正听着是好话!权当是夸咱桃子实在,没坏心!” “娘……您困了吧?眯会儿,我在这儿守着。明儿一早,我喊您。” 李阿生见母亲眼皮渐渐沉重,声音愈发轻柔,如同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 老妪在他的低语中,气息愈发平缓,终是合上眼帘,沉沉睡去。 李阿生细心为她掖好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 就静静地坐在床沿,守着母亲“安睡”的容颜。 其全然未曾察觉,那扇破旧的木门,不知何时已悄然洞开。 门外清冷的月光与巷子里微弱的光线交织,勾勒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正是金灵所化的老道,与她的小徒弟魏存华所化的清秀道童。 仙家慧眼,照见真实。 凡胎肉眼,难窥幽冥。 此时的李阿生,早已非生人。 而那床上“安睡”的老母亲…… 道童侍立于老道身旁,目力所及, 只见门口虚掩,房屋简陋,气息清寒。 耳中所闻,是那“孝子”温言絮语, 诉说着柴米琐碎、生计艰难,字字句句不离榻上年迈的“老母”。 此情此景,任谁看来,都是一个贫家子因着血亲羁绊、奉养之责, 而坚韧驻留于尘世的故事,令人观之鼻酸,心生恻隐。 她心中亦作如是想,只道这李阿生魂灵滞留, 不肯归于幽冥,缘由无他,唯“孝”字而已。 家中既有高堂需奉汤药,为人子者,焉能独自远去? 但当她顺着师父沉默而深邃的目光,凝神细看屋内景象时, 周身骤然一僵, “师……师父?” 以微不可察的气音询问,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老道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 “可曾看清了?” 魏存华用力眨了眨眼,再次向屋内“看”去。 这一看,方才那温馨却凄苦的凡人景象, 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瞬间崩塌、褪色、显露出冰冷而残酷的底色! 哪里还有什么冒着余温的土灶? 那只是一堆冷寂的、覆满灰尘的断砖残瓦。 哪还有什么储水的破缸? 缸体裂缝处蛛网暗结,缸底唯有干涸的泥垢。 而那张木板床上…… 哪里还有什么安详熟睡的老母亲?! 那薄被之下,草席之上, 分明躺着一具缩成一团、衣物早已朽烂、只剩枯黄细小骨骼的骸骨! 黄土屋内,尘埃浮动,月光惨白。 两具白骨,一站一卧,一“侍”一“眠”。 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生命流转的迹象, 唯有死寂,以及一种穿透时光、凝固于此的、巨大而无声的悲凉与执念。 让小道童如此震动的,并非仅仅是白日“见鬼”,白骨显形, 而是这景象背后所揭示的、令人心碎的真相。 这李阿生,恐怕至死,甚至死后化为白骨,都未曾“接受”母亲早已离世的事实。 他困守在这具骸骨里,困守在这间破屋中, 日复一日,重复着生前的劳作与陪伴, 活在一个由极致孝心与执念构筑的、只有他和“母亲”的永恒幻梦里。 这个家,早已没有活人了。 有的,只是一段不肯散去的魂,一副不肯倒下的骨,和一个永不醒来的梦。 “师父……您早就……看出来了?” 道童转过头,声音干涩,望向面色平静无波的老道。 老道眼帘微垂,目光依旧落在那两具白骨上,缓声道: “初时只见其魂光有异,缠结厚重尘念,不似寻常生人。近观其行止,虽幻化完美,然与周遭生气流转隐隐隔阂。至于这般景象……” 他略一停顿, “入此院时,便已感知此屋阴阳断绝,生气全无,唯余一股纯挚执念盘桓不散。据此推测,八九不离十。” 魏存华沉默良久,消化着这令人窒息的真相, 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怜悯与悲凉: “原来……他们母子,竟都已不在人世了……” 老道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古老而悲伤的定律: “床上老妪,气息断绝应在先,三魂归天,七魄消散,只余皮囊朽骨,沉眠于此。” “而这李阿生,” 目光转向那具站立的骷髅, “应是母亲故后,因悲痛过度,或因劳疾交加,随之而去。然其一点至孝真灵,执念太深,牵动三魂七魄竟,反而依附于这身枯骨之上。更借这执念,聚拢生前记忆与相关尘念,幻化形貌,营造出这‘母亲尚在、仍需奉养’的虚妄之境,滞留人间,不肯归去。” 魏存华闻言,心中震撼更甚,怜悯之余,又生出巨大的疑惑。 “师父,弟子愚钝,尚有一事不明。幽冥地府,执掌轮回,有黑白无常勾魂索魄,有判官查验生死簿,秩序森严。李阿生母子既已亡故,李阿生魂魄却滞留骸骨,幻形人间,已非一日。为何……不见幽冥鬼差前来引渡?任其在此,受这无尽执念之苦?” 第1048章 至纯至孝,点化白骨 第1048章:至纯至孝,点化白骨 道童闻言,心中震撼更甚,怜悯之余,又生出巨大的疑惑。 “师父,弟子愚钝,尚有一事不明。幽冥地府,执掌轮回,有黑白无常勾魂索魄,有判官查验生死簿,秩序森严。李阿生母子既已亡故,李阿生魂魄却滞留骸骨,幻形人间,已非一日。为何……不见幽冥鬼差前来引渡?任其在此,受这无尽执念之苦?” 老道闻言,目光从屋内两具白骨上移开, 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缓缓道: “至纯至粹的大孝之心,其念之坚,其情之挚,已近乎于‘道’。这等存在,其所行所为,是对天地人伦至理的践行。其心念所至,往往能感通天地,自有一般浩然之气护持,非寻常阴邪鬼魅可比。” 不同于佛门的“遁入空门,了断俗缘”之说, 无论玄门道家亦或世间儒家,皆将“孝”奉为人伦至理、修行根基。 道家视孝为近道之阶,调和阴阳; 儒家更将其尊为“百善之先”,立身之本。 孝心纯笃,乃人性光辉,亦是贯通天理人情的根本大道, 老道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 “莫说是寻常鬼差游神不敢轻易惊扰这等孝魂,便是其有一日真入了幽冥,十殿阎罗也要下殿亲迎。盖因其孝行本身,便是最大的功德。” 道童听得入神,却又想到另一层: “那……难道就没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尝试点化他,助他解脱吗?” 老道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如何没有?” 昔年,地藏菩萨曾踏莲而来,足下金莲生幽光。 见白骨奉亲,孝念如灯,照亮一隅冥土。 地藏默然伫立良久,终是合掌一叹, 转身而去,唯留一句偈语随风散: “孝念成净土,何须地藏度。” 又一年春,观音大士乘云过此,杨柳枝垂下清辉。 见幻境之中,子孝母慈, 虽阴阳两隔,情念不绝。 菩萨眼中悲悯流转,竟垂下两滴甘露泪, 一滴落于白骨额前,一滴消于虚空,终未搅动那池执念春水,驾云径去。 两位佛门大菩萨,具无边法力, 非不能超拔,实是见这白骨奉亲、孝念凝结之景, 心中慈悲翻涌,竟不忍以“解脱”之名, 强行化去这人间至情所铸的幻梦牢笼。 只留一声叹息,两行清泪,便各自归去,将此缘法留待后来。 “一副残躯白骨,担起半世红尘;一点至孝真灵,胜过万千经文。” 老道带着看透世情的慨叹, “众生皆苦,乐在苦中。仙佛渡人,有时却渡不了这自愿沉沦的‘情’字。这白骨心中所念,非名利,非长生,唯有一个‘孝’字,便成了他魂魄不散、不入轮回的枷锁,也是支撑这虚幻执念的全部力量。” 道童听得师父感慨,心中恻然: “师父,我们该如何做?点破他吗?会不会太残忍?” 老道收回目光,看向屋内那依旧在“忙碌”、为“阿母”整理床铺的白骨,缓缓道: “幻境再美,终是虚妄,困住的终究是他自己。沉沦愈久,于他魂魄本源损耗愈大。且这孝念执念所聚的红尘众生心念之力,看似支撑幻境,实则也在缓慢地同化与侵蚀其魂灵纯粹,长此以往,有朝一日彻底灵智蒙昧,化为只知重复执念的无智魄散,或消散于天地。点破真相,助其明悟,是解脱,亦是成全。徒儿,你既已窥见真实,此番便由你去点化于他,这也是你的一番修行。” 道童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知道这是师尊对自己的考验与教导。 其澄澈心神,暗自思索点化之法。 强行说破“你母已死”未免粗暴, 需让他自己“看见”,心甘情愿地放下。 整理心绪,迈步上前,并未直接闯入, 而是在门外,对着屋内那尊正在为“母亲”尽孝的白骨, 以蕴含清净道韵的声音,轻轻开口,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执念深处: “李居士,天色已晚,令堂可安歇了?” 那白骨动作猛然一滞,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望”向门外。 在他眼里,门外站着的是日间那位和善清秀的小道长。 它颌骨开合,发出只有道童能“听”懂的魂念之音: “是……是小道爷?您怎么寻到此处了?家母……已睡下了。” 道童步入屋内,目光扫过积尘蛛网,最终落在那老妇白骨上, 又看回眼前白骨,声音更加柔和: “居士,你日日辛劳,售卖甘桃,奉养高堂,孝心感天。只是,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骨静静“站”着。 “红尘百年,有聚有散;骨肉至亲,有生有灭。执着于形,困守于幻,虽得一时心安,却误了真正归途,亦辜负了至亲于轮回中之期盼。” 道童字句清晰,道韵流转,直指执念核心, “居士不妨看看,你手中所揉为何?你家中灶火何在?你日日挑回之李,其形其质究竟为何?” 随着道童话语,一股清冽平和的力量弥漫开来, 白骨浑身剧震! 它低头,看向自己那枯骨手掌“揉按”的对象— —哪里是温软的肩膀?分明是冰冷坚硬的臂骨! 它环顾四周——破屋、积尘、蛛网、空灶、枯骨娘亲…… 幻境如同摔碎的琉璃,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残酷而真实的景象。 “不……不可能……娘……娘她只是睡着了……我早上还给她熬了粥……” 魂念剧烈波动,充满了惊恐、抗拒与巨大的悲伤。 它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破凳,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椅子上那具安详的白骨。 “李居士,” 道童声音带着悲悯, “令堂肉身虽朽,恩德长存;魂魄虽往,慈念永在。她必不愿见你因执念自困,化为此形,滞留尘寰,受无尽孤寂之苦。这担子太重,该放下了。” 白骨僵立不动,魂念中风暴席卷。 往昔记忆碎片与眼前真实景象激烈冲撞。 母亲病榻前的叮嘱、自己卖桃归来的笑容、邻里夸赞的孝行、母亲最终闭目的安详…… 道童闭目凝神,调动自身修为, 沟通天地间那冥冥中存在的、因至孝而感通的祥瑞之气与天界清晖。 同时,以神念轻轻触及白骨李阿生魂灵深处那最核心的执念 ——对母亲安康幸福的大愿。 只见道童指尖泛起一点温润如玉、纯净无瑕的白光, 屈指一弹,那点白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白骨李阿生的眉心。 刹那间,白骨猛地一滞! 其空洞的眼眶中,有微弱的光亮起。 照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 那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祥云缭绕、仙气盎然的天地。 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奇花异草遍地生香,仙禽灵兽悠然自得。 在一处开满无忧仙葩、流淌着甘霖玉液的清静院落中, 一位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面容慈祥安和的老妇人, 正与几位气质温婉的女仙对坐,笑语晏晏。 老妇人面色红润,身上再无半点病痛缠身的苦楚,。 只是偶尔抬头,目光能穿透无尽时空, 带着担忧,看向某个方向——那方向,正隐约对应这间破败的土屋! 与此同时,一个温和而的声音,直接响在李阿生的灵魂深处想起, “李阿生,你至孝感天,泽被先妣。你阿母,因你纯孝,德行达于天听,早已魂归‘清净忉利天’享福,无病无灾,安乐自在。你之孝心,已成你母天界福报之基,此乃大善大功德。尘缘已尽,母子各有归途。执着幻影,反令亲者于天心系挂,不得全然清净。你当明悟,真孝在于心安,而非形役。放下尘骸,散去执念,你母亲于天界方能真正解脱欢喜,你之灵光亦得超升,方是至孝圆满。” 这画面与声音,并非简单的幻术, 而是道童以半步大罗的修为,结合天地间真实的祥瑞感应, 为李阿生魂灵呈现的的真相的。 其母早已因他的孝行而获得更好的归宿,他的执着反而成为母亲的一种牵绊。 “阿……母……” 白骨李阿生颤抖着,发出无声的魂念嘶鸣。 那幻境中的慈祥面庞,那安宁幸福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病弱受苦的母亲截然不同, 却奇异地与他内心深处最深的大愿完全吻合! 原来……阿母早已不再受苦? 原来……我的孝心,真的让阿母过上了好日子? 良久,那尊白骨缓缓地、缓缓地, 对着椅床上母亲的白骨,跪了下来。 没有血肉,无声无息。 但它那颤动的骨架,深深低垂的头颅,无不诉说着无尽的哀恸、醒悟与告别。 一拜,谢生养之恩,山高海深。 二拜,悔未能长伴,子欲养而亲不待。 三拜,别红尘执念,愿母魂安息,永享欢喜。 三拜之后,白骨抬起头,魂念已平静许多, 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中,透出了一丝释然与决断。 它转向道童,似乎想表达感激, 骨架微动,竟是要向道童叩拜。 第1049章 白骨拜谢,继续游历 第1049章:白骨拜谢,继续游历 见着这具承载了半世红尘重量的白骨,竟极其郑重地, 弯曲了膝盖,朝着自己做出了一个想要叩拜的动作! 道童见状,心中警兆忽生, 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压力与因果牵连感瞬间袭来! 其脸色微变,几乎是本能地, 身形一晃,已闪到一旁,口中急道: “不可!” 道童并非师父那等混元,虽已半步大罗, 但对这等凝聚了半城孝念、承载了庞大红尘因果的至纯之魂的叩拜,绝不敢轻易承受! 那不仅是礼仪问题,更涉及冥冥中的因果气数转移! 这白骨一拜之下,汇聚其身的众生孝念与因果, 恐怕会如山洪倾泻般冲向她,以她目前的修为, 轻则道基动摇,顶上三花萎靡, 重则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人道反噬与劫数! 那白骨一愣,空洞的眼眶“望”着道童,似有不解。 他调整方向,再次欲拜。 道童再退。 在这狭小破败的土屋内,一具执念初消、欲谢恩人的白骨, 与一个不敢受礼、连连避让的道童, 竟如同上演了一出无声的追逐。 如此反复,竟有九次。 第九次,白骨终于停下了动作。 不再试图对准道童,只是用那空洞的眼眶“望”着她, 魂火平静下来,似是疑问:为何不受? 道童也停下,微微喘息,并非体力不济,而是心神紧张。 看着眼前这具不再强求的白骨,又看了看门边那两团代表“半世红尘孝念”的赤红光球,叹息一声,解释道: “非是拒你谢意,实是受之有愧,更受之有劫。” “你这一身白骨,所担所载,并非区区两筐桃,而是这人世间,无数为人子女者对长辈的孝养之心、反哺之情。这是红尘中最重之物——‘人心’,是万千因果丝线,是浩荡人道愿力。” “我不过初窥大罗门径,道基尚浅,如何能承载你这汇聚了半尘孝念、纠缠了无数家庭悲欢因果的一拜?你若拜下,这份沉重无比的‘红尘心意’便会沿着因果寻我而来。届时,莫说我顶上三花恐有凋零之危,便是那冥冥中的人道反噬、因果劫数,也绝非我眼下所能承受。这非你之过,而是这‘愿力’本身,便是天地间最重之物之一。” 道童指着那两团赤红光球: “说得再明白些,你那挑着的,是众生之意。古来人皇承载万民之念尚需小心翼翼,何况我等修行之人?聚众生之意,易引无边劫难。方才你欲拜未拜之际,我心血已生感应,警兆频现。若真拜实了,大祸顷刻便至。此乃天地因果至理,非关情谊薄厚。” 白骨静静地“听”着,魂火微微闪烁, 似在消化这超越他简单执念的、更为宏大复杂的道理。 其虽为至孝之魂,灵性纯净, 但涉及这等修行、因果、劫数的深层法则,显然超出了他原本的认知。 魏存华见他似懂非懂,只得温言道: “你不必拜我。我指点于你,非为受谢,而是见你孝心可悯,不忍你永堕幻苦。如今既已明悟,尘缘已了,执念可散,便放下这白骨皮囊,归你该去之处吧。你母魂魄早入轮回,入了天人道,你之孝心,天地可鉴,幽冥亦当感念,许你一个善果。” 白骨沉默良久。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体, 不再对着道童,而是对着门外那苍茫的夜空, 对着这承载了他一生一死、所有爱恋与执念的人间红尘, 缓缓地、庄重地,俯下了身躯。 这一次,是真正的、毫无挂碍, 对天地、对至亲、也是对这段漫长幻梦的最终叩别。 一叩之下,白骨周身忽然绽放出温润洁净的琉璃光华! 光芒中,白骨的身形开始消融, 不是溃散,而是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 如同冬日温暖的初雪,纷扬洒落,融入身下的大地。 “青丝成雪仍牵念,黄土无言已作丘。” 道童心中莫名浮现这样两句诗,眼眶微热。 土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炕上那具小小的女性枯骨,依旧静静地躺着, 仿佛在等待与儿子在另一个世界的重逢。 小道童伫立良久,直到老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做得不错。知进退,明因果,未因慈悲而妄承重负。这红尘中最重是人心,最纯是孝念,你能体会,便是此行一大收获。” 道童转身,对着不知何时已来到门边的师父,恭敬一礼: “谢师父点拨。弟子……见识了。 老道哈哈一笑,拍了拍道童发髻: “这红尘浊世,腌臜处虽多,可这人性中一点不灭的光辉,才是支撑这天地不易的基石。痴儿,这便是人间最动人的地方,也是修行者最需看清、最需敬畏之处。走吧,路还长着呢。” 师徒二人不再停留,身影渐渐融入江阳城沉沉的夜色与袅袅的万家灯火之中。 几日后,师徒二人来到一座更为繁华雄伟的大城,名曰“临渊府”。 此城依大江而建,水陆交汇,商贾云集, 楼阁连绵,端的是人烟稠密,富贵风流。 城郭之气,比之江阳小镇,又多了十分的喧嚣与百样的欲望纠葛。 金灵母所化的老道,这次竟在城西一处相对清静、却也有不少行人往来的街口, 寻了块空地,与小徒弟支起了一个极简易的卦摊。 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旧木桌,铺上一块洗得发白的青布, 布上放着一筒陈旧但光滑的竹签,一个边缘略有缺损的龟壳,三枚磨得锃亮的开元通宝。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旁斜插着一面布幡, 幡上以浓墨写着四个筋骨嶙峋、却又透着一股莫名道韵的大字——“铁口直断”。 这组合颇为惹眼。 老道士仙风道骨,眉宇间有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小道童则唇红齿白,眼神清澈, 虽穿着朴素的灰布道袍,却自有一股灵秀之气。 一老一少,在这喧嚣街市,倒像是一幅静止的淡墨画。 很快,便有好奇的路人围拢过来。 有闲逛的市民,有等待生意的脚夫,也有路过的书生士子。 众人见这卦摊简单,道士看着也有些门道, 便有人跃跃欲试,想问问前程,测测吉凶。 老道见人围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睁开半眯着的眼睛, 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问事,测字,卜吉凶,断前程。一次,纹银十两,或足金一两。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第1050章 天价香火,佛门“生意” 第1050章:天价香火,佛门“生意” “嘶——” 围观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最前头刚想上前测字的布商更是脸色一变,讪讪退后: “一两金?道长莫不是说笑?这……这够寻常人家数月嚼谷了!” “贫道从不诳语。一字千金不易得,一字解你心头惑,一两金,不贵。” 老道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众人在此哗然, “抢钱啊这是!城隍庙门口的刘瞎子,算一卦才十个大钱!” “就是,太黑了!走走走,没什么好看的!” 众人旋即摇头散去,只道这老道是个失心疯的, 或是个狮子大开口的江湖骗子。 转眼间,摊前复归冷清, 只剩下几个实在闲极无聊的还在远处指指点点,脸上挂着讥笑。 确实,一两金,足够寻常五口之家数月嚼用,谁肯拿来算这虚无缥缈的一卦? 老道浑不在意,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入定。 道童侍立一旁,心中虽有疑惑,却知师父行事必有深意,只是静静看着。 这时,旁边一个同样摆摊卖些竹编簸箕、笸箩的老汉, 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人群散去, 才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这位道爷,请教一声,不知您老仙乡何处,在哪座宝观修行?” 老道睁眼,看了看这面容朴实、手上布满老茧的卖筐老汉,微微一笑: “贫道师徒乃云水之人,四处漂泊,并无固定道场栖身。” “哦?” 老汉闻言,脸上惊讶之色更浓,上下又打量了老道一番: “您不是……青云观的道长?” “青云观?” 一旁的小道童好奇接话, “老人家,是本地有名的道观吗?” 老汉点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谨慎,低声道: “正是咱们临渊府,就在城郊栖霞山下。道爷,我看您替人解字测福,开口就要一两金,架势十足,还以为您是青云观里出来的高功。幸好此刻没有‘宝光寺’的师父们经过,不然,只怕少不了一番理论。道爷,听老汉一句劝,趁早收了摊子,往别处去吧。” “宝光寺?” 小道童眨眨眼,插话道, “老丈,您一会儿青云观,一会儿宝光寺的,可把小道说糊涂了。我们师徒在此摆摊,靠本事挣个糊口钱,自食其力,怎地就与那宝光寺扯上干系了?又何须惧怕他们?” 老人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道: “两位是外乡来的,有所不知。这青云观啊,原本是咱们临渊府乃至周边几个郡县的第一大道观,香火鼎盛,观里的道长们偶尔也会为信众解签测字,那可是真正的灵验,还不收‘功德钱’的。” 老汉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可那是一二十年前的老黄历喽!自打十多年前,那位唐三藏法师取经归来,佛法大盛,朝廷也尊崇。咱们临渊府的‘宝光寺’,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居然分得了好几卷御赐的、由高僧亲手誊抄的‘真经’!好家伙,这一下可不得了!” 老人咂咂嘴,继续道: “宝光寺得了御赐经文,那可是天大的荣光!寺里的大和尚方借着这阵东风,广开法会,结交官绅,不过十几年功夫,声势就彻底压过了青云观。如今啊,这城里城外,但凡是祈福、消灾、法事、乃至……算命测字这些事,” 老汉眼神瞟了瞟老道的布幡, “那都是寺里‘正经’营生,是有定例、有地盘的。你们既是外来的道士,想在人家地盘上给人算卦讨生活,按规矩,得先去寺里拜会知客,递上名帖,奉上孝敬,得了允许,才能在这城中行事。不然,被他们知道了,说你们‘乱抢香火’、‘不守规矩’,轻则驱逐,重则……嘿,只怕要吃些苦头。” 小道童听得眉头大皱: “岂有此理!和尚庙还能管道士算命?他们念他们的经,我们修我们的道,井水不犯河水!” 老道却似乎听出了更深的意思,问道: “老人家,依你所言,这宝光寺竟连道家香火、卜卦之事也要插手?想必寺里的香火钱、功德银,想必十分可观了?” 老汉嘿嘿笑了几声,摇了摇头, 却不直接回答,只是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你懂的”意味。 小道童听得有些急了: “老丈,您说话说一半,这般吊人胃口,好生难受。” 老汉看了一眼气度沉稳的老道,犹豫了一下,说道: “道爷,我看两位气质不俗,不像那些招摇撞骗的,是个明事理的守信人,不会出去乱嚼舌根。我便跟您二位说说这其中的门道,只当闲聊,切莫外传。” 老道拱了拱手,正色道: “老丈但说无妨,贫道师徒洗耳恭听,绝不外泄。” 老汉这才又凑近了些,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若说这做生意赚钱,我们这些编筐卖篓、做点小本买卖的,真是拍马也赶不上这些大道观、大佛寺。跟他们比,人家那才叫真正的‘无本万利’哩!” 不待追问,老汉便如打开了话匣子: “就说这香火吧。寺里卖的香,分什么‘净业香’、‘祈福香’、‘琉璃高香’、‘旃檀妙香’……名目繁多,价格嘛,自然也是他们说多少,便是多少。外头买的香?嘿,一律不准带进去!说是‘心不诚’,没有佛力加持,缺乏礼佛之心,‘烟火浊’。” 老人掰着手指算: “寻常百姓,去敬个佛,请一束最普通的‘净业香’,也得五六个铜子儿。逢年过节,或是家里有大事想求个稳妥,咬牙请一束‘祈福香’,少说三五十钱!那大户人家就更别提了,年初‘药师佛诞’法会,头一束‘琉璃高香’,听说是城南绸缎庄的刘员外,花了一千两金子请去的!真真是‘千金头香’!” “一千金?!” 道童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束香?这……这能买多少米粮布匹?” “这算什么?” 老人摆摆手,表情夸张, “真要说厉害,宝光寺每年腊八‘祈福禳灾’大法会时,撞那第一声‘平安钟’的资格。那才是真真的抢手,价比那‘头香’还要贵上许多!” “撞个钟也要钱?还要抢?” 道童觉得匪夷所思,这完全超出了认知。 老人点点头,啧啧叹道: “去年,好像是盐商的赵老爷家,为了给他病重的老母亲祈福,据说花了这个数——”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翻。 “三千金?” 小道童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汉反而诧异地看着他: “小道士,你也是修行之人,怎会不知?法会撞钟,尤其是第一声钟,那可是能上达天听,大增福报,消灾延寿的!寺里的大和尚们都说,这是经书上明明白白记载的功德!” 第1051章 金钟锈迹,道门浊流 第1051章:金钟锈迹,道门浊流 “胡诌!” 老道摇了摇头, “撞一下钟便能消业增福,那天下僧人何须青灯古佛,苦修参禅?都去轮流撞钟岂不省事?真有这般便宜,那些高僧早自己撞了,岂会留与外人?” 老人嘿嘿干笑两声: “有没有这效用,老汉我可说不准。信不信,全在个人。可有一点是真的——那白花花的银子,可是实实在在进了寺里的库房。” 老道沉默片刻,复又问道: “老丈,依你之见,这偌大钱财,寺里用作何处?是广修殿宇,金塑佛身,还是赈济孤贫,施药舍粥?” “修殿宇?塑金身?” 老汉撇撇嘴, “那能用得了多少?十座殿宇,百尊金佛,几千两银子也尽够了。至于施舍……逢灾年偶见施些薄粥,平日里,嘿嘿,那香积厨的素斋,可不便宜,非富贵闲人吃不起。” 老汉收回目光,身子向前倾了倾, 声音压得更低: “依老汉看呐,那些善男信女捐纳的银钱,多半是肥了庙里某些人的私囊。你是没瞧见,宝光寺的知客僧,手腕上那串琉璃念珠,晶莹水滑的,怕不得值几十亩好田?方丈大师出行的那顶轿子,啧啧,锦缎做的轿围,绣着金线莲花,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话,几乎是从老汉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积郁已久的愤懑,和一丝无能为力的酸楚。 老道却是淡定的多,抬起眼,望向远处城郭轮廓,忽然问道: “老丈,说了这许多宝光寺的事……那本地的道观,譬如你方才提及的‘青云观’,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青云观?” 老汉闻言,脸上的愤懑之色淡去几分, 却化作一种更为复杂的、混合着怀念与唏嘘的神情, 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提起这青云观,老汉我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目光投向郡郊栖霞山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屋舍,看到那座掩映在青松翠柏间的道观。 “要说这青云观,早几十年,那可是咱们临渊府真正的头块招牌!” 老汉的眼神亮了一瞬,像是灰烬里骤然跳起的火星, “观里那些老道长们,那是真有修行、有风骨的。早晚课诵,雷打不动,诵经声顺着山风飘下来,听着就让人心静。讲经论法,深入浅出,便是我们这些泥腿子,也能听明白几分道理。为信众祈福消灾,也只收些象征性的香火钱,或是任凭信众随喜功德,从不为难。” 老汉顿了顿,脸上浮现出追忆的温暖: “观里自己开辟了菜园、药圃,道士们晨钟后、暮鼓前,亲自下地耕作,手上沾泥,额上带汗,过得清苦,可人人脸上有股子清气,眼神透亮。那时节,谁家有了难事,心里堵得慌,走上十几里山路去观里,不求什么,就是在三清殿前静静跪一会儿,或者找哪位道长说说话,心里都能敞亮不少。那是真正的清修之地,百姓心里头敬着,念着好呢。” 老人语气里满是追忆,随即却又黯淡下来。 “可自打宝光寺借着朝廷尊佛的东风起来,那势头……真叫一个猛。官府明里暗里偏袒,富商豪绅竞相攀附,寻常百姓也觉着拜佛更‘时兴’,更‘灵验’。青云观的香火,便一年不如一年了。殿宇渐渐失修,年轻些的道士耐不住清贫,有的还了俗,有的……唉,据说也有转投宝光寺门下的。眼看着,就要彻底没落下去喽。” “不过——” 老人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三年前,老观主羽化登真。新继任的这位张观主,却是个……嗯,很有些手段的人物。不知怎的,竟攀附上了咱们府的刺史大人,成了刺史府上的座上宾,时常受邀过府讲玄谈道,据说还颇受礼遇。有了这层关系,官府那边对青云观自然是关照了许多,拨下些银钱修葺殿宇,往日里一些被宝光寺挤占的法事、祈福的差事,也多少回流了一些。从门庭冷落到如今又能见到些香客,这青云观,算是……缓过一口气,站住脚跟了。” 老人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 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未编完的竹篮,脸上的神情并非欣慰, 反而更添了几分沉重与无奈。 “只是……这风气,唉!” 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观里的道爷们,如今谈论的不再是《道德》、《南华》的玄理,更多是刺史大人的喜好,是哪家富户的供养丰厚。做法事的排场越来越大,经幡法器讲究得厉害,要价也水涨船高。观里开始学宝光寺那般,将香烛分出了三六九等,最上等的‘通神香’,一炷便要十两银子。那张观主,更是一身绫罗,料子比许多乡绅还好,出入有车马代步,结交皆是城中权贵……那股子早年间让人心静神安的清气,是再也闻不着喽。” “米虫!米虫!都是盘剥信众血汗的米虫!” 小道童听得血气上涌,脱口而出,小脸气得通红。 老人见小道童如此激愤,先是感同身受地重重点头,总算找到了知音。 随即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一老一少也是道士, 连忙尴尬地朝老道和小道童分别拱拱手,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哎哟,道爷,小道长,老汉我一时口快,嘴上没个把门的,可不是说你们二位!二位神色清朗,一看就是真修行人,莫怪,莫怪!” “无妨。” 老道摆摆手,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轻轻叹了一声: “老丈感慨在理,句句肺腑。徒儿你骂得也无错,赤子之心,见不净则怒。只是未曾想到,这方外清修之地,这三宝庄严之所,竟也渐渐沦为了敛财斗富、争名夺利之场。‘财’之一字,牵动贪嗔,果真是坏人道心、蚀教根基的魔障。” 老道心中默然。 那夹杂在卷帙浩繁的佛经中,悄然流入中土的“魔念”, 其蔓延之速、侵蚀之深,着实超出了早先的预料。 不过数十年光景,非但佛门自身渐染尘垢, 失了“无我相、无人相”的清净本意, 竟连这佛道之间本属教义理念的“争”, 也被这世俗的洪流扭曲、异化,沦落至此等境地。 一方为了维持鼎盛香火、抗衡对手,开始不择手段,将慈悲道场化作生意门庭; 另一方纵然起初尚能秉持清静无为的本心,但在生存与攀比的重压之下, 在目睹对手“繁荣”的刺激之中,恐怕也难免随波逐流, 渐失本真,将超然物外的修行,异化为攀附权贵、经营算计的俗务。 这人间教义之争,渡世之心之辩, 竟演变成这般模样……争的已非法理高下, 而是银钱多寡、声势强弱。 可悲,可叹。 老道目光投向更悠远的虚空,穿透了眼前这江阳城的滚滚红尘,看到了更为漫长驳杂的时光河流。 此老所见,不过方寸之争,一时之变。 他若知千百年后那番‘盛景’,方知何为真正的‘离道万里’。 那时节,诸多宝刹名山,几与市井商肆无异。 山门设卡,美其名曰‘门票’,将佛菩萨与众生隔绝于银钱之后; 殿前售香,明码标价,寻常‘高香’亦成百姓旬月之资, 更有那‘电子功德箱’紧随时代,‘扫码随喜’之声响彻殿堂, 香火钱直达某付宝某信,便利快捷,分文不漏。 ‘职业和尚’,’职业道士‘应运而生,早课晚诵或可敷衍,但‘创收’KpI却须牢记心头。 讲经说法,或掺杂成功学与心灵鸡汤; 清静禅院,亦能成网红打卡、直播带货之背景。 信仰几成产业链,慈悲多作生意经。 较之眼下这宝光寺争利、青云观趋时, 彼时之状,更是将‘修行’二字彻底异化, 直将佛陀法座、三清圣境,变作赤裸裸的名利拍卖台了。 由是观之,眼下这佛道间的浊浪,不过是沧海横流初起之微澜罢了。 这心念流转,洞见古今沧桑,不过刹那。 老道收回那穿透时空的目光,看向犹自愤愤不平、胸膛起伏的小徒, 又瞥了眼满面怅惘、眼神浑浊的老人。 只淡淡道: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外相纷纭,繁华落寞,终是考验道心的试金石。清净地若失了清净之本,任它金身殿宇如何辉煌,钟鼓梵唱如何喧天,也不过是华美囚笼,困锁真性罢了。” 第1052章 问道红尘劫,解惑本心明 第1052章:问道红尘劫,解惑本心明 这时,道上行人渐多,老汉摊前来了顾客, 便也收起谈兴,忙活生意去了。 师徒二人也回到卦摊后,道童仍是闷闷不乐, 看着师父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忍不住扯了扯老道衣袖,低声道: “师父,那宝光寺如此行事,简直……简直败坏佛门清净,连带着把道门也带坏了!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吧?管上一管?” 老道微微睁眼,瞥了徒儿一眼: “哦?你想如何管?” 道童想了想,眼睛一亮: “不如我们去府衙告发!将他们的作为禀明官府,请官府出面整饬!” “官府?” 老道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 “你去试试看。只怕用处不大。人家一未明抢,二未偷盗,香火钱、撞钟资,皆是‘自愿’捐献,官府以何罪名拿人?再者,你可知道,那宝光寺能坐大到今日,与城中多少富绅、官吏往来密切?牵一发,恐动全身。” 道童一滞,又不甘道: “那……那我们写些揭帖,将他们的勾当公之于众!或者编成戏文,让戏班子去唱!让满城百姓都知道自己上了当!” 老道闻言,不由莞尔,伸手揉了揉小道童的发髻: “痴儿,你这法子,倒是比你告官更狠些。只是,你可听过‘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这么做,得罪的岂止是宝光寺的僧人?” “师父是说……” “那些靠给寺庙供应香烛、果蔬的商贩,那些可能与寺庙有银钱往来的胥吏,甚至一些得了寺庙好处、或本就是信众的地方乡绅……你这一闹,便是将他们都推到了对面。届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怕他们作甚,咱们可是……” 话语冲至舌尖,小道童却猛地顿住。 这才想起师徒二人正在入世修行, 太极无量天尊定下凡尘行走大戒, 不得人前显圣,不得依仗术法欺压凡人,凡是正统道家门人都要遵守。 道童沉默下来,小脸上满是纠结与不甘, 半晌,抬头望着师父,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执拗: “师父,难道……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这样看着吗?看着他们披着慈悲外衣,行玷污真理之事;看着他们用虚妄之言,欺瞒这些淳朴百姓;看着真正有心修行、持守清净的人,反而被挤压得无立足之地……我们……我们真的就只能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吗?” 老道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官道上的车马行人。 良久,才收回目光, 垂眸看向身旁犹自气鼓鼓的徒儿: “痴儿,你观这城中,众生熙攘,为何而来?” 道童一愣,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去, 只见贩夫走卒为生计奔忙,士子书生为前程苦读, 商贾豪客为利禄周旋,老弱妇孺为温饱祈求…… 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为生计,为名利,为情爱,为解脱……各有所求。” 小道童斟酌着答道。 “是了,‘求’之一字,便是这红尘滚滚、因果交织的根源。” 老道微微颔首, “众生之‘求’,源自无明业力,源自对生死祸福的恐惧与贪着。此乃轮回根蒂,红尘苦海之源头。众生有求,便有所执;有所执,便易生迷惘,易受蛊惑,易为外物所趁。那宝光寺的香火为何鼎盛?因众生有所求,而它似乎能‘给予’——给予心安,给予希望,给予对来世福报的许诺,哪怕这许诺虚无缥缈,代价高昂。 ” 老道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那叹息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或事, 而是面对某种庞大、顽固且不断自我复制的“存在”: “这寺庙道观蛊惑世人,固然是外因。但若无众生内心本有的贪婪、恐惧、怠惰与迷信之土壤,这外因之种,又如何能生根发芽,乃至蔓生成今日这般景象?宝光寺的和尚们固然有借机敛财、曲解佛法之过,可那些心甘情愿奉上千金求头香、撞头钟的豪绅,那些节衣缩食也要买那昂贵‘祈福香’的平民……他们,便全然无辜么?” 道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师父所言,竟难以驳斥。 想起跟随师父游历这段时间所见,有些人家中供奉神佛,不过是求其保佑升官发财,甚至诅咒仇家; 有些人对僧道恭敬,不过是畏惧因果报应,而非真心向善。 宝光寺的作为固然可恨,但若无人趋之若鹜,它又如何能成今日气候? “徒儿,你且看。” 老道伸手指向不远处一个刚从宝光寺方向走出来的老妇人, 其衣着简朴,甚至打着补丁,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满足与希冀, “她刚刚捐出了家中最后的积蓄,只为给病榻上的儿子求一道‘平安符’。你说,她是愚昧可怜,还是母爱深沉?那收了钱、给了符的和尚,是乘人之危,还是给了她一丝渺茫的慰藉?” 看着那老妇人蹒跚而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时无言。 “这便是红尘,这便是众生。” 老道的语气恢复了那种超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勘破后的淡漠, “善恶交织,愚智混杂,光暗同行。其中有宝光寺那般借神佛之名行敛财之实的‘暗’,亦有那竹编老人般看透世事却无力改变的‘清’,更有无数如这老妇般沉浮其中、随波逐流的‘迷’。” 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进小道童的眼睛: “你说要‘管’,如何管?是以霹雳手段,荡平宝光寺,将所有涉事僧侣绳之以法?且不说能否做到,纵然做到,那被夺去‘慰藉’的老妇是否会怨恨?其他寺庙是否会有样学样?人心深处的贪嗔痴慢疑,可能因此涤清半分?” “还是如你所想,揭穿骗局,唤醒世人?且不说能否成功,即便一时成功,令宝光寺声名狼藉,香火断绝。可众生之‘求’仍在,这份‘求’便会转向别处,或许催生出另一个‘宝光寺’,或许以其他更不堪的形式显现。你堵得住悠悠众口,断得了如潮人欲么?” 道童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师父每一问都像重锤, 敲打在其原本的是非观上。 道童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以及一丝隐约的惶恐—— 对这复杂人世,对这似乎无解困局的惶恐。 老道将徒儿的迷茫与挣扎看在眼里,目光缓和了些许, 但说出的话却更加直指核心,带着一种历经无尽沧桑后的冷酷与慈悲交织的奇异感: “徒儿,你需明白,眼下你所见的这一切——这被扭曲的信仰,这异化的香火,这人心在欲望与恐惧中的挣扎沉浮——并非天外魔头强加,亦非仙佛降下的惩罚。这,是人间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路,是自己种下的因,正在结出的果。是这方天地,这群生灵,在其文明进程中,必须经历、必须咀嚼、必须堪破的……劫数。” “劫数?” 道童喃喃重复。 “不错,劫数。” 老道颔首, “小至个人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是劫;” “大至家国兴衰、文明更迭、思潮碰撞,亦是劫。” 而眼前这信仰迷失、利欲熏心之象,便是这这日渐富庶却也日渐迷失的人间,正在经历的一场关于‘心’与‘信’的劫。” 老道声音低沉下去,却愈发清晰: “仙佛传法,是留下路标与舟筏,指明超脱的方向与可能。但路,终究要众生自己走;河,终究要众生自己渡。仙佛可以点化有缘,可以警示灾厄,甚至可以一时庇佑,但绝不会,也不能,替众生承担他们自己选择造就的因果,替他们度过他们心性必经的磨砺。” “这人间自己的劫,终究要靠人间自己醒悟,自己扭转。外力强加的改变,纵能收一时之效,也往往埋下更深的隐患,甚至可能干扰了其本该完成的成长与蜕变。此乃天道平衡之理,亦是万物自化之机。” 老道看着徒儿逐渐瞪大的眼睛,缓缓说出了那句最终的点题之语, 字字千钧,如同烙印: “故而,仙佛不欠这众生。不欠他们一个永远风调雨顺的世道,不欠他们一个无需付出便可满足的心愿,更不欠他们……一个免于自身愚蠢与贪婪所招致苦果的豁免权。” “真正的慈悲,有时并非有求必应,而是让你看清所求背后的虚妄;并非替你扫平一切障碍,而是让你拥有跨越障碍的智慧与勇气;更非永远将你护在羽翼之下,而是让你经历风雨,长出属于自己的、能够翱翔的翅膀。” “这宝光寺之弊,不过是这‘无明贪求’在特定时、地、因缘下,假借宗教外衣显化的一处‘脓疮’,亦是此劫之显化。其根在人心,其解亦在人心。非雷霆外力可强行革除,需待时移世易,待众生痛定思痛,待有真正的大智慧、大愿力者自众生中崛起,引领风气之变,方是破劫之时。” “而我等今日在此,见之,思之,论之,若因此番对话,令汝对‘道’‘慈悲’‘干涉’‘因果’有更深领悟,将来或能在真正‘有缘’‘应机’之时,做出更契合天道的抉择,这,或许便是你我今日与此事最大的‘干涉’与‘缘分’了。” 一番问答至此,道童心中翻腾的波澜渐渐平息, 一种更为圆融、却也更加审慎的明悟逐渐清晰。 第1053章 功德才是真福田 第1053章:功德才是真福田 正当道童垂眸咀嚼师父话语中深意时, 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份静谧。 来者是一行数人,为首的是个身穿宝蓝绸缎直裰、腰系羊脂玉佩、年约五旬的富态男子。 其面皮白净,保养得宜, 只是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郁与焦虑, 眼圈泛着青黑,显是长久不得安枕。 身后跟着两名健仆,一人捧着个沉甸甸的锦缎包袱,另一人小心搀扶。 这排场气度,一望便知是城中殷实人家。 此人正是城中颇有家资的富户——李承业,人称李员外。 李员外来到摊前,先是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老道与小道童一番, 见老道气度沉凝,虽衣衫简朴却自有风骨, 小道童亦灵秀不似凡俗,心中那因久治不愈而近乎绝望的焦躁,竟莫名地平复了三分。 整了整衣襟,上前拱手,声音带着疲惫与恳切: “这位道长请了。在下李承业,城中经营些许产业。今日冒昧打扰,实是有难解之困,心中煎熬,听闻道长在此设摊,铁口直断,特来请教,万望道长不吝指点迷津。” 说罢,又是深深一揖。 老道这才缓缓睁眼,目光如清溪流水,在李员外面上一掠而过。 这一掠,看似寻常, 却已将李员外面相气色、乃至周身隐约缠绕的“气”尽收眼底。 观其面相,鼻梁丰隆,地阁方圆,确有祖上福德荫庇之象, 非白手起家、刻薄成性之辈。 眉宇间隐有仁厚纹路,非大奸大恶之相。 然而,细观其神光,福德宫(额头)虽有余荫,却暗淡无华; 自身命宫(印堂)气色晦涩,隐有灰败之意; 更奇的是,其周身并无大奸大恶之人常见的深重黑红业力缠绕, 却另有一层淡金中夹杂着缕缕灰黑、如烟似雾的“业障”笼罩, 这业障并非直接源自其本身恶行,倒像是……被动沾染、背负而来。 再观其妻妾宫与子嗣宫,更是显现出妻妾虽多却情缘浅薄、子嗣艰难。 且唯一子息气息微弱紊乱、命星摇摇欲坠之象。 电光石火间,老道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此人家族有余荫庇护,然其自身德行平平, 未能增光门楣,反因溺爱纵容,家中已出悖逆孽子,造下不小业障。 那缠绕其身的灰败业力,多半是替子遮掩、善后所染。 其子恐怕并非寻常病痛,而是孽力反噬,福泽耗尽之征。 “居士不必多礼。” 老道虚手一扶,声音平缓, “可是为家中子嗣之事烦恼?” 李员外浑身一震,眼中希望之火骤然点亮,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道长真乃神人!不瞒道长,在下祖上数代,皆是乐善好施、积德行善之人,修桥铺路,冬施粥夏赠药,从不敢忘。传至我这一代,虽不敢说光大,却也谨守祖训,不敢为恶。可老天为何如此待我?我李家三代单传,膝下仅有一子,自小聪明伶俐,本是心头之宝。可谁知三年前,犬子忽染恶疾,群医束手,药石罔效,日渐沉疴!这些年,我是求遍了名医,访遍了奇士,宝光寺的高香不知烧了多少,青云观的灵符不知请了多少,丹药符水花费如流水,可犬子……犬子却不见半分起色,反而越发虚弱!我实在想不通,我李家世代行善,为何独独我儿要遭此大难?敢问道长,我儿……他究竟是何命数?可还有救?” 说到最后,声音已带哽咽,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翁,此刻却脆弱如风中残烛。 一旁的道童听着,不由生出几分同情,望向师父。 老道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李员外急切而痛苦的脸,叹道: “令祖行善,积下阴德,福泽后人,此乃不假。观居士面相,祖荫犹存,本是福寿绵长之家。” 李员外连连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光亮。 “然,”老道话锋一转,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你周身所负之‘业’,并非你亲手所造,却厚重如斯,其中因果,你当真不知?” 李员外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躲闪,呐呐道: “道长……此言何意? “阴德如井,祖辈所掘,深者可供数代汲取,浅者不过泽被一时。后人坐享其成,若不知开源,反恣意耗费,甚至……行那败德之事,污了水源,纵有深井,亦有枯竭之日。令郎之疾,非寻常药石可医,亦非寻常祈福可解。乃是自身福泽耗尽,更兼……孽力反冲所致。” “孽力?” 李员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 “道长……此言何意?我儿他……他自幼虽娇惯些,可能……可能有些顽劣,但、但怎会……” “顽劣与否,非凭父母一言。欺心之事,损德之行,或明或暗,或大或小,天地自有杆秤,人心亦有感应。福薄而妄为,便是引火烧身。令郎如今之状,便是那火,已烧到了根本。” 李员外踉跄一步,若非家仆扶着,几乎瘫软在地。 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 以及一丝被戳破隐秘的羞愧。 显然,老道所言,虽未全中,亦不远矣。 他这独子,仗着家财万贯,祖辈余荫, 自幼被宠得无法无天,欺男霸女、横行乡里之事确没少做, 只是都被他用钱财权势压了下去。 如今想来,儿子病倒前,似乎正因强占一佃户之女未遂, 反而被那刚烈的女子撞柱明志,闹出人命, 虽被他花钱“摆平”,但不久后儿子便一病不起…… 此刻被老道点破,李员外竟如冰水浇头,彻骨生寒! “道长!真人!” 李员外扑通一声,竟不顾体面,跪倒在卦摊之前,涕泪横流, “求道长慈悲,指点一条明路!无论要我做什么,散尽家财,折我阳寿,只要能救我儿一命,哪怕让他余生少受些罪,我也心甘情愿啊!” 旁边摆摊的老汉与零星几个路过的行人,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纷纷驻足观望。 看着这位在富商如此狼狈哀求,一旁的道童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既有对其纵子为恶的鄙夷,也有对其舐犊之情的些微触动, 更对师父所言“因果自承”有了更深体会。 老道并未立即搀扶,只是静静看着李员外, 待其情绪稍缓,方道: “居士请起。救赎之道,不在外求,而在内省;不在损耗,而在积累。” 李员外被家仆搀起,急切问道: “该如何积累?还请道长明示!” 老道答道: “‘起心动念皆向善,举手投足莫离德’ 此法说来平实,无非是日日为善,步步践行。看似简单,行之却难。” 李员外听罢,沉吟道: “原是指积德之功。只是道长,在下有一事不明——我李氏一门,自曾祖起便广积阴功,修桥补路,施药舍棺,善名远播。这数代人所蓄之福泽厚荫,浩浩如江海,难道还不足以涤荡我儿一身灾厄,护其度过此劫吗?祖德煌煌,竟不能荫庇一子孙乎?” 言语间,颇有几分倚仗祖德的不甘与困惑。 “祖辈所遗,乃是阴德。” 老道解释道, “阴德如祖产,子孙可享其成,得长寿富贵,逢凶化吉。然,若子孙败家,坐吃山空,再厚的祖产也有耗尽之日。今你子恶业深重,所耗已非寻常阴德可抵,犹如漏卮难满。” “那……那该如何是好?”李员外惶急。 “积阴德,不如积功德。” 老道缓声道, “阴德惠及自身与血脉,功德则上达天听,广利众生,更能从根本上洗涤业力,扭转气数。” “敢问道长,何为功德?如何积攒? ”李员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道略一沉吟,吟道: ”你且静听,此事有真意,有诗为证: ‘世人都道香火灵,哪知功德是根茎。 莫羡朱门金玉满,且看暗室心灯明。 救蚁延寿非虚话,掩骸恻隐有赤诚。 阴骘簿上无字处,方是云霄步玉京。 劝君勤耕功德田,莫待枯河问舟行。 一滴杨枝清露水,胜却人间万盏灯。’ 第1054章 道心点金处,善行自有光 第1054章:道心点金处,善行自有光 吟罢,老道解释道: “功德之行,首在‘诚’字。乃是发自本心的仁念善举。见孤寡而心生恻隐,施以援手而不求人知;遇不平而敢持公义,不计个人得失;于无人处,亦能慎独守心,不起恶念。所行之善,无论大小,只要心诚意正,皆是功德。此等功德,方能上达天听,下慰己心,消弭业障。” 李员外听得怔怔出神,脸上神色变幻, 从最初的急切,到茫然,再到一丝恍然与决绝。 其并非蠢人,知道这道人所言, 虽无神奇法术,却直指根本,或许是儿子唯一的生机了。 “仙长金玉良言,如拨云见日!在下懂了!从今日起,李某愿散尽大半家财,开设善堂,收养孤幼;修葺道路,便利乡邻;施药义诊,救济贫病……凡力所能及之善事,必身体力行,不敢有丝毫懈怠虚伪!只求能为我那孽子,赎得万一罪愆,换他少受些苦楚!” “多谢道长点化!” 李员外深深一揖,转身对仆人道: “快,取卦金来!” 那捧包袱的仆人连忙上前,解开锦袱, 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十锭黄澄澄的金元宝,每锭十两,共计百两黄金! 阳光下,金光灿然,晃得人眼花。 一旁始终留意这边的竹编老汉, 惊得手中一个半成品的竹篮都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百两黄金!他编一辈子竹器,怕也赚不到其中一锭! “区区卦资,不成敬意,万望仙长笑纳!” 言罢,将百两黄金恭敬置于卦摊之上。 老道见状,眉头微蹙: “员外,多了。卦金一两足矣,余者请收回。” 李员外却连连摆手,神情激动诚恳: “道长切莫推辞!今日一席话,于李某而言,岂是金银可以衡量?一字惊醒梦中人,一言指明生死路!这百两黄金,非是卦金,乃是李某酬谢道长点化之恩的微薄心意!若非道长直言不讳,点破关窍,李某尚在歧路狂奔,纵有万金,于犬子之疾何益?于家道之危何补?古人云‘一字千金’,道长今日之言,字字珠玑,句句箴言,值当万金!区区百两,尚嫌菲薄,还望道长务必收下,否则李某心下难安!” 李员外言辞恳切,目光灼灼, 那百两黄金在他口中,竟仿佛成了轻飘飘的谢礼, 远不及老道那番直指人心的点拨来得贵重。 老道静默片刻,见其意甚坚,知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非是炫耀财势,便不再强拒,微微颔首: “既如此,贫道便代有需之人,暂领此金。望你言出必行,持之以恒。令郎之因果,自有天道裁量。你去吧。” 李员外这才如释重负,再次深深一礼,方才带着仆人,匆匆离去, 开始谋划那“行善赎罪”的救子之路。 李员外百两金求一卦的消息, 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 不过片刻功夫,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城门口这片市集, 并向城内飞速扩散。 “听说了吗?东门口那摆摊的老道,一卦收了李员外百两金!” “百两金?!我的天爷,那得买多少地!” “李员外莫非疯了?还是那老道真有通天本事?” “谁知道呢!李员外家的独苗病了好几年,多少和尚道士都没辙,说不定……” 一时间,卦摊前重新围拢了黑压压的人群, 比之前更多了数倍,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目光灼热地盯着一老一小两个道士, 尤其是摊上那包醒目的金子。 很快,便有几个身着绸衫、手头阔绰的行商挤到前面, 其中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拱手笑道: “道长真乃神人!连李员外都如此信服。在下也有一事不明,想请道长指点迷津,卦金好说!” 说着,便示意同伴掏钱。 却见老道眼皮也未抬,只淡淡说了一句: “一日一卦,今日缘法已尽。若要求问,明日请早。” 言罢,竟直接起身,只对旁边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竹编老人微微点头, 便招呼小道童: “徒儿,收摊。” 说罢,竟不顾那几人错愕与挽留, 示意道童收起摊上物什,径自转身, 步履看似蹒跚,却转眼融入官道旁的人流之中。 留下那几个行商与围观者面面相觑,愕然不已。 “这道人……莫非真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奇人?” “我看是故弄玄虚,吊人胃口!明日定要早些来!” …… 揣着沉甸甸的搭裢离开热闹的城门口, 小道童忍不住低声对走在前面的老道说: “师父,咱们现在可算是有钱人了。这么多金子,够寻常人家几辈子花销了。” 老道头也不回,声音顺着风传来: “黄白之物,身外之客。为师原本想着,既是善信所赠,不若转赠给城中道观寺庙,供养僧道,也算一番功德。可听了早先那老丈所言,宝光寺、乃至清虚观那般景象,倒让我犹豫了。钱财若无清净心驾驭,反易滋生贪欲,坏了修行人的道心。若因我赠金,反令其破戒生贪,岂非成了我的罪过?” 道童深以为然,撇撇嘴:“师父说的是。那些脑满肠肥的,才不稀罕咱们这点金子。给了他们,怕是转头又琢磨出什么‘金丝头香’、‘玉磬初鸣’的新花样来敛财了!”” 老道不置可否,只是缓步前行,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一处巷口围了些人, 这时一个衣着朴素、面带菜色的妇人从人群中走出, 手里小心地捧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激。 老道心中微动,停下脚步,和声问道: “这位女居士,敢问前方是何处?为何聚了这许多人?” 妇人看了看眼前仙风道骨的老道和灵秀的小道童,和气地答道: “道长,这是咱们这里有名的‘慈济堂’。是城里几位心善的员外凑钱办的善舍,专门周济些实在过不下去的孤儿寡母、孤老残疾,有时也帮衬那些家境贫寒却肯用功的读书孩子。不瞒道长,我……我家男人去得早,留下婆婆和多病的孩子,实在艰难,也……也常来慈济堂领些救济。” 说罢,妇人脸色微红,似觉羞愧。 老道闻言,非但未露轻视,反而温言道: “善哉。居士不必如此。人生际遇,各有艰难。受人之助,并非低人一等。他日若境况好转,心存此善,力所能及之时,亦可回馈他人,帮助更多困苦之人。如此,善念流转,生生不息,才是这慈济之本意。” 妇人听了,眼中泛起泪光, 重重地点了点头,向老道深施一礼,方才离去。 第1055章 善金巧济,道德真修 第1055章:善金巧济,道德真修 老道转头对道童道: “徒儿,听见了?这慈济堂,听起来倒是个真做实事的去处。常言道,‘好钢用在刀刃上’。这钱财若给了那起子贪心人,不过助长其奢靡;若送到这等真济困扶危的所在,却可能救活几条性命,温暖几户人家。你看如何?” 道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师父说得对!与其填了无底洞,不如雪中送炭!咱们就去这慈济堂!” 师徒二人遂上前。 只见这慈济堂门面不大,白墙灰瓦,十分朴素。 院内收拾得干干净净, 已有不少人在等候领取米粮或铜钱,虽衣衫破旧, 却无喧哗吵闹,秩序井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米香和皂角清气。 两人刚踏入院门,便有一位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明亮温和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拱手道: “两位道长有礼。可是前来化缘?不知需要多少资粮?还请告知道号,验过度牒,本堂可为登记。依照规矩,出家人登记在册后,每月可领六百文钱,以三次为限,助其云游挂单之需。” 中年人说话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老道心中暗赞: “只助三次,是为救急不救穷,防人依赖,且验明正身,避免冒领。这慈济堂立规严谨,确是真心行善,非滥施博名之辈。” 一念至此,老道还礼道: “居士有礼。贫道师徒并非为化缘而来,实有一事,想与贵堂主事之人商议,不知可否通传?” 中年人略感意外,但仍客气道: “原来如此。在下姓刘,主家老爷们平日不常在此,寻常事务皆可由在下处置。道长有何事,不妨先与在下说说?若能做主,自当效力;若不能,也可代为转达。” “如此也好。” 老道点头,示意道童。 道童会意,从怀中取出那钱袋,当众解开系绳, 露出里面黄澄澄、码放整齐的金锭。 纵然在略显昏暗的堂屋内,那金光也晃得人眼晕。 “刘执事,” 道童朗声道, “我师徒偶得此金,自问无福消受,亦不敢使其落入歧途。久闻慈济堂乃真善之地,故此特来,愿将此金尽数捐出,助贵堂行善济贫,广积功德。” 饶是刘执事平日经手钱粮、见过世面, 此刻也被这一袋突如其来的黄金弄得怔了一瞬,瞳孔微缩,显然极为意外。 老道见状温言道: “刘执事莫要惊疑。此金来路清白,绝非不义之财。乃是今日一善信所奉卦资。我师徒云游四方,用度极简,留之无用。久闻贵堂乃真心济世之所,故特来奉上,恳请贵堂收下,用于扶助贫弱,广种善因。” 刘执事回过神来,目光从黄金上移开, 郑重看向老道师徒,眼中充满了惊讶与深深的敬意。 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衫,对着老道深深一揖,恳切道: “道长高风亮节,视百金如无物,刘某钦佩之至!今日坊间确有传闻,有高人一卦点醒陈员外,得赠百金,刘某初闻只觉离奇,未曾想……竟真有此事!道长真乃世外清修,道德楷模!” 刘执事直起身,神色却转为郑重与一丝明显的为难: “只是……道长厚意,敝堂恐怕……愧难领受。” “这是为何?” 这次轮到道童不解了, “贵堂行善,正需资财,我们诚心捐献,为何不收?难道嫌钱少?” “小道长言重了!绝非此意!” 刘管事连忙摆手,苦笑一声,长叹道: “二位有所不知。早年敝堂初创,确也收受过一些善士捐款。然,钱财动人,时日一久,便生出事端。曾有不肖之徒,欺上瞒下,在账目与物资上做手脚,中饱私囊。事情败露后,不仅贼人卷款潜逃,更累得几位主家老爷蒙受不白之冤,清誉受损,这善举险些夭折。自那以后,几位老爷痛定思痛,便立下一条铁规:慈济堂一应开销用度,皆由几位主家老爷按季捐输,或由他们名下可信商铺直接调拨米粮布匹药材,绝不接收外界任何金银捐赠。 此规立下已近十载,非是不信二位高义,实是前车之鉴,刻骨铭心,亦是为了保住这方寸之地最后一点清净与本心,望道长体谅。” 道童闻言,与师父对视一眼,心中对这慈济堂的敬意更增。 在这利欲熏心、假借善名者不乏其人的世道, 能如此洁身自好、坚守原则,甚至不惜为此拒绝唾手可得的巨资,其心可鉴。 “行善不易,守善更不易。” 道童不禁轻声感慨。 老道沉吟片刻,复又开口: “贵堂规矩严谨,令人起敬。既然如此,贫道另有一议,不知可否?” “道长请讲。” 刘执事态度恭敬。 “贵堂规矩,不收银钱,贫道明白了,也深以为然。那么……若是衣物、米粮、药材等实实在在的济贫之物呢?贵堂可愿接收?” 方执事眼睛一亮: “实物济贫,正是本堂日常所为,自然接收!只是……” “无妨。” 老道微微一笑,对道童道, “徒儿,你且持此金,去城中信誉良好的粮店、布庄、药铺,依市价购买上等米粮、厚实棉布、常见药材。与他们说定,货物直接送至慈济堂,凭慈济堂的回执,你再付清款项。你看如何?” 道童立刻拍手笑道: “此法甚妙!既成全了咱们的心意,又不坏慈济堂的规矩!刘执事,您看这样可使得?” 刘执事激动得站起身来,再次深深一揖: “使得!自然使得!道长思虑周详,慈悲之心更兼智慧,解我两难!如此既不违堂规,又能得实在物资,救助更多人,刘某代慈济堂上下,谢过道长高义!” “快快请起。” 老道虚扶一下,正色道, “与贵堂诸位先生常年累月、苦心孤诣的善行相比,贫道师徒此举,不过偶一为之,何足挂齿?此金亦是假手于我,辗转行善而已。” 事情既已商定,师徒二人便不再久留, 告辞离去,按计划前往城中采买。 刘执事亲自送到门外,望着那一老一少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良久,才抚掌低声感叹: “清风明月,不染尘埃;道骨仙心,泽被苍黎。这世间,终究是有真修行的道德之人啊!” 第1056章 宝光寺和尚 第1056章:宝光寺和尚 翌日清晨,薄雾未消,老槐树下竟已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比昨日更甚。 有昨日未得见“百金一卦”奇事的后来者,有闻风前来看热闹的闲汉,也有那心中存疑、想再探虚实的市井精明之徒。 众人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那空荡荡的卦摊木桌,议论纷纷。 金灵所化老道与徒弟所化的小道童刚到,便引得一阵骚动。 师徒二人恍若未觉,只如昨日般,不紧不慢地支好桌子, 摆开罗盘、制钱、签筒,那“铁口直断”的布幌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未等有人上前问卦, 确定听一阵沉稳却不失韵律的木鱼声,由远及近。 转眼间,三个身着明黄僧衣、披着绛红袈裟的僧人,步履从容地朝着来到人群外。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眉眼开阔, 手持一串乌黑发亮的念珠,指节捻动间,隐有檀香缭绕,正是宝光寺知客僧之一的慧明法师。 身后两位稍年轻的僧人,一人捧着一卷经书, 一人提着一个黄布包裹,神色肃穆。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显见对其颇为敬畏。 正是宝光寺的僧人到了。 这阵势,也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不少好事者已悄然放缓脚步,预感有热闹可看。 慧明和尚径直走到卦摊前,目光先是在那“铁口直断”的布幌上停留一瞬, 随即落在老道身上,双掌合十,微微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宝光寺监院,法号慧明。见过道长。” 其目光如探照灯般在老道身上扫过, 尤其在老道那洗得发白的道袍和简陋的卦摊上停留片刻,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老道眼皮微微抬了抬,仿佛才察觉到有人,慢悠悠地拱手还了个道礼: “无量天尊。法师有礼。不知三位法师驻足,是要求签,还是问卜?一卦,一两金。” 语气平淡,仿佛昨日轰动街巷的“百金卦资”事件与其无关。 慧远法师面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凝,打量了老道几眼,缓缓道: “道长说笑了。贫僧等乃出家之人,四大皆空,不求签问卜。今日路过,见道长在此设摊,气度不凡,特来请教一二。” “请教不敢当。” “贫道山野之人,粗通些许皮毛,当不得法师‘请教’二字。” 慧明却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敢问道长仙乡何处,在哪座仙山宝观修行?” 老道淡然道: “贫道师徒乃云水散人,四海为家,并无固定道场。游历至此,见此地人杰地灵,故而暂歇,随缘度日罢了。山野之人,名号不足挂齿,和尚唤一声‘游方子’即可。” “哦?云游散修?” 听闻非是清虚观道人,慧明和尚眼底深处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却愈发“和善”, “原来并非栖霞山清虚观的道友。失敬。” 旋即,话锋一转,脸上带着悲悯与困惑交织的神色,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佛门视这万丈红尘为苦海,众生皆在其中挣扎沉浮,受贪嗔痴诸苦煎迫。是以我佛慈悲,不忍见众生受苦,故发大愿力,入此红尘,设教度化,指引迷津,乃是以大悲心,行大艰难事。” 和尚顿了顿,目光扫过卦摊,话锋微转, “而道家素来讲究‘清静无为’、‘离境坐忘’,推崇隐逸山林,恬淡寡欲,以求身心澄澈,羽化超脱。” 慧明看向老道,语气带上些许“关切”与质疑: “然则,观道长在此红尘闹市之中,设摊卜筮,迎送皆为利来利往之徒,言谈不离祸福得失之念,周身浸染这万丈俗尘、纷扰烟火。长此以往,岂不有碍自家清修静虑?扰了向道之心?道长既有修行,为何不择一清幽山林,静参玄理,以求大道真诠,反在此喧嚣之地,沾染这许多俗尘烟火?岂不有碍清修本意?” 这话问得客气,却暗指老道贪恋红尘、修行不纯, 更隐隐点出此地乃他宝光寺的“势力范围”, 外来道士在此“营生”,不合规矩。 周围行人越聚越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僧道相对的一幕。 老道捻须,淡然一笑: “法师此言,差矣。我道家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生养万物,泽被苍生,可曾因万物纷扰而远离?天地如父母,生我养我,红尘世间便是这天地父母所化育之家园。法师劝我离红尘而去,岂非如同劝人弃天地父母于不顾?此非超脱,实为不孝,亦违道法自然之本意。” 一旁的道童亦道: “心若清净,闹市亦是山林;心若染着,空山亦染尘埃。我和师父在此,非为沾染,而是观照。大师着相了。” 一番话,立足根本,将“入世”提升到“循天法道”的高度, 围观众人中不少点头称是。 慧明和尚原本从容的面色,此刻不由地微微一凝。 其未料到这看似寻常的老道,应对机锋如此迅捷老辣, 甫一交锋,便不去纠缠细枝末节, 而是直接祭出“孝道”与“天道”这两面分量极重的大旗, 将自己置于劝人“违背人伦天理”的尴尬境地。 更令其意外的是,旁边那看似不起眼的小道童, 竟也如此灵慧犀利,言辞间机锋暗藏,显然并非懵懂学徒。 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绵里藏针,着实不容小觑。 和尚不动声色,转而又问: “道长妙语。贫僧还有一问,萦绕心中久矣,今日恰逢道长,敢请开释——常闻世人争论,不知在道长看来,是道大,还是佛大?道高,还是佛高?” 此问尖锐,直指根本教义,稍有不慎,便易引发门户之争。 老道闻言,忽然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 然后对着慧明招招手,一本正经地说: “法师这个问题,贫道肉眼凡胎,实在看不出大小高低。要不这样,劳烦法师施展神通,将‘佛’与‘道’请到此地,贫道找把尺子,当场给法师量一量,比一比,如何?” “噗——哈哈哈!” 围观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老道的回答太过出人意料,完全跳出了非此即彼的框架, 以近乎玩笑的方式化解了锋芒,更暗讽对方问题无聊。 慧明被笑得面皮发红,强忍尴尬,合十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佛有三身,法身无相,报身庄严,化身无量。贫僧凡夫俗子,如何能将佛陀请来?道长说笑了。” 小道童两手一摊,笑容可掬: “哦?既然请不来,也量不了,那法师在此空论什么大小高低,岂不是聒噪?犹如问盲人‘红与绿孰美’,毫无意义。道之广博,佛之精深,岂是大小高低四字可以妄断?执着于此,法师,已是落了下乘。” 慧明语塞,身后僧人面面相觑。 第1057章 众生平等,天道贵生 第1057章:辩法 慧明和尚被反将一军,面色微沉,旋即又恢复平静,再问: “我佛门讲众生平等,一切有情无情,皆有佛性。敢问道门之中,可有此等广大胸怀,无分别之见?”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中便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这些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 平日于红尘底层挣扎,受惯了白眼冷遇, 听多了“龙生龙,凤生凤”的宿命之论。 闻得这“众生平等”四字,简直就是暗夜里擦亮的一星火光, 虽渺茫,却直指心底那点不甘—— 谁又愿意天生便比别人矮一头、贱一等呢? 佛门此说,于底层大众而言,自有其动人心魄的魔力。 然而,也有明白人心中嘀咕: 平等固然好听,可眼前这宝光寺的和尚,衣履光鲜,受人供奉, 与自家这满身尘泥、为三餐奔命的境况,岂非正是云泥之别? 这“平等”,究竟落在何处? 只见老道,闻听此问,略一沉吟,缓缓道: “天道贵生,慈悲万物。 此为我道门根本之念。” “然则,” 老道话锋微转,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诸人, “敢问法师,这‘平等’二字,当作何解?是让鹰隼舍其利爪,与家禽同啄粟米?还是令松柏弃其挺拔,与蔓草共匍匐?天地生万物,品类万殊,各具其性,各司其职,此乃自然之理,造化之妙。” 众人听得入神,虽觉老道所言与那“众生平等”似有不同, 却又觉其中自有一番难以辩驳的道理。 是啊,鹰天生就要飞,鱼注定要在水里,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老道继续道: “我道门所观,非强求万物划一,泯灭其性。而是明其禀赋,顺其自然,使飞者翱翔于天,潜者悠游于渊,耕者乐其田畴,读者安其卷帙。农夫精于稼穑,是其‘道’;匠人巧于斧斤,亦是其‘道’;即便贩夫走卒,通晓市井百态,维系烟火生计,其中又何尝没有其安身立命之‘道’?” 这番话,如春风拂面,让许多围观的寻常百姓心中莫名一暖。 老道并未空泛地许诺一个遥不可及的“平等”, 而是承认并尊重了他们各自在生活中的位置与价值。 那种被看见、被肯定的感觉,比虚幻的“平等”口号更实在。 “故我道门所言‘贵生’,是贵其自然之生,各尽其性之生。” 老道目光湛然, “非是强令万物同一面目,那反是扼杀生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言并非冷酷,而是说天地于万物,无偏无私,任其自然生发。猛虎食羊,是自然之道;春雨润苗,亦是自然之道。其间并无高下善恶之‘分别心’,只有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之‘道’。” “因此,” 老道看向慧明和尚,语气平和坚定, “道门胸怀,在于包容万有,和光同尘。承认差异,尊重规律,引导万物各归其位,各畅其生。此等‘无分别’,是‘道法自然’之大平等,是洞察万物本然后的大慈悲,而非无视差异、混淆界限的混沌之言。若强以人念,妄求众生同一,无视其天生之禀、自然之位,恐非慈悲,反成桎梏,违背天道贵生之本意矣。” 老道一席话毕,场中一片寂静。 贩夫走卒们低头思索,虽有些道理觉得深奥,但那种对自身价值的肯定, 对“各安其位、各尽其分”的阐述,却比那缥缈的“众生平等”更让他们感到踏实与慰藉。 原来,自己这平凡琐碎的生活,亦在“道”中,亦有尊严。 慧明和尚张了张口,竟觉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言辞驳斥。 老道将“平等”置于更宏大、更自然的“天道”框架下诠释, 既包容了差异,又赋予了差异以正当性, 其立论根基之深厚,远非单纯强调“心性平等”所能轻易撼动。 他原先想以“众生平等”之广大来贬抑道门“分别”之狭隘的策略, 此刻显得有些无力。 一旁静立的小道童见状忽然眨了眨眼, 从袖中摸出几块河边捡来的灰白鹅卵石, 摊在手心,走到慧明面前,仰起小脸,一派天真: “法师,小道想用这几块石头,换贵寺大佛身上一小片金箔,可好?” 慧明一怔,旋即失笑,温言道: “小道友说笑了。顽石随处可见,佛身金箔乃是信众虔诚所奉,价值不同,岂可互换?” 道童立刻收回手,歪着头,故作疑惑: “咦?方才法师不是言‘众生平等’?佛是众生,石头亦是众生。在法师眼里,佛身金箔与河边顽石,既同属众生,价值有何不同?莫非这‘平等’二字,也分金分石,看人下菜?” 围观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先前更响亮的哄笑! 这话由童子天真无邪地问出,却直指要害,辛辣无比。 慧明和尚顿时语塞,面皮涨得通红, 那“众生平等”四字卡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其身后年轻僧人气得直瞪眼,却不知如何反驳。 老道闻言,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慧明和尚眉头皱得更紧,眼前师徒绝非寻常江湖术士, 其见解每每直指核心,难以用寻常经论驳倒。 略吸一口气,换了角度: “道长与我论法,为何言语之中,总在引喻这些世间俗物、人情物理?修行之人,难道不该直指心性,超越形骸吗?” 老道闻言,忽做掩鼻状,随即失笑: “法师莫怪。你我此刻立足何处?乃是这攘攘红尘,市井街边。在此地论道,犹如身处茅厕之中,不说拉屎撒尿这些实在事,难道要讨论珍馐美馔、诗词歌赋吗?” 比喻粗俗却生动,引来一阵低笑。 老道正色道: “道,并非悬浮于虚空之高阁。道在屎溺,亦在米薪。你我之身,食五谷,衣布帛,呼吸空气,仰仗阳光雨露,皆取于这世间万物。既赖世间以存,反过头来嫌弃世间,鄙夷俗物,岂非忘本?道之修行,正在于即世间而修出世心,于烟火气中见真如,而非脱离世间去觅一个虚无缥缈的‘道’。” 慧明脸色微红,一时无言。 其身后年轻僧人忍不住又开口,带着几分佛门常见的说法: “佛经云,人身不过一具臭皮囊,虚幻不实,何必执着?道家为何还讲究什么‘练精化气’、‘筑基凝丹’,在这皮囊上下功夫?” 老道看着他,忽然笑问: “小师父,你既视此身为臭皮囊,甚好。不如你现在就把它‘舍’了,脱了这皮囊,看看能否仅凭‘佛性’站在此处,与贫道继续论道?只怕风一吹,魂儿就先散了。” 小道童趁机补刀道:“是极,是极,用着这身皮囊行走坐卧、吃饭诵经,转头却骂其污秽不堪,此等行径,与那田间吃饱了奶便踢蹬母腹的羔犊何异?” 此话辛辣,年轻僧人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第105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1058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慧明和尚脸色也沉了下来,肃然道: “我佛门发普渡众生之大宏愿,不舍一人。此乃无边慈悲。敢问道家,可有此等胸怀?” 老道目光悠远,缓缓道: “法师可知,人族自茹毛饮血,至筑室定居,建立邦国,发展文明,数千万年来,制度渐趋完善,生计逐步改善,此乃族群自身智慧积累、世代努力之结果,其中可曾有哪位佛祖、哪位菩萨亲自下凡,手把手教导先民钻木取火、耕种纺织、制定律法?” 不等慧明回答,老道继续道: “万物发展,自有其轨迹与内在规律,此可称为‘道’之运行。佛也罢,道也罢,其教化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某人若与佛有缘,或与道相契,乃是其自身心性、机缘使然。” “有德之士可随缘点化,予以指引,但绝无法强行改变他人轨迹,更不可能‘普渡’所有生灵。所谓‘普渡众生’,其言下之意,已不自觉将‘渡者’置于‘被渡者’之上,隐含居高临下之姿态。这岂是真正的合光同尘?” “太上曰:‘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真正的圣贤教化,如天地滋养万物,万物受其惠而不知其功,潜移默化,自然而然,何须整日将‘普渡’挂在嘴边,自我标榜?” 慧明听得额头微微见汗,有些气急: “听道长之言,莫非是说道家无有慈悲之心?” “非也。” 老道摇头,目光扫过周围衣衫朴素的看客,又落在慧明光鲜的袈裟上, “道家之慈悲,源于‘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体悟。视众生之苦如同己身之苦,感同身受,故而倡导齐同慈爱,异骨成亲。而法师口中之‘慈悲’,往往伴随着‘我渡你’、‘我救你’的预设,不自觉地,已将‘慈悲的施予者’与‘需要被救度的众生’割裂开来,划出了高低界限。此等慈悲,或许动机亦善,然格局已自限了。” “那么在道长眼中,我辈僧人,与你道家道士,可有分别?” 老道洒然一笑,指了指慧明光亮的头顶,又摸了摸自己颌下疏须: “在贫道看来,不过是一个剃了头发的男人,与一个留着须发的男人,于此槐荫之下,闲话几句而已。除此皮相之外,和尚还欲分别什么?” 言罢,老道不再看慧明和尚青红交错的脸色,自顾自地闭上双眼,神游物外。 小道童则眼观鼻,鼻观心,乖巧侍立。 场中一片寂静。 宝光寺三位僧人站在摊前,进退维谷。 慧明和尚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却发现先前准备的种种机锋、道理, 在这老道看似随意、却处处贴合自然、直指根本的应答下, 竟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自相矛盾。 其本欲借辩法扬名立威,逼走这“不懂规矩”的游方道士, 却不想对方字字机锋,句句在理, 将自己驳得哑口无言,反而衬得自己有些着相与狭隘。 周围百姓虽未必全懂其中深意, 但见宝光寺平日能言善辩的慧明监院都被驳得哑口无言, 那老道却始终气定神闲,高下似已判然。 窃窃私语声中,讶异、敬佩、看热闹的笑意,兼而有之。 慧明和尚立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袖中的手指几次收紧又松开。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身为宝光寺监院,自有体面要顾, 断不能如市井之徒般口出恶言,更不能悍然动武。 万千思绪,诸多不甘,最终也只化作胸口一声无声的闷响。 慧明和尚终究是有些修养,深吸一口气, 勉强维持着平静,双掌合十,对闭目养神的老道道: “道长……果然见识非凡。贫僧受教了。告辞。” 说罢,也不等回应, 带着两个面色难看的年轻僧人,转身匆匆离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人群自动让开道路,目送他们走远,旋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而经此一役,“槐荫下有个连宝光寺高僧都辩不过的老道”的消息, 恐怕要不胫而走,传遍全城了。 槐荫下人群议论未止,卦摊前茶尚温, 长街另一头,又见三五人影匆匆而来。 这一次,来人头戴混元巾,身着青色道袍, 步履间带着几分清修者少有的急切与尘嚣,正是本地第一大观——青云观的道士。 为首者,乃观中知客道人, 道号玉尘子,约莫四旬年纪,面皮白净,三缕短须,眉眼间透着精明。 其他身后跟着四名年轻道士,个个身材魁梧,神色严肃。 这道人径直走到卦摊前,目光先在那“铁口直断”的布幌上停留一瞬, 又扫过端坐闭目的老道与侍立一旁的小道童, 脸上挤出一丝程式化的笑意,打了个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这位道兄请了。贫道玉尘子,乃青云观监院。敢问道兄,仙乡何处?在哪座名山、哪处洞府修行?如何称呼?修的是我道家何宗何派法脉? 这一连串问话,比起方才慧明和尚的机锋辩难, 更显直接且带有几分“查问”的意味, 直指身份、传承、法统这些修行人最根本的依凭。 周围尚未散去的人群顿时又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 老道缓缓睁眼,起身还礼,声音平和: “原来是青云观高道,有礼。贫道师徒乃山野散人,云游四方,并无固定洞府,师承亦属山野微末,不足挂齿。” “哦?山野散人?” 玉尘子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易察觉的轻视,追问道, “既是出家修道之人,想必身怀度牒?可否请出一观,也好让贫道验明正身,日后同道相逢,也好有个照应。” 这“度牒”乃是朝廷有司颁发给出家僧道的重要凭证, 载明其籍贯、年貌、师承、所属宫观寺庙等信息, 持有者方可免除赋税徭役,云游挂单时亦需出示, 是官方承认的合法宗教人士身份证明。 若无度牒,便是“野道”或“游方散道”,不受官方及正统寺观承认, 地位低微,甚至可能被地方以“形迹可疑”、“妖言惑众”为由驱逐。 周围有知晓内情的路人开始低声议论: “要查度牒了……” “没有度牒,就是野道士,不受待见。” “是啊,青云观这是按规矩办事。” 老道神色不变,坦然道: “贫道师徒闲云野鹤,漂泊惯了,未曾申领官府度牒。” “果然……” 玉尘子脸上的笑意淡去,换上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与“公事公办”的神情,声音也抬高了几分, “既无度牒,便是无籍游方之人。按律,本城之中,凡涉及卜筮、星相、符水等事,皆需由官府认可、领有度牒的正统僧道为之,一则为防奸邪借术行骗,二则香火卦资,亦当归于正经道场,以养清修,维持法统。道人可知此规?” 小道童忍不住插嘴道: “我们在此摆摊,一不强买强卖,二不妄言祸福,所得卦资也是人家自愿酬谢,怎就成了‘奸邪行骗’?” 玉尘子瞥了小道童一眼,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转向老道,语气转厉: “贫道听闻,昨日道人在此,为一商贾卜算,竟索取百两黄金为酬?可有此事?” 老道点头: “确有此事。然非索取,乃事主自愿酬谢,贫道亦已婉拒,只暂代保管。” “暂代保管?” 玉尘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既无度牒,便非正统道人,在此设摊占卜,本就于理不合。更遑论收取如此巨资!这岂非坐实了‘借术敛财’、‘坑蒙欺诈’之嫌?此事已在本城传得沸沸扬扬,有损我道门清誉!我青云观身为本地道门领袖,岂能坐视不理?” 玉尘子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语气不容置疑: “念在你初来乍到,或不明本地规矩,贫道也不欲深究。还请道兄将昨日所得卦金,全数交予贫道。我青云观自会查访那钱姓商贾,核实情况,若确属正当酬劳,观中亦可依其意愿处置;若有不妥,自当物归原主,以正视听,亦免你师徒背负不义之名。此举,是为维护道门纲纪,亦是保全你师徒颜面,还请莫要自误!” 其身后三名年轻道士也踏前半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目光紧盯着老道。 围观众人鸦雀无声,皆看着老道如何应对。 青云观这番说辞,冠冕堂皇,站在“维护道统”、“防止诈骗”的道德制高点, 不过明眼人听得出来,是眼红那百两黄金, 更忌惮这不知来历的老道在城中抢了风头,坏了他们“独享”卜卦之利的规矩。 第1059章 无牒野道,青云诘难 第1060章:无牒野道,青云诘难 周围有知晓内情的路人开始低声议论: “要查度牒了……” “没有度牒,就是野道士,不受待见。” “是啊,青云观这是按规矩办事。” 老道神色不变,坦然道: “贫道师徒闲云野鹤,漂泊惯了,未曾申领官府度牒。” “果然……” 玉尘子脸上的笑意淡去,换上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与“公事公办”的神情,声音也抬高了几分, “既无度牒,便是无籍游方之人。按律,本城之中,凡涉及卜筮、星相、符水等事,皆需由官府认可、领有度牒的正统僧道为之,一则为防奸邪借术行骗,二则香火卦资,亦当归于正经道场,以养清修,维持法统。道人可知此规?” 小道童忍不住插嘴道: “我们在此摆摊,一不强买强卖,二不妄言祸福,所得卦资也是人家自愿酬谢,怎就成了‘奸邪行骗’?” 玉尘子瞥了小道童一眼,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转向老道,语气转厉: “贫道听闻,昨日道人在此,为一商贾卜算,竟索取百两黄金为酬?可有此事?” 老道点头: “确有此事。然非索取,乃事主自愿酬谢,贫道亦已婉拒,只暂代保管。” “暂代保管?” 玉尘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既无度牒,便非正统道人,在此设摊占卜,本就于理不合。更遑论收取如此巨资!这岂非坐实了‘借术敛财’、‘坑蒙欺诈’之嫌?此事已在本城传得沸沸扬扬,有损我道门清誉!我青云观身为本地道门领袖,岂能坐视不理?” 玉尘子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语气不容置疑: “念在你初来乍到,或不明本地规矩,贫道也不欲深究。还请道兄将昨日所得卦金,全数交予贫道。我青云观自会查访那钱姓商贾,核实情况,若确属正当酬劳,观中亦可依其意愿处置;若有不妥,自当物归原主,以正视听,亦免你师徒背负不义之名,若敢隐匿不交,休怪贫道上报官府,治你一个‘妖道诈财’之罪!”!” 其身后三名年轻道士也踏前半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目光紧盯着老道。 围观众人鸦雀无声,皆看着老道如何应对。 青云观这番说辞,冠冕堂皇,站在“维护道统”、“防止诈骗”的道德制高点, 不过明眼人听得出来,是眼红那百两黄金, 更忌惮这不知来历的老道在城中抢了风头, 坏了他们“独享”卜卦之利的规矩。 这番指控比方才和尚的“辩法”直接且严厉得多, 直接扣上了“野道”、“诈骗”的帽子, 更是扯出了官府律法,周围百姓看向老道师徒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怀疑与疏离。 老道尚未开口,一旁的小道童早已按捺不住: “道长来的不巧,金子我们师徒根本就没留,昨天就全捐给城东的慈济堂了!一个铜子儿都没剩!” “捐了?百两黄金全捐了?” 玉尘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百两黄金,足以在城中购置一所上好的宅院,你们师徒两个野道人,云游四方,正缺盘缠,岂会如此轻易捐出?定是藏匿起来,或是早已挥霍大半,在此搪塞!” 小道童不屑一笑,指着周围人群, “昨天好多人都看见我们拿着钱袋去了慈济堂那边!慈济堂的刘执事可以作证!还有,我们去粮店、布店定东西,店家也能作证!” 这时,围观人群中,果然有几个昨日目睹或听说此事的人站了出来。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妪道: “这位小道长说得不假,老妇昨日亲眼见这两位道长在慈济堂那边去了好久。” 另一个货郎也点头: “我也听粮店的伙计说了,是有位小道长定了好些米粮,让直接送到慈济堂。” 众人七嘴八舌,证据确凿, 玉尘子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一阵青一阵白。 其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穷酸落魄的野道师徒, 竟真将到手的巨资分文不取,全数捐给了善堂! 这让他之前“诈骗藏匿”的指控显得如此可笑且卑劣。 玉尘子心中又惊又恼,惊的是这野道行事竟如此不合常理, 恼的是自己兴师问罪却碰了个软钉子,颜面大失。 只得干咳两声,强自镇定, 脸上挤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却仍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哦?竟有此事?倒是……倒是显出几分善心。” 接着话锋一转,依旧不肯轻易放过, “不过,即便如此,你二人无有度牒,在此设摊卜算,终究不合规矩。我临渊府道门事务,向来由我青云观协同官府管理。外来道友若想在此地驻足,为人解卦祈福,按例需先至观中拜会,呈明来历,由观主验看道行心性,方可决定是否准予在此行道。此乃维护道门清净、防止左道旁门混淆视听之举措。” 顿了顿,看着老道,用一种看似商量实则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这样吧,既然道友声称已散尽卦金,且确有几分……异于常人之举。贫道也不再追究钱财之事。但规矩不可废。请二位随贫道往青云观一行,面见观主。若观主认为道友确有真才实学,心性端正,或可特许你们在此摆摊,甚至……引荐入观,得个正经出身,也好过做这漂泊无依的野道。如何?” 这番话,看似给了台阶,实则仍是步步紧逼。 去青云观,便是入了人家地盘, 是圆是扁,自然任其拿捏。 所谓“验看道行心性”,不过托词, 最终目的还是要将这不受控制,严重影响青云观“业务”的野道纳入管辖或驱逐了事。 小道童看向师父。 却见老道脸上并无丝毫惧色或恼怒,反而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笑容, 仿佛早就等着他这句话。 老道捋了捋胡须,欣然点头: “原来贵地还有这般规矩。也好,贫道师徒远来,正该拜会本地道门同道。青云观大名,如雷贯耳,贫道亦久仰栖霞山之秀,早有拜访之心。既然玉尘子道友盛情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老道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玉尘子微微一怔,心中暗忖: 这老道是真有恃无恐,还是蠢笨不知利害?也罢,到了观中,自有观主应对,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道,知晓何为正统规矩! “既然如此,道友,请吧!” 玉尘子侧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师父……” 道童低声唤道。 老道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 “无妨,随为师去见识见识这临渊府第一道观的气象。” 说罢,竟真个收拾起卦摊上寥寥几件物品, 坦然随着玉尘子等人,朝着城外栖霞山方向而去。 第1060章 羽化金光藏铜臭,云霞山色染尘心 第1060章:羽化金光藏铜臭,云霞山色染尘心 沿着蜿蜒山道向上,愈近栖霞山,市井喧嚣便愈远。 古木渐深,时有清泉漱石之声,薄霭如纱,缠绕林间。 若不论人心,此地倒真算得上是处清修福地。 只见老道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欣赏着沿途景致,仿佛真是来游山访友一般。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规模颇大的道观出现在半山腰一片开阔平台上。 观门高耸,黑底金字的匾额上, “青云观”三个大字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漆色犹新,显是近年重新描摹过。 观墙连绵,殿宇飞檐自墙头探出, 虽不如想象中金碧辉煌,却也庄严齐整, 看得出香火尚可,至少远非破落景象。 观内主殿名曰“栖霞殿”,取意“霞举飞升,栖真于此”, 殿宇恢弘,斗拱层叠,与山间朝暮云霞相映成趣。 殿中不设三清四御,独奉本观开派祖师——青云子真人之法像。 据观中典藏所述,祖师青云子生于西汉孝武皇帝年间, 少时慕道,偶于华山之巅遇仙缘, 得上古仙真、玉清一脉道主广成子显圣点化, 收入门下,授以《玉清宝箓》及金丹大道。 其后潜心修持,历两汉、三国而至魏晋, 道行日深,终在晋惠帝元康年间,于观前古松下沐浴天光,羽化飞升。 据说如今真人已证金仙道果,得受‘青云弘道真君’之神位, 在道教中亦是一位备受尊崇的仙真。 青云子在世时广传道法,门下弟子为感念师恩,弘扬道统,遂建此观, 以“青云”为名,尊其为开派祖师,世代供奉,严守玉清戒律,清静修行。 此刻,栖霞殿内, 一位道人正于祖师法像前的云纹蒲团上盘坐,朗声诵经。 其声浑厚圆融,在空旷殿宇中回荡,确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 这道人身形伟岸,相貌清奇。 眉疏目朗,颧骨微丰,鼻若悬胆,耳廓垂轮,颇有古仙遗风。 身着紫绶法衣,头戴玉清如意冠, 手掐子午诀,周身气息沉凝,望之令人心生敬畏。 其便是如今青云观的观主,道号玉阳, 乃是连本府刺史大人都时常请入府中谈玄论道、极为礼遇的人物。 玉阳道人诵罢一卷《玉清护命妙经》,缓缓止声, 含笑望向身前蒲团上恭敬跪坐的一位富态员外。 “赵员外,” 玉阳道人声音温润,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沉静力量, “这部《玉清解厄延生真诠》,贫道已依科仪,为老夫人虔诚诵讲九遍,更以本门秘传灵光加持于经文之上。请回府后,须于静室专设‘延生法坛’,早午晚三时奉‘玉清通真香’——此香乃本观秘制,别处无效。每逢朔、望及祖师诞辰,便来观中,由贫道亲自为你加持诵祷。如此持之以恒,三载功满,不仅老夫人沉疴可望消退,增福延寿,便是你家中累积的一些隐晦业障,亦可得祖师慈悲,渐次化解,转为祥和。” “玉阳真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那员外一身锦缎,面庞圆润,此刻却显得无比虔诚, 小心翼翼用双手接过道人递来的那部装帧精美的经卷,如同捧着救命灵丹, “家母缠绵病榻已久,汤药罔效,为人子者,心如刀割。幸得真人垂怜,指明这条消灾延寿的法门,否则……否则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玉阳道人捋须颔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与一丝隐约的优越: “员外孝心可嘉,自有感应。须知那些胡僧所宣扬的‘现世报应’、‘业力难消’之说,多是恫吓之言,只为引人敬畏皈依,徒增信众惶恐。我道门,讲求的是‘天道贵生’、‘造化枢机’,重在化解、调理。万般厄难,皆有转圜之机;累世业障,亦可用功德徐徐化去。你我既然有此善缘,贫道自当尽力而为。” 员外闻言,脸上忧色去了大半,连连点头: “真人所言极是!有真人这等得了祖师真传的高功主持,自是逢凶化吉,诸事顺遂。” 说罢,其起身走到殿侧那座偌大的紫檀木功德箱前, 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织锦钱袋,看也不看, 便将袋中金银悉数倒入箱内,响起一阵悦耳的叮当之声。 玉阳道人眼帘微垂,手中拂尘轻摆, 似乎神游天外,对那金银之音恍若未闻。 待员外回到座前,玉阳道人方似偶然想起,缓声道: “赵员外,说来也巧。昨夜贫道静坐入定,贫道神游太虚,恍惚间得祖师青云子真人于法界垂示,言说有三件旧日随身之物,蒙祖师仙灵温养多年,已具灵性,特赐下界,命贫道代寻有缘人赠之,以助其修行、护持家门。” 孙员外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拱手道: “观主!弟子对祖师、对观主,可是一片赤诚,深信不疑,这善缘结得最深。这法物,岂不是正该与我有缘?” 观主却笑着摇头: “慢来,慢来。世间盼祖师庇佑者何止千百?人人都说自家有缘,奈何宝物仅此三件……贫道也甚是为难。。” 言罢,端起旁边描金盖碗, 啜了一口清香四溢的云雾茶,瞥了一眼孙员外。 孙员外如坐针毡,急道: “真人!论诚心,我为母疾寝食难安;论孝行,我散财做法不遗余力;论福泽,孙家世代积善;论……论慧根,我日日聆听真人讲法,岂是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可比?这缘分,必是祖师赐予我的!万求真人成全!” 说着,竟要起身下拜。 玉阳真人这才展颜,虚扶一下: “罢了罢了,看来员外确是道心坚定,一片赤诚可昭日月。” “唉!也罢,贫道便违例一回,为你请出一件。” 言罢,起身转入后殿名为“藏真阁”的静室, 片刻后,亲自捧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匣走出。 那木匣非同一般,通体紫黑油亮, 雕满云纹仙鹤,四角包着錾刻精细的鎏金螭龙扣, 单单这个盒子,便,本身已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在孙员外期待的目光中,玉阳道人缓缓打开木匣。 只见匣内铺着杏黄绸缎,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枚色泽暗沉、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椭圆形佩饰, 仅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有几道天然纹路,隐约像个模糊的云篆, 除此之外,并无甚奇特之处,更无半点清香。 孙员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道: “真人何等身份,刺史大人都奉为座上宾,岂会用寻常之物敷衍?这佩饰看似朴素,必定内藏玄机,乃是‘真人不露相’的宝物。方才真人还说,是祖师未飞升时随身悟道的物件……这莫非是祖师体悟天心时,身上配饰受道韵沾染所化?” 孙员外越想越觉可能,再看那不起眼的佩饰,竟觉得那几道纹路也暗合天道起来。 第1061章 真仙亦叹生意经 第1061章:真仙亦叹生意经 孙员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道: “真人何等身份,刺史大人都奉为座上宾,岂会用寻常之物敷衍?这佩饰看似朴素,必定内藏玄机,乃是‘真人不露相’的宝物。方才真人还说,是祖师未飞升时随身悟道的物件……这莫非是祖师体悟天心时,身上配饰受道韵沾染所化?” 好家伙,只看这紫檀木匣, 比之那枚佩饰,两者价值,实有云泥之别。 然而,玉阳道人深谙人心之妙, 孙员外又先入为主,深信“真人不露相”之理。 木匣华贵,正是为了反衬这石头的古朴玄奥,暗示‘大道至简’! 是了是了,那些寺庙卖的天价开光玉佛、鎏金法器,才是真正的俗物! 真人这是在点化我啊!” 孙员外越想越激动,脸色都涨红了, 再看那配饰,竟觉那暗淡表面隐有宝光流动,那几道纹路也暗合天道起来。 “真人……不知这……这祖师圣物,结缘需……需多少功德?” 孙员外声音都有些发颤。 玉阳真人笑而不语,放下木匣, 伸出一根修长手指,先是指了指头顶绘满二十八星宿的华丽穹顶, 然后又缓缓地、意味深长地,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这个手势,结合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仿佛在说: 此物价值,上达天听,周流万金,不可限量。 孙员外福至心灵,彻底“明悟”: “真人之意,是让我倾尽所能,以全部‘功德’换取这无价之道缘!这是在考验我的决心与悟性啊!” 当下再无犹豫,猛地将腰间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玉佩、拇指上一枚硕大的羊脂玉扳指撸下, 又颤抖着手从贴身内袋里掏出几片金叶子, 一股脑儿全放在那昂贵的紫檀木匣盖上,推至玉阳真人面前,深深拜下: “弟子愚钝,倾尽所有俗物,只求真人与祖师垂怜,赐下这道缘石,庇佑家母,光大门楣!功德薄上,但凭真人记载!” 玉阳真人目光扫过那堆价值远超千金的财物,脸上悲悯与欣慰之色交织,长宣一声道号: “无量天尊!舍尽俗物,方见道心。孙员外,你已得祖师法意三昧矣。” 亲手将那块“佩饰”放入孙员外激动汗湿的掌心, 同时,侍立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青衣道童, 已悄无声息地上前,用一块黄绸将木匣及其盖上的财物利落包起,退入后殿。 结缘完成,殿中檀香似乎更浓郁了。 玉阳真人温言叮嘱如何供奉这“道缘石”,孙员外唯唯诺诺,如奉纶音。 待千恩万谢的孙员外捧着经卷与石头,充满希望地离去后, 那青衣道童从后殿转出,低声道: “师父,库房里这种从后山溪边捡来的‘道缘石’,还剩下两枚。是否让弟子再去寻些大小匀称的来?” 玉阳真人已完全恢复了平日那种超然物外的淡然神色, 闻言眼皮都未抬,只将手中拂尘柄轻轻在掌心敲了两下,淡淡道: “急什么。” 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里没有面对信众时的慈悲, 反倒透着一股洞悉世情的精明与冷冽。 “稚子之见。” 道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岂不闻‘物以稀为贵’?这‘缘’字,妙就妙在一个‘难逢难遇’。若俯拾皆是,漫山遍野都是‘祖师道韵’,那孙员外之辈,还会觉得倾尽随身财物换得一枚,是占了莫大便宜,结下了仙缘么?” 道童似懂非懂,垂首道: “弟子愚钝。只是见那石头……” “石头?” 玉阳真人轻笑一声,打断了道童的话,目光瞥向殿外远山, “在樵夫眼中,它是垫脚之石;在匠人手中,或可砌墙铺路。但到了我这祖师殿内,经一番‘来历’点化,它便是承载祖师道韵、可镇宅祈福、消灾解厄的‘法物’。其价几何,不在其质,而在其‘名’,在其‘说’,更在其‘少’。”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与方才同李员外讲法时截然不同的锐利光芒,那是属于经营者的算计: “你看那宝光寺,为何如今声势被我青云观赶上?便是滥!什么‘开光法物’,泥塑木雕的佛像、念珠、护身符,成批地制作,几十文、几百文便可得,弄得满街信众人手一串,岂还有珍贵可言?反观我青云观,祖师亲传‘道缘石’仅三枚,哦,如今只剩两枚了。这便是‘格’。饥饿则争食,水满则自溢。人心如此,香火之道,亦复如是。” 道童若有所思: “师父是说,咱们要的便是这个‘少’,让人争抢?” “争抢,方能显其价值;难得,才会倍加珍惜。” 玉阳真人捋了捋长须,语气悠然, “不仅石头要少,说法更要巧。下次若再有人来问,你便说,此石乃祖师当年于栖霞山顶坐观云海、悟道飞升之处,受天雷击打、地脉滋养而生之‘石胎’,内蕴一缕先天云霞之气,非有大福缘、大功德者不可承受,强求反损其福。历经岁月,仅存数枚,赐予有缘,乃是为镇守一方之气运。” 瞥了一眼道童: “至于去溪边捡石头……不必急于一时。待这两枚‘结缘’出去后,晾上一年半载再说。期间若有急切问询者,你便推说机缘未至。越是求之不得,他们心头的火便烧得越旺,下次现身时,所奉‘功德’才会越发‘厚重’。” 道童听得眼睛发亮,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了!师父高明,这不仅是卖石头,更是……更是经营人心!” 玉阳真人这才微微颔首,重新闭上双眼, 唇边噙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低声念了句: “无量天尊。善信虔诚,自有所得;宝物流转,亦是缘法。我辈不过是顺应缘法,替祖师布施机缘罢了。 这正是: 真经镀金玉为轴,顽石披霞价连城。 莫道玄门无妙算,早将贪痴秤上明。 信众但求心头安,哪管殿后满山石? 香火缭绕蔽法眼,真仙亦叹生意经。 第1062章 真道伪善,暗伏机锋 第1062章:真道伪善,暗伏机锋 孙员外前脚刚捧着那“道缘石”千恩万谢地离去,殿内檀香余韵未散, 玉阳真人便已重整神色,开始接待下一位访客。 钱掌柜经营着城中最大的绸缎庄,家资巨万, 近日因一桩涉及官面的麻烦和儿子科举不顺之事, 频频上山,寻求“化解”与“点拨”, 供奉的香油钱极为丰厚,是观中此刻最紧要的“大善缘”之一。 玉阳真人啜了一口清茶,语气悠远, 正要开口细说那“文昌启运秘法”与“官非消弭醮事”的关窍, 殿外却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年轻道士,正是早先跟随玉尘子前往城门口卦摊的四人之一。 匆匆入殿,脸上带着几分未褪的惊色与急切。 先是对玉阳真人深深一礼,又歉然向钱掌柜打了个稽首, 得到玉阳真人微微颔首示意后,才压低声音,将城门口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先从老道与宝光寺慧明监院的辩法说起,描述那老道如何不按常理出牌, 竟将素来以辩才无碍着称的慧明和尚说得面红耳赤,屡屡语塞, 最终在众人隐隐的哄笑声中,带着弟子狼狈离去。 “……那老道与小道童,一唱一和,慧明秃……呃,那和尚全然不是对手。围观百姓皆议论纷纷,说宝光寺的高僧竟被一个游方老道问倒了。” 年轻道士语气中仍带着不可思议。 钱掌柜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捻须点头,眼中流露出惊奇与一丝赞赏: “哦?竟有此事?宝光寺的和尚向来眼高于顶,能让他们吃瘪,这位老道之中长……恐怕真有些过人之处。” 玉阳真人静静听着,面色如古井无波, 唯有握着拂尘玉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其眼帘低垂,仿佛在凝视杯中沉浮的茶叶,实则心念电转。 宝光寺受挫,于青云观而言并非坏事,甚至可说是乐见其成。 但这突然冒出来、手段莫测的野道, 是友是敌? 是过江猛龙,还是搅局鲶鱼? 玉阳子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阴翳, 但面上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许,颔首道: “原来如此。能折服慧明道友,可见这位道友于义理上确有深研,非是浪得虚名之辈。后来呢?” 年轻道士继续道: “后来监院师叔便按规矩上前,查验度牒,问明来历。那老道自称云游散人,并无度牒。师叔本欲依规请其将钱财交予观中处置,以正视听。谁知……” “谁知如何?” 钱掌柜好奇心起,忍不住追问。 “谁知那小道童言道,那百两黄金,他们师徒分文未留,昨日便已全数捐赠给了城东的‘慈济堂’,用以购买米粮布匹救济贫苦了!当时在场有多人佐证,慈济堂的刘执事亦可作证。” 年轻道士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观主的脸色。 “竟有此事?!” 钱掌柜这下是真动容了,手中茶盏一顿,脸上显出十足的敬佩之色, “百两黄金,足以安身立命,竟能全数散于贫苦?视钱财如粪土,急公好义,这是真道德之士啊!难得,实在难得!” 钱员外随即转向玉阳道人,语气诚恳: “观主,贵教门中有如此清流高士云游至此,实乃本地之福,道门之幸!” 玉阳真人闻言,握着拂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脸上那悲悯超然的微笑却丝毫未变,反而显得更加澄澈祥和。 其心中却似被重锤砸了一下,又像是生吞了只活苍蝇, 腻烦膈应,直堵到嗓子眼。 哪里来的野道士?如此不识抬举! 百两金!就这么轻飘飘、毫不犹豫地、全捐了? 若入我观中,能办多少场像样的法事,能换回多少‘功德’? 竟白白散给那些泥腿子! 更可恨的是,此举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看我青云观? 坐拥名山宝观,反不如一个野道士慷慨? 这岂不是在抽青云观的脸面,坏我‘慈悲济世’的名声? 真是……迂腐!可恨! 然而,其多年修炼的养气功夫和处世心机早已炉火纯青。 只见玉阳真人面上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慨与赞叹, 轻抚长髯,声音愈发温和庄重: “善哉!无量天尊!” 先宣了一声道号,看向钱掌柜,又转向年轻道士,语气诚挚: “钱掌柜所言极是,此乃真道德士之风范,贫道闻之,亦心生敬佩。我辈修道之人,所求为何?无非是性命双修,功行两全。这‘功’,便是功德。信众敬奉之资,取自十方,用于十方,济困扶危,正是莫大功德,亦是返本归真之途。这位道友能恪守此心,一尘不染,实乃我道门清流。贫道平日便常告诫观中弟子:善财须善用,不可有丝毫贪吝之心,方不负信众虔诚,不违祖师立观济世之本意。”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情真意切, 连钱掌柜都不禁动容,拱手道: “观主虚怀若谷,德配其位,钱某佩服!” 玉阳子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年轻道士时, 却不易察觉地锐利了一瞬,语气依旧平和: “玉尘师弟与那位道友,此刻到了何处?” 年轻道士忙答: “已至山门,正在上来的路上。” “嗯。” 玉阳子略一沉吟,对年轻道士道: “正所谓,紫府洞开纳云气,有缘方入此门中。既然是玉尘师弟‘请’来的客人,又是如此有道之士,不可怠慢。你且去前头知会一声,让知客妥善接待,引至偏殿奉茶。就说贫道正在与钱掌柜商议醮典紧要之处,稍后便至,亲自相见。” “是,观主。” 年轻道士应声,刚要转身。 玉阳子仿佛又想起什么,追加了一句, 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对了,近日观中正在清点库房,整理法器,恐有些杂乱。让护法殿当值的几位火工道人多留些心,莫要让闲杂人等惊扰了贵客,也免得磕碰了祖师传下的器物。一切,以‘稳妥’为上。” 说“护法殿”和“稳妥”四字时,玉阳道人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似有深意。 年轻道士跟随玉阳子日久,立刻心领神会。 护法殿位于进入主建筑群的第一进院落, 向来由一些体格健壮、略通拳脚的火工道人值守, 名义上是护卫道场清净。 观主此言,分明是暗示在对方进入核心区域前, 先以“维护秩序”、“防止意外”为由, 将其控制住,再来“从长计议”。 “弟子明白!定然安排妥当,确保万无一失。” 年轻道士重重一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与狠色,匆匆退下安排去了。 殿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檀香袅袅。 钱掌柜浑然未觉方才言语下的暗流,还沉浸在方才的感慨中: “今日真是巧了,既能得真人醮解之法,又听闻如此一位高士事迹,足见这栖霞山确是灵秀汇聚之地。” 玉阳真人笑容不变,重新端起旁边的青玉茶盏,盏中清茶倒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钱掌柜说的是。这世间的缘法,本就妙不可言。” 玉阳子放下茶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目光投向殿外。 日头渐高,山风穿过重檐, 带来远处松涛隐约的呜咽声。 心中却暗中思忖: “既然有缘入门,终归要见上一见。是真是幻,是龙是蛇,在这祖师法像前,在贫道眼中,终会分明。” 第1063章 灵官殿前,伏兵隐现 第1063章:灵官殿前,伏兵隐现 山道尽头,古柏森森掩映之下,一座巍峨的朱漆山门豁然矗立。 此门建制恢宏,重檐斗拱, 正门高阔,两侧各有一略小的掖门, 这便是道观常称的“三门”。 三门之设,深含道意: 中间空门,象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乃修真之要径; 东侧为“无上道门”, 西侧为“无上法门”, 合称“道、经、师”三宝, 亦隐喻“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三才”的宇宙生成之理。 此刻,中门大开,仅供观中道长及贵宾通行; 左右两掖门则有不少寻常香客、信徒进出, 虽非摩肩接踵,却也络绎不绝, 显见青云观眼下香火之盛,非比寻常。 玉尘子引着老道与小道童,径直走向中门。 把守中门的两位青衣道士显然认得玉尘子,见其引客而来, 立即肃容躬身,并未阻拦询问,任由三人通过。 只是当老道那朴素的背影经过时,守门道士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混杂着好奇与审视的光芒。 跨过高高的木制门槛,眼前豁然开朗,是第一个宽敞的庭院。 迎面便是一座规制严整、气象肃穆的殿宇, 门额之上高悬黑底金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雄浑的大字——灵官殿。 此殿又称护法殿,乃是道教宫观格局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常言道:“入山门,拜灵官。” 灵官是道教最着名的护法尊神,司掌纠察护道之职,威严显赫。 任何善信或访客进入道观,通常先要在此殿礼拜灵官, 禀明来意,祈求护法神允准清净、驱除邪秽, 方能安心进入后方主殿参拜三清或祖师。 只见这护法殿建在尺余高的石基之上,殿前立着青铜香炉,炉中香烟笔直,扶摇而上。 殿门敞开,内中光线稍暗,却更显深邃。 正中供奉着一尊高达丈余的王灵官法像。 但见此灵官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目如铜铃,额上更生一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彻人心鬼蜮; 右手高举金鞭,左手掐“灵官诀”,足踏风火轮, 周身似有雷火隐隐,威猛凛然之气扑面而来,令人望之不由得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念。 法像前香案上,供品丰洁,长明灯灼灼,确有几分庄严道场的气象。 然而,与这庄严法相略有些不协调的是, 此刻殿内两侧,竟肃立着四名身形魁梧、面色沉毅的火工道人。 虽也穿着道袍,但布料粗糙,袖口紧束, 腰间隐约可见束带的痕迹,脚下更是清一色的千层底布鞋, 站姿如松,目光沉静中带着锐利,绝非寻常洒扫侍奉的杂役道人可比。 这四人分列左右,看似是在维持秩序、护卫殿堂, 但那隐隐形成的合围之势,以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殿门方向的警惕, 却给这本该是信徒虔诚礼拜的护法殿,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绷气氛。 殿内已有三三两两的香客正在灵官像前跪拜祷祝, 但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丝异样,动作都显得比往常更为谨慎安静, 上完香便匆匆从侧门退出,不敢多留。 玉尘子仿若未见殿中异常,神色自若地侧身,对老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含笑道: “道友,此乃本观护法灵官大殿。凡入我观者,皆需先礼拜灵官,禀明心迹,以示对护法尊神的敬意,亦求灵官庇佑,此行清净无扰。道友既来,不妨也随俗一行?”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乃是道观常规。 然而,结合殿内那四名严阵以待的火工道人, 这“随俗一行”的邀请,便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仿佛踏进这殿门,便是踏入了某个预设好的局面。 小道童眨了眨眼,看向师父,小手悄悄拉住了老道的衣角。 老道闻言,停下脚步,抬起眼帘,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威严的灵官法像,又缓缓掠过殿内那四名魁梧道人。 眼神依旧浑浊温和,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欣赏一处寻常景致。 片刻,老道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如常: “入乡随俗,理当如此。灵官护法,纠察三界,赏善罚恶,最是分明。贫道师徒云游至此,心怀坦荡,正该在灵官座前,澄心静意。” 言罢,竟真的举步,从容踏入了护法殿高高的门槛。 小道童见状,也松开手,挺了挺小胸脯,紧随师父而入。 玉尘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也跟了进去, 同时向殿内为首的一名火工道人递了个微不可察的眼色。 殿内空间颇大,灵官法像居高临下,威仪赫赫。 老道并未立即去取香行礼,而是先站在殿中,仰头细细瞻仰那尊法像。 他那看似昏花的老眼深处,似有星芒一闪而逝,无人察觉。 目光在那怒目圆睁的三目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其高举的金鞭与掐诀的左手上,心中微动。 心念电转间,老道已有了计较。 其不动声色,走到一侧的香案旁,取了最普通的三支线香。 就着长明灯点燃时,其指尖微不可察地掠过一缕清光,悄无声息地附于香上。 在玉尘子、火工道人眼中,只见老道手持线香, 面对灵官法像,依照道门常仪,躬身三礼。 每一躬身,皆舒缓庄重,姿态恭谨。 礼毕,将三支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在常人眼中毫无异状。。 现实中,老道并未又行任何礼, 无他,王灵官虽是赫赫有名的护法大神, 受人间香火,神威凛凛, 但此刻老道莫说躬身,便是微微颔首,这受人间香火凝聚的灵官法像金身, 恐怕也承受不住那无形位格与浩瀚神能的倾轧, 轻则金身震颤,重则可能崩裂出纹。 老道自然不愿因一时礼数,坑了自家道门的忠心护法。 行礼如仪后,便转身,似乎准备随玉尘子继续往后殿去。 就在这时,那八名火工道人为首的一个, 一个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年道人, 忽然向前踏出一步,恰好拦在了老道与通往后殿的侧门之间。 这道人打了个稽首,声如洪钟,却刻意压低了音量,显得有几分古怪的客气: “无量天尊。这位道长请留步。观主正在后殿与贵客商议紧要法事,暂不便打扰。观主有命,请道长与高徒先至偏殿‘松涛轩’奉茶稍候。请随我来。” 嘴上说着“请”,魁梧的身形和其余三人隐隐移动, 加之玉尘子之前领着的三名弟子,在老道师徒身前形成的包围态势,却分明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玉尘子此刻也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解释道: “道友勿怪,确实是观主正有要务,恐有不便。就让赵师值引二位去松涛轩稍坐,贫道还需去禀报观主,稍后便来相陪。” 说罢,竟不再给老道说话的机会,径直就要离了护法殿, 将老道师徒直接留给了这六名“护法”道人。 场面顿时微妙起来。 灵官殿内,香火缭绕,威猛的神像之下, 六名气息精悍的道人隐隐围住了一老一少两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游方道士。 殿门外偶有香客探头,见此情形,也连忙缩回头去,不敢多事。 第1064章 柳条三尺,专打俗尘 第1064章:柳条三尺,专打俗尘 气氛骤然凝滞。 灵官殿内,香火缭绕,神威肃穆,下方却是凡俗的隐隐对峙。 那赵道人再次伸手示意侧方回廊,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道长,请吧。” 小道童这次没有拉师父的袖子,而是微微侧头, 清澈的目光望向老道,带着询问。 老道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围拢的六人, 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颔首,如同无声的许可。 小道童眼中灵光一闪,方才那乖巧安静的模样瞬间褪去, 虽身形未变,却隐隐有股山泉初涌、松涛将起的清冽气息。 小道童早年以女子身独行人间、历经尘劫修道证真, 岂是仅凭枯坐静悟? 武道杀伐之术本就是重华宫看家本领。 金灵门下修行,素来文武兼济,内外同修。 眼前这几个仅凭血气之勇、略通粗浅拳脚的火工道人, 小道童即便仅以凡俗武技应对,亦如清风拂过蛛网,游刃有余。 “这位道长,” 赵道人见老道不动,语气加重,又逼近半步, “还请莫要让我等为难。请——” “请”字刚出口,右臂已蓄势待发, 准备若对方再不动,便“搀扶”前行。 就在其手臂将动未动之际,看似毫无威胁的小道童,忽然动了! 没有呼喝,没有预兆。 只见那小身影如乳燕初翔,又似流水穿隙,轻盈迅捷得不可思议。 足尖在光洁的金砖地上轻轻一点,身子一拧, 竟从赵道人伸出的手臂下方斜滑而过,直扑左侧一名正欲配合围拢的火工道人! 那火工道人显然没料到这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娃娃竟敢率先动手, 更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 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小小的影子已到近前,下意识挥臂格挡。 岂料小道童身子一矮,避开粗壮手臂, 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在其肋下某处轻轻一戳! “呃!” 那道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骤然一麻, 蓄力的手臂软软垂下,踉跄退了一步,满脸惊骇。 小道童这一戳,用的乃是巧劲, 认穴极准,劲力透入,暂时阻了其气血运行,却未造成实质伤害。 这一下变故兔起鹘落,殿内其余火工道人皆是一愣。 他们奉命“请”人,本以为手到擒来,哪想到这童子竟有如此身手! “小崽子敢尔!” 赵道人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低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猛地抓向小道童的后心! 这一抓势大力沉,若抓实了,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筋软骨酥。 小道童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赵道人手掌及体的刹那, 小小的身子借着刚才前冲的余势,向前一个轻巧的滚翻, 不仅避开了这凶猛一抓,滚翻起身时已到了另一名道人的侧翼。 那道人怒喝,一拳砸来,拳风呼呼。 小道童不闪不避,直到拳头近前, 才倏地侧身,同时右手在其肘关节外侧轻轻一托一带! “哎哟!” 那道人只觉自己这迅猛的一拳如同打在了空处,更有一股巧力顺着他的力道一引, 整条手臂不由自主地向外荡开,脚下顿时失衡, 向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站稳,羞怒交加。 眨眼之间,小道童穿梭于几名高大道人之间, 凭借矮小灵活的身形、匪夷所思的步法和对人体关节穴位的精准把握, 或点或拂,或引或带,竟将包围圈搅得一阵混乱。 道童并不硬拼力量,每一次接触都如蜻蜓点水, 一触即走,专攻对手发力之隙、平衡之根, 让这些火工道人有力难施,憋屈不已。 殿内一时间呼喝连连,脚步纷乱,却连小道童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老道依旧站在原地,眼帘微垂,仿佛入定,对身边的混乱视若无睹。 唯有那捻着稀疏胡须的手指,节奏平稳如初。 赵道人又惊又怒,看出这小童身法奇妙, 绝非寻常把式,久缠下去,己方人多反而容易自乱阵脚,甚至伤了自己人。 眼中厉色一闪,喝道: “先拿下老的!” 看出这小童对老道极为维护,只要制住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老道,那小童必会投鼠忌器。 当下,他不再去追那滑不溜秋的小道童, 连同另外两名反应过来的道人,三人成品字形,猛地扑向一直静立不动的老道! 拳掌生风,封住了左右和正面,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师父!” 小道童原本只是游走周旋,意在扰敌,并未真正伤人。 此刻见这三名莽汉竟不顾面皮,联手扑向自家师父, 正是“怒从心头起,火向胆边生”, 那一点灵台慈悲念,霎时被护师心切的无名业火吞了干净。 好童儿! 但见其杏眼圆睁,喝一声: “泼道,敢尔!” 小手往腰间一抹——真个是“芥子纳须弥,袖里藏乾坤” 竟掣出一根长约三尺、拇指粗细、翠莹莹、嫩生生、犹带露珠的新折柳条来! 这柳条柔韧非凡,在其掌中一抖, 便似活了般“嗖”地绷直,发出一声清脆的鞭响。 说时迟,那时快! 小道童身形展动,恰似乳燕穿帘,又如惊鸿掠水, 后发先至,竟抢在三人合围之势将成未成的刹那, 旋风般卷入战团,恰恰挡在老道身前! 手中那根绿柳条,登时化作一道碧油油的闪电, 又似一条灵蛇出洞,更兼神龙摆尾。 但听得: “啪!” “哎呦!” “嗖——啪!” “嘶……我的娘!” 第一下,抽在左边道人探出的手腕上。 那道人但觉腕上如遭火烙,又似蜂蜇, 疼得“嗷”一嗓子,缩手不迭,低头看去,一道红肿檩子已蚯蚓般拱起。 第二下,柳梢如毒蛇吐信,点在右边道人肋下软肉。 那道人浑身一颤,如痴如醉, 半边身子麻酥酥、酸溜溜, 踉跄退了三步,险些一屁股坐倒。 赵道人是三人中为首的,冲在最前, 眼见柳条袭来,急忙沉肩缩肘,运起硬功, 想要硬抗一下,趁机擒拿。 口中还喝道: “小娃娃,凭这树枝儿也想……” 话未说完,那柳条在空中忽地一折, 竟似活物一般,避开他格挡的手臂, 不抽不点,软绵绵地向他脖颈缠来! 赵道人大惊失色,急忙仰头后撤,却已慢了半分。 柔韧的柳条“唰”地擦过他颈侧皮肤,虽未缠实,但那划过之处, 真个是: 火辣辣如炭火炙,刺痛刺似钢针扎。 一条红痕顷刻现,好似朱笔画腮霞。 疼得赵道人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叫出声来。 这一下,真个是“捅了马蜂窝”, 小道童动了真怒,手下再不留情。 但见其: 身如旋风柳絮飘,步似凌波水上摇。 一根绿柳手中颤,化作漫天碧影罩。 专打臂膀与臀股,不伤筋骨只疼号。 噼啪脆响如爆竹,哎呦惨呼似杀猪。 那柳条在其手中,端的神出鬼没: 时而如灵蛇绕树,专缠关节; 时而似游龙戏水,专抽软肉; 时而若雨打芭蕉,噼啪连响。 三个魁梧道人,被一条小小柳条逼得团团乱转,顾此失彼。 这个刚捂着手臂跳脚,那个便捂着臀股吸凉气; 这个才闪开腰眼一击,那个大腿上又挨了一记。 三人臊得面皮紫涨,气得三尸神暴跳, 偏偏抓又抓不着,挡又挡不住, 真个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反被个童子戏耍得如猢狲跳圈,狼狈不堪。 “啪!” 又一记抽在赵道人厚背上,饶他皮糙肉厚,也疼得“嘶”地倒抽冷气。 “哎哟喂!” 旁边那道人大腿中招,单腿蹦跳如金鸡独立。 “别……别打屁股!” 第三人臀股挨了一下,双手捂裆,弓身如虾。 护法殿内,但闻柳条破空声“嗖嗖”不绝, 抽打皮肉声“啪啪”作响,夹杂着三人压抑不住的痛呼怪叫,此起彼伏: “痛煞我也!” “这小祖宗……手下留情!” “赵师兄,救……哎呦!” 当真是: 庄严灵官殿,变作嬉闹场; 护法神像下,上演全武行。 三个莽道士,被个垂髫童, 一根嫩柳条,抽得满殿蹦。 殿内剩余几个火工道人,看得目瞪口呆, 想要上前帮手,又怕那神出鬼没的柳条落在自己身上, 只能在旁虚张声势,呼喝连连,却不敢近前。 殿外早惊动了一干香客、杂役, 纷纷聚拢来,扒着门框窗棂,探头探脑。 见三个彪形大汉被个稚龄童子追打得哭爹喊娘, 无不掩口葫芦,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乖乖!这娃娃是哪吒三太子下凡不成?” “瞧那柳条耍的,比戏台上的武生还溜!” “那道人平日那般威风,今日可算遇见克星了!” “哎呦,这一下抽得结实!听着声儿都疼!” 这时,一个机灵些的年轻道人见势不妙, 一边急忙往后殿跑去报信,一边对门口两个同伴喊道: “快!快关上殿门!莫让这些闲人看了笑话去!” 那两个道人如梦初醒,连忙合力去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殿门。 “嘎吱——哐当!” 一声闷响,竟真将殿门从内关上了, 把外面黑压压一群看热闹的信徒香客都挡在了门外。 门外顿时一片哗然,拍门声、叫喊声、议论声混作一团。 却说那年轻道人一气儿跑到栖霞殿,气喘吁吁地将护法殿前的情形禀报了玉阳子。 玉阳子正与钱掌柜说着话,闻听此言, 那张惯常悲悯超然的面孔“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手中茶盏“咯”的一声轻响,竟是捏出了一道细纹。 其霍然起身,对钱掌柜匆匆告罪一句, 便带着玉尘子及几位观中执事、高功道人,快步赶往护法殿。 第1065章 观主到来,巧言开脱 第1065章:观主到来,巧言开脱 观主等人急匆匆从殿后侧门绕出,三两步便赶到护法殿后门,闪身而入。 一进殿,恰看见赵道人捂着手背跳脚, 另两人一个揉腿一个摸臀, 那小童持柳条而立,小脸微红,气息稍促, 而那老道……竟仍旧站在原地,仿佛方才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与他毫无干系。 玉阳子见此情景,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胸中怒气翻腾,几乎要破开那多年修持的养气功夫。 护法殿前,众目睽睽之下, 观中火工道人被一个童子用柳条抽得哭爹喊娘, 这简直是把青云观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传扬出去,他玉阳子、他青云观,将成为整个临渊府的笑柄! 然而,当其目光触及那始终淡然、甚至未睁开眼的老道时,心中凛然一惊。 这老道,从头到尾,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这份定力,绝非寻常。 强压下滔天怒火,玉阳子深吸一口气,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极为僵硬的笑容,上前几步, 对着老道打了个稽首,声音尽量放缓,却仍能听出其中的紧绷: “无量天尊!道友驾临,贫道有失远迎,手下弟子愚钝,不识高人,闹出此等笑话,冲撞了道友,万望海涵!” 观主上来先定下调子,将一场蓄意的围堵擒拿, 定性为“弟子愚钝”、“闹出笑话”、“冲撞高人”。 随即,锐利的目光狠狠瞪向赵道人等人,厉声喝道: “还不退下!丢人现眼的东西!” 赵道人等人如蒙大赦,又羞又愧, 连忙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低头退到一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阳子这才转回身,脸上复又堆起春风般的笑容,对老道郑重道: “贫道玉阳子,忝为本观观主。道友气度沉凝,如山岳临渊;高徒更是……嗯,身手敏捷,英气勃勃。此处杂乱,非待客之地,还请道友与高徒稍移玉步,随贫道往栖霞殿奉茶。容贫道略备清茗,一则赔罪,二则也好向道友请教玄门妙理,涤我俗肠。” 老道此刻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依旧那般浑浊温和,仿佛大梦初醒。 他看了看一脸“诚挚”的玉阳子,又瞥了眼身旁已收起柳条、低头玩着衣角、一副乖宝宝模样的小道童, 嘴角微弯,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观主言重了。小徒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出手冒犯贵观执事,是贫道管教不严。观主既不怪罪,反盛情相邀,贫道敢不从命?” 言罢,牵了小道童,坦然举步。 玉阳子暗暗咬牙,面上却笑容更盛,侧身引路: “道友,请。” 刚走到紧闭的殿门前,玉阳子忽地驻足, 仿佛才注意到门扉紧闭,外间隐隐传来嘈杂人声。 他眉头一皱,对守在门边的几个火工道士斥道: “糊涂东西!你们怎做出家人?哪有将十方信众、善心檀越拦阻在门外的道理?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青云观是藏了贼还是匿了寇,要如此紧闭门户?” 那几个道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讷讷道: “观主,放不得啊。外面那些人……哪是来敬香祈福的,分明都是来看热闹、起哄的闲汉……” “放肆!” 玉阳子声若惊雷,须发皆张,真个有几分威仪, “胡说八道!我这栖霞山青云观,一不藏污纳垢,二不敛财渔色,行事光明,襟怀坦荡,谁会来看热闹?即便有闲人驻足,也是与我道门有缘!还不快快开门!” 几个火工道士被他气势所慑, 不敢再言,忙不迭上前,“嘎吱”几声,将沉重的殿门重新打开。 门开一瞬,外间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群“呼啦”一下,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有那探头探脑的朴实乡民,有满脸好奇的香客,也有纯粹瞧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汉懒人,更有甚者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 “怎地关了门?莫不是真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众人进得殿来,眼神四下乱瞟, 有的茫然,有的探寻,殿内顿时又喧闹起来。 玉阳子见状,心中冷笑,脸上却瞬间浮起十二万分的歉意与诚恳, 上前几步,对着涌进来的人群团团打了个稽首,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诸位居士、善信,请了,请了!适才一场误会,惊扰了各位清净,贫道这里赔礼了!” 姿态放得极低,接着指向殿角那几名垂头丧气的火工道士,叹道: “唉,都是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惹的祸!他们本是外州来挂单的云游道人,贫道见他们无处落脚,心生怜悯,才收留在观中做些洒扫护持的杂役。谁知他们今日见观中人流往来,心中便有些没个主张;又见这位游方的道友年事……呃,颇高,恐其步履不便,在人群中有所闪失,便自作主张想要上前搀扶照料。不想举止粗鲁,言语冒失,反让这位道友与高徒生了误会,这才有关门拦人之举!真是愚不可及,荒唐透顶!” 玉阳道人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情真意切, 脸上那痛心疾首、识人不明的神色,演得十足十。 三言两语,便将一场可能损害观誉的冲突, 说成了“外来挂单杂役”的“愚昧误会”, 而自己和青云观,则成了宽容收留却反被连累的“受害者”。 这一番说辞,配上他仙风道骨的外表与诚恳的态度,果然奏效。 许多原本面带疑色、想看热闹的香客信众, 闻言神色都缓和下来,反而觉得这观主大度又可怜,收了这么些不晓事的帮工。 “原来是想搀扶老道长,却毛手毛脚惊了人家。” “也是,那位老道长看着年纪不小了,在人堆里是该当心些。” “观主真是慈悲,收留这些人,反给自己惹麻烦。” “我就说嘛,青云观玉阳真人德高望重,门下怎会如此无礼?” 众人议论纷纷,矛头不知不觉转向了那几个“临时”火工道人。 老道在一旁静静听着,当听到玉阳子将赵道人等说成是“外州来挂单的云游道人”时,顿时乐了。 好个“外来挂单的云游道人”! 这“临时工”顶缸的妙法,古今果然一脉相承。 这玉阳子观主,若非身在玄门, 去那官场红尘里打滚,只怕也是个能翻云覆雨的人物。 第1066章 上清法脉暗藏机,青云正统试浅深 第1066章:上清法脉暗藏机,青云正统试浅深 且说玉阳子引着老道与小道童,离了那犹自议论纷纷的护法殿,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廊道,向观宇深处的栖霞主殿行去。 一路上古木参天,时有鸟鸣清脆, 与方才殿中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玉阳子步履沉稳,紫绶道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拂。 其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悲悯与从容,仿佛刚才护法殿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玉阳子侧首看向身旁步履平缓、气度凝然的老道, 眼中精光微闪,似不经意般开口道: “道友适才身处纷乱,犹自神凝气定,岿然如松,这份养气功夫,贫道见了亦是心折。不知道友仙乡何处?瞧道友行止气度,必是出自名山大观,渊源深厚,不知又是承的哪一脉道统法乳?” 这番话问得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既赞了对方定力,更关键的是探问其来历根脚。 有无度牒只是官面规矩,真正的道门中人,更看重的是法脉传承。 来历不明、师承不清,便如无根浮萍, 纵有几分本事,也难入真正高门之眼。 老道闻言,浑浊的目光投向廊外远山烟岚, 似乎陷入了某种悠远的回忆,半晌,才缓缓吟道: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吟罢,转向玉阳子,微微一笑,补充道: “贫道师徒,野鹤闲云,偶沾雨露,或栖南华之枝,或饮上清之露,随缘漂泊,并无定所。 玉阳子正捻须倾听,初时只觉老道所吟, 颇有隐逸超然之趣,似是泛泛之谈。 待听到“上清之露”,心头便是一动。 脚下步伐不由得微微一滞,眼中霎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 上清!茅山! 如今凡间道门,虽派系渐繁,但追根溯源,主流公认者不过数脉。 而这上清一脉,自南梁陶弘景祖师于句曲山(茅山)建华阳馆, 总汇三洞经法,开创茅山宗以来,便渐成显学。 至本朝,因历代帝王崇道, 茅山宗更是与朝廷关系密切,备受尊崇, 宫中时常召请茅山高道设醮祈福,其经典《上清大洞真经》等也被官方认可,广为流传。 可以说,在当今道门,上清茅山一脉, 乃是妥妥的“正统”与“显学”,地位超然。 眼前这衣着朴素近乎寒酸、形似山野老鹤的游方道士,竟可能与地位尊崇的上清茅山有关? 玉阳子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惊疑不定。 然而其毕竟是久经世故、执掌一观的人物, 惊疑过后,便是迅速的观察与权衡。 看这老道师徒,并无度牒, 行事风格也与那些常出入宫禁、讲究仪轨的“正统”茅山道士迥异, 多半不是茅山本宗受箓在册的正式弟子。 更大的可能,是得了些上清法脉边缘传承的游方散修, 或是与茅山有些渊源的旁支末流。 甚或……只是听说过茅山名头,借此抬高身价?’ 想到此处,玉阳子心中稍定,惊疑渐去, 那股作为本地道门领袖、坐拥名山宝观的优越感悄然复萌。 无论对方是否真与茅山有关,在这临渊府地界, 他青云观才是根深蒂固的地主! 更何况,自家祖师也是得了上古仙真广成子传承的,论起来渊源更为古老! 心念电转间,玉阳子已调整好心态。 他轻咳一声,脸上重新挂起那矜持而略带傲然的笑容,道: “失敬,失敬!原来道友竟是上清法脉高士,贫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难怪道友气度如此清华出尘,高徒亦是身手不凡,颇具道骨。” 玉阳道人略挺了挺脊背,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说起道脉传承,贫道这青云观,倒也并非无根之木。本观开派祖师青云子真人,生于汉武之世……如今祖师早已证得‘青云弘道真君’果位,法驾常驻洞天,护佑宗门。我青云观承袭的,正是玉清正统法脉。” “虽不敢与道友所言茅山上清之显赫比肩,却也自有其清净传承与独到之功。更蒙历代官府认可,信众虔敬,在这临渊府乃至周边州府,也还算有些微名,得以维持这栖霞山一方清净道场,弘扬祖师道法。” 言语之间,将自家道观的“历史久远”、“传承正统”、“官方认可”、“地方影响力”悉数点出, 隐晦地表明:我青云观虽非天下闻名的茅山宗, 但在此地,亦是根深蒂固、不容小觑的正统道观,并非那等野狐禅可比。 老道静静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温和淡然的笑意。 待玉阳子说罢,才微微颔首,赞了一句: “广成古仙,道源深远;青云真人,亦是不凡。贵观能承此法脉,享此钟灵毓秀之仙山,广纳十方善信,确是福缘深厚。” 这话听着是夸赞,却未对玉阳子话语中那隐含的对比与优越感做出任何直接回应, 平淡得让玉阳子一时摸不清其真实态度。 玉阳子心中念头急转,暗忖: ‘这老道,提及上清渊源却又不深谈,面对我青云观的自陈,反应亦是平淡。看来非是那等狂傲无知之辈,亦非易于拿捏的寻常散修。既有上清背景,哪怕只是沾边,其见识、可能掌握的道法乃至潜在的人脉,都非同小可。方才其徒儿身手已显不凡,这老道本人更是深不可测……硬压恐难讨好,方才护法殿已是教训。不如……’ 思及此,玉阳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热切,想起老道这一卦百金的本领, 语气也放得更缓,带着几分推心置腹般的感慨: “道友啊,说来你我皆是玄门中人,修行不易。如今世风虽曰崇道,然真伪混杂,善信难辨。似道友这般真有传承、有修为的云游高士,漂泊在外,餐风露宿,既要寻地修行,又要防那江湖险恶、官府盘查,实是辛苦。贫道观道友气度,听道友谈吐,实乃我道门清流,心向往之。” 玉阳子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老道,语气诚挚地发出邀请: “不知……道友可有意暂歇云履,觅一处清净安稳之地,略作休憩,共研道法?贫道这青云观,虽不敢称洞天福地,却也屋舍俱全,清幽宜修,粮米不乏。道友若不嫌弃山居简陋,大可在此挂单常住。以道友之能、之德,贫道必以上宾之礼相待,观中藏经阁内历代积累的经卷典籍,亦可向道友开放,任道友披览参详。你我正好切磋砥砺,论道谈玄,互补短长;道友若有余暇,亦可为观中那些懵懂弟子讲经说法,启其愚蒙,开其智慧,岂非两全其美,既利道友清修,又益我观道风,更是功德无量之善举?””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栖霞殿前。 但见这主殿果然气象非凡,建在三层汉白玉须弥座之上, 重檐歇山,琉璃覆顶,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瑞气隐隐。 殿宇巍峨高耸,飞檐如翼,斗拱层叠,雕梁画栋,极尽精工之能事。 殿门上方高悬的“栖霞殿”三个鎏金大字, 笔力雄浑,金光灿然,与碧瓦朱甍相映生辉,更显庄严恢弘。 殿内空间开阔,穹顶高深,绘有日月星辰、二十八宿彩绘,绚丽而神秘。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金砖,数排蒲团排列整齐。 正中一座高大的神龛之中,供奉的正是青云观开派祖师青云子真人的鎏金法像。 但见那法像高约丈二,道冠羽衣,手执玉如意,面容清古慈祥,三缕长须,双目微垂, 似在俯视众生,又似神游物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韵。 神龛前香案宽阔,陈列着各式精美法器、供品, 长明灯焰稳定,香烟缭绕, 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层肃穆而神圣的氛围之中。 玉阳子侧身引客入殿,站在巍峨的祖师法像前,神情愈发庄重虔诚。 “道友既是上清法脉高士,见识广博,今日有缘来到我青云观,参拜祖师法相,亦是难得的佳话与缘法。祖师慈悲,最喜提携后进,点拨有缘。道友与高徒不妨上前,敬香礼拜,一来全了礼数,以示对前辈仙真的敬意;二来或能感通祖师灵应,得冥冥之中些许点拨启示,于道友修行亦是大有裨益。” 第1067章 人在洞中坐,祸从下界来 第1067章:人在洞中坐,祸从下界来 老道闻言,对玉阳子摆了摆手,歉然道: “观主美意,贫道心领。只是贫道师徒修持浅陋,风尘仆仆,未及沐浴更衣,恐仪容不整,亵渎了贵观祖师法像清净。这香,还是日后再敬不迟。” 找了个寻常借口,婉拒了。 与此同时, 遥远的昆仑山深处,一处烟霞缭绕、灵泉淙淙的洞府内。 一位鹤发童颜、身着青云道袍的老者, 正恭敬地坐在下首蒲团上,聆听上首一位面容古朴、气息缥缈道人宣讲《玉清妙玄真解》。 周遭道韵弥漫,天花隐隐。 突然,青云子毫无征兆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仿佛九天之上有亿万钧雷霆锁定了他, 又似有无边业火要自虚空焚来, 一种大祸临头、金身崩碎、道果将陨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青云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周身清光乱颤, 就在青云子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千年道行就要毁于一旦、不知触犯了哪路天尊神圣之时, 那股恐怖绝伦的压迫感,又如同潮水般,毫无征兆地……退去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青云子端坐蒲团上,冷汗涔涔, 道袍尽湿,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魂未定与茫然。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青云子茫然抬头四顾,只见老师讲道如常, 仙鹤翱翔,祥云缭绕,一切平静, 可那股冰冷的不祥之感却如附骨之疽,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不由得暗自惊疑: “怪哉!贫道早已脱去凡胎,位列仙班,为何忽生此等惊悸?莫非下界道统有变?或是有何滔天因果将要临头?” 越想越是不安,连广成子所讲玄妙道音,似乎都有些听不进去了。 此时栖霞殿内,玉阳子见老道推脱,心中不悦,但面上不显,反而更加恳切: “道友此言差矣。心诚则灵,何拘外物?祖师慈悲,岂会因我等衣衫简朴而见责?况且,今日道友光临,便是缘法。这一炷香,依贫道看,正当其时。” 玉阳子话里带着坚持,更隐隐有几分“你不敬香,便是瞧不起我青云观祖师”的意味。 老道面对玉阳子那隐含逼迫的“邀请”, 只是抬眼望了望殿内那尊高大的法像,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极淡的无奈。 “观主盛情,贫道铭感五内。然礼不可废,心不可欺。贫道此时心境未澄,贸然礼拜,反为不敬。待他日心境圆融,再行参谒,方显虔诚。” 又换了个更“玄虚”的理由,总之,就是不拜。 玉阳子连请两次被拒,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昆仑山,洞府内。 青云子刚刚在缓过一口气,正试图宁定心神。 那股令他元神战栗、道基不稳的恐怖危机感, 竟毫无征兆地、再次轰然降临! 其脸色瞬间煞白,周身气息浮动, 道冠都微微震颤,险些从蒲团上跌坐下来。 “嗯?” 感受到弟子异样,上首的广成子停下讲道, “青云子,心神不宁,所为何事?” 青云子汗如浆出,慌忙伏地: “弟子……弟子不知,方才忽感心悸,似有无边威压临头,又……又似没了。如今再次……” 青云子自己也茫然惶恐,难道是自己修行出了岔子,心魔骤生? 可那感觉如此真实可怖…… 广成子眉头微皱,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清和之气笼罩住青云子,助他稳住元神。 接着仙目微垂,指掐先天, 默默推演片刻无果,只当是青云子道心失守,只淡淡道: “静心凝神,外魔不扰。继续听讲。” 青云子此刻哪敢有丝毫违逆,拼命收敛心神, 那股恐怖压力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他心有余悸, 面色惨白如纸,道心几乎崩裂, 全然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前来回走了两遭,只觉今日真是见了鬼了,无比邪门! 栖霞殿前,玉阳子哪里知道自家祖师正在九天之上“渡劫”, 只觉这老道推三阻四,言语古怪,分明是托词,是不给面子,心中不悦更甚。 其面上笑容淡了些,语气也硬了几分: “道友此言差矣。祖师慈悲,广渡有缘,岂会拒人诚心?莫非……道友觉得我青云观祖师,当不得道友一拜?还是觉得,我玉清道统,不如道友传承?” 话语间,已带上了一丝质问的意味。 昆仑洞府,青云子刚刚压下元神动荡, 那股让他魂飞魄散的恐怖预感,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而且比前两次更清晰、更强烈! 仿佛下一秒就有无可抗拒的伟力要隔着无尽时空,将其从道果到金身碾成齑粉! “噗——!” 青云子一口道血喷了出来,道冠歪斜, 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直接伏地颤声道: “师尊!又来了!比方才更甚!弟子……弟子恐有陨身之祸!” 广成子此次眉头深深锁起,停下讲道。 心念微沉,冥冥中勾连玉清一脉绵长气运, 昆仑玉虚宫内,那镇压大教气运的至宝盘古幡无风自动, 幡面微漾,荡开一缕晦涩道韵, 似要定住诸天因果、理清混沌天机。 广成子袖中手指飞速掐动,指尖流转变幻,恍若星河生灭。 周身道韵随之起伏流转,竟引得这方洞天福地内的灵气也隐隐紊乱, 案前玉芝轻摇,泉涌之声忽急忽缓。 就在广成子心中惊疑,推算将穷未穷之际—— 那原本坚固晦涩、仿佛被无上伟力封锁的天机, 突然如同云开月现,又似有人主动撤去了帷幕, 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其“眼前”。 一幅幅画面、一缕缕因果、一道道气机……飞速掠过广成子心间: 下界临渊府,栖霞山青云观,那观主玉阳子的算计与跋扈, 那手持柳条、灵气逼人的小道童, 以及……那位始终淡然、看似寻常的老道! “嘶——!” 饶是广成子道心如古井不波,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洞天灵气, 周身气韵猛地一滞,差点维持不住那万古不变的淡然姿态。 心中震撼,犹如惊涛拍岸: 竟是金灵圣母法驾临凡! 一念及此,前因后果瞬间贯通。 为何青云子会感到陨身大祸? 为何天机被遮蔽又突然敞开? 下界那不成器的徒子徒孙,竟敢威逼利诱, 强要金灵圣母去参拜青云子这小小晚辈的法像! 这……这简直是荒谬绝伦,胆大包天! 紧接着涌上心头的,便是深沉的羞愧与尴尬。 虽说青云观只是青云子随手所留的道统,玉阳子更是不知隔了多少代的末流传人, 但终究顶着“玉清法脉”的名头。 门下如此不肖,妄自尊大, 竟将主意打到金灵圣母头上,还试图以势压人…… 这让他这做祖师、做长辈的,颜面何存? 简直是无地自容! 广成子脸上青红交错,既有对门下管教不严的懊恼, 更有在金灵面前失了体面的窘迫。 下意识地身形微动,道袍无风自动, 竟似要立刻撕裂虚空,亲身降临下界那栖霞山, 好生惩戒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玉阳子,再向金灵圣母赔罪。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其强行按捺下去。 不妥,大大不妥! 圣母既然隐去真身,以化身游历凡尘, 显然不欲暴露身份,有所谋划。 自己若贸然现身点破,恐扰了圣母布局。 心中瞬息间闪过万千念头,广成子终是压下了亲自动身的冲动, 但那脸色却是变幻不定,良久, 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混沌的气息,将洞府内紊乱的灵气平复下来。 看向依旧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茫然不知所措的青云子, 眼神变得极其古怪复杂,沉默了好几息, 广成子才用一种尽量平缓、却掩不住异样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此非你之劫……似有与你相关之‘因’,在下界被触动,牵连于你。且这‘因’之源头……位格极高,高到……为师亦难窥全貌。你是否在下界道统中,立了法像,受人香火祭拜?” 青云子忙道: “是,弟子在人间栖霞山确有一处道统传承,立有法像……” “那就对了。” 广成子神色微妙,似乎想通了什么,又似乎更疑惑了, “有人欲拜你法像,而……有不该拜、或不能拜之‘存在’在场,引动了禁忌因果,反噬于你。此刻……似乎又被那人推拒了?” 感应着那再次消退的恐怖涟漪。 青云子听得云里雾里,又是“不该拜”,又是“不能拜”, 还有“位格极高”,只觉头晕目眩, 自己好好在昆仑山听道,怎么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还是如此莫名其妙、险些要命的“祸”! 第1068章 青云子蒙尘闯山门 第1068章:青云子蒙尘闯山门 “还请老师明示,弟子立道栖霞山,本意是导人向善,弘扬玉清正道……” “正道?” 广成子轻轻打断,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且看看,你那道统如今的‘正道’,是何光景。再想想,那‘参拜’之念,对那位存在而言,是何等荒谬僭越。” 说话间,广成子袖袍轻轻一拂, 一点清光没入青云子眉心。 顿时,下界青云观近年来的种种作为, 如同走马灯般在青云子心神中快速闪过。 虽不及广成子窥见全貌,但也足以让其明白大概, 道观已成名利场,徒子徒孙已失清净心,更是惹下了泼天大祸! 青云子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羞愧难当, 最后已是汗出如浆,道心震荡。 这才明白,那灭顶之灾的预感从何而来, 是自家不肖子孙,险些把他这祖师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弟子……弟子有罪!管教无方,致使道统蒙尘,竟闯下如此大祸!请师尊责罚!” 青云子以头触地,声音颤抖。 “责罚之事,容后再说。” 广成子声音转冷, “当务之急,是你那下界道统之事。那位存在虽未直接降罚,但因果已生,你若再放任不管,任其发展,感应到的,就不会仅仅是‘预感’了。” 青云子浑身一震,彻底明白了师尊的暗示与容忍的底线。 再不敢有丝毫迟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厉色。 “弟子明白!岂敢再劳师尊费心,更不敢让那腌臜事污了那位存在的眼!” 青云子咬牙道,脸上再无半分仙风道骨的从容, 取而代之是一种清理门户的肃杀与后怕。 不再多言,当下拜别师尊, 一个念头便循着与下界法身金像的感应,欲直接降临青云观, 显化祖师法相,清理门户。 然而,就在其仙念穿透虚空、在祖师殿法像上凝聚显圣的刹那—— 栖霞殿内,正与玉阳子对峙的老道, 似有所感,微微侧头,浑浊的目光精准地“望”了那冥冥中凝具的法身一眼。 就这一眼。 青云子只觉得一股无可形容、莫可名状的“意”轻轻拂过。 没有威压,没有冲击,甚至没有恶意, 只是如同清风拂过水面,自然而然地改变了“流向”。 下一瞬,青云子发现自己并未出现在庄严神圣、香火缭绕的祖师殿内, 也未能显化那霞光万道、法相庄严的祖师真身。 而是本人直接站在了青云观巍峨的朱漆山门之外! 脚下是冰凉粗糙的青石板,面前是络绎不绝、对他侧目而视的香客信众。 更让青云子骇然的是,待其反应过来,紧忙运转法力, 结果那周身苦修近千载、足以移山倒海的磅礴法力,竟荡然无存! 神识内照,体内空空如也, 经脉晦涩如老树枯藤,丹田沉寂若古井死水, 竟与未曾踏入道途的凡人老朽无异! 青云子低头一看,自己那身流光溢彩、不染尘埃的法衣, 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身破破烂烂、满是污渍油泥和杂乱补丁衣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馊气。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以玉簪定住的发髻散乱开来, 灰白头发披散,脸上、手上沾满尘灰, 活脱脱一个流浪多年的老乞丐! 手里还莫名其妙多了根歪歪扭扭、树皮斑驳的枯树枝,权当拐杖。 “这……这是……” 青云子瞬间明悟,一股混合着荒谬、苦涩与凛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封我修为,贬我形骸,化去仙体……是了,是要我以此卑微之身,亲历亲见,亲手处置么……让我看看,我这祖师离开法像、没了神通,在徒子徒孙眼中,究竟是何等模样……” 心中五味杂陈,羞愧、惶恐、焦急、愤怒交织。 但此刻已容不得细想,再拖延下去,天知道观里那群不肖子孙, 尤其是那胆大包天的玉阳子,还会对那两位招惹出什么更大的祸事, 真把他也彻底拖进无底深渊! 当下,这形如“老乞丐”的青云子把心一横, 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范,拄着那根破树枝, 迈开步子,闷头就往山门里冲。 “站住!哪里来的叫花子,敢乱闯山门?快滚出去!” 守门的两个年轻道士正在闲聊,见一个脏兮兮、臭烘烘的老乞丐闷头往里闯, 立刻上前拦阻,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不耐, 仿佛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 青云子抬头,怒视二人。 虽形貌落魄不堪,但那双历经沧桑、久居上位、曾俯瞰人间数百年的眼睛里积淀的威仪与怒火, 还是让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道士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其开口说的话,却让两人瞬间以为听到了天字第一号的疯话: “让开!我要见玉阳子!立刻让出来见我!” 左边那瘦高道士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上下打量着他,讥讽道: “哟呵?口气不小啊!哪里来的疯癫老儿,失心疯了不成?竟敢直呼我们观主他老人家的大名?我看你是活腻了!快滚快滚,别污了这清净仙家地!” 右边那矮胖道士也帮腔,挥袖驱赶: “去去去!要饭去别处,这里没有剩饭给你!再不走,小心道爷我不客气!” 青云子闻言,只觉一股逆血直冲顶门, 多少年了,自其得道以来,谁敢对他如此说话? 还是自家门下的徒孙辈!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放肆!” 青云子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破树枝重重顿地, “本座乃青云子!是尔等祖师!尔等小辈,有眼无珠,竟敢拦我,还敢出言不逊,是要欺师灭祖不成?!” “青云子?” 两个守门道士先是一愣,面面相觑, 随即勃然大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胆狂徒!罪该万死!” 瘦高道士脸色铁青, “竟敢冒充、亵渎祖师圣名!祖师他老人家法相庄严,早已霞举飞升,洞天逍遥,岂是你这腌臜老乞可以冒充的?” “跟这疯乞丐废什么话!” 矮胖道士眼中凶光一闪, “拿下他,押去见执事,重重治罪!敢辱祖师,打烂他的嘴!” 两人再不留情,挥拳便打,拳风呼呼, 直取“老乞丐”面门与胸腹,显然练过几天把式, 想将这“疯癫辱祖”的狂徒打倒在地,拖出门去。 青云子毕竟是曾得玉清道主广成子亲授、修行近千载, 即便在金仙中也非庸手! 即便法力被封,仙体不存,形如凡胎老朽, 但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战斗本能,以及深深刻入神魂的武技道韵, 岂是这两个粗通拳脚的凡俗道士可比? 只见“老乞丐”青云子面对袭来的拳脚,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不闪不避,手中那歪扭的破树枝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划、向左一点、向右一拨。 动作看似缓慢笨拙,毫无章法,却偏偏妙到毫巅! “哎哟!” “噗通!” “我的手腕!” “膝盖……怎地软了?” 两个道士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钻心剧痛,仿佛被铁尺狠狠敲中; 膝盖莫名一麻,如同筋被抽走。 一人捂着手腕痛呼倒退,另一人更是不由自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又惊又怒地看着那“老乞丐”如入无人之境,虽然步履踉跄, 却速度奇快地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直冲进山门内的庭院。 “拦住他!有狂徒闯观!还冒充亵渎祖师!” 两个道士顾不得疼痛,连滚爬爬起身, 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顿时,观前院警钟被“当当当”地急促敲响。 附近洒扫庭院、搬运物件、巡值走动的道士们, 以及一些尚未离去的香客杂役,纷纷被惊动,从各处涌来。 只见一个破衣烂衫、蓬发垢面的老乞丐, 挥舞着一根破树枝,嘴里还喊着““孽障欺师”之类的疯话, 闷头往里冲,无不义愤填膺。 “好个狂徒!拿下他!” “保护道场清净!” “竟敢来青云观撒野!” 呼喝声中,七八个反应最快的道士已经围了上来, 拳脚相加,想要将这捣乱的“疯乞丐”制服。 青云子此刻心中只有清理门户、阻止玉阳子继续作死的念头,心急如焚。 见这些徒子徒孙们不明就里,反而围攻自己,更是气苦愤懑。 虽无法力,但胸中一股不平之气支撑, 凭借着留存的本能武艺,在七八个道士的围攻下竟然左冲右突, 身形晃动间,那破树枝指东打西, 专挑关节穴位,一时竟未落下风。 但其毕竟没了修为护体,又是凡胎肉身,年老体衰,双拳难敌四手。 混乱中,后背挨了一记扫帚杆, 肩头被拳头擦中,火辣辣地疼, 脚踝也不知被谁踢了一下,疼得其龇牙咧嘴,心中大骂: “这群混账东西!下手还真黑!等本座恢复了法力,定要把你们……哎哟!” 屁股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老脸涨红。 “反了!反了天了!你们这群孽障!当真要欺师灭祖啊!连祖师都敢打!” 青云子一边勉强招架,一边气得哇哇大叫, 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凄厉与荒唐。 这边闹得沸反盈天,鸡飞狗跳,早就惊动了观中各处。 刚刚从护法殿散去、正意犹未尽低声议论先前“柳条抽道人”热闹的香客信众们, 听到前院更大的动静,呼啦一下, 比刚才更迅猛地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兴奋好奇之色更浓。 “今天这是怎么了?青云观这么热闹?” “看!又打起来了!是个老乞丐?” “听见没?那老乞丐喊着说自己是青云子祖师?哈哈,真疯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可比戏班子好看多了!” 有道士见闹得太大,围观者越来越多, 局面快要失控,慌忙连滚爬爬往后殿方向跑去, 气喘吁吁地要去禀报观主和各位执事。 第1069章 雷霆怒劈“祖师”身 第1069章:雷霆怒劈“祖师”身 此刻栖霞殿内, 玉阳子脸上那伪装的和煦笑容彻底消失,换上了一种属于观主威压的神情,语气也冷淡了几分: “道友既然坚持,贫道也不便强求。只是……” 玉阳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道友云游四方,以卜算为生,却无朝廷颁发的度牒,此乃其一。今日在城门口,道友虽辩才了得,却也让宝光寺的慧明监院当众失了颜面。宝光寺势大,与官府往来密切,恐怕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道友孑然一身,固然洒脱,但在这临渊府地界,若无根脚倚靠,只怕……行事多有不便,易生祸端啊。” 这番话,看似关心提醒,实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点出“无度牒”的非法处境,又借宝光寺之势施压, 暗示老道师徒在此地孤立无援,若再不识抬举,只怕后果难料。 老道闻言,与身后的小道童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皆是一片平静, “多谢观主提点。” 老道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惧意, “贫道师徒行事,但求心安理得,俯仰无愧于天地。祸福自有天定,非人力所能强求,亦非威势所能转移。”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玉阳子心中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这平淡却顽固的态度碾碎,怒意与狠厉如毒藤般从眼底攀爬而出。 其缓缓起身,宽大的紫绶法衣无风自动, 一股迥异于凡俗武夫、精纯而隐晦的气息开始在周身流转。 殿内空气瞬间沉重凝滞,供桌上长明灯的火焰猛地蹿高尺余, 随即又骤然压低,光影摇曳,平添几分诡谲。 玉阳子乃青云观主,执掌栖霞山门, 自然得了观中真传,非仅有俗世机巧,更有真修在身! 既然这野道敬酒不吃,那便休怪其动用“非常”手段,先拿下再说! 届时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他揉捏? “好一个‘但求心安理得’!” 玉阳子声音转冷,目光如冰, “既然道友如此自信,那贫道……便只好请道友暂且留在观中,‘安心’做客了!” 话音未落,玉阳子右手在宽大的袖袍中已然捏定一个法诀, 左手并指如剑,似要凌空虚点。 殿中檀香之烟,受其气机牵引, 竟扭曲盘绕,隐隐指向老道师徒所在。 此刻栖霞殿内,气氛正是剑拔弩张。 玉阳子已蓄势待发,准备动用法术先将这油盐不进的老道师徒制住。 “观主!观主!大事不好!” 一名青衣道士连滚爬爬、几乎是撞开殿门冲了进来, 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气喘如牛,声音都变了调。 “放肆!” 玉阳子蓄势被打断,心头邪火更炽,厉声呵斥, “祖师殿前,安敢如此失仪躁进!成何体统!” 那道士噗通跪下,急声道: “观主恕罪!实在……实在是前院出大事了!来了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武艺好生了得,已经打伤了好几位师兄,正一路往里硬闯呢!他、他还……还口口声声自称是……是青云子祖师下凡!指名道姓要您立刻出去拜见!” “什么?!” 玉阳子闻言,捏诀的手势一滞, 先是愕然,随即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今日这是怎么了?先是这野道师徒闹了护法殿, 现在又来个冒充祖师的疯乞丐打上山门? 真当他青云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玉阳子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真当我青云观是市井菜场不成?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上一脚!” 狠狠瞪了一眼依旧平淡青云模样的老道师徒,心中权衡: 这老道深浅未知,暂且放一放。 先去收拾了那闹事的疯乞丐,稳住局面,再来炮制这两人不迟! “走!随我去前院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来我青云观撒野!” 玉阳子一挥袍袖,暂时撤了针对老道的法力, 怒气冲冲地领着殿内几名执事、高功,大步流星往前院赶去。 老道见状,对身边的小道童笑道:“徒儿,走,咱们也看热闹去。” 小道童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师徒二人也优哉游哉地跟在了后面。 前院空地上,此刻已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道士和胆大未散的信众。 只见场中,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老乞丐, 正挥舞着一根树枝,与七八名手持棍棒、进退有据的道士缠斗。 老乞丐身法步法确实精妙,一根树枝东指西点, 每每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化解攻击,偶尔反击也能让对手手忙脚乱。 但其显然气力不济,身上也挨了不少下, 道袍(乞丐装)更破,气喘吁吁,口中骂声不绝: “孽障!一群孽障!气煞我也!” 玉阳子赶到,分开人群,定睛看去。 其毕竟是有修为在身的,运起法眼仔细观瞧, 这老乞丐周身并无半点灵气法力波动,气血虽比寻常老人旺盛些, 但也只是凡胎,顶多是练过几十年外家功夫的武夫。 绝无可能是自家那位早已飞升洞天、道法通玄的祖师! 再看这老乞丐满口污言,形貌猥琐, 竟敢冒充祖师圣名,简直是亵渎至极! 又见周围越来越多信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再看那野道师徒也跟了过来,正站在人群边似笑非笑地看着, 玉阳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观门威严扫地! 心中杀意与卖弄之心同时涌起。 好!正好!借此良机,当众施展雷霆手段,一举镇杀这亵渎祖师的疯丐,既能肃清观门,挽回颜面,更能震慑那对古怪难缠的师徒,让他们知晓厉害! “都退下!” 玉阳子猛地一声断喝,声如金铁交鸣, 震得庭院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不由自主屏息凝神。 围攻的众道士闻令,立刻虚晃一招,齐齐跳开战圈, 但仍持棍成阵,将老乞丐隐隐围在核心。 那“老乞丐”青云子刚得空喘匀一口气,抹了把脸上汗水混着污垢, 抬眼看见玉阳子现身,立刻戟指怒骂,唾沫横飞: “玉阳子!你这不肖……” “大胆妖人!安敢亵渎神灵,搅扰道门清净!” 玉阳子根本不给其说完的机会,须发戟张,怒目圆睁, 一身紫绶法衣猎猎作响,显得正气凛然,威仪赫赫。 只见其右手在宽袖中飞速掐定一个玄奥雷诀, 左手并指如剑,猛然朝天虚引, 口中疾诵真言,声调陡然拔高,清越穿云: “九天应元,玉清雷神,听吾号令!诛邪破妄,肃清妖氛,急急如律令!” 第1070章 恢复法力,显出真身 第1070章:恢复法力,显出真身 “令”字出口,庭院上空原本晴朗的日头仿佛骤然一暗, 凭空响起一声低沉闷雷! 一道细若游丝、却耀眼刺目的炽白电光, 撕裂空气,发出“噼啪”爆响, 青云子骂声戛然而止,愕然抬头, 万万没想到,玉阳子竟敢对他动用雷法! 徒孙劈祖师?! 不等其念头转完—— “咔嚓!” 一道细小的、青白色的电蛇, 自云中蜿蜒劈下,不偏不倚,正打在措手不及的青云子头顶! “呃啊——!” 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响起。 只见那“老乞丐”浑身剧烈颤抖,头上乱发根根倒竖, 冒起缕缕青烟,脸上身上瞬间焦黑一片, 破旧衣衫多处化为飞灰,露出底下同样焦黑的皮肤。 青云子僵直在原地,手中枯树枝早已化为齑粉, 双目圆瞪,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与……某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随即,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地一声砸在青石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只有口鼻间还有微弱气息进出,浑身散发出一股皮肉焦糊的难闻气味。 庭院中,死一般寂静。 唯有玉阳子收诀而立,衣袖飘飘,面色冷峻, 周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雷威。 雷法! 观主竟能引动天雷! 所有围观的道士、信众, 都被这凭空生雷、精准劈人的“仙家手段”惊呆了! 虽然那雷看起来不大,但毕竟是雷啊!活生生的天威! 片刻后,“噗通”、“噗通”跪倒声接连响起, 不少信众满面敬畏狂热,对着玉阳子叩拜起来: “神仙!观主是活神仙啊!” “召雷诛邪!真是有道高真!” “青云观果然有真法!玉阳真人法力无边!” 玉阳子立于庭中,听着耳畔山呼海啸般的“活神仙”、“法力无边”的赞誉, 看着一地敬畏跪拜的信众,胸中畅快难以言喻。 方才被那野道师徒拂逆的郁气,此刻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力量、生杀予夺的志得意满。 其负手而立,面容肃穆,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尽显“高人”风范。 目光扫过地上那兀自抽搐、浑身焦黑冒烟的“老乞丐”, 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厌恶。 这等疯癫狂妄、亵渎祖师之徒,死不足惜,留其一命已是慈悲。 又瞥向人群中鹤立鸡群,犹自站立的老道师徒,心中冷笑: 看到否?这才是我青云观真正的底蕴,非是尔等江湖把式可比! “来人!” 玉阳子一挥袍袖,声音恢复了观主的威严与淡漠, “将这搅扰清净、亵渎祖师的狂徒,叉出山门,丢到山下!莫要污了我宝观之地!” 几名健壮的火工道士应声上前, 脸上带着执行“仙谕”的兴奋与对地上“妖人”的鄙夷, 伸手就要去拖拽那具焦黑的“躯体”。 地上,青云子被雷法击中,一时口不能言。 此刻的感觉,可谓复杂到了极致。 肉身传来的剧痛与麻木还在其次, 那点微末雷火,若是其法力尚在时, 连让他道袍起个褶皱都难。 真正让其五内俱焚、道心几乎崩裂的, 是那股滔天的悲愤、荒谬与耻辱! 想他青云子修行近千载,以降妖除魔、护卫正道自诩, 玉清神雷诛灭的邪祟妖魔不知凡几。 他曾立于云头,手引天雷,涤荡妖氛,何等威风凛凛,正气浩然! 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一道召雷术, 劈得浑身冒烟、四肢抽搐?! 而且,劈他的人,还是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徒孙! 是承袭他道统、供奉他香火、口口声声尊他为祖师的青云观当代观主! 这简直是天道倒悬,伦常崩坏! 若是传回昆仑,传到诸位仙友耳中…… 青云子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当场再被劈死算了! 这以后在地仙界还怎么混? 怕是要成为流传万古的笑柄! “哦,就是那个被自己徒孙用雷法劈得冒烟的那个青云子?” ……光是想想,就让青云子道心颤栗,羞愤欲绝。 就在几名火工道士的手即将触及他焦黑身躯的刹那。 一直作壁上观的老道,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仿佛在叹息一场闹剧的荒诞终将收场。 其浑浊的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的光影一闪而逝,无人察觉。 地上,形如焦炭、羞愤欲绝的青云子, 正恨不得立刻魂飞魄散以逃避这奇耻大辱,却骤然感到, 那股禁锢他千载修为、将他贬落凡尘的、无可名状的无上伟力, 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 熟悉的的法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冲刷着被凡雷灼伤的皮肉, 那点微不足道的雷火伤痕顷刻间痊愈无踪! 更有一股清灵仙气自体内迸发,涤荡周身污秽焦痕! “!!!” 青云子心中狂震,随即涌起一股近乎爆裂的解脱与滔天怒火! 时机到了! 再晚片刻,若真被这几个蝼蚁般的徒孙像拖死狗一样丢出山门, 他青云子也不必再回什么昆仑,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兵解转世算了! 电光石火间,那几只火工道士的手已然按在了“焦尸”的肩膀、小腿上, 触手灼热粗糙。 “起——” 几人发力,便要提起。 异变陡生! 那具本该任由摆布的“焦黑躯体”,竟猛地一颤! “嗯?” 几个火工道士一愣,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具直挺挺的“尸体”,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庭院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被观主召来的“天雷”劈成这般模样,居然还能站起?! 这……这还是人吗? 玉阳子瞳孔亦是微微一缩,心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旋即被更大的愠怒取代: 这妖人,竟还有余力装神弄鬼?! “妖孽!还敢作祟!” 玉阳子厉喝,意在稳住人心,同时也是给那几个愣住的火工道士下令。 那几名火工道士闻声,虽心中有些发毛, 但观主在侧,胆气复壮,互看一眼,再次恶狠狠扑上, 这次不再是拖拽,而是挥拳踢腿,要将其彻底打趴下! “孽障……尔敢!”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无尽力道与无尽怒火的嗓音,自那焦黑的身影中传出。 只见那“老乞丐”,将那只同样焦黑、却已不再颤抖的右手, 向着身侧轻轻一挥。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 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火工道士,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 又像是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巨浪迎面拍中! “哎哟!” “噗通!噗通!” 两人齐声惊呼,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 在空中手舞足蹈地翻滚了两圈,然后结结实实地摔在三四丈外的青石地上, 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 却奇异地并未受什么重伤,只是浑身酸疼,爬不起来。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着那个焦黑冒烟的身影。 挥手间,掀飞两个壮汉?这是何等力量?! 玉阳子脸色彻底变了,心中警兆大作! 这绝不是一个只会几手外家功夫的疯乞丐能做到的! 难道…… 未及细想,场中再生异变! 但见那乞丐身上一道清蒙蒙的微光流转而过, 众人只觉眼前微微一眩,下意识闭目刹那。 再睁眼时,那股皮肉焦灼的呛人浊气已消散无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清冽的幽香, 似雨霁后的空山兰芷,又似雪夜推窗时拂面的第一缕梅息, 沁人心脾,涤荡尘烦。 再看场中那人,哪里还有半分狼狈腌臜之态? 其身姿已如古松挺秀,岩岩兮自有孤高之气; 原先那蓬乱焦枯的须发,此刻竟变得乌黑润泽, 整整齐齐束于顶心,仅以一根浑然天成的青木簪绾定。 身上那袭道袍,颜色是雨过天青般的旧色, 质地非丝非麻,望去如有烟霞在内里徐徐流转,云纹暗生。 宽袖垂落,衣袂微扬,仿佛随时会乘虚御风而去。 再看其容颜,则似云开月现,朗朗兮独存清华之姿。 虽是同一副眉目,却已洗尽尘色,肌骨莹然,隐有温润宝光内蕴。 与那栖霞殿内供奉的青云子祖师法像,赫然有九分相似! 只是更加生动,更加威严,那眼神中蕴含的怒意与失望, 宛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真仙临凡,不外如是! “哐当!” 玉阳子手中那柄一直紧握、象征着观主权威的玉柄拂尘, 再也拿捏不住,直直掉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第1071章 贬落凡尘洗道心 第1071章:贬落凡尘洗道心 “祖……祖师……” 玉阳子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已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青石面上,浑身抖若筛糠。 其身旁,那些原本还在惊疑不定的道士、尚在跪拜“活神仙”的信众, 此刻哪里还不明白? 能让观主如此失态跪伏,口称祖师的,还能是谁? “祖师显圣了!” “是青云子仙人!仙人降临了!” 惊呼声,跪拜声,瞬间响成一片。 整个庭院内外,黑压压跪倒一片, 人人屏息,不敢仰视。 先前那些对“老乞丐”的嘲弄、鄙夷, 此刻全化作了无边的恐惧与羞愧,烧得人脸皮发烫。 青云子立于庭中,对四周山呼海啸般的跪拜与敬畏恍若未闻。 其胸中怒涛未平,羞愤未散, 其目光急急扫向人群,寻找那一老一少的身影。 不见了。 方才还静立观战的老道与小道童, 此刻竟已杳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玄奥莫名的清宁道韵。 就在青云子心中微愕之际,一道平和恬淡、却直透神魂的声音, 悄然在他耳畔响起,字字清晰,如清泉滴落心田: “云栈曾困心猿劣,雷火反灼自家衣。 莫道玄门清净地,黄金殿里拜阿谁? 且将繁华从头看,尽是众生颠倒迷。 涤尘何须昆仑雪,人间烟火是真谛。” 这偈语入耳,青云子浑身一震,如遭当头棒喝! 脸上怒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羞愧与明悟。 “云栈曾困心猿劣……” 是指自己方才被门徒所辱,不正如心猿躁动,困于妄念?怒其不争,亦怒己失察。 “雷火反灼自家衣……” 玉阳子那微末雷法,竟劈在自己头上,岂非正是道统迷失、纲常自噬之兆? “莫道玄门清净地,黄金殿里拜阿谁?” 这更是直指本心!自己这道统传承, 本意是接引有缘,清净修行,何时变成了追逐香火金银、攀附权贵的名利场? 后辈弟子跪拜的,究竟是祖师法相,还是那金装之下代表的滚滚财源? “且将繁华从头看,尽是众生颠倒迷。” 一语道破红尘万丈,痴愚所在。 “涤尘何须昆仑雪,人间烟火是真谛。” 最后一句,更是点醒。 自己久居昆仑,高高在上,可曾真正俯身看过这人间道场如何演变? 清修不在远离红尘,而在烟火之中持守本心。 短短八句,将其此番遭遇、道观弊病、修行迷障点得透彻无比。 青云子想起自己方才竟还想参拜那位…… 此刻只觉面皮滚烫,汗颜无地。 那位存在,分明是借他之手,点化此间迷局! 青云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腾的复杂情绪, 目光缓缓扫过依旧伏地颤抖的玉阳子,以及一众惶惑不安的道士、信众。 “都……起来吧。” 青云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 却仍不敢放肆,战战兢兢地起身, 垂手恭立,鸦雀无声。 青云子看向几名观中执事道人,吩咐道: “今日闭观,不再接待香客。尔等好言劝请诸位信众暂且下山,改日再来。” 执事道人连忙领命,开始温言劝离犹在震惊中的信众。 信众们虽满心好奇、激动,想看祖师如何处置, 但也不敢违逆,一步三回头地逐渐散去。 待庭院中只剩下青云观本观道士,青云子面色一沉: “所有执事以上弟子,随我来栖霞殿。其余人,各归其位,不得擅离,不得喧哗!” 说罢,当先迈步,朝着栖霞殿行去。 步履看似不快,却眨眼间已至殿前。 玉阳子及一众核心弟子面色惨白,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栖霞殿内,香烟依旧, 那尊鎏金耀眼的青云子法像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 真身与法像同处一殿,气氛诡异莫名。 青云子未曾坐上观主之位,只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 背对法像,面向跪倒一片的徒子徒孙。 “玉阳。” 青云子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玉阳子浑身一颤。 “弟子……弟子在!” 玉阳子以头抢地。 “你,可知罪?” 玉阳子涕泪横流: “弟子知罪!弟子罪该万死!不该亵渎祖师法身,请祖师重重责罚!” 玉阳子此刻悔恨交加,方才那点掌控雷法的志得意满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恐惧。 “只此而已?” 青云子冷笑一声,扫过殿中金碧辉煌的装饰, 那昂贵的紫檀供案,那鎏金的灯盏, 那空气中浓郁的的昂贵檀香, “尔等将青云观,变成了什么?是修行清净地,还是沽名钓誉、敛财斗富的名利场?!” 玉阳子浑身发抖,心中委屈与恐惧交织,忍不住泣道: “祖师明鉴!弟子……弟子也是不得已啊!自师父那一代起,佛门日盛,朝廷尊佛,咱们道观香火便一年不如一年。师父恪守祖师清规,苦修不辍,可观中弟子总要吃饭穿衣,殿宇年久总要修葺……有时连粟米都难以为继,弟子亲眼见过有师兄弟因清苦还俗……弟子接掌观主之位时,观中存银不足百两,殿瓦残破,信徒寥寥……弟子也是不想让祖师道统断绝,让观中弟子饿死冻死啊!” 玉阳子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大了些: “世人愚昧,只知追捧宝光寺那般声势浩大、许诺众多的,谁肯来这清冷道观?弟子若不学着他们一些法子,设法维持,只怕这栖霞山上,早已没了青云观的匾额!弟子……弟子也是一片苦心啊!” “好一片苦心!” 青云子怒极反笑,声震殿瓦, “你的苦心,就是学着那些和尚,骗取信众钱财?整日琢磨官员喜好、富户家资?!” 青云子戟指玉阳子,痛心疾首: “你这分明是饮鸩止渴,舍本逐末!道门兴衰,岂在香火多寡、殿宇华美?而在道心是否纯正,教化是否清明!你被这人间富贵迷了眼,早已忘了修道初衷!你看看你自己,绫罗绸缎,玉冠拂尘,出入车马,结交权贵,哪里还有半点修道人的清净心、出尘志?!” 青云子每说一句,玉阳子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 知道祖师所言句句属实,无可辩驳。 “让你接管道统,是让你弘扬道法,不是让你经营生意!” 青云子长叹一声,怒意中带着深深的失望, “你口口声声说为弟子生计,我且问你,山中可有田?可有圃?手足可健?若肯放下身段,自食其力,勤修苦练,传播正道,岂会饿死?分明是贪图安逸,迷恋权势,被这滚滚红尘同化了!” 想起方才那老道偈语中“人间烟火是真谛”之言, 又想起自己此番被贬为乞丐、体会到的真正人间疾苦与世态炎凉, 青云子心中决断已定。 看着匍匐在地的玉阳子,沉声道: “玉阳子,你既已迷失道心,贪恋红尘繁华,忘却清修本旨。今日,我便罚你……” 玉阳子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封你周身修为,化作乞儿模样。下山去,不得显露身份,不得动用旧时关系,凭一己之力,行乞化缘,体验民间真正疾苦,重拾道心。时限……二十年。二十年期满,若你真心悔悟,道心重铸,方可回山。若不然,便永远在红尘中打滚罢!” “二十年?化作乞儿?!” 玉阳子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祖师!祖师开恩啊!弟子知错了!弟子一定改!求祖师不要赶我下山!弟子……弟子离不开青云观啊!” 让他这养尊处优惯了的观主,去做那人人唾弃、衣食无着的乞丐, 还要二十年!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离不开?” 青云子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冷却了, “你离不开的,是这观主的权势,是这锦衣玉食,是这人上人的滋味!快快滚出山去!莫要玷污了这栖霞山的清净地!” 言罢,不再给玉阳子任何求饶的机会, 青云子怒斥一声,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瞬间裹住玉阳子。 玉阳子只觉周身法力如同被铁闸锁死,瞬间沉寂下去,再无半点感应。 同时,身上的紫绶法衣、玉冠佩饰, 如同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旧肮脏的乞丐装束, 蓬头垢面,与先前那“老乞丐”一般无二。 “不——!” 玉阳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 整个人便被那袖风卷起,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栖霞殿, 划过道观上空,在无数道士惊骇的目光中,径直飞越山门, 向着山下翻滚而去,转眼消失在了云雾山林之中, 只余一声悠长凄厉的哀嚎,久久回荡在山谷间。 青云子灵威浩荡,殿内气息骤凝,如渊临峙。 众道无不心胆俱颤,惶然齐呼: “请祖师息怒! 所有人都被祖师这雷霆手段震慑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青云子独立殿中,胸中怒气随着这一袖挥出, 似乎宣泄了不少,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郁与悲凉。 此番归来,所见所闻,实在触目惊心。 道统传承,竟糜烂至此! 默然良久,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那尊属于自己的、熠熠生辉的鎏金法像, 又想起那老道偈语中的“黄金殿里拜阿谁”, 想起如今道观风气。 终于,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都起来吧。” 青云子声音有些疲惫。 众人依言起身,仍不敢抬头。 青云子目光如寒潭般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徒子徒孙, 最终定格在一位站在靠前位置、面相敦厚、眉宇间犹存一丝清正之气的老道身上。 此人道号明真,乃是玉阳子的师叔辈, 观中现存为数不多、仍守着清苦自持、早晚课诵不辍的老修行。 因其性子耿直,看不惯玉阳子近年来愈发偏离清修本旨、汲汲营营于外务的行径, 曾数次私下直言劝谏,言道“道观之本在传道清修, 非在广纳金银”、“奢华外相易蚀道心”。 玉阳子表面敬其是长辈,客客气气, 实则心中十分不喜,嫌其迂阔,不识时务。 为堵其口,也碍于辈分,便将其安置在经主之位, 名义上尊其负责保管、校勘与讲解《道藏》经典, 传承教义精髓,实则是架空其权柄, 令其整日与故纸堆为伴,远离观中实际经营与核心决策。 此刻,明真道人在殿中,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既有对祖师显圣的无限敬畏,也有对道观风气败坏至此的痛心, 更有一丝对玉阳子终食恶果的复杂叹息。 低着头,并未因自己曾坚持清流而显露出丝毫矜色, 反而因未能更早、更有效地劝阻玉阳子而深感惭愧。 青云子的目光在明真身上停留片刻。 殿中其余人等,或油滑,或惶恐,或目光闪烁, 唯有此人,眼中悲悯多于恐惧,沉静多于慌乱。 第1072章 香火终虚妄,炊烟方见真 第1072章:香火终虚妄,炊烟方见真 “明真。” 青云子开口, 明真道人浑身一凛,连忙应道: “弟子在。” “你,” 青云子缓缓道,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暂代观主之职,主持观中一切事务。”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怔,随即又觉在情理之中。 明真道人是玉阳子师叔,辈分足够; 虽不热衷俗务,但为人方正,德望素着于部分坚持清修的老成弟子之间; 更重要的是,在玉阳子一手遮天、追逐名利的风气下, 是少数未曾同流合污、仍能保持几分初心的核心执事。 由他接掌,正合祖师“拨乱反正”之意。 明真道人却无半分欣喜,反而深感责任重大,甚至惶恐,伏地恳切道: “祖师明鉴!弟子才疏德薄,唯知闭门读经,恐难当此大任,有负祖师所托!观中事务繁杂,当另择贤能……” “不必推辞。” 青云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知你素来清静自守,不慕荣利,多次劝谏玉阳子莫要偏离正道,虽未能挽回大势,但心迹可鉴。如今观中风气糜烂,急需正本清源。你掌经主之位多年,于道藏精髓、立教之本旨,当比旁人更为明晰。我要的,不是一个长袖善舞的观主,而是一个能持守根本、引领众人回归清静修行之途的掌舵之人。此任非你莫属。” 明真道人听罢,知道祖师心意已决, 且所图深远,心中激荡,不再推辞,重重叩首: “弟子……明真,谨遵祖师法旨!定竭尽驽钝,鞠躬尽瘁,导引同门,复归正道,以赎前愆,以报祖师!” 青云子微微颔首,对明真的反应还算满意。 “传我法谕,” 青云子缓缓道,声音传遍大殿, “第一,即日起,撤去殿中我之法像。我辈修道之人,当敬奉的是大道本源,三清祖师。日后观中,只拜三清,不立个人金身。” “第二,观中一应奢华用度,悉数撤换。恢复朴素清修之本。所有‘高价香烛’、‘功德定价’、‘法事明码’等规矩,一概废除。信众随喜,量力而行,不得强求,更不得攀比。” “第三,重整观产。开辟山田药圃,所有弟子,需轮值劳作,自食其力。晨钟暮鼓,课诵经忏,不得有误。修行功课,严格考核。” “第四,清理门户。凡有汲汲营营于名利、无心向道者,查明之后,或令还俗,或逐出山门。宁缺毋滥。” “第五,” 青云子目光深远, “日后观中道人,每年需有一段时日,下山游历,去民间行走,体察疾苦,扶危济困,以实践我道家‘齐同慈爱,异骨成亲’之训。将道法,用于实处。” 青云子一口气说完五条,殿中众人已然听得呆了。 这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革! “尔等都听明白了?” 青云子沉声问。 “弟子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有惶恐,有震撼, 亦有一丝久违的、对纯粹修行的向往。 “好自为之吧。” 青云子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道统、 却也差点毁于名利心的栖霞殿, 身影渐渐变得模糊、透明。 “祖师!” 明真道人等人急呼。 “莫要寻我。用心整顿,重振门风。待道观真正复归清净之日,我自会知晓。” 话音袅袅,青云子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殿中, 唯有一缕清风拂过,带走了残留的威压与怒意, 也带走了一个时代的积弊。 山下蜿蜒的黄土小道上,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 正呆呆望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巍峨山门。 那是其执掌多年、威名煊赫的青云观,如今却咫尺天涯。 乞丐摸了摸空瘪肮脏的衣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黝黑、布满尘灰的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与酸楚涌上喉头,欲哭无泪。 二十年……乞讨为生…… 祖师这罚,真真比直接废去他修为、甚至取他性命, 还要令他恐惧煎熬。 这漫漫长路,该如何走? 这贱如蝼蚁的日子,该如何挨? 就在其望着山路,进退维谷,不知该投向何方时, 身侧不远处,一株老松的阴影下,却有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正是那不知何时离去的老道与小道童。 老道依旧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小道童乖巧立于身侧, 两人仿佛只是偶然路过,在此歇脚。 玉阳子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二位正是引发后来诸多事端的“游方道人”, 心中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几分迁怒,几分畏惧,更多的却是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的希冀。 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嗫嚅了一下, 却没发出声音,不知该如何称呼,也不知该说什么。 老道却仿佛没看见其脸上复杂的挣扎,只是望着山门外更远处, 那丘陵掩映间,隐约可见的几缕袅袅炊烟, 那是山脚下村庄里百姓生火做饭的痕迹。 老道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旁的徒儿: “童儿,你看那山下炊烟,与这山上香火,有何不同?” 小道童眨了眨明亮清澈的眼睛,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去,脆生生答道: “师父,山上香火,多是求福求禄、畏祸畏灾之心点燃,烟直而急,向上攀天,却易散。山下炊烟,是百姓劳作一日,生火煮饭,求的是一餐温饱,一家团聚,烟柔而缓,接地连户,久久不散。” 老道微微颔首,缓声道: “求道者,往往目光向上,追慕霞举飞升,香火鼎盛。却忘了,道,也在下方。” 顿了顿,指向那炊烟升起之处: “在田埂的泥土里,在樵夫的汗水中,在妇人煮粥的米香间,在稚儿嬉闹的笑语里。人间烟火气,最是养道心。离了这地气,再高的香火,也是无根之木,再盛的声名,也是空中楼阁。可惜,世人多慕云霓,不察脚下。” 这番话,语气平和,并无斥责,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 “咔哒”一声,轻轻撬开了玉阳子那被懊悔、恐惧、自怜层层封锁的心门。 其浑身一颤,猛地转头, 再次望向山下那些平凡的、他昔日从未真正留心过的村落炊烟。 山上香火……山下炊烟…… 一个是他汲汲营营、甚至不择手段想要维持和壮大的“道场面子”。 一个是他从未正视、甚至鄙夷的“俗世里子”。 可祖师罚他下山,不正是要他离开那虚浮的“香火”, 沉入这真实的“炊烟”之中吗? 老道不再看他,牵起小道童的手, 转身便要离去,步履从容,似要融入那苍茫山色之中。 “前……前辈!” 玉阳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着开口, 踉跄向前一步,却又停下,双手局促地不知该放何处, 脸上混杂着惭愧、困惑与一丝渴求, “弟子……晚辈……如今该……如何是好?” 下意识还想用“弟子”自称,却想起自己已被剥夺观主之位, 甚至逐出道观,只能临时改口。 老道脚步未停,只有那平和淡然的声音随风传来,落入玉阳子耳中: “如何是好?你此刻不正是个‘乞儿’么?乞儿该如何,你便如何。” 声音渐行渐远,人影也即将消失在路拐角的山岚里。 “乞儿……乞儿……” 玉阳子喃喃重复,眼中迷茫更甚。 乞儿便是讨饭,便是受人冷眼,便是饥寒交迫…… 这便是他未来二十年的日子么? 这……这便是“道”? 就在其心头又被绝望笼罩时,那已走到拐角处的小道童, 忽然回过头来,冲他做了个古怪的鬼脸, 然后扬起手中不知何时又拿着的那根青翠柳条, 指了指山下炊烟的方向,又指了指玉阳子空空如也的双手, 用清亮的童音喊道: “喂!化缘去呀!从第一碗粥开始,看看这人间‘香火’,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话音落下,那一老一少的身影已完全没入山岚雾霭,再无踪迹。 “化缘……第一碗粥……” 玉阳子怔怔地站在原地,咀嚼着小道童最后的话语。 化缘,佛门僧人行走世间、乞食修行的方式。 道家亦有云游乞食、历练心性的传统, 只是他久居观主之位,早已忘却。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拈过朱砂笔画符箓, 握过玉如意主法事,点过成箱的金银算香火…… 却从未捧过一只真正的、向他人乞求布施的破碗。 又抬头望了望那渐次亮起更多温暖灯火的村落方向, 那里有他最陌生、也即将成为他最熟悉的“人间烟火”。 终于,乞丐不再看向身后巍峨却已回不去的山门, 而是深吸了一口带着尘灰与草木气息的凉薄空气, 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向着山下, 向着那炊烟最盛处,一步一步,蹒跚而去。 身后,栖霞山巍然耸立,云遮雾绕,香火依旧。 身前,人间阡陌纵横,灯火可亲,炊烟正暖。 有道是: 金身香火终成空, 廿载人间乞路重。 莫问玄机何处觅, 道在炊烟晚照中。 第1073章 慧觉和尚,斗法之邀 第1073章:慧觉和尚,斗法之邀 下了栖霞山,老道师徒二人沿着官道缓步而行,山风拂面,带来几分秋意。 行不过数里,前方岔路口忽地转出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赫然是宝光寺方丈慧觉, 身披大红织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肃穆,宝相庄严。 其身后跟着四名膀大腰圆的武僧,更有六名身着皂衣、腰挎铁尺的官差, 为首一名班头手持拘票,神色莫名。 “阿弥陀佛。” 慧觉和尚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老道师徒,嘴角噙着一丝冷意, “二位道长,请留步。” 老道驻足,抬眼望去,神色平静如常。 道童则眨眨眼,好奇地打量着这阵仗。 慧觉方丈目光炯炯,扫过老道师徒朴素的衣着,朗声道: “贫僧慧觉,忝为宝光寺住持。闻听二位道长于城中摆摊卜算,却无朝廷颁发之度牒;今日更于城门口,与我寺监院慧明师弟论法,言语间……多有冲撞。本为方外之争,贫僧不欲深究。然,无度牒而行道门之事,按《道僧格》及本府律令,已属违法。更兼近日城中多有流言,恐二位来历不明,有碍地方清靖。故此,贫僧特请来州府差役,依律查问,还请二位道长随差爷往衙门一行,辨明身份,以安人心。” 说罢,侧身示意。 那官差头目上前,拱手道: “两位道长,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若……若您二位有度牒文书,还请出示,查验无误,自然无事。若无……便只好烦劳二位跟咱们走一趟了。” 小道童眉头一皱,脆声道: “我们云游四方,度牒不慎遗失,正在补办。” “遗失?” 慧觉和尚嗤笑, “分明就是没有!无有度牒,便非朝廷认可之出家人,昨日在城门口摆摊卜算,收取李员外百两黄金,不是诈财是什么?更兼在青云观前殴伤道人,扰乱清修之地!王班头,此等奸猾之徒,还不拿下?” 宝光寺在青云观有眼线,显然已知晓发生的一切, 也知老道师徒并未被青云观接纳庇护,此刻发难,正是时机。 王班头一挥手,几名官差便要上前锁人。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的道号传来:“无量天尊!” 只见山道方向,数名青衣道士匆匆赶来,为首者正是新任观主明真道人。 其气息微喘,显是得到消息后急急追来。 明真先对老道师徒打了个稽首,随即转身, 面色凝重地对慧觉及众官差道: “慧觉道友,诸位差官,请了。此二位道友,虽暂无度牒,然确是有道之士,今日在敝观,贫道与诸多同门亲眼见证。彼等云游至此,或有不便,我青云观愿为其担保。依律,若有正管道观担保,可暂缓查验度牒之限。道友此刻带人拦截,恐有不妥。” 明真新掌观主之位,言语间虽力求稳妥,但维护之意明显。 那官差头目一看,顿时头大如斗。 一边是香火鼎盛、与不少官员交好的宝光寺, 一边是本府历史悠久的青云观,观中道人亲自出面,哪边都得罪不起。 慧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面上依旧平和: “明真观主初掌贵观,慈悲心肠,贫僧理解。然,担保之事,须观主具结文书,上报官府有司备案,方为有效。此刻空口无凭,律法如山,差役依法行事,有何不妥?莫非青云观要包庇来历不明、可能触犯律例之人?” 慧觉和尚此言一出,明真道人心中骤然一凛, 其接任观主,不过方才半日! 连观内许多执事弟子都尚在恍惚惊疑之中, 这远在宝光寺的僧人,怎会知晓得如此迅捷? 除非…… 明真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与惊怒,此刻绝不能露怯。 祖师法谕在耳,重振道观之责在肩,岂能在外人面前失了方寸? 深吸一口气,面上努力维持镇定,声音却比刚才更沉凝了几分: “慧觉道友消息灵通,令人佩服。然贫道既受祖师法旨,忝掌观务,所言所行,自当代表青云观。担保之事,程序固然重要,但道人信义,天地可鉴。贫道愿即刻手书具结,遣弟子快马呈送府衙备案。在此之前,还请诸位差官稍待片刻,莫要急于拿人。此二位道友,乃我观中贵客,若因程序之微瑕而受缧绁之辱,恐非待客之道,亦伤我两家和气。” 慧觉和尚脸色一沉: “明真观主,你青云观自身尚在整顿之中,何以担保外人?今日官府拿人,证据确凿,还请观主莫要阻拦公务!” 王班头也面露难色,只得拱手道: “明真观主,慧觉方丈,此案不如……请刺史大人定夺?” 场面一时僵持。 慧觉和尚目光闪烁,心知若闹到刺史面前, 自己占着对方“无度牒”、“涉嫌诈财”的理,未必会输。 合十道: “阿弥陀佛,既然明真观主执意回护,那便请刺史大人公断。贫僧相信,刺史大人定会秉公执法。” 明真道人眉头紧锁,看向老道。 老道却依旧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 “便依班头所言。” 刺史府,花厅。 临渊府刺史崔文远年约五旬,面白微须, 身着常服,端坐主位。 左右下首,分别坐着宝光寺方丈慧觉法师,以及新任青云观主明真道人。 慧明和尚、王班头、老道师徒等人则立于厅中。 崔刺史听罢双方陈述,捋须沉吟。 其久在官场,深谙平衡之道。 宝光寺近年来声势浩大,与城中不少官绅往来密切,年节孝敬也不少; 青云观虽前观主玉阳子被废,但毕竟根基犹在, 且涉及道家内部事务,不宜过分插手。 至于这游方老道…… 崔刺史目光落在老道身上,见其气度沉凝, 面对官府与寺院压力依旧从容,心中暗自讶异。 沉吟片刻,缓声道: “度牒之事,可容后补办。至于昨日卦资,本官已派人问过李员外,确系自愿酬谢,且钱款已捐慈济堂,谈不上诈财。” 慧明和尚与方丈慧觉对视一眼。 慧觉缓缓开口,声音温厚却自带一股威严: “崔大人明鉴。度牒、钱财皆可暂放一旁。然则,老僧听闻这位道长今日曾言‘佛道大小,尺量方知’,似有轻慢我佛门之言行。我佛门东传中土,向来以慈悲度人,与中土道家本应和光同尘,共扬善法。然若有人假借道术,毁谤正法,扰乱民心,恐非两地教派之福,亦非朝廷乐见。” 顿了顿,看向老道,目光湛然: “老僧忝为宝光寺住持,既闻此事,不得不问个明白。道长既自称修道之人,必有修行在身。不知可敢与老僧论法一番?一则辨明正邪,二则……也让在场诸位,看看道长究竟有无真才实学,配不配得上‘道人’二字?”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陡然一紧。 明真道人面色微变,这说是论法,实为斗法。 是以“论法”为名,行“考校”甚至“打压”之实! 若老道应对不当或显露“平庸”,之前所有指控便会坐实, 宝光寺更可借此宣扬佛法高深,打压道门声势。 崔刺史目光闪动。 自然看出这是佛道之争,但慧觉提议“论法”,倒是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 既能平息争执,又可彰显自己“公允”, 更能一窥这神秘老道的深浅。 刺史微微颔首: “慧觉方丈此言,倒也有理。道长,你意下如何?” 所有目光聚焦于老道身上。 老道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慧觉和尚,最后看向崔刺史,缓缓道: “贫道山野之人,本不欲争强。然慧觉方丈既出此言,刺史大人亦有此意,贫道若再推辞,反显心虚。便依大师所言。” “好!” 崔刺史抚掌, “既如此,三日后,于城中校场搭建法台,请二位当众论法,以辨真伪,以正视听!本官将亲临主持,城中官绅百姓,皆可观礼!” 第1074章 法台争锋,幻象尽碎 第1074章:法台争锋,幻象尽碎 三日后,临渊府城西校场。 原本空旷的演武之地,此刻人声鼎沸。 一座三尺余高的宽阔法台矗立场中, 台面东西两侧画就两幅巨大的图形: 西侧乃阴阳流转的黑白太极,东侧则是一轮金色“卍”字居于圆中,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法台四周,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喧声如潮。 北面凉棚下,刺史崔文远端坐主位,左右府衙官员肃立。 其左手边是以宝光寺监寺慧明为首的十余位僧众,皆披袈裟,手持念珠,宝相庄严; 右手边则是青云观新任观主明真道人率领的七八位道士,青袍简冠,神色沉静。 这场佛道公开“斗法”,堪称临渊府数十年来未有之盛事,牵动全城目光。 辰时三刻,铜锣三响。 慧觉和尚身披金线密织的七宝袈裟,手持九环鎏金锡杖,缓步自东侧登台。 先向刺史方向深深合十,复转向四方行礼,随即朗声宣号: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非比寻常。 但见慧明喉间隐有金光流转,声音初时不高,却如春雷滚地,层层荡开,顷刻间压过了台下万千嘈杂。 校场上空仿佛有梵钟虚鸣,令人心神为之一肃。 百姓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与掌声。 礼毕,慧明行至法台东侧“卍”字图案中央,盘膝跌坐, 锡杖横陈膝上,闭目凝神,俨然已成入定之姿。 片刻后,西侧台阶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旧袍竹杖的老道,领着灵秀的小道童,亦缓步登台。 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与慧觉僧人的隆重威仪截然不同。 老道于太极图阴鱼之眼处站定,小道童则侍立身后,目光清澈地扫视全场。 刺史崔文远起身,朗声宣布: “今日佛道论法,旨在切磋玄理,彰显正教慈悲,启悟民心向善。望二位高人各展所长,点到为止。论法——开始!” 话音刚落,东侧慧觉和尚蓦然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其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诵经文。 初时乃是平缓梵音,字字古朴拗口,蕴含异域庄严; 片刻后,语速渐疾,梵文音节如急雨敲窗, 连绵不绝地从其唇间迸发,竟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淡金色的虚影文字,盘旋上升! 更令人惊异的是,随着梵唱愈急, 高空云气竟随之翻涌,道道金光穿透云层! 眨眼之间,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于半空缓缓显现! 此像初时朦胧,仿佛水月镜花,但迅速凝实, 螺发肉髻,垂耳及肩,面容悲悯, 左掌垂落施愿印,右掌前探施无畏印, 通体金光流转,宛如纯金铸就! 待法相彻底清晰,那佛陀竟口吐人言, 所诵乃是一部广为流传的《十二因缘经》, 汉语经文清晰宏亮,如黄钟大吕,响彻校场: “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 诵经声起,宝光寺众僧齐声附唱, 梵呗之音庄严恢弘,场下许多百姓何曾见过这等“佛陀显圣”的奇景? 当即就有不少人“扑通”跪地,不住叩首, 口中连称“佛祖显灵”、 “菩萨慈悲”,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老道身侧,小道童眉头微蹙。 这和尚好生狡猾! 那高空佛陀法相虽气势磅礴,却并非真佛降世, 而是慧觉和尚以自身深厚修为幻化神通,借佛陀形貌显圣, 意在先声夺人,以无上威严震慑全场,抢占先机与人心。 果然,台下绝大多数官员百姓不明就里, 已被这“佛光普照、法相显圣”的奇观彻底折服, 赞叹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小道童深吸一口气,清越童音提气而出, 竟如鹤唳九霄,瞬间压过了众僧的诵经附和之声: “无量天尊!和尚好手段,以虚妄幻相假充佛陀法身,借百姓诚心壮其声势。却不知,佛陀本尊若知有人假其形、冒其声,在此蛊惑众生,当作何想?”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有恍然者:“原来是幻化的?难怪看着有些虚浮!” 有疑惑者:“小道士说是幻象,可那金光、那声音,明明如此真实!” 有不知所措者:“这……该信谁的?” 亦有虔诚者不为所动:“胡言!分明是佛祖显圣!” 慧觉和尚对小道童的喝问充耳不闻,兀自盘坐合目,诵经之声愈显沉浑。 梵唱如缕缕金丝,不断汇入空中那尊愈发凝实的佛陀法相。 无论道童如何揭破,只要这金光煌煌、宝相庄严的佛陀法相高悬于天, 便足以震慑场外万千百姓,攫取人心敬畏。 “空中幻象,不过是虚光浮影!和尚若再以此术迷惑世人,无需我师父出手,小道便要破了你这金身幻影!” 小道童声清如磬,再次提气高喝,字字清晰传遍校场。 慧觉依旧不为所动,眼睑低垂,唇齿翕动愈发急促。 诵经之声经其暗中以灵力加持、迂回上传, 早已变得恢弘空远,与那法相巨口开合完美契合, 常人根本无从分辨那漫天梵音实则出自台上僧人之口。 小道童见状,不再多言, 右手并指如笔,凌空疾书! 指尖过处,紫电微芒流转, 一道结构古奥、雷纹隐现的符箓瞬息勾勒而成, 符成刹那,无需符纸承载,便自生感应。 小道童指尖轻弹,清喝一声: “破!” 那紫电雷符应声激射而出,化作一道纤细耀眼的紫色电芒, 如流星逆空,直刺高空那尊正散发无量金光的佛陀法相! “刺啦——轰!” 电光击中佛陀法像,下一瞬,那威严恢弘的佛陀法相剧烈扭曲、抖动, 道道裂痕自内而外蔓延开来,金光四散崩流, 不过两三个呼吸,便在众目睽睽之下, 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法台四周,刹那陷入一片死寂。 千人围观的校场上,竟听不到半点人声,唯有秋风掠过旗杆的微响。 所有人,无论是官员、僧道, 还是寻常百姓,皆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骤然空旷的天空, 又缓缓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台上那身形尚小、却一指破去“佛陀”的道童。 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仰望金身时的虔诚与震撼, 此刻却已化为极度的惊诧与茫然, 这小儿,竟敢对“佛陀”出手? 更骇人的是,竟真的一击便让“佛陀”烟消云散? 道童却不理会众人惊骇,眸光清亮直视慧明,朗声质询: “若是佛陀真身亲临,小道自然无力阻断其宣讲妙法。可方才这尊,分明是假借佛相、以术凝形的幻影!佛门自西土东传,我中土道脉向来以礼相待,从未有过欺压排挤。你既为客,便该谨守为客之道,行真法,做实修,何以要用这等虚幻伎俩迷惑百姓?” 慧觉和尚见小道童一道雷符便破了佛陀虚像,心中骤然一凛。 虚空成符,引雷破幻,这绝非寻常道门修士可为, 这小童至少已跨过仙凡之槛! 那一直气定神闲的老道,只怕更是深不可测。 看走眼了,这分明是一对游戏凡尘的仙人师徒。 然而惊悸只在一瞬。 慧觉眼底深处,一抹沉淀了数百年的佛性金光微微流转,将波澜尽数抚平。 其心中自有倚仗—— 老道便是天仙,他又何惧之有? 慧明前身乃是西天灵山座下罗汉,奉法旨护持佛法东传。 奈何西游路上,于阴阳岭劫难之中,遭了劫数, 被困入那金阳子的“两仪微尘大阵”。 仙阵玄妙,消磨万物,纵有罗汉金身, 亦被生生磨灭,只余一颗本源舍利不腐,真灵遁入轮回。 幸蒙地藏菩萨慈悲,引其魂魄, 安排转世重修,再续佛缘。 如今虽示现凡僧之相,实则已修成半步罗汉金身, 只待机缘便可取回前世封印积累,重归真仙果位。 区区人仙小道,何足道哉? 第1075章 掌掴虚妄,舌演慈悲 第1075章:掌掴虚妄,舌演慈悲 慧觉面色丝毫不变,缓缓起身,半晌才悠悠一叹,合掌道: “阿弥陀佛……佛光普照,法相庄严,岂有真假之分?小道长修为尚浅,未能体悟我佛无上妙法,故而生疑。我佛慈悲,宽宏大量,纵有冒犯,亦不与之计较。”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暗藏机锋, 既矢口否认幻象为假,又将法相被破说成是“佛陀慈悲不计较”。 言下之意,竟是暗指那佛陀法相并非被破, 而是自行消散,不屑与小辈争斗。 小道童闻言,一双明眸顿时睁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知这和尚狡猾,却未料到对方竟能如此颠倒黑白、面不改色! 更让其心头一沉的是——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竟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不少百姓面露恍然之色,频频点头: “原来如此……是佛祖慈悲,不跟小道士一般见识。” “我说呢,佛祖金身怎会说散就散,必是自行离去的。” “慧觉大师到底是高僧,这气度……” 更有甚者,已朝台上的慧觉投去混合着崇敬与赞叹的目光, 这是在瞻仰一位忍辱负重、佛法精深的大德。 而对小道童,则多了几分“年少气盛”、“不识真佛”的惋惜或轻责。 小道童望着和尚那宝相庄严、浑身散发着“慈悲”光辉的模样, 又瞥见台下那些被言语轻易左右的众生相, 一时竟觉有口难言。 这和尚,不仅术法诡诈,攻心之术更是厉害! 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将真相碾碎于无形。 小道童胸中一口郁气难平,正要再出声驳斥,却见身侧的师父动了。 老道一直静立西侧,此刻却拄着那根青竹杖,不疾不徐地向法台正中走去。 其步履依旧显得迟缓,仿佛真是年迈力衰。 然而,当老道开始移动时,对面一直保持悲悯姿态的慧觉和尚, 眼皮骤然一跳,那双半阖的眼眸瞬间睁开,精光乍现, 所有的从容与慈悲神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凛然戒备。 虽仍站立,但身躯已微微前倾,横于膝上的九环锡杖, 被握得指节发白,隐隐有金光在杖身流转。 老道对那戒备的目光恍若未见,依旧慢吞吞地走着。 十余步的距离,走了仿佛许久。 最终,在距离慧觉约莫一丈之处,停了下来。 场中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苍老却挺直的背影上,不知其意欲何为。 慧觉和尚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双目死死锁住老道,试图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预判出雷霆万钧的术法攻击。 其体内佛力悄然运转,罗汉金身蓄势待发, 舍利子中封印的前世修为也已引动一丝,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超出凡俗想象的道门神通。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紧绷中,老道又动了。 其再次抬脚,向前迈步。 慧觉的瞳孔缩紧,心神提升到极致。 然而,下一步,异变陡生! 那看似要缓缓落下的脚步,在触及台面的前一刻,速度猛然暴涨! 只见老道身形随之晃动,瞬息间便已切入慧觉身侧三尺之内! 与此同时,他那一直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 不知何时已悄然后扬,五指微张, 不见光华闪耀,没有风声呼啸, 就这么简简单单,向前一挥——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巴掌声, 炸响在寂静的校场上空,甚至压过了方才众人的喧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看似仙风道骨、行动迟缓的老道,此刻就站在宝相庄严的慧觉大师身侧。 而慧觉和尚的脸,被这一巴掌扇得狠狠偏向一边, 左脸颊上,一个清晰无比、瞬间肿起的通红掌印, 正火辣辣地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万众瞩目之下,佛道斗法的高台之上, 众人口中的“得道高僧”,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耳光? 校场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凉棚下的崔刺史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宝光寺的僧众个个张大了嘴,如同泥塑木雕; 青云观的道士们也是一脸错愕; 而台下那黑压压的百姓,更是人人瞠目结舌, 许多人的表情凝固在惊讶与难以置信之间,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法。 小道童目睹师父这突如其来、近乎“蛮横”的举动, 初时也是一愣,小嘴微张,眼中满是惊愕。 这、这哪里是高人斗法,分明是市井老汉怒掴无赖! 然而,这惊愕仅仅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豁然贯通的感觉, 如同清冽的山泉,自其心底最深处汩汩涌出, 瞬间涤荡了方才所有的郁结、憋闷与愤怒。 那和尚巧舌如簧搬弄是非的虚伪,那台下众生轻易被言语蛊惑的愚昧,那套名为“慈悲谦让”、实为束缚手脚的虚伪规则带来的滞涩感…… 在这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之下,被师父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啪”地一声,击得粉碎! 没有玄妙的咒语,没有绚烂的法光,没有高深莫测的机锋辩难。 只有一声脆响,一个掌印。 小道童忽然间明白了。 原来,“道”有时可以如此直截了当。 一种近乎通透的清明感,自道心深处升起。 道心通畅,莫过于此。 慧觉和尚左颊火辣,脑中嗡鸣, 心头一股暴怒骤然炸开,直冲顶门! 方才那巴掌袭来时,其分明已觑见轨迹, 正待施展佛门“咫尺天涯”的小神通挪开半尺, 谁料对方那看似迟缓的抬手、挥臂之势, 竟在刹那间快得超出了目力所及、念动所至的界限! 仿佛时间在那一瞬被悄然折叠,五指阴影已烙上脸皮。 ——贫僧大意了!没有闪开?! 只见慧觉眼中瞬间掠过一抹骇人的凶戾金光,握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仅仅一刹那,所有异状便被强行压下。 其缓缓转回头,脸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那悲悯平和的神色, 然后单掌竖于胸前,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慧觉和尚缓缓转回脸,左颊上那片红肿刺目的掌印,在秋阳下清晰可见。 其却不恼不怒,单掌立于胸前,声音沉痛悲悯,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道家乃中土本宗,源远流长;我佛门自西土远来,本是客居。客随主便,礼让为先,岂有反客为主、与主家争强斗狠之理?” 慧觉顿了顿,目光掠过台下万千百姓,最后落在老道身上, 那眼神里含着三分隐忍,七分慈悲笑意: “况且……道长年事已高。贫僧身为佛门弟子,修的是慈悲忍辱波罗蜜,持的是不嗔不怒清净戒。这身臭皮囊,四大假合,本是无常。若几记耳光,能消道长心头块垒,……那便受着,又何妨?” 这番话,诵得悲悯沉痛,演得隐忍克制。 “轰!!!” 如沸油溅水,如山洪决堤,万千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高僧!真乃大德高僧啊!” “被打耳光都不还手,这才是佛门慈悲啊!” “那道长太过分了!斗法就斗法,怎可动手打人?” “就是!毫无气度,落了下乘!” “打人打脸,最是羞辱!这老道心肠歹毒!” 掌声雷动!喝彩如潮! 指责唾骂之声几乎要掀翻法台! 第1076章 当头棒喝,局势逆转 第1076章:当头棒喝,局势逆转 百姓们的情绪彻底倒向了那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满脸悲悯的慧觉和尚。 而台上那道穿着旧袍、手持竹杖的苍老身影, 在众人眼中,已成了一个气急败坏、毫无风度的“凶恶老道”。 凉棚下,崔刺史眉头微蹙, 虽未言语,但看向老道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赞同。 身旁几位官员更是摇头叹息,低声交换着不满的眼神。 宝光寺众僧个个垂目合十,口诵佛号, 那沉默的姿态里,却透着一股“我佛门受辱”的悲壮与“方丈高义”的骄傲。 小道童闻得众人之言,刚刚通透道心再次燃起怒火。 这和尚,端的无耻之尤! 明明是自己道行不济、躲闪不及,才结结实实挨了师父一记耳光, 此刻却偏要摆出这副逆来顺受、悲天悯人的嘴脸! 三言两语,不仅将方才的狼狈轻轻揭过, 反倒给师父扣上了“倚老卖老”、“不通情理”的污名。 如今更往那台上一坐,禅杖横膝,双目低垂, 口诵佛号,俨然一副“舍身饲虎”、“割肉喂鹰”的圣僧模样, 将这“慈悲”戏码演到了十足十。 这局面,已成死局。 师父若再上前动手,便坐实了“蛮横无礼”、“欺人太甚”, 正中了这和尚下怀,坠入其彀中。 可若就此收手,对方已摆出“任尔施为,我自岿然”的姿态, 师父不动,便成了怯懦退缩,无异于认输。 进是悬崖,退是深谷,竟被这奸猾和尚以一番惺惺作态,逼至如此进退维谷的窘境! “咄!” 小道童胸中郁气难平,忍不住再次清叱出声, “那和尚!速速起身!既是你主动相邀斗法论道,便该堂堂正正,各显神通!倚仗这般虚伪做作、巧言诡辩,算什么本事?莫非你佛门神通,尽在舌灿莲花、蛊惑人心不成?” 然而,他其喝问虽清亮,却似乎已被台下那一片倾向于和尚的嗡嗡议论声所淹没。 恰在此时,北面凉棚之下,那名一直侍立在刺史崔文远身侧、身形魁梧的披甲侍卫,得了刺史示意, 当即踏前数步,运气开声,声如闷雷,瞬间压过了场中嘈杂: “台上听真!此乃佛道‘斗法’之会,非是江湖武夫较技逞凶之地!刺史大人有令:请老道长速回本位,与慧觉法师各展玄门妙法、释家神通,一较高下!休再行此近身搏击之举,徒惹争议,坏了论法本意!” 崔刺史本人依旧端坐,手抚短须, 面上虽无甚表情,但眉宇间已隐隐透出几分意兴阑珊。 显然,这位坐镇一方的父母官,与台下绝大多数翘首期盼的百姓一样, 心中所望,乃是呼风唤雨、法宝纵横、光怪陆离的“仙家斗法”奇观, 谁耐烦看这近乎街头殴斗般的耳光戏码? 这实在与“论法”之庄严相去甚远,平白惹人笑话。 老道立于法台中央,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质疑与鄙夷目光,脸上却无丝毫愠怒或窘迫。 缓缓收回掴掌的右手,拢入袖中, 目光平和地注视着盘坐于地、闭目合十的慧觉和尚。 良久,就在台下非议声渐沸、凉棚下崔刺史眉头愈蹙愈紧之际, 老道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抚平了场中喧嚣: “和尚。” 只此二字,便让慧觉和尚低垂的眼睑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老道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惋惜: “你口诵佛号,身披袈裟,坐于此‘卍’字法台中央,自诩佛子,演这忍辱负重、舍身显慈悲的戏码……可曾真正悟得,何为‘棒喝’?” “棒喝”二字一出,不仅慧觉霍然睁眼, 台下不少稍有见识的士子、乃至部分僧众,均是神情一动! 老道的声音悠悠传开:“昔年你禅宗大德,临济义玄禅师,于黄檗希运禅师处三度问法,三度被打。后蒙大愚禅师点化,方悟黄檗‘老婆心切’。德山宣鉴禅师,更以手中拄杖,接引学人,谓之‘德山棒’。何也?” 老道目光清湛,看向慧觉: “非是泄愤,非是欺辱。乃是宗师见学人沉溺言辞机巧、执着表象皮囊,心性被无明覆盖,不得已,施以霹雳手段,截断妄念之流,逼其于最痛、最惊、最猝不及防处,刹那回光返照,瞥见自家本性!此谓之‘当头棒喝’,乃最上乘、最慈悲的接引之法!棒喝之下,无你无我,无尊无卑,唯有求道一念,与破执之机!” 老道向前微微倾身,对着脸色已渐渐僵硬的慧觉,轻声问道: “和尚,方才贫道那一巴掌,你可曾于那脸颊火辣、耳中嗡鸣、心头错愕震怒之际……窥见一丝灵光?可曾听见自家‘本来面目’的呐喊?” “若见得了,贫道这一掌,便是代你佛门大德,行一次‘临济喝’!你该当场开悟,礼谢才是。” “若未见得……” 老道直起身,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那便是和尚你,修行尚未到家,只认得皮肉之痛,只解得言语机锋,只演得慈悲表象,却未曾触及禅门的真谛,更未曾具备承受‘棒喝’的根器与悟性。可惜,老道一番苦心,终究是演给了瞎子看,做给了聋子听。” 言罢,老道不再看脸色阵红阵白、张口结舌的慧觉和尚一眼,拄着竹杖,转身,向着西侧那黑白分明的太极图位,缓步而归。 步履依旧从容,背影依旧单薄,却再无一人敢以“蛮横”、“无礼”视之。 全场旋即,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棒喝!是了!禅宗确有‘当头棒喝’之说!” “德山棒,临济喝!那可是禅宗最着名的公案!” “我的天……难道老道长方才不是打人,是在……点化慧觉大师?” “可大师他……好像没接住啊……” “嘘!看大师的脸色……” 百姓们或许不懂深奥佛理,但“当头棒喝”这个典故,在民间流传甚广, 多与高僧点化、顿悟奇迹相连。 经老道此番点破,众人再回想那记耳光,意味顿时全然不同! 若真是“棒喝”,那老道非但不是无礼,反而是行了大慈悲、大勇气之举! 而慧觉和尚的“忍辱”表演,此刻看来, 竟像是完全未能领会其中深意,徒具其表,顿时显得可笑。 凉棚之下,崔刺史抚须的手停下了, 眼中的不耐被惊讶与深思取代。 其身旁几位通晓文墨的僚属,更是交头接耳,看向老道的目光已大不相同。 宝光寺众僧所在,一片低低的骚动, 不少僧人面色惊疑,看向台上自家方丈的目光,也复杂起来。 而法台东侧,慧觉和尚僵坐原地,脸上那悲悯从容的面具早已碎裂无踪。 红白交错的脸色,显示出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冲击。 想反驳,想说那不过是狡辩,可“棒喝”之说出自对方之口,引用的却是自家禅宗最负盛名的典故! 否认?那等于否认禅宗大德! 承认?那自己方才所有的表演都成了笑话,更坐实了自己“根器不足”、“未堪点化”! 进退失据,哑口无言。 只能死死攥着横于膝上的禅杖,指节发白, 胸腔起伏,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微不可闻、干涩无比的: “阿……弥陀佛。” 再无他言。 老道已安然回到西侧本位,于太极阴眼处站定, 竹杖轻点台面,目光垂地,神游物外, 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言语交锋与局势逆转,视若清风拂过。 场中气氛,已然彻底扭转。 第1077章 伏魔罗汉,妄动嗔念 第1077章:伏魔罗汉,妄动嗔念 老道安然归位,法台之上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 慧觉和尚盘坐于东侧,面色变幻不定,方才那番“棒喝”之论, 如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其心头,偏生又拔不得、咽不下。 台下万千目光,此刻少了些许盲目的拥戴,多了几分探究与等待。 崔刺史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声音恢复了官家的沉稳: “前番插曲已过。二位既已归位,便请各展所能,论法证道吧。切记,点到为止。”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再度紧绷。 慧觉和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怒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其缓缓起身,手中九环锡杖“叮当”一振, 周身隐有淡金色佛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宝相重新变得庄严。 无论如何,今日之势,必须扳回! 慧觉心念一动,体内灵力奔涌,背后竟隐隐浮现一尊罗汉虚影, 虽不及先前佛陀法相宏大,却更凝实厚重, 散发出凛然威压, 正是其所修的“伏魔罗汉”法相! “阿弥陀佛!” 慧觉低喝一声,不再多言,将锡杖往台面一顿, “笃”的一声闷响,竟似敲在众人心口。 其左手结印,右手持杖遥指西侧,那背后罗汉虚影随之而动, 两臂各持法器虚影,道道璀璨金光如利箭般离体射出,攻向老道。 “来得好!” 小道童不惊反喜,眼中灵光湛然。 其早有准备,自然不可能让师父亲自出手, 此战自然由他接下。 面对那疾射而来、蕴含伏魔之力的道道金光, 小道童不闪不避,只将小小道袖一拂。 这一拂,轻描淡写。 袖袍过处,那些凌厉的金光射入“潭中”, 竟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激起多少,便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了。 “嗯?” 慧觉眉头一皱,心中惊疑更甚。 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蕴含了伏魔罗汉法相的三成之力, 足以开碑裂石,竟被这小童如此轻易化解? “和尚,就这点能耐么?” 小道童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些许孩童般的戏谑, “若技止于此,还是早早认输,回寺念经去吧,免得自取其辱。” 话语轻松,却让慧觉面皮发烫,台下亦是一片低哗。 众目睽睽之下,若连对方一个小童都奈何不得,宝光寺颜面何存? “小道友修为精深,贫僧佩服。” 慧觉压下怒意,声音转冷, “既如此,便请品鉴我佛门‘金刚伏魔神通’!” 其再不保留,口中梵咒急诵如密雨, 手中锡杖舞动如轮,背后罗汉虚影骤然凝实数倍, 双臂齐摇,法器虚影光华大盛。 霎时间,梵唱如雷,金光如潮! 不再是分散箭矢,而是化作一片汹涌澎湃、带着镇压邪魔庄严意志的金色光潮,铺天盖地向小道童席卷而去! 光潮所过之处,连法台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空气灼热,隐有檀香与雷火之气交织。 此乃慧觉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专破各种护身罡气、阵法符箓。 面对这骇人攻势,小道童依旧站在原地。 双手于胸前迅速结了一个古朴道印,口中清吟: “玄水真精,听吾号令;坎宫之气,护我真形!” 印成瞬间,其周身三尺之内,气温骤降,隐隐有波涛之声响起! 一层深蓝近乎墨色的水幕光晕凭空浮现,将其与老道所在的西侧法台牢牢护住。 那狂暴的金色光潮轰击在水幕之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如同惊涛拍击礁石,金光四溅,水汽蒸腾,声势骇人至极。 然而,任那光潮如何汹涌冲击, 那层看似单薄的深蓝水幕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甚至连其后的老道衣角都未被撼动分毫。 慧觉和尚心中已从惊疑转为骇然! 这小童施展的“真水护身咒”,其精纯深厚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自己这足以重创寻常修者的“金刚伏魔神通”,竟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不可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慧觉心中升起, “这小娃娃难道已是地仙之流?不……就算是地仙,也不该如此轻松!除非……” 慧觉猛地想起这小童先前虚空画符、一击破去佛陀虚影的手段, 再结合此刻这深不可测的防御,一个令他遍体生寒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对师徒,恐怕远非寻常游方散仙, 其来历跟脚,深不可测! 自己今日,怕是真正踢到铁板了!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众目睽睽,骑虎难下!若是就此认输, 先前所有铺垫、宝光寺声誉、自己在临渊府的根基……都将化为泡影! 贪念、嗔念、痴念,如同毒火,在这一刻猛地吞噬了慧觉和尚的理智。 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之色,暗自咬牙: “是你们逼我的!” 慧觉一边维持着神通攻势,一边心神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有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柔和金光的舍利子,正静静悬浮。 这是慧觉最大的依仗,此舍利中封存着其前世的部分修为与罗汉金身本源! 原本慧觉打算待此世修至罗汉金身圆满,再水到渠成地融合舍利, 以期更上一层楼,窥探大罗汉果位。 但此刻,胜负之执念已压倒了一切。 “开!” 慧觉心中厉喝,毫不犹豫地引动了舍利封印! “嗡——!” 一股远比慧觉现在磅礴精纯十倍不止的浩瀚佛力, 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自其丹田汹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慧觉的气息节节攀升,身上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脑后甚至隐隐浮现出一圈淡淡的、象征着更高果位的七彩光轮虚影! 那背后的伏魔罗汉法相,更是瞬间凝实如真, 怒目圆睁,威压之盛, 令台下近处的百姓感到呼吸都困难起来,纷纷惊恐后退。 “嘶……大师的气势!” 台下惊呼再起。 “真仙?!” 小道童感应到对方骤然拔升的气息,小眉头皱了起来,眼中厌烦之色更浓, “这和尚,为了区区胜负,竟不惜提前透支舍利本源,坏了自己圆满道基?嗔念入骨,愚不可及!” 慧觉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远超先前数倍的庞大力量,信心再度膨胀。 不再使用那无效的金光潮,而是将庞然佛力灌注于锡杖, 那杖身嗡鸣,金光刺目,被其隔空御使, 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虹,直刺小道童! 这一击,速度与威力都提升了一个层次,显然想一击建功! 小道童眼中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 其本不欲伤人,毕竟两人修为差距过大,道童亦不想以大欺小。 所以并未出手攻击,只是以为防御,只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却不想对方竟如此冥顽不灵,甚至不惜自损根基。 第1078章 神通难敌舌灿莲花 第1078章:神通难敌舌灿莲花 “罢了。” 小道童轻叹一声,面对那疾驰而来的金虹,终于第一次主动抬手。 食指凌空,随意一划。 一道赤红色的符箓瞬间成型,只是道门基础符法之一的“离火符”。 此符威力寻常,多用于引火、驱寒, 对付凡尘修士尚可,对仙人级别的修士而言本不足为惧。 然而,符箓出自小道童之手,却陡然变得不同! 那赤红符文化作一道凝练如矢的炽热火线, 虽无焚天煮海之威,却精准无比,后发先至, 轻轻点在那威势惊人的金虹尖端。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雪堆。 那蕴含磅礴佛力的金虹,竟被这看似普通的火线一触即溃, 金光寸寸湮灭,转眼消散大半。 剩余火线去势不止,依旧射向慧觉面门, 虽威力已减,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灼热道韵。 慧觉瞳孔骤缩,心中骇浪滔天! 自己倾尽舍利之力的一击,竟被对方随手一道离火符随手破去? 这差距,已非境界高低,而是云泥之别! 那火线带来的威胁虽不致命,却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慧觉赖以自傲的修为和尊严之上。 惊骇之余,一股更深的忌惮与狡猾涌上心头。 硬拼显然毫无胜算。 慧觉心思电转,一边急急侧身闪避那袭来的火球余威, 一边悄然运起秘法,以神念向小道童传音, 语气竟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矜持”与“让步”: “道友,且住!贫僧不愿在此闹市之中全力施为,恐伤及无辜。今日之事,不过意气之争。不若就此罢手,以平局论。贫僧保证,宝光寺日后绝不寻尊师徒麻烦,临渊府内,任二位设摊行道,我寺僧人见之退避三舍。如何?还请道友三思,莫要逼人太甚,两败俱伤。” 这番传音,看似求和,实则暗含威胁与倨傲。 将“不敢打”说成“不愿伤及无辜”, 将“求和”包装成“慈悲退让”, 还要维持“平局”的脸面,甚至隐含“逼人太甚”的指责。 小道童闻听此等虚伪至极的传音,稚嫩的脸上寒意更盛, 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求和?还摆出这副施舍般的姿态?真是死性不改! 道童心中厌烦已极,懒得再与这虚伪和尚多费唇舌。 见那火球被慧觉险险躲过,擦身而落后在法台边缘燃起一小簇火焰, 道童毫不犹豫,再次抬手,凌空又是一划! 第二道更加凝练迅疾的赤红火符脱手而出,如同流星赶月,直射慧觉! 这一次,速度更快,轨迹更刁,显然不想再给对方任何闪躲或耍花招的机会。 慧觉吓得魂飞天外,眼见火符瞬息即至,躲闪已来不及! 生死关头,慧觉狠劲与急智同时爆发, 非但没有运功抵挡或正面躲闪,反而足下一点, 身形如一只受惊的大雁般,急速向后飘退, 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法台西侧那处被先前符火引燃、此刻正噼啪作响、火舌窜起数尺的木架所在! 这一退,看似仓惶,实则拿捏得妙到毫巅。 就在火符即将及体的刹那,慧觉已堪堪退至火焰上空。 身形凌空旋转,僧袍鼓荡, 双手似有意似无意地于胸前结了一个引动风火的怪异手印,口中低诵梵咒。 霎时间,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台下原本因木质干燥而自然蔓延的熊熊火焰, 突然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攫住、驯服! 炽烈的火舌不再舔舐四周的台柱与木板,反而如同赤红的毒蛇,争先恐后般向着凌空旋转的慧觉和尚脚下汇聚、攀升! 眨眼功夫,竟以慧觉为中心,形成了一道直径丈许、烈焰翻腾的小型火柱! 慧觉便屹立在这火柱顶端,僧袍下摆在灼热气浪中狂舞, 边缘已然焦黑卷曲,冒出缕缕青烟, 配合着他那庄严悲悯的面容,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一位高僧正以身饲火,镇压烈焰。 紧接着,慧觉强提一口气,那声音穿透火焰的呼啸, 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疲惫与慈悲,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校场: “道友且住手,贫僧———甘愿认输!” 慧觉先定下基调,旋即声音转向“焦急”与“恳切”: “恳请道长慈悲!容我宝光寺弟子扑灭这台上余火,万万莫要让它蔓延,伤及台下无辜百姓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慧觉僧袍着火,身形在空中摇晃, 脸上混合着“痛苦”、“焦急”, 将一个“顾全大局、舍己为人”, 却“被迫认输”的高僧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小道童在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演技精湛之徒! 那点火势明明可控,离人群也远, 和尚偏要弄得如此惊险,上演这出“引火上身、为民请命”的苦情戏! 更用“恳请”二字,将自己塑造成咄咄逼人、不顾百姓死活的恶徒, 而他慧觉,则是悲天悯人、忍辱负重的圣僧! 果然,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慧觉大师!” “大师是为了不伤到我们,才故意引开火符的吗?” “快!快帮大师灭火!” “出家人慈悲为怀,这对道长师徒怎地如此狠心绝情?” 惊呼、赞叹、谴责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宝光寺僧众早已提着水桶冲上,周围百姓也群情激动,纷纷加入泼水灭火的行列。 那法台边缘的火势本就不大,很快被扑灭。 慧觉和尚则“精疲力竭”、“摇摇欲坠”地从半空缓缓落下, 脚步虚浮,袈裟焦黑破洞,脸上带着虚弱却“宽和”的苦笑, 向涌上来殷切慰问的刺史、官员以及远处敬仰欢呼的百姓连连合十,口称“惭愧”。 “阿弥陀佛,贫僧学艺不精,累得诸位受惊了。能换得众人平安,这区区皮肉之苦,不足挂齿。” 其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来,更添几分“感人”。 老道与小道童这边,却被彻底晾在了一旁, 仿佛成了破坏和谐、不识大体的局外人。 小道童胸中怒火翻腾,小脸气得发白! 这和尚,分明是佯装虚弱! 那点凡火,怎么可能让一个刚刚还气息暴涨的修者累成这样? 他是在演戏! 用这种下作手段,不仅强行中止了必败的斗法,还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与敬仰! 这时,只见那慧觉和尚在众人簇拥下,喘息稍定, 竟又挣扎着转向崔刺史,一脸“坚毅”地合十道: “阿弥陀佛,今日法会,乃是贫僧与道长论法之约,更是崔大人亲自主持。若是因贫僧之故半途而废,岂非对刺史大人、对在场诸位檀越、乃至对药师佛不敬?贫僧……恳请法会继续,无论如何,也要给诸位一个交代,一个圆满。” 小道童闻言,鄙夷之余,警惕之心大起。 这和尚脸皮之厚、心计之深,已臻化境。 明明已靠苦肉计赚足了面子,为何还要冒险提出继续? 难道还有什么后手阴谋? 不等他细想,崔刺史已快步上前, 亲自扶住“虚弱”的慧觉,感慨动容道: “大师心性仁善,宽厚至此!斗法之时,想必亦是处处忍让,未出全力,方有此失。反观……唉,罢了,罢了。此番斗法,险象环生,实不必再行。依本官看,便以平手论吧。大师以为如何?” “平手”二字,从刺史口中说出,几乎一锤定音。 既保全了宝光寺和慧觉的颜面,也似乎给了老道师徒台阶, 更是平息眼前纷乱的最快方式。 “谢刺史大人体谅周全。” 慧觉立刻顺势深深一躬,脸上适时露出混合着“遗憾”、“感激”与“顺从”的复杂神色。 到得此时,小道童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胸口,闷痛难当! 分明自己胜券在握,实力碾压, 转眼间却落得个人心尽失、万人侧目、甚至要被“赐予”一个平手的境地? 这世间公理,这人心向背, 怎能如此颠倒混淆,屈从于虚伪的表演与言辞的机巧? 正当小道童胸中愤懑难平、几欲发作之际, 师父那平和淡然的声线,如一线清泉,径直流入其耳中: “痴儿,这便是红尘百态。神通可降妖伏魔,却难测变幻人心。你自成道体,久居洞天,不染尘浊久已。岂知人间早已非你记忆中的模样?名利权谋,机巧伪善,交织如网。今日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之局,便是为师带你重履凡尘,所要重新修行的一课。” 寥寥数语,如暮鼓晨钟, 敲散了小道童心头的燥火,唯余一片冰冷的明悟。 第1079章 赞美对手,抬高自己 第1079章: 赞美对手,抬高自己 “阿弥陀佛,今日恰逢药师琉璃佛圣诞吉辰,” 慧觉和尚面向刺史与四方信众,双手合十, 声音虽显“疲惫”,却字字清晰可闻, “贫僧愿于此地,恭诵《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一卷,一则为刺史大人、诸位官长祈福增慧,二则为临渊府万民禳灾求安,聊表我佛门慈悲济世之微忱。” 此言一出,如投石入静湖,顿时激起更热烈的回响。 “大师慈悲!” “重伤之下仍不忘为众生祈福,真活菩萨也!” 喝彩声、赞叹声、甚至隐隐的啜泣声混杂在一起, 几乎所有人都被慧觉这“以德报怨”、“重伤犹念苍生”的姿态彻底折服。 此刻,谁还相信他是斗法落败的一方? 分明是一位忍辱负重、慈悲无量的圣僧, 在“恶徒”的逼迫下,犹自不忘践行佛门大愿。 小道童闻声,缓缓阖上双目,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逸出唇边。 世情若此,实力神通有时竟不如机巧逢迎。 纵有移山倒海之能,难抵人心向背; 虽握雷霆真章,不若粉饰从容。 这胜负之机,几时在乎过道法高低? 弄潮之术、作态之工,竟成了无往不利的法宝。 可悲,可叹!更可厌! 台上,慧觉和尚已然盘膝坐下, 尽管袈裟焦黑,面容“憔悴”, 诵经之声却洪亮绵长,字正腔圆,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其诵得极慢,每一句都仿佛蕴含无尽悲悯, 在关键处稍作停顿,引来台下阵阵会意的低叹与喝彩。 无人细想,一个方才还重伤“摇摇欲坠”的人, 何以转眼间便如此中气十足,声传四方? 人心一旦偏倚,便自动为偏倚之人补齐了所有逻辑。 这漫长的半个时辰,对老道师徒而言,无异于一场公开的刑罚。 师徒二人不能走,走了便是心虚; 不能驳,驳了便是扰人祈福。 只能静立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鄙夷、或谴责、或好奇的目光。 小道童心中怒火翻涌,却只能强行按捺。 一卷经文诵罢,慧觉和尚竟犹未足。 稍作“调息”,便又开始了对佛门教义的宣讲。 从因果轮回,讲到众生平等,言辞恳切,引经据典。 然而,在论及“众生平等”时,话锋却悄然转向: “我佛有云:一切众生,平等无二。无论帝王公卿,亦或贩夫走卒;无论智者贤达,还是愚钝痴顽,于佛性之中,本无高下,皆具成佛之种,皆蒙我佛慈悲摄受。此乃天地间最彻底之大平等。” 言至此,慧觉语速放缓,似在斟酌,又似在强调: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此虫与彼虫,生命同珍贵。佛看世间人,亦复如是。不起分别心,不立贵贱阶。此心同,此理同,方是真正契合上天好生之德,方能解脱众生无边之苦。 这和尚,分明是含沙射影, 将道家尊重万物禀赋差异、强调顺其自然、使“飞者翱翔于天, 潜者悠游于渊”、各安其位、各尽其性以达整体和谐的深邃智慧与治国修身之道, 恶意曲解、矮化为一种僵化刻板、制造对立与压迫的“贵贱等级”观念。 小道童更是气得小脸发白,这秃驴竟敢当众曲解道门贵生、自然的真义, 以此抬高佛门,贬低道教! 更令小道童没想到的还在后头。 慧觉和尚竟将话头引向了他! “观小道长眉宇清正,神光内蕴,显是道心澄澈,灵台不染尘垢。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气象,实属难得,足见尊师教化有方,玄门后继有人。” 慧觉和尚言辞恳切,目光中满含“赞赏”,仿佛真在品鉴一块璞玉。 “方才见小道友出手,法度严谨,符箓精纯,动静间自有一番不凡气度。此等锐气英发,正是修道之人勇猛精进的体现。假以时日,必能承道门真传,光耀玄宗。” “只是,木秀于林,其华灼灼,不免惹风霜之顾;珠耀于渊,其辉熠熠,难免引波澜相随。愿小道长持守此心玲珑,历世情而不改其澈,经风波而愈淬其华。若他日道成,广度有情,亦是苍生之福。” 每一句都在好像真心实意地赞扬小道童。 场下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慧觉的目光更添敬佩。 如此虚怀若谷,对“冒犯”自己的对手还能不吝赞誉,真乃大德风范! 而再看小道童时,那眼神中的意味便复杂起来: 如此一位被大师都看好的“俊才”,行事怎却那般不留余地? 果然是年少德薄,辜负了这般期许。 慧觉此举,堪称高明。 欲显己身,未必需要贬低他人, 有时极力“赞美”对手,反而更能反衬自身超凡的气度与包容。 听到此处,小道童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 眸中已无半分怒火,唯有一片深海般的冰冷与明澈。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师父那看似“鲁莽”的一巴掌,以及方才传音中点破的“红尘修行课”是何含义。 有些气,不能憋。 有些脸,必须打。 道童不再愤怒,反倒出奇地平静。 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 痛殴这个满口仁义、一脸伪善的和尚。 这口浊气若不出,道心都要蒙尘。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小道童缓步上前, 手腕一翻,那根青翠欲滴的柳条再次出现在手中。 径直走到仍在滔滔不绝、脸上带着悲悯微笑的慧觉和尚面前。 扬手,挥下。 动手之时,道童心中已然毫无波澜, 甚至隐隐体味到师父先前打人耳光时,那种超然于愤怒之上的、近乎“清洁”的心境。 慧觉和尚见状,非但毫无惧色,眼底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他等的就是对方失态动手! 只要这对师徒再敢当众施暴,坐实“恼羞成怒”、“心胸狭窄”的罪名, 今日他便算彻底赢了,赢得人心,赢得舆论, 哪怕身上多几道红印子,也是值得的! 慧觉心机深沉,注意到小道童手中只是普通柳条。 佛门金身淬炼,尤重肉身, 道门修士,除非专门修炼肉身神通, 同阶之中,佛修体魄往往强于道门修士。 慧觉自信,就算小道童修为略高, 只要不是跨越数个大境界,这柳条抽在自己头上, 要么不痛不痒,要么——应声而断! 届时,对方将更加尴尬。 第1080章 道童破局,柳打高僧 第1080:道童破局,柳打高僧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柳条结结实实地抽在慧觉那泛着油光的脑袋上。 柳条落下,慧觉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柳条并未断裂。 反而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却如毒蛇般骤然钻入自己顶门,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那疼痛并非单纯皮肉之苦,更夹杂着一种直透神魂、撼动法源的奇异力道, 仿佛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雷霆狠狠“吻”了一下。 “呃!” 慧觉和尚脸上的悲悯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不待慧觉细思,小道童手腕一振,回手又是干脆利落的一下! “啪!” 同样抽在脑袋上,同样的剧痛钻心。 “我说不过你,” 小道童开口,声音清冷平静, “却打得过你。” 话音未落,柳条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啪!啪!啪!啪!啪!啪!” 接连七下,又快又狠, 专拣脑袋、脖颈、肩胛等肉薄骨突之处。 慧觉和尚罗汉金身,在这看似柔弱的柳条下, 竟如同纸糊一般,痛得其面目扭曲, 僧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侃侃而谈的从容? 七下之后,慧觉终于忍耐不住, 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算计,周身佛光猛地一炸, 整个人凌空蹿起,想要逃离这可怕的柳条。 直到此时,包括崔刺史在内的全场众人, 才从这电光石火般的惊变中回过神来。 “住手!快快住手!” 侍卫扯着嗓子,惊慌高喊, “刺史大人有令,住手!” 小道童恍若未闻。 见慧觉腾空,其足尖在法台上轻轻一点, 身形如轻烟般随之掠起,竟然后发先至,瞬间追上! “啪!啪!” 半空中又是两记狠抽,结结实实地落在慧觉背上, 抽得其身形踉跄,险些从空中栽下,只得狼狈不堪地加速向法台外飞遁。 “疯了!这道童疯了!” 台下哗然。 官兵在侍卫催促下,硬着头皮上前,试图阻拦。 宝光寺的僧人也惊呼着冲上来,想要“解救”他们的方丈。 然而,这些人哪里拦得住? 小道童身法如鬼似魅,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认准了抱头鼠窜的慧觉,如影随形,追上就打, 专打后背、臀部、腿弯。 慧觉逃到哪里,柳条就追到哪里。 偶尔有官兵或僧人挡路,小道童或是身形一晃轻松绕过, 或是柳条随意一拂,便将人拨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近身。 “哎哟!” “我的佛啊!” 柳条破空声与慧觉压抑不住的痛呼闷哼交织在一起。 慧觉为了维持最后一点颜面,强忍着不惨嚎求饶, 但那张原本宝相庄严的脸,此刻已是鼻青脸肿, 涕泪横流,袈裟破碎,哪还有半点高僧模样? 道童心念澄明,若是以法术轰击, 对方不反抗,反倒显得自己倚仗修为欺负人。 就用这根柳条,追着这所谓的“高僧”满场痛打,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金玉其外的皮囊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让那些被巧言迷惑的眼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片刻之间,慧觉已被抽了二三十下,实在熬不住了。 眼见小道童毫无罢手之意,再留下去只怕真会被活活抽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慧觉把心一横,再也顾不得什么体统,将残存佛力尽数灌注双腿, 化作一道狼狈的金光,拼命朝东城门方向仓皇逃去! 小道童冷哼一声,凌空踏步,不急不缓地追了上去。 “啪!啪!” 出了校场不久,追上又是两下, 抽得慧觉魂飞魄散,拼了老命加速。 道童再追,再打。 如此这般,一个在前头亡命飞逃, 一个在后面不紧不慢、追上了就抽几下。 沿途百姓、客商无不惊得目瞪口呆,指指点点。 不过顿饭功夫,竟硬生生将这位宝光寺方丈、临渊府佛门领袖, 撵出了百余里外,直到对方遁入一片荒山密林, 消失不见,小道童方才停下脚步。 胸中那口积郁的闷气,随着这一路追打,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觉周身气血通畅,灵台清明,说不出的舒泰快意。 道童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多时便回到了校场。 校场内依旧人山人海,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看着去而复返、纤尘不染的小道童, 又看看东边天际,表情如同做梦。 小道童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走到凉棚前, 对着瞠目结舌的崔刺史及一众官员,规规矩矩地打了个稽首,朗声道: “福生无量天尊。启禀刺史大人,诸位官长,慧觉大师神通广大,佛法慈悲,宽厚礼让,贫道感佩万分。方才大师见我年幼,恐我落败颜面有损,故而一路谦让,现已礼让至百里之外。想必大师慈悲,还要再让上一程,今日法会,怕是难以圆满结束了。” “你……你……你……” 崔刺史指着小道童,手指颤抖, 嘴唇哆嗦,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抓?怎么抓? 对方展现的手段,岂是寻常衙役官兵能对付的? 何况今日之事,细究起来,慧觉和尚也未必全然占理…… 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老道,缓步上前, 拍了拍徒儿的肩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似欣慰的淡淡笑意: “痴儿顽劣,扰了诸位雅兴。罢了,今日天色不早,这场‘法会’,便到此为止吧。” 言罢,不再看刺史与众人反应, 牵起小道童的手,转身便向校场外走去。 官兵无人敢拦,百姓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目送着这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穿过黑压压的人群, 迎着西斜的日光,渐行渐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青云观明真道人等人面面相觑,最终也默默起身离去。 校场内,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法台, 面色铁青的官员,惶惑不安的僧众, 以及无数窃窃私语的百姓。 今日这场波折横生、结局出人意料的佛道斗法, 注定将成为临渊府未来许久茶余饭后最富戏剧性的谈资。 有道是: 舌灿金莲终是幻, 火炼金身亦作烟。 柳条破妄百里外, 真修本在白云巅。 第1081章 魔念丛生,白骨舍利 第1081章:魔念丛生,白骨舍利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藤蔓虬结,光线晦暗。 慧觉和尚背靠一株需数人合抱的枯死古树,剧烈喘息。 僧袍碎裂,沾满泥土草屑, 脸上、身上被柳条抽出的红檩子高高肿起, 火辣辣地疼,更疼的是那深入骨髓的羞辱与滔天恨意! “噗——!” 急怒攻心,加之先前强行催动舍利本源、后又亡命奔逃耗损过巨, 一口逆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出,落在腐叶上,触目惊心。 鲜血喷出后,非但没有感到舒畅, 反而体内气息更加紊乱,原本就因急于求成而根基不稳的罗汉金身, 此刻竟隐现道道细微裂痕,佛光暗淡,梵音低哑。 “可恨!可恨啊!!!” 慧觉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一拳狠狠砸在身旁树干上,木屑纷飞, “两个不知来历的野道!仗着修为高深,如此折辱于我!让我在刺史面前,在满城百姓眼前,颜面扫地,如同丧家之犬!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恨意如毒蛇噬心,怒火似熔岩翻腾。 慧觉本是西天罗汉转世,自带傲气, 虽转世重修,却一直自视甚高,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奇耻大辱? 强烈的屈辱与不甘,彻底冲垮了平日维持的悲悯表象, 也动摇了本就不甚稳固的佛心。 就在其杂念丛生、气息紊乱到极点之际,异变陡生! 身前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涟漪中心,一点纯粹至极的黑暗悄然浮现, 迅速扩大、舒展,竟于刹那间绽放出一朵碗口大小、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无尽深邃幽暗气息的黑色莲花! 黑莲静静悬浮,缓缓旋转, 每一片花瓣皆由最精纯的魔意凝结,吞噬着周围本就稀少的光线, 散发着诱人沉沦的诡异魅力。 慧觉心中警兆狂鸣,想要后退,想要运功抵御, 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朵妖异的黑莲,旋转着, 向他飘来,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眉心祖窍之中! “嗡——!” 脑海仿佛被重锤击中,刹那间一片空白, 随即是无尽的冰冷与黑暗席卷而来。 待其意识重新凝聚,却骇然发现, 自己竟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识海虚空之中。 而对面的不远处,赫然站着一个与自己相貌一般无二,却身着漆黑僧衣,眉宇间尽是邪魅与冷漠的“和尚”! “你……你是谁?!” 慧觉神魂剧震,厉声喝问。 黑衣慧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与他本人一模一样,却带着冰冷的回响: “我?我就是你啊,慧觉。是你心中那不敢承认的愤怒,是你被践踏的尊严所化的恨意,是你对力量的渴望,是你……真正的本心。” “胡说!我乃佛门弟子,罗汉转世!怎会有你这等魔念!” 慧觉怒斥,试图运起佛门清心咒, 却发现往日熟稔的经文此刻念来艰涩无比,佛光微弱。 “佛门弟子?罗汉转世?” 黑衣慧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哈哈哈!好一个佛门弟子!今日校场之上,被一个道童用柳条抽得如同落水狗般满场逃窜,这就是你的佛门体面?你的罗汉尊严?你口口声声慈悲为怀,心中却恨不得将那对师徒抽魂炼魄,碎尸万段!不是吗?” “我……” 慧觉语塞,因为对方说的,正是其内心深处最真实、最暴戾的念头。 “他们明明修为远高于你,却偏要装作凡人,设摊卖卦,引你上钩!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以辩法折你颜面,再以柳条肆意羞辱!这哪里是论道?分明是恃强凌弱,是戏耍,是将你慧觉,将宝光寺的颜面踩在脚下碾碎!” 黑衣慧觉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字字句句都敲打在慧觉最痛的伤口上, “你能忍?你的佛,教你忍此奇耻大辱吗?” “不……不能……” 慧觉眼中赤红更盛,恨意再次翻涌。 就在这时,心底另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那是慧觉残存的佛性,是多年诵经礼佛积淀的一丝清明: “稳住心神!莫被外魔所乘!争强好胜,嗔恨不休,已违出家人本分。今日之辱,正是佛祖对你急功近利、执着名利的警示!回头是岸,紧守佛心,方可……” “回头?岸在何处?” 黑衣慧觉厉声打断,步步紧逼, “紧守佛心?守来什么?守来今日之辱吗!你为何受辱?不是因为你不该争,而是因为你不够强!若你有碾压一切的修为,那老道师徒安敢如此?宝光寺的声誉,佛门在此地的根基,靠忍让就能维持吗?你今日退缩,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来践踏!你所有的憋屈,所有的耻辱,根源就在于你修为不足!” “修为不足……” 慧觉喃喃重复,这话深深刺中了他的要害。 其转世重修,本就急于恢复前世荣光, 为此不惜冒险强行提升,导致根基虚浮。 对力量的渴望,一直是慧觉心底最深的执念。 “对,修为不足!” 黑衣慧觉声音充满了诱惑, “但,我有办法让你立刻获得力量,获得足以洗刷一切耻辱、让所有人敬畏的力量!” 随着黑衣慧觉话语,整个识海虚空微微震荡。 黑衣慧觉意念一动,刹那间, 慧觉“看到”了无数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纤细黑红色丝线,从虚空中蔓延而出。 这些丝线,是众生烦恼、怨恨、欲望、罪业的凝结——是为“业力”。 这些业力丝线并未带来直接的痛苦,却悄然引动了慧觉自身内部积累的“业火”。 那是一种无形无质、不散发丝毫热量的火焰, 却直接从生命本源深处燃起,灼烧着他的功德、他的福报、他的清净佛性。 而与此同时,黑衣慧觉的头顶, 缓缓浮现出一枚奇异的“舍利”。 晶莹舍利呈惨白之色,状如骨殖, 却散发着更加妖异、纯粹、强大的气息, 白骨天魔舍利! 第1082章 融合舍利,慧觉魔僧 第1082章:融合舍利,慧觉魔僧 舍利光华流转,层层空间都被其影响, 微微荡漾,种种幻象随之而生: 极乐妙境、权力巅峰、爱恨缠绵、失落绝望、善良光辉、罪恶深渊…… 人生一切极致的体验,美好的、丑陋的, 皆在那光华映照下显现出来,栩栩如生,直指人心。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引动、燃烧的无形业火, 在这白骨天魔舍利的光华照射下,竟然显化出形态——化作一朵朵微小的黑色莲花状火花! 每一朵黑莲火花中,都封存、演绎着一种生命体验的片段, 成为天魔舍利汲取的“养分”。 在这黑莲的“锻炼”下,那枚白骨天魔舍利,质地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的骨质般的惨白,渐渐透出温润的光泽, 如同劣玉被精心雕琢,向着某种更加晶莹、更加坚固、更蕴神秘莫测威能的形态转变。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途!不拘一格,纳万物以为资粮!” 黑衣慧觉的声音充满了狂热与诱惑,其指向那枚正在蜕变的舍利, 也指向慧觉自己头顶那颗因佛心动摇而光芒晦涩的鸡蛋大小、晶莹佛门舍利。 “顺从这股意志,与我相合。接受这枚舍利的力量!你将在极短时间内,跨越瓶颈,拥有远超现在的修为!什么罗汉果位?那太慢了!以此道,你甚至有望在短时间内,证得佛门菩萨都不敢轻言的境界!未来便是九地以上的大菩萨果位,也未必是奢望!这也是一种超脱,一种强大的超脱!何必拘泥于佛道表象?力量,才是永恒的真实!” 魔音贯耳,直透神魂深处。 眼前那枚蕴含无尽力量、正在向更高形态蜕变的天魔舍利, 散发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洗刷耻辱、获得力量、甚至超越前世的愿景…… 这些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慧觉的心神。 就在这沉沦的边缘,那残存的、微弱的佛性, 猛地挣扎着跳动起来,发出最后的警示与劝诫: “不可!慧觉,尔乃佛子,受戒持律,岂可受外魔蛊惑?此非力量,乃是万丈深渊!回头!速速诵持《金刚经》,观想佛陀慈悲法相,斩断魔缘!” 那是其多年晨钟暮鼓、青灯黄卷沉淀下的本能, 是师父当年为其摩顶受戒时,印入心底的清凉。 “今日之辱,乃因果示现,是消业之机!当生忍辱心、忏悔心,方是修行正途!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速速醒觉!” 佛性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焦急与恳切,试图唤醒慧觉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哈哈哈!迂腐!陈腐!” 黑衣慧觉发出尖锐的嘲笑,轻易碾碎那微弱的劝阻, “因果?消业?等你‘消’完业,骨头都化成灰了!忍辱?忏悔?那对师徒可会因此放过你?宝光寺的声誉可会因此回来?刺史与万民可会因此再高看你一眼?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业火无声灼烧,黑莲幽幽绽放,幻象纷呈迷离。 就在这佛魔交锋的混沌之际,更具体、更宏大、更令人血脉贲张的幻象, 被黑衣慧觉刻意地、清晰地投射到其识海之中: 慧觉“看到”自己吸收了那枚天魔舍利,周身无量佛光冲天而起, 轻易冲破桎梏,成就了远超罗汉、堪比道家金仙的无上道果! 其手持演化而出的降魔宝杵,回到临渊府, 只一击,便将那可恨的老道师徒“度化”, 在万众瞩目与震骇中,挽回了所有尊严! 刺史崔文远惊为天人,率全城官绅百姓出迎,顶礼膜拜。 很快,消息上达天听, 天皇陛下亲自下诏,宣其入长安,奉为大唐国师! 自己受万民香火,享帝国气运加持! 而修为在王朝气运滋养下再度暴涨,突破至不可思议的大罗之境! 灵山震动,佛门诸佛、菩萨虚影显现,为其贺喜。 连中央世界的代教主药师佛都显化法身, 亲口加封其为宝光弘法广慧大菩萨,位比等觉! 在自己的“弘法”下,大唐境内, 寺院林立,钟声不绝,户户诵经,人人礼佛, 整个煌煌帝国,渐渐化为一片人间佛国! 自己的威望与力量随之达到顶点,无量气运加持,修的丈六金身,照耀三千世界。 最终,连药师佛都“自叹弗如”,在漫天华彩与诸佛赞叹中, “欣然”退位,将那中央莲台,虚位以待,请自己登临…… 这恢弘、完美、步步登天的幻象, 是如此真实,如此诱人, 彻底点燃了慧觉心底最深的野望与贪念。 那残存佛性的微弱告诫,在这“光辉未来”的对比下, 显得那么苍白,那么不合时宜,那么……碍事。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该有的未来!这才是对你才华与抱负的真正回应!” 黑衣慧觉的声音充满了无上的蛊惑力, “接纳我,接纳这力量,这一切都将成真!” “佛?魔?不过是名相!超脱之路,岂止一条?力量即是真实,果位即是证明!何必被陈旧戒律束缚,在屈辱中蹉跎?” 最终,对无上力量的极致渴望,对辉煌未来的贪婪幻想, 叠加那刻骨铭心、亟待洗刷的耻辱与怨恨, 如同三股拧成的巨缆,以无可抵挡之势, 彻底绞碎了那早已摇摇欲坠的佛心堤坝。 慧觉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佛门的温润与挣扎,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幽暗、狂热与极度冷静的诡异光芒。 慧觉不再抗拒那枚悬于识海的天魔舍利,反而向着它,缓缓伸出了“接纳”之手。 “力量……超脱……莲台……” 低哑的、带着奇异回响的喃语,在识海深处飘散。 那枚蜕变中的白骨天魔舍利,发出一声欢愉般的轻鸣, 化作一道深邃的流光,与慧觉本体的神魂以及那枚光芒晦涩的佛门舍利,彻底融合为一。 不知过了多久。 密林中,背靠古树的慧觉和尚,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已无半点之前的赤红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幽静, 其那紊乱的佛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淡淡檀香与极细微阴冷的气息。 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碎的僧袍,以及身上狼狈的痕迹, 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义难明的淡笑。 整理了一下衣襟,拂去身上明显的尘土草屑, 尽管依旧狼狈,但慧觉挺直了脊背,双手自然而然地合十于胸前。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宣出,声音平和, 甚至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稳”与“穿透力”,在寂静的林中回荡。 辨明方向,迈开步子,朝着宝光寺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第1083章 大罗天劫,天魔阻路 第1083章:大罗天劫,天魔阻路 南岳衡山,紫盖峰巅,云海翻腾,星辰垂野。 霞光氤氲之中,两道人影悄然显现, 老道与道童的身影悄然浮现于此,周遭景致随念而变, 转眼间已是一座清幽古朴的洞府静室。 老道身上清光流转,褪去那身旧袍,显化出原本的庄严法相,正是金灵。 小道童亦周身霞光缭绕,身形拔高, 化作一位气度高华、眉目如画的女仙, 此刻的魏存华,顶门之上, 精纯无比的元精所化“精气之花”与元神所凝“神气之花”灼灼绽放,清辉流淌,道韵盎然。 那代表先天元气大圆满的“气之花”,亦含苞待放。 “此番人间行走,体悟红尘百态,见机巧,历纷争,观人心向背,品世情冷暖,你之心境,较之清修时,是否另有所得?” 金灵端坐云床,望向弟子。 魏存华躬身一礼,神色沉静中带着一丝了悟: “回禀师尊,弟子此番确感心境通明许多。昔日山中静修,所求在‘净’;此番入世,所悟在‘真’。红尘浊浪虽能迷眼,却更能映照本心执着何在,虚妄为何。见证了人间至孝,青云观之伪,宝光寺之妄,市井众生之求……,皆如明镜,照见众生心相,亦反照弟子道心是否真的圆融无碍,不为外相所动。如今只觉胸中块垒尽去,那最后一朵‘气之花’的萌动之意,愈发清晰了。” 此番随师重履红尘,遍观世情百态, 魏存华心中那层原本因久居洞天而难免存在的、对“人性”与“世情”的朦胧隔膜,已被彻底涤荡通透。 道心愈发澄澈坚定,对“大道”与“人心”、 “超脱”与“沉沦”的体悟,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金灵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道: “既有所感,机缘已至。便在此处,踏出这一步吧。” 魏存华闻言心领神会, 盘膝坐下,五心朝天,收敛心神, 将那游历所得、心境所悟, 缓缓沉淀、化入自身浩如烟海的先天元气之中,引动那最后的蜕变。 刹那间,衡山上空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汇聚起厚重铅云,云中电蛇狂舞, 雷声隐隐,正是修行人闻之色变的大罗雷劫将临之兆! 然而,就在那第一道酝酿着毁灭与新生之力的神雷即将劈落之际, 魏存华头顶虚空之中,蓦然有无量清光绽放! 那清光并非法力显化,而是源自其神魂本源深处, 伴随着无数难以言喻的玄妙符文虚影流转,那是其累世修行、济世度人所积攒的无上功德! 更有源自上清道脉气运、乃至隐隐与部分人间正道气数相连的磅礴气运, 显化出龙凤虚影、山川社稷之形,环绕其身! 功德金光与气运华彩交织成一片神圣光幕,将那劈落的神雷轻轻托住。 那足以令寻常太乙金仙严阵以待、甚至身死道消的雷霆, 触及这光幕,竟如冰雪遇阳春,威力迅速消解、转化, 最终化作纯粹温和的天地灵气,反哺而下,滋养魏存华周身窍穴。 后续雷霆亦是如此,看似声势浩大, 实则走个过场,被功德气运轻易化去,未能伤其分毫。 身负大功德,大气运者,自有天意垂青,玄黄庇佑。 纵是九天雷劫至,亦难损其分毫。 真正的考验,此刻方才开始。 雷劫易渡,心魔难防。 此乃天道认可,是对求道者最根本的叩问与试炼。 虚空之中,魔念暗生。 来的非寻常域外天魔,而是原始天魔座下天魔王, 号曰“惑神自在天魔王”,专司以无上魔念编织幻境, 直击修行者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恐惧与执着。 无声无息间,魏存华只觉周遭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变幻。 紫盖峰、云海、星空,乃至身旁的师尊金灵圣母,尽数淡去、消失。 眼前是一座熟悉的庭院,草木葳蕤, 正是魏存华未入道时,魏家的宅邸。 微风拂过,带来儿时记忆里的花香。 “华儿,傻站着作甚?快过来,让娘看看。” 温柔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魏存华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转身。 只见魏母身着素色襦裙,面容慈爱,正含笑望着她。 父亲魏舒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持书卷,抬头投来宠溺的目光。 眼前的自己,还是二八少女的模样,却是青涩稚嫩。 刹那间的恍惚与酸楚涌上心头。 纵已成仙,父母亲情,终究是心底最柔软的一隅。 魏存华眼眶微红,泪水无声滑落。 “华儿,怎么了?可是受了委屈?” 母亲连忙上前,将其轻轻揽入怀中, 温暖的手掌抚过她的秀发,一如千百年前。 魏存华将脸埋在母亲肩头,感受着那虚幻却无比真实的温暖,声音哽咽: “娘……爹……女儿……好想你们。” 母亲失笑,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咱们一家人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早上才一同用过膳,怎就说得像分离许久似的?永远不分离的。” 父亲也放下书卷,温言道: “可是做噩梦了?来,爹给你讲讲宫里的趣事。” 接下来的“时光”,魏存华仿佛真的回到了少女时代。 承欢父母膝下,读书习字,闲话家常,感受着平凡而温暖的天伦之乐。 沉浸在幻境中,脸上带着安宁满足的笑意,仿佛忘却了所有修行与岁月。 隐于幻境深处的惑神天魔王,通过魔念感应着这一切,暗喜: “任你道心坚定,终究难逃血脉亲情的羁绊。沉沦吧,在这永恒的温馨幻梦里,你的道果将化为我魔国最美的养料……”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依偎在母亲身边的魏存华,忽然轻轻抬起头, 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脸上那纯然的依恋渐渐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清明。 魏存华站起身,对着面露疑惑的父母,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却坚定: “爹,娘,时辰到了,女儿……该走了。” 魏父魏母大惊失色,母亲急急拉住她的手: “我的儿,你说什么胡话?你要去哪里?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父亲也起身,眉头紧锁: “华儿,可是哪里不适?” 魏存华没有理会眼前的父母,目光却已不再停留于二人身上, 而是望向庭院上空那无形的虚空,直视那操纵一切的天魔本源。 “谢谢,” 魏存华轻声说道,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幻境中, “谢谢你,让我能再次见到爹娘的音容笑貌,能再次感受到他们的温暖……。” 第1084章 炼魔证道,突破大罗 第1084章: 炼魔证道,突破大罗 “什么?!” 隐于暗处的惑神天魔王心神剧震,魔念几乎失控! 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 那之前的泪水、依恋、安宁……全是装的?! “你耍我!你故意的!” 天魔王惊怒交加的声音直接在魏存华识海炸响。 魏存华神色无波,眸中映照着洞彻一切的了然: “大道玄奥,因果纠缠,我其实早已明悟。此身应劫入世,诸般际遇,我也已然勘破。但是,” 魏存华话锋微转,带着一丝近乎慈悲的叹息, “勘破,未必要踏破。非我不能,是……我不愿。这份对亲情的眷恋与回味,亦是‘我’的一部分,是修行路上珍贵的‘情’。如今,心无遗憾,亦无执着,幻境于我,再无意义。是时候……醒来了。” 话音落,眼前慈爱的父母、温馨的庭院, 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碎裂、消散。 紧着者情景再变。 红烛摇曳,锦帐生香,竟是洞房花烛之景。 她的“夫君”刘文,身着喜袍,相貌清俊, 正含情脉脉地望着她,伸手欲执她之手。 魏存华静静看着眼前人。 刘文,是她尘世中的丈夫,两人曾举案齐眉,育有二子。 对他,她有过相敬,有过责任,也曾有过片刻朦胧的欢喜。 但自始至终,魏存华心中至高无上的,永远是那渺渺大道。 情爱于其,如同人生旅途中的一段风景, 曾驻足欣赏,却从未迷失其中,更不曾视为归宿。 此刻面对这精心编织的情爱幻境,魏存华心中唯有淡淡的怅惘与明晰。 轻轻避开刘文伸来的手,摇了摇头: “尘缘已尽,大道在前。刘君,保重。” 幻境应声而破。 再睁眼时,魏存华怀中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孩, 那是她的儿子刘璞、刘遐。 初为人母的喜悦,抚育幼子的辛劳, 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牙牙学语、蹒跚学步…… 那种血脉相连、无私付出的爱, 瞬间击中了魏存华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魏存华悉心照料两个孩子,教他们读书明理,为他们操心前程。 时光飞逝,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娶妻成家,她也成了慈祥的婆母。 这时,魏存华将两个儿子唤到跟前,平静地说: “璞儿,遐儿,为娘……要走了,去追寻我自己的道。” 两个已成家的儿子大惊失色,扑通跪倒,泪流满面: “母亲!何出此言?可是孩儿们有何不孝之处?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岂不美满?为何要舍弃孩儿与父亲?” 看着儿子们悲痛恳求的模样,魏存华眼中亦有水光闪动, 但其伸出手,轻轻抚过两个儿子的头顶,声音温柔却斩钉截铁: “痴儿。你们可知,这相同的牵绊,类似的离别,为娘已然历过两世。每一世,我都将你们抚养成人,见证你们成家立业,了却尘缘。母爱天性,于我而言,从未缺失,亦已完满。如今,是时候了。我的道,在云天之外,在生死之上。你们皆有自己的人生路,而我的路,也当继续前行了。” 这番话,不仅是对幻境中儿子的告别, 更是对她自己内心深处那一丝执念的彻底释怀与升华。 母子之情,她体验过,付出过,圆满过, 如今又体会一世,已是贪恋,当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劫数已过,魏存华度过大罗劫数, 仙乐缭绕,金光万道。 南天门洞开,天官持玉旨而来,宣召 “上清高徒魏存华”,言其功德圆满,道法精深,特奉玄天上帝法旨,召其入天庭,执掌天下女仙簿籍,协理三界女仙事务。” 此位高权重,尊荣无比。 更有无数仙真前来道贺,口称“元君”。 然而,魏存华只是平静听完旨意,对着虚空淡然一笑: “仙籍权位,不过云烟。我所求者,大道本源,逍遥自在,岂是区区神职权柄所能束缚?” 挥手间,那天官、玉旨、贺仪皆如泡影消散。 再睁眼时,魏存华发现自己“渡劫失败”, 修为尽散,沦为凡体,甚至比普通人更加孱弱。 自己被投入最底层的人间,经历贫困、疾病、欺凌、背叛、孤独…… 种种苦难接踵而至,仿佛永无止境。 然而,与惑心天魔预想的消沉、绝望、怨天尤人不同。 每一次“失败”后,沦为凡人的魏存华眼中始终有一簇不灭的火光。 其默默地从头开始,重新修炼 一次“失败”,便重来一次; 十次“失败”,便重修十次。 幻境中岁月如梭,魏存华仿佛经历了百世千劫的轮回, 每一次都在最卑微的起点重新爬起,那份韧性, 但绝不放弃”的生存与向上的智慧,让旁观的天魔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哪里是沉沦? 这分明是一种在极端逆境下,将道家“柔弱胜刚强”、 “绵绵若存”的生存哲学发挥到极致的演练! 苦难非但未能磨灭其道心,反而将其淬炼得越发坚不可摧,晶莹剔透。 不知历经了多少重幻境考验,承受了多少次诱惑与打击。 某一刻,静立于一片由无尽业力构成的、燃烧着虚幻红莲的火焰世界中心,魏存华忽然笑了。 暗处的惑心天魔王猛然惊觉! 它感觉到魏存华身上正发生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测度的变化! 是一种本质的、根源性的升华与超脱! 对方的“存在”层次,似乎在刹那间变得深邃莫测, 连它这尊专司惑乱心智的天魔王,都感到一阵发自本能的颤栗与迷茫。 魏存华低头,看着周身缠绕燃烧、试图将她拉入无尽因果业报循环的虚幻红莲业火。 那火焰中映照出她曾经历过的无数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名利挣扎、苦难磨砺……种种景象,栩栩如生。 然而,此刻在魏存华眼中,这一切不再是困扰,不再是考验,而是……养分,是资粮,是她“道”的一部分。 她不再抗拒业力,而是以一种超然的姿态, 去“观照”,去“理解”,去“包容”。 “我见业力,业力见我。如镜照影,影非我身。” 轻声吟哦间,那熊熊业火,那朵朵红莲, 其中的万千景象、无尽情绪,百川归海,尽数被其纳入心中, 却又转瞬即过,不染尘埃。 她的道心,如同经过最彻底洗涤的明镜,照见一切,却不留一物。 这一刻,魏存华超脱于业力之上, 不为仙,不为魔, 魏存华轻轻一步迈出。 脚下那业火红莲界,如同脆弱的琉璃, “咔嚓”一声,出现无数裂痕, 旋即彻底崩碎、消散。 又一步迈出。 直接穿透了惑心天魔王以本源魔念构筑的、重叠无尽的天魔幻界, 重新回到了现实, 南岳衡山紫盖峰巅,云海之上,师父金灵圣母身旁。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魏存华心念一动,那正准备仓惶遁走的惑心天魔王, 被其以刚刚圆满升华的大罗道念强行锁定、拘摄! “魔头,你以诸般幻象磨我道心,今日,便借你魔性,证我道果!” 魏存华清叱一声,头顶那朵一直含苞待放的元气之花,骤然怒放! 三花齐聚,于顶门交相辉映,洒下无穷道韵清光! 与此同时,其抬手虚引,以自身刚刚证就的的大罗道境, 去“炼化”那股精纯而邪恶的惑心天魔本源! 那天魔王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却无法抵抗这源自生命与存在层次的根本压制。 它的魔性、它的诡诈、它的诱惑之力, 在魏存华那澄澈如天道、坚韧如磐石的大罗道心面前, 如同投入洪炉的雪片,迅速消融、转化, 反过来滋养、稳固着其刚刚成就的道果。 炼魔证道! 那天魔王化身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尖啸,彻底消散, 其本源法则化为最精纯的资粮,助魏存华完成了最后一步的积累与明悟。 青玉台上,魏存华的本体骤然光华大放! 顶上那朵元气之花,此刻终于彻底凝实、绽放! 三花聚于顶,五气朝于元! 赤、白、玄三色道花交相辉映,垂下万千道则璎珞; 胸中五气氤氲升腾,结成庆云华盖。 一股浩瀚、圆满、超脱的气息自其身上冲天而起, 冲散了衡山巅最后一缕云霭,引动周天星斗为之明灭一瞬! 大罗道果,成! 魏存华再次睁开双眸,复归一片温润的澄明。 望向一直静观、面带微笑的师尊金灵圣母, 又望向脚下翻腾的云海与苍茫人间,心有所感,曼声作歌曰: “鸿蒙初判道居先, 炼却浮滓返本元。 勘破死生皆是幻, 心向真常不羡仙。 第1085章 金灵赐宝,四象宝塔 第1085章:金灵赐宝,四象宝塔 魏存华对着金灵盈盈下拜,臻首低垂: “多谢师尊点化护持,此恩此德,弟子永铭于心。” 金灵虚扶一下,温言道: “此皆汝自修自证之功,大道在前,当持守本心,勇猛精进。” 言及此处,金灵略作停顿, “你此番证得大罗,道基初定,然前路漫漫,混沌未明。为师即将于混沌之中开辟道场,静参混元无极之道。此后相见,恐非易事。混沌广大, 即便是大罗金仙不可久居,寻常灵宝更是难护周全。” 话音未落,金灵素手轻扬,掌心清光涌现。 刹那间,整座紫盖峰巅的道韵都为之一凝! 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的气息悄然弥漫。 虚空之中,涟漪自生, 层层叠叠,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无形的石子。 涟漪中心,一点璀璨的灵光乍现, 随即迅速膨胀、具现! 一座不过尺余高、却气象万千的四角方塔, 赫然浮现于金灵掌心之上! 塔分四色,各据一方: 东方青光流转,生机勃勃,隐有苍龙之影盘绕; 西方白芒锐利,肃杀威严,白虎虚影昂首长啸; 南方赤炎升腾,光明炽烈,朱雀之形振翅欲飞; 北方黑水沉凝,厚重幽深,玄武法相拓海镇渊! 塔现瞬间,无需催动,虚空之中便自然响起浩荡天音! 龙吟清越震九霄,虎啸雄浑动山河,凤鸣锵锵涤尘秽,龟吼沉沉定八荒! 四道凝练如实质的先天圣兽虚影自塔身四色光芒中显化而出, 环绕宝塔,各镇一方, 散发出镇压寰宇、涤荡万邪、调和四时、梳理阴阳的煌煌正气与无上道威! 这不仅仅是攻防一体的至宝,更玄妙的是, 塔身四色光华轮转之间,自然而然地引动诸天万界、四方上下最本源的天地灵气! 东方乙木灵气、西方庚金灵气、南方离火灵气、北方癸水灵气, 乃至中央戍土灵气,皆如朝圣般汹涌而来, 在塔身玄妙道纹的转化下,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先天元气, 无需炼化,便可如百川归海, 源源不绝地滋养持塔者的道体元神,增益修为,稳固道基。 持此塔修行,事半功倍, 更可万邪不侵,心魔难近, 乃是修行护道、探索无上妙境的绝世珍宝! 魏存华纵然已证大罗,心性澄澈, 此刻面对这骤然现世的至宝,感受着那浩瀚如星海灵宝道韵, 也不由得心神震动,美眸中满是震撼。 “此宝名‘四象塔’。” 金灵声音平稳,字字如钟,响在魏存华心神深处, “乃是你师祖在紫霄宫分宝崖所得。后赐予为师作为护道至宝,是真正的先天而生,受大道孕育的极品先天灵宝。” 魏存华闻言,心神剧震。 先天灵宝! 此等宝物,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 蕴含大道法则,威力无穷,妙用无双, 更难得的是与道同源,有无穷妙用。 寻常大罗金仙能有一件先天灵宝,哪怕是下品先天灵宝,便足以护身立道了。 而极品先天灵宝,更是凤毛麟角, 蕴含的法则接近完整大道,此等宝物, 即便对于天道圣人而言,亦是极其珍贵重要的随身至宝与镇压气运之物。 强如西方教二位圣人,手中拥有的极品先天灵宝, 也不过寥寥两三件而已。 实际上,以金灵如今的神通道行, 早已超越寻常混元,几近混元无极。 无论四象塔,还是龙虎如意, 对其而言,更多是象征意义与对过往的纪念, 实际斗法护道之用已不大。 只是金灵对于龙虎如意,十分喜爱,并未赐下。 而四象塔在其手中使用次数相对较少, 如今赐予爱徒,恰好助其成长护道。 况且,金灵即将深入混沌开辟道场, 混沌之中非比寻常天地,若无强力灵宝护持, 魏存华日后想要拜见,恐怕连穿越混沌都艰难万分。 赐下此塔,既是护道之宝,亦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四象塔悬于金灵掌中,四色光华微微摇曳, 塔身发出阵阵清鸣,似有不舍之意。 其跟随金灵无尽岁月,早已通灵。 金灵见状,伸出如玉手指, 轻轻拂过塔身,柔声道: “你随我多年,多有功劳。然我前路已定,你在我手中,未免蒙尘。华儿乃我关门弟子,道心通明,前程远大。望你今后好生护持于她,随其历劫修行,将来必能大放异彩,不辱你先天灵宝之名。” 那四象塔闻言,清鸣渐止, 塔身光华流转,似乎听懂了旧主之言, 转向魏存华,四圣兽虚影亦同时注目于魏存华, 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接纳。 魏存华尚未接过,已感受到此宝的非凡,连忙躬身: “师尊,此宝气象如此恢弘,道韵天成,必是重器!弟子初证大罗,恐福薄难承……” “不必推辞。你是为师关门弟子,自入门起便心性纯良,向道坚诚,此番红尘历练、魔劫考验,更见你道心通明,根基扎实。为师对你,自然多了一份疼爱,也多了一份期望。” “况且,你已是大罗仙真,当有与之相配的护道之器。此塔于你,正合四象轮转、五行生克之妙,与你所修上清大道亦有相通之处。好生祭炼参悟,未来道途,或可凭此塔,窥得几分混沌之妙。” 魏存华听得眼眶微热,深深伏拜: “弟子何德何能,蒙师尊如此厚爱……” “且听为师说完。” 金灵虚抬手指,止住徒弟的话头,神色转为肃然, 魏存华屏息聆听,知道师尊接下来要说的,必是关键。 “你既已证得大罗道果,灵觉通达天地,可曾察觉,这人间界的天地元气,近来有何异样?” 魏存华闻言,立即收敛心神,以新晋大罗的感知仔细体察。 片刻后,其秀眉微蹙,迟疑道: “回师尊,弟子确有所感……自证道前后,天地间清灵之气似有……隐晦动荡?虽细微难察,却如深潭之下暗流潜涌,不复往昔之宁和有序。尤其那人道昌盛之处的元气,驳杂中更添几分……燥烈之意。” 金灵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被凝重取代: “感知无差。此非寻常天象更迭,实乃天地大劫将临之征兆。” “天地大劫?!” 魏存华心中一凛。 其曾听师尊讲述过上古几次天地大劫, 龙凤初劫之惨烈,巫妖量劫之悲壮,封神杀劫之诡谲…… 每一次皆伴随腥风血雨,天地翻覆, 无数仙神陨落,苍生涂炭。 难道这等恐怖劫数,又将重现? 第1086章 衡山问道,大劫玄微 第1086章:衡山问道,大劫玄微 “正是。此番动荡,根源有二。” “一则人间红尘,人心思变,欲望横流,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诸苦纠缠。人心感召,业力交织,已扰动天地根本气机。” “二则……有莫测之外力暗引,加剧此变。此次劫数,非同以往,乃是佛魔纠缠之劫,亦是关乎三界六道一切有情众生存续兴衰之劫。劫波所及,佛门首当其冲,便是道门和天庭,亦难独善其身。” “到得那时,幽冥秩序亦将大乱,地狱难容新增罪魂,轮回失衡,鬼道充斥,新生渐绝。” 魏存华听得面色发白,但心中仍有不解: “师尊之意,此劫仅祸及有情众生与器世间?” 金灵摇头,目光深远: “若仅止于此,尚不足以称‘大劫’。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于此大劫面前,众生平等,无非早应晚应,深应浅应之别。劫气蔓延,诸天法界亦受侵蚀。自凡夫俗子、山精野怪,至得道地仙、天庭正神、阿罗汉、诸菩萨、大罗仙真……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只要心识未至圆满无漏、超脱一切业力因果之境,便皆在劫数笼罩之下,需经历考验,承受因果。修为愈高,牵扯因果愈重,劫难临头时,或也愈发凶险莫测。 ” 魏存华倒吸一口凉气, 此劫范围之广、牵连之深, 远超最坏的设想。 连大罗仙真、佛祖仙帝都可能应劫? “师尊……不知此劫,距全面爆发,尚有多少时日?” 魏存华声音微颤。 金灵的目光再次投向渺茫虚空,观测那无形无质却已开始收束的劫网: “此时世间,尚有正神驻世护佑,仙佛显化慈悲,众生善念未绝,故大劫尚未全面显化。然恶因已种,乱象已萌,人心深处魔念已生……实已身在劫中矣。所谓大劫,非骤然而至之天崩地裂,而是一个渐变累积,终至无可挽回的过程。如今,这过程已然开启。” 魏存华闻言,心神凛然。 其虽初证大罗,灵觉通达,能感应天地间诸多微妙气机, 但于这等关乎无量众生、绵延漫长时空的大劫运,尚难窥全貌。 恭敬地深施一礼,恳切问道: “师尊明鉴。既此大劫之轮已然转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弟子愚钝,恳请师尊慈悲开示,此番劫数将显何等异兆征象?亦让我等门下修行之辈,能警醒于心,早作绸缪,或可于狂澜中护持一二道种。” 金灵看着弟子虽惊不乱、力求知劫的态度, 眼中欣慰之色微闪,随即肃容道: “善。你既问,便与你分说。此佛魔大劫,其显化自有次第。” “劫之初显,兆在人心,应于朝野。” 金灵目视虚空。 目光穿透衡山叠翠与万里云霭,投向了遥远北方, 那里,是煌煌人族气运汇聚之枢,大唐帝都,长安。 长安城上空,人道气运显化。 一龙一凤盘旋交缠。 那龙形代表皇权天命,本应威严堂皇,此刻却显得威仪不足, 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暮气与力不从心之感; 而那凤影,则光华流转,姿态昂然,气机旺盛, 竟有渐占主位,隐现代龙统御之势。 龙凤盘桓之间,气象微妙而复杂, 预示着人间皇朝至高权柄正处于某种前所未有的更迭与张力之中。 “人道思潮暗涌,古礼渐弛,纲常微紊。有坤载乾纲,阴阳序动之象见于庙堂,引世间物议纷纭。轻天侮圣之言,或潜生巷陌;疑贤谤德之风,或偶起清流。尘世浊气,由此渐升。此时,世间宫观寺院,香火虽在,虔诚或淡;驻世仙真、人间修者,感此气机,多敛光华,或归天阙,或隐洞府,暂避尘嚣,以待清明。” 魏存华凝神静听,师尊所言,并非泛泛之谈, 其中暗合师徒二人云游所见所感,如今临渊府乃至更广地界已隐隐显现的苗头。 至于师尊所言, “坤载乾纲,阴阳序动之象见于庙堂,引世间物议纷纭”, 当是指如今天下渐闻之事——二圣临朝,共理万机; 然凤藻批朱,渐掩龙章。 珠帘之后,隐闻决断枢要之声; 御座之旁,时见辅弼经纶之影。 朝野之间,物议如沸,守旧者暗诽“化鸡司晨,惟家之索”,维新者或窥权柄移易之机。 这宫阙深处的微妙气象,亦是人间伦序波荡、思潮暗涌之显兆, 恰应了劫初“兆在人心,应于朝野”之机。 “劫之中运,恶念假法,乱象纷呈。” 金灵语气转冷,似有霜意, “人心私欲,渐裹‘慈悲’‘济世’之外衣。释门道典,或被断章取义,曲解本怀,以证私心之妄;甚有伪经邪论,假托圣名,悄然流布,混淆正信,蛀蚀道基。此一阶段,法脉渐染尘滓,正邪如沙混水,难以遽分。更兼盛世帷幕之下,隐患深种,锦绣河山,暗藏痈疽。边镇节将,渐蓄虎狼之心;中枢威权,难制四方骄悍。一旦平衡倾覆,则烽烟骤起,渔阳鼙鼓动地而来,繁华顷刻蒙尘,黎庶骤陷兵燹。乱世之中,妖妄之辈更易借‘天命’‘神佛’之名,聚众惑世,令劫气愈加深重。” 这番描述,令魏存华仿佛看到一幅更加宏大而惨烈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不止是修行界的污浊,更是整个人间秩序的动摇与血火。 “劫之末象,法灭运颓,乾坤几覆。” 金灵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带着一种洞悉终局的深邃悲悯, “至此,浩劫之力全面迸发。社稷倾覆,神器屡易其手,兵戈不息,烽烟遍地,衣冠南渡,典籍散佚,法脉飘零;人心至此,善根几乎泯灭,极恶成为常态。更可怕者,外道邪魔,趁势而起。或伪装仙门正宗,自立为祖,蛊惑人心;或假扮佛菩萨临凡,乱佛门正信,坏修行人正念。致使世间善果难存,恶业滔天,终引动无边业力反噬,劫火自九幽而起,焚遍诸天……” 魏存华屏息聆听,仿佛看到一幅浩渺而悲壮的劫数长卷,在师尊话语中缓缓展开。 这其中隐约映射的,似乎是眼前这个庞大帝国由盛转衰、秩序崩解、信仰混杂、最终陷入漫长黑暗的历程。 这不仅是老师推演中的劫数,更似是一部煌煌王朝气运衰竭、文明蒙尘的晦暗史诗,隐于天道循环的宏大叙事之中。 魏存华听得心神摇曳,稳了稳道心,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师尊,大劫能否消弭?亦或……我辈修行之人,可有脱劫之法?” 金灵沉默片刻,方缓缓道: “众生共业所感,因果已成,此劫大势确已不可逆消。然,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终留一线生机。对修行之人而言,首要便在护持本心。” 金灵目光如电,直视魏存华: “于未来劫波汹涌之中,务必紧守道心。清静自持,不为外境所转;勤修道德,增益自身福慧。不造新业,不增恶因,不起无明嗔恨杀伐之心。尤为紧要者,切莫因外境险恶、人心沦丧、正道式微,便心生绝望或愤懑,随波逐流,同流合污;更不可为逞一时之快、谋一时之利、图一时之安,而妄动无名,大造恶业。须知劫数之中,因果报应最为迅疾直接,造业愈深,恶果立现,只会加速自身道果败亡,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金灵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你且牢记为师四句偈言,时时诵念,警醒于心: ‘修真长须守道德,莫纵毫厘种祸胎。 明知故犯业尤重,孽镜台前僧道多。’” 第1087章 金灵离去,天后印记 第1087章:金灵离去,天后印记 魏存华将偈言默默铭记于心,只觉字字如钟,撞击灵台。 再次躬身: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必当时刻惕厉,紧守心田,不负师恩,不坠道统。” 金灵不再多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 抬起右手,纤长如玉的指尖朝着那座静静悬浮的四象塔轻轻一点。 霎时间,塔身微震,四色光华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塔顶之处,一道纯粹至极、与金灵本源隐隐相连的淡金色玄奥印记浮现而出,流转着超越时空的道韵。 金灵袖袍微拂,那道淡金印记便如倦鸟归林般, 化作一缕微光,没入其指尖,被悄然收回。 这代表着,金灵主动解除了自身与四象塔的联系。 “华儿,凝神静气,以你元神本源,与此塔真灵沟通,留下属于你的印记,完成初步炼化。” 知晓未来大劫酷烈,明了师尊赐宝护道之深意, 魏存华心中哪还有半分推脱之念。 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于青玉台上盘膝正坐, 澄心涤虑,将方才因知晓大劫而泛起的波澜彻底抚平。 于紫府元神深处,小心翼翼地逼出一缕最为精纯、蕴含着其生命与道果根源的先天元神本源之气。 将这缕混合着道韵的本源之气,缓缓渡向四象塔。 四象塔感应到这股同源而出、纯净无瑕且潜力无穷的上清一脉气息, 塔身顿时发出一阵更加明显的轻颤,四色光华骤然变得明亮柔和, 如同温顺的灵光,主动蔓延过来, 轻柔地包裹、接纳了魏存华的本源气息。 “嗡……” 一声清越而欢快的嗡鸣自塔中传出,塔身四壁上, 四圣兽的虚影亦再次浮现,不再展现攻伐之象, 而是目光温和地望向魏存华,青龙颔首,白虎伏爪,朱雀清鸣,玄武昂首, 发出无声的友好呼应,表示认可。 炼化过程异常顺利,几乎可称水到渠成。 不过片刻功夫,一种奇异而深刻的联系便在魏存华心神深处建立起来。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般的掌控感, 虽然尚属初步,远未挖掘此宝全部威能, 但已然能清晰感知到塔内浩瀚如海的四象本源之力。 魏存华心念微微一动。 四象塔骤然光华内敛,化作一道流光。 “嗖——!” 流光破空,轻柔而精准地没入魏存华眉心祖窍之中。 下一刻,在其紫府元神所居的无垠识海内,庆云翻涌,三花沉浮。 那四象塔所化的流光径直飞至庆云之上,稳稳悬停,缓缓旋转。 塔身自行吸纳魏存华的大罗道果气韵与温养元神的气息, 同时,又反哺出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四象本源之气。 这本源之气融入其元神与道体,令她刚刚突破、尚需时日稳固的大罗境界, 根基又肉眼可见地扎实一分,道韵愈发绵长深沉。 就在魏存华沉浸于初步炼化成功、灵宝归位的玄妙感受中时, 师尊金灵圣母的声音再次响起, “宝已予你,劫已知悉,路在脚下。好自为之。” 魏存华闻声,连忙收敛心神, 睁开双眼,便要再次拜谢师尊厚赐。 然而,当其目光投向师尊先前所立之处时, 却见那道身影,已开始变得朦胧、透明。 “师尊!” 魏存华心中一紧,不由唤出声。 金灵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下一刻,身影彻底化为无数闪烁着淡金色星芒的光点散去。 魏存华缓缓跪下,对着金灵身影消散的虚空,深深一拜。 一拜礼毕,魏存华站起身,眼神愈发清澈坚定。 前路虽劫波重重,凶险莫测, 然师恩如山,法宝在身,道心已明。 自当勇猛精进,持正守心,于那滔滔劫浪之中, 劈开一线生机,护持道统,印证大道。 离了衡山,金灵并未返回重华道场。 心念微转,下一瞬,金灵身影已出现在人族气运最为鼎盛煊赫之地, 大唐帝都,长安城。 长安城上空,那虚实盘桓的气运金龙,在金灵意念降临的刹那,陡然不安地躁动起来! 它无法真正“看见”这位至高存在, 却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凌驾于皇道气运之上的宏大气息,悄然侵入自己的守护领域。 金龙昂首,赤金眸光大盛, 龙躯上每一片鳞甲都仿佛倒竖起来,无量的人道气运与皇道威压如同受到挑衅的怒潮, 轰然澎湃,本能地朝着威压传来的虚无方位发出无声的威慑与咆哮, 这是守护王朝法统的本能反应, 对任何可能威胁社稷稳定、干扰气运运行的超然存在, 皆会自发排斥、威慑。 浩瀚的人道气运如临大敌般汹涌汇聚,试图驱散这不可名状的“不速之客”。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准圣都退避三舍、甚至反噬受伤的浩荡皇道气运冲击, 金灵目光平静地投向那条躁动不安、如临大敌的气运金龙。 没有言语,没有神通外显。 仅仅只是这一“眼”。 “吟……呜……” 那原本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气运金龙,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 赤金色的龙睛之中,惊惧瞬间压过了怒意, 更深处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的敬畏与……臣服? 那滔天的皇道威压与人道气运,在这道目光下, 竟显得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意味。 金龙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的轻吟, 高昂的龙首不由自主地微微垂下, 翻腾的龙躯缓缓收敛了躁动, 重新变得安静,甚至比往常更加“乖巧”地盘旋于长安上空, 连那璀璨的龙光都略显晦暗,完全不敢与那降临的身影争辉。 金灵目光并未在气运金龙上过多停留。 这人间王朝的气运显化,于其而言,微不足道。 金灵主要目光,径直投向了那位于城市中轴北方、龙气最为浓郁的核心所在——大明宫。 大明宫紫宸殿,暖阁内,烛火通明, 御案之上堆积着来自帝国四面八方的奏章。 然而,坐在御案之后,手持朱笔,凝神批阅的, 并非当今皇帝李治,而是一位身着皇后常服、头绾高髻、仪态雍容华贵又隐含凌厉的女子。 正是天后武则天。 李治因风疾缠身,精力不济,此刻正在后殿休憩。 而武则天,自三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废后风波之后, 其权柄与地位已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那时,皇帝李治因忌惮其权势过盛,密诏宰相上官仪,意图废后。 诏书墨迹未干,已被武则天发现并制止, 先以谋逆之罪将上官仪处死,彻底震慑了朝野。 经此一事,武则天深刻体悟到, 皇后之位的安稳,绝非仅赖皇帝恩宠, 更需将权柄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唯有亲身立于朝堂,方能扼杀一切于萌芽。 于是,她以多年夫妻情分、以太子年幼需母后扶持为辞, 以及李治那日益衰败的健康为凭,软硬兼施, 终使高宗李治允其“垂帘于后”,共理朝政。 至此,帝国权柄,虽名义上仍属天子, 实则已悄然向这帘幕之后的女子手中汇聚。 “二圣临朝”,格局已定。 此刻,武则天正全神贯注于一份关于边镇军需的奏疏, 朱笔挥洒,批语果断,眉宇间凝聚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与掌控力。 武则天的一言一行,乃至眉梢眼角流露出的野心与意志, 已与这帝国气运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勾连,那气运金凤之影,正因其而愈发明亮。 金灵的目光,并未过多流连于这位未来女皇的权势威仪, 而是一眼看透了其灵魂深处的印记。 那印记深植于魂魄本源之中,散发着纯正而宏大的佛门气息。 印记呈金色,结构繁复玄奥,隐隐构成一尊跌坐莲台、笑口常开的佛陀虚影! 更微妙的是,这道印记并非孤立, 其深处还缠绕着几缕极淡却坚韧无比的因果丝线,延伸向虚空深处, 另一端隐隐连接着西天佛土,以及……中土某些早已与武则天产生交集、或即将产生交集的佛门大德与寺院气运。 这印记,仿佛一颗早就埋下的“种子”, 一颗被精心选定的“棋子”,关联着佛门在人间的一场宏大布局。 “弥勒转世?呵……西方二圣,当真是好算计。” 第1088章 佛门现状,药师算计 第1088章:佛门现状,药师算计 且说西游功德圆满之后,如来惨遭罢黜,悄然“退位”。 如今接掌佛门大舵的,乃是东方净琉璃世界的教主——药师琉璃佛。 然而,药师琉璃佛只是“暂掌”大位, 待大日光明佛应运降世,这佛门之主的大位还是需要让出去的。 这让刚尝到甜头的药师佛如何甘心? 佛门广大,派系林立。 佛门继承和吸收了西方二圣接引、准提所创西方教, 西方二圣法脉本应最为兴盛。 可封神一役,西方二圣嫡传的核心弟子, 弥勒、大势至、日光、月光, 这几位当年在封神大战中,因果牵连太深, 皆遭了劫数,真灵上了那封神榜! 虽然如今佛门大兴,几人成就菩萨、佛陀果位, 但其真灵核心依旧受封神榜与天庭神道规则约束,难以真正超脱自在。 不久前,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宏愿、镇守幽冥、亦属西方法脉核心的地藏王菩萨, 又因西游变故与某佛门内部博弈,被“贬”入轮回,重走修行路。 放眼望去,西方二圣一脉真正能撑起门面, 竟只剩下药师琉璃佛与灵吉菩萨两人! 反观佛门其他派系,却日益昌盛, 药师佛深感压力巨大,如坐针毡。 自己要想坐稳位置,不被架空甚至取代, 必须拿出足以服众的“功绩”。 而最大的功绩,莫过于将佛法在中土大唐发扬光大,乃至全面压过道门! 只要佛法成为中土主流信仰,亿万信众愿力汇聚, 气运加持之下,自己的地位自然稳如泰山, 大日光明佛应运降世之机也会无限延伸。 可这又谈何容易? 道门乃中土本土宗教,底蕴深厚,扎根于中土文化血脉之中。 更何况,当今李唐皇室,尊奉道教始祖老子为圣祖, 自称老子后人,将道教置于“国教”般尊崇的地位, 从法理到政策,无不大力扶持。 佛法自东汉传入中土,历经南北朝、隋朝发展, 再到如今西行取经功德圆满,已具规模, 但想在李唐鼎盛时期,短时间内从信仰根本上撼动道教,无异于痴人说梦。 初掌佛门权柄,深感无力的药师佛, 只得召集了尚能聚拢的西方二圣法脉核心, 灵吉菩萨、弥勒菩萨、大势至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 殿内佛光闪烁,气氛凝重。 药师佛坦陈困境,众皆默然。 良久,始终一副笑口常开模样的弥勒菩萨,眼中精光一闪,缓声道: “师兄,李唐尊道,乃其国本。欲兴佛法,非撼动此本不可。常规传法,收效太缓。依我之见……何不釜底抽薪?” “如何釜底抽薪?” 药师佛问。 弥勒菩萨笑容不变,吐出惊人之语: “派一核心弟子,转生中土,若能……颠覆大唐江山,改朝换代,新朝自可尊佛抑道!” “不可!” “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大势至、日光、月光几位菩萨已骇然出声。 灵吉菩萨亦是眉头紧锁。 大势至菩萨肃容道: “弥勒师兄慎言!中土大唐,如今正值鼎盛,承载煌煌人道气运,乃天道所钟!妄动其国本,颠覆其社稷,此等业力因果之大,恐怕顷刻间便能引动无量劫火,纵使我等亦难承受反噬,形神俱灭亦有可能!此非弘法,乃是自取灭亡!” 日光、月光菩萨亦连连附和,言及天道反噬之可畏。 弥勒菩萨似乎早料到众人反应,笑容微敛,语气转沉: “既如此,退一步。设法让转世之人,成为李唐实际的主宰者,至少是能左右朝纲、影响国策之人。亦或是颠覆李唐王室,代替李氏执掌大唐江山!如此,便可自上而下,扶持我佛门,压制道教,潜移默化,扭转乾坤。虽不及改朝换代彻底,但胜在稳妥,借李唐之壳,行我佛门之事。待佛法根深蒂固,信众广布,气运稳固,届时再图其他,亦未可知。”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众菩萨思虑其中利害。 灵吉菩萨沉吟道: “弥勒师兄所言,虽仍涉险,但比之直接颠覆,确实多了几分可行。只是……谁人去?又如何确保能执掌李唐权柄?” 药师佛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弥勒菩萨身上,缓缓道: “师弟,此计既由你提出,转世之人,非你莫属。” 弥勒菩萨脸上笑容微凝,旋即舒展,合十道: “我佛有命,弥勒敢不从之。为佛门大兴,为二圣法脉不绝,弥勒愿往。” 大势至菩萨仍有忧虑: “纵是弥勒师兄转世,欲入主李唐中枢,亦非易事。李唐宗室,自有紫微星庇护,非比寻常” 弥勒菩萨眼中闪过莫测光芒: “未必需要直接转生为李唐王室。” “师兄难道要转世民间?李唐正兴,法理森严,外姓掌权,想要盖过王室,难如登天。” “但若换一个思路呢?转生为女子,或许……更有机会。女子虽看似远离权力核心,却可通过姻亲、后宫等途径,接近乃至影响最高权力。用从内部,以柔克刚,潜移默化,未尝不是一条蹊径。” 众菩萨闻言,面面相觑, 细思之下,竟觉此计虽匪夷所思,却隐隐暗合某种微妙的天机轨迹。 药师佛亦是目光闪动,最终决断道: “此计虽险,然确有一线之机。弥勒师弟,你既有此心,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但此事关乎重大,需禀明二位教主圣人,求得圣人出手,遮蔽天机,方可瞒过道门、天庭的探查。” 定计之后,药师佛不敢耽搁, 安顿好灵山事务,便匆匆赶往天外混沌深处,西方二圣的道场极乐世界。 然而,当其抵达时, 却见极乐世界祥光略有晦暗,八宝功德池波澜微兴。 师尊端坐十y一德金莲之上,面色悲苦更甚往常。 而准提师叔,竟气息不稳,面如金纸, 周身圣光时明时暗,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师叔!您这是……” 药师佛大惊失色,慌忙行礼。 接引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无尽叹息: “药师,你来了。我与你师叔……刚从三清天外归来。” 准提勉强压下伤势,冷哼一声,眼中犹有余悸与不甘: “好个通天!隐藏如此之深,吾被那剑意所伤,损了道基,需静养数个元会方可恢复。” 药师佛听得心头骇然,没想到师叔竟是被上清通天圣人所伤, 想到如今自己在佛门的处境,再看师叔伤势, 更觉前路艰险,阴云密布。 接引将药师佛的惊惧与忧虑看在眼中,悲苦的面容上,挤出一丝属温和,缓声开口道: “药师,你初掌佛门,统摄三千佛土,正是百事待兴、千头万绪之际。今日来此,可是灵山有紧要变故?” 第1089章 二圣出手,遮掩天机 第1089章: 二圣出手,遮掩天机 接引的声音虽然依旧空寂,却带着对这位肩负重任的晚辈弟子的关切与引导。 药师性格沉稳持重,若非遇到极大难题或有了非同寻常的想法, 绝不会在刚刚接掌大位、诸事繁忙之时,亲身赶来天外混沌求见。 药师闻听接引询问,连忙收敛心神,将那份因师叔重伤而起的惊骇压下。 再次恭敬一礼,面容肃穆, 连忙将自己与弥勒等人商议的“转生执唐”之策,详尽禀报。 “此计关乎我佛门气运兴衰,更是我西方教法脉能否于东土真正扎根之关键。然其中牵扯因果浩大,天机深藏,非弟子所能尽掌,亦恐瞒不过天庭,亦瞒不过道门。故弟子特来恳请二位教主圣人,慈悲垂鉴,施无上法,为我等遮蔽天机,护持此计周全!” 药师佛说完,深深伏地,姿态恭谨恳切。 接引听罢,沉默良久,那悲苦的面容上似有万千因果流转。 准提虽受重伤,闻听此计, 眼中却猛地爆发出锐利精光,竟不顾伤势, 强撑着坐直身体,与接引交换了一个眼神。 “药师,” 准提圣人声音虽虚,却斩钉截铁, “此计虽险,却是我佛门于中土破局之关键一着!道门于中土气运经营甚深。常规手段,绝难撼动。唯以此非常之法,嵌入其气运枢纽,方有逆转之机!弥勒此计,甚妙。更可借此番转世,汇聚中土人道之力……或可助其对抗天道封神榜束缚之力,寻得一线解脱之机,亦未可知!” 接引终是缓缓颔首, “因果纠缠,劫数使然。弥勒既有此愿,便遂了他吧。此乃我西方教存续关键,不容有失。” 得到二圣首肯,药师佛心中大定。 有圣人出手遮蔽天机,纵使三清,短时间内也难以察觉弥勒转生的去向与图谋。 两位圣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深处那份不惜代价的决绝。 极乐世界中,三千佛陀虚影同时低眉, 八宝功德池水无风自动,泛起层层蕴含无量因果之力的涟漪。 接引双手结“寂灭印”,周身那原本就悲苦寂寥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幽深, 准提圣人强压剑伤,七宝妙树悬浮头顶, 刷出七彩琉璃光华,搅动混沌虚空,扰乱洪荒世界阴阳五行。 两位圣人联手,不惜损耗本源圣力,引动极乐世界根本气运。 一时间,天外混沌之中,梵唱骤起,又骤然归于死寂; 因果长河的一段支流仿佛被无形大手搅浑,未来片段变得模糊不清; 涉及“弥勒”、“转生”、“李唐”等诸多关键节点的天机脉络, 被层层叠叠的佛门寂灭之光与因果迷雾所笼罩、扭曲、遮掩。 做完这逆天之举,接引面上悲苦之色似乎更深了一分, 而准提圣人更是闷哼一声,显然伤势又有加重。 但二人目光依旧坚定。 随即,接引亲自出手, 那双看尽万古兴衰、亿万众生轮回的眼眸中, 浮现出中土神州的山河地理、人道气运走向, 以及无数芸芸众生的命格光点。 在接引的圣人法眼观照下,中土李唐的气运如一条浩瀚金龙,盘踞长安,辐射四方。 宗室子弟的命格光点大多与金龙气运紧密相连,闪耀着紫微星力与先祖福荫, 外人难以插足,强行投入必遭反噬与察觉。 然而,在这条金龙气运的边缘, 在某些与龙气产生微妙“摩擦”与“吸引”的节点上, 接引看到了些许“异常”。 其中一点,便是并州文水武氏这一脉。 武氏并非顶尖世家大族,其气运光晕在李唐这庞然大物面前, 并不起眼,如同溪流之于江海。 但武氏这一脉近期的气运走势,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阴盛”之象, 且暗藏“骤起骤落”的剧烈变数。 尤其家族中几个女子的命格光点,隐隐与长安龙气产生了某种姻亲、甚至略带“冲克”意味的勾连。 这种勾连带着血光、权力更迭与颠覆常规的气息, 在浩荡堂皇的李唐龙气中,宛如几道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逆鳞”之纹。 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那个已入宫为太宗才人、名唤“武才人”(武则天)的女子命格。 在接引眼中,此女的命格光点极为特异: 此女性格坚忍,命带杀伐果断,有吞吐风云之志,却非循规蹈矩之人。 其命格暗合‘非常之道’,有‘凤压龙’之异数潜质,却又因其非正统而常被忽略 弥勒入此身,可借其本身‘逆袭’之命数,顺水推舟,省却诸多强行改命之因果。 更妙者,其命途多舛,心志磨砺远超常人, 纵有波折血光,亦是其命数应有之义,可为佛门行动提供最佳掩护。 “便是此身了。” 接引做出最终决断。 药师佛不敢在极乐世界多作停留,向两位圣人深深一礼后, 便匆匆化光,循着来时路径,返回了大殿之中。 殿内琉璃光明灭不定,映照着等待的众菩萨面上或焦灼或沉思的神情。 弥勒、灵吉、大势至、日光、月光见药师佛归来, 立刻围拢上前,目光中充满询问。 “我佛,二位教主圣人如何决断?” 灵吉菩萨最为沉稳,率先开口。 “二位教主已允准此计,并已亲自出手,以无上圣力搅乱阴阳,遮蔽天机,为我等创造了施为的条件。” 众菩萨闻言,精神皆是一振,面露喜色。 大势至急问: “那转生之身,圣人可已选定?” “选定。” 药师佛点头,目光转向始终面含笑意、却眼神深沉的弥勒菩萨, “教主以圣眸遍观中土命格,最终择定一人——当今唐皇太宗宫中,一位并州文水武氏出身的才人,武媚娘。” “才人?宫妃?” 日光菩萨微微蹙眉。 月光菩萨亦疑惑: “此女……有何特异之处,竟能入圣人法眼,承我佛门如此大计?” 药师佛将接引所观之命格特质一一转述: 其命格“阴盛”带“冲克”,隐有“凤压龙”之异数潜质; ……更重要的是,此女本身命数就非循规蹈矩之辈, 有吞吐风云、逆袭上位的潜质, 佛门只需顺水推舟,激化其潜质,种下佛门印记,便可事半功倍, 且因其非正统而常被忽略,反成最佳掩护。 众菩萨听罢,细思之下,皆觉此选确为妙着。 弥勒菩萨脸上笑容愈深,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既是圣人选定,自无差错。那么,便开始吧。” 第1090章 因果嫁接,尽在掌中 第1090章:因果嫁接,尽在掌中 弥勒不再多言,于殿中琉璃光最盛处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 顷刻间,其周身佛光大放, 一股宏大、光明、玄奥气息自其顶门缓缓升起,渐渐凝聚。 这不是真灵剥离,弥勒真灵受封神榜的束缚,根本无法挣脱。 弥勒所做的,是逼出自己的本源烙印和本命灵性。 点点淡金色、内蕴无穷玄妙梵文, 自其七窍、周身毛孔缓缓逸出, 在其头顶上方汇聚、旋转、压缩。 灵吉、大势至、日光、月光四位菩萨见状, 立刻分立四方,口诵真言,手结法印, 各自将精纯的佛力与灌注其中, 协助弥勒稳定、提炼这份特殊的“印记”。 药师佛则立于中央,作为主持与引导。 其双手虚托,掌中浮现出净琉璃世界的一缕本源光气, 调和众力,口中念诵着接引、准提二圣传授的、 关乎“因果嫁接”核心密咒的片段。 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合力之下, 弥勒头顶那团光辉终于彻底凝实, 化作一枚约莫拳头大小、无数细密因果丝线缠绕的金色种子, 这正是剥离出的“弥勒本源印记”! 此印记蕴含弥勒的佛法智慧、对佛门大兴的执着信念, “印记已成!” 药师佛低喝一声,目光如电。 药师佛双手虚划,以佛门气运为引, 勾勒出一道贯穿虚实、勾连因果的金色桥梁虚影, 一端连接那“弥勒本源印记”,另一端遥遥指向下界武才人所在时空方位。 “去!” 弥勒菩萨低喝,那枚金色印记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唯因果可察的流光, 沿着金色桥梁,跨越时空,精准投向武才人灵魂深处最本源的一点灵光。 佛门因果嫁接之术,避开六道轮回常规, 印记直接转生气运母体之中,如最柔韧的藤蔓,轻轻缠绕上其灵魂主干, 根系般的因果细丝悄然渗入其命格脉络,却丝毫不伤其主干意识与记忆情感。 佛门本源之力如温和春雨,开始滋养其灵魂, 悄然激发其命格中本就存在的刚毅、权谋与逆袭潜质,使之更为茁壮; 更在其意识深处最隐晦的层面,种下一颗亲近佛法、认同佛理的“种子”。 嫁接完成,桥梁消散。 武才人浑然不觉,但其灵魂已与未来佛印记“共生”。 其野心依旧,手段依然, 武才人聪慧机敏,胆识过人,曾因驯服烈马“狮子骢”的言论引起太宗注意,得其赐名“媚娘”。 然而,太宗更欣赏长孙皇后的贤德端庄, 对武媚娘这类锋芒初露的女子,终究只是略觉新奇,并未给予过多恩宠。 在此期间,那深植于她灵魂本源、与弥勒菩萨印记共生的“佛缘”种子,尚在缓慢萌芽。 宫中偶有佛事,或聆听高僧讲经, 武媚娘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与亲切,仿佛那些梵唱经文能安抚其身处深宫、抱负难舒的躁动心绪。 武才人开始私下阅读佛经,尤其对《大云经》《宝雨经》中关于“女身转轮圣王”、“月光菩萨化现女身受记”等隐约契合其朦胧野心的片段, 无师自通般格外留意,虽不明所以,却深印脑海。 贞观二十三年,太宗驾崩。 按照宫廷惯例,未生育子嗣的妃嫔需出家为尼,为先帝祈福。 武媚娘与部分后宫女子一起,被送往长安城外的感业寺,削发为尼。 青灯古佛,晨钟暮鼓。 这本是困顿绝望之境,对武媚娘而言, 却成了其人生与佛缘交织深化的关键转折点。 在感业寺的凄清岁月里,其每日与佛经为伴,与青灯相对。 那灵魂深处的弥勒印记,在这纯粹的佛门环境与个人命运低谷的双重刺激下, 开始加速融合、显化。 其不仅熟读佛典,更开始深入思考其中义理, 尤其对“佛性本具”、“转轮圣王护持正法”等观念产生了超越时代女性局限的共鸣。 她在佛前祈祷,祈求的并非来世福报,而是“愿得智慧力量,不永困于方寸之地”。 冥冥中,弥勒印记悄然回应, 强化了她的意志,磨砺了她的心性, 使其在清苦中越发坚韧,静待时机。 与此同时,武才人与新帝李治(唐高宗)旧日那朦胧的情愫并未断绝。 李治对这位曾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先帝才人念念不忘。 永徽元年,李治到感业寺进香,与武媚娘重逢,旧情复燃。 这既是人性情感的牵引,在那被佛门印记悄然影响的气运脉络中, 亦像是某种“因果”的必然交汇。 皇后王氏,为打击宠妃萧淑妃, 在其默许甚至推动下,武媚娘很快被李治接回宫中,初封二品昭仪。 重返宫廷的武媚娘,已非当年青涩才人。 感业寺的佛学浸润与命运磨砺,赋予其更深沉的智慧与更坚韧的意志。 深知机会来之不易,行事更加谨慎周全。 一方面,其极尽柔媚,牢牢抓住高宗李治的心。 另一方面,暗中结纳宫人,培植亲信, 巧妙利用王皇后与萧淑妃的矛盾,左右逢源,逐渐稳固地位。 灵魂深处的佛门印记,虽未直接操控其思想, 却如最精妙的辅佐者,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决策风格: 更注重长远布局,更有耐心等待时机,更懂得利用“因果”、“舆论”等手段。 私下赞助佛寺,供养高僧,与京城佛门领袖建立联系, 积累宗教声望与人脉。 这些行为,既有政治考量,也源自佛缘种子的自然驱动。 永徽六年,经过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宫廷斗争,王皇后与萧淑妃失势。 在长孙无忌等元老重臣的激烈反对声中, 李治以“阴谋下毒”等罪名废王皇后、萧淑妃为庶人, 不久后将她们残酷处死。 同年冬,武媚娘被立为皇后。 成为皇后,仅仅是武则天权力之路的新起点。 高宗李治自显庆年间起,风疾日益严重, 时常“头重,目不能视”,处理繁重政务愈发吃力。 武则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凭借其早年在太宗身边耳濡目染的政治见识与感业寺岁月磨砺出的坚韧心性,开始从后宫走向前朝。 起初,武则天以“侍疾”为名,陪伴高宗左右, 代为阅读奏章,传达旨意,适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其记忆力超群,处事果决,所提建议往往切中要害,深合高宗之意。 渐渐地,高宗开始让武则天协助处理部分政务, “百司奏事,上或使皇后决之”。 武则天展现出不逊于任何宰辅的政治才干, 无论是官员任免、司法刑狱,还是边疆军务、财政度支, 都能迅速理清头绪,做出判断。 麟德元年,在处置宰相上官仪“谋废后”事件后,武则天威权更盛。 高宗每逢视朝,武则天必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与闻之,内外称为“二圣”。 其政治盟友(如许敬宗、李义府)被安插在关键位置, 反对她的元老重臣(如长孙无忌、褚遂良)或贬或死,朝堂格局为之一新。 武则天支持高宗打击门阀,修订《姓氏录》,提升寒门地位; 关注农桑,建言减轻赋役; 甚至在平定高丽等战事中,也能参与战略讨论。 其治国才能得到初步施展,权威日重。 与此同时,其灵魂深处那枚弥勒本源印记,与她的权力之路共鸣愈深。 武则天越发积极地赞助佛事,广度僧尼,敕建或修缮寺院, 对于玄奘法师取回的经文的译经工作大力资助,支持各地建寺造像。 与一些高僧大德往来密切,听讲佛法,探讨经义。 佛门经典中关于“护法君王”、“转轮圣王”的论述, 与其日益增长的权力欲望和统治合法性需求暗自契合。 弥勒印记并未直接操控,却如同最契合的催化剂, 让武则天在尊佛、兴佛的过程中,既能收获宗教界的支持与神圣光环, 又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正当”与“契合”。 金灵洞察此中关窍,眸中星河倒转,万般因果尽收眼底。 唇角噙着一丝洞悉天机的淡笑,却并未出手干预。 洪荒这盘以天地为枰、众生为子的大棋,早已落入其掌中。 西方二圣纵有千般算计,万般遮掩, 布下这“弥勒转世”的暗子,欲撬动李唐气运,逆转佛道乾坤, 终究也不过是劫数洪流中一朵稍显特别的浪花。 天道大势,浩浩荡荡。 顺之者昌,逆之者……纵是圣人,亦难真正悖逆。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其行可悯,其局已定。 第1091章 再临金鳌,无当圣母 第1091章:再临金鳌,无当圣母 金灵离了人间帝阙,心念再转, 足下星河倒转,一步跨越无垠虚空, 再落定时,眼前已是碧波万顷,仙岛巍峨。 东海,金鳌岛。 碧游宫道统依旧巍然屹立于东海之滨,虽不似昔年那般万仙来朝鼎盛喧天, 却依旧法脉昌隆,井然有序,自有一番清净繁华气象。 只见: 星垂碧海阔,鳌负洞天幽。 紫气冲霄汉,玄光射斗牛。 琪花瑶草长生岸,鹤驭鸾笙不老洲。 万顷烟波涵道韵,千重瑞霭护琼楼。 岛上仙光流转,灵气成雨, 诸多上清门人或于礁岩论道,或于云台演法,或驾遁光穿梭, 秩序井然又生机勃勃,俨然一派玄门上宗的气象。 金灵并未惊动寻常弟子,身影于虚空微微一荡, 便已出现在碧游宫深处,一座独立于碧游宫主殿之外的清净偏殿之前。 此殿是是代掌教中事务的无当圣母的静修之所,名曰“清心殿”。 殿前玉阶生苔,古松垂荫,灵泉漱石,不染尘嚣。 殿门无风自开,内里陈设简朴至极, 唯蒲团、玉案、香炉、经卷而已, 却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道韵流转。 此刻,一位女仙正于云纹蒲团上盘坐静修。 但见其: 青丝绾就朝天髻,未饰珠翠自清华。 素面不施胭脂色,玉骨冰肌映霞光。 眸含两泓秋水净,眉聚一段远山青。 身着月白云纹氅,腰系玄黄道德绳。 顶上庆云隐二尸,胸中五气化长河。 清净无为隐威仪,便是金鳌第一流。” 正是无当圣母。 其容颜清丽绝俗,眉目间却蕴着历经万劫的沉静与智慧。 气息含而不露,已然是斩却善恶二尸、臻至准圣巅峰的绝世大能! 这般修为,莫说在新生代准圣中堪称魁首, 便是放在镇元子、冥河老祖等老牌准圣中比较,亦是不落下风。 当年通天收徒,多宝道人金灵常代师传艺。 在一众师弟师妹中,这位无当师妹,性情最是沉静通透, 悟性超绝,行事沉稳周全,最合金灵心性。 可以说,无当圣母能有今日之成就, 大半根基与道途指引,皆离不开金灵圣母当年悉心教导, 几乎可视作金灵一手造就。 论道基之扎实、心性之圆融、积累之深厚, 纵是云霄亦要略逊无当半分。 感应到殿门开启与那熟悉而浩瀚的气息,无当圣母倏然睁开双眸, 眼中并无惊色,唯有清澈见底的宁静与发自内心的敬重。 无当整了整衣袍,便要依礼下拜, “无当拜见掌教师姐!不知掌教法驾归来……” 话未说完,一只玉手已轻轻托住了其下拜之势。 “师妹,” 金灵声音带着罕见的柔和与亲近, “此地并无外人,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你为我执掌教务,劳心劳力,应是师姐谢你才对。” 一声“师妹”,情真意切,瞬间拉近了因地位与时间产生的些许距离。 无当圣母微微一怔,抬眼看向金灵, 感受到师姐手中传来的那浩瀚如寰宇、又温煦如春阳的气息, 心中微震,顺势直身,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师姐总是这般疼我。” 说着,仔细感应金灵气息, 却发现自己这准圣巅峰、距离混元只差临门一脚道行, 此刻在师姐面前如同大海里一叶扁舟。 师姐气息竟浑然天成,似有还无, 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虚空融为一体,深不可测到了极点。 无当心中暗惊: 师姐修为,似乎又有不可思议的精进! 金灵微微一笑,目光在无当身上停留片刻,颔首道:“ 不错,气韵绵长,心性圆融无碍。以你如今修为,便是放在那些开天辟地之初便得道的老牌准圣中,亦是不差。将教中俗务交予你打理这些年,不仅未曾耽误修行,反将教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内外肃然,难为你了。” 无当圣母忙道: “师姐过誉了。若无师姐当年悉心教导,为我打下无上道基,又在前封神大劫中护持周全,焉有无当今日?代掌教务,本是分内之事。师姐此言,折煞小妹了。” 金灵听着无当诚恳之言,眼中欣慰更甚,但随即神色转为郑重。 其挥手布下一道无形禁制,彻底隔绝此方天地,连天道感应亦暂被遮掩。 “师妹,我今日来此,确有一件关乎我上清道统传承的大事,要与你商议。” 无当圣母凝神静听。 金灵直视无当双眸,缓缓道, “我欲将上清掌教之位,正式传于你手。” “什么?” 无当圣母闻言,娇躯剧震,清丽绝俗的脸上满是愕然与不解, “师姐何出此言?自师姐执掌上清以来,清理教内良莠,整顿风气,更抵住佛门东进之压力,方有今日我上清道统之局面。虽不复万仙来朝之喧嚷表象,但去芜存菁后,整体实力底蕴,实是不降反增,气运更加凝聚绵长。如今师姐威德日隆,正是我教中兴之时!为何突然提及传位? 无当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却理不清头绪。 金灵轻轻摇头,示意无当稍安勿躁。 接着,金灵不再刻意收敛自身气息。 刹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妙道韵自金灵身上弥漫开来! 清心殿内,虚空自发泛起混沌涟漪, 地涌金莲,天坠璎珞,大道纶音若有若无。 金灵立身之处,仿佛成了万道之源,诸法之根, 过去现在未来在其眼中似乎同时呈现,又归于一点。 金灵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存在于无穷高远的维度, 与天道平齐,却又超然其外! “这……这是……” 无当圣母瞳孔收缩到极致,心神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以其准圣巅峰的见识与道心,瞬间明悟, 却又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颤意, “混元道果?!师姐……您……您已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然也。” 金灵气息一放即收,殿内异象缓缓平复, 金灵恢复那雍容平和的姿态, “机缘已至,侥幸迈出那一步。自此,万劫不磨,因果不沾,真正逍遥。” 无当圣母先是无边的震撼与狂喜为师姐贺! 但紧接着,便明了师姐为何要将掌教之位传下, 无当脸色微变: “师姐既已证道混元,那岂不是……天道规则之下,混元不得久驻洪荒,干扰天地运转常态?” “不错。” 金灵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混元者,己身成道,内蕴宇宙,与洪荒天地本源已处于不同层次。久居于此,无形道韵便会自发扰动乾坤,影响万灵生长演化之自然。故,证道之后,确需觅地潜修,非量劫或关乎洪荒存亡之大事,不宜常显圣迹。 第1092章 上清传承,人间变革 第1092章:上清传承,人间变革 “这上清一脉掌教尊位,非同小可。日常统御教务、引领万千门人、应对诸天各方事宜,需一位德才兼备、心性坚稳之人担当,方可维系道统不坠,于劫波中把握方向。” 金灵视线再次落在无当圣母身上: “师妹,你心性沉稳如山,处事公允练达,深得同门上下敬重。更兼长年代我打理碧游宫内诸般事务,于教务脉络、人事调度、资源统筹皆已娴熟于心。由你接掌教尊之位,统御碧游宫上下,护持我上清道统绵延光大,于这即将席卷而来的浩劫之中,我最是放心。” 无当圣母听罢,心中明澈如镜。 师姐此言,既有为道统长远计之公心, 亦有对她这个师妹毫不保留的信任。 那目光中的深沉期许,她感受得真切。 然而,无当生性谦冲恬淡,素不慕权位虚名, 且心中自有一番为教门大局着想的计较。 其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重托而欣然应允,而是压下心头波澜, 神色愈发恳切,躬身言道: “师姐厚爱,委以重任,无当感激不尽。然掌教尊位,关乎一脉气运兴衰,系于万仙前程,责任重大。小妹虽蒙师姐多年教导,于教务略尽绵薄,但扪心自问,才德未必堪为最佳人选。我教门内,英才济济,岂无更优之选?论修为战力之强横、杀伐决断之果敢,余元或更为适宜。他乃师姐首徒,秉性刚毅,上清一脉若由其接掌,必能震慑诸方,使我教声威更彰。无当甘愿倾尽全力从旁辅佐,绝无半分私心芥蒂。” 无当提及余元,确是出于一片至公之心。 余元脾性看似随性,实则腹黑……腹有丘壑, 手段强硬而不失章法,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在如今的上清门人中,其威望与实力皆不弱于自己, 确为许多同门心中可承大任的人选。 金灵却轻轻摇头,眸光深远: “余元,我另有紧要之任相托。此事关乎整个玄门道统在此次大劫中的气运消长与关键落子,非他不能胜任。况且,余元尚有天庭神职在身,亦不免牵绊,难以全心专注于教门日常冗务。这上清掌教之位,非你莫属。” 金灵略作停顿,语气变得郑重, 也更添了几分唯有至亲同门方能体会的关怀: “此外,由你继任上清掌教,统御碧游宫,亦是师尊他老人家的意思。如今你修为已至化境,唯缺一引动气运、磨砺道心之大机缘。以你之底蕴与心性,执掌大教,统摄一方气运,或能助你更快明悟那最后一尸玄机,真正窥见混元大道之门户。” 此言一出,饶是无当圣母道心坚定如磐石,也不禁泛起涟漪。 证道混元,乃是无数先天神圣、大罗仙真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至高境界。 无论镇元子、冥河老祖等老牌准圣, 还是玄都,无当,余元这些后期之秀, 距离那混元圣人门槛,看似只差一线, 实则这一线,或许便是永恒天堑。 如今有师姐金灵证道在前,无疑如同在茫茫道途上点亮了一座巍峨灯塔, 给了无当一个真切而巨大的希望。 能打动无当这等存在心弦的,也唯有这关乎道途终极的契机了。 无当圣母静立片刻,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中再无犹疑,只剩下沉静如水的坚定。 “师姐良苦用心,深远谋划,无当……明白了。既蒙师姐如此信重,托以道统延续之重任,无当,敢不从命!必当竭尽心力,持守教务,团结同门,光大上清门楣,于此劫波汹涌之际,护我道统薪火不灭,绝不负师姐所托,亦不负师尊之望!” 金灵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笑容,那笑容如同云开月现,驱散了眉宇间最后一丝凝重。 金灵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躬身肃立的无当圣母, 温手掌轻轻拍了拍师妹的手背,动作间满是同门相知相托的温情: “甚好。师妹能明悟其中深意,担起这份重任,我便真正安心了。我尚有些许时日逗留,会与你细细分说教务中的诸多关键关节、未来面临的局势变化,并将一些唯有教内禁地秘辛、护教大阵核心枢纽等,尽数相传于你。” 就在金灵与无当交接之际, 人间,大唐王朝的权柄中枢, 也正经历着一场影响深远的剧烈更迭。 大唐弘道元年岁末,唐高宗李治于东都洛阳贞观殿驾崩, 随着这位性格仁懦却始终在某种程度上制约、平衡着武则天权力的丈夫离去, 武则天在经历短暂的必要哀恸与权力交接震荡后, 其灵魂深处那枚沉寂蓄力已久的“弥勒本源印记”, 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清晰度“觉醒”过来。 高宗在世时,武则天虽权势日重, 但夫妻名分、礼法制约以及内心深处或许残存的些许情谊与顾忌, 使得其野心,始终处在一个相对“渐进”和“隐蔽”的状态。 高宗一去,遗诏太子李显(唐中宗)柩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能决者, 兼取天后(武则天)处分。 然而,新帝李显庸弱,试图提拔韦后之父韦玄贞为侍中, 与以裴炎为首的顾命大臣集团产生激烈冲突。 即位不足两月,即被武则天废为庐陵王, 改立第四子豫王李旦(唐睿宗)为帝,但令其居于别殿,不得预闻政事。 武则天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独揽大权, 改元光宅,旗帜、服色、官署名称皆焕然一新, 其代唐自立之心,已昭然若揭。 此刻,武则天面临的挑战空前巨大。 其虽以铁腕掌控朝政,但要突破数千万年“家天下”的男性皇权传统, 以一个“外姓”女子身份正式登基称帝,其“合法性”来源是最大的短板。 李唐皇室自建国以来,便尊奉道教始祖老子(李耳)为圣祖, 宣称“朕之本系,起自柱下(指老子)”, 将道教置于“国教”般的崇高地位,道教的神权与李唐的皇权紧密结合, 构成了李唐统治合法性的重要基石。 武则天若要代唐,首先必须削弱甚至剥离李唐与道教的这种神圣关联。 与此同时,佛教在西游取经结束后经过持续发展,已深深扎根于中土, 特别是在世家大族、文人官僚乃至普通民众中拥有广泛而深厚的影响力。 佛教教义相对灵活,组织自成体系, 且不似道教那般与李唐皇室血脉捆绑。 无论是从武则天内心,还是政治侧面, 争取佛教势力的支持,不仅可以获得一支庞大的社会力量作为后盾, 更能从意识形态上对抗李唐的“道教天命论”。 更重要的是,武则天需要一套能为“女主临朝”、“女身称帝”提供理论依据的意识形态工具。 儒家经典虽被奉为治国圭臬,但其核心的纲常伦理对女性参政掌权多持否定和限制态度,显然无法为其所用。 而佛教典籍中,却存在可为其所用的资源。 弥勒印记感应到宿主所处环境权力结构的剧变,立刻活跃起来。 印记散发的金色佛光,不再仅仅是潜移默化的滋养, 开始如同温和持续的暖流,更主动地涤荡武则天的心神。 夜间入梦,武则天时常见到祥云缭绕、莲花遍地、自己身披菩萨天衣于万众簇拥下宣讲佛法的恢弘景象; 白昼理政,某些关乎佛教事务的决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殊胜”与“正确”,仿佛有佛陀在耳边低语赞许。 阅读《大云经》《宝雨经》时, 那些关于“女王”、“女主”统治的预言段落,字字句句都与她的人生轨迹完美印证, 让武则天坚信自己不仅是政治上的天命所归,更是佛经预言的应验者, 肩负着弘扬佛法的神圣使命。 这种“觉醒”使得武则天对佛教的态度,从之前的政治权衡与个人兴趣, 迅速转向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信仰与自我认同。 于是武则天更加频繁地召见高僧,深入探讨佛法,慷慨赏赐寺院田产财物。 在处理军政要务之余,花费大量时间参与佛事, 亲自撰写佛教诗文,其诗文中的佛理感悟日益深邃,远超一般帝王。 垂拱四年,有僧人投其所好,表上新译《大云经》及注疏。 此经(或云伪撰、或云旧译新疏)中赫然有“女王承正,威伏天下”、 “女身当王国土”、“尔时诸臣即奉此女以继王嗣。 女既承正,威伏天下”等语, 被解释为弥勒菩萨化身下生,将以女身为王,教化众生,建立净土。 这简直是为武则天量身定做的“天启”! 武则天如获至宝,立即命将新译《大云经》颁行天下, 一时间,“女主”应运、佛旨授命的舆论迅速传遍全国。 佛教僧侣集团亦积极投桃报李,沙门法明、薛怀义等亲附武则天的僧人, 不仅参与伪造图谶祥瑞,更在理论上论证武则天乃弥勒佛转世, 下生阎浮提,为人主。 天授元年,在经过了充分的政治清洗、舆论准备与“祥瑞”制造后,武则天认为时机彻底成熟。 此时,弥勒印记的影响已达顶峰, 武则天不仅视称帝为政治权力的终极获取, 更将其视为完成佛经预言、建立“人间佛国”的开端。 登基大典在洛阳举行,极尽隆重,且充满了浓厚的佛教色彩。 仪式并非完全遵循儒家礼制,而是融入了大量佛教仪轨。 武则天身穿皇帝衮冕,但其上纹饰巧妙融合了佛教元素。 其登上则天门楼,宣布大赦天下,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自称“圣神皇帝”。 在宣告中,武则天特别强调了自己受命于佛, 是弥勒菩萨化身,降临世间,护持正法,拯救众生。 下诏:“释教开革命之阶,升于道教之上。” 正式确立佛教在宗教领域的最高地位,力压李唐皇室尊崇的道教。 令各州修建大云寺,藏《大云经》,并命高僧升座讲解,宣扬“女皇乃弥勒佛下生,当作阎浮提主”的经文。 其自加尊号,“金轮圣神皇帝”、“越古金轮圣神皇帝”、“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等, (其中“金轮”即佛教转轮圣王七宝之一,“慈氏”则是弥勒菩萨的意译。) 这些尊号将世俗皇权与佛教神圣性紧密结合。 称帝后,武则天对佛教更加推崇, 其举措远超一般帝王的“扶持”,近乎以国家力量全面推动佛教的“国教化”实践。 武则天大力支持佛经翻译事业,为来自天竺的高僧菩提流志、实叉难陀等提供优越条件, 翻译出《大宝积经》、《华严经》(八十卷本)等重要经典。 尤其是《华严经》的翻译完成,推动了华严宗的兴盛, 该宗“法界缘起”、“事事无碍”的圆融思想, 颇合武周政权试图融合三教、统摄万方的政治需要。 其本人也潜心研习《华严》,亲撰序文,并支持法藏等华严宗大师弘法。 在洛阳、长安等地敕建、扩建了大量宏伟寺院, 洛阳的明堂、天堂、大云寺(各州亦建),长安的崇福寺等。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龙门石窟奉先寺的卢舍那大佛(据传面容依武则天相貌雕凿), 气势恢宏,成为唐代佛教艺术的巅峰之作。 武则天广泛开窟造像,广度僧尼, 使佛教寺院经济空前膨胀,僧尼数量剧增。 不但如此,其给予高僧极高的政治地位和礼遇。 僧人薛怀义被任命为白马寺主,封梁国公, 多次担任大总管率军出征(虽战绩不佳)。 僧人道成、法明等被授予高官。 武则天经常召集群僧于内道场举行法会,亲自参与, 礼佛听经,并厚加赏赐。 在抬高佛教的同时,武则天对道教采取了明显的压制政策。 虽然未明确禁绝,但明确规定僧尼地位在道士、女冠之上, 削减道教宫观的经济特权,冷落道教领袖。 这既是打击李唐尊道的政治象征,也是佛门印记驱动下排他性的体现。 在弥勒印记的持续影响下,晚年的武则天甚至对“弥勒净土”产生了更深的向往。 耗费巨资建造“通天浮屠”(天堂内的巨型佛像建筑), 举办无遮大会,施舍无数,希望能积聚功德,往生弥勒天宫,获得永恒的神圣性。 第1093章 无当应对,衡山定计 第1093章:无当应对,衡山定计 碧游宫中,云霞缥缈,道韵天成。 金灵与无当圣母相对而坐, 中间一幅以无上法力显化的诸天气运流转图徐徐展开, 光华流转,映照诸天。 图中代表李唐的淡紫色气运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而一股炽烈如火的赤红气运自洛阳冲天而起,其中金色佛光隐现, 更有“凤吞龙”诡异景象,正以汹涌之势蔓延、吞噬着残余的李唐气运, 两者交汇处电闪雷鸣,象征着剧烈的冲突与更迭。 无当圣母凝视此图,秀眉微蹙,清冷的面容上染上一层忧色: “师姐,佛门此番落子,确是非同小可。弥勒转世坐镇中枢,观其势,是以皇权为犁,以佛经为种,在这中土大地上彻底深耕佛门之田,同时将我道门苗裔连根拔起。如今宫观冷落,经典蒙尘。道法真谛传承重挫,信众之心渐被佛光摄受,我道门千万年扎根于民间的根基,亦被动摇侵蚀。” 金灵目光沉静,指尖轻点图中那赤红气运几处隐约浮现的晦暗斑驳之处: “天道盈亏,自有定数。武周之兴,依仗非常手段与一时权术,其崇佛之举,近乎狂热,广建寺塔,耗竭民力,任用酷吏。此非长治久安之基,犹如烈火烹油,盛极而衰之象已显。佛门强借人道洪流,逆势而行,将来因果反噬,恐亦难逃。只是……这由盛转衰的过程,于我道门而言,亦是漫长寒冬。” 无当圣母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坚毅之光,望向金灵: “师姐,我上清一脉,自立教以来,便信奉‘截取一线生机’。纵知大势艰难,劫数凛冽,难道便眼睁睁看着人间道统凋零,坐等那不知何时的‘否极泰来’?何不为道门,也为这世间,争一争那‘一线生机’!” 金灵静静看着无当,这位自封神劫后便与自己共同支撑碧游宫、性情外柔内刚的师妹,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复杂的微光。 虽然早知结局注定,知晓任何努力难挽狂澜于既倒。 然而,上清之道,贵在“争渡”。 自己既已决意将上清道统托付于无当,又怎能以“注定”为由, 扼杀这份为道统奋争的勇气与担当? 沉默片刻,金灵缓缓颔首: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显我上清本色。一线生机,非天赐,乃自争。师妹,你既有此心,便放手去做吧。碧游宫与贫道,皆是你后盾。如何行事,可自行斟酌。” 无当圣母精神一振,肃然起身,对着金灵深深一礼: “多谢师姐!无当必不负师门之道,尽力而为。” 人间,南岳衡山,紫盖峰。 魏存华正于洞府静修,温养元神庆云之上的四象塔, 忽感一阵浩大的上清道韵降临。 连忙起身,便见无当圣母的身影已悄然立于洞府之中, 周身清光缭绕,气度雍容。 “弟子魏存华,拜见师叔!” 魏存华连忙大礼参拜。 其早年刚刚得道成仙时曾入金鳌参拜上清祖庭,见过这位师叔, 知其道行高深,更是如今上清门中流砥柱。 此前师尊离开前,也曾告诉自己欲传掌教之位给这位师叔。 无当圣母侧身受了半礼,虚手一扶, 目光温和地打量魏存华,尤其在感受到其已稳固的大罗气息与眉心隐现的四象塔韵时,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你亦是上清道主,享无量气运,不必如此大礼。” “如今证道大罗,实乃我上清之幸。师姐已与我言明未来大劫之事,想必你亦知如今人间局势。” 魏存华神色一正,点头道: “弟子知晓。佛门借武周之势,气焰正盛,人间道门颇受压制。师尊亦曾叮嘱弟子紧守道心,于劫中护持道统。” “嗯。” 无当圣母步入洞府,于蒲团坐下,示意魏存华也坐, “正因如此,我此番下界,便是想与你,以及人间诸多上清同道一起,为我道门在此艰难时局中,寻路,开路。” “不求扭转乾坤,那是逆天而行,亦非正道。所求者,无非是护住传承不绝,在适当之时发出道音,让世人知晓,这天地间,除了西来梵音,还有我中土道韵长存。” 魏存华听得心潮起伏,这正是其心中所想。 立刻道: “师叔但有吩咐,弟子万死不辞!我上清法脉在人间支流众多,若能串联呼应,必能汇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太清无为,玉清顺天,上清谋生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圣人之道统, 向来秉持清静无为,顺应自然。 面对武周代唐、佛升道降之变, 太清一脉的反应最为淡然,多是闭宫清修,不涉红尘纷争。 其门下弟子虽有入世者,亦多明哲保身, 或隐于市井,或远遁山林,秉持无为之道。 昆仑玉虚宫,玉清元始天尊法脉, 最重规矩法统,尊奉天命。 在玉清门人看来,武周代唐虽是变数, 但武则天能登帝位,冥冥中亦有天道运转, 故而玉清一脉多持观望顺应之态,部分弟子甚至试图与新朝合作, 以求存续,秉持“顺天应人”之念, 虽不甘,却不愿正面抗衡皇权与佛门联合之势。 唯独那上清一脉,秉承“截取一线生机”之念, 最是不惧势、敢于争渡。 如今上清道统在人间传承极广,派系繁多,英才辈出, 素来有股子截天改命的锐气与韧性。 面对佛门借助皇权几乎要断绝道统生路的局面,上清各脉再也无法坐视。 茅山,作为上清派在人间最大、最正统的分支, 继承了陶弘景以来的显赫地位与庞大宫观体系。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正因茅山根基深厚,宫观田产众多,弟子门人成百上千,反而被朝廷牢牢盯住,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 若公然反抗,不仅千年基业可能毁于一旦,更会累及无数弟子与信众。 茅山权衡再三,最终决定保持顺从,甚至偶有迎合,也是无奈之举。 但暗中则积蓄力量,联络同道,如今成为道门反抗的“暗桩”与信息枢纽。 真正的锋芒,则来自上清法脉中那些不那么显赫、却更为灵活自由的“隐流”支脉与杰出人物。 他们或隐于江湖,或游走朝野,或精擅异术, 在这场佛道之争中,必定成为上清一脉刺向佛门膨胀气运的“无形之剑”。 无当目光深远: “你如今已是大罗仙真,又得你师尊赐宝,身份、修为皆足。便由你主要负责联络、协调人间各支上清法脉,传递信息,必要时给予庇护与支持。我会隐于幕后,统筹全局,并应对来自佛门高层面的干预。记住,行事需隐秘、灵活。当前首要,是存续,是播种,是让道音不息。” 魏存华郑重点头,深感责任重大, “弟子明白!定当谨遵师叔之命,联络同道,播撒道种,护持我上清法脉于人间不绝!” “好。那便如此定下。这人间棋局,佛门虽落子凌厉,但我上清一脉,也当有我们的‘隐手’与‘长线’。” 自此,一张由上清仙真暗中编织、覆盖人间各处的无形之网,开始悄然铺开。 第1094章 上清出手,青莲剑仙 第1094章: 上清出手,青莲剑仙 齐州紫极宫,坐落于云雾缭绕的山岭之间, 乃上清法脉在北方的重要道场之一。 晨雾未散,霞光初透。 但见一青年男子,约莫一十七八年纪,生得是: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似涂朱。 头上未戴巾冠,只随意束着个道家髻,斜插一根青玉簪; 身上一袭月白道袍,宽袍大袖,却掩不住一身清逸轩昂之气。 此时正在宫前一方青石铺就的演武场上,手持三尺青锋,演练剑法。 好剑法! 但见: 初时如溪流潺潺,剑光绵密柔和,似与这山中晨雾融为一体; 骤然一变,化作大江奔涌,剑气纵横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声相伴; 到得后来,竟如长虹贯日,人随剑走,剑光如匹练环绕周身,水泼不进。 那身影在剑光中时隐时现,时而如白鹤冲天,时而如青松盘根,时而如流云无定, 分明已将上清剑诀的“轻、灵、变、幻”四字要诀,修炼到了极高境界。 更奇的是,剑锋过处,隐隐有淡紫气息流转,与周遭天地灵气交感, 显是内炼的玄门真气也已登堂入室,与剑术内外相合。 正舞到酣畅处,忽闻一声清朗道号自殿廊下传来: “无量天尊。太白师弟,好俊的剑法!这‘青莲剑歌’的最后一式‘剑照大千’,师弟已得其中三昧了。” 道人闻声,剑势一收, 那漫天剑光倏然敛入鞘中,气息平稳,面不改色,转身望去。 只见一位年约三旬、面容清癯、身着青色道袍的道人, 正含笑而立,正是其师兄,紫极宫知客道人太和真人。 “师兄。” 李白拱手行礼,笑道, “师兄过誉了,不过是晨起活动筋骨罢了。可是师父唤我?” 太和真人点头,神色转为肃穆: “正是。观主方才出定,特命我来唤你前去上清殿,说有要事吩咐。” 顿了顿,压低声音, “观主面色凝重,似关乎天下气运,师弟速去。” 李白心中一动,敛去笑容,整了整衣冠: “有劳师兄传话,我这便去。”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重殿宇廊庑,来到紫极宫主殿上清殿。 殿内香烟袅袅,正中供奉上清圣人圣像,庄严肃穆。 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儿的老道, 正是紫极宫观主,亦是李白的授箓恩师——玉衡子。 老道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殿中香火道韵浑然一体,已与这方天地同呼吸。 “弟子李白,拜见师父。” 李白上前,恭敬行礼。 玉衡子缓缓睁开双眼,那目光落在李白身上,微微颔首: “太白,你来了。且近前来。” 李白依言上前数步。 玉衡子打量他片刻,缓缓道: “你的修为进境,比老道预想的还要快些。诗才剑胆,道心玲珑,确是难得。” “师父谬赞。” 李白恭谨应答。 观主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太白,你可知如今宫外,是何光景?” 李白沉吟片刻,道: “佛寺林立,梵音广布,武周崇佛,我道门……颇受压制。” “不止是压制。” 观主轻叹一声, “是道统存续之危。佛门借皇权之势,欲夺我中土文脉道统之气运。我上清一脉,承自上古洪荒,向来信奉‘截取一线生机’。如今,便是到了需要我辈弟子,为道门,也为这天下苍生,去争那一线生机之时。” 观主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白: “你天性不羁,诗剑双绝,交游广阔,更难得的是心中有大道,有不平气。你入我紫极宫受箓,修习上清道法剑诀,至今已有十载。天资颖悟,进展神速,更难得道心通明,暗合道韵。如今,你内外功夫皆已小成,困守道观,非你之志,亦非你之才。今日召你前来,便是要你——下山去。” 李白心神一震,虽有所预料,但当此言真的从师父口中说出,仍感到肩头一沉。 不禁问道: “师父,不知弟子此番下山,该往何处去?又当作何行止?” 玉衡子抚须道: “如今天下气运激荡,佛光炽盛于东都,道脉隐显于山川。你非寻常修道者,你之才情,你之剑气,你之交游,皆有其使命。” 言罢,玉衡子自袖中取出一物, 却是一枚非金非玉、温润莹白的剑形佩饰, 仅三寸长短,其上隐有云纹流动。 “此乃‘青莲剑佩’,是为师早年所用信物,亦是一件护身通灵的器物。你带在身边,若遇紧要关头,或同道中人,或可一用。此外,你下山后,可径往南岳衡山一行,彼处乃我上清祖师道场,祖师自会与你分说详宜。” 李白双手接过剑佩,只觉入手温凉, 心神为之一清,知道是师门重宝,再次拜谢。 “去吧。” 玉衡子重新闭上双目, “红尘万丈,亦是道场。切记,持守本心,上清道统,贵在自然,亦贵在截取那一线生机。你之道路,在你脚下,亦在你诗中、剑中。” “弟子拜别师父!” 李白后退三步,深深一揖,随即转身,大步走出三清殿。 殿外阳光正好,山风浩荡。 李白立于紫极宫山门之前,回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宫观, 摸了摸怀中温润的剑佩,又拍了拍腰间长剑与酒葫芦, 长笑一声,吟道: “大道如青天, 我独不得出? 今朝拂袖去, 踏遍红尘路!” 吟罢,身形一展,竟如一只白色大鹤般,乘风飘然而下,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蜿蜒山道与苍茫林海之中。 唯有那清朗不羁的笑声,与隐约剑鸣,久久回荡于山峦之间。 李白离了齐州紫极宫,依照师父玉衡子指点, 一路餐风饮露,时而御剑短程,时而徒步丈量山河, 心中怀着对未知使命的肃穆与隐隐的豪情,直奔南岳衡山而去。 衡山,五岳之一, 巍峨秀丽,云雾常绕其峰, 自古便是仙家隐修之地,更是上清一脉在人间的祖庭。 李白至衡山脚下,但见千峰竞秀, 万壑争流,紫盖、祝融诸峰直插霄汉,果真是灵秀汇聚之所在。 李白整理衣冠,收敛了平日的狂放, 持着恭敬之心,沿古老石阶盘旋而上。 不知行了多久,穿越层层云霭, 忽见前方云海豁然开朗,一座简朴却不失古朴道韵的宫观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门楣上书“紫虚元君”四个古篆,字迹飘逸却内含锋锐道韵, 正是上清祖师隐修之所。 通报之后,有青衣道童引入。 殿内并不奢华,清气充盈, 一位身着素雅道袍、容颜清丽绝俗的女冠端坐云床之上, 周身气息与整座衡山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隐隐相合, 正是已执掌上清人间法脉的祖师——魏存华(魏夫人)。 李白不敢怠慢,上前行弟子大礼: “上清弟子李太白,拜见祖师。” 魏存华目光落在李白身上,那目光清澈温和: “玉衡已传讯于我。汝之根骨才情,剑气诗心,我亦有所感应。起来吧。” 李白起身,垂手恭立。 魏存华缓声道: “汝师言天下气运激荡,佛光炽盛,道脉幽隐,所言不虚。然天地大道,阴阳消长,未有恒盛不衰之理。佛门借势而起,其运虽炽,其根未固于中土血脉;我道门虽暂隐,其神却长存于天地人心。此番劫数,亦是我道门重显生机之机。” 魏存华顿了顿: “汝非常人,乃应运而生。诗可载道,剑可护道,酒可娱道,亦可达道。汝之使命,不在宫观之内,而在红尘万丈、文脉江湖之间。” 李白心神激荡,问道: “恳请祖师明示,弟子当如何行之?” 魏存华伸出纤指,凌空虚点,一道清光没入李白眉心。 刹那间,李白看到无数光影流转—— 有洛阳佛寺的恢弘香火,有山川间隐修道人的寂寥身影, 有朝堂上的暗流汹涌,有边塞的烽烟尘土, 更有无数士子吟哦、百姓传唱的画面…… 最终,这些画面凝聚为四个光芒流转的大字: 以文弘道。 同时,一段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偈语,清晰地印入李白心田: “青莲本自泥中生, 诗酒剑气破鸿蒙; 莫问前程归何处, 道在苍生笑谈中。” 这偈语初闻似浅,细思却极深。 李白如醍醐灌顶,躬身再拜: “弟子谨记祖师教诲!” 魏存华微微颔首,又道: “你身怀‘青莲剑佩’,乃上清信物,此佩可护你心神清明,不堕外魔,亦可于危急时示于同道,可得援手。你去吧,天地广阔,任尔遨游。记住,你的诗,你的剑,你的路,便是道之所在。” “谢祖师指点!” 李白心潮澎湃,再次行礼。 得此偈语与点拨,之前些许的迷茫尽去, 只觉得前路虽然挑战重重,却方向明朗,豪情满怀。 拜别魏存华祖师,李白出了祖庭,立于衡山绝巅。 但见云海翻腾,群山俯首,一股凌云之气沛然而生。 长啸一声,啸声清越,惊起山间鹤唳猿啼,与松涛风声相应和。 “青莲本自泥中生,诗酒剑气破鸿蒙!哈哈哈哈!去也!” 其朗声一笑,纵身跃下悬崖, 身形在空中御风而行,宛若剑仙临世,径直投向那茫茫红尘人海之中。 李白离了衡山,自此便似脱枷蛟龙,纵横天下。 白衣骏马,长剑美酒, 其足迹遍及名山大川、通都大邑。 每至一处,必纵情诗酒,挥毫泼墨。 李白诗歌,豪迈奔放,充满仙道气息与自由精神。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等句, 传递的是道家追求长生、超脱物外、不屈从权势的精神, 与此时佛门宣扬的“忍辱”、“来世”形成鲜明对比, 极大地鼓舞了士人阶层中对武周崇佛政策不满、心怀李唐、向往道家逍遥的群体。 其诗篇如同无形的剑气,穿透了佛门经文构筑的意识形态帷幕,唤醒了深植于文脉中的道家基因。 与此同时,李白仗剑游历,交游之广,冠绝一时。 从皇室贵胄、文坛领袖,到未来将星、地方豪强,再到隐逸道流、江湖奇人,皆与其有过从。 汽车或纵论天下,或切磋剑术,或同游山水,或醉饮高歌。 “青莲剑仙”之名与豪侠不羁之气,使其成为连接朝野、沟通各方的一个特殊枢纽与精神象征。 虽无证据显示其直接参与具体密谋,但其人脉网络与影响力, 无疑为那些心怀李唐、担忧佛门过盛的道门势力及士大夫集团, 提供了潜在的沟通渠道与精神共鸣。 当真是: 诗剑飘零江湖远,青莲何处不生根? 第1095章 药王下凡护道统 第1095章:药王下凡护道统 且说药王孙思邈,自高宗年间功德圆满, 羽化飞升,证得金仙果位, 于天界司掌医药星辰,采九天仙草灵药。 然其心系人间疾苦,常化身老叟,云游尘世,悬壶济困。 这一日,孙真人正在药王山侍弄仙草,推演医道。 忽感一缕纯正上清道韵自南岳方向传来,化为灵鹤传书, 正是魏存华奉无当圣母之命,详述人间佛道之争及上清布局之需。 孙真人览毕,长眉微动,叹道: “劫数如此,道统存亡之际,老道岂能坐视?” 言罢,唤来坐骑黄虎, 将洞天事务交于童子,叮嘱道: “好生看顾药圃,若有那株‘紫参’结了籽,便收好了,来日或有大用。” 交代完毕,披上一领寻常葛布道袍,手持藜杖, 足下生云,径往中土大周地界而来。 正是: 已证仙班逍遥客,为护道统再入尘。 长安城中,一处看似寻常、内里却暗合九宫八卦的僻静院落。 正是袁天罡与李淳风二人日常推演天机之所。 屋内,一盏长明灯映着四壁密密麻麻的星图卦象。 袁天罡与李淳风对坐一案,案上铺着一卷特制丝帛, 其上以银朱、金粉勾勒出复杂无比的星辰轨迹与人道气脉。 两人皆面有倦色,眼中却精光灼灼。 李淳风忽将手中算筹一放,长吁一口气,看向袁天罡,眼神复杂: “道兄,当年你在太宗皇帝面前所断‘女主武王代有天下’之谶,如今……当真是一一应验了。武氏已登大宝,改唐为周,佛门随其势而滔天。回想当日,若非魏征公等人力劝,恐真要酿成屠戮武姓的大祸。只是……却也结下了这天大的因果。” 袁天罡默然不语,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 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那位高踞明堂、威加海内的女帝。 良久,才缓缓道: “李兄,天命幽微,非人力可尽窥。当日我见武家幼女,龙睛凤颈,伏羲之相,贵不可言,我断言其‘可为天下主’,是真;太宗陛下因此生疑,使其饱受磋磨,亦是真。此中因果,早已种下。” 袁天罡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可还记得,当年武氏初掌权柄,便曾遍寻天下欲拿我问罪?若非我以‘洛水’暂慑其心,恐早已身首异处。” 李淳风点头,神色凝重: “如何不记得?‘成也洛水,败也洛水’……道兄这八字,似谶非谶,似警非警,让其既忌惮又心存侥幸,方留得我等性命,继续为其‘观星定历’。只是,如今她迁都洛阳,依洛水而兴,大周看似鼎盛,然你我暗中以术数引导紫微龙气、调和其体内佛道冲突,究竟能挽回几分?佛门之势,已如燎原矣。” 袁天罡正要答话,忽觉室内一阵清芬药香袭来, 非兰非麝,闻之令人神清气明, 连多日推演损耗的心神都为之一振。 两人同时一惊,这等气息绝非寻常! 只见虚空中光尘点点汇聚,一位葛袍老者悄然现出身形, 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儿, 手持藜杖,笑意温和,不是药王孙思邈又是何人? “师……师父!” 袁天罡又惊又喜,连忙起身,与李淳风一同躬身下拜。 李淳风虽非孙思邈传人,亦执晚辈礼甚恭。 “不必多礼。” 孙思邈虚扶一下,目光在袁天罡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神光未散,根基尚固。看来这些年,虽处险地,修行未辍。” 袁天罡请师父上座,奉上清茶,方问道: “师父您老人家已证仙道,逍遥物外,今日怎得亲身降临这红尘浊世?” 孙思邈啜了一口茶,缓缓道: “天上虽好,然根在人间。见尔等在此龙潭虎穴中勉力周旋,为师岂能安心坐视?何况此番佛道消长,关乎我中土道统千年气运,上清众位祖师亦不得安宁,降下法旨。” 孙真人简略说了上清一脉暗中布局、欲护持道种之事。 袁天罡与李淳风闻言,精神大振。 二人身处凡尘,虽怀玄门绝艺,但独木难支,常有孤军奋战之感。 如今得知师门长辈乃至上清仙真均在关注,并暗中支持, 顿时觉得肩头重担轻了几分,更有底气。 孙思邈看向袁天罡,眼神变得深邃: “徒儿,你与武氏之因果,为师已知。早年断言,是祸亦是缘。若非你当年点破其命格,使其早历磨难,也无后来坚韧心性掌天下权柄;而其因你之言所受之苦,亦化作对你的忌惮与杀心。此番因果纠缠,须你了结。” “请师父指点。” 袁天罡恭声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袁天罡听罢,神色凝重: “恩师之意,是让我与淳风兄,伺机再入朝堂,接近武氏?” “正是。” 孙思邈捋须道, “如今武皇年事渐高,所求者,无非长生久视与身后江山安稳。长生之术,佛门虽有净土往生之说,然哪有我道家金丹大道、驻颜养生之法直指当下?你可借李道友之力,于合适时机,进献调和阴阳、滋养龙虎的方略,引其关注道家养生之术。此乃阳谋,亦是其所需。” 武则天虽广弘佛法,崇信净土往生之愿, 然御极日久,权柄在手,九重宫阙间的风云吞吐、山河俯仰,其滋味渐沁心骨。 长生殿内烛影摇红,紫宸阶下百官仪仗, 这般吞吐天地的威仪,又岂是莲台梵唱所能轻易替代? 彼岸莲华虽妙,此岸的江山岁月,却也让人欲罢难休。 故而,其一面广建寺宇,普度众生,祈愿来世净土; 一面亦将目光投向方士丹炉与天地祭典,盼以人间之法, 延揽光阴,多驻几程帝业辉煌。 袁天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均觉师父此言深谋远虑,切中要害。 确是既能保身,又能影响大局的妙策。 孙思邈自怀中取出两枚龙眼大小、色呈紫金的丹药, 异香扑鼻,隐隐有龙虎交缠之虚影: “此乃老道以九天紫芝、阴阳和合之气炼就之‘紫气升龙丹’。凡人服之,可调和龙虎,滋养本源,于帝王者,尤能引动其紫微帝气,固本培元。汝二人携此丹入朝,专为进献。武氏近年颇求长生,见此丹气象非凡,必动其心。此可作晋身之阶。至于安危……老道虽不擅攻伐,然护短之心尚有。若事有不谐,自有接应。” 见恩师思虑周详,连退路皆已安排, 袁天罡与李淳风再无顾虑,郑重接过仙丹,齐声道: “弟子(晚学)领命!必不负师门所托,为我道门争一席之地,护一缕紫微星火!” 第1096章 武周落幕,佛门来援 第1096章: 武周落幕,佛门来援 数月后,袁天罡与李淳风二人,持“紫气升龙丹”及精心准备的说辞, 通过狄仁杰等大臣的暗中引荐,觐见武则天于万象神宫。 此时的武则天,虽君临天下,尊号无上, 然鬓边已见华发,眼角亦添细纹。 久居高位,日夜操劳,更兼心中对身后事、长生术的渴望日渐炽烈。 武则天本对袁天罡怀有旧怨兼深忌,然见二人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所献丹药紫气氤氲,异象纷呈,确非凡品, 又闻此丹有固本延年、调和阴阳之奇效,心中不由意动。 更兼狄仁杰等人在旁进言,此二人可助陛下参详天机,调理宫廷风水,以保大周永昌。 武则天沉吟良久。 想起袁天罡当年那精准到可怕的预言,想起“洛水”二字带来的冥冥警示, 也想起近年来虽佛事鼎盛,但身心不时传来的莫名疲惫与空虚感。 最终,武则天收下丹药,并暂留袁、李二人在宫中, 授以“供奉”闲职,允其观测天象,咨问吉凶。 袁、李二人就此潜入武周权力中枢。 明面上,二人谨言慎行,以精湛的术数为武则天解梦、观星、推算吉日, 甚至参与修订历法,所言多中,渐渐赢得武则天些许信任。 尤其是那“紫气升龙丹”,武则天服用后, 初时只觉一股温润之气散入四肢百骸,旋即, 丹田深处似有龙吟隐隐,那源自天道紫微星的气运竟被骤然引动, 丝丝缕缕的淡紫色光芒自骨髓深处透体而出,如星辉流转。 紫微帝气大增,立刻与那盘踞识海、金光明耀的弥勒印记产生微妙排斥。 在这源自血脉与天命的本源皇气冲刷下,弥勒印记活跃度明显一滞,光华略显晦暗。 武则天顿感灵台一阵清明,此前时时萦绕的佛门梵唱低语减弱不少, 一种久违的、属于人间帝王的绝对自主与威仪感,重新涌上心头。 从后,武则天对二人更是另眼相看。 暗地里,二人依孙思邈及上清之谋,悄然行事: 借观星之名,多次向武则天及其近臣暗示, 紫微帝星其位不移,天命眷顾李氏子孙, 陛下虽承天应人,然身后承继,不可不察天道人心。 此说看似为武周稳定考虑,实则在武氏集团及心怀李唐的臣子心中, 埋下了“李唐气运未终”的种子。 两人借为武则天调理养生、布置宫室为名, 暗中布设暗合道家阴阳八卦、北斗七星之阵的器物摆放、居所调整。 建议武则天于紫气升发之时静坐养气,进献融合道家导引术的养生之法。 那“紫气升龙丹”更是持续温和地激发武则天血脉中紫微气运与属于帝王的人道皇权本源。 天长日久,武则天身上那枚由弥勒本源所化佛光印记,虽未消失, 但其活跃度与对武则天心神的主导力,确在不知不觉中减弱。 武则天开始更频繁地从“皇帝”的角度思考政务, 此时武则天,态度发生了微妙而重要的转变。 开始重新关注道教。 不仅召见道士,询问道家养生炼丹之术, 还下令整理道家典籍,对道教活动的限制也有所放宽。 虽然佛教仍居首位,但道教不再被刻意打压到难以喘息的地步。 朝廷中,儒、道、佛三教辩论再起,武则天有时甚至有意扶持道教, 以平衡佛门过度强大的影响力。 然而,佛门借助武周政权数十年的全力推广, “众生平等”、“因果轮回”等观念已深入人心, 寺院经济盘根错节,僧侣集团势力庞大。 更为深远且未被时人充分警惕的是, 佛门某些普世性教义,在特定解读下, 模糊了“华夷之辨”的严格界限, 强调一切有情众生皆可度化、皆具佛性。 这种思想在包容各民族的同时, 也为后来安禄山、史思明等胡人边将造反提供了便利。 日月流转,武周政权进入晚年。 武则天虽仍高踞明堂,尊号叠加以显威仪, 然岁月不饶人,纵有佛光加持、金丹滋养,鬓边华发日增,精力渐有不济。 更兼朝堂之上,武氏子弟多庸碌贪婪, 张易之、张昌宗等男宠干政,引得朝野怨声渐起。 而狄仁杰等忠于李唐的老臣虽相继凋零,但其生前力保的太子李显(庐陵王)得以还都,李氏宗亲势力在暗中悄然凝聚。 万象神宫观星台上,夜色深沉。 袁天罡与李淳风并肩而立,仰观天象。 但见紫微帝星光曜虽仍被一层淡淡的金芒(佛光)所掩, 但其本体光华已比往昔明亮许多,且位置稳固,不再有早年那种飘摇欲坠之感。 更令二人心惊的是,紫微星旁,象征后妃的勾陈星光芒大炽, 且隐隐有血色侵染,主后宫干政、祸起萧墙; 而天市垣(象征民间、兵戈)中,数颗客星(异星)光芒锐利,游走不定,隐伏兵凶战危之兆。 李淳风以算筹疾推,面色凝重: “道兄,天象所示,女主之厄迫在眉睫,客星犯阙,兵戈将起于宫闱。此非仅武周国运之衰,更恐酿成滔天大祸,殃及苍生。” 袁天罡默然颔首,目光如电,穿透星图,直指核心: “李兄所算不差。武皇年高,储位未定,诸武无能而贪权,二张恃宠而骄横,李氏蛰伏而待时。如今紫微星力已复,弥勒佛光日黯,正是天道拨乱反正之机。然此事非我二人可独为,需得朝中柱石之臣,里应外合,方能成事。” 次日,袁天罡借为武则天解一奇异梦兆之机,进言曰: “陛下,臣夜观天象,见勾陈耀血,客星凌紫,此乃阴盛阳亢、小人近君、恐生肘腋之变之兆。陛下承天应人,御极多年,功德巍巍。然天道循环,盛极必虑其衰。为江山永固计,宜早定国本,澄清朝纲,远离佞幸,则凶兆自消,紫微永耀。” 武则天闻言,虽未立即表态,但神色间已露深思与隐忧。 她近年愈发感到对朝局的掌控力不从心,张易之兄弟的跋扈亦令其生厌, 袁天罡此言,恰触动了其内心深处对身后事的恐惧。 几乎与此同时,时任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即宰相)的张柬之, 正秘密联络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司刑少卿桓彦范、右散骑常侍李湛等一批忠于李唐的文武大臣。 张柬之乃狄仁杰生前极力举荐的贤才,素有匡复之志。 他们亦观察到武则天年老体衰、朝政日非,认为复辟李唐的时机已到。 张柬之等人深知,欲成大事,需内外呼应,更需“天命”与“人谋”结合。 众人早闻袁天罡、李淳风虽为武则天近臣,但言行中常隐含维护李唐正统之意, 且二人精擅天象术数,若能得其“天意”指点与暗中配合,则大事可期。 于是,张柬之通过隐秘渠道,与袁天罡、李淳风取得了联系。 双方在长安城一处不起眼的道观密会。 袁天罡将近日观测到的天象凶兆及解析坦然相告,直言: “天意已显,李唐气运未终。武周运数将尽,女主之厄近在眼前。然废立之事,关乎国本,需雷霆手段,亦需顺应天命人心。紫微星力正盛,当主真龙复位。” 张柬之大喜,更坚定了决心。 双方定下计策: 由袁天罡、李淳风继续以天象吉凶影响武则天及其身边近侍,制造“天命在李”的舆论氛围,并设法稳住宫中部分关键人物; 张柬之等人则在外联络羽林军将领、朝中大臣, 密谋发动政变,逼武则天退位,拥立太子李显复位。 神龙元年正月,时机成熟。 武则天病重,居于迎仙宫长生殿, 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侍疾左右,隔绝内外,朝臣罕见。 袁天罡与李淳风趁机进言,称“客星迫宫,帝星晦暗,需以阳刚之气冲煞”, 建议武则天移居阳气更盛的通天宫,并让太子、宰相及羽林将军等重臣近前侍奉,以集众阳护卫。 病中的武则天心神不宁,兼之对二张已生疑虑,竟部分听从。 正月二十二日夜,张柬之、崔玄暐、桓彦范、敬晖等人, 率左右羽林军五百余人,直趋皇宫。 李多祚等人早已策应。 袁天罡、李淳风则暗中接应,使政变军队得以顺利突入宫中。 政变军士斩关而入,于迎仙宫廊下诛杀张易之、张昌宗兄弟, 随即进至长生殿武则天病榻之前。 武则天惊起,叱问: “乱者谁邪?” 张柬之等答曰: “张易之、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令诛之,恐有漏泄,故不敢以闻。称兵宫禁,罪当万死!” 武则天见太子李显亦在人群中,知大势已去,乃谓李显曰: “乃汝邪?小子既诛,可还东宫。” 桓彦范进言: “太子安得更归!昔天皇以爱子托陛下,今年齿已长,久居东宫,天意人心,久思李氏。群臣不忘太宗、天皇之德,故奉太子诛贼臣。愿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人之望!” 此时的武则天,孤立无援,病体支离。 其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中垂首侍立、仿佛与此事无关的袁天罡与李淳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悟与复杂的意味。 想起这些年二人若即若离的谏言,想起那“紫气升龙丹”带来的紫微气运复苏……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随着武则天下诏命太子监国,决定还政李氏, 紫微帝气与皇权本源,如同退潮般急速从其衰老的躯壳中剥离、消散! 而与之相对的,是灵魂深处被压制了一段时日的弥勒本源印记, 此刻却骤然光华大放! 失去了紫微龙气的制衡与压制,这枚佛门印记重新占据了武则天心神的主导。 可惜为时已晚。 次日,传位于太子李显的诏书颁行天下。 二月初四,李显正式复位,是为唐中宗,复国号为唐。 则天大圣皇帝的尊号犹在,但那个武周的时代,已然落幕。 几乎就在武则天紫微帝气彻底消散、弥勒印记完全主导其心神的同一时刻, 远在西牛贺洲灵山胜境,端坐于莲花宝座上的弥勒佛猛然睁开双眸! 宿主退位,紫微剥离,印记重光……李唐复辟, “人间佛国”计划,遭遇重挫! 弥勒不敢怠慢,赶忙将此事告知药师佛众人。 “岂有此理!” 一向以慈和宁静示人的药师佛,此刻面皮隐隐发青, 周身琉璃净光都因怒意而荡漾起波纹。 佛门耗费无数心力,甚至求得二圣出手遮蔽天机, 将佛弥勒的一缕核心本源送入中土,植入武氏之身, 经营数十载,眼看就要借女皇之手,将根基最深的大唐逐步转化为佛国乐土, 奠定佛门在中土无可动摇的至尊地位。 届时,他药师在佛门内的威望将达到顶峰, 借助中土亿万信众的磅礴香火愿力,佛门整体实力将迎来飞跃, 自己这佛门之主的地位也将彻底稳固,何惧大日光明? 可如今,功亏一篑! 其瞬间感知到了那如江河般涌向佛门、特别是流向西方二圣一脉的纯正中土信仰愿力,势头骤然减缓! 李唐复辟,道门定然会卷土重来,全力恢复道教权威。 数十载崇佛抑道的成果,恐将大打折扣! “道门……上清!” 药师佛眼中寒光闪烁,立刻传讯, 召集灵山之中,属于西方二圣一脉且此刻能够动用的核心力量, “李唐复辟,武则天退位,我佛门大计受阻。此必是道门,尤其是上清一脉作祟,坏我因果。” 药师佛声音沉冷, “今李显初立,根基未稳,人道气运交替之际,尚有可为之机。吾等当立刻前往南瞻部洲,施加影响,稳住崇佛之势,至少……不能让我佛门数十载心血,毁于一旦!” 众菩萨等闻言,亦是面色凝重, 弥勒菩萨道: “需立刻显化神迹,稳固中土佛门人心!亦要……适当‘点拨’那位新君!” 其所谓的“点拨”,是以“巡游中土,讲经祈福”为名, 众人真身降临凡尘,干涉南瞻部洲事务, 强行稳住佛门阵脚,甚至尝试影响新朝决策。 众人知道事关重大,纷纷称是 言罢,药师佛起身,率领众僧驾起佛光,直奔南瞻部洲东土大唐。 第1097章 道门拦路,药师求援 第1097章:道门拦路,药师求援 就在佛云即将越过西牛贺洲,进入南瞻部洲界限时, 前方原本晴朗无垠的天际,忽然凭空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清亮仙云! 云气翻腾,非白非青, 呈现出一种玄奥的混沌色泽,瞬间铺陈开来,遮蔽了前路, 更隐隐传来风雷之声、剑鸣之音、龟甲沉浮之影、以及一种宁静却坚韧无比的水月道韵。 仙云之中,道韵冲霄, 毫不掩饰地彰显着上清一脉特有的气息! 紧接着,数道身影自仙云深处缓缓浮现, 立于云端,恰好拦在了佛门队伍的正前方。 为首一位女仙,身着素雅道袍,头戴莲花冠, 面容秀丽却目光沉静如水,周身气息仿佛与天地虚空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正是如今执掌上清道统的无当圣母! 其身旁,一位气质温婉、身周似有日月光流转的女仙,乃是龟灵圣母。 后方,还跟着数位气度不凡的女仙: 石矶娘娘,以及新晋大罗、手持四象塔的魏存华, 还有一位气质高华、手持玉如意的女仙玉真。 这阵容,赫然是上清一脉顶尖力量的显现! 虽非全部底牌, 但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皆是当年封神大劫中的风云人物, 道行高深,法宝厉害, 虽经历劫数,如今修为更胜往昔。 尤其是无当圣母,那可是从最为凶险的万仙阵中全身而退, 而且毫发无伤的存在,更是深不可测。 “阿弥陀佛。” 药师佛瞳孔微缩,压下心头惊怒, 上前一步,合十道: “原来是上清诸位道友。不知在此拦阻贫僧去路,意欲何为?”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还了个道稽,声音清越平和: “药师道友有礼。佛祖误会了。贫道与诸位同门云游至此,观天海之壮阔,悟大道之玄微,乃是随性而行,何来‘拦阻’一说?” 无当先轻描淡写地否认了“拦路”的指控,将己方定位为偶然经过。 紧接着,话锋一转,目光澄澈地望向药师佛身后那宝光隐隐、阵容齐整的佛门队伍,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热忱”: “只是方才见佛祖宝光冲霄,率众而行,威仪赫赫,似乎有甚要紧事务,行色匆匆。我上清一脉与佛门,同属方外修行正道,向来是‘同气连枝’。” “同气连枝”四字,无当圣母说得自然诚恳,仿佛两教真是亲密无间的盟友。 但听在药师佛及众菩萨耳中,却格外刺耳, 封神旧怨未消,西游后暗争犹存,何来“同枝”之说? 这分明是绵里藏针。 无当圣母仿佛没看见对方眼底的波澜,继续温言道: “道友初掌佛门,若果真有什么急难险重之事,不妨说与贫道等人知晓。我上清虽力薄,但也愿尽一份‘同道’之心,相助一二?” 药师佛心中一沉,知道来者不善,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强压怒火,合十道: “阿弥陀佛。多谢圣母关心,此事乃我佛门内务,贫僧感应南瞻部洲人心动荡,恐生劫难,故欲前往抚慰众生,宣扬我佛慈悲,稳固世道人心。此乃出家人本分,亦是功德之举。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哦?抚慰众生,稳固人心?依贫道看来,南瞻部洲李唐刚刚复辟,万象更新,人心思定,何来动荡?反倒是佛祖这般兴师动众,跨界而去,恐怕非但不能安定人心,反会引人猜疑,徒增纷扰。我道门亦有心怀苍生之人,此事不劳佛门远涉。” 药师佛语气转硬: “无当道友,南瞻部洲信众甚多,佛门有责护持。且武周旧事,亦涉佛门因缘,不可不察。道友阻拦于此,莫非欲干涉我佛门行事?” “不敢。” 无当圣母淡淡道, “只是恰逢其会,见诸位心急,恐有失平和,故想请诸位暂留片刻,与我等论道一番,静静心神。道祖有云:‘清静为天下正’。心若不静,何以渡人?” “论道?” 药师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道友说笑了。贫僧此去南瞻部洲,确有弘法要务在身,关乎亿万生民福祉,片刻耽搁不得。论道之事,不妨改日,待贫僧了却俗务,定当亲赴金鳌岛请教。” 龟灵圣母已是准圣境界,但脾气依旧直爽: “道之所在,无所不在,无时不可论。既然相逢,便是有缘。谈玄论道,印证彼此,有何不可?莫非佛门妙法,惧与我玄门道理相较?既如此,佛祖与诸位道友还是返回灵山,静参妙谛,待心境圆融,再行渡世不迟。” 佛门众人闻言,皆是面露不忿。 药师佛更是心急如焚,李唐复辟初定,时间越久, 紫微帝气与李唐法统结合越稳固,佛门再想插手难度越大。 这“论道”分明是个幌子,真实目的就是将他们拖在此地! 药师迅速在心中盘算双方实力: 自己对上无当圣母,五五之数,胜负难料; 弥勒和大势至联手,或可勉强与龟灵圣母一战,但也难言胜算; 灵吉对石矶,胜负未知; 日光和月光联手对玉真,恐怕也难以取胜。 对方还有一位新晋大罗魏夫人,自己带来的罗汉金刚,恐非是其对手。 怎么看,自己这方都不占优势, 若强行冲突,不仅难以突破, 反而可能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无奈之下,药师佛只得暗中以佛门秘法, 传讯佛门其他高层。 如今药师佛暂代佛祖,是佛门的共主,其具有法统上的号召力。 更重要的是,最近数十年来,借助武周政权大力崇佛,佛门在南瞻部洲的香火信仰之力暴增,愿力澎湃。 这不仅增强了整个佛门的气运,更直接惠及每一位佛门修行者。 无论是罗汉、菩萨,皆能感受到来自东土那浩瀚的信仰愿力加持,修行速度、神通威力皆有显着提升。 这份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佛门上下大多乐于见到并支持药师佛维持甚至扩大在东土的影响力。 此刻眼看“信仰源泉”可能因李唐复辟而生变,自然有护持之心。 第1098章 菩萨明心,故人相见 第1098章:菩萨明心,故人相见 五台山,文殊道场。 文殊菩萨正于狮子窟前静坐,周身智慧之光流转,参悟《华严》妙理。 药师佛的传讯化作一点金光,浮于其身前。 文殊刚欲凝神查看,道场外清光一闪, 一道身着水合服、腰系丝绦、仙姿缥缈的身影, 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阶之上。 来人正是本尊云霄娘娘。 其容颜清丽依旧,眸光沉静如,只是周身少了几分昔日的肃杀, 多了几分历经劫波后的深邃与淡然。 文殊菩萨抬起头,望向本尊, 眼中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有一种了然。 其挥袖散去那点传讯金光,缓缓起身,合十为礼,声音平和: “见过本尊。” 云霄目光静静落在文殊身上, 这位由自己一缕元神分化、承载了部分道果与记忆、却又在佛门修行无数岁月成就菩萨果位的“分身”。 两者气息同源,却又因各自经历与道路不同,呈现出微妙差异。 “你我本是一体,何须客套。” 云霄声音清越,直截了当, “可是收到了药师传讯,欲往西牛贺洲边界一行?”。” 文殊长叹一声: “南瞻部洲之事,乃人道气运自然流转,李唐复辟,自有其天数与民心。药师佛祖药以神通佛法强行干涉,非但不能普度众生,反而易生无名业障,扰动因果,为佛门长远计,实为不智。”” 诚然,近数十年来,借武周之势,佛门于东土香火鼎盛, 信仰愿力如江河奔涌,佛门修行者亦受其滋养,气运修为皆有增益。 然,此等骤然而起的兴盛,根基并不牢固 人心依附,多少是因权势导向,多少是真心向佛? 强权催生之信仰,犹如沙上筑塔, 一旦权势更迭,反噬之力恐超乎想象。 药师佛此刻急于求成,手段激进, 看似在护持佛门利益,实则是将佛门推至与天道人心相悖的险地, 易引动无边反弹,祸及整个佛门清净根基。 此非护法,实为招祸。 身为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萨,文殊看得更远, 深知“过犹不及”、“盛极而衰”的道理。 佛法的弘扬,需如水滴石穿,顺应因缘,润物无声, 而非依靠皇权强行催谷,更不该卷入人道皇权更迭的残酷博弈之中。 文殊看向云霄,眼中那份了然更甚: “本尊此刻前来。这恰是给了贫僧一个暂避此局、静观其变的绝佳理由。” 一时间,五台山上空,道韵佛光交织, 看似平和论道,实则气机暗锁, 文殊菩萨已被云霄稳稳“拖住”。 几乎同一时刻,峨眉山金顶。 佛光普照,祥云缭绕,白象低伏,梵唱隐隐, 此处乃普贤菩萨应化道场,象征诸佛理德与行愿。 普贤菩萨正于千叶宝莲台之上,演化佛门无上神通, 周身智慧之光与行愿之力交融,显化十方世界虚影, 随其宏大愿力生灭沉浮,法相庄严,威德无量。 忽有金光破空而至,化作一枚梵文符印,悬于座前。 正是药师佛传来的法旨。 普贤菩萨神念扫过,眉头微蹙。 信中言及中土佛门受道门隐流“滋扰”,药师佛欲行雷霆手段稳固局势, 被道门阻拦,望普贤菩萨速来支援,以无边威德震慑宵小。 “阿弥陀佛……” 普贤菩萨心中暗叹。 其对药师佛近来诸多激进布局,尤其涉入人间皇权更迭、强推佛法之举,本就有所保留。 如此擅改因果、强逆大势,恐非长久之计。 然法旨既下,身为佛门菩萨,似乎难有推脱之理。 刚欲动身,忽的心念微动,抬指于虚空轻划,默默推演天机。 片刻,那微蹙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敛气息, 复归莲台静坐,仿佛从未收到法旨一般。 果不其然,不过盏茶功夫, 一道略显粗豪却雄浑异常的声音,已自护山阵法外隆隆传来: “普贤道友!故人远来,还不速速开门迎客!” 声如洪钟,带着几分久违的熟稔与毫不客气的爽直。 普贤菩萨闻言,面上非但无恼, 反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广袖轻拂,山门处重重佛光禁制自然分开一道通道。 只见一位黑袍道人,龙行虎步,径直踏入。 来人身形魁伟,几近丈许,面庞如黑铁铸就,棱角分明,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烁烁,顾盼自有威仪。 周身虽无宝光缭绕,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洪荒气息, 当年赫赫有名的截教随侍七仙之首,乌云仙! “乌云道友?” 普贤菩萨自莲台起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 其方才推演,知有故人阻路,可免去东土纷争之扰,却未料到竟是这位“故人”。 封神之年,二人同在碧游宫通天教主座下听讲大道。 乌云仙乃随侍七仙之首,地位尊崇,性情刚烈直率,道法高深; 普贤前身当时亦为截教弟子,也是外门中为数不多的高手之一。 两人虽非至交,却也多次论道法会相见,彼此知其能耐。 封神一劫,二人命运分流,各自飘零,再无交集。 不想悠悠万载后,竟在这佛门清净地重逢。 乌云仙见普贤神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与其黑铁面容对比鲜明。 “难得,难得!普贤道友如今已是享誉三界的佛门大菩萨,竟还未将我这落魄故人忘到脑后,不错,不错!” 乌云仙声音洪亮,震得殿角铜铃轻响, 话语间带着几分戏谑,却无敌意。 普贤菩萨收敛周身佛光,步下莲台,面上苦笑更甚: “乌云道友何出此言?故人风采,历历在目,何敢相忘。只是不知今日是何阵风,竟将道友吹临我这荒僻山场?” “哈哈,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乌云仙大手一挥,直截了当, “药师佛那厮,是否传信于你,要你赶往东土,助其一臂之力?” 普贤菩萨默然片刻,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轻叹一声: “佛旨所示,关乎东土信众法缘、佛门气数流转,亦是吾等修行人积累功德资粮之途。身为佛门菩萨,有些事,难言推拒。” “狗屁的功德资粮!” 乌云仙嗤笑一声,声震屋瓦, “普贤道友,你是个明白人,何必跟贫道打这机锋?你真当这一去便能讨得好?且不说无当师姐如今是何等境界,龟灵师姐的脾性……嘿嘿,再加上如今散落各方的上清隐脉,就没一个好相与的!你这趟浑水蹚进去,是能化解干戈,还是落得个灰头土脸,可难说得很!” 乌云仙顿了顿,黑脸上露出一个实则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我自封神一别,怕是有千年未曾坐而论道了吧?今日机缘巧合,何不就此品茗论道,叙叙旧情?那凡尘的喧嚣,便由它喧嚣去,如何?” 普贤菩萨听着乌云仙话语中暗藏的警告与那不容拒绝的“挽留”之意, 目光垂下,注视莲台前袅袅升起的檀香青烟,沉默了许久。 “道友所言……甚是有理。是贫僧着相了。既蒙道友不弃,远道而来,贫僧自当略备清茗,与道友好好叙谈一番大道玄理,以慰千年阔别之思。药师佛尊处……且容后再禀吧。” 第1099章 紫竹潮音,幽冥暗涌 第1099章:紫竹潮音,幽冥暗涌 南海普陀山,洛迦圣境。 紫竹成林,幽邃清净,海潮音与梵呗声交织,涤荡尘虑。 潮音洞外,莲池澄碧,几尾灵鲤悠然摆尾,漾开圈圈涟漪。 观音菩萨跌坐于池边白玉莲台之上,宝相庄严,眉目低垂,蕴含无边慈悲。 手中杨柳枝轻蘸羊脂玉净瓶内甘露,似要洒向大千世界,却又凝而未发。 其周身自然流转着柔和清净的佛光,与这海外仙山的灵秀之气融为一体,更显自在圆融。 一点金芒穿透护山祥云,悄然浮现在观音菩萨身前, 化作一枚流转着药师佛特有琉璃光韵的梵文法印。 神念扫过,其中信息了然。 菩萨那永远含着悲悯的眉宇间,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与无奈。 观音发大愿救度众生,对于涉足皇权更迭、尤其是明显带有佛道争锋色彩的行动, 向来慎之又慎,从不参与。 更倾向于以教化、救济等柔和方式传播佛法。 对于药师佛等人在大唐的操作和如今引发的冲突与业果,心中并不赞同。 然,法统所在,药师佛如今毕竟是佛门明面上的掌舵者, 身为佛门菩萨,又难以公然推脱,置之不理。 正当其心中权衡迟疑之际,善财童子禀报: “启禀菩萨,山门外有一道人,言是菩萨故人,特来拜访。” 观音菩萨闻言,眸光微亮。 “故人……?” 菩萨随即收敛心神,恢复那悲悯庄严的宝相, “有请。引至紫竹亭奉茶。” 紫竹亭,幽篁掩映,石几清净。 观音菩萨已离了莲台,端坐亭中主位。 未几,善财童子引着一人沿青石小径而来。 来人作道人打扮,头戴逍遥巾, 身着绣有暗金云纹的淡青道袍,腰系丝绦,悬着一枚非金非玉的温润环佩。 面容俊朗,看上去约四十许人,眉宇间透着一股洒然出尘之气, 双目开阖间神光内蕴,周身道韵圆融自然, 显然修为已至极为高深的境地。 正是金灵座下第六弟子,金阳子。 金阳子步入亭中,目光先是被这紫竹林海的清幽气象所引, 又见亭中观音菩萨宝相庄严,不由抚掌笑道: “好一处海外仙山,自在道场!紫竹潮音,莲池净水,当真是佛门净土,人间仙境。气象之佳,远胜我那荒山野观多矣!” 观音菩萨见金阳子那副赞叹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模样,不禁莞尔, 故意顺着话头,打趣道: “师弟既如此喜爱,不如我将这道场让与你,换我去老师座下日夜侍奉、聆听教诲,可好?” 金阳子一听,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 “哎哟,师姐,你可饶了师弟吧!这普陀圣境固然是好,可师弟生性散漫,受不得佛门那许多清规戒律的拘束。还是师姐德行高深,堪当此任,继续辛苦,造福这四海生灵罢!师弟我还是做个逍遥仙更适合些。” 观音亲自执壶,为金阳子斟上一杯以甘露水沏的紫竹灵茶。 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菩萨抬眸,目光温和地看向金阳子: “师弟今日怎有闲暇,远涉重洋,来我这荒僻海岛?可是……老师有法旨传来?” 金阳子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茶香,闻言笑道: “此番前来,老师未曾有特意法旨。只是师弟我近日偶有突破,修行之上,积攒了许多疑惑不解之处,思来想去,这诸天仙佛之中,若论见识广博、智慧通达、心性慈悲,除了老师,便是师姐你了。故而特来叨扰,一是许久不见,心中着实想念师姐;二来,也确实是想向师姐请教一番,廓清迷雾,以求道途精进。” 这番话,情真意切,并无丝毫作伪。 观音菩萨眸中慧光流转: “原来如此。师弟勤勉精进,实乃师门之幸。你有何疑惑,但讲无妨。你我同出一门,正该互相砥砺,共参大道。” 接下来,亭中气氛越发融洽。 金阳子提出了一些修行上的疑难,显是深思已久。 观音菩萨亦敛去菩萨庄严,结合自身佛道兼修、慈悲度世的体悟,逐一耐心解答,深入浅出, 往往寥寥数语,便直指关窍,令金阳子时而蹙眉深思, 时而恍然大悟,抚掌称妙。 茶香袅袅,竹影婆娑,潮声隐隐。 从日中至日暮,再从月升到星垂,紫竹亭中的论道叙旧,未有尽时。 普陀山外,波涛依旧;紫竹林内,故人情长。 至于那西牛贺洲边界的风云,自然由它风云变幻去吧。 幽冥深处,轮回之畔。 这里本应是地藏王菩萨悲愿笼罩、佛光普照之地, 自地藏因故入轮回重修后,便由过去佛燃灯古佛暂摄权柄, 镇守于此,梳理阴阳秩序,平衡六道轮回。 此刻,燃灯古佛正趺坐于一朵枯寂中蕴含无限生机的古拙金莲之上, 脑后二十四诸天虚影若隐若现,映照轮回百态, 周身时光道韵流淌,仿佛坐观万古兴衰。 一点带着药师佛特有琉璃净光的传讯符印,穿透重重幽冥阴气, 悄然而至,悬于古佛座前。 燃灯古佛缓缓睁开双眸,那眼中有万古灯火明灭,洞悉过去未来。 其目光扫过符印, 药师佛于西牛贺洲边境受阻,言道门猖獗, 欲行非常手段,请古佛念及佛门大局,前往助力,以古佛威德定鼎乾坤。 古佛面色无波,枯寂如古井。 其于过去劫中便已成就,历经无量岁月,看尽兴衰成败, 对药师佛近年的诸多作为,尤其深度干涉人道皇权更迭、强推佛法之举, 早已洞若观火,知其看似激进而进取,实则已偏离中道,埋下无穷祸根。 然佛门法旨,同气连枝,尤其涉及“外道”阻路, 身为过去佛,于情于理,似乎确难坐视。 燃灯缓缓起身,座下金莲微光收敛, 便要一步踏出,离开这幽暗轮回之地。 然而,就在其身形将动未动之际, 前方那亘古流淌、浑浊沉滞的黄泉雾霭, 忽然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拨开。 雾霭深处,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着仿佛凝固的时光,漫步而来。 来人身形修长,着一袭朴素无华的玄黑色僧衣, 无任何纹饰,却自有一种深沉如夜的质感。 其黑发如瀑,并未束起,就那么自然地披散在肩头背后,与黑衣几乎融为一体。 来人面容俊美,却又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的沉静,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能将一切光明都吸入其中, 眸光流转间,却又偶尔闪过一抹纯净到极致的智慧之光, 与那周身挥之不去的深沉魔意形成诡异和谐的对比。 黑衣人就这样走来,步伐从容, 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却让周遭翻腾的黄泉雾霭、游荡的阴魂厉魄, 都本能地沉寂、退避,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黑衣人走至燃灯古佛身前丈许处,停下脚步。 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小僧,拜见燃灯古佛。” 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燃灯古佛停那万古不变的眼眸深处, 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是你……” 第1100章 禅锋叩问,幽冥烛影 第1100章:禅锋叩问,幽冥烛影 “贫僧应当称呼你为紧那罗,还是该称你为……魔罗?” “紧那罗”三字,仿佛触动了时空深处某根隐秘的弦。 无天抬起头,与燃灯古佛对视, 那双深邃眼眸中无喜无悲,其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静: “信仰本应渡人,却成了杀人的刀;佛法本应明心,却成了遮蔽真相的幕布。” 无天的声音依旧平静, “紧那罗沉沦黑暗,于无尽绝望与愤怒中,见到了佛法的另一面——那被光辉掩盖的阴影,那被慈悲粉饰的残酷,那被‘众生平等’口号所遮蔽的实际上的等级与不公。于是,紧那罗‘死’了,魔罗亦非终点。如今,小僧法号无天。” 昔年佛门内部,大乘佛法兴起,与原有的中乘佛法(西方大法)产生理念与修行路径之争。 大乘佛法标榜普度众生,圆融无碍; 中乘佛法(西方教某些保守派系,以优婆罗陀为代表)执着戒律仪轨,强调次第修行。 两派教义之争,渐演变为权柄之夺,话语之夺。 紧那罗身为优婆罗陀大弟子,无可避免的卷入了这场漩涡中心, 其原本纯粹的信仰与修行,在高层博弈与理念碰撞中,成为了牺牲品。 信仰崩塌,道心破碎,最终发下大愿,转生大自在天。 没想到如今化为了眼前这亦佛亦魔、自称“无天”的存在。 燃灯古佛听眼中那丝涟漪渐渐扩大。 其自然知晓那段佛门内部的公案,甚至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沉默片刻,古佛缓缓道: “无天……好一个‘无天’。你今日来此,阻拦老僧去路,不会只为叙旧。道出你的来意吧。” 无天再次合十一礼,姿态依旧恭敬, 语气却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困惑与求索之意: “古佛明鉴。小僧不敢言‘阻’,实乃小僧心中,有莫大疑惑,积压已久,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冒昧拦驾,实为请教古佛智慧,以求开释迷津。” 无天顿了顿,目光清澈地望向燃灯古佛,问出了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小僧观当今佛门,尤其是主事之药师佛祖,其诸多行止,以神通强行干涉人道皇权更迭,武周借弥勒之名上位,佛门借皇权之势扩张,打压道门,与当年权柄之争何异?……所谓‘弘扬佛法’,多少是出于普度众生的悲心,多少是出于争夺信仰、巩固地位的私欲?”” 无天的语气逐渐变得锐利,带着一种冷冽的质疑: “更令小僧困惑者,这大乘佛法,素来最重‘因果’二字。‘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一切行为,必招果报。药师如今所为,强行扭转一方气运,干涉亿万人族自然选择之因果。此等逆天而行、强结恶因之举,本质是否皆是背离了大乘佛法‘缘起性空’、‘心无所住’的根本?” “古佛乃过去佛,见证无量劫数,智慧如海。敢问古佛,药师佛祖这般作为,究竟是在‘护持佛法’,还是在……‘败坏佛法’?大乘佛法所言之因果,在绝对的力量与权柄面前,是否……亦成了可被肆意扭曲、甚至无视的空谈?” 黄泉雾霭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轮回之地万鬼都屏息凝神。 无天的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刀刃, 划开了佛门金光璀璨表面下,存在的脓疮与悖论。 “阿弥陀佛……” 燃灯双手缓缓抬起,于胸前结了一个玄奥佛印。 周身那原本照耀幽冥、镇压轮回的柔和佛光, 渐渐收敛、内蕴,最终在其指尖,凝聚成一朵缓缓旋转的、半虚半实的金色莲花。 莲花之中,隐约有梵文流转, 有光影幻灭,有众生啼笑,有山河变迁。 沉默良久,做一佛偈: “法如舟筏渡苦海, 执舟为岸即是乖。 心灯本在无明处, 照破影来影还在。 菩提非树镜非台, 何须尘埃惹尘埃? 但向性海觅真如, 潮生潮灭自往来。” 燃灯吟罢,指尖那朵金莲悄然消散, 化作点点微光,融入幽冥晦暗之中。 其收回目光,不再看无天, 而是转向那深邃无垠、轮回之力流转不息的幽冥深处,缓缓道: “此偈,赠予你,亦赠予老僧自己。疑惑也罢,质询也罢,终需自证。幽冥之地,轮回之枢,地藏暂离,老僧受托暂掌,职责所在,不容久离。东土纷纭,自有其缘法业力。老僧……便不久陪了。” 无天静静听完佛偈,脸上那万古寒潭般的平静神情, 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似是领悟,又似是更深的思量。 其再次双手合十,动作比先前更加从容舒缓: “古佛智慧,果然深远,不落言筌。此偈玄机,小僧受教了。古佛既以镇守幽冥、维系轮回为无上职责,小僧自不敢再行搅扰。” 话语微顿,那双深邃眼眸抬起,望向燃灯那佛光渐隐的庄严法相, “因果之网,业力之流,从无停歇。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在此地,或在他处,再度相逢。到那时,或许古佛观照缘起性空,会有截然不同的答案示现;也或许……这方天地,这笼罩三界的色相,已悄然换了另一番光景颜色。” 燃灯离去的佛光微微一滞,最终,身形化作点点古朴佛光, 消散于幽冥雾霭之中, 径直返回那轮回重地深处的佛国净土去了。 黄泉路上,雾霭复拢,万鬼噤声之地, 唯余无天一袭黑衣,独立于无尽昏朦之中。 望向燃灯离去的方向,又似望向那轮回深处不可见的光景, 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渐渐隐去,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邃。 “法如舟筏……执舟为岸即是乖……” 低声复诵燃灯偈言中的一句,眸中幽光流转, “既知是筏,又何须执着于谁在掌舵,驶向何方?彼岸若存,自在心中;彼岸若空,诸行皆妄。如来……药师……佛国……净土……呵呵。” 一声含义难明的轻笑,逸散在幽冥死寂的风里。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另一处灵山妙境之外。 毗卢佛与金箍佛正联袂东行,忽见前方云路被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虹桥阻断。 虹桥之上,一位面容俊朗威严、手持金鞭、跨坐黑虎的道人悠然现身! “毗卢道友,金箍道友,别来无恙乎?” 赵公明笑声爽朗,声震云霄,全无半分剑拔弩张之意, 反倒像老友街头偶遇, “封神一别,恍如隔世。二位如今佛光圆满,成就古佛尊位,当真可喜可贺!只是不知此番急匆匆欲往何处?若是无事,不如随赵某去我那罗浮洞旧地重游,饮上几杯琼浆,叙叙旧情如何?” 毗卢佛与金箍佛相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一丝了然。 二佛心念电转,皆知今日东行之路,怕是已被这位故人“热情”地阻断了。 强行突破,必起冲突,都是一家人,不至于…… 毗卢佛展露佛颜微笑: “原来是公明道友。道友相邀,敢不从命?我等今日便叨扰了。” 金箍佛亦含笑合十。 一时间,云路上气氛竟显得颇为融洽,将药师佛的传讯与东土纷争暂且抛诸脑后。 几乎在同一时刻,行至半路的俱留孙佛 , 接到了燃灯自幽冥传来的一缕心念传讯: “东土事杂,幽冥恐生变,轮回重地,不容有失。速来!” 俱留孙佛神色一凛,没有任何犹豫, 身形化作一道迅疾佛光,撕裂虚空,直奔幽冥地府而去。 东土的喧嚣,权柄的博弈, 皆比不上维持佛门轮回秩序这一根本大事。 至此,药师佛意图调往西牛贺洲边界, 用以威慑道门及无当圣母一行的几位关键佛门大能, 皆因各种“巧合”与“故人情谊”被牢牢拖住。 第1101章 药师无奈,单挑无当 第1101章: 药师无奈,单挑无当 就在药师佛暗自焦急、频频以秘法呼唤援军却杳无音信之际, 其运转佛门无上神通,默察因果, 推演天机,心中骤然一沉! 显然,无当圣母此行有备而来, 调动了上清一脉各处的力量,进行了一次精密而全面的战略阻拦! 目的就是要将自己众人,拖在此地, 错失干预南瞻部洲气运流转、李唐复辟稳固的关键窗口期! 药师佛心中焦急更甚,若等到李唐气运彻底稳固, 紫微帝星光芒大盛,人道皇朝法统重新凝结如铁板一块, 届时再想以佛门之力直接插手干预,所需付出的代价将百倍提升, 引发的因果反噬更是难以估量,就算借他十个胆子, 也不敢轻易直接撼动那时的人道洪流。 时间,此刻成了最关键的胜负手。 目光扫过对面气定神闲、阵容严整的上清众仙, 药师佛心念电转,知道强冲硬闯已不可行,己方并不占优,必然落入下风。 但其亦有倚仗,自武周以来,佛门借助王朝之力, 在南瞻部洲广传佛法,吸纳了海量香火愿力, 这些纯粹而磅礴的信仰之力汇聚成浩大的佛门气运, 正笼罩灵山,加持己身。 作为佛门此刻的掌舵者,药师所能调动的气运加持非同小可, 比之全盛时期的如来亦是不差。 念及此处,药师佛深吸一口气, 压下焦躁,面容重新恢复悲悯庄严。 其上前一步,周身佛光猛然炽盛了数分, 隐约有无数微小的金色“卍”字梵文在光晕中流转, 隐隐与遥远的灵山、乃至更遥远的南瞻部洲某些核心寺院的气运产生共鸣。 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气势弥漫开来。 “阿弥陀佛。” 药师佛声音洪亮,压过了虚空中隐约的风雷之声, “无当道友,看来今日,道友是铁了心要阻我佛门普度之路。僵持于此,徒耗光阴,于你我修行无益,于苍生更是无益。” 其目光直视无当圣母,提出了早已想好的方案: “道友既执意阻拦,言语难通,因果难解。不若……便依我修行中人的规矩。贫僧不才,愿向无当道友单独讨教一番。你我二人,于此天外虚空,做过一场。若贫僧侥幸胜得一招半式,还请道友与诸位行个方便,莫再阻拦;若贫僧学艺不精,败于道友之手,贫僧即刻率众返回灵山,不再主动涉足南瞻部洲传法之事。不知道友,可敢应下这‘一局定去留’之约?” 此言一出,双方皆是微微骚动。 佛门众菩萨皆知,药师佛这是要以自身为赌注, 赌上佛门此刻的滔天气运加持,意图快速打开局面。 单挑,确实是避免全面冲突、减少不可控损失的最直接方式。 佛门众人对药师佛的实力与此刻所受气运加持颇有信心。 上清这边,龟灵圣母微微蹙眉,以神念传音无当: “师姐,这秃驴狡诈,提出单挑,必是倚仗佛门当前鼎盛气运,想以势压人。” 石矶娘娘、玉真仙子等也皆望向无当圣母。 魏存华手持四象塔,神情平静, 她新晋大罗,在此等场合资历尚浅, 但法宝威力不容小觑,随时准备应变。 无当圣母神色不变,自然明白药师的算盘, 想凭借佛门正盛的“势”,以及其身为佛门暂时领袖所能调动的庞大气运, 在单挑中占据主动,甚至压制自己。 但她无当圣母,何曾惧过? 当年万仙阵中,无当更能在最凶险的绝境中全身而退, 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其道行修为、应变机心、所持法宝,无一不是上清顶尖。 “既然药师佛祖有此雅兴,贫道自当奉陪。” 无当圣母声音依旧清越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淡然自信, “便依佛祖所言,你我二人做过一场,以定此番‘路遇’之果。” 话音落,无当向前轻踏一步, 身形已脱离上清众仙所在的仙云,独立于双方之间的浩瀚虚空。 素雅道袍无风自动,莲花冠上清辉流转, 明明只是寻常女仙模样,却瞬间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一股玄奥晦涩的道韵,以其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药师佛见状,亦是大步迈出,与无当圣母遥遥相对。 其双手合十,低宣佛号,背后骤然显现出一圈巨大的七层琉璃灯塔虚影! 灯塔每一层皆绽放不同色彩的智慧佛光(赤、橙、黄、绿、青、蓝、紫), 光华流转,照亮无边虚空, 更有无数梵唱禅音自灯塔中传出,洗涤神魂,震慑外魔。 此乃药师佛证道之宝,象征七级浮屠, 能放无量光,破一切暗,亦能稳固心神,加持法力。 与此同时,一尊古朴的药王神鼎自其头顶升起, 三足两耳,鼎身铭刻着无数珍奇草药与治病救人的佛国景象, 散发着浓郁的生机药香与净化之力, 既能炼药成丹,亦能防御诸般毒瘴邪术,鼎中隐隐有功德之火燃烧。 紧接着,一朵缓缓旋转、绽放着无比金色光华的十一品功德金莲,出现在药师佛脚下! 金莲徐徐转动,垂落亿万缕功德璎珞, 将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万法不侵,诸邪难近。 虽比十二品金莲少了一品,但亦是先天防御至宝,威力惊人。 药师佛盘坐于金莲之上,宝相庄严, 周身琉璃光芒大放,已然现出了其修炼不知多少元会的琉璃金身! 有诗为证: 七宝熔就琉璃光, 净澈无瑕照十方。 身蕴大千佛国影, 窍藏般若梵音长。 玉髓为骨金作脉, 慧火淬心法作裳。 巍巍不动镇三界, 始知真如不朽王! 但见那金身: 通明似琉璃雕琢,剔透如皓月凝霜。 胸前天然浮现金色卍字佛印,缓缓旋转间散发无量智慧之光; 头顶现药师佛特有青玉色肉髻,每一髻珠皆含一方药香世界; 身后七重琉璃光轮交错流转, 赤光除灾,橙光延寿,黄光增慧,绿光愈疾…… 七光轮转,演化普渡众生之妙相。 光中化出亿万微尘佛影, 齐诵药师本愿神咒,涤荡寰宇浊障。 其形巍巍若须弥山岳,其质皎皎赛星河玉魄, 寻常仙魔莫能直视,纵是大罗金仙观之, 亦觉神魂澄澈,凡尘尽消。 端的是: 万劫不坏琉璃体,普照沙门大医王! 第1102章 虚空斗法,佛道争锋 第1102章:虚空斗法,佛道争锋 上清众女仙见状,无不当即柳眉倒竖,群情激愤。 龟灵圣母更是厉声喝道: “好个药师佛!端的无耻至极!” 七级灯塔护持神魂,药王神鼎调和万法,十一品功德金莲镇守根本, 更将这修炼百万年的琉璃金身现出。 面对龟灵圣母辱骂,虚空中的药师佛却已合十微笑。 琉璃金身毫光更盛,七宝佛塔梵音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荡漾开来, 药王鼎中升起九转药香云霞,与足下金莲璎珞连成一片光幢宝海。 药师这一身西方至宝叠加琉璃金身,几已立于不败之地。 无当见对方现出琉璃金身,诸宝齐出,神色依旧静若寒潭。 其不急不缓,将左手轻轻一翻, 掌心已托出一柄看似朴拙的素扇。 怎见得此扇玄妙? 但见: 扇骨非金非玉,似竹却泛混沌光泽; 扇面似帛非帛,隐约有星河纹路流转。 正面绣一太古神文“乾”字,笔划间如天穹运转,苍茫高远; 反面则书“坤”字,沉厚浑朴,似大地载物。 扇缘淡淡云气萦绕,稍一动静,便引动四周虚空微微荡漾。 有诗赞曰: 混沌初分造化根, 乾坤二字定玄门。 阴阳炁转藏真幻, 宇宙机缄在此抡。 扇动山河移日月, 展开云雾暗乾坤。 鸿蒙得道先天宝, 今落无当妙手存。 此宝正是那先天而生、蕴藏乾坤大道之灵宝——乾坤扇。 昔日乾坤道人持之纵横洪荒,一扇可倒山河,再扇能转昼夜; 扇面开合间,阴阳二气流转,自成一方小乾坤。 更兼此扇有幻化迷踪之妙,轻轻一摇,可生万丈迷云、千重幻境,纵是准圣亦难辨虚实。 若修炼至圆满境界,更能以扇为桥,贯通天地之力,召宇宙洪荒之威, 端的是变化无穷、威能莫测。 此宝随乾坤道人陨落于道魔之争,为鸿钧道祖所得,置于分宝崖上。 紫霄宫三讲已毕,道祖分宝诸人, 通天教主得赐此扇,观其性合天地至理、暗藏变化之机, 便将其赐给无当圣母。 自此,这桩先天灵宝便随其修行参悟,历无量劫而不显, 今日方在药师佛琉璃金身之前,再现其扭转乾坤之真容。 无当圣母纤指轻拢扇柄,尚未催动法力, 周身道韵已与扇中乾坤隐隐相合,将其衬得愈发渺远难测。 其右手袖中,则暗藏一枚长约尺许、两头尖尖、中间浑圆、通体银灰的梭子。 此梭看似不起眼,却散发着穿透一切阻碍、无视空间距离的锐利气息。 此宝名为无极梭,上品先天灵宝,专破各种护身神通、法宝禁制, 速度奇快,防不胜防, 蕴含“无极生太极,破灭归混沌”的至理。 两人尚未正式交手,但法宝显化, 气机对峙,已让这片天外虚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佛光璀璨堂皇,道韵幽深玄奥, 两者分庭抗礼,竟将虚空隐约割裂成了金色与混沌色两大领域! “道友,请了。” 药师佛率先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虚空。 其手结药王印,脚下的十一品功德金莲光华更盛, 七层琉璃灯塔光芒汇聚,化作一道粗大无比、蕴含七色智慧之光的浩大光柱, 带着净化、度化、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无当圣母轰然击去! 与此同时,药王神鼎鼎盖微开,喷薄出无尽药香氤氲, 这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实则暗藏涅盘醉魂之能, 无形无质,弥漫开来,寻常仙家怕是未触锋芒,心神已为其所摄。 只见无当圣母神色宁定,左手乾坤扇向身前一划—— “乾坤倒转。” 轻语声中,那扇面“乾”“坤”二字骤然放光! 袭来的七色光柱与弥漫药香,竟如长鲸吸水般被扇面吞入,瞬息无踪。 下一瞬,扇面反向一抖, 一道被乾坤之力包裹、更添三分凌厉的七色光虹竟反朝着药师佛倒卷而回! 此正是乾坤扇“挪移乾坤,返还彼身”之妙用。 药师佛面露讶色,合十的双掌一分, 药王鼎滴溜溜飞至头顶,鼎口朝下, 洒落万千青色光华,将那反噬之光与药香尽数收入鼎中炼化, 鼎身嗡嗡作响,显是化解不易。 未待其喘息,无当右手那枚无极梭化作一线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银灰光芒, 无声无息地遁入虚空,下一瞬竟凭空出现在药师佛琉璃金身发髻后三尺! 其速之快,其迹之诡,全然无视了那重重佛光璎珞的阻隔,直指元神根本。 梭尖一点寒芒,透着“破万法、归混沌”的森然道韵。 药师佛心头微凛,足下十一品金莲自动护主, 垂落的亿万璎珞骤然收紧,层层叠叠如花苞合拢, 更有澎湃功德金光自莲台涌出,将那无极梭堪堪阻在身外。 只听“叮”一声轻响,如击玉罄, 银梭倒飞而回,那一片璎珞却也黯淡了几分。 “好法宝!” 药师佛口称赞叹,背后却已惊出一层细汗。 方才若非金莲自发护主,那梭尖寒芒恐已透颅而入,伤及金身根本。 药师心中大骂无当,端的好生诡诈,竟行此袭杀之法。 无当眸光微动,暗叹:“可惜。 只见药师手中印诀一变。 琉璃金身光芒大放,身后七级灯塔竟离体飞出, 迎风便长,化作一座巍峨如山、光照大千的琉璃宝塔, 朝着无当圣母缓缓镇落。 塔底生出无量吸力,欲将对手连同那方乾坤世界一并摄入塔中炼化。 药王鼎亦轰然鸣响,鼎口则冲出九条由功德药香凝成的金龙, 张牙舞爪,配合宝塔镇压,威势更添数倍。 无当圣母黛眉微蹙,知这塔、鼎皆非易与。 其将乾坤扇望空一抛,那扇于空中滴溜溜旋转, 瞬间展开如天幕,正面“乾”字清辉湛湛,引动九天清气如瀑布垂落; 反面“坤”字玄黄之气沉沉,招来九幽厚土之力巍然上涌。 清浊二气交汇,竟于其头顶演化出一片微缩的天地玄黄景象, 硬生生抵住了七级灯塔的镇压之力。 同时,无当纤指连弹,道道剑气自袖中飞出, 迎向那药香金龙,两者相触,嗤嗤作响,彼此消磨。 一时间,这天外虚空好一场龙争虎斗 一个是西方教主,琉璃金身不磨体,七宝浮屠镇神魂,功德金莲守根本,药王鼎炼大千香; 一个是上清圣母,乾坤妙扇转阴阳,无极神梭破万法,上清道法俱融通,玄门妙术无穷尽。 只见得: 佛光普照,道气长存。灯塔梵音浑似海,金莲璎珞密如林。鼎炼乾坤收万象,梭穿虚空惊鬼神。扇摇星河移斗柄,身现琉璃耀古今。这一个欲显佛法压道统,那一个誓展玄妙护道门。 直杀得虚空震荡生裂隙,星辰明灭失光彩。 第1103章 诛仙剑现,金莲受损 两人斗经百余回合,难分高下。 药师佛见久战不下,心中焦急: “我佛门气运正隆,稳压玄门一头,久战不下,必生变故,如今只能以势压人,速战速决。” 心念动处,默运神通,勾连西方极乐世界磅礴气运。 刹那间,虚空隐隐传来无数梵唱, 西方天际有浩荡金色气运长河虚影浮现, 一道粗大无比的气运金光跨越时空,灌注于药师佛琉璃金身之上! 其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七层灯塔光芒炽盛如烈日, 药王鼎嗡鸣作响,鼎中功德之火冲天而起, 足下金莲亦暴涨数圈,璎珞纷飞, 竟将无当圣母的乾坤清光逼退三分! 药师佛心中暗喜,面上宝相愈显庄严, 药师佛察觉此消彼长,心中暗喜,面上宝相愈发庄严,朗声道: “无当道友,何必再强撑?” 言罢,手中法印再变,身后浮现出无数佛国虚影, 汇聚无边气运与法力,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药师琉璃印”, 携着净化万法、镇压一切的浩瀚佛威, 缓缓压向无当圣母,要将其连同那片虚空一并镇封。 这一击,已非纯粹法力神通, 更携带着佛门当下昌隆无匹的天地气运,沛然莫御! 无当圣母顿觉压力倍增,周身上清仙光在佛门气运加持的煌煌威压之下, 如风中烛火,明灭不定。 其步步后退,似已难挡这借来天地大势的一击。 药师佛见状,不免升起一丝属于胜者的慨叹与淡淡矜持: “无当道友,贫僧给过你全身而退之机。今日落你面皮,非吾所愿,实乃因果使然,莫怪贫僧了。” 言罢,琉璃金身光芒更盛,那“药师琉璃印”凝聚着煌煌天威与佛运金光, 再无半分迟疑,便要彻底压下,奠定胜局。 就在此时,无当圣母忽止退势,素手轻抬, 结了一个古朴道印,清喝一声: “上清道统,气运加持,敕!” 话音方落,异变陡生! 但见无当圣母头顶虚空无声洞开, 一片清蒙蒙、紫巍巍的浩瀚云气奔涌而出! 云气之中,隐约可见万仙来朝之虚影, 有剑光冲霄,有阵图旋转,有灵龟负书,有金鳌吞吐日月…… 正是上清一脉绵延万古的浩大气运显化! 虽不及佛门当下炽盛堂皇,却自有其坚韧不屈、截取一线的磅礴道韵。 这气运云海一现,便与那金色佛运长河虚影轰然对撞! 无声处,听惊雷! 虚空仿佛被两种颜色撕裂—— 一半金霞漫天,梵音如潮; 一半紫气东来,道韵长存。 那倾天而下的药师琉璃印,竟被生生阻在无当圣母头顶三丈之处,再难落下分毫! “怎会如此?!” 药师佛面上庄严尽化惊愕, “你非上清掌教,如何能引动如此完整磅礴的上清根本气运?” 药师哪里知晓,金灵为延续道统,早已将上清一脉的气运至宝交托无当圣母, 更以上清秘传法旨通告核心门人弟子,确认其继任掌门之位。 虽未行昭告洪荒的大典,但无当圣母实已承道统, 掌上清气运,是名副其实的截教新任掌舵之人! 趁药师佛心神震动、佛门气运被上清气运抵住之机, 无当圣母眸中寒光一闪。 就是此刻! 那道令诸佛战栗、万魔俯首的暗红剑光,自其袖中无声跃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锁绝时空、斩断因果的纯粹杀意,直指药师佛。 “不好!” 药师心生警觉,当下毫不犹豫, 瞬间将绝大部分法力收回, 全力灌注于脚下十一品功德金莲之中! 金莲光华暴涨,莲瓣层层闭合, 化作一尊固若金汤的黄金花苞,将其牢牢护在核心。 就在金莲防御臻至顶峰的刹那——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细微轻响。 那号称万法不侵、诸邪难近的十一品功德金莲, 被剑光触及之处,莲瓣瞬间黯淡、枯萎、崩解! 两品凝实无比的功德金莲,竟在这暗红剑光一触之下, 生生被削去,化为点点金色光尘,消散在虚空之中! 金莲本源受创,其余九品亦是光华乱颤,哀鸣阵阵。 药师佛如遭雷击,琉璃金身光芒剧震, 一口淡金色的佛血险些喷出,被其强行压下。 药师双目圆睁,死死盯住无当圣母手中那柄长约三尺、样式古朴、此刻正吞吐着暗红煞气的长剑,失声骇道: “诛……诛仙剑!” 其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后怕。 药师万万没想到,通天圣人竟将此杀伐至宝,留在了上清。 若非自己见机得快,倾力防御, 方才那一剑若是直接斩中金身,自己必然身死道消。 要知道,这诛仙剑乃天道杀伐之器, 便是万劫不坏的圣人之尊,亦对其锋芒心存三分忌惮, 何况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凶名震古烁今。 四剑本身,便具有专破万法、斩断因果的禁忌威能。 药师佛念及此处,如何能不感到一股寒意自琉璃金身深处透出? 更令其心神剧震、五内如焚的, 是脚下功德金莲的损伤。 此莲乃佛门宏大气运的关键镇压之物。 气运虽无形,却需有至宝为“器”来承载与稳固, 犹如江河之水,需有坚固堤坝与宽广湖盆来收纳, 方能滋养一方,不至泛滥或枯竭。 佛门气运自西方教筚路蓝缕以来,至今日的鼎盛勃发,何其庞大浩瀚? 正因如此,对镇压气运的至宝要求也更高、更严。 回想当年,佛门亦曾历气运之危。 先是十二品功德金莲被那蚊道人噬去三品,致使至宝有缺,气运动摇。 后世尊化西方教为沙门,于退位之际精心架构: 立横三世佛以定空间方位; 立竖三世佛以贯时间脉络。 又设五方佛界,各据一方,共同镇守寰宇,巩固佛国疆域与法理根基。 再以四大菩萨广弘无边愿力,示现慈悲智慧, 普渡十方众生,凝聚无尽信仰愿力,绵延气运长河。 即便如此,仍需以九品金莲为核心, 配合这重重宏大架构,才勉强弥补了气运漏洞,稳住根基。 此后历经无数岁月积累,更借那西行取经、佛法东传的滔天功德与气运滋养, 方使这金莲艰难地恢复至十一品境界,佛门气运随之水涨船高,显赫一时。 岂料今日,无当圣母一剑之下,竟生生将这十一品金莲再度削回九品! 这何止是至宝受损?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气运至宝如同碗盏,品级越高,容量越大,越能安稳承载气运。 如今金莲品阶跌落,如同宝碗出现了缺口, 不仅容量锐减,更恐难以安稳持盈。 那原本被牢牢吸纳、镇压的磅礴佛门气运, 骤然失去部分依托,必生动荡。 气运如水,水满则溢, 若疏导镇压不及,轻则气运流逝,未来机缘衰减; 重则恐引动气运反噬,导致业力回馈、诸事不顺, 甚至波及佛门广大根基与未来兴衰。 这一剑,真可谓斩在了佛门气运的命脉之上, 让佛门无数元会的苦心经营与莫大机缘, 几乎有一朝倒退到佛门初立之时。 更让药师佛心中沉坠如渊的, 这叫他如何向西方二圣交代? 又如何向佛门众人解释? 此番代价之大,远超一场胜负,直抵佛门气运命脉, 第1104章 众人离去,佛门再谋 第1104章:众人离去,佛门再谋 无当圣母手持诛仙剑, 周身道韵与那绝世凶煞之气奇异地交融, 更添几分深不可测。 其并未追击,只是淡然道: “佛祖承让。师门虑我行走洪荒,或有不测,故暂赐一剑防身。今日机缘巧合,小试锋芒,佛祖勿怪。道友,是否还要在比下去。” 药师心疼如绞地看着跌落品级的金莲, 又忌惮无比地望向那柄煞气内敛的诛仙剑, 面色变幻数次。 金莲受损,战力已减; 诛仙剑出,胜负天平瞬间逆转。 再斗下去,即便能借气运周旋,己方至宝怕也难保周全。 药师长叹一声,佛光收敛, 将黯淡的九品金莲、浮屠灯塔、药王鼎尽数收回。 朝着无当圣母合十一礼,声音已恢复平静,却带着几分苦涩: “阿弥陀佛。道友深谋远虑,诛仙剑下,确是贫僧输了。此番‘路遇’之果,便依先前所言。” 言罢,不再多留,看向佛门众人, 佛门众人紧跟药师佛,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回西方灵山去了。 无当圣母亦将诛仙剑、乾坤扇等宝收起,面色依旧平和, 转身,对着上清众女仙微微颔首, 轻踏一步,便已回归仙云之中。 几乎同一时间,各大佛菩萨道场, 正在“论道”的上清门人,也相继告辞离去。 且说药师佛率众离了是非之地,却未直返灵山, 而是径直往那混沌天外、极乐净土而去。 但见佛光开道,穿越重重罡风雷火,终至一方清净世界: 地面铺满金沙,七宝树林婆娑作响,八功德水池中莲花摇曳,空中飘荡着曼陀罗花雨与微妙梵音。 此处正是西方二圣道场——天外天极乐世界。 彼时,极乐世界中心,八宝莲台之上。 接引道人正跌坐运功,掌中托着十一品功德金莲本源虚影, 道道醇厚祥和的佛光自虚空汇聚,经由金莲转化, 绵绵不绝注入对面准提道人体内。 自三清天一战后,准提圣人身受重创, 道基动摇,全赖接引以无上佛法结合佛门气运温养调理。 眼见得佛门依托周武兴起,气运反哺越发浩荡, 准提面色已由枯槁转为红润,周身溃散的道韵重新凝聚, 恢复圣威指日可待。 就在这紧要关头—— “嗡……” 那作为西方教镇压气运至宝之一的十一品功德金莲虚影, 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 莲台之上,竟有两品莲花光影骤然黯淡, 随即虚化溃散,虽未伤及金莲根本, 却令那原本平稳灌注入准提体内的恢弘气运金流骤然紊乱反冲, 接引道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座下金莲光华乱闪。 而那准提道人更是如遭重击,面上血色瞬间褪去, “哇”地一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圣血, 将身前功德池水染上一缕金红,刚刚稳固的伤势竟有复发之象! 圣人神通广大,圣心一动,便知前因后果, “师兄!” 准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尽是骇然与滔天怒意, 其死死抓住接引袖袍,声音因极致的愤懑而颤抖: “金莲气运受损!动了我佛门根基!是…诛仙剑!通天!是通天的手段!” 准提仰首悲愤长呼,声震极乐: “通天!你欺辱于我也就罢了!如今竟纵容门徒,持你那凶煞至宝,折我佛门气运,伤我门下!天道不公!何其不公啊!” 悲愤之声在极乐世界回荡,引得无数佛子菩萨心神摇曳,天花乱坠的景象都为之一暗。 接引道人面皮更显悲苦,忙运玄功,一道清净佛光渡入准提体内,助其平复翻腾的气血,口中低诵佛号: “师弟,暂息雷霆之怒,干涉人道气运,此举终究……” 话音未落,只见药师佛已引众来到八宝功德池外, 除去琉璃金身,现出本来僧相, 面容愧疚,疾步上前,朝着二圣拜伏下去: “弟子药师,办事不力,折损佛宝,致使佛门气运动摇,恳请二位圣人降罪!” 身后随行众人亦齐齐跪倒,口称“有罪”,一片肃然。 八宝功德池畔,一时寂静。 唯有池水波澜未息,映照着两位圣人晦明不定的脸色。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无奈。 气运反噬已生,金莲受损已定, 此刻责备药师已于事无补,反而动摇人心。 接引缓缓收功,长叹一声,声如黄钟: “药师,你且起身。此事非你一人之过。那无当持诛仙剑偷袭,莫说是你,便是圣人,猝不及防下亦要避其锋芒。上清……好算计,好决断。” 准提强压怒火与伤势,面色铁青, 却也知此时需安抚人心,声音略显沙哑: “罢了,金莲虽损,根基未动。眼下气运流失反噬,必须挽回。” 众佛闻言,皆屏息聆听。 “其一,立行大法会于灵山及三千佛国,我等将亲降法旨,宣说《大乘度厄本愿经》,重聚信徒愿力,稳固根本。” “其二,加速于南瞻部洲传法,广纳门徒,以新生气运填补亏空。” 药师佛面露难色,合十禀道: “两位师尊明鉴,那南瞻部洲李唐王室已然复辟,与道门渊源深厚,必定鼎力扶持玄门。此前遭挫败,最佳干预之机已失……” “正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最佳时机已过’,反而可能松懈!” 准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闪,那丝惯有的算计与锐利重新浮现, 虽气色不佳,但语气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决断, “既然无法再直接干预龙气更迭,那便效法前事,行那‘暗度陈仓’之法!” 准提稍顿,一字一句道: “弥勒……可再入凡尘转生一回!” 此言一出,满场微寂。 此前弥勒一点灵光印记转生武则天,最终以周代唐、极大扩张佛门影响力。 接引道人闻言,枯寂的面容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缓缓摇头: “师弟,此计恐难复行。经此一事,道门,尤其是上清一脉,岂能不生警惕?其绝非易与之辈。” “师兄所言甚是,正因他们觉得我们绝不会再用第二次,” 准提道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然笑意,那笑意中带着破釜沉舟的果决与洞悉人心的狡黠, “我们才偏要再走这步‘旧棋’! 他们必以为我等受挫后,要么偃旗息鼓,要么另辟蹊径,绝不会重蹈覆辙。这,便是‘灯下黑’之处!弥勒此番转生,不必再求显赫于庙堂,可伏于宫闱,待时而动。李唐与道门,其戒备之心,多半放在我庙堂之上,对这‘已用过的旧计’,反而可能疏忽!” 准提环视众佛菩萨,声音渐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以常理度之,自不可为;以无心算有心,或可再开一局。纵使艰难,也须一试,总不能坐视气运就此流失。若真事不可为,那便把局搅浑,谁也休想安稳承接那份人道大运!” 接引道人沉默良久,八宝池中金光摇曳,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最终,其缓缓颔首: “善。既如此……便依师弟之策。” 第1105章 魔临三界,先须教化 第1105章:魔临三界,先须教化 三界至阴至暗之地,黑暗之渊。 此处终年不见日月,唯有万古不熄的幽冥鬼火在嶙峋魔岩间飘荡, 映照出无数狰狞魔影。 渊底最深处,一座以白骨为基、黑玉为柱的恢弘魔殿巍然矗立。 此刻殿中,四道威压滔天的身影分坐四方: 无天居中,黑袍如夜,面若冷玉,长发如瀑, 座下九品灭世黑莲徐徐旋转,垂下缕缕吞噬光明的幽暗魔气。 左首乃孔宣,化一身五彩锦袍的人形, 眉目俊美近乎妖异,背后五色神光虚影若隐若现,眸中时而闪过桀骜之色。 右首为冥河老祖,血袍翻涌似滔天血海, 身侧元屠、阿鼻两柄先天杀剑虚悬, 周身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 末座则是鲲鹏妖师,一袭玄色羽衣,面容阴鸷, 双目开阖间似有北冥汪洋虚影沉浮,袖中隐隐传来风雷之声。 下首十大妖魔护法列班如铁: 护法黑袍幽影森森,六耳猕猴眸藏金光,九尾地蝎毒芒暗吐,蜈蚣精百目如星,九头虫戾气缠身,蛟魔王鳞爪隐现, 更有四大修罗王血煞盈体,皆垂首待命,煞气凛然。 而殿下黑压压跪伏着数千妖魔, 有上古巫妖大战后残存的妖圣, 有血海阿修罗族悍将, 有北冥海修炼万载的巨妖, 有封神量劫中逃脱的截教凶徒, 还有无天多年来行走三界暗中收服的各路魔头。 此刻群魔沸腾,煞气冲霄。 “魔祖大人!” 一尊生有九头十八臂的巫魔轰然出列,声如雷霆,震得魔殿簌簌落尘: “方才探子来报,西天那劳什子药师佛,在上清道无当圣母手下吃了大亏!十一品功德金莲生生被打落两品!佛门气运动荡,灵山佛光都黯淡了三成!此时不杀上西天,更待何时?!” “正是!正是!” 群魔附和,殿中鬼哭狼嚎, “那西方秃驴欺压我等多年,今日合该掀了那雷音寺!” “将那八宝功德池填作血海!” “夺了七宝妙树当烧火棍!” “说得对!” 一尊三眼六翅的阿修罗魔王振翅而起,猩红舌舔过獠牙: “血海儿郎们早就渴饮佛陀金血了!请大人下令,我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踏破灵山山门!” “还有我!” “末将请战!” 殿下群魔激荡,煞气冲天。 整座黑暗之渊魔啸如潮,似要将这天地掀翻。 孔宣把玩着手中一根孔雀翎羽,嘴角噙着冷笑; 冥河老祖血眸半阖,指尖轻叩元屠剑柄; 鲲鹏妖师则面无表情,只静静望着端坐黑莲的无天。 “哼。” 无天冷哼一声,声音不高, 却似冰锥刺入每个妖魔神魂深处。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其缓缓睁开双目,眸中无悲无喜,唯有看透万古的深邃: “时机未至。” 无天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佛门虽损金莲,根基未动。更是高手如云,三千诸佛、八部天龙、五百罗汉。尔等以为,凭眼下这些兵马,能破灵山?” 有牛首妖圣不服: “魔祖法力通天,又有三位老祖大能相助,何惧西方?” “愚昧。” 无天淡淡道, “等到佛门气运流失,方有灵山易主之机。如今定数未至,强攻不过是以卵击石。更遑论佛门背后,还有两位天道圣人扶持。待圣人不要面皮强制出手,尔等有几条命可填?” 殿中群魔面面相觑,躁动渐息。 “况且,” 无天眸光扫过殿下这些凶焰滔天却大多头脑简单的巨魔,心中无奈暗叹一声, 这些妖魔,个个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的凶煞之辈: 论厮杀斗法,确实都是好手。 但,也仅止于此了。 无天突然感觉心好累, 其这千年来暗中蛰伏,苦心经营,拉拢的妖魔虽多,却多是只知好勇斗狠之辈。 让他们冲锋陷阵、屠城灭国,自然勇不可当; 可要让他们治理一方、调和阴阳、梳理地脉、安抚生灵……简直是对牛弹琴。 “统治三界,岂是光靠杀戮就能成就?可若拿下灵山,乃至统御三界,该当如何治理?“ 冥河老祖闻言冷哼: “统御三界,强者为尊便是,何需那些虚伪教化!” “所以老祖坐拥血海亿万载,始终只能偏安一隅。” 无天淡淡回应, “封神量劫,巫妖大战,龙汉初劫……哪一次不是强者陨落如雨?单凭蛮力,终是劫灰。” 孔宣五彩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魔祖之意是?” 无天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声音响彻魔殿: “自今日起,所有魔众,可化形潜入南瞻部洲人间界。不得滥杀,不得为恶。尔等须学人族文字礼仪,读百家经典,观王朝兴替,悟治世之道。十年之后,本座将亲自考核,凡学有所成、明理知势者,他日魔临三界,便可为一方主宰,统辖万里山河。”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让这些吃人饮血惯了的太古凶魔去学人族礼仪? 还要读那些酸儒经书? 一尊以吞噬生灵魂魄修炼的鬼帝忍不住叫道: “魔祖!这、这岂非自缚手脚?我等修行,要那些虚礼何用!” “正是!” 另一尊靠血祭提升功力的巫魔捶胸怒吼, “让我等学人样,不如直接杀了我!” 无天眸中紫芒骤盛,灭世黑莲轰然转动! “聒噪。” 二字吐出,那鬼帝与巫魔周身魔焰瞬间熄灭,七窍中溢出漆黑魔血, 惨嚎着瘫软在地,修为竟被生生削去三成! “本座不是在与你等商议。” 无天声音冰冷, “三界气运,十之七八汇聚于人族。不通人道,何以掌天道?不知兴替,何以定乾坤?尔等若只愿做那劫起应劫、劫灭成灰的蠢物,现在便可滚出黑暗之渊,自生自灭。” 殿中死寂,群魔战栗。 冥河老祖血眸闪烁,最终阴沉点头: “便依魔祖。血海部众,潜入人间。” 鲲鹏妖师漠然开口:“北冥妖族,遵令。” 无天面色稍缓,重新落座黑莲: “去吧。收敛魔性,观摩人道。尤其要盯着李唐王朝佛道相争,气运流转,那里才是真正的棋盘。” 万魔俯首,化作道道黑烟,悄无声息遁入人间。 第1106章 开元盛世,佛门出手 第1106章:开元盛世,佛门出手 南瞻部洲,中土大唐, 自中宗李显复位,这煌煌天朝便如一艘巨舰行于暗礁之间。 中宗庸懦,朝政渐为皇后韦氏与安乐公主把持。 韦后效仿婆母武则天故事,垂帘听政,卖官鬻爵; 安乐公主更是骄横,竟说出“阿武子(武则天)尚为天子,我何嫌不得为皇太女”的狂言。 武三思等武氏余孽借韦后之势死灰复燃,与宰相宗楚客等勾结, 将神龙政变功臣张柬之、桓彦范等五人贬杀,朝堂再度乌烟瘴气。 太子李重俊不堪受辱,起兵诛武三思, 却因谋划不密兵败身死。 至此,李唐江山看似光复,实则内里已被蛀空。 长安城郊,观星台上。 袁天罡与李淳风并肩而立,夜风拂动二人道袍。 “紫微复位,其光朦胧啊。” 袁天罡仰观天象,叹息道, “旁有妖星缠绕,一曰‘牝鸡’,一曰‘骄女’,正应韦后、安乐。中宗……难堪大任。” 李淳风指尖掐算,星图在虚空中流转: “妖星之旁还有数点晦暗星光,那是武氏余孽的气运残留。韦后与其勾结,恐有二次女主临朝之危。” “李唐国运,经不起第二次武周之乱了。” 袁天罡目光投向东宫方向, “中宗诸子,或被废或早夭,唯剩重茂年幼,且为韦后所控,非人主之选。” “那便只能……另寻英主。” 李淳风袖袍一挥,星图转动,光芒汇聚向相王府方向。 二人目光交汇,同时吐出三字: “李隆基。” 这些年来,两人虽隐于朝野,却始终关注着李唐宗室。 相王李旦第六子、封临淄王的李隆基,早已进入他们的视线。 景龙二年春,二人曾扮作游方道士, 于洛阳牡丹花会上‘偶遇’时年二十三岁的李隆基。 袁天罡假作相士,执意要为这位年轻王爷看相。 当时李隆基笑而允之。 袁天罡观其面:额如覆肝,鼻似悬胆,双目清明而有威仪,更难得的是眉宇间隐有紫气缭绕,虽未完全勃发,却已是真龙之兆。 李淳风则在暗中起卦,得“乾之九五”: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卦象显示,此人不仅有帝王命格,更暗合“开元”之数,当开创盛世。 而今,时机渐熟。 唐隆元年六月,韦后与安乐公主毒杀中宗,欲效武则天临朝称制。 李隆基联合太平公主,发动唐隆政变,一夜之间诛尽韦氏一党。 政变功成,相王李旦即位,是为睿宗。 李隆基因功封平王,立为太子。 两年后,睿宗禅位,二十八岁的李隆基登基为帝,改元开元。 登基大典那日,袁天罡与李淳风立于长安城外终南山巅,遥望紫宸殿方向。 但见一道纯正紫气冲霄而起,与天市垣中一颗新耀的明星呼应, 光华照耀整个南瞻部洲。 “紫微归位,妖星尽散。” 李淳风抚掌而笑。 袁天罡却眉头微蹙: “莫要高兴太早。你且看西方——” 李淳风凝目望去,只见那紫气光华之外, 隐约有一层淡金色愿力如薄纱般试图缠绕上来,虽被紫气排斥, 却始终不曾散去。 “佛门……还不死心啊。” 李隆基即位之初,雄心万丈。 其亲眼目睹祖母武则天以佛教为助力登基称帝, 又亲身经历韦后、安乐乱政时佛门某些势力的推波助澜, 对佛教的政治野心深怀戒心。 而道教,则成了他天然的选择。 老子姓李,与皇室同宗,此乃天赐的亲近理由。 道教清静无为的治国思想,正合其拨乱反正、与民休息的方略。 更重要的是,道教在武周时期备受压制, 许多高道暗助李唐,这份“从龙之功”让他感到可靠。 登基第三年,玄宗做了一件震动天下的事: 亲至长安上清宫,受上清派高道司马承祯传授法箓, 正式成为道教弟子,道号“开元”。 皇帝受箓,古来未有! 消息传出,天下道观钟鼓齐鸣,道门士气大振。 而佛寺之中,许多高僧默然垂首, 知佛门在东土的黄金时代,怕是要告一段落了。 玄宗对道教的推崇远不止于此: 加封老子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 令天下州郡皆立玄元皇帝庙; 设崇玄馆,令道士讲授道经,并亲自注疏《道德经》颁行天下; 将道士、女冠划归宗正寺管理,视作皇室宗亲…… 而对佛教,玄宗手腕精妙: 不禁绝,不毁寺,不驱僧,却用一系列政策限制其发展。 开元二年,玄宗下诏沙汰僧尼,查实一万二千余僧尼还俗; 禁止新建佛寺,限制寺院土地扩张; 敕令“佛像、佛经不得私铸私写”; 更下旨令僧尼拜父母、君王, 将世俗礼法凌驾于僧规之上。 这些政策推行时,袁天罡与李淳风已悄然隐退。 但二人在朝中门生故旧甚多,暗中助力不少。 尤其是限制寺院土地一条,李淳风以堪舆之术指出十余处“佛寺占龙脉”的关窍,使朝廷清查时有据可循。 开元七年,盛世初显。 这一年的蜀州,一处宦门宅邸中,一声婴啼划破晨雾。 杨氏添女,取名玉环。 这女婴诞时,当夜蜀州上空, 极西天穹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愿力悄然垂落,没入杨府之中。 杨玉环的童年按部就班: 家世尚可,父杨玄琰任蜀州司户,虽非显宦,也是书香门第。 其三岁识字,五岁学琴,七岁已能作诗, 更难得的是生得玉雪可爱,眉眼日渐精致。 开元十七年,杨玄琰病故。 十岁的杨玉环被送往洛阳,寄养在叔父杨玄璬家中。 杨玄璬时任河南府士曹,家风严谨,对侄女教养甚是尽心。 在洛阳的深宅大院里,杨玉环悄然长大。 其精音律,擅歌舞,琵琶技艺冠绝洛中,更出落得亭亭玉立。 开元二十三年,十六岁的杨玉环受邀参加咸宜公主婚礼, 在宴席上一曲琵琶,引得满座惊艳。 席间,寿王李琩,玄宗的第十八子,武惠妃所生, 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抚琴少女。 少女抬眼时,眸光流转,李琩只觉得心中一颤, 仿佛等了千年万年,就为这一眼。 数月后,一纸诏书降下: 册立杨氏玉环为寿王妃。 大婚那日,洛阳城张灯结彩。 杨玉环凤冠霞帔,坐在婚车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不知为何,其心中并无太多欢喜, 反而有一丝莫名的空茫,仿佛这场盛大婚礼的主角不是自己, 自己只是在扮演某个早已写好的角色。 车驾经过天津桥时,桥头一老乞丐突然抬头, 这乞丐正是当年被罢黜的青云观主玉阳子。 玉阳子浑浊的眼睛盯着婚车,喃喃道: “莲花……又要开了……” 护卫驱赶乞丐,车驾远去。 无人听见玉阳子后面的话: “只是这次开的……是孽缘之花啊。” 第1107章 贵妃入宫,杨氏崛起 第1107章:贵妃入宫,杨氏崛起 开元二十五年的深秋,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武惠妃的逝世,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唐玄宗李隆基的心头。 这位相伴二十余载、宠冠后宫的妃子, 在其最辉煌的年岁里骤然离去,让五十一岁的帝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 大明宫中,烛火通明。 李隆基独坐紫宸殿,案前摊开着各地呈报的奏章,此刻却显得如此空洞乏味。 “陛下,该进药了。” 高力士捧着玉碗躬身而入,碗中汤药热气氤氲。 李隆基挥了挥手,目光越过殿门,望向夜空中那轮将圆未圆的明月: “高力士,你说这人间至尊,坐拥四海,为何还是留不住想留之人?” 高力士垂首: “陛下节哀。娘娘仙去,乃是功德圆满,回归仙班。陛下当保重龙体,这大唐的江山社稷,亿万黎民,都系于陛下一身啊。” “江山社稷……” 李隆基苦笑, “朕开创这开元盛世,国库充盈,四夷宾服,万国来朝。可到头来,连一个知心人都留不住。” 玄宗站起身,踱步至殿门前。 夜风吹动其鬓角已现的银丝,这位曾经英武果决、一手缔造盛世的天子, 此刻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 高力士眼珠一转,小心翼翼道: “陛下,老奴听说……寿王妃杨氏,姿容绝世,更兼通晓音律,尤善琵琶。其风仪气度,颇有、颇有当年武娘娘的神韵……” 李隆基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寿王妃杨玉环。 这个名字他并非第一次听闻。 早在月前皇室家宴上,他就曾远远瞥见过那个跟在寿王李琩身后的女子。 虽然隔着珠帘,但那惊鸿一瞥的侧影,确实让他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只是那时,武惠妃尚在病中,玄宗无暇他顾。 “杨氏……” 李隆基喃喃重复,眼中渐渐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召她入宫。” 玄宗召见杨玉环,一见之下,便被其美貌与风姿深深吸引。 然而,杨玉环毕竟是自己的儿媳, 直接纳入宫中于礼不合,必然招致非议。 唐玄宗便借鉴了当年唐高宗纳武则天入宫的策略, 下诏要为已故的母亲窦太后祈福,敕命杨玉环出家为女道士,道号“太真”。 这样一来,杨玉环便从寿王妃的身份中脱离出来, 被安排住进皇宫内的太真观。 表面上是让其修行祈福、尽一份孝心, 但满朝文武心知肚明,这所谓“出家”,不过是为将来入宫铺路。 可谁也想不到,这一“观”便是五年。 五年间,李隆基几乎日日驾临太真观。 起初还顾忌礼法,只以探讨道经为名; 后来索性将大半政务移至观中处理,夜宿不归已成常事。 兴庆宫沉香亭。 牡丹盛放,春意正浓。 杨玉环一袭藕荷色宫装,怀抱琵琶,指尖在弦上轻拢慢捻。 乐声如珠落玉盘,又似春涧流水,时而婉转低回,时而清越激昂。 李隆基斜倚在锦榻上,手中白玉杯里的葡萄美酒早已忘了饮。 其目光完全被亭中女子吸引,那不是凡间应有的美貌,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莹润如羊脂白玉, 更难得的是那份浑然天成的娇憨与妩媚。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杨玉怀抱琵琶盈盈下拜: “陛下,妾身献丑了。” “好!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李隆基抚掌大笑,亲自下榻扶起她, “玉环,你可知你弹的这首《霓裳羽衣曲》,朕当年在梦中得仙人传授,醒来只记得大半。今日听你补全的后半段,竟与朕梦中仙乐一般无二!这莫非是天意?” 杨玉环低头浅笑,露出颊边一对梨涡: “陛下谬赞。妾身只是随心而弹,哪敢与仙人相比。” 其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金色佛光。 只是眼前这位大唐天子,对道门的崇信已深入骨髓。 “陛下,” 杨玉环状似无意地开口, “昨日母亲来此,言及至大慈恩寺上香,见寺中僧众虔诚诵经,为陛下和天下苍生祈福。那梵唱之音庄严祥和,让人心生宁静。可惜寺宇年久失修,有些殿阁的梁柱都……” “佛寺?” 李隆基眉头微皱,摆了摆手, “我大唐以道立国,老子乃是朕之先祖。那些胡教,教化百姓忍耐苦难,说什么今生苦修来世福报,岂是强国之道?玉环,你年纪尚轻,莫要被那些虚妄之说迷惑。” 玄宗揽过杨玉环的肩,指着亭外盛放的牡丹: “你看这世间繁华,朕要的是今生尽欢,是实实在在的盛世太平。至于来世……呵,朕乃天子,统御阴阳,何须求什么来世?” 杨玉环心中一叹。 这已是她第三次试探,三次皆被轻描淡写地驳回。 玄宗对道门的执着,远比其预想的更加根深蒂固。 看来,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杨玉环展颜一笑,倚进玄宗怀中: “陛下说的是。是妾身糊涂了。这大好春光,当及时行乐才是。” 天宝四载,八月初六。 大明宫含元殿,钟鼓齐鸣,百官朝贺。 李隆基正式下诏,册立杨玉环为贵妃, 玄宗自废掉王皇后就再未立后,此时杨贵妃就位同皇后。 天宝五载七月,华清宫的温泉还氤氲着暖雾,玄宗与贵妃却已生了龃龉。 原是唐玄宗背着杨贵妃设“花鸟使”搜罗美人的事,终究纸包不住火。 杨玉环闻讯,竟直闯紫宸殿,将正在饮宴的玄宗与新人撞个正着。 琵琶摔碎在地,珠钗斜坠,其眼中含泪,话语却字字如刀: “陛下若嫌妾身颜色衰,不如一道白绫赐死,何苦这般作践!” 玄宗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勃然大怒: “朕是天子!岂容后宫干政,更遑论私事!” 当即下旨,将贵妃遣归杨家。 可御辇才出宫门半日,玄宗便后悔了。 案上珍馐无味,殿中歌舞无心,偌大宫阙陡然空寂得骇人。 当夜,高力士便奉密旨,踏着月色要将玉环悄然接回。 而此刻,杨家宅邸,绣楼之上。 杨玉环抱膝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她没有点灯,月光照进来,在其脸上镀了一层冷冷的银边。 楼下隐约传来家人的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她听得见。 “……这才几年,就闹成这样……” “天子后宫,本就如此,娘娘也太……” “嘘!小声些!” 杨玉环闭上眼。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腕上一串佛珠——这是她私下藏着的, 从一位游方僧人处得来。 珠串浸着檀香,捻动时能让人心静。 可今夜,连佛珠也抚不平心头的波澜。 她想起自己是谁,想起为何而来。 弥勒尊者的一缕分神,转生人间,为的是在道门昌盛的大唐,为佛门争一线生机。 李隆基崇道抑佛,她试过多次,皆无功而返。 现在于是只能换条路,以情动之,以宠溺之, 让杨家势大,让朝局生变,让这潭水浑起来,佛门才有机会。 楼下忽然传来骚动。 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压低的呼喝声。 杨玉环心中一紧,起身走到门边,却听见兄长杨玄珪惊慌的声音: “高、高公公?这深夜……” “奉陛下口谕,接娘娘回宫。” 高力士的声音平稳传来, “请娘娘速速更衣。” 门被轻轻叩响,侍女的声音怯怯响起: “娘娘,高公公来接了……” 杨玉环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月光下,高力士躬身而立, 身后是一队沉默的禁军,黑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娘娘,圣人……想您了。” 高力士低声道。 杨玉环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 “容我更衣。” 回宫的路上,马车颠簸。 杨玉环靠着车壁,闭目不语。 车外夜色浓重,长安街巷寂静,只余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想起方才出门时,家人那副如释重负又隐含窃喜的神情。 他们不在乎她为何被赶回来,也不在乎她为何又被接走, 他们在乎的只是“贵妃复宠”带来的荣华富贵。 真可笑。 经此一闹,玄宗与贵妃情意反更深浓, 竟似民间夫妻般有了患难与共的意味。 李隆基像是要弥补什么,对杨玉环的宠爱到了近乎纵容的地步。 八月,下旨将杨玉环的三个姐姐接到长安,皆封一品夫人, 大姐韩国夫人,三姐虢国夫人,八姐秦国夫人, 赐宅邸,准乘舆,月给脂粉钱十万。 三位夫人出入宫禁如入自家门户, 尤其是虢国夫人,自恃天生丽质,常素面朝天入宫, 与玄宗谈笑风生,竟比亲妹妹还要自在几分。 而更大的变化,发生在九月的一场宫宴上。 那日李隆基兴致高,与三位夫人玩樗蒲戏, 赌注越下越大,账目渐渐混乱。 杨玉环见状,忽然道: “陛下,妾身有位堂兄,精于筹算,不如让他来计账?” “哦?传。” 于是杨钊——那个蜀中来的破落户,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衫,战战兢兢跪到了天子面前。 “你会算账?”李隆基打量着他。 “小、小人略通一二。”杨钊额头触地。 “那好,这局你算。” 接下来半个时辰,杨钊展现了他惊人的计算天赋。 骰子落定,其手指翻飞,算筹哗啦作响, 不过瞬息便能报出各人输赢,分毫不差。 更妙的是,杨钊说话极有分寸, 该恭敬时恭敬,该风趣时风趣,逗得李隆基哈哈大笑。 “好!好个杨钊!” 李隆基大悦, “心思缜密,是个人才!你原名带‘金刀’,于皇家气运有碍……朕赐你新名,‘国忠’!杨国忠,望你忠于国家,忠于社稷!” “谢陛下隆恩!”杨钊—— 不,杨国忠重重叩首,抬起头时,眼中闪着野心的光。 此后数年,杨国忠杨国忠借贵妃之势,仕途堪称青云直上。 天宝六载,任监察御史; 七载,兼领剑南节度使判官; 八载,擢升度支员外郎,掌天下财赋…… 其手段狠辣,清查亏空, 追缴欠税,改革漕运, 短短几年,国库岁入竟增三成。 李隆基龙颜大悦,赏赐无数。 而杨国忠也越发懂得如何讨天子欢心, 其从不直接索要权位,只兢兢业业做事, 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让天子“发现”才能,“不得不”委以重任。 杨家的气焰,随之水涨船高。 虢国夫人强占民田,逼死农户,地方官不敢管; 韩国夫人的车驾与亲王争道,亲王避让; 秦国夫人之子娶了公主,竟敢对公主呼来喝去…… 长安城中歌谣四起: “生女勿悲酸,生男勿喜欢。男不封侯女作妃,看女却为门上楣……” 天宝九载冬,华清宫。 温泉氤氲,暖香袭人。 李隆基携杨玉环及杨家众人幸华清宫,杨氏五家——杨铦、杨锜、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皆随扈。 出行那日,景象蔚为壮观。 五家各为一队,着统一服色。 杨家着紫,韩国夫人着红,虢国夫人着青,秦国夫人着黄,杨玉环的兄弟着蓝。 五色队伍浩浩荡荡,从长安城延至骊山,沿途珠翠琳琅,香风扑面。 更令人瞠目的是,这些夫人小姐们似乎有意炫耀, 佩戴的首饰又大又沉,车马颠簸间, 时不时就有金钗玉镯掉落在地,任由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滚进尘土,被后面跟从的百姓哄抢。 “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人群中,一个布衣书生低声叹息,却被同伴赶紧捂住嘴: “不要命了!那可是杨家!” 骊山之上,华清宫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夜宴之上,李隆基的亲妹妹玉真公主竟要给三位夫人让座,自己侍立一旁。 玉真公主修行多年,性情恬淡,倒也不以为意。 可另一位,信成公主,却忍不了这口气。 信成公主是玄宗幼女,性子娇纵, 见虢国夫人一个外命妇竟敢坐于自己上首,当场发作: “三夫人好大的架子!本宫倒要问问,这大唐的礼仪规矩,还管不管用了?” 虢国夫人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笑道: “公主言重了。妾身不过是蒙陛下恩宠,得以侍宴罢了。公主若觉得位次不妥,不如去问问陛下?” 信成公主气得脸色发白,离席而去。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 信成公主因“言行失仪”,被追回内府历年封赠的珍宝绢帛,禁足府中。 第1108章 魔临人间,人道烘炉 第1108章: 魔临人间,人道烘炉 且说那黑暗之渊万魔领了无天法旨,各敛滔天凶焰, 化作千丝万缕的黑风阴雾,悄无声息遁入南瞻部洲人间界。 初时,群魔尚不以为意, 只道凡人孱弱如蝼蚁,山川城郭不过盘中餐饵。 岂料方一踏入大唐疆域,便觉天地迥异,如坠烘炉! 怎见得这人间气象?有诗为证: 赤帝挥旗定八荒, 开元气象压穹苍。 山河铸就洪炉鼎, 文武铺成金玉章。 万姓笙歌通紫府, 千官剑佩动文昌。 妖魔纵有移山力, 到此也须畏烈阳。 但见九州之上,一道磅礴无匹的赤金气运自长安城中冲天而起, 形如天柱,上接紫微帝星,下镇万里山河。 这非是虚影,实乃自三皇五帝、夏商周秦、汉武唐宗以来, 亿兆生民累世积攒的人道洪炉! 如今又值开元盛世,海内承平,百姓安乐, 这洪炉之火正是鼎盛之时,煌煌烈烈,专克一切阴邪魍魉。 寻常妖魔甫近州府百里,便觉周身刺痛如滚油泼身。 那修炼不足的,一身魔气如雪遇骄阳,嗤嗤消散; 直接现了原形,在光天化日之下哀嚎翻滚,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被这人道阳火炼成灰烬! 然则道行高深者,却有另一番计较。 有那狡猾的,敛了气息蛰伏荒野,充当淫祀野神,迷惑乡民; 更有胆大妄为的,仗着道行,顶住人道气运烘炉, 化成人形,混迹于市井之中。 然妖魔终究是妖魔,野性难驯,魔根深种。 那无边的血食诱惑如同毒虫啃噬心神,岂是区区法旨所能长久压制? 时值仲夏五月,江南梅雨初歇。 青芦村依九曲江支流青龙河而建,背靠云雾山,正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青龙河面宽数里,水清见底,鱼虾丰茂, 村中百户人家世代以捕渔为业,日子虽不富足,倒也安宁。 村中老人代代相传: 百年前此河曾有青龙显圣,时而兴风作浪,时而又护佑舟船。 村民为求平安,便在河口建了座青龙祠, 每年三祭,供奉血食五谷。 后来那青龙得了供奉,便不再为祸, 渐渐隐去形迹,只留祠堂香火不绝。 这日正是六月十五,按旧例该是青龙祠夏祭之日。 往岁此时,村里早该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可今岁却奇——整个青芦村死寂一片,家家门户紧闭, 村巷空无一人,连鸡犬之声都听不见半句。 一道青影踏着石板路缓步而来。 来人头戴竹冠,身着素青道袍,腰悬松纹剑, 正是上清一脉的游方道士,道号清微。 三年前他曾途经此地,那时村落还人丁兴旺、炊烟袅袅,如今却似鬼域一般。 清微行至一户青砖院外,轻叩门环: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路过宝地,敢问主人家可在?” 门内传来急促呼吸声,却无人应答。 连叩三家,皆是如此。 正疑惑间,忽听身后“吱呀”一声,一扇木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中年汉子探出半张脸,手中紧握柴刀,眼中满是警惕: “莫叫门了,他们不会开的。” 清微转身作揖: “居士有礼。贫道见村中空无一人,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那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幽幽叹道: “看道长打扮,也是个修行人。听我一句劝,掉头往回走吧,莫要枉送了性命。” 清微蹙眉: “此话怎讲?” “这三个月来,前前后后来了七拨人——有僧人,有道士,还有江湖侠客。个个都说要除妖,结果呢?” 汉子指向河口方向, “全都去了青龙祠,再没见回来。” 清微心中一沉: “莫非他们……” “死了,全死了!” 汉子声音发颤, “血染红半条河,尸首都拼不完整!三天前来的那位老道长最是厉害,与那水妖斗了两天两夜,最后也败了。如今他那颗头颅,就挂在祠堂前的木桩上!” 清微默然片刻,问道: “那水妖究竟是何来历?本地水神何在?” “水神?” 汉子突然激动起来,柴刀“哐当”砍在门板上, “原来那青龙河神虽贪吃血食(三畜),好歹还救过落水渔民。可一年前不知怎的,河里来了条黑蛟,杀了河神,夺了神位!如今这妖蛟自封河神,不但不庇佑百姓,反而要吃人!” 其双目赤红,牙关紧咬: “如今这青龙河上下游八个村子,每三月一轮祭,每次都要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去年……去年我那刚满周岁的妞妞,就是被活生生丢进河里……我每晚都梦见她唤我爹爹……” 说到此处,这七尺汉子竟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清微长叹一声,伸手虚扶: “居士节哀。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这般妖邪,终有伏诛之日。” 汉子擦泪起身,摇头道: “道长好意我心领了,可那妖魔神通广大,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说罢退回门内,重重关上木门。 清微立在巷中,眼中寒芒渐起。 其转身向村外走去。 身后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隐约传来叹息: “又是一个送死的……” “这都第七个了吧?” 夜幕低垂,月华如练。 清微行至白龙河口,但见河面波涛暗涌,水汽森寒。 岸边高坡上,一座破败祠堂孤零零矗立,匾额上“青龙祠”三字已斑驳难辨。 祠堂前空地上,赫然立着一座三尺高的京观! 那不是土石垒成,而是由六十多颗人头层层堆叠而成! 最顶上是一颗白发苍苍的道者头颅,双目微阖,面容悲悯; 其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皆面目狰狞,死前显然受过极大痛苦。 清微只觉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好孽畜!竟敢如此!” 其纵身而起,解下腰间束带,小心翼翼将人头一一取下。 触手处,那些年轻面孔眼中恐惧凝固不散。 清微默诵《太上救苦经》,轻抚合上他们不甘的双眼。 最后捧起老道头颅时,清微心中一动,运起法目看去, 只见那头颅眉心处,一点真灵之光幽幽不灭,竟是个修成阳神的散修高人! 此刻这真灵因执念未消,徘徊人间,难以归天。 “道友,” 清微低声祝祷, “你且安心去吧,此间孽障,贫道自当料理。滞留人间太久,恐迷失本来面目。” 法目所及,老道之境依稀可见, 分明已踏过地仙门槛,只差一步便能飞升。 可惜这般苦修,竟毁于妖蛟之口。 那真灵似有所感,微微一亮。 清微凝神望去,虚空中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虚影,对其连连作揖。 清微还礼道: “道友莫再牵挂。人界是非,自有裁断。尔今世功德已满,当归天府,继续大道修行,方是正途。” 言罢,清微感念老道舍身除妖,又怜散修苦修不易, 当即便取出一道朱砂通明符,咬破指尖血书奏表: “伏乞天庭垂怜,此修已证地仙果位,今为除妖殉道,真灵未泯。恳请接引司破格收录,俾使正道不孤。” 符箓化金光直上九霄。 不过半盏茶工夫,天庭接引司值日功曹展卷观表, 不敢怠慢,当即禀玄天上帝。 玄天上帝叹道: “难得,难得!” 即挥朱笔批下“准”字。 只见一道接引仙光自云中垂下,笼罩老道真灵, 仙乐隐隐中,那点真灵重塑仙体, 对着清微遥遥一揖,便随金光冉冉升天而去。 正是: 血书一道达青霄,散修终得步仙桥。 莫道天规无情面,慈悲之处有昭昭。 第1109章 道门出手,魔入边荒 第1109章:道门出手,魔入边荒 清微目送清光消失,喃喃道: “人间又少了一位有道地仙……” 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欣慰,亦有悲凉。 其将众多头颅在祠堂后山一一安葬,立无字石碑,又诵经超度。 待诸事完毕,已是子夜时分。 步入祠堂,只见香案积尘,神台空空。 那青龙神像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堆泥灰。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破门嘎吱作响, 河面寒气倒灌进来,水汽中混着浓重的鱼腥味。 清微盘坐神台前,闭目凝神。 三更时分,河面突然炸开一道惊涛! “哗啦——” 水浪分处,一道黑影踏波而出。 来者人身蛟首,身披黑鳞甲,手持丈八蛇矛, 双目如灯笼般射出幽绿光芒。 正是那夺了河神之位的黑鳞妖蛟! “又是哪来的牛鼻子,敢扰本神清静?” 妖蛟声如破锣,震得祠堂瓦片簌簌落下。 清微睁眼起身,松纹剑已出鞘三分: “孽畜,你弑神夺位,残害生灵,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 “哈哈哈!” 妖蛟狂笑, “上一个老道也是这般说,如今他头颅何在?你既送上门来,本神便再添一颗收藏!” 话音未落,蛇矛已携万钧之力刺来! 矛尖所过之处,河水倒卷, 阴风怒号,分明是超越凡尘的法力! 清微不敢硬接,身形如柳絮飘退,同时掐诀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来!” “轰隆!” 一道紫色天雷破云而下,直劈妖蛟顶门。 岂料那妖蛟不闪不避,头顶显出一方黑玉神印, 正是白龙河神神位所化神印! 天雷击在印上,竟如泥牛入海,只荡起一圈涟漪。 “雕虫小技!” 妖蛟狞笑, “本神已炼化神位,执掌百里水域法则,你这雷法,不过是给我挠痒!” 说罢蛇矛横扫,一道黑色水龙卷呼啸而出, 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摧折。 清微连布七道金光符箓,却接连破碎, 最后被余波震飞三丈,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与凡的差距!” 妖蛟踏浪逼近, “本神奉命潜入人间,正要借这神位参悟治世之道。尔等蝼蚁,能成为本神修行路上的垫脚石,也该感到荣幸了!” 清微擦去血迹,心知单凭己力绝非这妖蛟对手。 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紫金色符箓, 此乃上清一脉秘传的“通天神符”,可直奏天庭! “弟子清微,谨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今有妖蛟弑神夺位,残害生灵,已害六十多位义士性命,吞食数十对童男童女。其仗道行、神位庇护,弟子力不能制。伏请天尊降法旨,诛此孽障,还人间清明!”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没入云霄不见。 妖蛟见状大怒: “敢请天兵?本神先灭了你!” 蛇矛化作百道黑影,铺天盖地刺来。 清微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松纹剑上: “以我精血,奉请真武——剑起!” 松纹剑光华大盛,化作玄武法相勉强抵住攻势, 但清微面色已苍白如纸,显然支撑不久。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夜空中突然传来威严法音: “大胆妖蛟,弑神害命,其罪当诛!” 云层洞开,三十六员金甲神将踏云而降, 为首者手持金鞭,正是雷部神将! 妖蛟脸色大变,转身欲遁入河中。 却见那神将抛出一面雷网,笼罩整条青龙河: “奉普化天尊法旨:剥其神位,废其道行,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不——!” 妖蛟嘶吼中,头顶黑玉神印寸寸碎裂。 金鞭落下,蛟身炸成漫天血雨,一点真灵被雷网收去,直坠幽冥。 清微踉跄起身,对空中躬身: “谢天尊慈悲。” 神将颔首: “尔奏报有功,此间善后之事,自有本地城隍接手。那散修真灵,上帝念其修行不易、舍身除妖,已命接引殿将其真灵接引至天庭,敕封为‘青龙河监察仙吏’,即日上任。” 说罢率众神将驾云而去,天边已现鱼肚白。 三日后,青芦村百姓在青龙祠旧址前,见到清微所立石碑,上书: “义士埋骨处,妖氛尽扫时。 天道终有报,善恶各分明。” 而那位舍身除妖的老道,其真灵入天庭后,得授仙箓,镇守青龙河监察神职——此乃后话, 正是: 魔子潜踪学治世,蛟精妄作噬童婴。 神符一道通霄汉,方显玄门正法明。 几乎在青龙河妖患平息的同时,数千里外的繁华扬州,也暗流汹涌。 城东新近搬来一位朱员外,据说是从北地幽州迁来的豪商, 斥巨资购下前盐运使的豪宅,修缮得富丽堂皇。 朱员外相貌堂堂,举止豪奢, 乐善好施,很快与城中官绅、文士结交,宴饮不断。 府中时常丝竹盈耳,宾客如云。 然而,不过月余,朱府便透出蹊跷。 先是府中原本的丫鬟仆役,渐渐都不见了踪影, 不断有牙人领着生面孔进入。 有细心邻人发觉,只见新人进,不见旧人出。 朱府后巷夜间时常传来奇异咀嚼声与淡淡血腥气, 但被更浓郁的香料味道掩盖。 直到一日,城外“玄妙观”的监院清尘道人应邀入城为一户人家做法事,途经朱府。 这道人本是茅山正宗出身,已开法眼, 只见那朱府上空,哪里有什么富贵祥云, 分明是黑红交织的滔天怨气,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气中沉浮哀嚎,几乎凝聚成实质! 府邸深处,更有一股隐匿极深、却令人心悸的磅礴妖气,如渊如狱。 “好孽畜!竟敢在人间府城,行此恶业!” 清尘道人大惊失色,法事也顾不上了, 急忙回转玄妙观,敲响警钟,召集观中高功, 同时飞符传书周边道观及扬州道录司。 当夜,扬州道门精锐尽出,会同官府兵丁,悄然包围朱府。 清尘道人率先叩门。 门开刹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庭院内白骨累累,花木土壤皆被染成暗红。 此刻朱员外刚刚进食完毕,尚来不打扫庭院, 知事败露,狂笑着现出原形, 竟是一头身高两丈、青面獠牙、肋生双翅的上古鬼车(九头鸟)后裔! 虽只继承了部分血脉,三颗头颅尚在,但凶威已然滔天。 “区区人间道士,也敢管本王闲事!这扬州城,正好作为血食之地!” 鬼车后裔妖王咆哮,双翅一振,阴风怒号,毒火喷洒。 然而,其低估了盛世大唐的人道压制,也低估了道门倚靠天庭的底气。 在扬州城澎湃的人道气运压制下,鬼车妖王的实力被硬生生削落九成九,周身妖光晦暗。 而清尘道人等早已设下“六合诛魔大阵”,祭起法器, 更有一名高功法师手持青词玉版,直接沟通本地城隍, 借来一道金色神律锁链,横空束缚妖王。 此消彼长之下,这三头妖王虽奋力挣扎, 毁坏半条街巷,终究被道人抓住破绽, 一剑斩落当中主首,又被神律锁链洞穿妖魂核心, 在凄厉惨叫声中,被道门真火炼化,魂飞魄散。 府中残余的小妖、阴鬼,也被一一扫灭。 此事震动扬州,消息迅速通过道门渠道传遍天下宫观。 各大道派纷纷提高警惕,排查属地, 一时间,潜入大唐腹地、试图“学习人道”却又按捺不住凶性作乱的妖魔,倒了大霉。 在人道烘炉的持续压制下,众妖魔十成本事发挥不出一成, 而道门弟子却能借法请神,沟通阴阳,更有朝廷气运加持。 许多在黑暗之渊称王称霸的妖将、魔头, 在人烟稠密处,竟被一些未成仙道的道门真传、护法神将, 率领乡勇民壮,打得抱头鼠窜,原形毕露,最后被天雷地火诛灭。 数月间,潜入大唐腹地的妖魔,或被道门诛杀,或被气运炼化,幸存者不足十一。 众魔惶惶然逃至边境,聚于阴山脚下,怨声载道。 一尊狮首魔将捶地怒吼: “憋屈!俺在北冥撕龙吞鲸,到了这人族城池,竟被个乳臭未干的小道士追着打!” 旁有狐精冷笑: “何止?我昨日想吸口书生精气,刚近身就被那文气灼伤舌头,这大唐的读书人都有文气护体!” 又一路血海阿修罗悍将大怒: “哼,李唐气运炽盛,人道火德克尽阴邪。这般压制之下,本将十成魔功发挥不出一二。那群小道士若在幽冥血海,本座麾下任意一魔卒皆可屠之!” 群魔正自抱怨,魔殿之中,水镜之前, 无天与孔宣、冥河、鲲鹏静观此景。 孔宣把玩着五色翎羽:若有所思: “人道煌煌,竟至于斯。看来,欲乱其根,先衰其运。” 无天端坐黑莲之上,面色无波,似乎早有预料。 其目光扫过水镜,最终落向大唐疆域图那西北、东北、西南等边境藩镇之地。 “大唐腹地,气运正炽,道门根基深厚,更有天庭瞩目,强攻智者不为。传令所有魔众,撤出中原繁华州郡,转向边疆藩镇、气运交织薄弱之处。” 言罢,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大唐边境“范阳”等处: “李唐以武立国,亦将以武生乱。这滔天气运之烈焰,终会先从内部烧出裂缝。我等……便去做那缕助长风势的幽影。” 殿下众魔虽多有不甘嗜血之辈,但连番受挫于人道气运与道门阻击之下, 也知强攻无益,只得领命。 纷纷收敛魔威,化作更隐秘的魔念、心魔种子, 或附于商队,或随流民,或藏于边关互市的器物之中, 悄无声息地撤离中原繁华之地,向着 幽州、平卢、范阳、河东、朔方…… 这些胡汉杂处、节度使势力盘根错节、朝廷控制力相对松弛的边塞重镇,俨然成了另一番天地。 但见: 长城蜿蜒如龙卧,烽燧孤峙接荒云。 朔风卷地吹白草,胡马嘶空带血腥。 此地天高皇帝远,王道教化至此而薄。 汉家儿郎与草原牧骑杂居通婚已历数代, 言语交错,风俗相糅,民风彪悍炽烈如塞外野火。 轻生死,重然诺,慕强权,畏鬼神。 白日里市集喧嚣,茶马盐铁交易不绝; 入夜后则门户紧闭,时有弯刀映月、暗巷搏命之事。 更因节度使集军、政、财权于一身, 麾下牙兵骄悍,私设刑堂,几同国中之国。 律法在此,往往让位于节帅手令与部落旧俗。 阴阳失序,正邪之界渐趋模糊, 恰似一片沃土,滋生的不止是坚韧的边塞英豪, 更为那些嗜好混乱、恐惧与血肉的妖魔,提供了绝佳的温床。 妖魔至此,如鱼得水。 它们无需再如中原腹地那般,苦苦压抑本性。 边塞本就多旷野荒山、古墓废堡,阴气汇聚,如今更成妖魔巢穴。 它们相互勾结,或依附于强势节度使为其暗刃, 或操控小股马贼流寇祸乱乡里, 甚至有些胆大包天的,直接占据偏远戍堡, 将守军尽数化为伥鬼,公然拦截商旅,割据一方。 此地人道气运虽仍存,却被重重边患、权争、民俗异信所分散稀释, 不复中原那般凝练堂皇,对妖魔的压制大减。 而道门势力在此虽有布置,但宫观稀疏,人手不足, 往往只能镇守少数大城,对于广袤塞外与错综复杂的边镇内部,难免鞭长莫及。 数年光阴,悄然而逝。 范阳节度使府邸,深庭夜宴,烛火通明。 已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 备受荣宠的安禄山,身躯肥硕,醉眼迷离, 正欣赏着麾下粟特勇士的胡旋舞。 席间,数位近年来被他倚为心腹的“幕僚”、“方士”或“奇人”, 目光偶尔于推杯换盏间悄然交会,眼底有幽光一闪而逝。 这些“能人”,或献上严刑峻法以练精兵、固权柄之策; 或编造“瑞兆”、“谶语”为其造势,收拢边民胡部之心; 更有人精于理财聚敛、甲械营造,使其财力兵力日增,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安禄山浑然不觉,只觉自从得了这些“天赐”的能人异士辅佐, 无论治军、理财、媚上、固权,无不如臂使指,顺遂无比。 手中权柄日重,圣眷似乎也隆,那颗不甘人下的野心, 如同被悄然浇灌了魔血的毒藤,在盛世光环照不到的阴影里,疯狂滋长蔓延。 其放声大笑,举起镶金嵌玉的酒杯, 醉意朦胧中,仿佛看到自己位极人臣、甚至更加“辉煌”的未来。 府邸深深,檐角阴影之下, 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幽邃魔气,悄然渗入地脉, 与此地经年累月积聚的兵戈杀伐之气、胡汉混杂的纷乱意念、以及权力顶端的无尽欲望,缓慢而坚定地融合在一起。 正是: 洪炉虽盛终有冷,魔种无声已入尘。 第1110章 伽蓝座下,魔氛渐生 第1110章:伽蓝座下,魔氛渐生 自青龙河畔神符通天、雷部诛蛟, 扬州城内道门围猎、炼化鬼车,倏忽已是数番寒暑交替。 这几年间,大唐疆域内, 道门与潜入人间、试图“学习”或作乱的妖魔之间, 明里暗里的斗争从未止歇。 道门倚仗天地灵机和愈发昌盛的人道气运, 以及背后隐隐的天庭法度,对大唐境内妖氛魔踪的清剿力度日益增强。 各大道观、洞府纷纷开启山门,广收弟子, 绘制符箓,炼制法器,巡查属地。 有道门弟子巡守四方,但凡察觉妖氛魔踪, 立时便如雷霆震怒,剑光符法齐出, 务求涤荡妖氛,根除邪秽。 经年清剿之下,妖魔难在中原腹地容身, 大多听从无天法旨被迫遁走,只能蜷缩于荒原绝域、或边陲州郡的蛮野山林之间,继续蛰伏。 然则,世事总有例外,终究有那么一小撮…… 临渊府青云观,自明真道人接掌以来, 谨遵祖师青云子法谕,涤荡陈弊,重振清修之风。 倏忽三十多载岁月流转,当年那位励精图治的中年道长, 如今已是白发萧疏,道骨愈显清奇, 一身修为深湛,几近返璞归真之境。 观中风气为之一新,不复玉阳子时代那般汲汲于权贵结交与香火经营, 而是将“降妖伏魔、护佑苍生”视为修行根本,躬身践行。 栖霞山灵秀所钟,观内弟子勤修不辍, 俊彦辈出,英才济济。 如今青云观不仅道法昌明,更屡次联合周边宫观, 扫荡邪祟,靖平一方, 在临渊府乃至数州道门之中,隐然已有中流砥柱之气象, 清誉日隆,声名远播。 然而,并非所有妖魔都在道门的剑锋与雷火下灰飞烟灭。 也有一些狡猾或强悍之辈,在道门追剿下重伤逃遁,或是原本就隐匿极深。 惶惶如丧家之犬,急需一处既能躲避道门追踪、又能汲取血食恢复元气的庇护所。 于是,许多妖魔的目光, 悄然投向了临渊府另一处赫赫有名的“清净地”——宝光寺。 如今的宝光寺,依托武周一朝对佛门的扶持, 早就重回巅峰,虽然如今唐玄宗崇道, 但宝光寺却在方丈慧觉和尚数十年的经营下,香火之鼎盛,竟似更胜往昔。 寺宇扩修,金身重塑, 法会频频,信众如云。 慧觉方丈本人,更是德望日隆,被无数善男信女视为活佛在世。 更重要的是,不知从何时起,妖魔之中隐秘流传开一个消息: 宝光寺的慧觉方丈,对“山精野魅”、“外道修行者”抱有“慈悲心”,或可提供“庇护”。 起初,只是个别走投无路的小妖试探着靠近宝光寺后山, 竟真的被允许在寺后荒僻处容身,甚至能得到一些“药物”治疗伤势。 消息渐渐传开。 受伤的狼妖、被道符所创的尸鬼、遭雷法惊了元神的山魈、乃至一些从大城流窜而来、身上带着血煞之气的魔卒…… 众妖魔如同黑夜中趋光的飞蛾,又像是嗅到血腥的鬣狗, 从四面八方,向着宝光寺汇聚。 慧觉方丈对此,似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这些“异类”安分守己,不公然在寺前作乱, 缴纳足够的“供奉”,并服从寺内“某些”安排,其便默许其存在。 甚至,当青云观或其他道观察觉到蛛丝马迹, 前来查问时,慧觉总能以“佛门广大,慈悲为怀,或有精怪慕佛法而来,正在感化之中”等言辞巧妙搪塞, 或以自身威望和与官府的关系加以回护。 许多原本注定要在道门追剿下形神俱灭的妖魔, 因此得以在宝光寺的庇护下苟延残喘,甚至慢慢恢复、壮大。 众妖魔对慧觉感恩戴德,视其为救命恩主,甘愿受其驱策。 与此同时,宝光寺中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先是后山几处年久失修、本已封闭的偏僻僧寮和废弃塔林, 被方丈以“精进潜修”、“供奉古德”为由, 悄然重新启用,划为“清修禁地”, 除其亲信弟子外,寻常僧众不得靠近。 随后,寺中采买粮油、山货的份例悄然增加, 尤其肉类与烈酒,竟也以“供奉护法”、“疗愈病僧”之名,源源不断送入那些“禁地”。 偶有负责洒扫的沙弥靠近,只闻得禁地内时而传出低沉怪异的嘶吼、咀嚼, 时而又飘出似梵非梵、勾魂摄魄的诡异诵唱, 混合着浓烈到刺鼻的香料与隐隐的血腥气,令人毛骨悚然。 寺中并非人人盲从。 有几位恪守清规、持戒精严的老僧执事, 新监寺慧法、藏经阁主事慧性、戒律院首座慧严等,早已心生疑窦。 他们或是在夜间察觉异常气息,或是发现某些“新来挂单”、“深居简出”的“同修”形迹诡秘、眼神凶戾,全然不似出家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几位曾私下议论、欲向方丈进言的僧侣, 竟接连“闭关”或“云游”,自此杳无音信。 疑虑与不安,如阴云般在这些尚有正念的僧人心头积聚。 这一日,藏经阁主事慧性法师,终于按捺不住。 其在整理一批方丈新收的“古籍”时,赫然发现其中竟夹杂数卷以人皮为纸、血书魔纹的邪典, 内容涉及血腥祭祀与驭使魔物之法! 惊骇之下,慧性立刻携证物,会同监寺慧法、戒律院慧严, 趁晚课之后,直趋方丈禅室,欲当面质询。 禅室深处,慧觉方丈跌坐,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合檀香与奇异冷香的气息。 听完三人义愤填膺的陈述,看着慧性捧出的那卷触目惊心的人皮邪典, 其面色无波,甚至轻轻叹息一声。 “阿弥陀佛……三位师弟,着相了。” 其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 “佛法无边,方便多门。此等外道典籍,收入藏经阁,正是为勘验魔障,知己知彼,以彰我佛正法之威德。尔等修行多年,竟连‘烦恼即菩提,魔界即佛界’之理亦未参透么?” 慧严性格刚直,闻言怒道: “方丈!此言差矣!勘验魔典,何须隐匿后山?何须大肆采买血食?又为何多位质疑的同修莫名失踪?此间种种,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慧觉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慧严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慧严瞬间如坠冰窟, 仿佛被某种无形无质、却恐怖至极的存在凝视, 连灵魂都要冻结,后续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看来,” 慧觉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三位师弟,佛心蒙尘,疑障深重,已渐生魔念,干扰寺内清净,更恐坏了本寺弘扬佛法、护佑一方之大计。既如此……” 第1111章 改头换面,魔入珈蓝 第1111章:改头换面,魔入珈蓝 其顿了顿,指尖在盘团边缘轻轻一叩。 禅室阴影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 三团浓郁如墨的黑气悄然浮现,瞬间化作三道模糊扭曲, 散发出令人作呕腥气与刺骨恶念的身影,隐隐将慧性三人围在当中。 “便请三位,往‘清净地’暂住些时日,涤荡心魔吧。” “你……你不是方丈!你是魔头!” 慧法惊怒交加,厉声喝道, 同时本能地手掐法印,口诵降魔真言,身上腾起纯净的佛光。 然而,那佛光甫一出现, 便如同冰雪遇沸油,迅速黯淡消融。 禅室内弥漫的那股混合香气,仿佛专克佛门清圣之气。 不待三人再有动作,那三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扑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只有几声短促的闷哼与骨骼碎裂的轻响。 慧性手中的邪典跌落在地,瞪大眼睛, 难以置信地望着胸口透出的一只覆盖着细密黑鳞的利爪,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慧明、慧严亦在瞬间被制住,佛光彻底湮灭。 “带下去,‘好好’安置。” 慧觉漠然吩咐,仿佛只是处理了几件无用的杂物。 黑影恭敬俯首,裹挟着三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 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后山,最幽深的那处“禁地”。 这里原本是一处天然石窟,后被扩建, 如今内部空间广阔,却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腐败与魔气。 石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暗红光芒的诡异晶石,映照出洞内光怪陆离的景象: 累累白骨杂乱堆积,尚未干涸的血迹在低洼处汇聚成小小的血潭, 一些奇形怪状、半人半兽的魔物蜷缩在角落,贪婪地吮吸着弥漫的精血气息。 三具僧人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中央的空地上。 几头气息最为凶悍的妖魔特征的魔将围了上来, 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 “啧,又是三个不开眼的秃驴。” 一头狼首人身的魔将舔着嘴唇, “方丈倒是大方,这等带着佛门修为的精血魂魄,可是大补。” “莫急,” 另一名身形飘忽、面容姣好却生着蛇瞳的女魔轻笑,声音柔媚入骨, “方丈有令,这次,要‘物尽其用’。” 说着,抬手凌空一抓, 慧性、慧法、慧严三人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 便被强行从尸身中抽出,凝聚成三个模糊的光团, 光团中隐约可见三人痛苦扭曲的面容。 “尔等既舍不下这身僧皮,便永远穿着吧。” 女魔娇笑着,指尖魔光闪烁,缕缕黑气如针般刺入三个魂体光团。 凄厉无声的灵魂尖啸在石窟内回荡。 与此同时,旁边三头体型适中、善于变化的妖魔—— 一头血影魔,一头画皮鬼,一头食尸妖——兴奋地低吼着,扑向三具尸体。 它们的身形在触碰尸体的瞬间开始扭曲、融化, 如同流动的黑暗,缓缓覆盖、渗透进去。 过程缓慢而诡异。 骨骼移动的脆响,皮肉蠕动的窸窣, 毛发滋生的微声,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生”之曲。 约莫半个时辰后。 地上三具“尸体”动了。 他们缓缓坐起,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迅速变得流畅自然。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恢复了血色与弹性,甚至因“死亡”而松弛的肌肉都重新变得饱满。 三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沾血破损的僧衣,动作与生前别无二致。 然后,抬起头,露出了面容。 赫然是慧性、慧法、慧严! 五官轮廓,分毫不差。 甚至慧性眉心的那颗小痣,慧法耳廓的独特形状,慧严眼角深刻的皱纹,都完美复现。 只是,那双眼睛。 眼眸深处,属于人类的清明、悲悯、愤怒、恐惧……一切情绪都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与贪婪的幽光。 “感觉如何?” 女魔饶有兴致地问。 “慧性”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轻响,嘴角扯出一个僵硬但迅速变得自然的微笑, 声音竟也与本尊有八九分相似,只是语调平直缺乏感情: “阿弥陀佛,这皮囊……尚可。佛门气息残存,正好遮掩。” “慧法”活动着手腕,眼中幽光闪烁: “记忆碎片也读取了不少,日常言行应无大碍。” “慧严”则直接走到一旁血潭边,俯身, 伸出舌头舔了舔潭边尚未凝固的血液,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随即又立刻板起脸,恢复了戒律院首座那副古板严肃的表情,惟妙惟肖。 石窟深处,高踞一方石座上的慧觉方丈缓缓睁眼, 看着下方这三个“焕然一新”的得力下属,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很好。自今日起,你们便是宝光寺的监寺、藏经阁主事、戒律院首座。务必谨言慎行,维持寺中‘正常’运转。那些不识时务的,如同这般处理便是。” “谨遵方丈法旨。” 三“僧”躬身合十,动作标准,语气“恭敬”。 “此外,” 慧觉目光投向洞外,看向繁华的临渊府城, “寺中‘同道’日益增多,仅靠信众香火与些许供奉,已显不足。 城中那些富户、乃至府库……也该多结些‘善缘’了。此事,交由尔等筹划。” “谨遵方丈法旨。” 三“僧”齐声应诺,躬身合十。 低垂的面孔上,那伪装出的恭敬神色之下, 属于妖魔本性的贪婪与残忍幽光,在眼底炽烈一闪, 旋即又深深敛入那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悲悯表象之后。 这般披着神圣外衣、行魑魅之事的景象,又何止临渊府一隅? 慧觉方丈与宝光寺,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黑色石子, 荡开的涟漪正悄无声息地向着更远处扩散。 那些同样香火鼎盛,内部早已松弛腐败的其他州府大寺、名刹, 类似的暗影,开始在庄严的殿宇飞檐下滋生。 一座座本该是清净地的伽蓝,于无人察觉的暗处, 悄然编织进一张无形罗网之中。 正是: 金漆剥落露朽木,梵音竟作魔噬声。 伽蓝早非清净地,袈裟之下百骸横。 第1112章 朝堂风云,奸相崛起 第1112章:朝堂风云,奸相崛起 天宝十载春,长安城的柳絮飞得正盛。 杨国忠站在新置的宅邸前,看着朱门上新漆的“杨府”二字, 心中涌起一阵恍惚。 十年前,他还是蜀中一个赌债缠身、遭人白眼的破落小吏, 如今却成了长安城炙手可热的新贵。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在深宫中一笑倾城的族妹——杨玉环。 “老爷,宫中传话,贵妃娘娘召您明日入宫赏牡丹。”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 杨国忠收起思绪,微微颔首。 他知道,这赏花是假,堂妹要替他铺路是真。 自杨玉环受封贵妃,杨氏一门鸡犬升天。 三个姐姐封为韩国、虢国、秦国夫人, 从兄杨銛授三品,杨锜尚太华公主。 而他杨国忠,本名杨钊,因“钊”字带金刀之象, 玄宗赐名“国忠”,取“忠君爱国”之意。 次日,杨国忠身着紫色朝服入宫。 穿过重重宫阙,在太液池畔的牡丹园中,见到了正在亭中的杨贵妃。 “臣参见贵妃娘娘。” “兄长不必多礼。” 杨玉环屏退左右,示意杨国忠坐下, “今日找兄长来,是有话要说。李相爷那边,你可走动得勤?” 杨国忠心领神会: “每日必往相府请安,月前李相爷风寒,臣亲自侍奉汤药三日。” “这就好。” “圣人近日倦政,朝中大事多委于李林甫。他是十九年的老宰相,树大根深。你初入朝堂,需借他之力站稳脚跟。但切记——” 杨贵妃抬起凤眸, “不可全然依附。圣人用李林甫,是要他制衡太子;用你,是要分他之权。这其中的分寸,兄长要拿捏得当。” 杨国忠背后渗出冷汗。 他忽然明白,自己不只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更是圣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从宫中出来,杨国忠径直前往平康坊的李林甫相府。 相府门前车马如龙,三省六部的官员排队等候接见。 杨国忠亮出腰牌,门房立即恭敬引他走侧门入内,这是李林甫给心腹的特权。 在书房见到李林甫时,这位权倾朝野的老宰相正在批阅奏章。 年过六旬的李林甫须发已白,但目光锐利如鹰。 “相爷。” 杨国忠深施一礼。 “国忠来了。” 李林甫放下笔,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坐。剑南的贡赋账目你可看过了?” “已连夜核对完毕。今年蜀锦、井盐比去年增三成,下官已命人将账目整理清晰,便于相爷向圣人禀报。” 李林甫满意地点头。 他喜欢杨国忠,不仅因为他是贵妃从兄, 更因这人办事利落,尤其在理财上天赋过人。 自杨国忠入京,先后任职金吾卫兵曹参军、监察御史、度支员外郎,兼领十五种使职, 把朝廷的财税收支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难得的是,杨国忠懂得将功劳归于上司, 每次整理出漂亮的账目,总说是“在李相爷指导下完成”。 “你是个明白人。” 李林甫缓缓道, “圣人对贵妃宠爱日深,你杨氏一门富贵可期。但朝堂不比后宫,光靠圣宠不够。你要有功绩,实实在在的功绩。” “相爷教诲的是。” “眼下有个机会。” 李林甫从案头取过一份奏报, “南诏王阁罗凤,近年渐生异心。鲜于仲通在剑南节度使任上,多次奏请敲打南诏。你若能促成此事,且得胜而归,便是大功一件。” 杨国忠眼睛一亮。 军功!这是武将领兵之人晋升的捷径,也是文臣难得的资本。 天宝十载四月, 在杨国忠力荐下,玄宗任命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使,率兵八万征讨南诏。 杨国忠亲自到灞桥为大军送行,在玄宗面前夸下海口: “南诏蛮夷,天兵一至必望风而降。臣已命人准备庆功宴,待鲜于将军凯旋。” 然而三个月后,传来的却是败绩。 鲜于仲通轻敌冒进,在南诏都城太和城下遭伏击, 唐军死伤六万,尸横遍野。 深夜,杨国忠府邸密室。 鲜于仲通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杨公,末将该死!求杨公救命!” 杨国忠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救?当然要救。 鲜于仲通是他举荐的,若败绩坐实, 他杨国忠难逃失察之罪。 但怎么救? “阵亡将士名单可带来了?” “带来了。” 鲜于仲通呈上一卷名册。 杨国忠接过,走到烛火前,竟将名册一角点燃。 火焰跳跃,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阵亡六万,太难看。改成三万。” 杨国忠平静地说, “其余三万,是‘染瘴疠而亡’。南诏多瘴气,非战之罪。而你鲜于仲通,在瘴疠之地坚守三月,最终‘击退蛮兵,迫其请和’。” 鲜于仲通目瞪口呆: “这、这如何瞒得过……” “瞒不过也要瞒。” 杨国忠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明日朝会,我会奏报你‘虽逢瘴疠,仍迫南诏乞和’。圣人若要南诏贡赋,你就说阁罗凤答应岁贡黄金千斤、象牙百对——这些,从剑南府库先挪出来,日后再说。” “可府库……” “加税。” 杨国忠吐出两个字, “剑南百姓,每人多征三成。若有人问起,就说南诏新附,需赏赐安抚。” 一场惨败,在杨国忠的运作下,竟成了“虽遇天灾仍扬国威”的功绩。 鲜于仲通不但未受罚,反得赏赐。 而杨国忠,因“举荐得人”,加封御史大夫。 但南诏之事并未了结。 阁罗凤得知唐朝颠倒黑白,大怒之下彻底倒向吐蕃。 吐蕃赞普册封其为“赞普钟”(赞普之弟), 南诏吐蕃联军开始侵扰剑南边境。 天宝十一载,杨国忠决定再次用兵。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动用边军, 而是从两京及河南、河北募兵。 可百姓听说要去瘴疠之地,纷纷逃役。 杨国忠下令:抓。 长安、洛阳的街市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御史台官吏带着兵卒,见青壮男子就抓,用铁链锁成一串,押往军营。 哭嚎声震天,有老母抱着儿子不放,被一脚踢开; 有新妇追着丈夫的囚车,哭晕在路边。 “造孽啊……” 西市酒肆中,有老者低声叹息, “这杨国忠,比李林甫还狠。” “嘘!慎言!如今长安城,到处是杨家的眼线。” 的确,此刻的杨国忠,权势正急速膨胀。 而他的目光,已投向了那个坐在相位十九年的老人——李林甫。 李林甫感觉到了威胁。 这个他一手提携的杨国忠,羽翼渐丰。 更让他不安的是,杨国忠与宫中的联系太紧密。 贵妃每日在玄宗耳边吹风,三个国夫人时常进宫宴乐, 而高力士等宦官,也收了杨国忠不少好处。 “相爷,杨国忠昨日又去了邢縡府上。” 心腹悄悄禀报。 李林甫手中茶盏一顿。 邢縡,兵部郎中,其弟邢璟是王鉷的亲信。 而王鉷,正是李林甫在朝中最得力的助手, 身兼二十余使,掌控财政大权。 “他们谈了什么?” “闭门一个时辰,不得而知。但今日朝会上,邢縡突然弹劾王鉷之弟王焊‘私藏甲兵、图谋不轨’。” 李林甫闭上眼睛。 这是杨国忠的试探,先剪除他的羽翼。 果然,数日后,一场震惊朝野的大案爆发。 京兆府在金城坊王焊宅中,搜出铠甲五百领、弓弩千张。 王焊被下狱,其兄王鉷连坐下狱。 李林甫极力营救,但杨国忠动作更快: 他让狱中的邢縡“招供”,称王鉷兄弟与朔方节度使阿布思暗中勾结, 而背后主使——直指李林甫。 “荒谬!” 李林甫在府中摔碎了最爱的砚台, “阿布思是突厥降将,与我何干!” “但圣人信了。” 长子李岫忧心忡忡, “今日宫中传出消息,圣人已三日未召见父亲。而杨国忠,每日在御前侍奉两个时辰。” 李林甫瘫坐在胡床上。 十九年来,他斗倒了一个又一个政敌: 张九龄、李适之、韦坚、皇甫惟明…… 他用“罗钳吉网”让朝臣噤若寒蝉。 可如今,轮到他自己了。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哥舒翰。 这位陇右节度使、西平郡王,在玄宗询问时,竟说: “臣确曾听闻,李相与阿布思有书信往来。” 哥舒翰为何帮杨国忠? 因为李林甫曾打压过他的部下,更因为杨国忠许了他好处——兼领河西节度使。 天宝十一载十一月,李林甫病倒了。 是真病,也是心病。 玄宗派御医诊治,赐药赐膳,却绝口不提朝政。 杨国忠代相权,批阅所有奏章。 那日,杨国忠来探病。 坐在李林甫病榻前,温声道: “相爷安心养病,朝中诸事,下官暂代。” 李林甫看着这张恭敬的脸,忽然笑了: “杨国忠,你以为扳倒我,就能坐稳相位?你可知,圣人为何用我二十年?” “愿闻其详。” “因为我能办事,也能背锅。” 李林甫咳嗽着, “加税、征兵、严刑峻法,这些得罪人的事,都是我做的。圣人要盛世美名,又要实利,就需要我这样的‘奸相’。如今我倒了,这些事,就该你做了。” 杨国忠面色不变: “相爷多虑了。下官只知忠君报国。” “好一个忠君报国。” 李林甫闭上眼睛, “那你可知,下一个要背的锅是什么?安禄山。” 杨国忠瞳孔微缩。 “二十万范阳铁骑,就在河北。” 李林甫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活着,他还惧我三分。我死了,朝中无人能制。到时候,你这宰相,当得安稳吗?” 三日后,李林甫病逝。 死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杨国忠必乱天下。” 李林甫的预言,杨国忠并未放在心上。 他现在是胜利者——玄宗任命他为右相,兼文部尚书, 身兼四十余使,权势超过李林甫当年。 登相位的第一天,杨国忠做了一件事: 命人拆毁李林甫府中所有逾制的建筑,将其子孙流放岭南。 第二件事:在尚书省门前立碑,颂自己选官之功。 鲜于仲通揣摩上意,将玄宗亲笔修改的几个字填上黄金,阳光下熠熠生辉。 “金光灿灿,好不气派!” 有官员奉承。 杨国忠微笑,心中却想着李林甫临死的话。 安禄山,那个三百斤的胡人胖子。 第1113章 杨安之争,妖魔算计 第1113章:杨安之争,妖魔算计 杨国忠第一次见安禄山,是在天宝九载的宫廷宴会上。 那时他还是度支郎中,安禄山已是东平郡王、范阳节度使。 那胡人跳着胡旋舞,三百斤的身子竟旋转如飞,逗得玄宗哈哈大笑。 跳完舞,安禄山不拜玄宗,先拜杨贵妃。 玄宗奇问,安禄山答: “胡人先母后父。” 杨贵妃喜得认他做义子。 从此,安禄山可自由出入宫禁, 与贵妃同食同乐,甚至传出“贵妃为禄山洗三”的荒唐事。 宴后,杨国忠在廊下遇到安禄山。 他主动拱手: “东平郡王舞姿惊人,下官钦佩。” 安禄山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就是贵妃娘娘的从兄?听说管钱粮是一把好手。不过我们边关将士,最烦你们这些算账的——克扣军饷时,算得比谁都精。” 说罢,大笑而去。 杨国忠站在原地,袖中拳头紧握。 他感受到了赤裸裸的轻视。 在这个胡人眼里,他杨国忠不过是靠女人上位的弄臣。 安禄山,营州杂胡出身,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掌兵二十万。 杨国忠,则从四川的一个小吏,凭借堂妹杨玉环的裙带关系,短短七年跻身宰相。 两人本质都是玄宗“权力平衡术”的棋子。 玄宗晚年倦政,用李林甫制衡太子集团, 用安禄山牵制边将,用杨国忠分李林甫之权。 李林甫在世时,安禄山尚有忌惮。 那位老宰相心思深沉,安禄山每次见他,都紧张得汗透重衣。 曾有人问何故,安禄山答: “李相一眼,能看透我心肝。” 但当李林甫去世,这个三角平衡被打破。 安禄山惧怕李林甫,而对杨国忠则根本不放在眼里。 杨国忠接替宰相后,上台后第一件事, 就是清除李林甫势力,并急切需要树立新权威。 而最大的潜在威胁,就是功高震主、手握重兵的安禄山。 天宝十二载,杨国忠开始行动。 第一步,舆论攻势。 长安城中突然流传起各种传言: “有术士在范阳望气,见王气冲霄。” “安禄山出生时,其母梦曰:‘此子名禄山,当禄及天下。’” “范阳军中,已私下称安禄山为‘圣人’。” 这些话通过市井、官场、宦官,最终流入玄宗耳中。 玄宗起初不信,但说的人多了,不免疑心。 一次宴会上,玄宗半开玩笑地问安禄山: “闻卿在范阳,颇得民心?” 安禄山当即离席跪倒,涕泪横流: “臣胡人,蒙陛下恩宠至此,唯有赤心报国。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说罢竟解开衣襟,露出满身伤疤, “这些,都是为陛下征战所留!” 玄宗感动,赐酒慰抚。 杨国忠的第二步更毒。 其买通宦官,在宫中散播: “太子常与边将书信往来。” 又暗示: “安禄山与太子,或许早有默契。” 这触到了玄宗最深的忌讳, 其父子靠政变登基,最怕儿子效仿。 自此,玄宗对太子李亨愈加疏远,对安禄山的猜忌也更深一层。 安禄山在范阳如坐针毡。 每次长安来使,都怀疑是来宣旨赐死的。 军师严庄劝他: “杨国忠必欲除公而后快。今皇上年老,若有不测,公必死无葬身之地。” “那该如何?” “杨国忠逼公,实乃天赐良机。” 严庄压低声音, “公握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精兵二十万,天下劲旅,半在公手。何不……” 安禄山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眼中凶光渐露。 天宝十三载春,玄宗召安禄山入朝,一探虚实。 安禄山临行前,部下皆劝勿往,恐是鸿门宴。 安禄山大笑: “若不去,反显得心虚。何况——” 他意味深长, “宫中有人。” 这个“有人”,正是杨贵妃。 在安禄山出发前,贵妃已派心腹宦官提前报信: “国忠欲害汝,然上意未决。汝来,当涕泣表忠心。” 于是有了那场着名的表演。 安禄山一见玄宗,扑倒在地,哭得像个孩子: “臣本胡人,陛下拔擢至此。杨国忠嫉妒臣,必欲杀臣而后快!” 他指着天发誓,“臣若有异心,让臣五雷轰顶,子孙死绝!” 玄宗动容,亲自扶起,温言抚慰。 甚至当场要加封安禄山为宰相,被杨国忠以“目不识丁”劝止,改授左仆射。 这次交锋,表面看安禄山赢了圣心,实则两人矛盾彻底公开化。 离京时,安禄山对送行的官员冷笑: “告诉杨国忠,范阳的刀,磨得很利。” 长城以北,朔风如刀。 蓟城(范阳治所)往北三十里,有一处名唤“黑石口”的荒谷。 此地乱石嶙峋,寸草不生,每逢月晦之夜, 谷中便传来似哭似笑的呜咽声,本地猎户宁绕百里也不敢近前。 今夜恰是朔日,无月。 谷底最深处,三道黑影正围着一口汩汩冒出血水的泉眼。 那血水猩红粘稠,却无半分腥气,反透着一股诱人沉沦的甜香。 左首黑影形如枯槁老者,披着件黑色衣袍, 正是三年前“投奔”安禄山的幕僚“黑先生”。 此刻黑袍伸出鸟爪般的手,掬起一捧血水,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 “好浓郁的‘欲念精粹’……安禄山那肥猪,今日又杖杀了三个劝谏的文吏。那份暴戾、那份唯我独尊的酣畅,透过魔种传来的滋味,真是美妙。” 中间黑影是名美艳妇人,身着胡裙, 颈挂狼牙,乃是安禄山最宠信的“萨满巫女”阿史那朵。 九尾地蝎舔了舔嘴唇: “不止呢。他那几个儿子争宠,长子安庆宗暗中克扣军饷,次子安庆绪在府中私练死士——那份猜忌、那份贪婪,也统统化作了这‘七情血泉’的养料。” 右首是个精壮汉子,满脸络腮胡,扮作粟特商人模样,实则统领着安禄山麾下一支“探马”。 六耳猕猴狞笑: “光靠安家父子的那点私欲,这血泉三年也积不满一尺。真正的大头,是这三镇之地——范阳、平卢、河东,数十万军民!” 六耳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片虚影: 那是边塞的缩影。 军户被苛税逼得卖儿鬻女, 牧人被部落头人夺走草场, 戍卒因将领克扣粮饷而冻饿病死, 商旅在关卡被层层盘剥…… 无数怨愤、绝望、仇恨的气息, 如缕缕黑烟,从广袤的边州大地升腾, 最终汇入这口深藏地脉节点的魔泉。 “人间苦难,方是我等资粮。” 黑先生阴恻恻道, “但这还不够。饥荒、暴政产生的‘怨气’,终究不如战争来得痛快直接。” 九尾眼中闪过血光: “战争一起,煞气冲霄,死气盈野。将士临阵的恐惧、杀红眼的疯狂、濒死时的绝望;百姓家破人亡的悲怆、流离失所的麻木、易子而食的癫狂……那才是真正的盛宴!” 人乃万物之灵,禀阴阳,具五行,魂魄凝实,血气精纯。 枉死、战死、惨死之人, 其魂魄未及归入地府便被煞气冲散, 其血肉未经轮回便腐朽于野, 这些逸散的精气神,既是无上美味,更是助长妖魔修为的大补之物! 寻常生灵,杀百只不如杀一人; 而战阵之上,人命如草芥, 一日间便是成千上万的精魄血气任妖魔攫取! 战争若起,对妖魔而言, 何异于一场持续数年、遍及北地的饕餮大餐? 精壮汉子深吸一口气,仿佛已嗅到那想象中的血腥香气: “所以,必须让安禄山反,必须让这战火尽快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用亿万生魂血肉,铸就我圣道崛起的阶梯!” “正是此理。” 黑先生点头, “安禄山这枚棋子,已养得够肥。杨国忠在长安步步紧逼,正中我等下怀。如今,只需再添几把火,推他最后一把。” 三道黑影相视而笑,同时将手按在血泉边缘。 泉中血水沸腾,映照出蓟城节度使府邸的灯火通明。 第1114章 妖魔蛊惑,安禄山野心 第1114章:妖魔蛊惑,安禄山野心 范阳节度使府,夜宴正酣。 丝竹管弦奏着龟兹乐,胡姬跳着柘枝舞。 安禄山高踞主座,三百斤的躯体陷在铺着白虎皮的胡床里, 左右各有一名美妾为其捶腿斟酒。 安禄山满面红光,醉眼却锐利地扫过下首众人。 席间除了麾下悍将如史思明、蔡希德、崔乾佑等, 还有数位近年来备受重用的“奇人”。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位“黑先生”。 其自称是南朝破落士族后裔,流落塞北, 三年前献上一套《强军九要》, 从选卒、练兵、阵型到赏罚,条条契合边军实情, 尤其强调“以严刑立威,以厚赏结心”,深得安禄山赞赏。 次席是“萨满巫女”阿史那朵。 她来自草原深处的神秘部落,能“通灵”,善“祈福”, 更精于配制各种“神药”。 安禄山多年征战留下的暗疾,经其调理竟大为好转; 阿史那朵献上的“勇士汤”,饮后能让人悍不畏死、气力倍增, 虽事后虚脱数日,却已在死士中秘密使用。 此刻其正为安禄山祝酒,口中念着晦涩祷词,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酒杯边缘。 第三位是个粟特商人打扮的“康财神”,真名康诺延。 自称来自撒马尔罕,手中掌握着庞大的商路网络。 正是他,为安禄山解决了军需粮草转运、奢侈器物采购、乃至与西域诸国暗通款曲的渠道。 献上的“榷税法”,让三镇财赋在两年内翻了一番。 此刻其正操着生硬的汉语,向安禄山敬酒, 夸赞府中陈设的西域琉璃盏“唯有大帅这般英雄才配享用”。 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鲁匠师”,擅制军械,改进的弩机射程增了三成; 一位“刘道长”,自称龙虎山外传,精通风水望气…… 这些奇人异士,便是无天麾下妖魔所化。 它们各展所长,从军事、经济、信仰、技术乃至情报各方面, 将安禄山及其集团滋养得日益臃肿而危险。 酒过三巡,安禄山挥手屏退乐舞,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 安禄山抹了把油汗,声音洪亮, “今日痛快!但有一事,如鲠在喉。长安那个杨国忠,近日又在圣人面前诬陷本帅,还奏请圣人,要调平卢五千精骑去陇右戍边。这是要一点点削本帅的兵权啊!” 史思明拍案而起: “大帅!朝廷如此猜忌,不如……” “不如什么?” 安禄山眯起眼。 史思明语塞。 有些话,终究不敢明说。 黑先生却在此刻缓缓起身,拱手道: “大帅,请容在下讲个故事。” “哦?先生请讲。” “昔年楚汉相争,霸王项羽何等英雄?却败于刘邦之手。何也?非力不逮,乃势不足也。” 黑先生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项羽纵有拔山之力,不过一人之勇;刘邦虽弱,却有关中为根,萧何掌粮,韩信掌兵,张良陈平运筹帷幄,故能败而复起,终成帝业。可见,欲成大事,非唯兵强马壮,更需根基牢固,羽翼丰满,大势在我。” 其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今大帅坐拥三镇,带甲二十万,猛将如云,此乃‘力’已足。然‘势’何在?朝廷一道诏书,便可调兵;杨国忠一纸谗言,便能离间圣心。为何?因大帅之‘势’,仍系于长安一念之间,无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 安禄山身体前倾: “先生之意是?” “筑根基,聚大势。” 黑先生眼中幽光一闪, “其一,经济命脉必须彻底握于己手。康掌柜的商路,当更进一步,不仅输送货物,更要吸纳河北、河东豪商巨贾,结成利益同盟。财赋不出三镇,自给自足,则朝廷断粮饷之威胁可解大半。” 康诺延立刻接口: “小人愿效死力!河北盐铁,河东煤粮,塞外马匹,江南丝茶……只要大帅一声令下,皆可纳入掌中。届时,非但朝廷倚重大帅供给边需,便是中原腹地,也要看咱们的脸色!” “其二,” 黑先生继续道, “收民心,固根本。三镇之地,胡汉杂处,朝廷教化不深,正可施恩立信。请刘道长择吉地,广建祠庙,祭祀边民信仰的山川英灵、忠勇先烈,大帅可亲往主祭。再请阿史那巫女,于各部族中传播‘天命’,言大帅乃草原苍狼与汉家赤龙交汇而生,当主北地气运。” 阿史那朵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奇异的蛊惑力: “奴家已在各部长老中埋下种子。只需大帅展示‘神迹’,如冬日令枯草复绿,或箭射空中雕翎而分毫不差……草原勇士,最信天命所归。” 刘道长也捻须道: “贫道观测天象,见北辰之侧有将星耀于幽燕,其光渐压紫微。此乃天意垂象,大帅当顺天应人。” 安禄山呼吸粗重起来,肥硕的手指敲击着案几。 黑先生抛出最致命的一击: “其三,扩军备,砺刀锋。不仅要练精兵,更要储良械、积粮草。鲁匠师的工坊可再扩大三倍,全力打造兵甲。至于粮草……” 其阴冷一笑, “明年关中必会大水,朝廷必从河北调粮赈灾。大帅可上表,言边防空虚,需储粮备战,一粒粮食也不许出三镇!朝廷若逼,便是弃边关将士与百姓于不顾,正好让三镇军民看清,谁才是真正在乎他们死活的人!” “好!” 安禄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野心熊熊燃烧, “就依先生之策!从明日起,一一施行!” 史思明等将领也热血沸腾,齐声应和。 宴席重开,更加喧闹。 无人察觉,在众人欲望勃发、野心蒸腾之际, 丝丝缕缕无形的“气”,正从他们头顶溢出,被黑先生等人悄然吸纳。 尤其是安禄山,其每做一个决定,每膨胀一分野心, 身上那由无数魔念编织的“魔种”便茁壮一分,反馈给主人的“资粮”也丰厚一分。 阿史那朵借着敬酒,凑近安禄山耳边,呵气如兰: “大帅,奴家近日新得一天启。梦见大帅身披金甲,立于涿郡故城之上,脚下是万里江山,百官来朝。天空有字,曰:‘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安禄山浑身一震。 渔阳,正是范阳古称! 霓裳羽衣曲,乃是圣人与贵妃最爱的舞乐! 这句似谶非谶的话,如同最后一颗火星, 溅落在他早已布满干柴的心田。 安禄山仰头灌下整杯烈酒,辣意直冲头顶, 却压不住心头那疯狂滋长的念头。 计划紧锣密鼓地展开。 短短数月,范阳、平卢、河东三镇, 在表面上仍是唐土,实则已成了国中之国。 政令、财政、军事、民心,几乎全数倒向安禄山个人。 这一切,自然需要海量资源。 赋税一加再加,徭役无穷无尽。 边民苦不堪言,怨气日深。 而这些怨气、绝望、愤怒,正是黑石口魔泉最好的滋养。 泉眼日益扩大,血水已漫出地面,在谷中形成一个浅浅的血池。 池边开始生长出从未见过的暗红色苔藓,开着散发甜腥气的小花。 黑袍等魔头,修为水涨船高。 第1115章 推波助澜,安禄山反 第1115章:推波助澜,安禄山反 这一夜,黑袍与九尾地蝎立于血池边。 黑袍望着池中倒映的扭曲星象, “看明白了吗?” “这人间的‘乱’,从来不是凭空而起。女子以色侍君,家族因女得贵,外戚恃宠揽权,边将拥兵自重……一环扣一环,皆是人心中贪、嗔、痴、慢、疑五毒发酵。那杨国忠与安禄山,一个在朝中弄权敛财,败坏纲纪;一个在边关积蓄力量,包藏祸心。两者相争,如同烈焰遇干柴。” 九尾地蝎颔首,眸中幽光流转: “更妙的是,那位居于九重之上的‘皇帝’,早年何等英明,开创开元盛世。如今却沉溺温柔乡,偏听偏信,既纵容外戚,又猜忌边将。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是这盘乱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昏子。无天魔祖令我等效仿人族学习‘治世之道’,我看这李唐的‘取乱之道’,更是活生生的教材。” 黑袍冷笑: “不错,时机将熟。安禄山这枚果子,只差最后一场风雨,便可落地。” “杨国忠那蠢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得力。” 九尾地蝎娇笑, “他越是逼迫,安禄山就越是恐慌,也越是依赖我们。最近安禄山连做噩梦,梦见被锁链押往长安……。” “还不够。” 黑袍摇头, “需要一件大事,彻底斩断他的退路,逼他不得不反。” “大事?” 九尾地蝎眼波流转, “六耳那边,不是正好有个消息?” 黑袍眼中红光一闪: “你是说……河东节度使的人事?” “正是。大唐朝廷有意调河东节度使李光弼入朝,另派文官接任。河东可是安禄山三镇之一,若被朝廷安插进钉子,他如芒在背。我们只需将此消息稍加‘润色’,传言接任者乃杨国忠心腹,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清查安禄山在河东的党羽、私产……” “妙!” 黑袍抚掌, “再让‘刘道长’观一次星,就说‘将星摇曳,主根基动摇,恐有牢狱刀兵之灾’,暗示他若失去河东,便是灭顶之祸。” 两魔相视,发出低沉的笑声。 数日后,安禄山得知“确切”消息,暴跳如雷。 他立刻召见众心腹。 “朝廷要动河东!这是要本帅的命!” 安禄山咆哮,唾沫横飞, “你们说,如今该当如何?!” 黑先生缓缓出列,一揖到地,声音平静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大帅,昔日韩信,犹豫于齐楚之间,终有未央之祸。今日之势,进或可博个万里江山,退则必是身死族灭。朝廷已举刀,难道大帅要引颈就戮?” 史思明拔刀砍翻面前案几: “反他娘的!大帅,你一声令下,末将愿为先锋,直取洛阳!” 众将纷纷怒吼,主战之声淹没了厅堂。 安禄山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丝犹豫, 被恐惧、愤怒、还有被长期滋养膨胀到极致的野心,彻底吞噬。 抓起案上金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传令三镇!秣马厉兵,整备粮草!等候本帅号令!” “诺!” 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黑先生垂下眼帘,掩住眸中得逞的狂喜。 蓟城内外,寒风凛冽。 普通百姓缩在屋里,浑然不知命运的车轮已被恶魔推动,正朝着万丈深渊滚滚而去。 军营中,磨刀霍霍; 工坊里,锤声叮当; 商道上,车马衔尾。 一张覆盖大唐北境的大网,正在妖魔的编织与人族野心的浇灌下,悄然收紧。 而长安华清宫中的温泉,依旧氤氲着盛世最后的暖意。 天宝十四载,大唐的天空开始积聚乌云。 二月,关中水灾,饥民遍野。 扶风太守房琯上书请求开仓赈灾,杨国忠大怒,这岂非说他治国无方? 杨国忠命御史审讯房琯,最终将其贬官。 从此,再无人敢报灾情。 但灾情是瞒不住的。 流民涌入长安,城中米价飞涨。 有孩童在杨国忠府门前唱童谣: “杨花落,李花开;国忠死,禄山来。” 杨国忠闻讯,下令全城禁歌,捕杀传谣者三十余人。 六月,南诏战事再起。 杨国忠为挽回颜面,发兵七万,分南北两路夹击。 结果再遭惨败,主帅李宓沉江而死,全军覆没。 这次,杨国忠连遮掩都懒了,直接报“大捷”, 并在长安举行献俘仪式,所谓的“俘虏”,是从死牢拉来的囚犯假扮的。 朝中不是没有明白人。 左相韦见素暗中求见太子: “杨国忠乱政,安禄山必反。殿下当早做准备。” 太子李亨苦笑: “我自身难保,如何准备?” 是啊,自从“太子结边将”的谣言传开, 东宫属官被清洗大半,太子每日如履薄冰。 最焦虑的,其实是玄宗。 七十一岁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励精图治的英主。 玄宗开始沉迷道教,追求长生, 将朝政全权委于杨国忠,边疆托付给安禄山。 以为这是平衡,却不知平衡早已打破。 这年秋天,玄宗做了一个梦。 梦见大唐江山如一幅画卷,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撕裂。 惊醒后,玄宗召杨国忠入宫解梦。 杨国忠心中一凛,表面却镇定: “此梦主‘除旧布新’。撕裂旧卷,方可绘新图。陛下,这是吉兆。” “那巨手呢?” “当是辅佐陛下开创盛世之贤臣。” 杨国忠跪下, “臣愿做陛下手中笔,重绘万里江山。” 玄宗被说得龙颜大悦,全然忘了噩梦的恐惧。 但杨国忠出宫后,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只巨手不是他,而是安禄山。 他也知道,安禄山必反,而且就在不久。 杨国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一切都是杨国忠在逼安禄山造反, 这是一场高风险的政治赌博。 此事若成, 其一,铲除最大政敌。 安禄山是唯一在军功碾压,圣宠上能与杨国忠抗衡的人物。 除了安禄山,杨国忠可独揽朝政。 其二,转移国内矛盾。 天宝末年,唐朝社会矛盾尖锐。 杨国忠的横征暴敛已引发民怨。 制造外敌,可转移视线,巩固自身地位。 其三,赌玄宗的选择。 杨国忠算准了玄宗的心理:既疑安禄山,又不愿轻易对重臣下手。 只有安禄山真反了,才能证明自己的“先见之明”,进一步获取信任。 他甚至想到了战后: 安禄山伏诛,太子因“曾与叛将往来”被废, 而他杨国忠拥立新君,成为霍光那样的托孤重臣。 更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大唐国运。 但杨国忠低估了安禄山的军事实力,也高估了唐军的战斗力。 认为即使安禄山造反,也能迅速平定,还可借此掌控军权。 这一误判,最终将大唐拖入深渊。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范阳的雪下得特别早。 安禄山在帅帐中,看着面前的二十员大将。 这些人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亲信。 安禄山缓缓展开一面旗帜,上书: “清君侧,诛国贼杨国忠”。 “诸位。” 安禄山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杨国忠祸国,蒙蔽圣听。我安禄山受陛下厚恩,当为国除奸。明日祭旗,兵发长安!” “清君侧!清君侧!” 吼声震落帐顶积雪。 同一时间,长安城华清宫。 玄宗正在温泉中泡浴,杨国忠在帘外禀报长安祥瑞。 突然,一骑快马冲破宫禁,马上骑士浑身是血,滚落在地: “报——范阳……安禄山反了!” 第1116章 玄宗昏庸,马嵬坡变 第1116章:玄宗昏庸,马嵬坡变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范阳惊雷炸响。 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一路烟尘冲入长安城时, 偌大的帝都正沉醉在《霓裳羽衣曲》的余韵里。 报信士卒在兴庆宫前力竭坠马,染血的军报滚落玉阶,上书: “安禄山反,河北尽陷。” 大殿之上,丝竹骤停。 七十二岁的唐玄宗李隆基缓缓从龙椅上站起,鎏金酒杯从其指间滑落, “当啷”一声,碎玉般砸在波斯进贡的羊毛地毯上。 “安禄山……反了?!” 玄宗将那纸军报狠狠掼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目光如炬,扫向此刻殿中除他之外地位最尊的人,宰相杨国忠。 “杨卿!” 李隆基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这二十万大军,这‘清君侧,诛国贼杨国忠’的檄文,是怎么回事?!这不都是你逼的吗!” 这一声怒吼,不像帝王训臣,倒像市井老翁在推诿过失。 满朝文武愕然抬头,看着他们的天子, 这位开创了开元盛世、又亲手将盛世拖入奢靡的帝王, 在惊闻巨变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调兵遣将,而是寻找替罪羊。 杨国忠的脸色白了又青。 安禄山反叛的消息,于其,其实并非全然意外。 这些年来,杨国忠不断在皇帝耳边吹风, 说安禄山尾大不掉,说三镇节度使权柄过重。 一半是出于对潜在政敌的警惕, 另一半,则是排除异己。 可当预言成真,扑面而来的却不是赞赏,而是皇帝的迁怒。 杨国忠立刻俯身跪下,以头触地: “陛下息怒!安禄山狼子野心,臣早有洞察,屡次进言啊陛下!此獠悍然造反,正说明其已穷途末路,狗急跳墙!” 杨国忠抬起头,眼中闪过急智的光芒,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荒谬自信: “然此不足为虑!安禄山不过一介目不识丁的营州杂胡,麾下虽有些边兵,但皆是乌合之众,不得人心。我大唐承平百年,皇威浩荡,王师所向,必然摧枯拉朽!臣敢断言,不出旬月,此獠首级必传长安!” 荒唐。 荒唐至极。 但更荒唐的是,这番话竟真的让龙椅上的老人神色稍缓。 与其说玄宗需要这份荒唐的自信, 不如说这是一剂猛烈的安慰剂, 喂给那个不愿从盛世迷梦中醒来的帝王, 也喂给同样惊惶的满朝文武。 李隆基脸上的怒色果然稍霁。 盯着杨国忠,眼神复杂。 重新坐下,挥了挥手: “便依杨卿所言。着令有司,调兵遣将,平叛安民。至于安禄山……” 玄宗顿了顿,冷哼一声, “朕倒要看看,他能猖狂到几时。” “臣,领旨。” 杨国忠低头时,嘴角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自己在赌,赌安禄山不堪一击,赌自己的预言能再次应验, 就像当年他赌自己能扳倒李林甫,赌自己能掌控这个帝国。 可惜真实的前线,与长安朝堂的幻想判若云泥。 安禄山的叛军,根本不是“乌合之众”。 那是大唐边疆最精锐的幽州铁骑,是常年与契丹、奚人血战中淬炼出的虎狼之师。 安禄山大军从范阳南下,铁蹄所过之处,城摧寨毁。 最可怕的是速度。 十一月九日起兵,十日陷博陵,十二日破藁城,十三日钜鹿已飘扬叛旗。 河北二十四郡,百年经营的城池关隘,在叛军面前竟如纸糊一般。 守军往往望见烟尘便溃散,官吏或逃或降。 常山太守颜杲卿、平原太守颜真卿兄弟虽奋起抵抗,但寡不敌众, 颜杲卿起城破被俘,叛军将铁钩穿过他的舌头, 悬于洛阳天津桥柱,凌迟处死,其状惨不忍睹。 消息被杨国忠层层过滤。 传到玄宗耳中的,只剩“贼势稍阻”“我军小胜”这类粉饰之词。 宰相甚至从河北逃难官员中挑选容貌姣好者,令其妻女穿上锦绣华服, 在花萼相辉楼前歌舞,营造出“河北民心归唐”的假象。 玄宗信了。 他如何能不信? 这位曾经英明神武、如今却老迈昏聩的帝王,早已习惯了被谎言包裹。 看着歌舞,饮着琼浆,竟真的以为叛乱不过是场癣疥之疾。 直到天宝十五载正月初一。 那天清晨,洛阳失守的军报, 终于冲破重重封锁,血淋淋地摊在了玄宗的御案上。 东都,大唐陪都,帝国东部门户, 自十一月起兵至十二月十三日城破,仅三十四天。 玄宗握着军报的手在抖。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眼睛: 东都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采访判官蒋清被斩首,头颅悬于城门; 皇宫遭劫掠,太庙被焚毁; 叛军正在洛阳称帝建制,国号“大燕”…… “陛下!” 杨国忠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玉砖上: “臣有罪!但请陛下速调精兵,扼守潼关——只要潼关不破,长安无忧!” “废物!都是废物!” 御案被掀翻,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李隆基像一头被困的衰老雄狮,咆哮着,眼中布满了血丝。 这一次,恐惧压倒了愤怒。 洛阳,帝国的东都,繁华仅次于长安,竟然在一个多月内就丢了! 叛军的兵锋,离潼关还有多远? 潼关。 这个名字此刻重若千钧,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潼关若失,长安门户洞开,关中无险可守。 慌乱之中,李隆基做出了一个此时还算明智的决定: 启用名将高仙芝,统率临时集结的飞骑、彍骑及部分京兆新募兵, 东进御敌,与先前败退至陕郡的封常清部汇合,务必守住潼关。 陕郡城头,寒风如刀。 封常清望着城外叛军连绵的营火,脸色比月光更冷。 他刚从洛阳败退至此,衣衫褴褛,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麾下的兵,多是洛阳临时招募的市井子弟, 面对安禄山的铁骑,一触即溃。 “高帅。” 封常清对匆匆赶来的高仙芝抱拳,声音沙哑, “贼势正盛,锐不可当。我军新败,士气低迷。陕郡地势平旷,无险可据。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速退潼关,凭险固守,深沟高垒,挫敌锋芒,以待四方援军。此为上策。” 高仙芝风尘仆仆,眼中带着西域风沙磨砺出的坚毅。 仔细查看了防务和士气,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封将军所言极是。与贼野战,正中其下怀。唯有潼关天险,可护长安无虞。” 两位名将,在危难之际做出了最专业、最正确的判断: 战略撤退,扼守要害。 唐军连夜放弃陕郡,秩序井然地退入潼关。 高仙芝立刻展现其名将之风,加固城防,整顿军纪,储备粮草滚木。 当安禄山的先锋骑兵追至关下,看到的已是铜墙铁壁, 箭垛之后,唐军严阵以待。 几次试探性进攻,皆在城头密集的箭雨和擂石下损兵折将,狼狈而回。 潼关,暂时稳住了。 消息传回长安,李隆基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另一股阴风,已从宰相府邸吹出。 杨国忠坐立不安。 高仙芝和封常清稳住了潼关,这本是好事。 但在杨国忠扭曲的权欲棋盘上,任何他人的功劳,都是对自己地位的潜在威胁。 尤其是高、封二人,皆是功勋卓着的边帅, 与安禄山一样,有着“胡将”背景(高仙芝为高句丽人)。 这身份,在安禄山造反后,变得格外敏感。 “陛下,” 杨国忠再次进言,这一次,其表情忧心忡忡, “高仙芝、封常清未战先怯,弃地千里,丧师辱国,其罪当诛!且臣闻军中流言,二人克扣军饷,士有怨言,长此以往,恐生肘腋之变啊!” “哦?” 李隆基眯起了眼睛。 败绩是实,流言……宁可信其有。 其对武将的猜忌,自安禄山反后,已深入骨髓。 恰在此时,监军宦官边令诚回来了。 此人心胸狭窄,曾因向高仙芝索贿不成,怀恨在心。 “陛下,” 边令诚跪伏在地,添上最致命的一把火, “高仙芝出征时,擅开国库,厚赏士卒,以沽名钓誉,其心叵测啊!军中只知有高帅,不知有陛下!” “收买军心”四字,如毒箭射中李隆基最敏感的神经。 想起安禄山昔日是如何厚养“曳落河”的(突厥语,意为“壮士”)。 疑心一旦滋长,便如野草蔓延。 “岂有此理!” 李隆基拍案而起,最后的理智被猜忌和急于寻找替罪羊的怒火吞噬, “朕以重任托付,彼等竟敢如此!边令诚!” “奴婢在。” “朕赐你尚方宝剑,即刻奔赴潼关,将高仙芝、封常清……赐死!以肃军纪!” 天宝十五载正月的潼关,阴云密布,风雪欲来。 皇帝的使者,带着凛冽的杀意和明晃晃的尚方宝剑,抵达军营。 封常清首先被带出。 听完诏书,其面容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封常清跪向长安方向,叩首三次, 然后起身,解下自己的披风,交给亲兵: “将此呈送陛下,就说臣常清,无能丧师,死不足惜。唯愿陛下勿轻此贼,勿忘忠言。” 言罢,引颈就戮。 血溅雪地,灼热刺目。 轮到高仙芝。 正在巡营,猝不及防被缴械押赴刑场。 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跟随其转战千里的士卒。 这些士兵,许多是从安西、河西跟他来的老部下, 此刻无不目眦欲裂,哭声震野。 “大帅冤枉!” “冤枉啊!” 声浪如潮,冲击着刑场。 高仙芝热泪盈眶,挣扎着,用尽力气向着全军高喊: “我自领军以来,克扣过你们一粒粮、一文钱否?” “没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我弃陕郡,守潼关,是为谋反否?” “不是!!!” 哭声更悲,天地动容。 高仙芝仰天大笑,笑声苍凉悲愤: “天日昭昭!我高仙芝死得明白!只恨奸臣当道,自毁长城!大唐……危矣!” 刀光闪过,又是一颗名将头颅落下。 潼关内外,悲风呼号, 雪花终于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未干的血迹,也冻僵了数万将士的心。 自毁长城。 史笔如铁,这四字注定刻在唐朝的耻辱柱上, 也刻在了李隆基晚年的命途之中。 消息传到安禄山耳中,先是一愣,随即狂笑不止,连呼: “天助我也!李隆基老儿,自断臂膀,何其愚也!” 潼关的暂时稳定,随着高仙芝、封常清之死,出现了第一道深深的裂痕。 军心涣散,士无战意。 而长安城里,杨国忠在“清除”了潜在威胁后, 开始物色新的、更“安全”的棋子。 高仙芝和封常清的鲜血,尚未在潼关的土地上凝固, 一个新的继任者就被推上了前台。 这个人,叫哥舒翰。 哥舒翰,突骑施人,同样是威震边疆的胡人大将, 时任河西、陇右节度使。 其以勇猛着称,尤其在与吐蕃的战争中屡建奇功,威名远扬。 按理说,由他来接替高仙芝,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此时的哥舒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纵横青海的战神了。 其年事已高,身患重病,严重到连路都走不稳,需要两个人搀扶。 更糟糕的是,刚刚中风,半身不遂,连基本的军事指挥都成了问题。 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病人,如何能承担起保卫国门的重任? 唐玄宗和杨国忠,却偏偏选中了他。 唐玄宗看中的,是哥舒翰的赫赫威名,希望用他来稳定军心,震慑叛军。 而杨国忠之所以同意,甚至力推哥舒翰,则有他自己更深层的算计。 杨国忠和哥舒翰之间,素有矛盾,两人在朝堂上经常互相攻击,关系势同水火。 杨国忠深知,哥舒翰虽然手握重兵,但对自己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原因很简单:哥舒翰是胡将,而且是最受猜忌的那种。 在安禄山这个胡将造反之后,朝廷上下对于胡人的警惕和敌意达到了顶峰。 哥舒翰虽然忠心耿耿,但其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原罪。 杨国忠很清楚,这样一个带着特殊身份的将领,在前线必然会束手束脚,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可以轻松地在后方遥控指挥,把哥舒翰变成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 于是,在杨国忠的运作下, 一道圣旨,将病榻上的哥舒翰,强行推上了潼关统帅的位置。 这样一个人,被推到风口浪尖,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哥舒翰接到任命,在府中痛哭流涕。 他知道这是送死,却皇命难违。 临行前,抱病入宫,向李隆基陈述方略,与高仙芝如出一辙: “贼军远来,利在速战。官军据险,利在坚守。况贼残虐失众,兵势日蹙,将有内变。因而乘之,可不战擒也。要在成功,何必务速?” 李隆基当时深以为然,许其“便宜行事”。 哥舒翰拖着病体,带着满腹无奈和一丝尽忠的念想,来到了潼关。 其延续了高仙芝的策略,加固城防,坚守不出。 潼关,再次成为叛军难以逾越的雄关。 与此同时,北线传来捷报: 郭子仪、李光弼率领的朔方军, 在河北连战连捷,收复大片失地,切断了叛军前线与范阳老巢的联系。 安禄山在洛阳进退维谷,焦虑万分,甚至开始考虑放弃洛阳,北归范阳。 战略的天平,正在向唐朝倾斜。 只要潼关再坚守一段时间,整个战局将彻底逆转。 可杨国忠坐不住了。 郭子仪的捷报、李光弼的军情, 这些本该鼓舞人心的消息,在其听来却如丧钟。 因为胜利的功劳簿上,没有他杨国忠的名字。 更要命的是,哥舒翰在潼关坚守不出,二十万大军尽归其手。 而哥舒翰,是他杨国忠的政敌。 “养寇自重”的谗言,再次从相府飞出。 这一次,杨国忠学聪明了。 他不只自己说,还发动了满朝文官。 每天都有奏章雪片般飞往玄宗案头,内容大同小异: 哥舒翰畏敌怯战,坐拥重兵,其心难测。 杨国忠还指使亲信,不断向皇帝呈报所谓“叛军疲惫、不堪一击”的虚假情报, 怂恿文官上书,要求哥舒翰“速战速决,收复洛阳,以振天威”。 长安城内,一种盲目乐观、急于求成的气氛再次被煽动起来。 “速战!收复东都!”的呼声甚嚣尘上。 郭子仪、李光弼从河北前线发来的急奏, 力陈潼关万万不可出兵,只待他们捣毁范阳,叛军必溃。 这些奏章,都被杨国忠暗中扣下。 送到李隆基面前的,只有催促出战的呼声。 年老的天子,在连番打击和虚假情报的包围下,判断力早已丧失。 他渴望一场大胜来挽回颜面,来证明自己仍是英明之主。 其对哥舒翰的猜忌和“畏缩”越来越不满。 一道道措辞严厉的敕令,伴随着催促的宦官,接二连三飞向潼关。 哥舒翰陷入绝境。 守,是违抗君命,必死无疑; 战,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必败无疑。 在忠诚与生存、正确与皇命之间,他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最终,皇权的威压和自身处境的恐惧,压倒了一位老将最后的军事判断。 天宝十五载六月初四,潼关大门, 在哥舒翰绝望的泪水中,缓缓打开。 二十万唐军,队伍绵延数十里, 如同一头被驱赶向屠场的巨兽,懵懂而又悲壮地,涌出了天险关隘。 哥舒翰坐在专用的毡车上,因风疾而颤抖的手,紧紧抓着车辕。 看着前方蜿蜒的队伍,看着两侧沉默的群山,老泪纵横。 其对诸将哭道: “此战非吾本愿,乃为奸臣所逼!诸君勉之,若败,则社稷危矣!” 叛军主帅崔乾佑听到探马禀报时,正在下棋。 其执黑子的手停在半空,愣了足足三息,突然仰天大笑: “天助我也!天助大燕!” 立刻弃了棋局,点齐精兵。 却不下令迎战,反而后撤三十里,退入灵宝西原。 这是一处绝地: 南靠秦岭,北临黄河,中间一条狭长谷道,仅容数骑并行。 崔乾佑将主力埋伏在两侧山坡,只派老弱残兵在谷口诱敌。 哥舒翰大军行至灵宝时,已是六月十一日正午。 烈日当空,狭道内闷热如蒸笼。 先锋官见叛军旌旗不整,以为敌军怯战, 立功心切,不等中军号令便率部冲入谷中。 当三万先锋完全进入峡谷时,山顶一声号炮。 滚石、檑木、火箭,如暴雨倾盆而下。 唐军猝不及防,前军后军挤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崔乾佑亲率铁骑从谷口杀入, 如热刀切油,瞬间将唐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屠杀,开始了。 狭长的谷道成了修罗场。 唐军士兵无处可逃,要么被山石砸死, 要么被自己人踩死,要么被叛军骑兵砍杀。 黄河水被染红,尸体堵塞河道,血污顺流三十里不绝。 哥舒翰在后军得知前军溃败,急令撤退。 但二十万大军挤在狭道,撤退谈何容易? 叛军伏兵尽出,唐军全线崩溃。 混乱中,部将火拔归仁率亲兵包围了哥舒翰的战车。 “大帅,” 火拔归仁面色狰狞, “兵败至此,回长安必死。不如……不如降了吧!” 哥舒翰目眦欲裂,想拔剑,却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亲兵欲反抗,被乱刀砍死。 最终,这位大唐战神,被自己的部下绑缚,献给了崔乾佑。 二十万大军,逃回潼关的不足八千。 而潼关,此刻已无兵可守。 六月十三日,潼关失守。 灵宝惨败、潼关失守的消息, 如同末日丧钟,终于将长安从最后的迷梦中彻底敲醒。 李隆基面无人色,瘫坐在龙椅上。 最后的屏障,被他亲手派出的军队、被他自己的猜忌和昏聩,葬送了。 叛军的铁骑,不日将兵临长安城下。 逃跑,成了唯一的选择。 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三日凌晨,夜色未褪,细雨迷蒙。 李隆基带着杨贵妃、部分皇子皇孙、杨国忠一家、亲近宦官宫人, 在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率领的数千禁军护卫下,仓皇逃离长安,奔蜀中而去。 百官大多被蒙在鼓里,翌日上朝, 才发现宫门大开,皇帝早已不知所踪。 长安,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与绝望。 逃亡队伍一路西行,狼狈不堪。 至马嵬驿,将士疲惫,饥肠辘辘,怨气积累到了顶点。 而这一切怨恨,最终聚焦到了祸国殃民的杨国忠身上。 太子李亨(唐肃宗)的心腹宦官李辅国及将领陈玄礼,暗中煽动。 就在这时,驿站外突然骚动。 有二十几个吐蕃使者围住杨国忠的车驾,他们已经断粮两天,正在讨要食物。 这本是寻常事。 但有人喊了一声: “杨国忠勾结胡人!” 这一声,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禁军将士围了上来,刀剑出鞘。 杨国忠脸色煞白,他儿子杨暄拔剑欲护父,被乱箭射成刺猬。 杨国忠转身欲逃,一名士兵掷出长矛,贯穿其后心。 更多的士兵冲上来,乱刀齐下。 韩国夫人、秦国夫人、虢国夫人…… 杨氏一门,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杀。 鲜血染红驿站的黄土,尸体被拖到驿门外,垒成小山。 杀戮结束了,但将士们仍不散去。 众人围住玄宗所在的驿舍,沉默如山。 陈玄礼硬着头皮进去,跪在玄宗面前: “杨国忠谋反已诛。然贵妃尚在,将士不安。请陛下……割爱,赐死贵妃。” 李隆基如遭雷击,颤声道: “贵妃常居深宫,安知国忠反谋?” 高力士在一旁低声道: “贵妃诚无罪,然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 此言点破了残酷的现实: 不杀贵妃,军心难平,皇帝自身安危亦难保。 李隆基步入佛堂,与杨玉环诀别。 佛堂内死一般寂静。 玄宗看向身旁的杨玉环。 三十八岁的贵妃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此刻其面色惨白, 浑身发抖,像风中落叶。 “陛下……” 杨贵妃轻声唤道,泪如雨下。 玄宗闭上眼睛。 “力士。” 其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高力士明白了。 走到杨玉环面前,深深一揖: “娘娘,请。” 佛堂内,白绫悬梁。 佛堂内传来凳子倒地的声音。 很轻,很轻。 昔日芙蓉帐暖,今日白绫冰冷。 三十八岁的杨贵妃,香消玉殒于马嵬坡的泥土之上。 一场兵变,以杨氏家族的覆灭和一条白绫, 暂时平息了将士的怒火,也彻底勒断了开元天宝盛世最后一丝华丽的绸缎。 李隆基继续逃往蜀中,而太子李亨则在部分大臣将领的拥戴下, 北赴灵武,不久后即位,是为肃宗,扛起了平定安史之乱的大旗。 第1117章 饕餮盛宴,妖魔收割 第1117:饕餮盛宴,妖魔收割 且说灵宝西原的屠杀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唐军士兵的惨叫声在山谷中消散时, 夕阳正将秦岭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崔乾佑策马立于谷口高处,俯视着下方, 狭长的谷道已填满尸体,层层叠叠,如地狱铺就的肉毯。 黄河水在此处拐弯,冲不走的残肢断臂在漩涡中打转, 将整段河面变成一锅缓慢沸腾的血粥。 “清理战场。” 崔乾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叛军士兵开始动作。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 有另一支“队伍”比他们更早进入了这片修罗场。 这是一场无声的盛宴。 最先现身的是四大修罗。 其并未显露本相,而是化身为寻常叛军将领模样, 只眼中偶尔闪过的血色暴露了真身。 为首的血刹王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血腥气让他浑身毛孔舒张。 “儿郎们,开宴了。” 轻声下令,身后数千名伪装成士兵的阿修罗战士立刻散入尸山。 众修罗没有立即吞食,那太显眼。 而是以百十人为一队,悄然分割战场。 每队中走出一名修罗将,从怀中掏出暗红色的骨牌,插入泥土。 骨牌触地即化,化作缕缕血雾升腾, 彼此勾连,转眼间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布下“血瘴隔绝阵”。 阵法一成,内外景象顿时隔绝。 阵外看去,那一片战场依旧尸横遍野,并无异常; 阵内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数百阿修罗战士褪去伪装,显露出狰狞本相。 那是何等丑陋恐怖的形态: 有的生着三头六臂,每只手掌心都裂开獠牙密布的血口; 有的浑身覆满骨刺,背后伸出肉翼,脸上挤着七八只猩红的眼睛; 有的下半身如蜈蚣般节节相连,数十对步足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更有的脖颈上挂着三颗头颅,每颗头都在发出不同音调的饥渴嘶吼。 “开宴!” 带队修罗将一声令下。 修罗们不再遮掩。 他们扑向堆积如山的尸体, 不仅是唐军尸体,连重伤呻吟、尚未断气的叛军伤兵也被拖入阵中。 一个断了双腿的唐军老兵,眼睁睁看着三只修罗扑来。 那修罗生着獠牙外翻的巨口,四只手臂末端都是吸盘般的口器。 “妖……妖怪啊!” 老兵嘶声惨叫,挣扎着想爬走。 晚了。 三只修罗隔空张口一吸。 老兵浑身伤口、七窍之中, 顿时涌出浓稠的血雾,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修罗口内。 其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转眼间变成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痛快!” 中间那只修罗舔了舔嘴,喷出一股血腥气。 随手抓起干尸,六只手臂轻轻一扯。 那尸体便如朽木般碎裂,化作一地残肢断臂, 与周围真正战死的尸块混在一起,再也无从分辨。 战场各处,类似的场景在数十个血瘴阵中同时上演。 血刹王本人并未参与低阶的吞噬。 其悬浮在战场中央上空,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十丈的阿修罗法相, 那法相生有九头十八臂,每颗头颅都在吞吐血雾。 下方战场,无数缕精纯的血气精华从尸山中升腾而起,汇入法相口中。 每吸收一批,法相就长高一分,血刹王周身散发的威压也恐怖一分。 一队打扫战场的叛军骑马误入边缘的血瘴阵, 刚好看见三只修罗围着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狂吸血雾的景象。 众人呆立当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阵中一名修罗将转头看向众人,眼中血光一闪。 数十人的叛军皆浑身剧烈颤抖,七窍中血雾不受控制地涌出,汇入修罗将手中一面血色小幡。 几个呼吸间,几十人的小队就变成干尸从马上栽落。 坐骑受惊嘶鸣,也被另一只修罗隔空一吸, 血肉精华尽数离体,倒地化作皮包骨的马骸。 当阿修罗享用血肉时,另一些“存在”正飘荡在战场上空。 它们肉眼难见, 只有在极阴之眼或濒死之人眼中,才能瞥见些许轮廓, 那是扭曲的阴影、凄嚎的面孔、伸长的鬼手。 它们是无天从六道轮回中收服的“恶鬼”,喜食新死之魂。 无数恶鬼显出身形,他们保持着大致的人形, 但面容扭曲模糊,身体时而透明时而凝实,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怨气锁链。 这些锁链随着他们的心意延伸,如毒蛇般钻入一具具尸体。 一个刚刚断气的唐军年轻士兵,魂魄还未完全离体, 就被三条怨气锁链刺入眉心、心口、丹田。 锁链猛地回扯,一道半透明的魂体被硬生生拽出。 那魂体依稀是士兵生前的模样,脸上还保持着死亡瞬间的惊恐, 张着嘴似在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只恶鬼扑上来,抓住魂体撕扯。 魂体如棉絮般被扯成三份,被恶鬼塞入口中,咀嚼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不远处,一个唐军老校尉的魂魄格外坚韧。 其生前练过武,魂魄凝实, 竟在离体后还保留着一丝意识,挥拳打退了一只恶鬼。 “嗬……某家便是做了鬼,也要杀贼!” 老校尉魂体怒吼,身上竟泛起淡淡的军煞之气。 但他面对的,是成百上千恶鬼。 附近的数只恶鬼同时张口,喷出污秽的“蚀魂鬼气”。 老校尉魂体被鬼气沾染,迅速黯淡腐朽,最终被分食殆尽。 “这老将魂魄够劲道!” 一只恶鬼舔着嘴唇,身形在吞食后明显凝实了不少, “多找些这样的,抵得上百个寻常魂魄!” 战场边缘,四名鬼将各镇一方,张开庞大的“收魂鬼域”。 整个灵宝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魂魄漏斗, 附近新死之魂都被鬼域之力牵引,无一能逃往地府。 偶尔有执念极强的魂魄挣扎,立刻会被鬼将亲自出手镇压、吞噬。 鬼域,如蜘蛛布网,无一漏网。 妖族来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 此时在战场上肆意收割的,还有妖族, 它们遵循着最原始的欲望,贪婪地攫取着这场血宴中最鲜美的部分。 一头修炼八百多年的青背狼妖,此刻已完全显露本相。 丈许长的狼身覆盖钢针般的灰毛,脊背一道青纹从头顶延伸至尾尖 ,四爪如钩,泛着幽光。 它用前爪熟练地剖开一具唐军都尉的胸膛,那都尉心脏还在微弱搏动。 狼妖低头,利齿咬穿心包,将那颗尚存余温的心脏整颗叼出。 鲜血顺着齿缝滴落,它仰头一吞, 喉咙滚动,整颗心脏滑入腹中。 一股炽热的血气顿时在妖躯内炸开,狼妖满足地低吼,眼中绿芒大盛。 但它不满足于此。 狼爪按住都尉头颅,稍一用力, “咔嚓”声响起,天灵盖如蛋壳般碎裂。 狼妖伸出布满倒刺的长舌,探入颅腔,贪婪地舔舐着白花花的脑髓。 每舔一口,都尉的魂体就黯淡一分, 其舌头天生附有“摄魂刺”,在吞食脑髓的同时, 竟将残存的魂魄碎片一并卷入腹中。 “嗬……不够,还不够!” 狼妖口吐人言,声音嘶哑。 它转身扑向下一具尸体,那是个年轻士兵, 腹部被长矛贯穿,肠子流了一地,却还在微弱呼吸。 狼妖毫不怜悯,一口咬断其脖颈, 先饮喉间涌出的热血,再破胸取心,最后碎颅吸髓。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重复了无数次。 最野蛮的当属一头黑鬃猪妖。 它完全保持着野猪形态,但体型巨大, 獠牙足有尺长,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妖气。 猪妖不挑食。 它闯进一片尸堆,张口就咬住一具尸体,“咔嚓”一声,嚼也不嚼就囫囵吞下。 它如同推土机般在尸堆中前进,所过之处, 尸体尽数被吞入那张仿佛无底洞般的大嘴。 诡异的是,每吞一具尸体,猪妖背上就鼓起一个肉瘤。 那些肉瘤蠕动着,隐约能看见其中被消化到一半的人形轮廓, 这猪妖的吞噬,竟连魂魄一并困在体内, 以妖火慢慢炼化,将其化作最纯粹的妖力。 “痛快!痛快!” 猪妖口吐人言,声音如破锣。 整个妖族收割区,各种妖类各显神通: 一头蛛妖吐出坚韧的丝线,将十几具尸体裹成茧,拖到岩缝中慢慢享用; 一群鼠妖如潮水般涌过尸堆,所过之处只余白骨,连骨髓都被吮吸干净; 林林总总数十种妖族,在这片血色战场上尽情释放着妖性的贪婪。 它们不仅吞食血肉,更通过各自的妖族天赋,在进食的同时攫取着魂魄碎片。 虽然效率不如专门的恶鬼,但胜在量大管饱。 二十万具尸骸,足够让这群妖族吃到妖气冲天,修为大涨。 战场边缘,几个身着道袍、僧衣甚至儒衫的身影,正在“挑选材料”。 他们是被堕入魔道的邪修,来自不同流派, 此刻暂时放下门户之见,各取所需。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道,指挥着几名名傀儡,专门收集“心头热血”。 须是死亡不超过一刻钟、血气未散的年轻男子。 这些血被盛在玉罐中,将用于炼制“血煞丹”。 另一个披着袈裟的妖僧,则专挑“横死者”的眼珠。 其手中托着一个骷髅钵盂,每放入一对眼珠,钵盂内便响起一声凄厉哭嚎。 妖僧在炼制“千目怨佛珠”,需集齐千对死于战场、怨气不散的眼睛。 最隐蔽的是几个“炼器师”。 他们不取血肉魂魄,而是看中了一些特殊尸体: 比如被巨石砸成肉泥却仍有煞气缠绕的,或被火烧焦却怨念凝聚不散的。 这些尸体被贴上符箓,收入特制的尸囊, 将成为炼制“怨魂幡”“白骨剑”等邪器的核心材料。 战场上最隐秘的收割者,是无数“域外天魔”。 它们无形无质,甚至没有固定形态, 如同一缕缕扭曲的光影穿梭在战场每个角落。 天魔不食血肉,不吞魂魄,专吸生灵临死前爆发的极端情绪。 一名唐军士兵被巨石压住下半身,意识模糊中看见同袍被叛军骑兵砍成两段。 其心中涌起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这浓烈的情绪波动,立刻被一只天魔捕捉到。 那天魔化作一缕灰烟钻入士兵七窍,贪婪地吸食着恨意。 士兵的恨意越浓,天魔吸得越欢。 直到士兵在绝望中咽气,天魔才满意离去,去寻找下一个“食源”。 恐惧、愤怒、仇恨、绝望、疯狂…… 战场上每时每刻都在爆发的负面情绪,成了天魔们取之不尽的盛宴。 它们尤其喜欢那些意志坚定者在崩溃瞬间的情绪爆发, 那如同美酒中最烈的一口,能让天魔修为精进。 一只天魔游荡到哥舒翰被俘前最后战斗的地方。 那里残留着老将军不甘、悲愤、自责的复杂情绪, 虽已过去数个时辰,依然浓烈如实质。 天魔如获至宝,将这片区域的“情绪残渣”吸食一空,身形凝实了三分。 黑先生——业力与气运 而在战场最高处,黑先生正进行着最深层的收割。 其盘坐虚空,周身笼罩在混沌的黑雾中。 寻常修士看不见的层面,整个灵宝战场正喷涌出恐怖的“业力洪流”。 二十万人的枉死,制造了滔天的杀业; 哥舒翰的冤屈、唐玄宗的昏聩、杨国忠的奸恶,交织成复杂的因果网; 大唐国运在此役后出现的巨大裂痕,逸散出珍贵的“溃散龙气”; 更有无数家庭破碎带来的绝望怨念,汇成灰色的“人世悲苦之气”…… 这一切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资粮”,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黑先生。 其胸口的黑莲疯狂旋转,如饥似渴地吞噬着。 每吸收一分,黑莲就壮大一分,反馈给本尊的力量就雄厚一分。 黑先生甚至能“看见”未来—— 潼关失守,长安陷落,玄宗西逃,马嵬兵变…… 这一连串事件将引发的更大规模的业力爆发,已经在时间长河中泛起涟漪。 “这才只是开始。” 黑先生睁开眼,眸中混沌流转, “此战之后,处处皆宴席。中原板荡,神州陆沉,那才是真正的大餐……” 黑袍望向西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那座千年古都,正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 一点一点蚕食、撕裂、吞噬。 而这场灵宝血宴,不过是盛宴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饕餮大餐,还在后头。 第1118章 气运暗淡,妖魔猖狂 第1118章:气运暗淡,妖魔猖狂 天宝十五载六月,潼关既破,长安不守。 当玄宗车驾仓皇西狩的消息传遍天下时, 大唐立国百余年来积攒的赫赫威仪, 便如琉璃坠地,迸开第一道不可挽回的裂痕。 此前那冲霄而起、赤金如柱的大唐国运,此刻已现颓势。 长安城头,那根曾上接紫微、下镇九州的浩然天柱,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倾斜。 并非一日之功,而是如巨木中空, 外表虽巍峨依旧,内里却已被蝼蚁蛀空。 叛军尚未入城,气运已泄了三成。 当叛军铁蹄踏进金光门时,满城百姓尚在睡梦之中。 待惊觉时,坊巷已尽是曳落河骑兵雪亮的刀光。 此后数月,战火如瘟疫蔓延。 河北、河南、河东…… 叛军铁蹄所过,昔日阡陌纵横的膏腴之地, 尽成唐军与叛军往复拉锯的修罗场。 州县陷没,城池易帜, 今日官军收复,明日叛军复来; 今日此城属唐,明日彼县归燕。 旌旗颜色变换之间,伏尸千里,流血漂橹。 叛军每破一城,人道气运便再黯淡一分; 唐军每失一地,那擎天之柱便再倾斜一度。 人道气运,便在这无休无止的兵戈绞杀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等变化,凡人难见,却瞒不过修行者的眼睛。 那曾经冲天而起的赤金光柱,那曾令万千妖魔近身即化的气运烘炉, 如今光华萎顿,如在风雨中飘摇的残烛。 已远远不如盛世之时,将一切阴邪魍魉拒于千里之外。 早在安禄山起兵之前数年,魔道便已在三镇布下一张无形巨网。 这些潜入人间“学习治世”的妖魔,在蛰伏数年后, 终于露出了獠牙。 当安禄山在范阳举起反旗,它们便不再需要伪装。 它们跟随叛军南下,不再是盛世中被道门追猎的丧家之犬, 而是这场人间浩劫的参与者、推动者——乃至最大的获益者。 灵宝战场那场无声的饕餮盛宴,不过是这场旷日持久的“暗宴”的开端。 此后每战,必有妖魔尾随。 官军败亡处,阿修罗收割血气,恶鬼吞食魂魄,妖族攫取生魂,天魔饱餐恐惧。 而那些被叛军攻克的城池,更成了妖魔的猎场。 守城将士的忠勇、罹难百姓的怨念、满城生灵涂炭所释放的海量死气, 比战场更加肥美。 更要命的是,乱世之中, 人道气运自顾不暇,再也无力压制这些魑魅魍魉。 天元年间,一头千年道行的大妖踏入州府, 便如入烘炉,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一成; 如今天宝末年,其可在屠城之后大摇大摆离去, 周身妖气甚至比来时更加炽盛。 此消彼长,天翻地覆。 当此危局,道门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并非无人愿战。 事实上,战事初起之时, 便有不少道士仗剑下山,以符法神通斩妖除魔、匡扶社稷。 然而众人很快发现——此一时,彼一时。 青龙河那场斗法,清微道人能以神符直奏天庭、召来雷部神将, 所倚仗者,乃是盛唐人道的煌煌正统。 妖蛟虽炼化神位,却身处人道洪炉辐辏之地, 天庭降罚,名正言顺,天道人心皆在其一边。 而今,大唐虽未亡,气运已衰; 帝王虽在,威信已堕。 人道内部已分崩离析, 哪一方是“正统”?哪一方是“叛逆”? 朝廷自己都说不清,天庭又当如何裁决? 更有甚者,叛军之中,亦有人间帝王敕封的“将领”“官员”。 他们杀人,是战争; 他们攻城,是兵事。 只要没有公然祭拜邪神、以妖法害民,天庭便无权直接干涉。 这便是天道规则的森严之处。 人间的恩怨,须由人间自己了结。 修道之人,可救死扶伤,可扶危济困, 却不能以神通直接干预王朝兴替、战争胜负。 否则,便是篡改天命,干涉因果,必遭天谴。 不久前,道门一位元神真传,不忍见叛军屠城, 施展大神通,一夜之间以符法困住三千贼兵,救下一城百姓。 翌日,道人七窍流血,道基尽毁,郁郁而终。 非因邪魔反噬,亦非法力不济, 而是那一夜道人出手之时,三千贼兵的命数、那座城池本应承受的劫难、乃至这场战争后续的气运流向…… 如天罗地网,尽数反噬其身。 一人之肩,扛不起一座王朝的因果。 至德元年八月,青城山。 山门外那道长达九十九级的青石台阶,此刻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流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推着独轮车,载着仅存的锅碗被褥;有 的背着年迈的父母,牵着年幼的儿女; 更多的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孤身之人,眼中满是惊惶与茫然。 他们从洛阳来,从长安来,从潼关来,从那些被战火焚尽的城郭乡野来。 青城山守静观监院,清微道人的师父、年逾九十的玄真子, 拄着藜杖立于山门之前。 望着阶下乌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些干裂的嘴唇、凹陷的眼眶、褴褛的衣衫,沉默良久。 “开山门。” 老道士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传入每一名道众耳中: “设粥棚、药寮。所有厢房、经堂、斋堂,尽数腾出,安置难民。” 身旁一名中年道士急道: “师叔,观中存粮只够三月……” “三月便三月。” 玄真子缓缓道: “三月之后,若战乱未平,贫道这把老骨头,便舍给这青山罢。” 青城山并非孤例。 同一时刻—— 龙虎山嗣汉天师府,大开山门,数十名精于医术的道士领命下山,奔赴淮南各州。 茅山元符万宁宫,监院召集道众, 将历年积存的金银法器尽数熔铸,充作买粮赈灾之资。 天台山桐柏宫,擅针灸的老道长背起药箱, 徒步百里,进入被叛军洗劫过的村落,为那些无医无药的伤兵难民疗治疮痍。 庐山太平宫,年轻的道士们每日天不亮便下山, 在鄱阳湖边设摊义诊,至夜方归。 此起彼伏的青囊、木鱼、铜磬声中,是同一个信念: 道门修行,首重慈悲。 若无慈悲心,任你金丹九转、阳神出窍、白日飞升, 也不过是具会腾云驾雾的行尸走肉罢了。 然而—— 慈悲,救不了世道。 这年秋天,南阳城外。 五名来自武当山的道士,正在一处被战火焚烧过的村庄里救治伤员。 他们已在此处连续施诊七日,带来的金疮药、止血散早已用尽, 便上山采些寻常草药,捣烂了敷在溃烂的创口上。 忽然,村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滚下马来,嘶声喊道: “快走!叛军来了!还有……还有妖怪!” 话音未落,天边陡然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黑红色妖雾。 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面孔翻滚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 妖雾所过之处,田间未及收割的庄稼瞬间枯萎, 树上残存的枯叶化作灰烬飘落,几只逃散不及的难民凄厉哀嚎, 转眼便只剩森森白骨。 为首的是个身披血袍的虬髯大汉,胯下一匹赤炭火龙驹,手提两柄门板般的开山巨斧。 此人名叫阿史那承庆,本是突厥王族旁支,三年前被阿史那朵引入叛军。 表面上是安禄山帐下骁将,实则是阿修罗部的一位战将, 修为虽不及血刹王,却也足抵天庭五品正神。 五名道士中年纪最长的清岩道人,曾在天师府修习三十载,已开法眼。 只望那妖雾一眼,便知今日凶多吉少。 “布阵!” 五柄松纹剑同时出鞘,五道青蒙蒙的光华腾空而起, 在村口结成一座简陋的五行守御阵。 阿史那承庆瞥了一眼,哈哈大笑: “五只蝼蚁,也敢挡本将军的路?” 他扬起巨斧,随意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玄奥的法诀,只是单纯的—— 力。 这一斧劈在五行阵的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清岩道人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却死死撑住剑诀不退。 “师弟们!“让村民先走!” 第二斧。 光幕轰然碎裂。 五柄松纹剑同时断成两截,五名道士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村口的古槐树上。 阿史那承庆策马上前,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清岩道人, 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你们这些牛鼻子,三年前不是厉害得很么?” 提起斧头,刃口抵在清岩道人的脖颈上, 轻轻一划,血线顺着斧刃淌下。 “那时候,本将军连靠近州府三里都做不到,被你们追得像条丧家犬,” 其声音陡然转厉: “如今呢!” 第三斧落下。 清岩道人的头颅滚出三尺,至死双目圆睁, 望着那些尚未来得及逃远的村民背影。 其余四名道士被阿修罗部众活捉。 阿修罗没有立刻杀死这些人,而是将四人绑在村口的木桩上, 用钝刀一点点割去皮肉,任由那些痛彻骨髓的哀嚎声, 在荒野中回荡了整整一夜。 这是示威。 这是报复。 这是妖魔对道门积蓄三年的怨毒,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口。 消息传到武当山,老监院当场昏厥。 不是悲痛——悲痛已不足形容。 是彻骨的寒意。 如今人道气运崩颓,妖魔再无压制; 此消彼长,何止千里。 更可怖的是,天庭的回应,越来越慢。 起初,道门弟子飞符奏报,值日功曹尚能瞬间回应, 雷部神将、城隍兵丁,召之即来。 后来,符箓化作的青烟升入云霄,往往要等上半柱香,才有回音。 再后来,便如石沉大海。 只因兵戈煞气冲霄,阻塞天门。 天庭亦难穿透。 兵戈煞气。 那从千千万万死于非命的士卒、百姓身上蒸腾而起的怨煞之气, 人道气运,曾是庇佑苍生的屏障; 如今,这屏障已碎, 而碎后的残片,却反过来阻断了天上人间唯一的通途。 第1119章 妖魔算计,安禄山死 第1119章: 妖魔算计,安禄山死 却说安禄山自天宝十五载称帝于洛阳,国号大燕, 年号圣武,一时志得意满。 然其体本肥硕,重逾三百斤, 称帝之后益发骄奢,终日酒池肉林,遍体毒疮,目渐昏眊,性复暴戾。 左右侍从稍不如意,辄捶楚交加,死者相枕于殿侧。 帐下谋臣如黑先生、阿史那朵等, 皆已深得信重,言听计从。 唯有一事,如鲠在喉——世子安庆绪。 那安庆绪本非安禄山长子,然嫡兄早夭,遂得立为嗣。 其人骑射娴熟,性亦果敢, 然禄山素不喜之,常加呵斥, 甚至当众鞭挞,羞辱无度。 黑先生冷眼旁观,知父子间隙已深,正是火上浇油之机。 一日,安庆绪入宫问安, 黑先生于廊下迎之,长揖及地: “殿下仁孝,天下皆知。然陛下近日龙体违和,性情难测,左右近侍皆惴惴不可终日。小人斗胆——殿下每入宫,宜加戒备。” 安庆绪悚然: “先生此言何意?” 黑先生四顾无人,压低声音: “小人不敢妄测圣心,但闻陛下近日常独召幼子庆恩入内,屏退左右,每语至深夜……” 语未尽,长叹而退。 安庆绪立于廊下,脸色青白交替,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自此,父子猜忌日深。 那黑先生又不时遣心腹于洛阳城中散布流言: “陛下欲废庆绪,立幼子庆恩。” “太子之位,危如累卵。” “陛下言太子貌类其母,本非胡种,恐非己出。” 流言如蚁,日啮夜噬。 安庆绪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每见安禄山,那肥硕躯体竟如噬人巨兽,掌中马鞭便是催命符。 至德二载正月初五,安禄山于宫中大宴群臣,醉后忽指安庆绪骂道: “汝这孽子,朕在位一日,汝便休想!” 满座噤声。 安庆绪跪伏于地,叩首出血,唯唯而退。 当夜,其召心腹李猪儿、严庄等密议于府中密室。 烛火摇曳,映得诸人面目皆如鬼魅。 李猪儿乃安禄山贴身内侍,自幼被阉,受尽折辱,早怀杀心。 此刻他抬起头,眼中竟有碧光幽幽流转。 旁人不知,那光中藏着一只魔鬼, 已在他影中蛰伏十六年,日夜吸食他对安禄山的刻骨恨意。 今夜,那魔鬼正兴奋得浑身战栗。 “殿下。” 李猪儿声音嘶哑,却异样平静, “陛下寝殿,小人可引路。” 安庆绪浑身一震,手中酒盏“当啷”坠地。 他望向窗外。 洛阳城万家灯火,苍茫暮色中, 那座巍峨宫阙如巨兽盘踞,张着血盆大口。 良久。 他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去吧。” 正月十五夜,月黑风高。 安禄山服过阿史那朵调制的安神汤,正沉沉酣睡,鼾声如雷。 李猪儿持刀入帐。 帐外侍卫皆已被严庄以调虎离山之计遣开,偌大寝殿, 唯余昏黄油灯一盏,与榻上那堆三百余斤的肥硕肉躯。 李猪儿立在榻前,望着那张熟睡的脸。 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他还是幽州城外农户家幼子,被这胡儿掠入府中,阉割为奴。 十六年来,他挨过多少鞭打,跪过多少碎瓦,他已记不清。 他只记得,每受一次折辱,心中的恨便深一分,那藏在他影中的饿鬼便肥硕一分。 而今夜,是收成的时候了。 刀光一闪。 安禄山猛地睁眼,剧痛令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刀已斫入巨腹,划开三尺有余,肠流满榻! “李猪儿!汝——!” 安禄山挣扎欲起,却因过度肥胖动弹不得, 双手在榻上乱抓,抓翻了金唾盂、玉如意、鎏金香炉, 哗啦碎了一地。 安庆绪此时才踏入殿门。 安禄山望见他,目眦欲裂: “孽子!是汝!” 安庆绪不敢对视,背身而立,声音发颤: “父帅,莫怪孩儿。是您……是您逼孩儿至此。” 安禄山喉中嗬嗬作响,不知是怒是悲, 血从腹部汩汩涌出,染透三层锦褥,犹自骂不绝口: “亡我者,是家贼!是家贼——!” 声渐弱,气渐绝。 至死,那双浑浊的眼仍死死瞪着儿子僵直的背影。 李猪儿收刀,跪伏于地。 他身后,那道影子里,魔鬼终于探出完整的头颅,贪婪地张开大口—— 安禄山濒死之际爆发的恐惧、不甘、愤怒、绝望, 如墨汁般浓稠,如烈酒般辛辣,尽数被那饿鬼吸入腹中。 它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周身怨气暴涨,几欲破影而出! 同一时刻—— 洛阳宫中,阿史那朵猛然抬头,唇边浮起一抹诡笑。 长安城中,某座荒废祠堂里, 黑先生睁开双眼,望向东北方向,低低道了一声: “成了。” 妖魔所图,非承平之世,乃血火不熄、苍生流离之乱局。 安禄山企图建立王朝,人道气运必定再次兴起。 众妖魔遂弃禄山如敝履,阴择其子庆绪, 日夜播弄谗谤,离间天伦。 至使子刃其父,逆伦常,悖纲纪。 黑暗之渊,万魔殿。 九品灭世黑莲之上,无天本尊缓缓抬起眼帘。 人间传来的那道业力——子弑父,逆人伦,叛臣贼,悖纲常—— 这道业力,比二十万人的战场杀孽更加醇厚,更加珍稀。 它是对三界秩序的践踏,是对人道根基的摧残。 它是一粒种子,种在即将倾颓的大唐帝国根基之下,必将长成参天毒木。 无天抬手,虚虚一握。 那道无形业力被摄入掌中,化作一滴漆黑如墨、重若千钧的液珠, 缓缓沉入灭世黑莲莲心。 莲瓣轻颤,幽光大盛。 黑先生、阿史那朵、李猪儿影中恶魔…… 所有参与这场“弑父之宴”的魔众, 皆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自虚空深处反哺而来。 他们种的因,收的果, 无天只取三成,七成散与诸魔。 这便是黑暗之渊的规矩。 李猪儿俯首于血泊之侧,只觉浑身滚烫,十六年积累的恨意一朝清空,竟有些茫然。 他不知,他方才那一刀,不仅杀死了一个人间枭雄。 更在煌煌史册上,劈开了一道永不愈合的裂痕—— 从此,安史叛军失了最后的约束。 安禄山虽残暴,然称帝之初,尚知约束军纪,下令所占州县“毋得妄杀,以安人心”。 他曾对黑先生道:“朕要的是天下,不是废墟。” 安庆绪无其父之能,却有十倍之戾。 即位次日,便下令大索洛阳城中未附军民,无论妇孺,屠戮殆尽,积尸塞巷,血流没踝。 那道约束乱兵的敕令,被他亲手焚于安禄山灵前。 叛军再无顾忌。 而大唐,迎来转胜之机。 第1120章 佛门关闭,菩萨垂泪 第1120章:佛门关闭,菩萨垂泪 就在马嵬坡上白绫轻悬、杨贵妃香消玉殒的那一刻, 西天灵山胜境,八宝功德池畔,一声压抑已久的闷哼陡然响起。 弥勒盘坐于池畔菩提树下,圆融欢喜的脸上此刻再无半点笑意。 其双目紧闭,周身佛光剧烈震颤, 胸口处隐隐可见一道黄色符印正在疯狂挣扎,试图从其体内挣脱。 “收!” 弥勒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掌心迸发出万丈金光,死死压制住那道黄色符印。 正是当年武周时期,其借女皇武则天悄然种下的一枚“皇气印记”。 本欲借此沾染人间帝王气运,松动自己在封神榜上的真灵束缚。 此计若成,其便可借人道气运, 挣脱封神榜上的天道枷锁,不受天庭节制。 可就在杨贵妃咽气的瞬间,弥勒如遭雷击, “噗——” 弥勒张口,喷出一道金色血液, 洒落在池中,惊得池中金莲纷纷闭合。 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比哭还难看, 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 “师弟!” 一道琉璃光华自大雷音寺方向电射而来,眨眼间落在弥勒身侧。 药师佛面带忧色,伸手搭在弥勒肩头, 一股温润醇厚的佛力渡入其体内,助其压制那道暴走的印记。 印记仍在挣扎,发出阵阵哀鸣般的震颤。 弥勒咬紧牙关,双手印诀变幻,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才终于将那印记重新压制回胸口深处。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弥勒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苦涩。 “师兄……” 弥勒声音沙哑,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此刻皱纹都深了几分, “失败了。” 药师佛默然片刻,收回手掌,望向东方,落在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 “安史之乱,非比寻常。此乃人道劫数,亦是气运流转之大关口。李唐经此一劫,虽不致灭国,但元气大伤。你借的那一缕皇气,本就根基不稳,如今气运震荡,反噬是意料中事。” 弥勒苦笑: “本以为,武周之时,那女皇登基,天下气运为之一变,正是大好时机。谁料道门出手,被逼还政于李唐,这一着棋,反倒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药师佛摇头: “天数使然,怪不得你。当年封神一役,尔等真灵系于封神榜上。想脱身,谈何容易?” 弥勒默然。 原本经过谋划,借武周皇气滋养,封神榜上的真灵已有几分松动, 只需武则天在帝位殡天,便可彻底挣脱。 可最后终究功败垂成, 如今干涉人道变迁,气运反噬下, 这一口金血喷出,真灵竟又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之前更加牢固。 仿佛天道在提醒弥乐:莫要痴心妄想。 “气运反噬,最是严重。” 药师佛看着弥勒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师弟先往八宝功德池中疗伤吧。那池水与西方极乐世界同源,最能滋养神魂、修复道伤。” 弥勒点头,挣扎着起身,踉跄走到功德池畔。 褪去袈裟,缓缓步入池中,盘坐于一朵金色莲台之上。 池水温润如玉,包裹住其身躯, 丝丝缕缕的功德之力渗入体内,开始修复那被反噬震伤的经络。 药师佛立在池畔,看着弥勒入定,良久无言。 不久后,药师看了弥勒一眼,见其已入深定, 便转身化作一道琉璃光,往大雷音寺而去。 不久后,大雷音寺方向传来九声钟响, 悠远绵长,传遍洪荒大千世界。 这是佛门召集诸佛菩萨的紧急法钟。 片刻后,大雷音寺中,药师佛端坐七宝莲台,周身琉璃光明照彻十方。 然那光明之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晦暗。 正是当日与无当圣母一战,十一品功德金莲被诛仙剑削落两品, 虽经佛法加持,终究伤了根本,至今未曾复原。 座下众菩萨、五百罗汉、三千诸佛,皆肃然而立。 药师佛合掌当胸,法音如清泉流淌,响彻灵山: “阿弥陀佛。今南瞻部洲大唐国土,兵戈四起,杀伐滔天。此乃人道劫数,亦是众生业力所感。我佛门慈悲为本,方便为门,然此事非同小可——彼处兵戈煞气冲霄,因果纠缠如网,若贸然插手,非但难以救度众生,反易使佛门气运沾染无边业力,重演当年封神之祸。” 众菩萨罗汉闻言,皆默然垂首。 有文殊菩萨出班启问: “我佛慈悲,那大唐国土,佛寺三千,僧众百万,无数善信日夜焚香礼拜。如今乱世将至,我佛门当如何自处?” 药师佛微微颔首: “传吾法旨:自即日起,灵山诸佛菩萨、罗汉尊者,各归本座,闭关诵经,加持佛法,不得擅入南瞻部洲。中土各大佛寺,亦当紧闭山门,诵经自修,待乱世平定,再行开度。” “谨遵我佛法旨。” 众菩萨罗汉齐声应诺。 大雷音寺中,法旨既宣,众菩萨罗汉个个垂首默然,齐声应诺。 观音菩萨立于文殊身侧,手执净瓶,垂目听法。 那瓶中杨柳枝微微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却被主人强行按下。 观音张了张口,欲待反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起当年封神之劫,西方教借机渡走三千红尘客; 想起这些年来,佛门在中土扎根不易,香火鼎盛全仗气运庇护; 佛门气运已损,经不起再一次动荡。 菩萨垂眸,不再言语。 法旨传出灵山,不过数日,便传遍大唐境内三千佛寺。 长安大慈恩寺,山门紧闭,钟鼓不鸣; 洛阳白马寺,僧众退入后山禅院,诵经不出; 往日香火鼎盛的伽蓝丛林,一夜之间,皆成寂静之地。 有那信徒不解,跪于山门前叩问: “师父!乱世将至,我等百姓当如何求生?” 门内传来一声长叹,随即再无动静。 而八宝功德池中,弥勒闭目端坐, 池水轻轻荡漾,倒映着他那张失去笑容的脸。 功德池水,温润如故。 只是那金血染过的地方,几朵莲花悄然凋零,沉入池底,再未绽放。 法会散后,诸佛各归本座。 观音驾起祥云,离了灵山,一路往南海而去。 云头经过南瞻部洲时,菩萨忍不住拨开云层,向下望去—— 这一望,便再也挪不开眼。 但见中原大地,烽烟四起,赤地千里。 黄河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官道上,逃难的百姓如蝼蚁般绵延不绝,扶老携幼,哭爹喊娘; 有那婴儿被遗弃路旁,啼哭至声嘶力竭,终至无声; 有那老翁跪在焚毁的屋舍前,对着焦黑的梁木, 一下一下叩首,额上鲜血长流,却似浑然不觉; 有那妇人抱着死去的孩儿,痴痴坐在道旁, 任凭旁人如何呼唤,只如泥塑木雕。 更有一处渡口,叛军正在屠戮逃难的百姓。 刀光闪过,人头滚滚落入河中,河水霎时染成赤红。 那些尚未咽气的,在血水中挣扎扑腾,最终沉入河底,再无声息。 而在那屠场边缘,几个身披鳞甲的妖物正蹲在尸堆中, 大口撕咬血肉,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嘶吼。 它们身后,一缕缕黑气升腾, 那是被吞食的魂魄在挣扎哀嚎,却终究逃不脱妖物的利齿。 观音心一颤,流下泪水。 “众生皆苦……” 她喃喃自语,声音极轻,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岂能……岂能……” 岂能如何? 岂能袖手? 岂能坐视? 岂能因畏惧因果,便闭门不出,任由苍生涂炭? 第1121章 三圣选择,菩萨慈悲 第1121章: 三圣选择,菩萨慈悲 可是—— 佛门法旨已下。 观音身为佛门大士,岂可违逆法旨? 云头停在南海之畔,观音望着那烟波浩渺的珞珈山,久久未落。 紫竹林中,善财童子和龙女早已迎了出来, 却见菩萨立于云头,神色怔忡,眉宇间似有万千愁绪。 二人不敢出声惊扰,只静静立在林边,望着那道素白的身影。 海风拂过,吹动菩萨的衣袂,却恍若未觉。 良久,良久。 观音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极轻,却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菩萨终于落下云头,步入紫竹林。 竹叶沙沙作响,似在迎接,又似在劝慰。 观音来到潮音洞中,盘坐于莲台之上,闭目入定。 洞中寂静,唯有潮声阵阵,如泣如诉,拍打着海岸, 一下,又一下,永无止息。 这一坐,便是三日三夜。 第三日黄昏。 潮音洞外,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那光芒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洞口的青石上,斑驳陆离。 观音菩萨睁开眼。 缓缓起身,走到洞口,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中原大地正笼罩在血与火之中, 即便相隔万里,那冲天的煞气仍隐隐可见, 如一团黑云压在大地之上,翻滚涌动,吞噬着一切光明。 “众生皆苦。” 菩萨又说了一遍,声音却比三日前坚定了许多。 善财童子终于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菩萨,您是说……” 观音转过身来,面上已是一片平静, 唯有眼角,隐隐有泪痕未干。 那泪痕,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传吾法旨。” 菩萨声音清越,不高不低, 却如暮鼓晨钟,传遍整个珞珈山, 穿透每一片竹叶,每一朵浪花: “凡供奉我之禅院、庵堂、精舍,自即日起,大开山门,收容难民,施粥舍药,不得有误!有那为乱兵所伤、为妖邪所害者,能救则救,能度则度。佛门慈悲,岂能眼见众生受苦而无动于衷?” 善财童子一怔: “可是菩萨,灵山法旨……” “不必理会。” 观音打断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若是佛祖怪罪,自有本座承担。” 龙女眼圈微红,欲言又止。 观音看了她一眼,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慈悲而苍凉: “去吧。” “谨遵法旨。” 观音微微颔首,转身面朝东北,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诵念: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佛号声中,其身后忽然现出万丈金光, 光中隐隐有三十三道人影次第显现—— 第一化,杨柳观音:手持杨柳枝,脚踏祥云,往那瘟疫横行之处而去,洒甘露水,消灾祛病。 第二化,龙头观音:乘龙现身,往那河决堤溃之处而去,镇水患,护生灵。 第三化,持经观音:手执经卷,往那愚顽暴戾之处而去,宣说正法,化导人心。 …… 三十二化,持莲观音:手持莲华,往那污浊恶世之中而行,步步生莲,净染不二。 三十三化,洒水观音:洒甘露水,遍满十方,凡有苦难之处,皆有慈光垂照。 三十三化身,三十三道金光,自潮音洞中飞出,散向四面八方,落入那血火交织的中原大地。 观音本尊立于洞口,目送化身远去,眉心一点慈悲,愈发晶莹。 消息传到五台山时,文殊菩萨正在说法。 座下狮吼声未落,忽然顿住。 那青毛狮子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望向东南方向。 文殊菩萨默然片刻,微微颔首: “观音大士,果然慈悲。” 文殊菩萨起身,对座下众弟子道: “传吾法旨:凡五台山所属寺院庵堂,大开山门,救济难民。有愿下山救度者,各随本愿,不得阻拦。” 有弟子问: “菩萨,灵山法旨……” 文殊菩萨轻轻摆手,那弟子便不敢再言。 “去吧。” 峨眉山上,普贤菩萨亦有所感。 菩萨端坐白象之上,听闻南海之事,又观中原之劫,良久无言。 座下弟子恭立等候。 终于,普贤开口,声如春风: “大开山门,救度众生。凡我道场所及之处,皆当如是。” “谨遵法旨!”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天下。 那些紧闭山门的佛寺中,有年轻僧人跪在方丈面前,叩首请求: “师父,弟子愿下山救人!” 老方丈望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摆了摆手。 有那血气方刚的,等不及方丈应允, 趁着夜色翻墙而出,背着简单的行囊,奔向那战火纷飞之处。 有那老成持重的,默默收拾好药箱, 向方丈三拜,转身下山,再不回头。 当然,更多的佛寺,依旧山门紧闭。 那些寺院中,诵经声依旧响起, 一声一声,伴随着袅袅香烟, 升入虚空,不知能否传到苦难者的耳中。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药师佛端坐七宝莲台,闭目入定。 灵山寂静,万籁俱寂。 诸佛菩萨各归本座,三千世界仿佛都沉入一片寂静光海之中。 忽然,药师佛睁开眼。 眸中琉璃光华流转,望向东方。 那里,三股慈悲愿力正在升腾,与这灵山的肃穆寂静截然不同。 药师佛感应到了—— 观音、文殊、普贤,三大菩萨, 皆已违背法旨,大开山门,亲入人间。 文殊、普贤非他一脉,各有师承; 观音更是身份特殊, 其既是佛门大菩萨,又是天庭册封的“南极观音”, 还是道门尊奉的“慈悲天尊”。 三教共尊,十方礼拜。 莫说自己之时暂代佛门之主,根基未稳。 便是当年释迦摩尼执掌灵山之时,根基深厚,权力巅峰, 也要称观音一声“大士”,凡事有商有量。 如今她要下山,谁能拦?谁敢拦? 三大菩萨同时出手,药师更是难以强压。 更何况—— 药师佛轻轻叹息。 那人间惨状,他又何尝看不见? 那无数双眼睛,又何尝不曾在定中浮现? 药师佛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人间的劫数,这滔天的业力, 这无数枉死的冤魂,这山河破碎的惨状…… 说到底,与自己等人脱不了干系。 药师佛闭上眼,琉璃光华重归平静。 既没有降下法旨斥责,也没有派遣金刚阻拦。 只是沉默。 沉默,便是默许。 有诗曰: 盛世天下佛门昌, 道家深山独自藏。 乱世菩萨不问世, 老君背剑救沧桑。 又诗曰: 灵山法旨闭禅关, 三圣心灯照世间。 莫道佛门无慈骨, 大慈悲里见真颜。 第1122章 天不佑唐,祸起萧墙 第1122章:天不佑唐,祸起萧墙 人间,至德二载九月。 郭子仪率朔方军收复河东,斩首七万级,叛将崔乾佑单骑南遁。 十月,唐军收复洛阳,安庆绪仓皇北走邺城。 捷报传至凤翔,李亨大喜,欲刻日还京。 李泌谏曰: “陛下,范阳未平,史思明坐大,安庆绪虽败,叛军主力尚存。此时还京,徒耗粮秣,空费时日。臣请固守洛阳,养精蓄锐,待来春一举荡平河北。” 李亨沉吟不语。 其望着舆图上那座被叛军盘踞两年之久的帝都,心中五味杂陈。 长安。 自逃离那天起,无一日不梦见它。 梦见含元殿的晨钟,太液池的晚荷,兴庆宫的沉香亭, 那是父皇与贵妃歌舞升平之处,如今被贼寇践踏两年,该是何等残破? 李亨必须回去。 他不能让万民以为大唐天子,永远蜷缩在这西北边陲。 “朕意已决。” 李亨缓缓道: “朕要回长安。” 李泌沉默良久。 没有再谏。 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位旧友,曾经的忠王,如今的陛下。 望见他眼底那抹近乎执念的光芒。 那不是帝王应有的决断。 那是一个儿子,在父亲黯然退位之后,迫不及待地要证明自己。 李泌忽然有些疲惫。 乾元元年九月。 唐肃宗调集朔方、河东、镇西、北庭等九镇节度使, 合兵二十万,进围安庆绪于邺城。 军势之盛,近世罕有。 然而,李亨没有任命元帅。 九节度使位望相等,各不相属, 偌大营盘,竟无一言九鼎之人。 何不命诸军统帅? 只因唐肃宗李亨,本非雄略之主。 自灵武即位以来,对诸节度使用之又疑、信而复忌。 郭子仪收复两京,功高震主; 李光弼屡战屡捷,威望着于朔方。 肃宗每念及此,便觉芒刺在背,夜不能寐。 遂效其祖武后故事,遣宦官监军,美其名曰“观军容宣慰使”。 这差事,便落在了鱼朝恩头上。 那鱼朝恩本是个阉竖小人,素无韬略,只凭逢迎得宠。 骤掌九节度监军大权,恍如野犬得披锦衣,愈发目中无人。 其至河阳大营,不是整军经武, 而是擅作威福,动辄以天子近臣自居, 对郭子仪、李光弼等宿将颐指气使。 诸将虽愤懑,却碍于皇命,只得隐忍。 得到唐军来袭的安庆绪,赶忙求助驻守范阳的史思明。 史思明自范阳率十三万精兵南下援邺。 唐军久围不下,士气已疲。 李光弼、郭子仪等皆请深沟高垒,避其锋芒。 二月,军中忽有流言, 道是洛中将士多幽州、朔方人, 离乡日久,思归心切,实无战意。 此等言语,本是细作散布的离间之计,稍具常识者皆能辨其伪。 偏那鱼朝恩如获至宝,竟信以为真。 其连夜修表,飞马递往长安。 表中洋洋洒洒,极言贼势已衰,我兵正锐,当乘胜克复邺城,以竟全功。 若不速战,恐军心生变,坐失良机云云。 肃宗览表,意不能决,召李泌问之。 李泌言: “贼据坚城,我恃野战。利在持久,不在速攻。郭、李诸将皆老于兵事,必有所持。愿陛下委信将帅,勿惑流言。” 肃宗读罢,默然良久。 然鱼朝恩表章连上,一日三至,言辞愈发急切。 更有朝中党附宦官者,从旁煽动, 道李泌乃方外之人,岂知军国大务? 陛下若再迟疑,恐失天下望。 肃宗终为所动,下诏切责李光弼, 命其克日进兵,收复邺城。 李光弼接诏,仰天长叹。 帐下诸将愤然拔剑: “鱼朝恩阉竖误国!大帅万不可奉诏!” 光弼摇头,面色如铁: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乃古训。然今日不受,明日便有缇骑至矣。” 其顿了顿,目视洛阳方向,一字一句道: “昔高仙芝、封常清何以死?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帐中寂然无声。 良久,光弼起身,整甲佩剑: “诸公枉食君禄,临敌畏葸,岂不羞乎!” 诸将愤懑,然军令如山。 是日,二十万唐军倾巢而出,迎战史思明于安阳河畔。 史思明佯退,诱唐军深入,五万铁骑自两翼包抄。 山间一声号炮,伏兵四起! 叛军自两侧山坡杀下,箭如飞蝗,滚石如雨。 唐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前锋欲战而后军欲退,中军又被鱼朝恩的亲兵堵住退路, 十余万大军进退失据,自相践踏。 李光弼连斩数名溃卒,厉声喝止,却已无济于事。 这一战,唐军死伤枕藉,器械辎重尽弃。 郭子仪断后,退保河阳; 李光弼血战突围,收拢残兵。 二十万大军,折损过半。 河阳、怀州数载血战收复的军事要地,一日之间尽归史思明。 鱼朝恩在乱军中抱头鼠窜,跌跌撞撞逃回陕州, 满面血污,狼狈不堪。 消息传至长安,满朝震恐。 肃宗捶胸顿足,悔不听李泌之言,然已无及矣。 但凡唐军稳扎稳打,只需一载, 大唐必复,安史之乱可竟全功。 怎奈天不佑唐,祸起萧墙。 不久,史思明杀安庆绪,收安庆绪余部, 兵返范阳,自称“大燕皇帝”。 唐廷虽勉强收复长安,河北诸郡却仍在叛军之手, 官军与叛军在洛阳周边反复拉锯,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而在这片焦土之上,一场更大规模、更隐晦的战争, 正在人与非人之间悄然进行。 道门与妖魔,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一方,是失去人道气运庇护、天庭援手阻隔、却又放不下济世悲愿的人间修士。 另一方,是挣脱枷锁、实力尽复、却又忌惮道门底蕴与天庭威慑的妖魔诸部。 道门,原本背靠天庭,又有朝廷支持,行事无往不利。 可如今,情况大不相同。 一则,人道气运崩碎, 道门弟子施法之时,能借用的天地正气大打折扣。 原本一道符箓能诛杀妖邪,如今却只能击退; 原本五雷正法能轰碎魔躯,如今却只能伤其皮毛。 二则,战乱四起,各地官府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支持道门? 那些原本与道门交好的州府官员, 有的死于乱军之中,有的弃官出逃,有的投降了叛军,有的干脆举家逃亡,不知所踪。 三则,天庭虽有心相助,却也鞭长莫及。 那下界战乱一起,无数冤魂怨气冲天而起,遮蔽天日。 天庭神将下界,须得冲破层层煞气阻隔,法力损耗极大。 更有那黑暗之渊的的高阶魔头,暗中拦截,伏杀天庭使者。 数年间,竟有十七位天将、三十余位功曹殒落于下界。 是以,天庭虽仍遣神将下凡相助, 如今能来的,三五人已是极限, 而且须得道门弟子以符箓接引,方能平安落地。 面对如此情景,天师道、上清派、灵宝派等道门一些宗派, 分别以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为中心大宗, 联合起来,结成“联盟”。 三派共享资源,互通消息,联手应对各地妖患。 第1123章 道门相聚,求助教主 第1123章:道门相聚,求助教主 且说道门各派,自安史乱起,与人道气运同遭劫数。 天庭虽仍遣神将下凡相助,奈何下界煞气冲天, 冤魂蔽日,是以后来能来的,三五人已是极限, 而且须得道门弟子以精诚之心、符箓之法接引, 方能平安落地,不至被那漫天的妖氛魔焰冲散了身形。 于是各派掌教真人聚于庐山,共议对策。 彼时龙虎山当代张天师、茅山李含光真人、阁皂山孙道冲真人,并诸派高功,齐齐端坐于大殿之中。 殿外风雨如晦,隐隐能见远方天际那翻涌的妖气与冲天的煞光。 张天师叹道: “自人道气运衰微,妖魔横行无忌。我道门弟子虽竭力护持,奈何力有不逮。天庭援手又日渐稀少,长此以往,恐非长久之计。” 李真人捻须道: “天师所言极是。贫道日前与那淮河妖王斗法,若非拼却三十年修为催动师传秘符,几乎难以脱身。如今那妖王愈发猖獗,已聚拢水族八千,占了大半个洪泽湖。” 孙真人接口道: “更可虑者,这些魔头,如今已不再蛰伏。贫道听闻,两河之地(河南道,河北道)多处,已有妖魔公然现身,与叛军合流。众妖魔以战养战,以乱修真,修为增长之速,令人心惊。” 众真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沉默良久,张天师忽然起身, 整了整法衣,肃然道: “诸位道友,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师请讲。” 张天师望向殿外那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 “我等道门诸派,虽各有传承,然追根溯源,共尊春秋老子(太极无量天尊)为我道家始祖,是我道门共同的祖师爷。今逢此滔天之劫,我等何不齐心合力,焚香上表,恳请祖师爷慈悲,赐下指引?”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诸位真人沉吟片刻,却纷纷点头。 “天师此议甚好。” “正该如此。” “我等齐心,或许真能感动圣听。” 当下,众真人齐齐焚香沐浴,更衣正冠。 于庐山之巅,设下三十六丈高坛,按九宫八卦方位,布下三百六十盏明灯。 各派真人各持本门信物——龙虎山的玉印、茅山的玉圭、阁皂山的玉符,……齐齐供奉于高坛之上。 是夜,月暗星稀,风云色变。 张天师为首,率众真人跪于坛前,三跪九叩,齐声诵读表文: “伏以混沌初分,道祖开天。三清垂象,教化人寰。 今有弟子谨率道门诸派,虔诚上奏太极无量天尊太上老君圣前: 自安史乱起,人道气运崩摧。妖氛魔焰,乘隙而起。 九州之内,处处烽烟;万姓流离,哀鸿遍野。 弟子等虽竭力护持,奈力有不逮,天庭援手日渐稀少,妖魔之势日益猖獗。 恐长此以往,道统难续,苍生涂炭。 伏望祖师爷慈悲,垂怜下界,赐下指引,以定道门根基,以镇妖邪气焰。 弟子等愿同心同德,共遵法谕,护持正教,永矢弗谖。 恳请圣听,俯垂鉴纳。弟子等无任恳祷之至。” 表文念罢,焚于鼎中。 香烟袅袅,直上九霄。 众真人跪于坛前,一动不动。 此时,东方渐白之际,忽然天边现出一缕紫气。 那紫气初时只有一线,细如发丝,自东方天际缓缓而来。 张天师却猛然抬头。 其修道百余年,日日观天望气,对天地气机的变化最是敏感。 那缕紫气虽淡,却蕴含着一种令他心神震颤的威压。 那不是寻常仙真所能有的气象,那是道之本源的气息! “诸位道友快看!” 张天师声音发颤,指向东方。 众真人齐齐抬头,只见那缕紫气越来越浓, 越来越盛,转眼间已蔓延半壁天空。 紫气之中,隐隐现出万道金光,金光里又有无数祥云瑞霭翻涌。 一道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气息,自那无尽虚空深处悄然垂落。 这气息无形无质,却比那泰山更重,比那沧海更深。 满山风云,骤然凝固; 众真人只觉心神俱震,齐齐俯首,不敢仰视。 只见紫气深处,隐约现出一座巍峨仙山, 那是万山之祖,昆仑! 昆仑之巅,一道人端坐于八宝云光座上。 头戴莲花冠,身着太极八卦仙衣, 手持拂尘,面容慈悲而威严。 其身后有混沌之气流转,隐现天地初开之象; 其座下有金光辉映,照彻三界十方。 正是: 太极分光立混茫,昆仑顶上现金容。 执掌符印开大道,垂慈济度显神通。 太极无量天尊垂目下界,眸光穿过层层云雾, 落在那庐山之巅、三十六丈高坛之上。 坛前众真人跪伏的身影,那焚尽的表文余烟, 那三百六十盏明灯微弱的光芒,尽入其眼底。 太极无量天尊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难得。” 其轻声自语,声音如大道纶音,虽低却响彻众人心头, “人间道门遭此大劫,尚能齐心合力,虔诚上表。此心此志,可嘉可叹。尔等起身吧” 众真人闻言不敢造次,依言起身,恭立两旁。 那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心田: “尔等所奏,吾已知之。人间浩劫,气运倾覆,妖魔趁势而起,道门弟子力有不逮。此乃定劫数。然劫数之中,亦藏机缘。” 张天师壮着胆子问道: “敢问祖师爷,何谓机缘?” 那身影似乎微微一笑,虽看不清面容,众人却莫名感到一阵温暖。 “人间道门立教数千载,所仗者,非唯天庭扶持,亦非唯朝廷册封。尔等所仗者,乃‘道’之本也。道在人心,人心不死,道即不灭。今人道气运虽衰,然人心未死。此即机缘。” 众真人闻言,若有所思。 那身影又道: “天庭援手日稀,乃因果使然。人间劫数,须由人间自了。天庭若强加干预,反易引动更大劫难。然吾既为道门之主,岂能坐视尔等孤军奋战?” 话音未落,那虚影伸出一只手。 那手洁白如玉,五指修长,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手掌摊开时,掌心赫然现出一方符印—— 那符印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 通体呈混沌之色,表面流转着玄之又玄的道纹。 符印上方,见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相互追逐,生生不息; 符印四周,则环绕着八道符箓虚影,每一道符箓都代表着一种大道法则。 正是那符箓一道气运至宝———太极符印! 第1124章 天尊赐宝,三山符箓 昔年金灵于紫霄宫听道时,见鸿钧圣人挥洒天道法则,如书如画。 忽心生感悟,天地本是一张无字符箓,万物皆是道纹显化。 后悟三清道法玄妙,参造化之玄机。 又静观天地之象,俯察万物之理,穷尽阴阳变化,乃以无上智慧,创出符箓大道。 以符为媒,以箓为介,沟通天地,役使鬼神,驱策雷霆,调遣风云。 自此,符箓之道,初现洪荒。 然则大道之行,非一蹴而就。 彼时洪荒修士,多以炼气为本,丹鼎为宗。 符箓虽妙,终究是新出之物,修行者寥寥。 便是当年截教门中,除了金灵一脉弟子门人,精通者甚少。 甚至截教一些弟子窃议: “符箓不过小道,岂能与金丹大道相提并论?” 金灵不以为意,只是潜心参悟,日臻完善。 后金灵功行圆满,三尸尽斩,这太极符印便归其执尸,太极无量天尊执掌。 天尊持此印,坐镇瀛洲太极洞天, 参悟万载,穷极变化,将那符箓之道推演至精至微,创下万千符法: 有召雷役电之符,有驱邪缚魅之箓,有禳灾祈福之文,有超幽度亡之章…… 符箓一道,至此方成体系。 至人间东汉年间,太极无量天尊遣弟子张道陵下山, 承法旨,开人间道教之先河。 张道陵其以符箓为基,以斋醮为用,开坛度人,传道济世。 符箓之道,方始传入人间。 此后千年,历经魏晋南北朝、隋唐盛世, 符箓之道在人间大放异彩。 更有无数高道,在符箓基础上推陈出新, 演化出千般变化、万种用途。 时至今日,符箓之道已与丹鼎之道并驾齐驱,成为道门两大修行主流之一。 人间修士,或炼金丹以求长生, 或修符箓以通鬼神,各依根器,各证道果。 而太极符印,本就是顶级先天极品灵宝, 其承载符箓大道本源,蕴含天地造化玄机,实乃道门符法之宗、万符之祖。 印之所至,诸符咸服; 印之所镇,万邪不侵。 论其神妙,便是比之先天至宝,亦是不差。 正是: 混沌初分造化深,金灵悟道传玄门。 太极执印传千法,符箓流芳度万人。 虽非至宝列仙品,却胜先天造化根。 天师承命开宗脉,自此人间有正真。 此刻,太极符印金光大亮。 天尊一指符印,那符印之上, 两道玄光激射而出,在空中盘旋三圈,化作两张符箓。 那两张符箓,一青一黄, 皆有丈许见方,其上符文流转,光芒熠熠。 每道笔画,皆蕴含着符箓大道的本源奥秘; 每处转折,皆暗合天地运行的至理。 那九天之上的法相,声音再次传来: “青符乃‘上清灵宝符’, 此符可通幽冥鬼神,超度一切亡魂; 可召九幽之力,镇压邪祟; 可开黄泉之路,接引孤魂。 凡战乱之地、尸山血海之处, 持此符者,可度冤魂归位,不致沦为妖邪食粮。此符于此茅山。” 李真人闻言大喜,伏地叩首: “弟子谨遵祖师也法谕!” 天尊继续道: “黄符乃‘灵宝度人符’,赐阁皂山。此符可镇山川地脉,护佑一方水土;可安社稷根基,调和阴阳之气;可定人心惶惶,安抚黎庶惊魂。凡兵祸连结、地脉震荡之处,持此符者,可镇一方安宁,使妖邪不得侵扰。” 孙真人亦是流泪叩首: “弟子领受祖师恩赐!” 老君目光望向龙虎山方向,: “龙虎山一脉,早得太上亲传‘正一盟威符’。此符可召九天雷霆,诛妖灭魔;可号令鬼神,驱役功曹;可斩妖除邪,荡涤魔氛。自祖天师以来,传承不绝,尔当善用。” 张天师伏地泣道: “弟子谨记祖师教诲!” 老君又道: “三符各有所长,相辅相成。茅山通幽冥,可断妖邪食粮;阁皂山镇山川,可固人道根基;龙虎山召雷霆,可诛作乱妖魔。尔等须以三符为基,合力同心,重整符法,光大传承。符箓之道,自此大兴。” 言罢,教主轻轻一拂, 两张符箓化作两道流光,直往下界而去。 一道青光盘旋三匝,直扑东南——那是茅山方向。 青光落于茅山华阳洞天。 其时茅山上下,众弟子正在早课。 忽然一声清啸,那华阳洞天深处,历代祖师供奉的符坛之上,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与九天而来的流光相合。 刹那间,整座茅山都被青光照亮, 山中草木、溪流、殿宇,皆染上一层淡淡清辉。 有那正在山上采药的弟子,抬头望见这般景象,惊得跌坐于地。 待要细看时,那青光已然敛入符坛,消失不见。 只有符坛之上,多了一枚青玉符箓,其上“上清灵宝”四字,隐约可见。 一道黄光呼啸而下,直奔西南——那是阁皂山方向。 黄光落于阁皂山万寿宫。 那万寿宫中,供奉着历代祖师灵位。 黄光入殿,绕着灵位盘旋三匝,最后没入正中央一方黄玉符印之中。 那符印本是镇山之宝,传承千年, 此刻得了黄光滋养,顿时大放光明。 印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符文,此刻清晰显现,正是“灵宝度人”四个古篆。 此刻庐山之上,茅山掌教李真人、阁皂山掌教孙真人齐齐浑身一震。 二人闭目凝神,只觉得冥冥之中, 本门传承深处,凭空多了一股浩瀚力量。 那力量与历代祖师所传符法一脉相承, 却又更加纯粹、更加高远, 直接连通符法本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二人睁开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激动与狂喜。 众真人齐声应诺: “弟子等谨遵祖师法旨!” 老君环视众真人,眸中闪过一丝慈悲: “人道气运虽衰,然道统不绝,便有复兴之日。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那浩瀚紫气缓缓收拢,九色莲花渐渐淡去,巍峨宫阙隐入虚空。 片刻之间,庐山之巅, 依旧晨风习习,旭日初升,仿佛方才一切,不过是一场大梦。 然而,茅山李真人、阁皂山孙真人心中那浩瀚的力量, 却是实实在在,绝非虚妄。 张天师起身,望向东南、西南两个方向,长长一揖: “恭喜二位道友,贺喜二位道友!自今日起,符箓三山,真正齐备了!” 李真人、孙真人还礼不迭。 而就在青光黄光各自归位、三山感应初成之际—— 万里之外的龙虎山上,异象陡生! 那天师府后殿,供奉着祖天师张道陵亲传至宝“正一盟威符”的符阁之中, 忽然传出一声清越剑鸣! 紧接着,一道紫金光芒冲天而起, 直贯云霄,其势之烈,竟将那笼罩龙虎山方圆数千里的兵戈煞气, 如滚汤泼雪一般,顷刻间扫荡得干干净净! 龙虎山上下弟子,无不骇然抬头。 只见那道紫金光华之中,一枚丈许符箓虚影缓缓显现, 正是“正一盟威符”! 那符箓之上,雷纹密布,电光流转, 隐隐有风雷之声自其中传出,震人心魄。 与此同时,茅山方向,一道青色符箓虚影冲天而起; 阁皂山方向,一道黄色符箓虚影亦是直贯云霄。 三符虚影,各据一方,遥相呼应。 下一刻—— 三道金光自三符之中同时激射而出! 金光在半空中交汇,彼此缠绕,相互融合, 最后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笼罩于中原大地的上空。 那光网无形无质,寻常人肉眼难见。 然对于天下妖魔而言,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在心头! 第1125章 符箓之威,压制妖魔 第1125章:符箓之威,压制妖魔 河北道境内,一头修炼千年的蜈蚣精, 正藏身于乱军尸堆之下,贪婪地吸食着血肉。 其本是黑暗之渊妖部的妖将,趁着人道气运衰微, 连连作恶,吞食了上百个活人魂魄,修为大涨。 此刻,它正吸得痛快,忽然浑身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那恐惧并非来自外界威胁,而是源于本能, 就像兔子遇见猛虎,老鼠遇见猫,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无法抗拒的恐惧! 蜈蚣精抬头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天上依旧是灰蒙蒙的云层,四周依旧是尸横遍野的战场,并无任何异常。 然而,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怎……怎么回事?” 蜈蚣精声音发颤。 其修炼千年,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便是大唐全盛时期,面对人道气运的滔天威压,它也未曾如此恐惧过! 它不知道的是,此刻那张金色光网,正从它头顶缓缓掠过。 光网所过之处,它那修炼千年的妖气, 竟如被烈火灼烧一般,发出嗤嗤声响,凭空消散了五成! “啊——” 蜈蚣精惨叫一声,顾不得再吸食血肉, 仓皇遁入地下,一路向南逃窜。 它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 洛阳城中,一群恶鬼正在享受盛宴。 恶鬼围着一处新死之人的魂体,正准备分食。 那魂体是个年轻士兵,战死沙场, 魂魄刚刚离体,还在茫然四顾。 “哈哈,今日又有口福了!” 一只恶鬼狞笑着扑上去。 就在此时,一道无形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恶鬼惨叫一声,浑身如被滚油泼中,嗤嗤冒烟。 其余恶鬼亦纷纷惨叫,四散奔逃,哪还顾得上什么魂体? 那年轻士兵的魂魄茫然地飘在空中,忽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吸力。 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吸力飘去,最终没入幽冥,重入轮回。 这正是茅山“上清灵宝符”之功。 那光网之中,蕴含着超度亡魂的力量, 但凡新死之魂,皆被牵引归位,再不入妖邪之口。 战场上空,几只天魔正穿梭其中,贪婪地吸食着士兵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它们无形无质,寻常法术难以伤及,向来肆无忌惮。 便是道门高功,也只能驱赶,难以灭杀。 可此刻,那光网一扫而过—— 天魔们齐齐发出无声的惨叫! 那光网之中,蕴含着正一盟威符的雷霆正气,专克一切阴邪! 天魔虽无形,却也是阴邪之物, 被光网一照,浑身如被雷击,修为瞬间暴跌! 几只修为浅薄的天魔,当场灰飞烟灭。 便是那修为深厚的,也仓皇逃窜,再不敢在战场上停留。 淮河之畔,那聚拢八千水族、占了大半个洪泽湖的妖王,此刻也浑身颤抖。 其本是上古异种,修行三千多年,体内流淌着一丝真龙血脉, 自视甚高,便是天庭神将下凡,它也敢斗上一斗。 安史乱起之后,其趁人道气运崩碎, 连连扩张地盘,已将淮河水域尽数纳入掌中。 那些道门弟子前来围剿,皆被其杀得大败而归。 这妖王正得意洋洋,与一众水族饮宴作乐。 忽然,其手中酒杯“啪”地落地。 “大王?大王怎么了?” 座下水族惊问。 妖王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 它颤颤巍巍抬头,望向虚空。 那虚空之中,分明空无一物,可它却清清楚楚地“看见”, 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正从天而降,缓缓笼罩整个淮河流域! 光网所及之处,那些修为浅薄的水族小妖, 更是惨叫连连,浑身冒烟,化为原形! “跑!快跑!” 妖王终于回过神来,嘶声大吼。 再也顾不得什么地盘、什么威风,现出原形, 一头十余丈长的巨鳄,疯狂地向东逃窜! 那庞大的身躯在淮水之中横冲直撞,激起滔天巨浪。 两岸百姓闻得水声如雷,探头望去, 只见一条黑沉沉的大物破浪而逃,所过之处, 鱼虾尽死,水草枯焦,吓得纷纷跪地叩头,只道是河神发怒。 妖王此刻哪顾得这些? 它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出那天网的笼罩,逃出那令它神魂颤抖的恐怖威压! 然而,那金色光网如影随形,无论它逃得多快, 那天网始终悬在头顶,不增不减,不离不弃。 光网之中垂落的缕缕金芒,如无数道目光,牢牢锁定它的妖魂本源。 妖王心中大骇。 可面对这无形无质的光网,它竟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念, 那根本不是斗法,那是碾压! 是源自大道本源的碾压! 其嘶声咆哮,一头扎进洪泽湖深处,妄图借那万顷湖水遮掩气息。 那庐山之巅,众真人尚在坛前,仰望那三符相连的壮观景象。 金光渐渐敛去,三符虚影各自归位。 然在场众人皆知,那天网已成, 从今往后,但凡妖魔之属,皆在网中。 茅山李真人闭目凝神,忽然,其眉头一皱。 “那淮河妖王……” 李真人喃喃道,双目微阖,神游物外。 借助那天网的感应,他清清楚楚地“看见”, 一头十余丈长的巨鳄,正仓皇逃窜, 钻入洪泽湖深处,妄图躲避天网的锁定。 李真人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呵,孽畜。杀我茅山弟子七人,今日怎容你走得?” 说罢,李真人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纸, 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落在符纸之上,竟不扩散,而是凝成一枚血色符文。 李真人大袖一挥,那符文便飞向腰间悬着的桃木剑,贴在剑身之上。 那桃木剑本是茅山镇山之宝,乃历代掌教所佩之物。 剑身之上,原本就有历代祖师加持的符箓纹路, 此刻得了那血色符文,顿时光华大盛,隐隐有风雷之声自剑中传出。 一旁的孙真人见状,惊道: “李道友,你这是……” 李真人淡淡道: “那淮河妖王,正欲逃窜。贫道送它一程。” 说罢,李真人左手掐诀,右手虚引,口中念念有词: “茅山弟子李含光,谨以‘上清灵宝符’之力,借吾一剑之威,诛此妖孽!” 咒毕,其右手一指—— 那桃木古剑“嗖”地一声,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云层洞开,煞气退避。 不过片刻之间,千里之外的洪泽湖上空,一道青光已呼啸而至! 那妖王正往湖底深处钻去,忽然浑身一僵。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自头顶传来! 它猛地抬头,透过重重湖水,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如九天惊雷,撕裂湖水,直直斩下! 第1126章 飞剑斩妖,无天反应 第1126章:飞剑斩妖,无天反应 那剑光之中,蕴含着一股让它神魂颤栗的气息。 那是“上清灵宝符”的本源之力,是专门克制幽冥妖邪的浩然正气! “不——” 妖王嘶声咆哮,拼尽全身法力,张口喷出一颗碗口大的妖丹。 那妖丹漆黑如墨,其上缠绕着三千年修行的精华, 更有那一丝真龙血脉加持,威能滔天! 妖丹迎向剑光,妄图以三千年道行,硬撼这一剑之威! “轰——” 一声巨响,整个洪泽湖都震动起来! 湖水炸开千丈巨浪,无数鱼虾蟹鳖被震得粉身碎骨, 方圆数百里内,水族死伤无数! 那剑光与妖丹相撞之处,爆发出一团刺目青光。 妖丹之上的黑气,如雪遇骄阳,嗤嗤消散! “怎……怎么可能!” 妖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它这三千年道行,这一丝真龙血脉,竟然挡不住一道剑光? “咔嚓——” 一声脆响,妖丹之上,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 那妖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碎裂! “不——!” 妖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那是它三千年修行的结晶,是它一身法力的根本! 妖丹一碎,它便如断脊之犬,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剑光长驱直入,直直斩向妖王头颅! 妖王拼死扭头,妄图躲过这一剑。 然而,那剑光如影随形,任凭它如何躲闪,始终锁定它的妖魂本源。 “噗——” 剑光入体! 那十余丈长的巨鳄之躯,从头到尾,被一剑贯穿! 妖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起来。 一股股黑血自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方圆数里的湖水。 那黑血所过之处,湖水沸腾,鱼虾尽死,恶臭熏天。 剑光并未就此罢休。 它在妖王体内游走一圈,将妖王残存的妖魂本源尽数斩灭, 这才化作一道青光,自妖王眉心激射而出,破空而去。 妖王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最终沉入湖底。 淮河妖王——死! 洪泽湖上,那青色剑光在空中盘旋三匝, 似在确认妖王已死,随即调转方向,化作流光,消失在北方天际。 片刻之后,湖面上浮起那十余丈长的巨鳄尸体。 尸体之上,从头顶到尾尖,一道整齐的剑痕贯穿全身。 消息很快传遍淮河流域。 那些追随妖王的水族小妖,闻得妖王已死,顿时作鸟兽散。 有那逃得快的,一头钻进深水再不敢露头; 有那逃得慢的,被闻讯赶来的渔民乡勇乱棍打死; 更有那胆小的,直接现出原形,匍匐于地,乞求饶命。 盘踞淮河数年、杀得道门弟子大败而归的妖患,就此平定。 庐山之巅,李真人收剑归鞘,面色淡然。 张天师、孙真人等众道友,看得目瞪口呆。 良久,孙真人方才叹道: “这……这便是‘上清灵宝符’之威?” 李真人微微颔首: “贫道也只是略试一二。没想到竟有如此威力。” 张天师捻须笑道: “李道友太过谦了。一剑诛杀三千年大妖,这般手段,便是贫道也自愧不如。茅山得此符,实乃道门之幸。” 李真人摇头道: “天师谬赞。此非贫道之功,实乃道祖恩赐。那剑光之上,加持的并非贫道法力,而是‘上清灵宝符’本源之力。贫道不过是个引子,真正出手的,是那符本源。” 众真人闻言,齐齐望向天空, 心中对太极无量天尊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张天师正色道: “话虽如此,然能引动符本源者,必是心诚之人、道深之士。李道友百年修行,今日方得一展所长,此乃因果使然。我等自当勤加修行,不负祖师爷厚望。” 众真人齐齐点头。 此刻正在史思明叛军大营之中。 黑先生猛然抬头,望向虚空。 那虚空之中,一张金色光网若隐若现,正缓缓笼罩整个中原大地。 其面色骤变。 “这是……!” 黑袍有无天所赐黑莲护体,这天网自然不惧。 只是喃喃道: “茅山、阁皂山、龙虎山……三符相连,竟成天网!” 黑袍闭上眼,细细感应。 三力合一,相辅相成,竟形成了一座比盛唐时期的人道气运烘炉更加可怕的无形牢笼! 黑先生面色铁青。 盛唐的人道气运,虽也压制妖魔,却是被动之势。 那气运来自亿兆生民的安居乐业,只要百姓安泰,妖魔便难容身。 可如今这天网,却是主动出击, 它无时无刻不在扫荡妖魔,压制妖气,削弱魔魂! 便是躲在深山老林,便是藏于乱军之中,也无处可逃! 更可怕的是,那天网对妖魔的压制, 比之人道气运,更加精准、更加彻底。 人道气运是一视同仁,无论善恶,只要是阴邪之物,皆受压制。 可这天网,却是专为诛妖灭魔而设! 那三道符箓本源,本就是符法大道的精华,专克一切非人异类! 黑袍不敢怠慢,立刻返回黑暗之渊,和无天汇报。 黑暗之渊中,无天端坐黑莲,俯瞰人间。 看见那天网笼罩,看见妖魔受制,眸中却无丝毫波动。 座下却有那性急的妖魔忍不住了。 一头三首蛟魔将挺身而出,六只眼中凶光迸射,嘶声道: “主上!那道门三山如此猖狂,布下天网坏我等好事!小的愿领一支兵马,杀上龙虎山,掀了那天师府,再踏平茅山、阁皂山,看他道门还有什么依仗!” 此言一出,殿中群魔纷纷附和,摩拳擦掌,煞气冲霄。 无天眸中幽光一闪,抬手轻轻一压。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无天负手而起,黑袍如夜, 眸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那人间战火纷飞之处。 自安史乱起,道门便大开山门,收流民,施符水,救伤病。 道门护的不是李唐江山,不是帝王权位,而是那些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 人间乱世,道门扛起了该扛的担子。 便是与妖魔对立,也是堂堂正正的对立。 就这一点,虽然各为其主,但是无天挺欣赏的。 便是敌人,也分三六九等。 道门这等敌人,便是有资格让他高看一眼的。 无天原以为,此番魔入人间,首当其冲面对的必是西方佛门。 毕竟自己与佛门之间势同水火,如今魔临三界,佛门岂能坐视? 可自安史乱起至今,没想到面对的道门弟子浴血奋战,死伤无数; 天庭神将下凡相助,亦有折损。 而佛门呢? 那灵山之上,大雷音寺中, 依旧佛光普照,禅音袅袅,却无一佛下界。 佛门,依旧那么虚伪。 第1127章 渗透佛门,无天出手 下方十大妖魔护法列班而立,皆垂首静候,不敢出声。 良久,无天睁开眼,目光落在黑袍身上: “佛门那边,渗透得如何了?” 黑袍躬身出列,声音低沉而恭敬: “启禀魔祖,自安史之乱,弟子暗中经营,如今人间,已有三成佛寺为我等所控。” “三成?” 无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微微颔首, “很好。” 自魔众奉命潜入人间以来,黑袍便盯上了那一座座香火缭绕的寺庙。 其细细揣摩,渐渐瞧出了门道—— 这佛门自周武以来,势头太盛,扩张太快了。 为了迎合武则天,上至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无不以信佛为风尚。 寺庙如雨后春笋,遍及州郡; 僧尼如过江之鲫,充塞山林。 可人一多,便杂了。 那寺庙之中,真正虔心向佛、持戒修行的,十中不过二三。 余者为何而来? 有的为逃避赋税——入了寺庙,便是方外之人,田租丁役一概豁免; 有的为躲避兵役——反抗女皇者不计其数,战乱频仍,谁愿去那尸山血海里走一遭? 有的干脆是无业游民,不事生产,只图寺庙里有一口安稳饭吃。 这些人,本就不是冲着信仰来的。 他们削发披缁,口诵佛号, 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少干活、多吃斋, 如何在寺庙里混个一官半职,如何巴结那些手握实权的大和尚,捞些油水。 心思狡猾,善于逢迎,察言观色的本事,比念经诵佛的功夫强上百倍。 偏偏,佛门为了扩大影响、广纳信徒, 对这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但不驱赶,反而重用。 那些能说会道的,便派去化缘募捐; 那些擅长钻营的,便提拔起来管理寺庙庶务; 那些会看人脸色的,便打发去接待达官贵人,结个善缘。 久而久之,这些人竟在许多寺庙里混出名堂。 身居高位,把持实权。 真正有道行的僧人,反倒被挤到一边, 只知闭门修行,不问世事。 黑袍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种人,最好下手。 他们本就没有坚定道心,入佛门不过是图个安稳。 如今安稳被乱世打破,战火绵延, 寺庙的香火也一日不如一日。 他们心里正自惶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黑袍只需轻轻一蛊惑,便上钩了。 许以钱财,许以庇护,甚至许以法力和丹药。 那些人便欢天喜地,纳头便拜, 哪里还管你是佛祖还是妖魔? 是以,黑袍渗透佛门,远比想象中容易。 不过数年光景,天下佛寺,已有三成换了主人。 那些寺庙里,钟声依旧, 梵唱如昔,香火缭绕之中, 端坐的却再非佛门弟子。 许多大寺中主持、首座、监院,乃至寻常执事僧, 尽皆是黑袍精心挑选、潜伏多年的魔众所化。 他们剃度受戒,披上袈裟, 口诵经文,手持念珠,行止与寻常僧人一般无二。 唯一让黑袍顾虑的,便是佛寺中的供奉在主神位的佛,菩萨法相, 此乃连通佛菩萨本尊的媒介。 若任由妖魔占据寺庙,时日一久, 必然惊动法相所对应的佛、菩萨本尊。 是以,每掌控一处大佛寺,黑袍便要亲自走一趟。 其带着一朵无天钦赐的九品黑莲, 这黑莲是无天坐下九品灭世黑莲的分身。 黑莲之中,有无天的一丝元神坐镇。 黑袍踏入佛殿,只需将黑莲置于掌心,对准那供奉的主位法相。 无天元神便可借这黑莲之力, 与法相背后所连接的佛菩萨本尊,隔空交感。 那些佛菩萨,十有八九, 都是近些年药师佛上位之后,被排挤、被边缘化之辈。 有道是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佛门修行,与道门不同。 道门重悟性,靠自身苦修, 吸纳天地灵气,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一步步往上走。 佛门虽说也讲禅定悟道,但自传入东土以来, 便与香火愿力结下了不解之缘。 那一炷清香,看似寻常,实则大有玄机。 信众焚香礼拜,诚心祈求,那一念虔诚之中, 便有一缕无形无质的愿力生出。 这愿力聚少成多,汇涓成河,萦绕于寺庙殿堂之间, 浸润于佛菩萨金身之中。 久而久之,便成了佛门修士凝塑金身、开悟智慧、提升修为的绝佳资粮。 试想,一尊佛陀,若受万家香火,千万信众日日夜夜虔诚礼拜,那汇聚而来的愿力是何等浩瀚? 日日受此熏陶,金身自然愈发凝实,智慧自然愈发通透,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若离了香火供奉呢? 也不是不能修。 只是那便如同断了粮的农夫,只能靠自己一锄头一锄头去开荒。 寻常禅定、诵经、苦修, 也能积累功德,提升修为, 只是那速度,比起有香火愿力加持之时,慢得何止十倍? 更要命的是,一旦尝过那香火愿力的甜头,再要回头过那清苦日子, 便如锦衣玉食之人,陡然落入粗茶淡饭, 心中那份落差,足以让道心生出裂隙。 是以佛门之中,对这香火之事,看得极重。 一座寺庙香火旺盛与否,直接关系到寺中僧众的修行进境, 更关系到供奉主位的佛菩萨,能否持续得到愿力滋养。 可自药师佛自执掌灵山以来,大行其道,广纳亲信。 那些非西方核心一脉,或曾与其不合、或曾是他上位阻碍的佛、菩萨, 或被找由头贬黜,或被架空闲置于有名无实的虚位。 名为佛陀、菩萨,实则香火稀薄,信众凋零,修为进展收到严重影响。 心中怨气日积月累,如烈火烹油,只待一点火星。 这其中,又分两拨人。 一拨,是昔日释迦牟尼佛在位的亲信旧部。 当年释迦在位,座下诸佛菩萨各司其职, 或掌经律,或管戒坛,或领禅修,皆是灵山实权人物,享受佛门香火气运最多。 自药师佛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些人或被明升暗降,或被寻隙贬斥, 多年积累的权柄、香火,一朝散尽。 他们对药师佛的怨恨,最深最烈。 对于这类型的,无天也不吝啬许诺: 待魔临三界之日,尔等皆可位列上首,享无边香火。 利益动人心,佛陀亦不能免。 十有七八,便这般暗中归附。 另一拨,则是当年优婆罗陀一脉的弟子。 优婆罗陀乃是西方教三号人物,弟子更是遍布灵山。 因为反对大乘佛法,优婆罗陀入灭, 这一脉便失了靠山,在佛门中处境尴尬, 不上不下,既非嫡系,又非旁支,香火供奉向来是捡别人剩下的。 及至药师佛上位,更被边缘得彻底,几乎沦为灵山的“闲散人等”。 而这一拨人中,基本皆是无天前身——紧那罗的故交旧识。 当年紧那罗在灵山时,便是优婆罗陀一脉的领军人物。 后来紧那罗堕入魔道,那些故人虽也曾暗中唏嘘,引为憾事。 如今虽然道不同,但故人之谊,却并未完全断绝。 无天那一丝元神,便是以此为契机,与这些被排挤的佛菩萨取得联络。 “道兄慈悲,还记得当年情分……” 有那老友,隔着法相遥遥一拜,声音哽咽。 无天那一丝元神便道: “昔年之情,吾从未忘。今药师无道,排挤异己,尔等处境,吾尽知之。待吾魔临三界之日,便是我等执掌灵山,共享气运之时。” 前有旧谊铺垫,后有重利加持,这类弟子怎会拒绝。 偶有那一两个不识抬举的,也不打紧。 那些佛菩萨本尊,多在各自佛国闭关修行。 无天那一丝元神暗中作法,引动其心魔滋生。 或走火入魔,或道心崩碎,莫名其妙便堕入魔道。 待其从闭关中惊醒,已然魔根深种, 除了投靠无天,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第1128章 无天算计,佛道之争 第1128章:无天算计,佛道之争 “是时候了。” 无天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 其负手而立,望向殿外那无尽的黑暗深渊,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让那些佛寺,动起来。” 黑袍一怔: “魔祖的意思是……” “佛道相争,由来已久。” 无天淡淡道, “如今道门得了三山符箓,气势正盛。那些投靠我们的佛寺,便让他们以‘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之名,去与道门斗一斗。” 无天顿了顿,眸中幽光闪烁: “如此一来,佛道相争,愈演愈烈。待两败俱伤之际……” 话未说完,黑袍已然会意,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魔祖英明!那时我等再出手,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大唐,临渊府,宝光寺。 那座本该清净庄严的伽蓝,如今已是方圆千里妖邪的庇护所、集散地。 后山石窟,魔气如墨,几乎凝成实质。 慧觉方丈高踞石座,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群魔。 数年不见,这位“方丈”周身的气息愈发深沉难测。 那层伪装成得道高僧的慈悲皮相之下,某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存在正在苏醒。 他其身侧,站着三位“监寺”“藏经阁主事”“戒律院首座”。 准确地说,是披着慧性、慧法、慧严人皮的三头妖魔。 三双眼睛深处,幽光流转,已将那三副僧人的皮囊操纵得与生人无异。 甚至日常礼佛诵经、接待香客,都滴水不漏。 “启禀方丈。” “慧性”合十躬身,声音温润平和。 “近日城中来了一拨新的‘同道’。据言是跟随史思明大军南下,因在战场上杀得太尽兴、食得太多,气息未能收敛干净,被道门几位元神真人盯上。一路追杀,逃至临渊府地界,听闻宝光寺之名,特来投奔。” 慧觉微微颔首: “修为如何?” “为首者是一头修炼一千三百年的血蛟,另有八百年道行的蜈蚣精两头、五百年道行的夜叉鬼三只。皆有伤在身,但底子仍在。若能收归麾下……” “准。” 慧觉打断他,语气平淡。 “既是放下屠刀之辈,宝光寺岂有不收之理。你去安排,安置于后山东侧新辟的那处石窟。告诉他们:既入我门,须守我规矩。不可在寺内及城中公然杀人,不可令道门抓住把柄。至于寺外……” 慧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山野之间,道门管不着的地界,随他们自便。” “遵法旨。” “慧性”躬身退下。 一旁,“慧严”上前一步。 这位顶着戒律院首座皮囊的画皮鬼, 连眉眼间那常年板正严肃的纹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开口时更是将慧严生前那种刚直不阿的语气学了个十足: “方丈。还有一事。” “青云观近日动作频繁。明真那老东西,以施医赠药为名,在临渊府及周边村镇大肆收容流民、救治伤患。不少被咱们‘同道’盯上的血食,便是被他那些弟子半路截走,护送至道观安置。” 其眼中幽光闪烁: “更麻烦的是,有几个刚投奔咱们同道,在山下食人时,被青云观巡山的弟子撞个正着。当场斩杀三人,重伤逃回两人,那两人回来后说,青云观弟子手持的符箓、法器,比数月前精进不少。尤其是为首那个叫清衍的,一手雷符已有其师七成功力。” 石窟中,不少妖魔开始骚动,发出低沉的嘶吼。 被道门欺压多年的屈辱,它们至今刻骨铭心。 慧觉抬手,群魔立时噤声。 其望着“慧严”,许久不语。 “青云观……” 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明真……” 又默然片刻。 慧觉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然慈悲、温厚,与宝光寺大殿莲台上那尊金佛别无二致。 只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也罢。” 慧觉轻叹一声,语气如同在谈论明日的法会安排。 “这些年,本座给青云观留的余地,也够多了。” “传我法旨——” 其顿了顿,一字一句: “三日之后,踏平青云观。” “慧严”躬身领命,垂下的眼睑难掩其中骤然炽烈的嗜血光芒。 石窟深处,千百妖魔同时抬头。 绿莹莹的、猩红的、幽蓝的…… 无数双非人的眼瞳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如地狱之门的缝隙里透出的业火之光。 它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青云观。 清衍跌跌撞撞冲进三清殿,连拂尘都忘了摘。 “师父!师父!不好了!” 明真道人正在三清像前上香,手极稳,香插入炉,青烟笔直。 “何事惊慌?” “宝光寺……宝光寺有动静!” 清衍喘着粗气,面无人色: “弟子遵师命,这几日一直在城中留意那寺的动向。今日一早,弟子乔装香客混入寺中,发现……发现那些原本隐蔽出入的后山妖魔,竟大摇大摆地在寺内走动!!” 其声音发颤: “弟子还听见几个私下议论,说什么‘方丈有令,三日之后’……后头的话,弟子不敢近前细听,但那些妖魔说话时,频频指向咱们青云观的方向!” 明真道人转过身。 老道士的面容平静如常,只是那双阅尽沧桑的眼里, 此刻竟透出一丝凝重神色。 “知道了。” 明真道人缓步走向殿门,负手而立,望向山门外那条蜿蜒的下山石阶。 三十多年前,有个老乞丐从这里跌跌撞撞走下山, 一步一回头,浑浊的老泪流了满脸。 “清衍。” “弟子在。” “观中如今有多少弟子?” 清衍强压心中惊惶,努力让声音平稳: “记名弟子二百十三人,正式受箓弟子八十七人,加上几位师叔伯和您,共三百零七人。” “三百零七……” 明真道人轻轻重复。 “清衍。” “弟子在。” “去库房,将所有符箓、法器、丹药,尽数取出。按弟子道行深浅,分发下去。” 明真道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安排一场普通的法事。 “记名弟子,今夜子时,由你清字辈几位弟子护送,从后山密道撤离,分散潜入城中及周边村镇,化装成普通百姓,各自谋生。” 清衍猛地抬头: “师父!” “正式受箓弟子,有家世牵连、不愿与观共存亡者,亦准其随记名弟子撤离。愿留者……” 明真道人顿了顿。 “愿留者,随贫道守山。” “师父!” 清衍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弟子自幼孤苦,蒙师父收留教养三十余年,此身此命,皆是师父所赐!今日大敌当前,弟子岂能弃师而逃!” 明真道人低头望着他。 这个弟子,从七岁起跟着自己, 笨拙,倔强,不善言辞,修习道法时被反噬过三次, 险些废了经脉,硬是咬着牙挺过来。 三十多年了。 其俯身,亲手将清衍扶起。 “痴儿。” 老道士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清衍从未听过的柔软。 “你道贫道为何让你走?” 道人望着弟子的眼睛,一字一句: “因为你活着,青云观就还在。” “山门可以破,殿宇可以烧,经书可以焚,神像可以碎。这些都不是青云观。” 老道寺按了按清衍的肩,那只手枯瘦,却温热如昔: “你们才是。” 清衍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倒,抱着师父的腿,号啕大哭。 三十七岁的人了,哭得像个七岁的孩子。 明真道人没有劝。 只是抚着弟子的发顶,一下,又一下。 殿外,松涛呜咽,如泣如诉。 暮色正一层层沉下来,压向这座孤悬山巅的道观。 第二夜,子时。 后山密道入口,百十余名记名弟子及十余名不愿留下赴死的受箓弟子,含泪叩别。 明真道人亲自守在道口,一一点名, 确认每人都带足了干粮、银钱、伤药。 “去吧。” 其声音平稳。 “记住,出了这道门,你们就是普通百姓。莫提青云观,莫提道法,莫与任何人起争执。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弟子们跪了一地,无人敢哭出声,只有压抑至极的哽咽。 清衍跪在最前面,重重叩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大步走入密道。 他不敢回头。 身后,师父的白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山下的宝光寺,今夜灯火通明,妖气冲天。 第1129章 魔临青云,明真出手 第1129章:魔临青云,明真出手 青云观。 山门外,妖魔如潮。 第一波冲上来的,是近百头低阶妖物。 山魈、厉鬼、披鳞带甲的妖兵。 它们嘶吼着扑向山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贪婪。 “众弟子,随我降魔!” 清字辈大弟子清尘子一声厉喝,七十余名道士同时扬手。 各色符箓如雪片般飞出,在半空中化作道道金光、赤焰、青雷, 迎头撞入妖群。 当先的几头山魈被金光符击中,惨叫着化作焦炭; 三只厉鬼被赤焰符沾身,瞬间烧成虚无; 一头丈余高的熊妖被雷符劈中天灵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然而更多的妖魔冲了上来。 “挡住!” 清尘子拔剑上前,剑光一闪,斩下一头妖兵的头颅。 转眼间,第二头已扑到面前…… 混战中,三十余名穿着灰色僧袍的身影忽然从妖魔群中闪出,加入战团。 这是宝光寺的护法僧人。 此刻,这些僧人面色沉凝,目光清冷。 没有魔气侵蚀,没有妖气附体。 他们是人。 真正的人。 是宝光寺的僧侣,是心甘情愿追随那个“活佛”的信徒。 “杀!” 玄空一声低喝,三十余道灰影如鹰隼扑入战团! 一名青云观弟子正掐诀施法,一道灰影斜刺里杀出,掌风如刀,直劈咽喉! “你——” 弟子仓促回剑格挡,却被那一掌震得虎口崩裂,法剑脱手飞出。 不等其反应,第二掌已至,正中胸口! “噗——” 鲜血狂喷,那弟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阶上,再无声息。 “师兄!” 旁边一年轻弟子目眦欲裂,扬手就是一道火符,直取那灰衣僧人面门! 火符炸开,烈焰熊熊—— 那僧人却不闪不避,双手结印, 刹那之间,周身竟腾起一层淡金色的佛光! 烈焰撞在佛光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火光四溅。 可那僧人立于火光之中,眉目低垂,竟是毫发无伤! “这……这怎么可能!” 年轻弟子惊骇欲绝。 这火符乃从三山正宗所传,专克妖邪。 以往对付妖魔更是无往不利, 便是百年厉鬼沾上也要烧成灰烬。 可眼前这妖魔竟将火符之力尽数挡下! “符箓对他没用!” 有经验比较老道的死敌惊呼, “他们是人!修的是正法!符箓对他们无用!” 话音未落,那灰衣僧人已欺身直入,一掌印在年轻弟子胸口。 “咔嚓”一声,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年轻弟子口喷鲜血,软软倒下。 这就是慧觉精心培养的武法僧。 皆是慧觉多年来亲自挑选、从小培养的弟子。 这些人不读经、不打坐,专修护法神通、伏魔手段,修得佛门护法神通。 符箓本是借天地之力、以正克邪的法门, 对付妖魔无往不利,可对付同样修行正法的人族修士, 威力却是大打折扣。 “结阵!结阵!” 清尘厉喝。 幸存的弟子迅速靠拢,背靠背结成圆阵。 可那三十余灰衣僧人配合默契,进退有据,分明也是久经战阵之人, 与那些只知埋头冲锋的妖魔完全不同。 很快,道观这边伤亡增大,转眼间就死伤数十人。 “都退下。” 一声苍老的低喝,从山门内传来。 道观众弟子如奉纶音,齐齐向两旁闪开。 明真道人缓步走出。 老道士须发皆白,道袍素净,仿佛只是寻常早课之后,信步于山门之间。 其目光扫过阶前。 扫过那些浑身浴血、犹自死战的弟子。 扫过那些狰狞的妖魔,那些沉默的灰衣僧。 扫过阶下堆积的尸骸——有道观弟子的,有妖魔的,有那些方才宝光寺武法僧人。 明真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 一指点出。 指尖亮起一点青光,初如豆,瞬如斗, 刹那间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贯妖魔群中! “轰——!” 十数头妖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青光贯穿,化作飞灰。 明真道人第二指点出。 这一次,指尖亮起的不只是青光。 符箓虚影在光中浮现,与其地仙法力融合,不分彼此。 青光与符箓交织,化作漫天光雨,如春日细雨般洒落。 每一滴光雨落在妖魔身上,便炸开一团青焰。 一百余头妖魔在光雨中哀嚎、挣扎、化为灰烬。 那三十余灰衣僧人,光雨落下时,周身佛光大盛。 可明真地仙的修为,岂是寻常僧人可比? 光雨如针,刺穿佛光,落在他们身上。 三名僧人当场倒下,七窍流血而亡。 其余僧人纷纷后退,身上僧袍焦黑,人人带伤。 明真道人第三指点出。 这一次,是一道紫雷。 雷光从天而降,直劈那为首的玄空! 玄空双手合十,拼尽全力催动佛光—— 雷光与佛光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玄空口喷鲜血,倒飞三丈,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其余僧人惊骇欲绝,再不敢上前。 一时之间,山门前清静了。 幸存的妖魔后退数十丈,惊惧地望着这个白发老道。 灰衣僧人搀扶着伤者,退至阶下,死死盯着明真, 眼中既有惊惧,也有怨毒。 明真道人收手,负手而立。 道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山道尽头传来。 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送入每个人耳中。 众妖魔闻声,齐齐一怔。 随即,如同得了号令, 纷纷向两旁退去,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慧觉沿着那条通道,拾阶而上。 其身着大红袈裟,手持锡杖,宝相庄严。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金色莲影一闪而没。 转眼间,慧觉已在青云观门阶前立定, 其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明真道友,贫僧有礼了。” 明真道人望着慧觉,目光如古井无波。 没有还礼。 “不敢当。” 一字一句,声音如铁石相击: “贫道何德何能,敢与阁下以‘道友’相称?” 慧觉闻言,并不恼怒。 其依然微笑着,那笑容慈悲而温厚。 “明真道友,你又何必如此。贫僧此来,并无恶意。” 慧觉环顾四周,望了望那些浑身浴血、仍持剑怒视的道门弟子,轻叹一声。 “青云观立派千余年,道友苦心经营三十余载,也算不易。今日若肯率众皈依,贫僧可饶尔等性命,许你仍为青云观,不,是青云寺主持。日后香火照旧,道统不绝,岂不两全?” 明真道人静静地听着。 待慧觉说完,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苍凉、悲愤,在山间回荡,惊起寒鸦无数。 “皈依?” 老道收住笑,盯着慧觉那双慈悲的、却无一丝温度的眼睛。 “皈依你这与妖魔为伍的孽障?” “皈依你这披着袈裟、暗地里食人修行的魔头?” “皈依你这让佛门蒙羞、令三界耻笑的败类!” 第1130章 慧觉出手,索命焚音 第1130章:慧觉出手,索命焚音 明真道人一字一句,如刀如剑。 慧觉身后,那三头披着人皮的妖魔目中凶光闪动。 那三十余灰衣僧人也挣扎起身,护在慧觉左右。 慧觉却抬手,止住它们。 其依然笑着。 那笑容里,终于透出一丝别的东西。 “明真。” 慧觉开口,声音依然温和。 “你口口声声说贫僧与妖魔为伍。可你可知,这些‘道友’,在贫僧座下听经闻法、持戒修行,比那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强过百倍?” 明真冷笑: “听经闻法?持戒修行?它们吃的那些人,难道也是你教的?” 慧觉摇头,语气甚至带了几分遗憾: “道友,你着相了。” “肉身只是一个臭皮囊。今日你杀它,明日它杀你,不过是皮囊轮转,何必执着?若能以此身供养修行者,助其早证菩提,亦是功德一桩。” 明真不语。 慧觉微笑,轻声道: “浮世苍生,皆在劫中。须知苦海无边——” 其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明真脸上。 “回头是岸。” 话音刚落。 慧觉双唇微启。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梵唱,自其喉间流出。 那声音初起时,尚是寻常梵音,平和安详,如在寺中晚课。 可不过片刻,便起了变化—— 梵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仿佛不是从人口中唱出,而是自九幽之下传来。 “南无阿弥……南无阿弥……南无阿弥……” 每一个字都拖得极长,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佛门的慈悲祥和, 只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渗人。 它钻入耳中,却不在耳中停留, 而是顺着耳道,直往脑子里钻。 钻进去之后,便在那最深处回荡,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南无阿弥……南无阿弥……南无阿弥……” 山间的夜风停了。 妖魔的嘶吼声停了。 甚至连那些重伤弟子痛苦的呻吟,都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声音。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三清殿前,一名年轻弟子手中的剑忽然“当啷”落地。 其眼神开始涣散,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情, 迷茫、困惑,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渴望。 “放下屠刀……” 其喃喃自语,声音空洞。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旁边一名师兄大惊,抓住他肩膀摇晃: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 那师弟却似完全听不见,只是直直地望着慧觉的方向, 望着那尊在其眼中忽然变得无比慈悲、无比庄严的佛陀。 “我……我罪孽深重……” 其喃喃道,泪水夺眶而出。 话音未落,其扑通跪倒。 “咚!” 额头重重磕在殿前青石板上,鲜血迸溅。 可其恍若未觉,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弟子罪孽深重……求方丈超度……弟子愿意皈依……愿意皈依……” 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眼神迷离。 法剑落地声此起彼伏。 “咚!咚!咚!” 磕头声如擂鼓。 “弟子前世罪孽……今世得此报……” “求方丈超度……” “弟子愿意皈依……愿意皈依……” 十几个弟子跪了一地,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口中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话。 众人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狂热。 明真道人面色骤变。 其深吸一口气,舌绽春雷: “吒!” 这一声,乃道门虎豹雷音, 最是破邪驱妄,能震散一切迷障。 雷音响处,那阴森的梵唱竟被生生打断一瞬。 跪地的弟子们浑身一颤,眼神恢复清明。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满手满脸的鲜血, 看着自己磕得血肉模糊的额头,惊恐万分: “我……我这是……” “我怎么了……” “方才那声音……” 明真道人急声道: “静心凝神!抱守元一!莫听那魔音!” 弟子们慌忙盘膝坐下,掐诀持咒,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可就在这时—— 慧觉笑了。 那笑容依然慈悲,依然温厚。 “明真道友。” 其轻声道。 “你守得住他们一时,守得住一世么?” 说罢,慧觉周身金光大放。 那金光自其体内涌出,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眨眼间便照亮了整座山头,照亮了那被妖云遮蔽的夜空。 金光之中,一尊巨大的佛陀金身缓缓升起。 佛陀端坐金莲,高达十丈,宝相庄严。 金身通体流光溢彩,眉间白毫放光, 身后光轮转动,周身有无数天女散花、飞天环绕。 其垂目俯视众生,面露慈悲, 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在怜悯这世间一切苦难。 “南无阿弥……” 梵唱再起。 这一次,比方才更响,更沉,更密。 那声音从那尊金身佛陀口中流出,如山呼海啸,充塞天地。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梵音入耳,不再是阴森渗人,而是浩大、庄严、慈悲。 可那慈悲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仿佛有一只手,正在轻轻地、温柔地, 探入你的脑海,抚摸你的灵魂,一点一点地…… 将你拽入深渊。 盘膝而坐的弟子们,身子开始颤抖。 他们的灵台,在崩溃。 一名年少的清字辈弟子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混沌。 其站起身,跌跌撞撞向那尊金身佛陀走去,脸上带着欢喜的笑: “弟子……弟子悟了……” “弟子罪孽深重……今世得此报应……皆是前缘……” “多谢佛陀……多谢佛陀赦免……” 明真道人惊怒交加,一把抓住其手臂: “徒儿!回来!那不是佛陀!那是魔!” 那弟子挣了一挣,却发现师父五指如铁,死死扣住不放。 他回过头,望向明真。 那眼神空洞、狂热,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怜悯: “师父……你着相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法剑寒光一闪—— 血光迸溅! 那只被明真抓住的手臂,齐腕而断! 断口处白骨森然,鲜血喷涌如泉,洒了明真满脸满身。 可那弟子恍若未觉,面上甚至没有半分痛楚。 挣开那只已无手掌抓着的手腕,继续向佛陀走去, 断臂处热血一路洒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走到近前,他跪下了。 断臂撑着地面,血还在流,染红了一片。 “弟子……愿以此身……供养佛陀……” 他缓缓端起手中那柄染血的法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凄冷的光。 明真瞳孔骤缩,嘶声厉喝: “不——!” 晚了。 剑光一闪。 那弟子横剑颈间,用力一抹。 喉间血喷涌而出,溅起三尺多高, 落在佛陀金身之前,落在自己膝下的石板上,点点滴滴,触目惊心。 其身子晃了晃,缓缓倒下。 倒在血泊中。 那年轻的面孔,那本该满是朝气的眉眼, 此刻嘴角微微翘起,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仿佛一个终于得到毕生所求的人,在临去之际,露出了解脱释然的微笑。 “南无阿弥陀佛……” 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道人唇间仍在微微翕动,吐出最后一句含混的佛号。 双眼,始终望着那尊金光万丈的佛陀。 至死未阖。 明真呆立当场。 可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弟子站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跌跌撞撞走向那尊金身佛陀,脸上带着同样的狂喜, 同样的虔诚,同样的—— 赴死的欢欣。 “弟子罪孽深重……” “多谢佛陀赦免……” “弟子愿皈依……愿以此身供养……” 法剑举起。 鲜血迸溅。 一具,两具,三具…… 尸身倒在佛陀金身之前,倒在那金光普照之处。 每一具尸体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欢喜解脱的微笑。 那尊金身佛陀垂目望着这一切,嘴角那抹慈悲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而在明真道人眼中—— 这哪里是尊佛陀? 其通体漆黑如墨。 端坐的,是一朵燃烧着幽暗魔火的黑莲。 那面容狰狞扭曲,血口中满是獠牙。 周身环绕的,不是什么天女飞天, 而是无数扭曲哀嚎的冤魂。 这不是佛陀。 是披着佛陀皮相的恶鬼。 是这世间最可怕的魔。 第1131章 明真不敌,玉阳归来 第1131章:明真不敌,玉阳归来 “不——” 明真道人嘶声长啸。 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云印上。 青云印光华大放,化作一道青色光幕,罩住剩下的十几名弟子。 光幕隔绝了梵音,隔绝了那金身佛陀的影像。 剩余的弟子清醒过来,浑身颤抖, 抱成一团,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可光幕之外,梵唱依然。 那尊巨大的、漆黑的、狰狞的佛陀, 依然端坐黑莲之上,垂目望着这一切。 慧觉方丈站在阶前,双手合十,面带微笑。 其望着明真,望着那些被护在光幕中的残存弟子,望着那一地倒在血泊中的尸身。 轻声道: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明真,你何时才肯回头?” 明真道人握剑的手在颤抖。 望着那一地的尸身。 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跟了自己十几年、几十年的徒子徒孙, 那些前几日还和自己一起做晚课、一起吃饭、一起谈经论道的后辈。 此刻众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脸上还带着那诡异的、欢喜的微笑。 他们“成佛”了。 用他亲手传给他们的法剑。 明真道人的眼睛,渐渐红了。 不是哭。 是血。 明真眼角,渗出血来。 抬起头,望着那尊端坐黑莲的“佛陀”。 望着那站在阶前、面带慈悲微笑的慧觉。 一字一句: “魔头。” “今日不是你死——” “便是我亡!” 明真纵身而起,青云印悬于头顶,法剑在前, 周身青光与血光交织,化作一道长虹,直扑慧觉! 明真地仙修为的尽数燃烧。 这一剑,已不是斩妖除魔,而是赴死。 “来得好。” 慧觉微微一笑,甚至不曾抬眸。 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轰—— 虚空之中,那佛陀金身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抬起, 如山岳倾覆,朝着明真道人当头压下! 那佛掌金光灿然,掌纹清晰可见, 掌心一个巨大的“卍”字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威压令周围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明真道人剑光斩在佛掌之上,如斩金刚石。 剑身嗡鸣,寸寸碎裂。 青云印光华暴涨,拼死抵住佛掌下压之势。 印身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哀鸣。 “噗——” 明真道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三清殿前的石柱上。 “师父!” 残余弟子们悲呼,欲冲上前去。 “别……别过来……” 明真道人挣扎着撑起身体,胸前道袍已被鲜血浸透,面色惨白如纸。 其望着那尊依然端坐黑莲、俯视众生的“佛陀”,眼中满是不甘。 慧觉收回佛掌,双手合十,轻轻摇头。 “明真,你还不明白么?” “你我之间,隔着的不是天堑。” 和尚踏前一步,周身金光愈发炽盛。 “贫僧修的是无上佛法,得的是大自在。你区区一个的地仙,也敢在贫僧面前亮剑?” “念你修行不易,贫僧再给你一次机会——” 顿了顿,声音依然慈悲: “跪下。皈依。可免一死。” 明真道人缓缓站起。 其满身血污,白发散乱,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可站得笔直,如同一杆不屈的旗。 “跪?” 道人笑了。 那笑容惨烈而决绝。 “贫道跪三清,跪天地,跪父母祖师。” “你算什么东西?” 慧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如此——” 抬起手,那巨大的金色佛掌亦再度抬起, 比方才更大、更沉、更重, 遮天蔽日,朝着明真道人头顶压下! 这一掌下去,莫说是人, 便是整座三清殿,也要化作齑粉。 明真道人闭上眼睛。 师父,弟子尽力了…… 就在此时——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引之诛邪——急急如律令!” 一声苍老嘶哑的断喝,自妖群后方炸响!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神雷,自九天之上轰然劈落! 那雷光之盛,照亮了整片夜空; 那威势之强,连慧觉凝聚的佛掌都为之一颤。 雷光正中佛掌! 轰—— 金光与紫电交织炸裂,恐怖的气浪席卷四方。 数十头躲避不及的妖魔被掀翻在地,惨嚎连连。 那巨大的佛掌,竟被这一道神雷生生击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什么人!” 慧觉猛然回头,目光如电,射向妖群后方。 十几只妖魔怒吼着扑向那个方向。 又是一道雷光! 这些妖魔同时倒飞出去,浑身焦黑, 抽搐着跌落山阶,再无声息。 妖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一个身影,踏着那条通道,缓缓走来。 那是一团裹在破布里的、佝偻如虾的身影。 破布曾是道袍,污秽得看不出本色,千疮百孔,打了无数补丁。 破布下露出一只手,枯瘦如柴, 指甲里塞满泥垢,握着一根竹竿,那是打狗棒,也是拐杖。 破布上露出一张饱经风霜,苍老无比的脸。 老乞丐拄着那根竹竿,一步一步,走上山阶。 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每一步,喉咙里都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可他的左手,却高高扬起,五指间雷光闪烁,噼啪作响。 方才那一道惊天动地的神雷,竟是出自这只枯瘦如柴的手。 “邪魔外道——” 其开口,声音嘶哑如锈铁摩擦,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也敢在青云观放肆!” 说罢,扬手又是一道雷光! 那雷光不是一道,而是九道, 呈九宫之形,笼罩向妖群最密集之处。 轰隆隆—— 九雷齐落! 十几头妖魔当场毙命,化作焦尸。 二十余头被雷光波及,浑身冒烟,惨嚎着四下逃窜。 便是那些道行高深的,也纷纷撑起妖气护罩,狼狈后退。 三清殿前,明真道人浑身一震。 猛地抬头,望向那个佝偻的身影。 明真道人的嘴唇在颤抖。 “你……你……” 老乞丐拄着竹竿,一步一步走到三清殿前。 走到明真面前,停下。 望着这个满身血污、白发苍苍的老道士。 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 老乞丐丢开竹竿。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血溅三尺。 “不肖弟子玉阳子——” 其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六十余年的愧疚与悔恨, 带着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思念: “叩见掌门师叔!” 明真道人呆住了。 望着那个满头花白乱发跪在血泊中的老乞丐。 六十多年了。 六十多年了! “玉阳子……玉阳子……” 其喃喃着这个名字,踉跄起身上前, “是你……真的是你……” 三十年期限早已满,玉阳子并未归来, 众人只当其早已化作一撮黄土。 老乞丐——玉阳子抬起头, “师叔……弟子……弟子回来了……” 明真道人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满身血污的道士,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彼此搀扶,浑身颤抖。 “好好好……” 明真道人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忽然又猛地推开他,瞪着玉阳子: “你不该回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魔头!你快走!带着剩下的弟子,快走!” 玉阳子却笑了。 那笑容在他沧桑的面容上格外平静。 “师叔。” “青云有难。身为青云观弟子——怎可袖手旁观?” 明真道人怔住。 其望着这个曾经迷失道心、贪恋红尘、被祖师爷亲手废黜贬下山的“不肖弟子”。 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滚落。 “好……好……” 明真喃喃道,拍着玉阳子的肩: “那就一起……一起守着。” “与青云观共存亡。” 第1132章 道消身死,青云覆灭 第1132章:道消身死,青云覆灭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打断了师侄重逢。 慧觉踏前一步,双手合十,面带微笑,望向玉阳子。 那笑容慈悲温厚,仿佛真的是故人重逢。 “原来是玉阳子道友。六十余年不见,道友竟成这般模样,贫僧险些认不出来了。” 其顿了顿,笑意更深: “道友回来得正是时候。” 玉阳子转过身,面对那尊端坐黑莲的“佛陀”。 “当年你与贫道各掌僧道,贫道还当你是得道高僧,敬你三分。” 其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如今看来,当年是我瞎了眼。” 慧觉摇头失笑: “道友何必如此。六十多年了,当年的恩怨,早该放下了。” 其目光在明真和玉阳子之间一转,声音愈发温和: “说起来,当年若非明真夺你掌教之位,道友又何至于流落凡尘、受这乞讨之苦?” 慧觉微微欠身: “今日贫僧便助道友拨乱反正,再掌青云。” 玉阳子听罢,仰天大笑。 那笑声苍凉,悲愤,满是讥讽。 “住口!” 其收住笑,双目圆睁,厉声喝道: “你这孽障!也配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玉阳孩子指着慧觉,一字一句,声如雷霆: “我玉阳子当年被贬,是因我迷失道心,贪恋权势,忘却清修本旨!是我自己罪有应得!是我愧对祖师!是我愧对青云观!” “明真师叔接掌观主之位,是祖师亲口所命!他这六十余年,守清规,振道法,将青云观治理得井井有条!论德行,论操守,论对青云观的贡献——” 玉阳子一指自己胸口: “我玉阳子,心服口服!” “你算什么东西?” “披着张人皮,就敢妄议我青云观内务?离间我与师叔?” 其啐了一口,唾沫飞出三尺: “呸!” 慧觉听着,依然微笑。 只是那笑容里,终于透出一丝冷意。 “既然如此……” 他轻轻叹息,语气遗憾: “那便只好送二位,同登极乐了。” 他一挥手。 身后,“慧性”“慧法”“慧严”同时抬头。 三双眼睛里,幽光暴涨。 “三位师弟。” 慧觉轻声道: “这位玉阳子道友,似是对我宝光寺颇有成见。你们陪他……好生聊聊。” “谨遵方丈法旨。” 三僧齐声应诺,身形一晃, 已至玉阳子身前身后,呈三角之势将其围在当中。 “慧性”第一个扑出。 顶着那张属于藏经阁主事的慈悲面孔,双手却已化作森森白骨, 十指尖尖如利爪,直取玉阳子咽喉! “阿弥陀佛!” 其口诵佛号,爪风已至! 玉阳子不退反进。 左手一抬,五指间紫雷缠绕,硬生生抓住那双骨爪! “咔嚓——” 骨爪断裂! “啊——!” “慧性”惨叫着,那张人皮脸上满是惊恐。 玉阳子右手并指如剑,雷光凝于指尖,一指点在他眉心! ——啵。 一声轻响。 “慧性”那张人皮面孔,如被戳破的皮囊,迅速瘪了下去。 皮囊之下,一头狰狞的食尸妖显出身形,浑身抽搐,七窍中紫雷狂涌。 “你……你是……” 它嘶声惨叫着,话未说完,轰然炸开! 碎肉血雾之中,一道真灵冲天而起, 隐约是慧性生前的模样,对着玉阳子深深一拜,消散于夜空。 与此同时,“慧法”“慧严”左右夹击! 一头画皮鬼,一头血影魔,皆是千年道行的凶物。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腥臭的血雾与怨气,铺天盖地罩向玉阳子! 玉阳子冷哼一声。 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只破旧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布袋,打着七八个补丁, 正是其六十年行乞所用的讨饭袋。 袋口一张。 “收!” 那漫天的血雾怨气,如长鲸吸水般被吸入袋中! 两头妖魔大惊,转身欲逃。 玉阳子将袋口一转,对准它们: “再收!”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生生将两头妖魔扯了回来! 它们在袋口挣扎扭曲,越缩越小,最后化作两团黑烟,被吸入袋中。 玉阳子扎紧袋口,往地上狠狠一摔。 “砰!” 袋中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再无动静。 玉阳子拾起布袋,抖了抖,揣回怀中。 前后不过三息。 三头披着人皮的千年妖魔,尽诛。 “天仙道果……难怪。” “六十年沦落红尘,道心反而磨砺得更纯粹了。有趣,有趣。” 其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 “既已得道,何苦滞留人间?” ——是啊,既已得道,何苦滞留人间? 须知天仙者,道果初成。 修行到了这一步,便有资格飞升天庭, 脱离人间浊气,入那三十三天清灵之境。 天庭之中,遍布先天灵气,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留的清气所化。 修行之人若能在其中吐纳修炼,一日之功可抵人间数年。 更有瑶池琼浆、蟠桃仙果、金丹玉液, 种种增进道行、延年益寿的宝物,非人间所能想象。 尤其道门天仙,上了天庭更是别有一番优待。 不似散修无依无靠,不似妖仙备受提防。 道门天仙,天庭自来高看一眼。 四御座下,自有仙官之位虚席以待; 老君炼丹,许你旁观参悟; 真武演法,容你旁听学习。 便是寻常职司,也是巡游八方、监察三界的清贵差事, 比那人间修行,不知好了了多少倍。 当年封神大劫,天地重开。 自那一战后,洪荒之中先天灵气日渐消散, 化作浊后天之气弥漫三界。 修行之人虽如过江之鲫,多不可数, 但能跨过仙道门槛、飞升天庭者,万中无一。 后天之气驳杂不纯,修行之路步步荆棘。 有人苦修百年,止步金丹; 有人参玄千载,难破元神; 有人耗尽心血、燃尽寿元, 只差那一线天机,却终究望天门而兴叹。 成就天仙,飞升天庭——那是多少修道之人穷尽一生也求不来的福缘。 天庭之上,瑶池金册中每添一个名姓, 下界便有万千修士,在孤灯黄卷、悬崖枯坐中蹉跎一世,化作一捧黄土。 道不远人,而人自远道。 可那扇门,终究只对极少数人,开一线缝隙。 余者,纵有通天彻地之能,移山填海之术, 也只能在人间沉浮,眼看年华老去,身死道消。 能证天仙,哪一个不是道心通明,又兼机缘造化、气运加身? 这份福缘,又有几人能求得? 而眼前这个老乞丐—— 明明已证天仙,明明有资格飞升天庭, 却还在这人间烂泥里打滚。 慧觉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玉阳子听罢,忽然笑了。 “道在心间。” “何处不能修行?” 慧觉眉头微皱。 玉阳子继续说下去, “人间疾苦,便是修行。人心善恶,便是道场。” 其深吸一口气,佝偻的身躯,竟慢慢挺直了。 “身为道门弟子,岂能眼见苍生受苦,自己躲去天上享清福?” “若真如此,便是修成金仙、修成大罗,也不过是一尊——” 其一字一顿: “没心肝的泥胎。” 此言一出,慧觉沉默了。 其望着玉阳子,眼中幽光闪烁不定。 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讥讽,有不屑,却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一个‘道在人间’。” 轻轻点头: “可惜——” “你守得住这心,守得住这条命么?” “贫僧,便亲自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其体内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之烈,之邪,之恶, 如山崩,如海啸,瞬间席卷整座山头! 黑云翻涌,遮天蔽月。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那股气息笼罩之下,所有妖魔同时跪伏于地,瑟瑟发抖。 那些残余的道门弟子,只觉心跳如鼓, 呼吸困难,连站都站不稳,纷纷跌坐在地。 明真道人面色惨白。 其乃是地仙巅峰的修为,可在慧觉此刻散发的气息面前,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那是境界的碾压。 那是金仙—— 不,那是至少金仙级别的魔头,才有的威压! 玉阳子面色凝重。 紧盯着慧觉,握着竹竿手,青筋暴起。 “你——” 玉阳子沉声道。 “你一直隐藏着修为?” 慧觉微笑。 “自然。” 其负手而立,周身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诡异至极。 “人道气运虽衰,天庭还在,道门的高阶仙人还在。贫僧若公然全力出手,必被察觉。” 慧觉望着玉阳子,目光幽深: “可你方才那手雷法,已引动天象。贫僧若再压制,怕是拿不下你了。” 慧觉轻轻摇头: “也罢。既然藏不住了,那便——” 其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掌中,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球缓缓凝聚。 光球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那是被其吞噬的万千生魂。 “速战速决吧。” “怕你不成!” 玉阳子一声暴喝。 明真道人咬牙站起,祭起青云印,与玉阳子并肩而立。 “玉阳,贫道与你同战!” 玉阳子没有回头。 只是点了点头。 “好。” 慧觉望着他们,微微一笑。 “两位道友,请。” 其手中那团漆黑的光球,轰然炸开! 黑光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腐蚀、消融。 青石地面被黑光一触,竟嗤嗤作响,冒出刺鼻的青烟。 “退!” 玉阳子一声大喝,手中竹竿雷光大放, 化作一道雷墙,勉强挡住黑光。 同时,明真道人催动青云印,印光大盛, 与雷光交织在一起,苦苦支撑。 黑光与雷光、青光相持,一时竟僵持不下。 可那僵持,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 “破。” 慧觉轻轻吐出一个字。 黑光骤然大盛,如怒涛拍岸,瞬间冲垮了雷墙与青光! 玉阳子与明真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三清殿的墙壁上。 墙壁轰然倒塌,两人被埋在碎砖瓦砾之中。 “师父!” 几名残存的弟子惊呼,扑上前去扒开砖石。 玉阳子率先从瓦砾中爬出,嘴角溢血,浑身是伤。 那根竹竿断成两截,只剩半截握在手中。 紧接着,明真也被扶了出来。 其面色惨白如纸,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 “师父!” 弟子们围着他,泪流满面。 明真却推开他们,踉跄着站起来,与玉阳子并肩,挡在他们身前。 “众弟子……” “退到殿里去。” “师父!” “退!” 明真一声厉喝。 弟子们含泪后退,退入三清殿中。 殿外,只剩下玉阳子和明真。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那尊依然端坐黑莲的“佛陀”, 面对着那漫山遍野的妖魔。 玉阳子忽然笑了。 扭头看了明真一眼,眼中满是决绝。 玉阳子深吸一口气,周身雷光再次亮起。 那雷光比方才弱了许多,可依然炽烈,依然决绝。 明真道人同样祭起青云印,印光黯淡,却依然护在两人身前。 慧觉望着他们,轻轻摇头。 “两位道友,何苦呢?” 抬起手,那团漆黑的光球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方才更大,更浓,更邪。 “既如此——” 其顿了顿。 “那便,入灭吧。” 黑光,如山呼海啸般涌来。 玉阳子举起那半截断了的竹竿,眼中光芒如电, 一字一句,声震云霄: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这是道门最根本的咒语,金光咒。 是每一个道门弟子入门时学的第一句咒。 可此刻,从玉阳子口中念出,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其身上,雷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那是燃烧。 燃烧自己仅剩的修为,燃烧自己的精血,燃烧自己的魂魄。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其转过头,看了明真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扭曲的脸上,依然丑陋,依然诡异,却温柔至极。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念完最后一句。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雷光,冲天而起! 雷光与黑光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山头都在颤抖。 三清殿的瓦片簌簌落下,墙壁出现道道裂纹。 金光与黑光交织、撕咬、湮灭。 终于—— 金光散了。 玉阳子的残躯从半空中跌落,摔在三清殿前的石阶上。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根断了的竹竿,落在三步之外。 明真跪在他身旁,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玉阳…” 玉阳子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浑浊了,连那最后一点光,也正在消散。 这时,那滔天黑光,再次压了过来。 慧觉踏着黑莲,缓缓降落。 望着玉阳子的尸身,轻轻叹息: “可惜了。” 然后看向明真,目光慈悲: “明真道友,该你了。” 明真慢慢放下玉阳子,站起身。 明真回过头。 望着殿内众弟子,还有三尊垂目的圣像,望着那些历代祖师的牌位, 望着这座自己守了百年的道观。 然后,转身,面向慧觉,面向那漫山妖魔。 法剑横在身前。 青云印悬于头顶。 身上,同样亮起了光。 那是燃烧。 “来吧。” 声音平静。 剑光起,印光落。 雷火炸裂,黑光汹涌。 三清殿在轰鸣中倒塌,历代祖师的牌位在火焰中化作灰烬。 这一夜,青云观的火光照亮了半个临渊府。 这一夜,千年道统,灰飞烟灭。 第1133章 众人反应,青云遇袭 第1133章: 众人反应,青云遇袭 第二日。 临渊府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青云观没了!” “怎么没的?” “听说是勾结妖魔,结果被妖魔反噬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宝光寺的慧觉方丈亲自出手,那些妖魔全被除掉了!” “什么?青云观里真有妖魔?” “可不是!我听说那些道士暗地里豢养妖魔,吸食童男童女精血修炼邪法!这些年城里城外失踪的那些人,都是被他们害的!” “怪不得!我就说嘛,那些道士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的,原来背地里干这等勾当!” “多亏了慧觉方丈!要不是他老人家及时发现,暗中布局,咱们临渊府还不知要被祸害多久!”!” “啧啧啧……我还当青云观是正经道观呢,难怪这些年城里老丢人,城外几个村子还被屠了,原来都是青云观干的!” “呸!该死!” 有那大胆的,结伴上山去看。 只见青云观已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间,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尸身。 有道士的,也有妖魔的。 尸身混在一起,早已分辨不清。 那些看客下山之后,越发说得有鼻子有眼: “亲眼所见!青云观里全是妖魔尸首!那些道士和妖魔搅在一起,准是一伙的!” “宝光寺的方丈真是慈悲,还帮着收敛尸身,念经超度呢!” “可不是?听说慧觉方丈因为这事,累得大病一场,好几天没出禅房。” “活佛啊!真是活佛!”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质疑的: “我听说青云观的道长们一直乐善好施,救死扶伤,不像是坏人……” 话音未落,便被周围的人堵住嘴: “你懂什么?那是装出来的!” “你和青云观什么关系?这么替他们说话?” “莫不是你和他们也有勾结?” 那人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于是,真相就这样被淹没了。 被愚昧淹没,被恐惧淹没,被众口铄金淹没。 宝光寺的香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鼎盛。 每日来上香祈福的善男信女,排成的队伍从山门一直排到山脚,绵延数里。 慧觉方丈拖着“病体”,偶尔现身,亲自为信徒摩顶祝福。 其依然是那副慈悲模样,宝相庄严,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 信徒们跪伏在地,泪流满面,口呼活佛。 没有人知道,那金光之下,是怎样的黑暗。 也没有人知道,那慈眉善目的面容之后,是怎样狰狞的魔影。 临渊府城外三十里,有一处荒僻的山神庙。 山神庙早已破败,神像倾颓,香案倒塌, 屋顶漏着几个大洞,月光从洞口斜斜照入,落在满地枯叶与鸟粪之上。 青云观覆灭消息传来,清衍浑身颤抖。 师父死了。 七十七个留守的师兄、师弟、师叔,全死了。 清衍闭上眼,眼前便浮现出那张苍老的面孔。 师父站在三清殿前,背对着自己,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这两个字,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其猛地睁开眼。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清衍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白玉令牌,通体莹润,正面镌刻着“青云”二字。 青云观掌教令牌。 下山前夜,师父将这令牌塞进他手中,只说了一句: “拿着。若贫道遇难,你便是青云观下一任观主。” 清衍那时还想推辞。 如今,他只能握着这令牌,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清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令牌上。 精血渗入玉中,令牌微微一亮。 清衍从怀中取出三炷香,那是其随身携带的,本是预备路上早晚课所用。 将香插在面前的地上,以火折子点燃。 香烟袅袅,在破庙中盘旋上升。 清衍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令牌,额头触地。 “青云观第二十七代弟子清衍,谨以掌教令牌为引,焚香遥禀——” 其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青云观遭逢大难,妖邪攻山,观主明真真人及留守弟子七十七人,尽数殉道。道观被焚,道统垂绝。” “弟子无能,无力回天,唯有逃得残躯,苟活于世。” “今焚香告禀,伏请祖师爷——” 七顿了顿,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垂怜!” 香烟升到破庙屋顶,被夜风吹散。 清衍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他不知道祖师爷能不能收到。 师父说过,祖师爷青云子在仙界昆仑山修行,已六十多年不曾回应。 六十年,对于凡人而言是一辈子,对于仙人而言或许只是一瞬。 可谁也不知道,祖师爷究竟能不能收到。 可他只能这样做了。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昆仑山,玉虚峰。 一座云雾缭绕的洞府深处,一白发白须的老道士盘坐于蒲团之上。 已整整六十年。 其周身紫气氤氲,如云霞蒸腾,将整个洞府映得明灭不定。 这是金仙巅峰道行圆满之象,再进一步,便是太乙散数, 从此超脱三灾八难,与天地同寿。 可青云子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中,精光如电,直射洞外。 可不过刹那,那精光便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惊疑。 方才入定之中,心头突然一阵悸动。 那悸动来得毫无征兆,却如一根细针,直直刺入元神深处。 其修道千载,历经风浪无数,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青云子掐指一算。 天机混沌,一片模糊。 再算。 依然混沌。 青云子眉头微皱,正要推演第三遍,忽然心头一动。 当年自己赐给青云观那枚白玉令牌,竟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 而且,那感应中透出的信息,让青云子面色骤变。 “青云观……遭难?” 青云子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信。 可那感应,是真实的。 那悸动,也是真实的。 青云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千年修行,早该让他看淡一切。 可此刻,青云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是他的道统。 那是他在人间,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罢了。” 青云子睁开眼,站起身来。 闭关数十年,本欲冲击太乙果位。 可如今看来,这道关,是闭不下去了。 青云子拂了拂道袍,取下壁上法剑。 出得洞府,外面云雾依旧。 其掐诀纵光,一道金芒冲天而起,直往东去。 青云子遁光极快。 其是金仙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证得太乙果位。 全力飞遁之下,不过半个时辰, 便已飞出东胜神洲地界,进入南瞻部洲上空。 云海在脚下翻涌,山河在下方掠过。 青云子无心细看,只粗略辨认方向。 青云观在东海之滨的临渊府,还有数千里之遥。 正要一路向东—— 忽然! 头顶云层炸裂! 一根金色巨棒,如擎天之柱, 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下! 那棒子来得太快! 快到青云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避, 抬头只看清那棒子上镌刻的五个大字—— “如意金箍棒” 瞬间,那棒子便已落在青云子天灵盖上。 第1134章 六耳之谋,一石三鸟 第1134章:六耳之谋,一石三鸟 “砰——” 一声闷响,如金石相击。 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同时惊起,四散奔逃。 青云子只觉眼前一黑,元神剧震,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棒之下崩塌了。 其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自云端跌落, 翻滚着,坠落在一处无名的荒山野岭之中。 “轰——” 又是一声响。 那是青云子身体砸在山石上的声音。 烟尘散尽。 乱石堆中,青云子仰面躺着, 双目圆睁,瞳孔涣散。 那柄随身仙剑落在三丈之外,剑身满是裂纹。 其额头上,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眉心延伸至发际。 那是元神碎裂的痕迹。 千年修行,金仙巅峰的道行。 竟在这一棒之下,形神俱灭。 云层之上,一道身影缓缓现出身形。 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 脚踏藕丝步云履,手中那根金箍棒上还沾着一缕淡淡的紫气。 那是青云子残存的法力余韵。 “孙悟空”低头,望了望下方那具已经没了生机的尸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然后纵光而下,落在青云子身旁。 用金箍棒戳了戳那尸身,确认对方再无任何反应, 这才收起棒子,负手而立。 “莫怪俺老孙心狠。”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怪就怪你是道门中人,怪就怪你那徒子徒孙碍了别人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气运之争,向来如此。你死我活,各安天命。” 言罢,“孙悟空”纵身一跃, 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荒山之中,只剩那具冰冷的尸身, 仰面躺着,望着那片他再也看不见的天空。 一炷香后。 青云子的尸身上,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极淡,极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瞬就会被吹散。 可它偏偏没有散。 那光缓缓浮起,离开尸身, 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青云子的元神。 不,不是完整的元神。 只是一缕残魂。 那残魂布满裂纹,密密麻麻,如一件被摔碎后又勉强粘起的瓷器。 一阵山风吹过,那残魂便剧烈晃动,裂纹又多了几道。 此刻青云子连夺舍都做不到。 这残魂太弱了,弱到随便一个稍有修为的妖怪,都能将其一口吞了。 可他还活着。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青云子拼尽最后一丝清明, 动用了广成子所传的玉虚秘术, 可将一缕真灵藏于眉心祖窍深处,瞒过天地,躲过杀劫。 青云子成功了。 却也只剩这一缕残魂。 青云子的残魂怔怔望着下方那具属于自己的尸身, 望着那额头上触目惊心的裂纹。 然后抬起头,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如意金箍棒……” 青云子喃喃道,声音虚幻缥缈,几不可闻。 “斗战胜佛……孙悟空……” “佛门……” 其残魂剧烈颤抖,裂纹又深了几分。 “欺人太甚!” 那声音里,有无尽的不甘,有无尽的愤怒,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杀身之仇,不共戴天。 可他这缕残魂,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斗战胜佛孙悟空,那是佛门护法, 准圣修为,三界之中有数的强者。 便是他师父广成子,也不敢说稳赢孙悟空。 更何况如今自己只剩一缕残魂? 报仇? 做梦。 可青云子咽不下这口气。 其修道千年,从未与人结怨,从未妄造杀业。 他的徒子徒孙,虽有不肖,却罪不至灭门。 青云观,传承千年,清清白白。 凭什么? 凭什么! 青云子残魂剧烈震颤,裂纹越来越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可其还是慢慢平静下来。 活了一千年,青云子比谁都清楚,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缕残魂。 金仙巅峰的道行,只剩一缕残魂。 这等伤势,除非圣人亲临,以无上法力重聚元神, 再佐以天材地宝温养千万年,才有一线生机。 可圣人们久居混沌,不理世事。 他一个小小的金仙,怎敢惊动圣人? 残魂沉默片刻。 然后,望向远方,望向昆仑山的方向。 他必须回去,必须要告知师门。 若连他这缕残魂消散,那才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至于转世重修…… 残魂低头,望着自己这布满裂纹的形态。 这等残魂转世,怕是连胎中之迷都未必能过。 即便侥幸过了,下一世也是个痴傻之人。 不知要多少世,才能将这破碎的元神补全。 千年道行,千年苦修。 一朝尽丧。 残魂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然后,化作一道极淡极淡的微光,向着昆仑山的方向而去。 那青云子离去之后,荒山重归寂静。 两道人影,忽然从虚空中浮现。 一个妖娆女子,身披五彩锦衣,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 正是九尾地蝎。 另一个则是“孙悟空” 只是,若仔细看,便能看到此刻的孙悟空与方才的孙悟空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这猴子耳畔比方才多了四只小耳,共是六只,微微颤动,似在倾听什么 正是六耳猕猴。 “圣使大人好计谋。” 九尾地蝎掩口轻笑,声音柔媚入骨: “这一石二鸟之计,真是妙极。” “先用金箍棒打死这道门金仙,再以孙悟空形貌现身,放话‘气运之争’‘怪你是道门’——这青云子那一丝残存的元神,定然认定是佛门那猴子下的手。” 六耳猕猴摇了摇头,望向东方,昆仑山方向。 “何止二鸟。” 其顿了顿,目光幽深: “青云观被宝光寺灭了,道门少了一处根基。青云子死在孙悟空手中,道门少了一尊金仙。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算不到咱们头上。” 九尾地蝎笑得花枝乱颤: “等他那丝元神逃回昆仑,把消息传开——哈哈哈哈!道门与佛门,岂能不生出嫌隙?” 六耳猕猴收起金棒,负手而立,冷笑一声: “岂止是嫌隙。” 其望向西方,那是灵山的方向。 “那孙悟空是佛门斗战胜佛,是西方灵山的护法。他杀了道门金仙,道门岂能善罢甘休?” “灵山那边,药师佛岂会认账?那猴子更是个火爆脾气,被人冤枉,岂肯低头?” “两方争执起来——” 六耳猕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这叫一石三鸟。” 九尾地蝎抚掌大赞: “妙!妙!圣使大人这招,既除了道门金仙,又挑起了道门与佛门的纷争。魔祖大人若是知晓,定然欢喜!” 六耳猕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九尾地蝎面上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青云观既灭,临渊府那边,该是宝光寺一家独大了。慧觉那厮,这次立了大功,在魔祖面前露了脸,怕是要得意一阵子。” 六耳猕猴冷哼一声: “得意?他最好收敛些。这次若不是咱们在后头给他撑着,他那点道行,早被道门高阶盯上了。” 其顿了顿,收起金箍棒。 “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那丝元神逃回昆仑,传开消息,至少还需几日。趁这几日,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言罢,两道身影,再次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荒山野岭,重归寂静。 第1135章 返回昆仑,青云告状 第1135章:返回昆仑,青云告状 且说青云子一缕残魂,自那无名荒山之中脱出, 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 其不敢稍作停留,更不敢再驾遁光——那太招摇了。 此刻他这残魂,莫说遇上妖魔, 便是寻常山精野魅,也能将其一口吞了,炼作滋补。 青云子只能贴着地面,借着草木山石的遮掩, 一路向东,往昆仑山方向飘去。 三天三夜。 于其全盛之时,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 可此刻,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之上。 那缕残魂,越来越淡,裂纹越来越多。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第三日黄昏。 终于看见了那座山。 万仞昆仑,巍峨入云。 夕阳余晖洒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之上,金光璀璨,恍如天宫。 玉虚宫,便在那云深不知处。 青云子残魂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执念,飘向那熟悉的山门。 昆仑山,玉虚峰。 此乃元始天尊道场,阐教根本之地。 自封神之后,元始天尊久居混沌, 不理教务,玉虚宫便由大弟子广成子执掌。 那玉虚宫建在玉虚峰顶,占地百里,巍峨壮丽。 怎见得? 有诗为证: 金阙云中起,玉京天外悬。 琼楼通紫极,宝殿接青烟。 千寻瑞霭笼鸾鹤,万道霞光映简编。 自是元始说法处,至今仙气满山川。 守门的两位仙童,一名白云,一名青松, 乃是广成子随手点化弟子,皆是玄仙修为,千年道行。 两个守门的童子正倚着门柱打盹。 忽地,其中一人猛地睁开眼。 “师兄……你感觉到了吗?” 另一童子迷迷糊糊: “什么?” “有东西……在往这边来。”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山下,一点微光摇摇晃晃地飘来。 那光极淡极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瞬就会熄灭。 可它偏偏没有熄,就那么飘啊飘,飘向玉虚宫的方向。 飘得近了,两童子终于看清—— 那是一团模糊的人形光影。 光影布满裂纹,密密麻麻,如一件被摔碎后又勉强粘起的瓷器。 每飘一尺,便有细碎的灵光从裂纹中溢出,消散在风中。 那光影的脸上,五官模糊难辨, 唯有一双眼睛,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悲怆。 两童子对视一眼,同时大惊失色。 “那是……青云子师叔?!” 两人同时纵身而起,迎了上去。 “师叔!您……您怎么……” 白云声音发颤,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位师叔可是金仙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证得太乙果位, 怎会落得这般模样? 两童子不敢怠慢,连忙各自抬手, 渡出一缕精纯的仙气,护住那残魂。 仙气没入残魂之中,青云子那布满裂纹的魂体终于稳定了几分。 “师叔!谁把您伤成这样?!” 两童子又惊又怒,眼眶都红了。 青云子摇摇头,有气无力: “一言难尽……师尊……可在宫中?” “在在在!掌教老爷刚出关,正在宫中!” “师叔,您稍等,弟子这就去禀报掌教老爷!” 白云转身,匆匆奔入宫中。 青松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残魂,说是搀扶,其实也只是虚虚托着, 一步一步,缓缓踏入玉虚宫门。 玉虚宫。 正中最深处,高悬一面幡,幡下是一张云床。 云床之上,盘坐着一位道人。 但见其: 头戴如意冠,身穿紫绶衣。 履鞋登足下,丝带束腰间。 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 三须飘颔下,鸦翎叠鬓边。 玉虚宫掌阐教首,广成子大仙。 此刻,广成子正闭目入定, 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来。 白云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倒: “掌教老爷!大事不好!青云子师叔他……他……” 广成子眉头微蹙。 “他怎么了?” 白云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宫门外,青松搀扶着那道残魂,缓缓步入。 广成子只看了一眼,面色骤变。 其身形一晃,已到了青云子面前, 伸出双手,轻轻托住那布满裂纹的残魂。 “青云!” 广成子声音,第一次失了沉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 “怎会如此!” 青云子望着师尊,那模糊的面容上, 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师尊……”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惊涛骇浪。 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 拔开瓶塞,倒出一滴乳白色的液体。 那液体一出瓶,整个大殿都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是天尊神水。 天地间一等一的疗伤圣物, 便是肉身粉碎、元神重创,也能救回一二。 广成子将那滴神水轻轻点在青云子残魂之上。 神水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将那残魂包裹其中。 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终于停止了扩散。 可也只是停止而已。 伤得太重了。 重到天尊神水,也只能稳住,无法修复。 “师尊……” 青云子开口,声音哽咽。 “弟子……弟子无能……” “莫说这些!” 广成子打断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何人将你伤成这样?” 青云子深吸一口气, 将自己闭关时心神不宁,然后接到下界传信,立刻出关赶往人间,半路被偷袭之事,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说到那一棒落下时,青云子声音在颤抖: “弟子只来得及看见那棒子上镌刻的五个大字……‘如意金箍棒’……然后,那一棒便落在弟子天灵盖上……” “弟子千年修行,金仙道行,在那棒下竟如纸糊一般……若非弟子得师尊传授玉虚秘术,危急时刻将一缕真灵藏于眉心祖窍,此刻早已形神俱灭,连这点残魂都留不下来……” 说着,青云子抬起头,那双眼里满是悲愤: “师尊!” “那孙悟空,堂堂佛门斗战胜佛,竟行此偷袭之事,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其重重叩首: “求师尊为弟子做主!” 广成子听完,沉默良久。 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望着殿外那片苍茫的云海,眉头紧锁。 孙悟空。 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拿他不下, 最后是如来出手,才将其压在五行山下。 后来保唐僧西天取经,功德圆满,被封为斗战胜佛。 准圣修为,在三界大能之中,确实算得上一号人物。 可正因为如此,广成子才觉得—— 不对。 “你确定,是孙悟空?” 青云子一愣: “弟子……弟子亲眼看见那金箍棒,那五个大字,错不了的……” “那动手之人,可曾现出本相?” “现了!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正是那孙悟空的模样!” 广成子眉头皱得更深。 “那猴头虽野性难驯,却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下作之事。若是与你光明正大斗法,打死你也说得过去。可偷袭……” 广成子摇了摇头。 “修行之人,到了这个境界,面皮有时候比性命还重。孙悟空堂堂准圣之尊,偷袭你一介金仙,传将出去,三界笑柄。” 青云子残魂微微一颤。 “师尊的意思是……此事有诈?” 广成子没有立刻回答。 第1136章 追根溯源,无天出手 第1136章:追根溯源,无天出手 广成子抬起手,闭上眼,掐指演算。 天机如织,因果如网。 以广成子的道行,三界之内,少有事情能瞒过其推算。 可这一次…… 广成子眉头渐渐皱起。 天机一片混沌。 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天机遮蔽得严严实实。 “人间杀伐之气太盛,乱了乾坤清净。” 广成子睁开眼,缓缓道。 青云子一怔: “师尊的意思是……” “天机混沌,难以深究。” 广成子摇头,目光深邃: “是不是那猴子动手,为师也算不真切。” 青云子愣住。 不是孙悟空? 那还能是谁? 那金箍棒三界之内,只此一根,别无分号! 广成子一脸凝重道: ”此事事关重大,若真是佛门所为,那便是佛道相争的大事件。若真闹起来,便是三界震动,量劫再起。容不得为师不慎重,待为师请动至宝,再次一观。“ 言罢, 广成子面色沉凝,望向殿中飘浮的那杆小幡,只抬手一指。 盘古幡应指而动。 但见这幡—— 混沌初开有此幡,盘古斧刃化玄元。 展开可破乾坤界,卷起能藏日月天。 一缕杀气摇星斗,三分混沌动山川。 玉虚宫中至宝在,追溯本源照大千。 幡面缓缓展开,不过三尺见方,却似有无穷世界在其中沉浮。 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涌出,顷刻间弥漫整座后殿, 却又不散逸半分,只在殿内翻涌流转。 广成子闭目凝神,双手掐诀,周身紫气大盛。 那盘古幡感应其法力,幡面光华流转, 广成子闭目,心神沉入幡内, 循着那冥冥中的因果之线,追溯那日的情景。 云雾翻涌,山河倒流。 那是青云子飞遁于南瞻部洲上空的情景。 广成子凝神看去,只见那“自己”的徒儿正辨认方向,欲往东行—— 忽然! 云层炸裂! 一根金色巨棒,如撑天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下! 那棒子来得太快、太猛,以至于回溯的景象都为之震颤。 广成子只觉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意扑面而来, 即便隔着盘古幡、隔着时空,也能感受到那一击的决绝。 “金箍棒……” 广成子喃喃道,目光死死盯着那根棒子。 棒子上,五个古篆大字清晰可见—— “如意金箍棒”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云层中现出。 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 那张毛脸雷公嘴,那双火眼金睛,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态—— 不是孙悟空,还是何人? 广成子瞳孔微缩,一脸凝重,凝神正要继续往后看。 正在这时! 黑暗之渊,无天正盘坐于九品灭世黑莲之上, 黑袍垂落如夜,长发披散如瀑。 其原本闭目入定,周身幽光流转, 忽然—— 无天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无悲无喜,唯有看透万古的深邃。 “有意思。” 无天轻声喃喃,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先天至宝……盘古幡。” 无天伸出右手,五指轻轻一拢。 座下九品灭世黑莲骤然转动,莲瓣之上,无数玄奥幽暗的魔纹亮起。 缕缕吞噬光明的幽暗魔气如潮水般涌出,顺着冥冥中的因果之线, 逆流而上,直扑那正在被盘古幡捋顺的天机! 蒙蔽天机,对于寻常修士来说难如登天。 可对于无天这等巅峰准圣, 不过举手之劳。 广成子虽是准圣之尊,道行深不可测, 虽与无天同处一境,实则高下悬殊。 盘古幡虽是先天至宝,威能无穷, 然非圣人亲临,纵是准圣,亦难尽展其万一。 此刻天机被那无天施法蒙蔽,如浓雾锁江, 此刻广成子正要继续观看, 忽然! 异变陡生! 那盘古幡上的景象,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如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四起。 眼见景象再次变得模糊。 广成子心中一惊,再次催动法力, 盘古幡左冲右突,其后景象,仍是一片混沌模糊, 任其如何努力,也再难窥见分毫。 广成子无奈,只得收功。 其负手立于殿中,望着那逐渐收敛的幡面, 眉头比方才蹙的更紧。 此番演算,虽见金箍棒,孙悟空真容, 但总觉得其中透着几分蹊跷。 青云子见状。 “师尊……可曾看清……” 广成子摆了摆手,示意他莫急。 他望着盘古幡,沉默良久。 “为师只能确认两件事。” 他缓缓开口。 “其一,打杀你的,确实是那根金箍棒。” “其二,那出手之人,看着确实是孙悟空。” 广成子顿了顿,目光幽深: “可为师想要再看不下去,天机却似乎被人遮蔽了,是以为师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青云子残魂闻言,再也忍不住,伏地痛哭: “师尊!弟子修行千年,从不与人结怨!青云观传承玉清道统千年,从未有半分懈怠!如今被佛门灭,弟子惨死,凶手逍遥!弟子也千载修行一朝丧,弟子冤啊!” 那哭声凄厉,在大殿中回荡。 广成子望着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师尊!请为弟子做主!那孙悟空亲口所说,‘怪就怪你是道门中人,还说‘气运之争,向来如此’!此事必是佛门所为!” 广成子沉默。 想起当年,西方二圣到处“广度有缘”, 二圣亲自下场、以大欺小的事可没少干。 佛门…… 确实有这个传统。 孙悟空虽说是佛门新贵,但现在执掌佛门的是西方二圣的亲传弟子药师琉璃佛,难保不受佛门旧风气影响。 况且气运之争,佛门也确实有动机。 若说佛门为了护持宝光寺,暗中指使孙悟空除掉青云观背后的靠山…… 也不是不可能。 正沉吟间,青云子又重重叩首: “师尊!弟子不求别的,只求您为弟子讨个公道!哪怕……哪怕只是去灵山问一问,让那孙悟空给个说法!弟子便是魂飞魄散,也死而无憾了!” 广成子望着那残魂,望着那布满裂纹的面容,望着那双模糊却满是悲愤的眼睛。 终于—— 点了点头。 “好。” 广成子沉声道。 “为师,便带你去灵山,问个明白。” 广成子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隐隐有紫气流转。 此乃“养魂玉”,可滋养魂魄、稳固元神。 广成子将玉佩轻轻按在青云子残魂之上。 残魂化作一道光,没入玉佩之中。 广成子将玉佩收入袖中,起身,整了整道袍。 “白云,青松。” “弟子在。” “为师去一趟灵山。宫中事务,暂由你们二人打理。若有要事,便燃信香传讯。” 两道童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遵法旨。” 第1137章 法驾灵山,药师反应 第1137章:法驾灵山,药师反应 广成子大步走出玉虚宫,袍袖当风,足下生云。 其面色沉凝,眸中紫气流转,一步踏出,已至玉虚峰顶。 云海在脚下翻涌,霞光在周身流转,万里昆仑,尽收眼底。 正要纵身而起,化作金光直赴灵山—— 忽然,广成子停住了。 其负手立于云端,久久未动。 袖中,那枚养魂玉微微颤动,青云子的残魂似在疑惑师尊为何驻足。 广成子低头,望了望那枚玉佩。 又抬头,望向西方。 灵山。 西天婆娑世界,佛门根本之地。 那里佛陀、菩萨无数,更有五百罗汉、三千揭谛,有八部天龙、金刚力士,护法成群。 去问罪? 去讨说法? 若佛门讲理,自然好说。 若佛门不讲理—— 那孙悟空,还是太乙金仙时, 连天庭都敢闹,区区一个广成子,又算什么? 若那猴子翻脸不认,若那佛门护短包庇, 自己孤身一人,如何全身而退? 如何护得住袖中这道残魂? 即便此刻召集所有玉清同门,尽起玉清金仙, 面对那西天佛国无量底蕴,恐怕也只是以卵击石。 更何况,玉清不是他一个人的。 元始天尊久居混沌,玉虚宫一脉的兴衰荣辱,终究系于他手。 若因一己之私,将整个玉清甚至道门拖入与佛门的争端,那边是千古罪人。 可他就这么退缩了吗? 广成子低头,望了望袖中那缕残魂。 那是他的弟子,法脉嫡传、在其座下修行千年的弟子。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形神俱灭,只剩一缕残魂。 广成子若不给他讨个公道,还有谁能给他讨? “罢了。” 广成子闭目,深吸一口气。 千万年修行,早已让其心如止水。 可此刻,广成子却有一股久违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那情绪,叫做警惕。 也叫做,底气。 广成子睁开眼,转身,一步踏回玉虚宫。 白云青松正守在宫门口,见师尊去而复返,都是一愣。 “老爷,您……” 广成子没有理会儿童,径直走入宫中。 其穿过前殿,绕过中殿,来到后殿深处。 广成子站在玉台之前,望着空中那面飘浮混沌色的幡。 良久,缓缓抬手,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弟子广成子,今有要事,需往灵山一行。此行凶险难测,弟子不敢托大,斗胆请出镇教之宝,以壮行色。” 言罢,广成子抬手,往盘古幡虚虚一招。 半空中小幡微微颤动,随即化作一道乌光, 便已落在广成子掌中。 广成子握紧幡杆,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势暴涨。 那气势,比方才强了何止一倍! 低头望着手中这杆小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盘古幡啊盘古幡……” “今日,便劳你随我走一遭了。” 幡面微微颤动,似在回应。 广成子微微一笑,将幡收入袖中,出了玉虚宫,径往灵山而去。 西天圣境,灵山福地。 祥光五色,瑞霭千重。 雷音寺依山而建,层楼叠阁,金碧辉煌,梵唱钟磬之声隐隐传出,端的是一派极乐世界景象。 广成子按落云光,落在山门之外。 但见那山门高达百丈,通体以白玉砌成, 雕琢着八宝吉祥、飞天散花之相。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金匾,上书四个大字—— “雷音禅寺” 笔力遒劲,隐含佛法无边之意。 广成子驻足门前,负手而立。 其并未直接闯入,亦未扬声叫门。 修行千万年,这点涵养气度还是有的。 纵然心中有火,面子上该有的礼数,一分也不能少。 山门两侧,立着四名护法金刚。 俱是身高两丈,金身怒目, 手持降魔杵、金刚圈、宝伞、法螺,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 见有人来,四金刚同时注目, 待看清来人形貌,为首那金刚面色微变, 连忙上前,合十躬身: “阿弥陀佛。小僧见过广成子大仙。” 广成子微微颔首。 这金刚虽只是护法,却也认得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玉清脉主、上古金仙、轩辕黄帝之师, 任何一个名头拿出来,都不是一个小小金刚能怠慢的。 “不必多礼。” 广成子淡淡道, “贫道此来,有事求见药师佛祖。烦请通禀。” 那金刚闻言,面露难色。 “这……” 其躬身道: “大仙来得不巧。药师佛祖正在闭关,已三月不曾见客。” 广成子眸光微沉。 心中冷笑:闭关?怕不是心虚托词! “你只管去通报。” 广成子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便说玉清广成子求见。他若不见,贫道便在山门外候着。” 金刚额上渗出冷汗。 玉清道主亲自登门,若被他堵在山门外干等, 传出去,佛门的脸面往哪里搁? 可佛祖法旨又不敢违…… 正左右为难间,身后一名金刚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 “师兄,这位可是广成子……要不,先去禀报一声?佛祖纵然怪罪,……” 为首金刚咬了咬牙,躬身道: “大仙稍候。小僧这便去通报。” 说罢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山门之内。 雷音寺深处,琉璃光殿。 此殿乃药师佛清修之所,通体以七宝琉璃铸成,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正中莲台之上,药师佛跌坐入定,周身光晕流转, 当年与无当圣母一战,十一品功德金莲生生被打落两品,至今未能恢复。 琉璃金身五脏佛国崩碎七处,想彻底复原,尚需千年温养。 正自运转法力,忽听殿外传来脚步声。 药师佛睁开眼,眸中琉璃光微微闪动。 片刻,药师佛座下一名弟子在殿外恭声道: “启禀佛祖,守山金刚急报:玉清广成子大仙驾临灵山,说有要事求见佛祖。” 药师佛微微一怔。 广成子? 自己与广成子也算相熟, 当年封神大劫,双方同属“相助武王伐纣”的阵营,药师与广成子打过几回交道。 后来佛门西行取经圆满,如来被罢黜,自己暂代佛门之主, 那场法会上,广成子也曾代表玉清前来向药师道喜。 只是今日忽然来访,所为何事? 药师佛略一沉吟,开口道: “大开山门,鸣钟击磬。请弥勒菩萨、大势至菩萨代贫僧出迎。” “领法旨。” 弟子不敢多言,领命而去。 第1138章 广成问责,满座皆惊 第1138章:广成问责,满座皆惊 药师佛自莲台起身,整了整袈裟,眸中琉璃光流转。 广成子一脉之主,今日忽然来访,必有缘由。 只是不知,是福是祸。 大雷音寺山门大开。 钟鼓齐鸣,梵唱声声。 两排比丘僧分列道旁,手捧香花、宝盖、幢幡,恭迎贵客。 弥勒菩萨挺着大肚皮,满面笑容,手持念珠, 大势至菩萨,宝相庄严,周身青光流转,步步生莲。 二圣行至山门外,见广成子负手而立, 虽是孤身一人,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弥勒菩萨呵呵一笑,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不知广成道兄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大势至菩萨亦合十见礼: “广成道兄,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 广成子见二菩萨亲迎,心中怒气稍平。 虽来问罪,却也知礼数不可废,当下还礼道: “二位菩萨客气。贫道冒昧来访,叨扰了。” 弥勒菩萨笑道: “哪里哪里!道兄法驾灵山,灵山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当下引着广成子,穿过山门, 行过八宝功德池,绕过七重宝塔,径往大雄宝殿而去。 一路上,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皆合十行礼,恭敬非常。 广成子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盘算: 佛门如此大张旗鼓迎接自己,是真心礼数,还是做贼心虚,先给个甜枣? 不多时,来至大雄宝殿。 殿门大开,金光万道。 正中莲台上,药师佛早已下了莲台,立于阶前等候。 见广成子至,微微欠身,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广成道友法驾灵山,贫僧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广成子见药师亲自出迎,又下了莲台,礼数可谓周全。 面色稍缓,当下还了一礼: “无量天尊。道友正在闭关,贫道来得冒昧,还请道友见谅。” 药师佛微微一笑,侧身抬手: “道友客气。请殿内叙话。” 二人步入殿中,分宾主落座。 弥勒菩萨、大势至菩萨陪坐两侧。 有沙弥奉上香茶、鲜果,皆是灵山特产,非人间所有。 茶过三巡。 药师佛放下茶盏,含笑道: “贫僧闭关数月,不问外事。不知今日道友降临,所为何事?” 广成子亦放下茶盏,却不急着答话,而是环顾殿中,微微颔首: “贫道上一次来灵山,还是取经圆满法会。彼时殿中人心不定。今日重临,见诸佛菩萨各安其位,法度森严,气象一新。道友主持佛门不过数十年,便能如此,着实令人佩服。” 药师佛笑道: “道友过誉。贫僧不过是暂代佛门之主,做些分内之事罢了。全赖诸佛菩萨同心协力,方有今日局面。倒是道友,上次一别,便少闻踪迹,想必是在昆仑清修,道行愈发深不可测了。” 广成子摆手: “清修谈不上,不过是闭门不出,省些是非罢了。比不得佛门如今声势浩大,信徒遍及四大部洲,连那人道气运最盛的大唐,佛寺亦是遍地开花。” 药师佛眸光微动,笑道: “道友说笑了。佛门能在东土存续,全靠道门谦让。如今大唐崇道抑佛,何谈声势?” 广成子淡淡道: “是么?可贫道听说,大唐虽崇道抑佛,佛门在东土却也并非全无作为。便如那临渊府宝光寺,普度众生,香火之盛,已盖过道门诸观。” 药师佛微微一怔。 宝光寺? 不知广成子这话何意,为何突然提起凡间一佛寺, 其略一沉吟,点头道: “宝光寺贫僧倒有耳闻。那是释迦禅宗一脉,传承数百年,也算有些根基。” 广成子笑了笑,不再多言。 药师佛见其话中有话,心中暗暗疑惑,却也不好追问,只得道: “道友法驾灵山,不知是何事?若贫僧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广成子沉默片刻。 然后,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青碧,温润如水,内里隐隐有一缕紫光流转。 广成子将玉佩托在掌中,轻轻一送, 那玉佩便飘浮而起,悬于半空。 玉佩之中,一道残魂缓缓显现。 正是青云子。 那残魂布满裂纹,密密麻麻,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药师佛面色一变。 虽不识青云子,却认得这是元神残魂, 且是被人硬生生打碎元神之后,勉强留存下来的一缕。 这等伤势,除非圣人出手,动用天材地宝,否则绝无恢复可能。 “道友,这是……” 药师抬起头,望向广成子,眼中满是惊疑, “这是一缕金仙残魂!虽只剩一缕,但根基深厚,显是修行千年以上的道门真修!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广成子望着那缕残魂, “此乃贫道座下弟子,道号青云子,如今也是一派祖师,修道千载,已臻金仙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证得太乙道果” 药师佛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修行千年便证道金仙——这等天资,便是放在上古时期,也算得上惊才绝艳。 如今不比当年,金仙早已不是遍地走的寻常人物。 无论佛门道门,能修至金仙者, 哪一个不是历经千劫、苦熬万难? 哪一个不是门中柱石、派中栋梁? 药师佛心中疑惑,既是门下金仙弟子遭劫, 广成子不去追查凶手,来灵山作甚? 莫非是想借八宝功德池水,温养这缕残魂? 可这等情况,便是再多功德池水,也救不回来啊…… 正要开口询问,广成子又道: “道友可知,我这弟子在人间所创的法脉,唤作何名?” 药师佛一怔,不知广成子为何如此发问,只得道: “正要请教。” “大唐临渊府青云观。” 广成子盯着药师佛的眼睛,一字一句: “就在数日前,被宝光寺所灭。” 药师佛闻言,面色骤变。 “青云观?宝光寺?” 其猛地抬头,盯着广成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道友是说……贫僧治下佛寺,灭了你道门宫观?” “不但如此。” 广成子打断药师,声音陡然转冷: “青云子感应到法脉被毁,仓促出关,赶往人间救援。行至半路——” “遭了毒手。” 药师佛眉头紧锁: “道友是说,宝光寺灭了青云观,又派人截杀青云子?” 广成子缓缓摇头。 “宝光寺还没那个本事。” 其盯着药师佛,目光如电: “打杀青云子的,另有其人。” 药师佛心中一沉,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是谁?” 广成子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玉中残魂: “青云子。” 广成子开口,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你遭遇,从头到尾,说与药师佛祖听。” 那残魂闻言,这才开口,声音飘忽,虚弱无比: “是,师尊,贫道……青云子……忝为昆仑玉虚宫广成门下,修道……千二百载……” “三日前……” …… “一根金色巨棒……轰然砸下……” “贫道根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避……” 说到这里,青云子残魂剧烈颤抖起来, 仿佛那段记忆太过恐怖,不愿回想。 广成子见状抬手,赶忙将青云子残魂收入养魂玉中,继续道: “被孙悟空一棒打杀,形神俱灭。只剩这一缕残魂,逃回昆仑。” “什么?!” 药师佛闻言霍然起身,面色大变。 弥勒、大势至二菩萨也相顾失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药师佛盯着广成子,沉声道: “道友是说……斗战胜佛孙悟空,打杀了道友的弟子?” 广成子点头,目光如电: “贫道起初不信,多次推演,甚至借助盘古幡,得到结果出手之人正是孙悟空。” 药师佛面色变幻,久久不语。 其并非不信广成子——以广成子的身份,断不会凭空诬陷于人。 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孙悟空虽桀骜不驯,却绝非滥杀无辜之徒。 何况如今已是斗战胜佛,皈依佛门多年, 怎会无缘无故打杀一个道门金仙? 可若说广成子诬陷…… 其抬眸,望向广成子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悲愤,有痛惜,有质问,却唯独没有半分心虚。 “道友……” 药师佛缓缓坐下,声音艰涩: “此事……太过突然。贫僧一时……” 广成子摆手打断药师: “贫道今日登门,不求别的。” 其望着药师佛,沉声道: “只求道友给个说法。” “孙悟空何在?” “贫道要当面问他——” “为何杀我弟子!” 第1139章 斗战胜佛,双方动手 第1139章:斗战胜佛,双方动手 药师佛听完广成子之言,面色凝重。 诸佛菩萨虽各居殊胜道场,然皆有法身化身, 常驻灵山,共襄佛法。 药师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道友稍安勿躁。此事或有误会,孙悟空本尊不在灵山,不过其法身斗战胜佛却在灵山修行。两人心意相通,贫僧这便请他来,将事情原委,当面问个明白。” 说罢,其向身侧侍立的一名沙弥吩咐道: “去后山斗战圣佛禅院,请斗战胜佛前来大雄宝殿。” 沙弥合十领命,转身而去。 广成子端坐蒲团之上,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袖中那枚养魂玉微微颤动,青云子的残魂似在感应着什么。 弥勒菩萨呵呵笑着打圆场: “广成道兄莫急,凡事总有水落石出之时。来来来,先尝尝这灵山素果,乃八宝功德池边所植,三界独一份。” 广成子摆摆手,哪有心思尝什么素果。 大势至菩萨见状,亦不再多言。 殿中一时静默,只闻殿外梵唱隐隐,钟磬悠悠。 此时,那斗战胜佛正在禅房之中,闭目参禅。 怎见得这斗战圣佛形貌? 但见其—— 尖嘴缩腮,火眼金睛,依旧是当年大闹天宫的模样; 金毛覆额,雷公嘴脸,仍是那副叱咤风云的形容。 然则穿戴打扮,却已大不相同: 头顶毗卢冠,五佛镇顶门。 身披锦斓袈裟,霞光万道映日月。 内衬灰褐僧袍,朴素之中见真功。 颈挂一百零八颗念珠,颗颗皆是无量佛。 虽是猿猴之相,却有佛陀之姿; 虽着僧袍袈裟,仍是战意凛然。 那一双火眼金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那一身僧袍之下,筋骨如铁,蕴藏着移山填海之力。 既见佛门庄严,不失斗战本色。 端的是一尊护法真佛! 忽然,一道金光自殿外飞来, 落在身前,化作一尊小小的金身罗汉,躬身道: “启禀斗战胜佛,药师佛祖有请,请移驾大雄宝殿。” 斗战胜佛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 “可知何事?” 罗汉摇头: “弟子不知。只知方才那玉清广成子大仙来访,与佛祖叙话多时,如今佛祖命弟子来请。” 斗战胜佛微微颔首,起身整了整袈裟,随那罗汉往大雄宝殿而去。 一路行来,其心中暗暗思忖: 广成子?道门上仙,与老孙素无交集。 今日忽然来访,又指名要见俺老孙…… 其为善尸,性情较本尊沉稳许多。 此刻隐隐觉得,此事怕是不简单。 不多时,来至大雄宝殿。 殿门大开,金光万道。 斗战胜佛抬步而入,但见—— 正中莲台上,药师佛端坐,面色沉凝。 左侧,弥勒菩萨、大势至菩萨陪坐,神情亦是肃然。 右侧客座之上,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周身隐隐有紫气流转,正是那玉清首徒、广成子。 斗战胜佛上前几步,合十躬身: “阿弥陀佛。弟子参见佛祖。” 又转向广成子,微微欠身: “见过广成子大仙。” 广成子起身还了半礼,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药师佛抬手示意: “斗战胜佛请坐。今日请你来,是有要事相询。” 斗战胜佛依言落座,望向药师佛,目中含询。 药师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将方才广成子所言之事,一五一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斗战胜佛静静地听着。 听到“青云观被灭”时,眉头微皱。 听到“青云子被截杀”时,面色微变。 听到“一棒打杀,形神俱灭,只剩一缕残魂逃回昆仑”时—— 其霍然起身! “放屁!” 一声怒喝,震动殿宇! 那斗战胜佛虽为善尸,性情沉稳,却也是孙悟空的根底。 此刻听得如此冤屈,如何还能按捺得住? 周身金光暴涨,火眼金睛中光芒如电,直盯着广成子: “广成子!你莫要血口喷人!” 广成子端坐不动,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贫道血口喷人?无论是贫道弟子亲身遭遇,还是贫道亲自推演都清清楚楚!贫道闲来无事,专门跑一趟来诬陷你?” 斗战胜佛怒道: “俺老孙这几日一直在大雷音寺后院参禅打坐,连门都没出过!本尊在花果山,也未曾离山半步!如何去打杀你弟子?你若不信,问问这满殿的佛陀菩萨!问问他们,俺老孙可曾离寺半步?” 药师佛缓缓点头: “斗战胜佛确实一直在寺中闭关参禅,未曾外出。这一点,贫僧可以作证。” 广成子冷笑: “那贫道那弟子,莫非是自尽的?贫道借助盘古幡推演的景象,莫非是贫道眼花?” 斗战胜佛怒不可遏,指着广成子骂道: “广成子!俺老孙敬你是上古金仙,道门高人,处处以礼相待!你却跑来灵山,血口喷人,诬俺老孙杀人!你——你安的什么心!” 广成子面色一沉: “泼猴,你——” “泼猴?” 斗战胜佛怒极反笑: “俺老孙如今是斗战胜佛,不是什么泼猴!你一口一个泼猴,分明是瞧俺老孙不起!既瞧不起,何必来问?直接动手便是!” 话音未落,右手往耳中一掏, 那根如意金箍棒已握在掌中,迎风一晃, 碗口粗细,金光万道! “来来来!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这玉清道主,有多大本事,敢来灵山撒野!” 广成子亦霍然起身,面色铁青: “好胆!泼猴敢如此放肆!” 其抬手一指,背后两道剑光冲天而起! 一雌一雄,一青一白,在空中盘旋交错,正是雌雄双剑! 金箍棒与雌雄剑,瞬间交击在一处! “铛——” 一声巨响,如九天惊雷! 那声音之烈,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诸佛菩萨纷纷退避,让出中间一片空地。 广成子剑诀一指,雌雄双剑化作两道长虹,分左右夹击! 斗战胜佛金箍棒一横,架住雌剑, 身形一转,避开雄剑,同时棒尾横扫,直取广成子腰肋! 广成子不慌不忙,身形微侧, 让过棒尾,同时雌剑回旋,自背后刺向斗战胜佛后心! 斗战胜佛似背后生眼,金箍棒往后一撩, “铛”的一声,将雌剑磕飞! 转瞬之间,两人已交手十余合。 广成子暗暗心惊: 这猴子,果然名不虚传! 广成子自上古得道,苦修百万年, 一身法力浑厚无比,远超这猴子。 可这猴子仿佛是天生为战斗而生,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遇强则强,越战越勇! 自己法力虽厚,却难以尽数施展; 这猴子法力虽薄,却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 雌雄双剑乃先天灵宝,变化莫测; 那金箍棒虽是后天之物,却是功德灵宝, 又有大禹治水和西游取经功德加持,丝毫不落下风! 这般斗下去,自己虽未必会输,却也难赢! 广成子心中暗忖,手上却不停,剑诀连变, 雌雄双剑如两条蛟龙,上下翻飞,招招紧逼。 斗战胜佛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任凭双剑如何刁钻,始终无法近身。 其一边打,一边口中还不闲着: “广成子!你口口声声说俺老孙杀人,你倒是拿出证据来!若拿不出,便是诬陷!俺老孙虽不计较虚名,却也容不得人泼脏水!” 广成子冷笑: “证据?你那金箍棒,便是证据!” “放屁!” 斗战胜佛一棒震开双剑,厉声道: “金箍棒是三界皆知的神兵,旁人难道不会仿造?俺老孙若真杀人,何必用自己的棒子,留此把柄?” 广成子闻言,只当这猴子抵赖! 其心中一横,不再多言,剑诀连变,攻势更猛! 斗战胜佛见其不听解释,愈发恼怒, 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棒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两人越打越烈,从殿中打到殿外,从阶前打到广场! 诸佛菩萨纷纷退避,罗汉金刚远远围观,却无人敢上前劝阻。 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广成子正在闭关; 广成子威震三界时,孙悟空还未出世。 这一战,堪称万古罕有! 第1140章 悟空重伤,药师出手 第1140章: 悟空重伤,药师出手 广成子越打越觉得棘手。 这猴子只是靠功德之力才成就准圣级别, 自己却是实打实准圣中期,按说应该稳压一头。 可这猴子的战斗天赋实在可怕,打了百余合, 不但没有力竭之象,反而越战越勇! 自己法力虽远比其浑厚,却也不愿与这猴子无休止地耗下去。 一来,自己毕竟在佛门地盘上,拖得时间越久,越是对自己不利。 二来,广成子眸中寒光一闪。 他可不是来比武的。 他是来讨公道的。 念及此,广成子心中一横,左手暗暗掐诀。 斗战胜佛正一棒扫来,忽见广成子身形一闪,倏然后退数十丈! 其微微一怔,正要追击—— 却见广成子左手一扬,一道乌光自袖中飞出! 那乌光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方巨印! 印呈四方形,印身镌刻着玄奥的道纹,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正是那威震三界的——番天印! 此印乃元始天尊以半截不周山炼制,威力无穷, 一印下去,便是一座大山也能砸成齑粉! 斗战胜佛面色大变! 其本尊孙悟空当年在菩提祖师座下学艺,曾听祖师说起三界法宝, 对这番天印印象深刻。 菩提祖师言道: 此印乃后天至宝,威力无琼,磕着便伤,砸着便死,遇之务必小心! 他万没想到,广成子竟会在此刻祭出此宝! 想躲,已来不及! 番天印化作一道乌光,当头砸下! “不好!” 斗战胜佛急欲躲避,却哪里来得及? 那番天印来得太快,快到根本来不及闪躲,只来得及运转玄功! 周身金光暴涨,护体法力催动到极致!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斗战胜佛被番天印正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那柱子粗有三人合抱,竟被其撞得裂开数道裂纹,整座大殿都晃了三晃。 “噗——” 斗战胜佛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袈裟。 金箍棒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胸口处,一道深深的印痕,触目惊心。 那是番天印留下的印记。 若非其反应及时,以玄功护体, 这一印,足以要了他半条命! 斗战胜佛挣扎了几下才站起来 其嘴角溢血,面色惨白, 周身佛光黯淡,显然受伤不轻。 然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怒火却烧得愈发炽烈! “好!好!好!” 其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字比一字重: “广成子,你既下此狠手,俺老孙今日便与你拼了!” 说罢,金箍棒一抖,就要再扑上去! 广成子亦是心头火起,左手番天印,就要再次出手。 便在此时,一道琉璃光自殿中激射而出,横在两人之间! “住手!” 药师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却说药师佛为何不得不出手? 此中干系,非同小可。 若任由广成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杀了斗战胜佛, 哪怕只是孙悟空的一尊善尸法身, 那佛门颜面何存? 药师佛如今忝为佛门之主,若连座下佛陀都护不住, 日后还有何面目执掌灵山?还有何威信统御诸佛菩萨? 其次,斗战胜佛虽只是善尸法身,却与孙悟空本尊心意相通、性命相连。 若今日被人打杀于此,那孙悟空本尊岂肯善罢甘休? 最要紧是孙悟空背后,还站着一尊大神。 菩提祖师。 佛门高层哪个不知,世尊便是菩提祖师。 世尊如今虽不问世事,却无人敢轻慢半分。 若让其知晓自己弟子受此大辱,被人欺上门来打杀善尸, 又岂能坐视不理? 莫说他药师佛,便是整个佛门,也未必承受得起! 因此,药师佛不得不出手。 便是冒着与广成子交恶的风险,也必须保下斗战胜佛。 琉璃光敛处,药师佛已立在两人中间。 其面色沉凝,周身琉璃光流转, 此刻威势却如山如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二位,够了。” 其声音不高,却如晨钟暮鼓,震人心魄。 广成子面色一变: “药师道友,你这是要袒护这泼猴?” 药师佛摇头: “贫僧不是袒护,是劝二位冷静。” 广成子冷笑: “冷静?贫道弟子被他打杀,形神俱灭!你让贫道如何冷静?” 说罢,抬手一指,番天印再次飞起! 药师佛见状,眸光一凝。 其抬手,五指虚虚一按。 一道琉璃光墙凭空出现,挡在番天印之前。 番天印砸在光墙上,轰然作响,却不得寸进。 广成子面色大变! 其万没想到,药师佛竟还有如此威能! “道友!” 药师佛盯着广成子,一字一句: “贫僧再说一遍——住手!” 其抬手一推,琉璃光墙猛然前压,番天印倒飞而回! 同时,一道沛然莫御的力道涌来,广成子只觉胸口气血翻涌, 强行稳住身形,抬头望向药师佛,眼中满是惊骇。 准圣中期与准圣巅峰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广成子心中一凛。 可其堂堂玉清道主,元始天尊首徒,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其盯着药师佛,面色铁青,一字一句道: “好好好!药师佛,你佛门果然好大的威风!” 说罢,其抬手往袖中一探。 一道混沌之气,自袖中冲天而起! 那气息之强,之烈,之古老,瞬间笼罩整座灵山! 灵山之上,所有佛、菩萨、罗汉、金刚,同时面色大变! 药师佛更是瞳孔骤缩! 广成子掌中,多了一面小幡。 幡呈混沌色,幡面之上,隐隐有混沌之气流转。 幡杆古朴,铭刻着无数上古神纹,每一道神纹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正是那先天至宝——盘古幡! 盘古幡一出,天地失色! 灵山上空,原本祥云朵朵、金光万道, 此刻却乌云翻涌、电闪雷鸣! 那混沌气息弥漫开来,所过之处, 一切都在颤抖、在哀鸣! 诸佛菩萨只觉元神悸动,法力凝滞, 仿佛那面小小的幡,随时能将整个灵山化为虚无! 广成子持幡而立,面色冷峻: “药师佛!你佛门势大,贫道不是对手!可这盘古幡,乃圣人所传,先天至宝,开天圣器!贫道虽只能发挥其十之一二威能——” 其顿了顿,声音如冰: “毁你这灵山,却也够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弥勒菩萨面色凝重,大势至菩萨眉头紧锁, 诸佛菩萨面面相觑,不敢妄动。 斗战胜佛此刻金箍棒紧握,却也不敢轻易上前。 药师佛望着那面盘古幡,面色数变。 感受到那幡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若广成子真的催动此幡,灵山—— 不,不止灵山,方圆万里,恐怕都将化为虚无! 药师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道: “道友息怒。” 广成子冷笑: “息怒?贫道弟子被杀,来灵山讨个公道,却被你佛门以多欺少!你让贫道如何息怒?” 药师佛摇头: “道友误会了。贫僧方才出手,并非袒护斗战胜佛,而是不愿见二位两败俱伤。” 其盯着广成子,目光诚恳: “道友且听贫僧一言——此事疑点重重,绝不可草率定论!” 广成子眉头一皱,却不接话。 药师佛道: “广成子道兄,斗战胜佛这几日确实在灵山,未曾外出。若真是其本尊孙悟空所为,何必用金箍棒留此把柄?又何必留青云子一缕残魂逃回去告状?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拨!” “其二——” 药师佛顿了顿,沉声道: “贫僧方才暗中推算,虽天机混沌,却隐隐察觉,此事背后,必是有人遮蔽天机!” 广成子闻言,面色微变,算是赞同。 药师佛继续道: “道友若此刻催动盘古幡,毁我灵山,固然痛快。可那幕后黑手,岂不正中下怀?届时佛道两门彻底决裂,三界大乱,那背后之人便可趁势而起,为所欲为!” “道友是聪明人,岂能看不透此节?” 广成子默然。 药师佛的话,句句在理。 若真是有人挑拨,自己今日大闹灵山,岂不成了那人的棋子? 此刻广成子一脸“恍然”, 其修道百万载,历经量劫无数,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样的人心鬼蜮没经过? 药师佛能看出的破绽,他岂会看不出? 药师佛能想到的疑点,他岂会想不到? 早在昆仑山中,广成子借助盘古幡推演天机, 却被一股莫名之力生生阻断之时,心中便已存了疑虑。 那出手之人,既能遮掩天机, 道行定然在自己之上,甚至高出不止一筹。 若那幕后之人有心躲藏,单凭玉清一门之力,追查起来, 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耗费多少心血。 只怕查到最后,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所有矛头都直指佛门, 广成子干脆将计就计,不管真假,便顺着这根藤往前摸。 把佛门拖下水,让佛门去查,让佛门去追,让佛门去与那幕后之人斗法。 无论查到最后结果如何—— 就算果真冤枉了那孙悟空,那又怎样, 是幕后之人栽赃嫁祸,自己徒弟也是受害者, 我们只是根据线索讨个公道,何错之有。 一切都是幕后之人的错。 更何况,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抵赖不得的: 宝光寺可是佛门寺院。 宝光寺灭了青云观,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道门玉清门下,堂堂金仙嫡传的道统, 被佛门寺院连根拔起,满门上下百余口,死的死、逃的逃。 这笔账,佛门无论如何都得认。 药师佛看到广成子脸色恍然,只当其被自己说服,温声道: “道友放心。贫僧以佛门之主的名义担保——此事定当彻查到底,给道友一个交代!” 其顿了顿,又道: “至于青云子道友的残魂,贫僧可将其暂留灵山,入八宝功德池中温养。待日后寻得机缘,再图重塑。” “佛道虽有别,慈悲无二心。道友可信得过贫僧?” 广成子望着药师佛那双真诚的眼睛,久久不语。 这位佛门之主,倒是个厚道人。 可惜,厚道人当不了家。 第1141章 广成离去,众人猜测 第1141章: 广成离去,众人猜测 广成子久久不语。 良久。 缓缓收起盘古幡,收入袖中。 那滔天威压,随之消散。 诸佛菩萨同时松了口气。 广成子负手而立,虽收了法宝,那股上古金仙的气度却分毫未减。 其目光如电,声音沉稳有力: “既然道友如此说,贫道便信道友一回。” 其顿了顿,又道: “不过若日后查实此事与佛门有关,莫怪贫道不讲情面。” 药师佛连忙合十道: “道友放心。若果真与佛门有关,贫僧定当亲自押解凶徒,往昆仑负荆请罪。” 广成子点了点头,抱拳道: “既如此,贫道告辞。待道友查清真相,遣人来昆仑告知便是。” 说罢,从始至终,未看孙悟空一眼, 纵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 那金光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广成子走后,灵山一片寂静。 诸佛菩萨各自散去, 大雄宝殿之中,只余药师佛、弥勒、大势至、斗战胜佛四人, 日色西斜,佛光如织。 可四人面上,却无半分轻松之色。 斗战胜佛捂着胸口,面色苍白。 那一印伤得不轻,得需时日调养。 药师佛抬手,一道琉璃光没入其体内,助其温养伤处。 “多谢佛祖。” 斗战胜佛合十道。 药师佛摆了摆手,望着广成子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 “此事……棘手了。” 弥勒菩萨上前一步,那张永远笑呵呵的脸上,此刻也敛了笑容。其沉声道: “佛祖以为,那广成子所言,是真是假?” 药师佛沉吟片刻,缓缓道: “真,自然是真。他那弟子的残魂,做不得假。” 大势至菩萨皱眉道: “可斗战胜佛这几日确实未曾离山。贫僧这几日与他同在寺中参禅,可以作证。” 药师佛点了点头,转身望向斗战胜佛。 其目光沉静,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斗战胜佛,贫僧再问你一次——” “当真不是悟空所为?” 斗战胜佛闻言,面色骤变! 其猛地抬起头,那双火眼金睛之中,怒火再次燃起! “佛祖!” 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悲愤,几分委屈,几分倔强: “俺老孙再说一遍——真不是俺老孙杀的!” “佛祖若信,便信;若不信,俺老孙也无话可说。但俺老孙可以对天发誓,若俺老孙或是本尊杀了人还抵赖,便叫俺这法身当场消散,永世不得超脱!” 此言一出,药师佛、弥勒、大势至三人同时动容! 修行之人,最重誓言。 尤其是斗战胜佛这等已证佛果的存在,一言一行皆有因果。 这等毒誓发出来,若真有半分虚假,必遭天谴! 斗战胜佛胸膛剧烈起伏,那根金箍棒杵在地上,竟将金砖地面压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其火眼金睛中光芒闪烁,时明时暗,显然激动至极,愤懑填膺。 便在此时,一道温和的笑声响起。 “呵呵呵呵——” 弥勒菩萨挺着大肚皮,摇着念珠,缓步上前。 那张永远笑呵呵的脸上,此刻虽仍是笑容满面, 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劝慰之意。 “斗战胜佛莫恼,莫恼。” 其拍了拍那圆滚滚的大肚子,笑道: “天机被遮蔽,佛祖也是无奈之举。你与广成子这一场斗法,本可避免,却偏偏避无可避——这便是那幕后之人的高明之处啊。” 弥勒顿了顿,收起笑容,正色道: “事到如今,恼也无用,怒也无用。依贫僧之见,当务之急,是查清事实原委,还胜佛一个清白。到那时,真相大白于天下,看那广成子还有何话说!看那幕后之人,还能往哪里藏!” 斗战胜佛闻言,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色。 其将金箍棒收起,往耳中一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弥勒菩萨说的是。” 其合十道: “俺老孙方才……冲动了。” 药师佛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胜佛能如此想,甚好。” 其转头望向殿外那片苍茫的天际,缓缓道: “那幕后之人既然敢布此局,必有后手。我等更需冷静,方能破局。” 斗战胜佛点了点头,忽又道: “佛祖,俺老孙有一事不明。” “讲。” “那广成子说,他用盘古幡推算,看到的是俺老孙的金箍棒。盘古幡乃开天圣器,推算之事,应当不假。可俺老孙确实没干过这事。这……” 其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这到底怎么回事?” 药师佛沉吟片刻,缓缓道: “盘古幡推算,自然不会假。可若有人在盘古幡推算之时,施法蒙蔽天机,干扰结果呢?” 斗战胜佛一怔: “蒙蔽天机?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蒙蔽盘古幡?” 药师佛摇了摇头: “盘古幡虽是先天至宝,广成子的道行却无法展现其威能。若有准圣巅峰的存在,在关键时刻出手搅乱天机,未必不能让他看到‘假象’。” 斗战胜佛面色一变: “准圣巅峰?” 其望向药师佛,眼中满是震惊。 三界之中,准圣巅峰的存在,屈指可数。 佛门有几位,道门有那几位,天庭有玉帝,散仙中有镇元子…… 还有—— 黑暗之渊那位。 药师佛似看穿其心思,微微点头: “此事,不是冲你一人来的。那幕后之人真正的目标,是挑拨佛道两门,渔翁得利。”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凛。 弥勒菩萨沉声道: “佛祖此言有理。那广成子今日虽退去,心中怨气却未消。若日后再生事端,佛道两门必有冲突。到那时,那幕后之人便可趁虚而入。” 大势至菩萨点了点头,又道: “只是……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斗战胜佛挠了挠头,忽然道: “佛祖,俺老孙有一事不明。那宝光寺为何要灭青云观?那道观与佛寺,往日便是有香火之争,但何至于下此狠手?” 药师佛沉吟道: “此事,贫僧也想不通。宝光寺传承数百年,历来安分守己。为何突然……” 其话未说完,弥勒菩萨忽然开口: “佛祖,宝光寺是禅宗一脉?” 药师佛微微一怔,随即道: “没错,禅宗是释迦牟尼佛座下弟子——迦叶尊者和阿难陀尊者所创。” 弥勒菩萨目光幽深: “释迦牟尼佛虽被罢黜,但其在灵山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其法脉已然遍布东土。那宝光寺乃是禅宗法脉。若说释迦牟尼佛不甘心被罢黜,暗中布局……”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陡然一变! 大势至菩萨面色凝重: “师兄的意思是……此事与释迦牟尼佛有关?” 弥勒菩萨摇了摇头: “贫僧只是猜测,不敢妄下定论。不过……” 其望向斗战胜佛,缓缓道: “那金箍棒,贫僧若没记错,也是当年释迦牟尼佛前身——多宝道人所炼制吧?” 斗战胜佛一怔,随即点头: “不错。俺老孙后来听师父说过,这金箍棒,确实是多宝道人所炼,用来给大禹治水,功德圆满,后来落在俺老孙手里。” 弥勒菩萨道: “若释迦牟尼暗中重新炼制一根相似的金箍棒,交给他人假冒胜佛行凶……” 其话未说完,大势至菩萨已接道: “以释迦牟尼佛的修为,炼制一根相似的金箍棒,并非难事,况且其道行完亦在准圣巅峰。” 斗战胜佛面色变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虽不喜释迦牟尼,却也不愿相信这位曾经的佛门之主,会行此卑劣之事。 可弥勒菩萨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药师佛沉默良久,缓缓道: “释迦牟尼佛虽被罢黜,却仍是佛门一员,古佛之尊。若真是其所为……” 其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殿内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第1142章 药叉大将,六耳善后 第1142章:药叉大将,六耳善后 良久,大势至菩萨忽然道: “贫僧倒有另一个猜测。” 众人望向大势至。 大势至菩萨沉声道: “如今人间妖魔四起,战火连绵。那叛军之中,有不少妖魔混迹其中,助纣为虐。” 其顿了顿,一字一句: “那些妖魔,背后是谁?” 药师佛眸光一凝: “黑暗之渊,无天。” 大势至菩萨点头: “正是。这无天自号魔祖,座下妖魔无数,一直对我佛门虎视眈眈。若说有人想挑拨佛道两门,渔翁得利——那无天,岂非最可疑之人?” 弥勒菩萨闻言,沉吟道: “师弟此言有理。那无天蛰伏多年,如今趁人间战乱,大肆收服妖魔,扩张势力。若能让佛道两门交恶,他便可趁虚而入,坐收渔利。” 斗战胜佛挠了挠头: “可那无天再厉害,怎有本事蒙蔽盘古幡的推算?” 药师佛缓缓道: “那无天座下那朵九品灭世黑莲,乃是先天灵宝,本为太古时期魔祖罗睺所有,后落入无天之手。此莲威力无穷,可吞噬光明,颠倒阴阳,蒙蔽天机。若真是无天出手,盘古幡推算被干扰,广成子看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殿中一时陷入沉默。 两个猜测,两种可能。 一个是佛门内部,释迦牟尼佛不甘被罢黜,暗中布局。 一个是佛门外敌,妖魔无天野心勃勃,挑拨离间。 哪一个,都有可能。 哪一个,都无法确定。 药师佛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殿前。 良久,其开口道: “猜测再多,也只是猜测。” 其转身,望向众人: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从源头查起。” 弥勒菩萨道: “佛祖的意思是——宝光寺?” 药师佛点头: “不错。宝光寺为何要灭青云观?此事必有缘由。若能查清此事,或许便能顺藤摸瓜,揪出那幕后之人。” 其顿了顿,沉声道: “药叉大将,何在!” 话音落下,殿中忽然一暗! 随即,十二道光芒自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那光芒或黄或白,或青或红, 刹那间汇聚于殿中,化作十二道身影! 为首三人,身披金甲,威风凛凛。 居中之将,身呈黄色,手持宝杵,正是宫毗罗大将, 其左之人,身呈白色,手持宝剑,正是伐折罗大将, 其右之人,身呈白色,手持宝斧,正是摩虎罗大将。 三将身后,另九位神将依次而立, 各持法器,周身光芒流转,威严肃穆。 十二人同时躬身,声如洪钟: “参见佛祖!” 药师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十二神将, 最终落在宫毗罗、伐折罗、摩虎罗三人身上: “宫毗罗、伐折罗、摩虎罗。” 三将同时上前一步: “弟子在!” 药师佛沉声道: “……命你三人,即刻前往东土大唐,临渊府宝光寺,查明两件事。” 三将躬身: “请佛祖示下。” “其一,宝光寺为何要灭青云观?此事缘由,务必查清。” “其二,宝光寺上下,有无异常?有无妖魔混迹其中?有无受人指使?” 其三将齐声道: “记住,若遇强敌,不可恋战,速速回报。” 三将领命,转身化作三道光芒,消失在大殿之中。 三人齐声道: “谨遵法旨!” 药师佛又道: “此行事关重大,须得小心。那宝光寺虽是我佛门,但此事背后或有黑手。若遇异常,不可轻举妄动,速速回报。” 三人再拜,化作三道金光,往东土而去。 却说三日前,那六耳猕猴与九尾地蝎在截杀青云子之后, 并未耽搁,径直往宝光寺而来。 二人驾着妖风,须臾便至。 宝光寺后山,一处幽深的石窟之中。 慧觉方丈正在打坐,忽觉洞外妖风大起,连忙起身迎接。 洞门开处,两道身影飘然而入。 当先一人,一身黑衣,连面部都笼罩在黑衣之内。 身后跟着的,乃一妖娆女子, 眉目如画,身姿曼妙,眼波流转间却有碧光闪动,正是九尾地蝎。 慧觉连忙合十躬身: “小僧见过黑莲圣使,见过九尾大人。” 六耳猕猴摆了摆手,大摇大摆走入石窟,在那张高踞的石座上坐下。 九尾地蝎立于其侧,笑盈盈地望着慧觉。 “慧觉方丈,这几日辛苦你了。” 慧觉躬身道: “不敢。为魔祖效力,是贫僧分内之事。” 六耳猕猴咧嘴一笑: “嘿嘿,你倒是会说话。” 其顿了顿,正色道: “青云子那老道,已命丧本座之手,形神俱灭。” 慧觉闻言,面色一喜: “圣使大人果然神勇!那青云子乃金仙巅峰,道行高深,能将其击杀,圣使大人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六耳猕猴摆了摆手: “少拍马屁。那老道虽厉害,却架不住俺老孙——” 其忽然住口,讪讪一笑: “嘿嘿,说顺嘴了。” 言罢,其将截杀青云子、嫁祸孙悟空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青云子是广成子的弟子,被本使一棒打杀,只剩一缕残魂逃了回去。广成子见了,岂能善罢甘休?必定去灵山大闹。到时候佛道两门交恶,正是我黑暗之渊趁势而起的大好时机!” 慧觉闻言,脸上堆笑,连连称颂: “圣使大人好计谋!好手段!这一石二鸟之计,当真妙不可言!” 心中却暗暗叫苦: 这黑莲圣使不当人子!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把祸水往宝光寺引。 那广成子也好,灵山也罢, 若要追查,头一个找的就是宝光寺! 这宝光寺如何扛得住那些大能的怒火? 慧觉心里如此,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反而愈发恭敬: “圣使大人,接下来该如何?” 六耳猕猴道: “那广成子必会去会大闹灵山问罪,打起来最好,就算打不起来,灵山也必会派人来查。首当其冲的,便是你这宝光寺!” 慧觉面色一变。 六耳猕猴见状,嘿嘿一笑: “不过你放心。本使既然敢做,自然有万全之策。” 其抬手一挥,一道黑光自袖中飞出, 化作一朵小小的黑莲,悬于洞中。 那黑莲缓缓旋转,莲心处裂开一道缝隙,涌出无尽黑气。 黑气弥漫之处,石窟中那些原本藏身的妖魔——血蛟、蜈蚣精、夜叉鬼、尸妖等等, 尽数被吸入莲心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片刻间,石窟空空荡荡,连一丝妖气都不曾留下。 六耳猕猴收起黑莲,笑道: “这些玩意儿,本使先收了。日后若有需要,再放出来便是。” 慧觉这才稍稍放心,连连称谢。 六耳猕猴站起身来: “好了,你且好生应付灵山来使,记住——无论谁来问,你便一口咬定那青云观豢养妖魔,残害百姓,宝光寺替天行道,灭了他们。至于证据……” 其顿了顿,阴阴一笑又道: “那青云观,本使还要去做些手脚。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看不出破绽。” 慧觉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只能点头: “是,圣使大人。” 说罢,六耳猕猴与九尾地蝎化作两道黑光,消失不见。 慧觉独立石窟之中,望着空荡荡的四壁,面色阴晴不定。 立刻赶回寺院禅房,低声道: “来人。” 一个弟子上前,跪伏于地。 慧觉沉声道: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寺中上下,严守清规,不得有任何差错。凡有外来访客,一律通报。” “是!” 第1143章 六耳布置,移花接木 第1143章:六耳布置,移花接木 却说六耳猕猴与九尾地蝎离了宝光寺,须臾便至青云观旧址。 那昔日香火鼎盛的道门福地,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 三清殿早已坍塌,只剩几根焦黑的立柱,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 偏殿、经楼、丹房、寮舍,尽成瓦砾。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处处是刀剑斫痕、雷火灼痕, 断壁残垣之间,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尸身。 有道士的,有妖魔的,层层叠叠,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血腥气弥漫在山间,引来无数乌鸦盘旋,呱噪声声,更添凄凉。 六耳猕猴立于废墟之上,四下望了望,咧嘴一笑: “啧,这场面,够惨的。可惜……还不够。” 九尾地蝎掩口笑道: “圣使大人还要如何?” 六耳猕猴摆摆手: “杀人不难,难的是让死人开口说话。” 其身形一晃,落在一具道士尸身旁边。 那道士身穿青色道袍,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法剑。 那法剑青光隐隐,虽已折断,仍能看出原是一件上好的法器。 六耳猕猴俯身,从道士手中取下那柄断剑,在手中掂了掂, 其抬手一抹,一道黑光自掌中飞出,将那断剑笼罩。 黑光过处,剑身上原本的青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污浊的黑气。 剑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 那是用生魂祭炼过的痕迹,每一道纹路都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张口哀嚎。 六耳猕猴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那断剑插回原处。 接着,其又走向另一具尸身。 那是个中年道士,仰面躺着,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身旁散落着几枚铜钱、一面小镜,都是寻常法器。 六耳猕猴看也不看那些东西,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幡。 那幡不过尺余,幡面残破, 却仍能看出其上绘着无数扭曲的面孔。 那是人皮为面、人骨为杆炼制的“摄魂幡”, 专收生魂,阴毒无比。 六耳猕猴将摄魂幡往道士手中一塞,又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其看起来像是临死前还紧握着这面邪幡。 “嗯,不错。” 六耳猕猴退后几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又摇了摇头: “光有幡还不够,得再多几样。” 其抬手一挥,袖中飞出几道黑光。 黑光落地,化作几件物事—— 一把细针,针身漆黑如墨,散发着腥甜的气息。 那是用子母阴魂和污血炼就的“血煞针”, 专破护体罡气,中者七窍流血而亡, 死后魂魄亦被拘入针中,永世不得超生。 一只铜铃,铃身锈迹斑斑,轻轻一晃,便传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那是用童男童女的魂魄炼制的“摄魂铃”,铃声一响, 闻者魂摇魄荡,意志稍弱者当场昏厥。 一只陶罐,罐口封着符箓,罐身隐隐透出血光。 那是装满了“心头热血”的邪器, 所谓心头热血,须得活人开胸, 趁心脏最后一跳时取血,再用邪法祭炼九九八十一天方成。 一柄短刀…… 六耳猕猴将这些物事一一放在不同的道士尸身旁边, 有的塞在手中,有的压在身下,有的就散落在旁。 布置完毕,其退后几步,满意地点点头: “好!这才像话!” 九尾地蝎笑道: “圣使大人好计谋。这些东西一放,任谁看了,都当这些道士是邪修。” 六耳猕猴嘿嘿一笑: “那是自然。这些东西,都是本使专门收集的,货真价实,假不了。” 其顿了顿,又道: “光有这些还不够。还得让他们看看,青云观是怎么‘养妖’的。” 六耳猕猴纵身一跃,落在后山。 九尾地蝎紧随其后。 后山本是青云观历代祖师清修之所,松柏苍翠,清幽雅致。 如今虽被战火波及,却仍有几分清修气象。 六耳猕猴四下望了望,指着一处山坳道: “就这儿了。地势隐蔽,又靠近道观,真是风水宝地。” 九尾地蝎笑道: “圣使大人说的是。只是这地方空空如也,不知大人有何布置?” 六耳猕猴点头: “你去办一件事。” 九尾地蝎道: “圣使大人吩咐。” 六耳猕猴道: “去附近城池,去掠些百姓来。要快,越多越好。” 九尾地蝎一怔: “掠百姓?” 六耳猕猴道: “不错。要让那些人相信,青云观在此豢养妖魔,以百姓为血食,就得有‘血食’的痕迹。” 九尾地蝎会意,娇笑一声: “圣使大人放心,奴家这就去办。” 说罢,纵身化作一道妖风,往山下而去。 六耳猕猴独立山间,抬手一挥。 袖中黑莲飞出,悬于半空,莲心裂开,涌出无数黑气。 黑气落地,化作数千头妖魔, 正是方才从宝光寺后山石窟中收走的那批。 妖魔们落在地上,茫然四顾。 六耳猕猴道: “尔等听好了。一会儿有血食送来,你们只管享用。吃饱喝足之后,便在此处盘桓一日,留下痕迹。要像在此住了很久的样子——懂么?” 妖魔们闻言,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纷纷点头。 不多时,九尾地蝎回来了。 用手一挥,眼前便是黑压压一片百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有三四百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是从战乱之地中掠来的。 众百姓被妖风裹挟,身不由己, 一个个面露惊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六耳猕猴扫了一眼,皱眉道: “就这些?” 九尾地蝎道: “大人莫急。奴家这是第一批,后面还有。” 六耳猕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好。都送进去。” 九尾地蝎抬手一挥,妖风裹着那些百姓,落入山坳之中。 妖魔们早已等候多时,见血食送到,顿时一拥而上!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彻山谷! 可那声音只响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咀嚼声、吮吸声、骨骼碎裂声, 还有妖魔们满足的嘶吼声。 六耳猕猴负手立于山巅,冷眼看着下方那修罗场,面上无悲无喜。 一个时辰后,第二批百姓送到。 又过了一个时辰,第三批。 三批百姓,共计一千二百余人,尽数填入那山坳之中。 待到夜幕降临,山坳之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血水汇聚成潭,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潭边白骨堆积如山,有的还连着碎肉,有的已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残肢断臂散落四处,头颅滚得到处都是, 有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妖魔们吃饱喝足,不停地在山间穿梭, 留下无数爪痕、齿痕、妖气。 六耳猕猴四下查看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好!这才像样!” 第1144章 万事俱备,药叉到来 第1144章:万事俱备,药叉到来 六耳猕猴抬手一挥,一道黑光飞出, 将那些白骨、残肢、血潭笼罩。 黑光过处,那些东西缓缓沉入地下, 只在地面上留下些许痕迹——血迹、碎骨、爪印, 零零散散,让人一看便知此地曾有妖魔长期盘踞。 接着,其又施法在山壁上开出几处洞穴, 幽深阴暗,洞口布满爪痕,一看便是妖魔巢穴。 洞穴之中,其又留下无数痕迹, 吃剩的骨头、脱落的毛发还有几件破破烂烂的衣物, 都是从那些百姓身上扒下来的。 一切布置完毕,六耳猕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里有妖魔盘踞多年, 以人为食,无恶不作。 六耳猕猴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望向那群妖魔。 “尔等,过来。” 妖魔们纷纷上前,跪伏于地。 六耳猕猴抬手一挥,一道黑光自掌中飞出, 化作无数禁制,没入这些妖魔体内。 妖魔们只觉体内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六耳猕猴道: “本使在你们体内种下了禁制。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被俘虏的妖魔’。” 其指着九尾地蝎: “一会儿,她会带你们去宝光寺。到了那里,你们只需老老实实待在镇魔佛塔之中,无论谁来问,便一口咬定——你们是青云观豢养的妖魔,青云观被灭,你们被俘。明白么?” 妖魔们面面相觑,不敢不从,纷纷点头。 六耳猕猴满意地点点头,对九尾地蝎道: “带它们去吧。记住,路上小心,莫要被人发现。” 九尾地蝎娇笑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妖风卷起那些妖魔,消失在天际。 妖魔们走后,废墟之中只剩六耳猕猴一人。 其负手而立,四下望了望,忽然咧嘴一笑: “差点忘了,还有个要紧的。” 说罢,又化作一道黑光,落在青龙山山神祠前。 山神祠不大,一座小小的石庙,内供青龙山神像。 此刻,那山神像内,一道虚幻的身影正瑟瑟发抖。 正是青龙山山神——一个身穿青袍、面容苍老的小神。 见六耳猕猴落下,山神面色大变,转身欲逃。 可其区区一个地仙级别的山神,如何逃得过六耳猕猴的手掌? 六耳猕猴抬手一抓,那山神便身不由己地飞了过来,被其一把捏住脖颈。 “大王……饶……饶命……” 山神挣扎着,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六耳猕猴咧嘴一笑: “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山神颤声道: “上……上仙饶命!小神……小神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六耳猕猴摇了摇头: “不,你看见了,你也知道。那青云观被灭,你作为山神,岂能不知?” 山神面色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六耳猕猴收起笑容,淡淡道: “放心,本使不杀你。非但不杀,还要给你一场造化。” 其左手一翻,掌心现出那朵黑莲。 黑莲中,一道黑光射出,正中那山神眉心。 山神惨叫一声,浑身剧烈颤抖, 片刻后便软软地垂下头去,再不挣扎。 六耳猕猴松开手,那山神的躯体跌落在地。 而六耳猕猴自身,却化作一道金光,钻入这具山神神躯的祖窍之中。 金光入体,那瘫软的身躯猛地一颤。 片刻后,山神睁开眼睛, 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好了。” 其自语道,声音已变得与方才的山神一模一样。 “本山神就在这儿等着。” 其望向祠外那片苍茫的山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便是药师佛亲至,也看不出破绽。” 却说宫毗罗、伐折罗、摩虎罗三大神将领了药师佛的法旨, 驾云往东土而来。 三人都是药师佛身边修行万年的护法神将, 神通广大,法力高强。 驾云之术,瞬息千里,不过半日,便已到了大唐地界。 宫毗罗按下云头,指着下方一座城池道: “那便是临渊府。宝光寺在府城西郊,青云观在城外青云山上。” 伐折罗点头: “先往宝光寺。” 片刻后,三将按落云光,立于云端,俯瞰下方。 但见那宝光寺占地极广,层楼叠阁,金碧辉煌。 寺中香火鼎盛,善男信女往来不绝, 梵唱钟磬之声隐隐传出,端的是一派清净庄严气象。 宫毗罗运起法眼,细细看去。 只见那寺中佛光普照,祥云缭绕,并无半分妖气魔氛。 诸般殿宇寮舍,皆是正经佛门气象。 那来来往往的僧人,步履从容,眉宇清净,也不似作伪。 宫毗罗暗自点头: 香火鼎盛,不似藏污纳垢之地。 伐折罗道: “师兄,咱们是直接进去,还是……” 宫毗罗沉吟道: “不急。待这些信徒散了,再行计较。免得惊扰百姓,徒增是非。” 三将便在云端等候。 直至日头西斜,寺中香客渐渐散去,山门缓缓关闭。 宫毗罗这才道: “走。” 三将按下云光,落在宝光寺山门之外。 三将虽是神将,却刻意收敛了威压,只以寻常模样出现。 听到敲门声,守门沙弥开门见三人气度不凡,连忙迎上: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的,只是天色已晚……” 宫毗罗淡淡道: “贫僧三人,自西天灵山而来,欲见贵寺方丈,烦请通报。” 沙弥见他们自称“贫僧”,又说是“自灵山而来”, 连忙道: “三位上师稍候,小僧这便去通报。” 不多时,山门大开。 慧觉方丈率着寺中几位首座,亲自迎了出来。 其身披大红袈裟,手持锡杖,满面慈悲,合十躬身: “阿弥陀佛!弟子等不知三位上师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宫毗罗道: “不必多礼。” 慧觉侧身延客: “三位上师请。” 一行人穿过山门,行过放生池,绕过天王殿,来到后院方丈禅房。 三神将这才现出真身。 霎时间,金光满室,威严肃穆。 慧觉一看,面色顿变,连忙率众僧跪倒,伏地叩首: “原来是宫毗罗、伐折罗、摩虎罗三位神王法驾降临!弟子有眼不识,望神王恕罪!” 宫毗罗微微讶异: “哦?你竟认得我等?” 慧觉伏地道: “神王说笑了。佛祖座下十二药叉大将,威名震三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本寺药师佛殿,殿中亦供奉十二神王圣像,弟子每日早课,必先礼拜。神王法相,早已刻在弟子心中。” 三将闻言,面上皆露出几分悦色。 宫毗罗抬手虚扶: “方丈不必多礼。我等奉佛祖之命而来,只问几件事,问完便走。” 慧觉起身,恭敬道: “神王请问。弟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伐折罗目光落在慧觉脸上,缓缓开口: “敢问方丈,佛祖曾下法旨,命东土佛寺紧闭山门,以避劫数。为何宝光寺依旧大开山门,广纳信众?” 慧觉闻言,面色微变,随即长叹一声。 其站起身来,向三将深深一躬: “神王明鉴。佛祖法旨,贫僧岂敢违抗?原也打算关闭山门,暂避锋芒。” “可……” 其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悯之色: “寺内信众,世代礼佛,虔诚无比。众人听说宝光寺要关山门,纷纷前来哀求。甚至跪在山门前,磕头出血……” 慧觉声音微微发颤: “贫僧……贫僧实在狠不下这个心啊!” 其抬手,指向窗外那些殿宇寮舍: “更何况,如今天下大乱,妖魔四起。那些信众无处可去,若连宝光寺都关了门,他们……他们还能去哪里求神拜佛?还能去哪里寻求庇护?” 其抬头望向三人,眼中满是慈悲: “贫僧也是修行之人,见众生苦难,如何忍心将他们拒之门外?” 其双手合十,声音诚恳: “所以贫僧自作主张,依旧大开山门。若佛祖怪罪,贫僧愿领责罚。” 宫毗罗三将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许。 如此心怀慈悲、体恤百姓的僧人,当真难得。 伐折罗大将温声道: “方丈慈悲,我等自当如实禀报佛祖。方丈放心,佛祖明察秋毫,定不会怪罪于你。” 慧觉连连称谢, 摩虎罗大将又道: “方丈,还有一事请教。” 慧觉忙道: “神王请讲。” 摩虎罗盯着慧觉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青云观,可是被你宝光寺所灭?” 慧觉面色骤变!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缓缓道: “神王有所不知……此事,说来话长。” 宫毗罗道: “方丈慢慢说。” 慧觉点了点头,开始讲述。 其声音低沉,语气悲愤,将一个“忍无可忍、替天行道”的故事,讲得声情并茂。 “自安史之乱爆发,这世间便不太平,妖魔横行,民不聊生。 这些年,宝光寺多次降妖除魔,不少妖魔被追至青云山下,便失了踪迹。 那青云山,正是青云观所在之地。因是道门地盘,弟子也不好贸然上山,只得作罢。” “直到数日前,有城中百姓来寺中求助,言其家人去青云观上香,一去数日不归。贫僧起初并未在意,只道是那家人贪恋道观清净,多住了几日。” “可接连数日,竟有七八户人家来报,家人去青云观后不见踪迹,询问观中道士却说其人早已下山,不知去向。贫僧这才觉得蹊跷。” “弟子本不想插手道门之事,以免引起佛道之争。可架不住那百姓苦苦哀求,又念及人命关天,只得暗中派人查访。” “这一查,便查出了大问题。 原来,青云观中众人早已堕入魔道,暗地里在豢养妖魔! 那些失踪的百姓,便是被青云观抓去,献给妖魔食用!” 慧觉说到此处,已是满脸悲愤: “弟子得知真相后,痛心疾首!那青云观本是正道,却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实在令人发指!” “弟子身为修行中人,怎能容忍妖魔为害苍生?怎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百姓,送入妖魔之口?” “于是,弟子召集寺中众僧,前往青云观,降妖除魔。” 慧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缓缓道: “弟子本想着,同为修行之人,或有转圜余地。只要青云观肯放出被囚禁的百姓,从此改过自新,弟子愿网开一面。” “可那观主明真……” 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那明真入魔已深,非但不听弟子苦劝,反说弟子多管闲事,干涉道门内务。” “弟子这才知道,那明真早已铁了心要与妖魔为伍,还要将我等灭口!” 慧觉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一战,惨烈无比!” “弟子那三个师弟——慧性、慧法、慧严——为护住寺中年轻弟子,以身为盾,浴血奋战!眼见妖魔越来越多,我等渐渐不支,他们三人……” “他们三人……毅然燃尽元神,当场自爆!以性命为代价,重创妖魔,我等才能反败为胜,剿灭妖魔!” 第1145章 降魔宝塔,青云见闻 第1145章: 降魔宝塔,青云见闻 “若非三位师弟舍身取义,今日被灭的,便是我宝光寺,弟子与众僧,也早已做了那妖魔腹中之食!” 说罢,慧觉掀开袈裟,露出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悲愤道: “弟子无能,护不住师弟,护不住弟子……弟子对不起师父,对不起佛祖……” 其身后众僧,亦纷纷垂泪, 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默默合十,满脸悲戚。 宫毗罗见状,面色动容。 伐折罗、摩虎罗亦是心中赞叹: 这慧觉方丈,当真是个大慈大悲、舍身为民的高僧。那三个自爆的僧人,更是佛门楷模。 宫毗罗温声道: “方丈节哀。三位法师舍身取义,功德无量,必登极乐。” 慧觉收起悲容,合十道: “多谢神王吉言。弟子别无所求,只愿那青云观之恶行能大白于天下,愿那些被残害的百姓能沉冤得雪,愿天下再无人受这等苦难。” 其声音诚挚,目光清澈, 俨然一副悲天悯人的得道高僧模样。 宫毗罗暗暗点头,又道: “方丈方才说,那青云观豢养妖魔。可有证据?” 慧觉连忙道: “有!神将请随我来。” 说罢,引着三将往后山而去。 不多时,来至一处佛塔之前。 那佛塔高七层,通体以青石砌成,塔门紧闭,塔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 慧觉指着佛塔道: “神王请看。这是我寺镇魔佛塔,专门关押为祸世间的妖魔。从青云观逃出的妖魔,亦关在其中。” 慧觉抬手,揭下门上那道金光闪闪的佛贴。 佛帖离门的瞬间,隐隐有梵唱之声消散于虚空之中。 那扇紧闭的朱红塔门,无声无息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门开的瞬间——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三人踏入塔内。 塔中空间,远比外边看起来要大得多。 显然是佛门大能以无上法力,在塔内开辟出一方芥子乾坤。 四面墙壁上,凿出无数佛龛,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每一座佛龛之中,皆供奉着一尊诸佛法相。 有释迦牟尼,有药师琉璃,有阿弥陀佛,有燃灯古佛…… 或坐或立,或慈或威, 周身皆有淡淡的佛光流转,将整座佛塔照得一片通明。 这些佛龛排列有序,暗合阵法。 每一尊佛相眉心,皆有一道细细的金线延伸而出, 交织成网,笼罩整座塔内空间。 宫毗罗点头: 此塔果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降魔法器。 以诸佛法相为阵眼,以佛门愿力为根基, 困妖锁魔,度化凶顽,端的玄妙非常。 三人随慧觉拾级而上。 前五层,皆是些“洗心革面”的妖魔。 它们被关在一间间小小的禁室之中,却并未上锁,也未受束缚。 有的盘膝而坐,闭目诵经; 有的跪在佛龛之前,叩首礼拜; 有的聚在一起,听一老僧说法。 见有人来,那些妖魔纷纷起身, 隔着门窗双手合十,遥遥行礼, 口中诵着佛号,态度虔诚无比。 宫毗罗以法眼观之,但见这些妖魔身上, 妖气已淡去大半,隐隐有一丝佛光透出, 显然是真心皈依,正在接受教化。 慧觉合十道: “这些皆是幡然悔悟的。贫僧在塔中设有经堂,每日有僧人前来讲经说法,助其洗去业障,重入轮回。” 宫毗罗点头赞道: “方丈慈悲。” 三人未作停留,径直上了第六层。 第六层的气氛,与前五层截然不同。 方一踏入,便有一股暴戾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这一层中央,立着数十根粗大的铜柱, 每一根铜柱之上,皆以精铁锁链捆着一头妖魔。 那些锁链通体漆黑,上刻密密麻麻的梵文咒语, 随着妖魔的挣扎,不时闪过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那些妖魔,皆是些凶顽之辈。 有狼首人身的,有蛇尾蝎尾的,有三头六臂的,有青面獠牙的。 赫然是六耳猕猴命九尾地蝎送来的那批。 见有人来—— 数十头妖魔同时暴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们这些秃驴!早晚把你们撕成碎片!” “青云观不会放过你们的!等青云子来了,你们都得死!” “青云子可是金仙大能,识相的就放了我们……!!” 嘶吼声、咆哮声、咒骂声,混成一片,震得整层佛塔嗡嗡作响。 那些妖魔疯狂挣扎,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 却怎么也挣不脱那梵文咒语的束缚。 宫毗罗眉头一皱。 其运起法眼,往那些妖魔望去—— 但见每一头妖魔周身,皆缠绕着浓烈的妖气, 那妖气黑红交织,隐隐透着血腥与怨念, 分明是吞噬过生魂、残害过人命之相。 而它们口中翻来覆去喊着的,皆是“青云观”。 宫毗罗眸光微动,望向慧觉。 慧觉面露悲悯之色,合十道: “这些,便是从青云观擒拿的妖邪,尚来不及进行教化,依旧野性难驯。” “还有一些,是趁乱逃出,被我寺弟子追从青云山附近擒获的。据它们交代,那青云观在山中设了秘密洞府,豢养妖魔,供其修行。” 众人来到一头血蛟身前,那血蛟见了慧觉,顿时破口大骂: “秃驴!快放了本座!等青云子来了,定将你这破寺夷为平地!” 慧觉面色不变,合十道: “阿弥陀佛。孽障,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血蛟狞笑: “悔改?该悔改的是你们!你们灭了青云观,杀了那么多道士,青云子岂能善罢甘休?等青云子来了,你们这些秃驴一个也跑不了!” 伐折罗眉头一皱: “青云子?你见过青云子?” 血蛟一怔,随即冷哼一声: “没见过。但观主说了,青云观祖师是昆仑山金仙,谁动青云观,谁就是找死!你们等着吧!” 三神将对视一眼,暗自点头。 这妖魔言语之中,透露出青云观确实与青云子有渊源, 宫毗罗沉默片刻,道: “此事,我等已知晓。不过,事关重大,我等还需去青云观遗址查验一番。” 慧觉连忙道: “神王请便。若有需要,弟子随时效劳。” 三将点了点头,纵身化作金光,直奔青云山而去。 须臾便至。 但见昔日庄严道观,如今已成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尸身横陈,血腥气冲天。 三将落于废墟之中,四下查看。 这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道士尸身手中和旁边,散落着无数诡异的物事—— 断裂的法剑,残破的小幡,漆黑的细针,锈迹斑斑的铜铃,还有那陶罐,封着符箓,隐隐透出血光…… 宫毗罗捡起一柄断剑,仔细端详。 这剑明显是用邪法祭炼过,虽已残破,仍能看出其本来面目。 那分明是魔道修士才能炼制的邪器! “这些……” 其转头望向伐折罗,面色凝重: “这些法宝,绝非正道之物。” 伐折罗点头,沉声道: “再看看别处。” 三人又往后山而去。 行不多远,便见几处石窟,幽深阴暗,洞口残留着斑斑血迹。 三人步入其中,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石窟深处,白骨累累,堆积如山! 有人骨,有兽骨,层层叠叠,不知多少! 地面上,血水汇聚成潭,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潭边散落着残肢断臂,有的已经开始腐烂, 有的还勉强新鲜,显然是近日所为。 石窟四壁,刻满诡异的符文,隐隐有黑气流转。 那黑气触之,令人元神悸动,显然是以生魂祭炼过的邪阵! 摩虎罗面色铁青: “这……这得死了多少人?” 宫毗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如今亲眼所见,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青云观,竟真的与妖魔有勾结! 宫毗罗沉吟道: “单看这些,还不能完全确定。需召此地山神一问。” 说罢,其抬手掐诀,沉声道: “此地山神,何在!” 片刻后,废墟深处, 一道淡淡的虚影缓缓飘出。 正是那山神。 其身着神官袍服,见三位神将, 面色恭敬,战战兢兢地跪伏于地: “青云山……山神……参见三位上神。” 宫毗罗道: “起来说话。” 山神颤巍巍站起,垂首而立。 宫毗罗道: “你乃此地山神,青云观之事,你可知晓?” 山神面色一僵,随即点头: “小神……小神知晓。” “说来听听。” 山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小神镇守此山千余年,看着青云观从无到有,从兴盛到覆灭。” 其望向三神将,眼中满是痛惜: “这一切还得从那明真道人执掌青云观说起,……这明真道人表面上是得道高功,实则暗地里豢养妖魔,残害百姓!那些妖魔,有的藏在后山石窟,有的混在观中伪装成道士。观中道士定期给它们提供血食,它们则帮青云观做事……” 宫毗罗眸光一凝: “既有此事,为何不上报天庭?” 山神苦笑: “上神明鉴。那青云观背后,是金仙大能青云子!小神不过一个小小山神,道行微末,如何敢得罪那等存在?若上报天庭,被青云子知晓,小神……小神焉有命在?” 第1146章 回山复命,再见如来 第1146章:回山复命,再见如来 山神说着,越发委屈: “小神也知此事不对,可……可小神实在没办法啊!那青云子法力无边,小神得罪不起,只能装聋作哑,苟且偷生……” 三神将默然。 这话,合情合理。 山神这等小神,莫说金仙, 便是随便来个道门大观门人,都能随意拿捏。 不敢得罪,也是常情。 “几日前,宝光寺与青云观之战,你可亲眼见证?” 山神点头: “那慧觉方丈,真正是大德高僧!其率众来降妖时,小神亲眼所见!那明真道人,率领弟子和众妖魔,与他们厮杀!最后,慧觉方丈的几个师弟,为了护住众僧,自爆而亡!惨啊,惨啊……” 说罢,一脸钦佩和惋惜。 三神将对视一眼。 山神乃天庭所封,既然山神也如此说,那此事…… 其又问了几句,山神一一作答,与慧觉所言,相差无几。 宫毗罗点了点头: “有劳山神了。” 山神连忙道: “不敢不敢。神将慢走。” 三将转身,化作金光,冲天而去。 灵山,大雷音寺。 三道金光落入殿中,现出宫毗罗、伐折罗、摩虎罗三将身形。 药师佛端坐莲台之上,见三将归来,微微颔首: “回来了?事情查得如何?” 宫毗罗上前一步,抱拳道: “启禀佛祖,弟子三人奉命前往宝光寺,明查暗访,已有所得。” 当下,便将宝光寺所见、慧觉所言、青云观遗址所查、山神所诉, 从头至尾,细细禀报了一遍。 末了,其沉声道: “依弟子看来,那慧觉方丈,言辞恳切,悲愤之情不似作伪。寺中僧人,皆是正经修行之人,并无妖气。那镇魔佛塔中的妖魔,确实与青云观有所牵扯。青云观遗址中,也确有妖魔气息和豢养痕迹。青云山神之言,也与慧觉所言基本吻合。” “所以……” 其顿了顿,道: “弟子等以为,那青云观被宝光寺灭之,的确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药师佛闻言,久久不语。 弥勒菩萨、大势至菩萨、斗战胜佛,也皆默然。 大雄宝殿之中,一时寂静如渊。 那琉璃佛光自穹顶洒落,映得诸佛菩萨面上光影交错,明暗不定。 良久。 药师轻叹一声: “尔等三人,且先退下歇息。” 宫毗罗三将躬身一礼,化作金光退去。 殿中,重归寂静。 众所皆知,无天前身紧那罗, 本出佛门,后被佛门所逐, 自那之后,其对佛门之恨,深入骨髓。 若此局果为其所设,依其心性, 必会借机让佛门染上洗不掉的污点, 让三界众生看清那“慈悲为怀”的伪善面目。 即便佛道两门对魔道向来同仇敌忾, 无天也绝无可能在敌对佛门的同时,再去主动招惹道门, 为自己平添大敌。 可如今这局势, 宝光寺洗脱得干干净净,青云观反被坐实豢养妖魔之名。 那么无天出手的嫌疑却大大减轻。 现在嫌疑最大的便是释迦牟尼。 药师佛沉默良久,缓缓道: “贫僧……不愿如此想。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想。” 众人没有接话。 只是望向殿外,望向灵山之西大雪山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曾被尊为“佛祖”、后被罢黜、如今隐居不出的人。 释迦牟尼。 那宝光寺,正是禅宗法脉,正是释迦牟尼的嫡传法脉之一。 那人若想东山再起,若想重掌佛门,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让现任门主出丑,让佛门陷入危机,让诸佛菩萨想起“还是他在时好”—— 然后,释迦牟尼再“力挽狂澜”, “收拾烂摊子”,顺理成章地…… 重登莲台。 药师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我法旨。” 其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加派人手,继续追查。尤其是……西天之内,但凡与释迦牟尼有关的法脉、人物,皆要留心。” “此事,不必声张。” “待查实之后……” 其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殿中诸人,却都已明白。 若真如此,那佛门之内,怕是要有一场惊天大变了。 且说当年如来被罢黜,心知大势已去, 亦不作无谓挣扎,法会结束便默默离了灵山, 返回那昔年成道之所,大雪山灵鹫洞中, 闭关不出,以思己过, 此刻,大雪山, 灵鹫洞中,一僧人正盘坐于寒玉莲台之上, 洞中唯余蒲团一盏,青灯如豆, 映照着这位曾统御万佛、气吞三界的昔日霸主, 如今形单影只,默然枯坐。 周身佛光黯淡,眉宇间那睥睨天下的气概, 也化作沉沉暮气,唯有眼底深处, 尚有一丝不甘的余烬,明灭不定。 正是: 九品莲台昨夜尊,今朝风雪闭寒门。 灵山万佛朝宗处,唯余孤影对黄昏。 那一场灵山变故,虽已过去,却如同刀刻斧凿般烙印于心头。 其并非怨天尤人之辈,却也难以释怀。 尤其是对西方二圣和世尊,对那弃他如敝履的“大局”。 这一日,大雪纷飞,灵鹫洞外寒风呼啸。 如来忽然睁开双眼,眸中掠过一丝异色。 对着虚空某处淡淡道: “善哉善哉。此乃苦寒荒僻之地,贫僧自忖并无甚值钱之物,竟也引得梁上君子光顾。倒是稀奇。” 话音刚落,洞中虚空泛起微微涟漪,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 来人着一袭玄青道袍,面容与昊天有七八分相似, 却更加阴郁冷峻,眉宇间凝聚着深藏的权欲与戾气。 正是昊天之恶尸化身——穹高。 昊天舍躯遁入混沌之后,虽无法再入洪荒, 然其恶尸穹高,却从未暴露。 穹高,在昊天担任天帝的漫长岁月里, 一直隐于暗处,执掌着天庭中一个名为“隐曜司”的神秘机构。 此司不在天庭正式职官之列,乃是昊天亲自掌控的一支暗力量。 穹高便是这“隐曜司”的司主,行于暗中, 为昊天清扫无数障碍,笼络各方好手, 编织了一张无形却极其坚韧的情报与势力之网。 当日在灵山之上,昊天虽被逼至绝境,却并非毫无准备。 其在老君出现的那一刹那,便以秘法传讯穹高, 令其即刻启动“隐曜司”潜伏计划。 穹高领命,于电光石火之间,便将多年来笼络的三百六十余名好手, 隐匿修为,改换容貌,而后分散安插于天庭各部, 只待昊天有朝一日,重新君临三界。 第1147章 相互试探,拉拢如来 第1147章:相互试探,拉拢如来 穹高现身,也不接话, 只负手在洞中踱了两步,打量起那简陋的陈设, 忽的响起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揶揄,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病相怜”之意。 “好一处清静所在。雪封千山,人踪灭绝,早听闻大雪山深处,有一古洞,乃是释迦牟尼成道前闭关苦修之所。今日一见,果然清苦。比不得灵山大雄宝殿金碧辉煌,也比不得那九品莲台柔软舒适。” 穹高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如来, “想当年,道友与本尊,同舟共济,互为奥援。灵山之上,凌霄殿中,也曾共商大计,共御外敌。如今尊者……” 话未说完,只轻轻叹息一声,环顾这简陋山洞,摇头道: “……坐此冷莲台,风雪伴孤灯。世事无常,一至于斯。” 释迦眼眸深处,一抹精光一闪即逝,依旧神色淡然,缓缓道: “贫僧于此静坐,观雪落无声,听风过无痕,倒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昔日灵山喧嚣,万佛朝拜,不过镜花水月;今朝一盏青灯,三尺蒲团,反见本来面目。施主所言‘冷莲台’,贫僧看来,倒是难得的清凉地。贫僧倒是寻回了几分昔年求道时的清净。反倒是道友……” 如来目光上下扫了穹高一眼,嘴角也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道友周身气息,收敛得如此干净,只是不知道友,比起端坐九天,俯视苍生?这般藏头露尾的日子可还习惯?” 两人言语,皆是暗藏机锋。 一个说“坐冷莲台”,讽其失势; 一个便回“藏头露尾”,暗指昊天亦是丧家之犬。 一个说“世事无常”,叹其凄凉; 一个便回“见得本来”,表示自己已然看淡。 谁也不肯先露底牌,谁也不肯在言语上落了下风。 穹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未动怒,反而呵呵一笑: “道友纵然跌落尘埃,这佛门神通(舌绽莲花),倒是一点没落下。” 如来淡淡道: “贫僧不过是实话实说。倒是道友,千里迢迢跑到这苦寒之地来寻贫僧,总不会只是为了说几句风凉话,看看贫僧笑话的吧?此处宽广,道友若是无处容身,贫僧倒是不介意分一半石台,留道友于此参禅悟道,共研大道。岂不快哉?” 穹高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洞中回荡: “好一个‘无处容身’!好一个‘参禅悟道’!” 穹高话锋一转,语气渐渐凝重: “常闻,真自在者,心无挂碍;心若有怨,身在清凉地,亦是热恼煎迫。道友在此静坐多时,心中可曾……真正放下?” 这一问,直指要害。 释迦沉默片刻,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其抬眸,目光灼灼,直视穹高: “放下如何?放不下又如何?” 穹高迎着那目光,缓缓起身, 负手而立,背对洞口, 望着洞外纷飞大雪,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 “放不下,便还有‘拿起’的机缘。道友可知,本尊虽被逼得舍弃帝躯,避走混沌,却也因此……在混沌之中,得遇一场莫大机缘。” 穹高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 “道友可知,那混沌之中,有远比洪荒更加广阔浩瀚的力量源泉?有不受天道束缚、超脱圣人掌控的别样大道?” 如来目光微凝,沉吟不语。 其当然知道混沌中存在诸多未知,但也明白其凶险莫测。 昊天能在那等绝地“另有奇遇”,若非谎言,便是真有机缘。 穹高见如来意动,趁热打铁道: “道友如今虽退位闭关,然根基仍在,修为未失。灵山那班人,表面尊崇药师,实则各怀鬼胎,离心离德。至于西方极乐那两位……” 穹高冷笑一声, “道友为其佛门大业殚精竭虑,东征西讨,到头来却被当作弃子,随手抛却。此等‘恩情’,当真咽得下这口气?” 如来面色微沉,却未言语。 但穹高察言观色,已看出其心中波澜。 “本尊托我带来一句话。” 穹高站起身来,直视如来双眼, “洪荒虽大,却容不得我等;混沌虽险,却有无限可能。本尊已在那混沌深处,寻得立足之地,觅得崛起之机。若道友有意,盟约依旧,我等在内,加上本尊在混沌的机缘,何愁不能卷土重来?届时,西方极乐,大罗诸天(三清),灵山诸佛,皆需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穹高的声音,如同地狱深处的魔音, 带着无尽的诱惑与煽动,在空旷的灵鹫洞中回荡。 言罢,洞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洞外风雪呼啸,卷起千堆雪, 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加汹涌的风暴, 正在这看似平静的雪山深处,悄然酝酿。 释迦牟尼跌坐于蒲团之上,周身佛光微微闪烁, 那深藏眼底的不甘余烬,在这一刻, 仿佛被注入了一缕新的薪柴,隐隐有重燃之势。 其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起伏: “不知昊天道友有何机缘,贫僧愿闻其详。” 穹高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如来心动了。 “此事说来话长,” 穹高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 “混沌之中,远非洪荒仙佛所能尽知。那里沉睡着一些比洪荒更古老的存在——开天辟地之时侥幸残存下来的先天混沌魔神!这些混沌魔神虽身躯残破,道果有缺,却掌握着诸多大道法则,直通混元大道。本尊如今已与其中几位达成了盟约,得其庇护,更在借助混沌之气重塑根基,假以时日,必能以更强的姿态归来!” 如来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混沌魔神!那等存在,可是比圣人还要古老的存在! 昊天竟然搭上了这条线? 穹高察言观色,见如来似有触动,趁热打铁道: “释迦道友,你如今处境,也不比本尊好多少吧?灵山已无你容身之地,只能龟缩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你甘心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根钢针,狠狠刺入如来心底最深处。 那黯淡的佛眸深处,骤然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与压抑已久的怨毒! 第1148章 真正底牌,大道法则 第1148章:真正底牌,大道法则 然而,如来毕竟曾是佛门之主,万劫修来的定力非凡。 那丝寒光一闪即逝,其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审视与玩味: “穹高道友,贫僧虽居洪荒,却也并非全然不知洪荒之外事。那混沌之中,确有一些自开天辟地时侥幸残存下来的魔神残骸。只是……” 其目光直视穹高,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一斧之下,三千混沌魔神应劫而殁,尸骨无存,道果尽毁。纵有那极少数因种种机缘侥幸残存者,也不过是拖着残破之躯,躲在混沌的犄角旮旯,靠着混沌之气苟延残喘罢了。它们连完整的道果都难以维系,更遑论恢复昔日威能。这等丧家之犬,躲避天道还来不及,岂敢主动靠近洪荒?” 如来一针见血,直指穹高先前话语中的漏洞。 穹高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倒是低估了这位昔日盟友的洞察力。 如来所言不虚,那些混沌魔神确实是苟延残喘之态,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被大自在魔主追得东躲西藏。 “昊天道友真正的底牌,怕不是这些残破不堪的混沌魔神吧?” 如来目光灼灼,语气渐沉: “穹高道友既然亲自登门,当知贫僧虽失势,却还不至于被几句虚言诳骗。若要昊天道友当真有诚意,还请将真正的底牌,亮与贫僧一观?” 这一问,直指要害。 穹高凝视如来片刻,忽的仰头轻笑一声, 笑声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感慨: “好个释迦牟尼!不愧是将佛门推至鼎盛的佛祖!本尊曾言,若论心机城府,三界之中,能与你比肩者,屈指可数。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昊天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面色渐渐凝重下来,眼中闪烁着幽暗深邃的光芒。 “道友慧眼如炬。那几尊混沌魔神,确实不过是些丧家之犬,本尊也从未指望靠它们成事。它们充其量,不过是引路的向导,在混沌中暂避风雨的‘屋檐’罢了。” 穹高缓缓踱步,声音压得极低: “本尊要说的真正底牌,是让那些混沌魔神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混沌之中,还有一位,早已证道混元!” 此言一出,饶是如来定力再深,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混元! 那意味着与圣人同等的境界! 是真正超脱三界、不在五行、万劫不磨的存在! 混沌之中,竟然还有这等巨擘?! 穹高见如来神色变化,心中大定,继续说道: “这位存在,自号‘大自在天魔主’,道场便在混沌深处的‘大自在天’中!其证道混元,开辟天魔大道,统御一切心魔、欲魔、他化自在天魔!其威能之强,便是西方极乐那两位联手,在其面前也讨不得好去!” 如来心头剧震! 大自在天魔主!这个名字,其并不陌生! 天魔之源,起于天外,其主号称“大自在”, 与洪荒众生皆有纠葛。 传闻洪荒修士证道混元会有大自在魔主亲自阻道, 只是目前从未有人证实其真实存在,更不知其深浅! 穹高将这一丝异动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道友对其并非一无所知。本尊堕入混沌之初,本也心如死灰,只求残喘。却不想机缘巧合之下,竟窥见了那位魔主行踪。其后几经周折,本尊终于寻得机会,向这位魔主递上了投效之意。” 穹高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而那位魔主,竟也并未拒绝。” 如来霍然抬眸,眼中神色莫名。 穹高继续道: “那位已然应允,只要本尊能献上有价值的‘诚意’,便可共享天魔大道,参悟那超脱天道束缚的无上妙法!道友可知,那位魔主的境界,早已超越了寻常混元的藩篱?祂与西方二圣斗法无数元会,若非二圣联手,单打独斗,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如今,那位对洪荒,尤其是对西方极乐世界,兴趣正浓。” 穹高盯着如来,一字一句道, “若道友愿携与本尊一同投效那位魔主……” “住口!” 一声低喝,虽无雷霆之威,却蕴含着千劫佛陀的庄严与愤怒。 如来霍然抬眸,直视穹高,周身佛光大盛, 竟是隐隐将那洞中阴寒之气逼退三分! “贫僧纵然失位,纵然被弃,终是佛门中人,岂能与妖魔为伍!” 如来声音沉凝,字字如钟, “那大自在天魔主,乃是一切众生心魔根源,是三界清净之大敌!贫僧于灵山讲法,于诸天度众,所传者乃正法,所行者为慈悲!如今纵然落魄,亦不改初心!道友此来,若是劝贫僧堕入魔道,趁早息了这念头!请回!” 穹高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中带着三分揶揄,七分洞悉: “好一个‘不改初心’,好一个‘不与妖魔为伍’。” 其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如来: “释迦道友,你扪心自问,当真问心无愧么?” 如来面色微变。 穹高步步紧逼: “道友方才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恨,贫道看得清清楚楚。被世尊当众罢黜,被药师指着鼻子质问,被西方二圣当作弃子随手抛却……道友心中,当真没有一丝不甘?当真咽得下这口气?” “够了!” 如来沉声道, “贫僧修行千劫,岂会被一时得失蒙蔽道心!” “一时得失?” 穹高冷笑, “那离混元只差一步的机缘,也是一时得失么?” 如来周身佛光猛地一颤。 “道友可知,那大自在天魔主所掌何物?祂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条两条大道,而是整整——四十二条大道法则!” 此言一出,如来瞳孔骤然收缩! “四十二条!” 穹高俯身向前,声音如同魔咒钻入如来耳中: “道友困守准圣巅峰多少年了?离那混元道果,只差临门一脚,却被生生打断!若无外力,若无机缘,再修千劫万劫,可敢说必能破门而入?” “可如今——” 穹高一字一句, “只要道友点头,那四十二条大道,便有一条是你的!” 其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如数家珍: “因果大道! 你掌佛门万载,度化众生,积下无量因果。此道若成,一念可定过去未来所有缘法,西方二圣欠你的,世尊欠你的,弹指间便须偿还!” “寂灭大道! 寂灭非死亡,乃涅盘之极致!证得此道,一念生灭三千世界,诸佛菩萨,尽在掌中!” “愿力大道! 此道若成,众生之愿即汝之力,香火信仰皆化混元根基!届时,灵山那班人,谁敢不拜?” “智慧大道! 此道若证,照见一切法,洞彻一切相。什么圣人算计,什么天道束缚,一眼看破,再无迷障!” 穹高收回手指,冷笑一声: “届时,什么世尊,什么药师,便是西方二圣,在真正的混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如来周身佛光剧烈颤抖,那双曾经悲悯的眼眸深处, 因果、寂灭、愿力、智慧…… 一道道与其毕生所修完美契合的大道虚影掠过, 如同烈火烹油,将那最后的理智与戒律,烧得摇摇欲坠! 第1149章 如来心动,法则证道 第1149章:如来心动,法则证道 如来心动,穹高所说的几条法则与其所修的大道完美契合的。 法则证道,乃是太古纪元最为正统、也最为热门的修行坦途。 那一时期,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 三千混沌魔神虽大多陨落,但其残留意念与破碎道则散落洪荒, 化为天地间最原始的法则碎片。 太古大神们皆以参悟、炼化、掌控这些先天法则为修行根本。 有人掌雷霆,一念引动九天劫雷; 有人修火焰,焚天煮海只在翻掌; 有人悟生命,枯骨生肉起死回生; 有人参死亡,所过之处生机绝灭。 时间大道、空间大道、因果大道、轮回大道、造化大道、毁灭大道…… 诸天万道,皆有人涉猎,皆有人痴迷。 然而,太古悠悠岁月,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前赴后继,却无一证道成功。 法则虽强,却终究是天地所授,非己身所出。 修到极处,稍有不慎, 便被道缚,化为大道的一部分。 直至鸿钧道人横空出世,于紫霄宫开讲大道, 以无上智慧参透天机,另辟蹊径, 斩三尸之法,自此问世。 斩却善念、恶念、执念, 三尸尽除,本性圆明,方可与道合真,超脱物外。 此法一出,立时取代了太古流传的法则证道之法,成为修行界的主流。 鸿钧以此法证道成圣, 其后女娲、三清、西方二圣, 皆循此途,一一证得混元(明面上)。 从此,斩三尸之法, 便成了洪荒正统,万世不易的修行坦途。 然则,法则一道并未被彻底抛弃。 毕竟,掌控天地本源之力,举手投足间引动诸天法则, 其威能之盛、妙用之奇,远非纯粹自修可比。 且参悟法则,亦可反哺自身, 加深对大道本质的理解,于斩却三尸亦有莫大助益。 故此诸多大能,多是主修斩三尸,兼修法则大道, 以求道途更宽,根基更厚。 譬如金灵圣母。 其修行无尽岁月,于斩三尸一道,早已臻至化境。 善尸、恶尸、自我尸, 三尸斩尽,圆融无碍, 举手投足间自有道韵相随,浑然天成。 然其于法则一道,更是深不可测。 阴阳五行,乃其根本大道, 运转之间,阴阳相生,五行轮转,可演化万物生灭,可再造乾坤万象; 造化大道,更是其拿手绝技, 枯木逢春,朽骨生肉,生死枯荣,尽在一念之间。 至于时间、空间、命运、因果、轮回…… 这些玄之又玄、寻常修士穷尽毕生之力也难以触摸皮毛的至高法则, 金灵亦是精通涉猎。 非是其刻意去修。 而是活得太长,见得太多,懂得自然便多。 悠悠岁月,坐看沧海桑田。 旁人眼中惊心动魄的大劫,于其不过是云卷云舒; 众生梦寐以求的机缘,于其不过是指间流沙。 那些足以让大罗金仙,准圣教主都为之疯狂的玄奥法则, 在其漫长的生命里,不过是随手翻阅的几页书卷, 这便是金灵的底蕴。 若无这般底蕴,如何能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形中布乾坤? 又如何能将诸天圣人、三界众生,尽数纳入棋局,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整个洪荒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除此之外,洪荒之中,各有专精者亦不在少数。 那位被逼遁入混沌的前天帝——昊天, 其修行的,便是帝王大道。 此道不参造化,不涉轮回,专修那统御万物、号令乾坤的至尊气运。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帝王一喜,泽被苍生。 此道修至极处,便是昊天心心念念的“混元天帝”, 将三界气运与己身大道合二为一,圣人亦要俯首称臣。 只可惜,此道过于霸道,过于依赖外势, 一旦失势,道基立损,最终落得个弃躯遁走的结局。 血海冥河老祖,所修乃是杀戮大道。 此道至凶至戾,杀一人得一分道行,杀万人得一分天机, 杀尽苍生,方可窥见大道真谛。 冥河坐镇血海,孕育修罗一族,便是以此道为基, 杀伐无尽,凶名震古烁今。 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大仙,地仙之祖,所修乃是戊土大道。 土者,厚德载物,万灵之母。 镇元子一袖可收乾坤,一拂可定山河,皆因这戊土大道, 与大地同根,与山川同寿。 其人其道,皆是一个“稳”字,三界动荡,其自岿然不动。 至于那北冥鲲鹏,所修更为驳杂。 风之大道与水之大道是其根本, 一念风起,九万里扶摇直上; 一念水涌,淹没九天。 此外,其还精通吞噬大道, 可吞天纳地,炼化万物。 …… 诸如种种,不一而论。 如来心间一闪,那大自在魔主以天魔大道证道混元,岂非正昭示着法则证道之路真实可行? 只不过世人不得其门而入罢了。 三界之外,混沌之中, 定然还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大道法门, 只是众生眼浅,只盯着洪荒这一隅天地。 如来收回思绪,那眼底刚燃起的炽热只是一闪, 便被千劫修来的冷静与深沉,悄然压下。 其抬眸,目光如电,直视穹高: “道友所言,确实动人。然则,贫僧有一问。” 穹高微微颔首: “道友请讲。” “洪荒之中,真正的话事人,道友不会不知。佛门有世尊闻来,虽久居极乐,却是真正半步混元存在;天庭有太上老君,太极无量化身,深不可测;道门之中,还有金灵圣母,哪个不是半步混元的绝顶人物?此等人物坐镇三界,单凭你我如今这般光景,便是说得天花乱坠,又如何应对这四位?” 其顿了顿,声音沉凝: “魔主再强,远在混沌;我等若举事,首当其冲的,可是这几位。” 穹高闻言,非但不惊,反而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三分神秘,七分成竹在胸。 “道友所虑极是。” 穹高缓缓踱步,来到如来面前,声音压低, “然则,道友以为,魔主筹谋无尽岁月,会不考虑这些?” 如来目光微凝。 穹高伸出一掌,五指微曲,如握乾坤: “魔主座下,有四大天魔王,个个神通广大,道行通天!” 第1150章 再次结盟,多宝如来 第1150章:再次结盟,多宝如来 “太上天魔、原始天魔、黑菩提天魔、接引天魔此四位,皆是半步混元的存在?” 如来听罢,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如翻江倒海。 好家伙! 这哪是什么天魔王,分明是照着圣人名号一个个“对标”过去的! 名号取得如此张狂,可见那魔主是何等狂傲。 只是…… 如来念头一转,怎得没有“通天天魔”? 莫非……魔主对其也有所忌惮? 还是另有深意? 这念头只在心中一转,如来面上却依旧沉静,只微微颔首: “魔主布局之深,贫僧叹服。” 穹高直视如来,语气转为凝重: “道友,如今你该明白,你我并非孤军奋战。魔主座下四大天魔王,足以牵制那四位半步混元。而你我所需做的,便是——在变局来临之前,积蓄力量,里应外合!” “变局?” 如来眸光一闪。 穹高微微颔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 “魔主已有谋划,不久之后,洪荒将有大变。正是你我趁势而起的最佳时机!” 其走近一步,目光灼灼: “道友在佛门经营万载,旧部故交遍布灵山,那些对世尊、药师不满者,对西方二圣心存怨望者,皆可为道友所用!只需暗中联络,待到魔主发动之日,道友振臂一呼,何愁不能与药师分庭抗礼?” 如来沉默片刻,眼中幽光闪烁,似在权衡。 穹高又道: “至于天庭这边,本尊虽失帝位,然执掌三界无数元会,旧部亲信何止万千?真武初登大位,根基未稳,人心未附。由吾暗中联络,只需时机成熟,天庭内部必生动荡!” 穷高声音铿锵: “届时,你我于灵山、天庭同时举事,里应外合!佛门、天庭,顷刻间便可易主!待大局已定,道友便是佛门真正之主,本尊亦可重登天帝之位!而道友所求的混元大道,魔主自会亲授!” 言罢,洞中陷入长久的沉寂。 唯有洞外风雪,呼啸不止。 如来跌坐蒲团之上,眼帘低垂, 周身佛光时明时暗,天人交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良久,良久。 日来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悲悯深邃的眼眸, 此刻已彻底化作幽深的古井,波澜不惊,却暗流汹涌。 其双掌合十,低声宣诵,声音沙哑却决绝: “阿弥陀佛……善哉,恶哉。” 穹高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深藏的野心与决绝。 洞外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极淡的天光透过云层, 洒在洞口积雪之上,映出一片惨白。 穹高转身,向洞口走去,临踏出洞门, 忽又回头,意味深长地道: “释迦道友,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同舟共济之人。待他日功成,道友掌灵山,本尊掌天庭,你我共享三界气运。” 如来立于洞中,周身那幽冷的暗芒愈发深沉。 其双掌合十,声音低沉: “阿弥陀佛……愿与道友,同舟共济。” 穹高一笑,踏出洞口,身影没入那茫茫雪原之中。 洞中复归沉寂。 如来跌坐于那方冰冷石莲之上,眼帘低垂, 周身幽芒明灭不定,映得那简陋的四壁忽明忽暗。 洞外,风雪又起, 呜咽着掠过山崖,卷起千堆碎玉, 将方才穹高的痕迹,一点一点抹去。 良久。 如来眉心处金光一闪,一道与其容貌一般无二、却身着朴素僧衣、周身佛光澄澈柔和的身影, 悄然浮现,跌坐于旁侧另一块青石之上。 正是如来的善尸化身——多宝如来。 这多宝如来,乃是如来成道之初所斩, 代表着其“广积功德、多闻多宝”的善性一面, 常年坐镇灵山宝塔之中,为诸天信众宣讲佛法, 积累功德,素来不问权争,只修善法。 此刻,多宝如来望着本尊那幽暗闪烁的眸光, 眉宇间浮现一丝忧色,良久,轻声开口: “道友当真决意如此?” 如来眼帘微抬,看了多宝一眼,并未言语。 多宝如来叹息一声,声音温和却透着凝重: “穹高此来,所言之‘机缘’,道友当真信得过?那大自在天魔主,立天魔大道,与三界正道根本相悖,乃是我佛门之敌,三界之患。道友乃万佛之主,纵然一时失势,又岂能与魔为伍,自堕魔道?” 如来本尊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透着凉薄: “自堕魔道?道友,你我这许多年,修的究竟是什么道?” 多宝如来一怔。 如来本尊继续道: “所谓佛道,在贫僧看来,与魔道不过一线之隔。佛讲因果,魔讲业力;佛讲慈悲,魔讲欲望;佛讲普度,魔讲掠夺。然手段虽有别,所求者何异?不过都是超脱,不过都是掌控,不过都是——不被他人摆布。” 多宝如来摇头,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恳切: “道友此言差矣。佛与魔,看似所求相同,然根本之别在于发心。佛以慈悲为怀,度人度己,所求乃是众生皆得解脱;魔以欲念为根,贪嗔痴慢,所求唯有一己之私。发心不同,果报自异。道友今日与魔联手,他日纵然得势,那魔主又岂会真心助你?不过是将你当作一枚更有用的棋子罢了。此乃与虎谋皮,智者不为。” 如来本尊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与虎谋皮,至少还有皮可谋。若无虎可依,贫僧此刻不过是一块被弃于雪地中的腐肉,早晚被这雪山灵鹫叼去。” 多宝如来眉头紧蹙: “道友何必如此自轻?道友根基未失,修为仍在,纵然暂居于此,亦可潜心修行,以待他日机缘。何必急于一时,走此绝路?” “绝路?” 如来本尊眼中幽光一闪, “道友以为,贫僧还有路可走吗?” 如来望着洞外纷飞大雪,声音低沉: “灵山已无贫僧立足之地,西方二圣视贫僧如弃履,三界仙佛皆在观望笑话。贫僧若在此枯坐,待得何年何月,方能等来那所谓的‘机缘’?万年?亿年?还是等到无量量劫来临,法界崩坏,连同这身修为化作一堆枯骨?” 多宝如来欲言又止。 这时如来本尊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那笑声里,有自嘲,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堪破世情的凉薄。 “世人皆道,善恶有报,因果不爽。” “却不知,所谓善恶,不过是给世人的枷锁,用以束缚那些看不清真相的芸芸众生。” 第1151章 正邪善恶,如来安排 第1151章: 正邪善恶,如来安排 “众生愚昧,执于表象,故有贪嗔痴慢疑,故有喜怒哀乐悲。” “世人追求公平,渴求公正,以为天地间自有公理,善恶终有报应。” “殊不知,这天地本就是一张巨大的棋盘,所谓公理、正义,不过是执棋者为了维持棋盘秩序,随手制定的规则罢了。” 如来眼中幽光闪烁,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在虚空之中, “所谓正邪,不过是立场不同;所谓善恶,不过是利益有别。” “贫僧今日与魔主联手,在道友看来,自是堕落,自是邪恶。可在贫僧眼中,这不过是一个选择——一个让贫僧得以继续向上攀登,得以触摸那混元大道的选择。” 如来轻叹一声,似感慨,似讽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人只道此言描绘凡俗,殊不知仙佛神魔,哪一个又能真正超脱此二字?” “灵山诸佛,口口声声普度众生,何尝不是在扩张气运,争夺香火?天庭众神,标榜秉公无私,何尝不是在巩固权位,攫取功德?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圣人,又何尝不是在争夺道统,算计气数?” “是以到了你我这般境地,到了与圣人、与天道博弈的层次,哪里还有甚么善恶可言?哪里还有甚么正邪可分?与其坐等被岁月磨灭,不如赌上一赌。赢了,便是新的天地;输了……” 如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输了,也不过是比现在更惨一些罢了。贫僧如今,还有什么输不起的?” 多宝如来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如来见善尸不在规劝道: “道友在灵山多年,与诸佛菩萨交好,此次回去,仍需继续维持。穹高虽许以盟约,然贫僧岂能全信?道友需与灵山方面维系一线善意。贫僧虽走此路,却也不想断了所有后路。” 多宝如来望着本尊,眼中满是复杂: “道友这是要贫僧……” 如来本尊转过头来,目光直视于善尸: “是为留一线余地。贫僧若败,道友便是贫僧在这世上最后的善念。届时,道友可自行抉择,或彻底归于佛门,或远遁避世。贫僧……不会怪你。” 多宝如来身躯微震,望着如来本尊那决绝却又隐含一丝悲凉的眼神, 良久,终是低低叹息一声,合十道: “道友心意已决,贫僧再多言亦是徒劳。只是……” 其抬起头,目光清澈,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贫僧虽为善念所化,却也是道友的一部分。道友若真堕入魔道,贫僧亦无法独善其身。贫僧会在灵山,为道友留一盏灯。若有一日,道友回心转意,那盏灯,便是归途。” 如来本尊闻言,眼中那幽深的冰冷,似乎微微融化了一瞬。 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去吧。” 多宝如来深深看了本尊一眼,身影渐渐虚化, 最终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金光,悄然遁出洞外,没入茫茫风雪之中。 待到善尸离去,如来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身下的石莲。 “咚、咚、咚。” 三声轻响,不高不低, 却在空旷的山洞中荡开层层涟漪,穿透了那无形的禁制,传入洞外风雪之中。 片刻之后,洞口积雪微微一动,十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容貌苍古,眉宇间透着几分沉凝, 正是如来十大弟子之首,摩诃迦叶。 其后跟随着的,分别是优波离、阿那律、罗睺罗、舍利弗、目犍连、富楼那、须菩提、阿难陀、迦旃延。 十大弟子,赫然齐聚! 这十人自如来被罢黜、悄然返回大雪山之后, 便不离不弃,追随左右。 他们皆是如来成道之初便皈依座下的亲传弟子,跟随多年,情深义重。 灵山易主,新佛上位,他们这些“前任佛祖”的嫡系,如何自处? 纵是表面客气,也不过是维持体面。 与其留在那金碧辉煌之处坐冷板凳,受人眼色, 不如及早抽身,虽处苦寒之地,心中反倒安然。 这便是无论凡尘还是修行界最根本的现实——一朝天子一朝臣。 十人齐齐合十,躬身行礼: “弟子等拜见师尊。” 如来微微抬手: “都起来吧。” 十人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却都落在如来身上。 如来目光缓缓扫过这十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随即又被那幽冷的决绝覆盖。 “为师有一事,需你等去办。” 十人齐声道: “请师尊吩咐。” 如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为师在灵山多年,旧部故交,遍布诸佛菩萨罗汉之中。如今虽暂居此处,然人心向背,未曾可知。” 其顿了顿,目光幽深: “尔等需暗中走动,联络旧部,传递消息,积蓄力量。待到时机成熟,为师自有安排。” 言罢,如来看向十大弟子中最为机敏的阿难: “阿难,你与灵山诸多菩萨、罗汉皆有交情,此事便由你牵头。记住,行事须隐秘,不可走漏风声。只可联络那些真正信得过之人,切莫轻信他人。” 阿难郑重合十: “弟子谨遵师命。” 如来又看向迦叶: “迦叶,你持重沉稳,便负责统筹全局,协调各方。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迦叶躬身: “是。” 其余八大弟子,如来也一一分派了任务。 有人负责联络旧部佛陀, 有人负责打探灵山动向, 有人负责接应可能“反正”的中立力量。 一时间,这简陋的雪山古洞,竟成了谋划佛门未来变局的隐秘中枢。 分派已毕,如来目光扫过众弟子,声音陡然转冷: “尔等此去,行事务必隐秘。莫要惊动药师,更莫要授人以柄。如今我等暂处下风,韬光养晦,方为上策。” “弟子谨记!” 十人齐声应诺。 如来挥了挥手:“去吧。” 十大弟子再次躬身行礼,随即鱼贯退出灵鹫洞,身影很快没入那茫茫风雪之中。 洞中复归寂静。 如来跌坐于蒲团之上,翻开经卷, 面色依旧祥和,仿佛方才那一切,从未发生。 第1152章 上清天枢,北极驱邪 第1152章: 上清天枢,北极驱邪 穹高离了那大雪山灵鹫洞,收敛周身气息, 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幽影,径往九天而来。 不消半日,便已潜入天庭辖境。 其此番归来,不敢惊动任何耳目。 玄天上帝初登大宝,正是励精图治、整肃纲纪之时, 那天庭内外,巡防比往日森严了何止十倍。 穹高仗着对天庭路径的熟悉,专挑偏僻之处行走, 左躲右闪,总算摸到了隐曜司的一处暗桩所在。 暗桩设在一座废弃的星府之中,外表破败不堪,内里却有禁制重重。 穹高熟门熟路地破解了禁制,潜入内室, 当即以秘法发出召集令,密令昔日隐曜司骨干前来会面。 然而—— 一日过去,无人至。 两日过去,稀稀落落来了七八人。 三日将尽,又添了十余人,零零总总,不足百人之数。 穹高端坐于暗室之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虽早有预感,昊天倒台如此突然, 隐曜司必受冲击,可亲眼看着往日那数百之众、精锐尽出的盛况, 如今只剩这大猫小猫三两只,心头那股无名火,还是蹭蹭往上冒。 “启禀司主,实在不是属下们不肯来……” 一个在司命府担任直符使者的老吏苦着脸解释, “玄天上帝一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各部司。隐曜司虽隐秘,却也走漏了风声,好些道友被天枢院查出,被北极驱邪院拿了去,审的审、关的关,还有些见势不妙,直接躲去下界,或是投了旁的门路求庇佑的,还有几个……投了玄天上帝,把隐曜司的底细卖了个干净。若非如此,两院哪能拿人拿得那么准?”” 穹高闻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势力都付诸了流水。 “天枢院?北极驱邪院?” 穹高收起心中郁闷,眉头一皱, 北极驱邪院倒是不陌生,乃是紫薇大帝麾下势力, 但天枢院这一处机构,其竟从未听闻。 也难怪穹高不知道。 这两院,本就是玄天上帝登基之后,新立的天庭机构! 原来,真武大帝初摄天帝之位, 深知天庭看似巍峨,实则积弊已久。 昊天在位时,为平衡各方势力, 诸多机构叠床架屋,权责不清, 更养出了一批如隐曜司这般“只听帝命、不受监管”的暗处势力。 若不整顿,其这“暂摄天帝”便永远只是个空架子,随时可能被旧势力反噬。 然而,整顿天庭,谈何容易?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强力支持,贸然动手只会自取其祸。 真武的底气,来自两脉—— 其一,是道门上清一脉。 昊天失德,三清圣人降下法旨, 其中固然有太清、玉清二圣的认可, 但真正在幕后推动此局、步步为营直至今日者,实为金灵圣母。 这位上清掌教,自封神之后韬光养晦, 于无声处布局深远,此番终于借灵山剧变之机, 一举扳倒昊天,扶真武上位。 圣人法旨既下,天庭格局自然要大动干戈。 于是,上清天枢院应运而生。 此院名义上隶属天庭,实则为上清一脉在天庭的“桥头堡”, 专司监察三界、纠察不法、稽核仙官功过。 其权柄之重,力压八部。 其成立之初,便雷厉风行, 专拿那些与昊天过往甚密、或有把柄可抓的旧部。 隐曜司这等见不得光的暗桩,自然成了天枢院首要清查的目标。 其二,是北极一脉。 真武大帝本是紫微大帝麾下。 真武登基,紫微大帝全力支持, 不仅将北极星宫的诸多精锐调入天庭, 更将原本隶属于北极的北极驱邪院,扩充为天庭正式执法机构! 这北极驱邪院,本就是专司荡妖除魔、镇压邪祟、纠察天下一切不法神只、妖邪鬼怪的强力机构, 权柄赫赫,手段凌厉。 真武原本在北极紫微大帝麾下就执掌北极驱邪院多年, 如今旧主登临天帝之位,北极一脉自然倾力支持。 紫微大帝一声令下,北极驱邪院由北天门开进天庭中枢, 与上清天枢院互为犄角,一文一武,一查一拿,配合得天衣无缝。 天枢院负责查证、梳理名单、锁定目标; 北极驱邪院则负责缉拿、审讯、镇压。 那些曾经效忠昊天、或与隐曜司有染的仙官神将, 但凡没有及时“改换门庭”的,尽数被两院盯上。 有关系的,托人说情、自证清白,勉强保住官职; 没门路的,或被革职查办, 或被押入驱邪院大牢,等候发落。 至于隐曜司这等隐秘机构,更是两院眼中的“首恶”, 骨干成员要么被抓,要么潜逃, 要么干脆“弃暗投明”,反手就把昔日同僚卖了个干净。 这便是那老吏口中“天枢院查出、北极驱邪院拿去”的由来。 穹高听罢,面色愈发阴沉。 其原以为,昊天虽倒,但旧部根基深厚,总能有所作为。 却不想,玄天上帝竟有如此手段, 直接搬来上清、紫微两座大山, 以两院之力,对昊天旧部来了一场彻底的大清洗! “好一个玄天上帝……好一个道门上清……好一个紫微大帝!” 穹高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想当初本尊在位之时,对上清一脉、对紫微大帝,何曾少过拉拢示好? 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封官许愿, 能给的都给了,能说的都说了。 可那两方始终端着架子,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嘴上说着“陛下圣明”,转身便各守各的道场,从不肯真正靠过来。 如今倒好—— 新帝登基没几日,上清一脉弟子们往来凌霄殿勤快得像走亲戚; 紫微大帝那边,更是不遗余地的支持玄天上帝。 “跪舔!” 穹高心中暗骂, “下贱!” 那老吏缩了缩脖子,觑着穹高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大人息怒。实在是如今两院把持天庭,耳目众多,风声鹤唳,稍有风吹草动便要被拿了去审问。那些没来的道友,未必就是……,多半是真不敢妄动。” “不敢妄动?” 穹高冷笑一声,眼底幽光闪烁, “说的好听。哪里是不敢妄动,分明是首鼠两端,想两边下注。本尊在时,他们一个个恨不得把忠心刻在脸上;本尊才走几日,便急着撇清关系,当真是好算计。” 其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 忽的顿住,目光望向暗室外那茫茫云海,声音低沉: “有些‘故人’,本尊须得亲自去会一会。看看他们那张脸,究竟能翻得多快,变得多彻底。” 第1153章 世态炎凉,接连碰壁 第1153章:世态炎凉,接连碰壁 明霄天,位列三十三天第十二重, 乃是天庭诸天之中颇为繁华的一处。 执掌此天的天主是玄明通真妙化帝君,乃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 在诸多天主帝君之中也算一号人物。 此人当年突破太乙之时,遭了劫数, 被仇家暗中算计,差点肉身崩碎、神魂消散。 是穹高亲自出手,将那些仇家尽数斩杀, 又将其引荐给昊天,得昊天扶持,一步步走上天主之位。 穹高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风,避开重重巡防,不多时便来到此间。 抬眼望去,只见那明霄天宫巍峨壮丽,端的是好一座仙家宫阙: 祥云万道滚龙纹,瑞气千条罩凤阙。 碧沉沉琉璃造就,明晃晃宝玉妆成。 几行老松栖白鹤,数株翠柳立玄鹤。 瑶阶下,鲜花朵朵堆锦绣; 金殿上,异香袅袅透九霄。 镇守宫门的 天将见一道幽影落在宫门前,忙喝问来历。 穹高只道是故友来访,烦请通传。 那守门天将见来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从里面出来一白发苍苍的老仙来。 穹高认得,此人是玄明帝君身边的近侍, 跟随玄明已有数千年之久,乃是心腹之人。 那老仙见是穹高,面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却还是挤出几分恭敬,躬身行礼: “小神见过大人。” 穹高微微颔首,负手而立: “你家帝君何在?多年未见,本座特来一会。” 那老仙脸上恭敬之色微微一僵,随即愈发尴尬起来。 其干咳一声,也不请穹高入内, 只站在那宫门外,压低声音道: “大人……咳,帝君让我带句话。” “说。” 老仙左右看看,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这才凑近些许,声音细如蚊蚋: “我家帝君说了……当年救命之恩,缘由何来,大人心知肚明。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请大人……咳,往后不必再来了。” 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帝君如今一心向天庭正统,对上帝忠心耿耿,实在不便与旧帝往来。大人……多体谅。” 说罢,也不待穹高答话, 忙不迭地将那宫门“砰”的一声关紧,门缝里还隐约传来落闩的声音, 急切得好似慢一步便有灾祸临头。 穹高站在那紧闭的宫门前,只觉一股无名业火直冲天灵盖, 烧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缘由何来? 心知肚明? 说起当年玄明帝君的那场劫数,其仇家为何能精准找到玄明的闭关之地? 玄明闭关禁制为何会莫名失效? 那些本不该出现的杀劫,为何偏偏在关键时刻降临? 自然是穹高一手安排! 若无这场精心策划的“劫数”, 何来“救命之恩”? 何来玄明帝君对昊天的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没想到,这厮“心知肚明”?! 是本尊在位之时,还是本尊失势后的心知肚明的不得而知了。 穹高怒极反笑,心中破口大骂: 好一个玄明!虽然是当初本座设局算计与你, 可话说回来——本尊昊天何曾亏待过你? 设局是真,提携也是真。 让你坐上这三十三重天天主之位,执掌明霄天, 位列帝君尊位,这是何等的重视! 三十三重天,每一重皆是一方大千世界, 执掌一重天,便享一重天气运加持。 那气运何等玄妙? 一日修行,抵得上寻常仙真百日苦功; 一朝悟道,便有天意垂青、天道庇佑。 你从太乙金仙证得大罗,短短三千年便跻身帝君之列, 若无本尊赐你这气运加持,便是再修三万年,也未必能摸到大罗的门槛! 然而骂归骂,穹高却也无可奈何。 在天庭境内动手风险太大,况且玄明帝君执掌一天, 可调动明霄天本源之力加持,短时间根本拿他不下。 一旦打草惊蛇,玄天上帝那边必生警觉,届时万事皆休。 “好,好得很。” 穹高盯着那紧闭的宫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即拂袖而去,那背影恨意滔天。 穹高却仍不死心。 这一回,不再上门拜访,专挑故人出行必经之路守着。 穹高就不信,当面碰上,人还能躲? 此次要见的人是另一位帝君——“冲虚妙法帝君”, 说起这位冲虚帝君,与昊天的渊源,比玄明还要深得多。 当年冲虚还只是个金仙时,偶然得了件上古异宝,被人发现一路追杀至。 走投无路之际,闯入南天门求庇于天庭。 那时昊天正欲树立“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形象, 见此人虽狼狈,却根骨不凡, 便亲自接见,收其投效,还赐下重宝灵药为其疗伤。 昊天倒不是贪图那件宝物,区区金仙眼中的至宝, 在准圣大能看来也不过尔尔。 昊天要的是“千金买骨”的效果。 而这冲虚,也确实争气,在天庭海量资源扶持下, 一步步证道大罗,位列帝君尊位, 成为昊天“慧眼识珠”的最佳例证。 此事传出后,前来投奔天庭的散修、隐仙络绎不绝, 着实为昊天聚拢了一批人才。 穹高在冲虚帝君必经之路上,足足等了三日。 第三日,果然远远望见一辆云辇缓缓行来。 那云辇由四头异兽牵引,通体以万年温玉雕琢而成, 四角悬挂金铃,随风叮当作响。 周遭仙官随侍,仪仗俨然,好不威风。 穹高从暗处闪身而出,落于路中。 那仪仗前驱的力士先是一愣,随即怒喝道: “何人胆敢阻拦帝君仪仗!” 穹高负手而立,一言不发,只抬眼望向那云辇。 云辇上的冲虚微微侧目,待看清那人面容, 眼皮猛地一跳,脸色变了几变。 穹高心中冷笑。 认出来了? 好,认出来就好。 其正要开口,却见那冲虚猛地一挥手,喝令仪仗停下。 随即,那人从云辇上站起,整了整衣冠, 大步流星,竟亲自朝穹高走来! 冲虚笑容满面,语气亲热得像见了多年老友: “哎呀!这不是苍梧道友吗?多年不见,道友风采依旧啊!” 穹高心中大定。 有戏!到底是旧人,还有几分情分在! 还他妈挺机智,知道给自己起个道号遮掩,免得隔墙有耳。 然而还不等穹高开口,耳边已收到冲虚暗中传音: “穹高,本帝念在昔日同僚之谊,今日不来拿你,已是仁至义尽!” 穹高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冲虚帝君浑然不觉,继续传音道: “本帝如今深受玄天上帝陛下信任,清清白白一身,岂能与你这等天庭叛逆再有瓜葛?道友以后莫要再联系本帝了!” 说到此处,冲虚顿了顿,最后一句说得更加掷地有声: “我怕陛下误会!” 第1154章 绝对心腹,太白金星 第1154章: 绝对心腹,太白金星 说罢,冲虚袍袖一甩,看都不再看穹高一眼,转身便走。 步伐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背影那叫一个决绝坚定, 几步便跨回云辇之上,一挥手, 仪仗继续前行,片刻间便消失在云路尽头。 只留下穹高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良久,穹高怒极反笑,笑声说不出的阴冷: “好!好得很!” 接连两次碰瓷,让穹高见识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本就是靠着利益编织的网,靠着权力浇灌的情, 如今权柄一失,利益断了, 自然要另寻高枝,再正常不过。 穹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这些墙头草本是指望不上。 然而,穹高并未彻底灰心。 因为其心中还压着最后一张底牌, 一张其坚信绝无可能背叛昊天的——太白金星! 那位白发苍苍、笑容可掬的老臣,可不是寻常仙官。 自昊天初登天帝宝座,太白金星便追随左右, 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君臣相伴无数风雨,历经几多劫波,从未有过二心。 这份情谊,岂是寻常君臣可比? 太白金星,姓李,名长庚,出身太古人类。 与那些生于洪荒、长于玄门的仙神不同, 其根脚在人族,对昊天这位“提携者”的忠诚,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昊天待李长庚,也着实不薄。 太白金星是昊天的首席文臣,天庭的谋主,人间宰辅一般的人物。 朝野皆知,太白金星一言,可定玉帝之决断; 太白金星一策,可安三界之纷争。 满朝仙卿,唯有太白金星可随时面圣, 言路畅通,昊天对其更是言听计从。 便是托塔天王等位列一等的武臣,却无此面圣直谏的特权。 更要紧的是,这位看似慈眉善目的老臣,本职其实是武职! 太白金星,全称“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 位列日、月、金、木、水、火、土七大主星之一, 地位远超二十八宿。 主掌者,乃是战争与刑杀! 这般身份,这般权柄,这般情分—— 昊天虽走得匆忙,来不及交代后事, 但其深信,以李长庚之忠诚, 断然不会如那些墙头草一般,见风使舵。 况且,据穹高所知, 玄天上帝登基后,对长庚的态度确实微妙。 既不重用,也不清算,只让他返回太白金星本职,继续做其五德星君。 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不冷不热的闲置, 但在穹高这等深谙帝王心术者眼中,却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真武初登大位,根基未稳,自然不好大动干戈,以免人心惶惶。 李长庚在天庭多年,人脉深厚,处事圆滑,抓不到什么把柄。 若是贸然清算,反会惹得人心浮动, 让那些本在观望的昊天旧部彻底倒向对立面。 故而先冷处理,让其回归本职, 一来示以宽仁,二来也是让其脱离权力核心,慢慢边缘化。 待得真武坐稳了帝位,腾出手来, 再慢慢收拾这些前朝旧臣,岂不是顺理成章? 穹高心中明了,身形一转, 敛去所有气息,悄然往那太白金星所在启明殿而去。 此刻,太白金星李长庚, 此刻正端坐于启明殿中,手执一卷星图,若有所思。 忽然,其眉头微动,抬眸望向虚空。 片刻后,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穿入大殿禁制,落在殿中。 李长庚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躬身下拜,态度恭敬如昔: “臣李长庚,参拜陛下!万万没想到,还能再见陛下圣颜!” 穹高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神态谦恭的老臣, 心中那口恶气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连忙上前扶起,语气竟有几分感慨: “爱卿庚不必多礼。本尊落难,众叛亲离,难得你……难得你还认我这个‘陛下’。” 李长庚抬起头,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声音微微哽咽: “陛下说的哪里话!小神自得道飞升,蒙陛下不弃,收留重用,恩重如山。臣只认陛下!无论旁人说什么,微臣此心,永不会变!” 穹高闻言,心中大慰,连声道: “好!好!本尊果然没有看错人!李爱卿,你才是真正的忠臣!” 当下,穹高便将本尊遁入混沌、巧遇混沌魔神、最终得遇大自在天魔主、与如来结盟共谋大计等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当然,其中一些过于机密的细节, 穹高略去了,但大体计划和盘托出。 “爱卿,吾受本尊委托,此番归来,便是要重振旗鼓!” 穹高目光灼灼, “天庭这边,本尊虽失帝位,但旧部遍布,人心可用。只恨如今新帝登基,众人或遭清洗,或心有顾忌,本尊难以一一联络。爱卿可有良策?” 太白金星捻须沉吟,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 “陛下,此事易耳。陛下只需将那些可信之人、可用之人的名录交给微臣,微臣亲自去游说!” “小神如今虽被冷落,但好歹挂着金德星君的名头,往来走动不受限制。那些墙头草,见了小神这张老脸,总得给几分薄面。至于那些摇摆不定的,小神自有三寸不烂之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保准让他们回心转意!” 穹高闻言大喜! 这可不正是其想要的? 穹高闻言,、连连点头:“善!大善!有李爱卿出面,本尊何愁大事不成!” 当下,穹高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神念探入,将那些尚可争取的旧部名单、联络暗号、各自把柄等信息, 尽数刻录其中,郑重交到李长庚手中。 李长庚双手接过玉简,纳入袖中,再次躬身下拜: “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游说诸人,以待陛下发动之日!” 穹高望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心中满意至极。 又嘱咐了几句,叮嘱李长庚务必小心行事, 切莫露出马脚,这才化作幽影,悄然离去。 待穹高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星域之外,李长庚缓缓直起身, 脸上的恭敬与激动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玉简,又抬头望了望穹高离去的方向, 那张苍老和善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人畜无害的老好人模样。 小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 径往太微天而来。 太微天,乃三清天之下、四梵天之上, 位列天庭三十六天之第三十三重天, 这太微天深处,有一处宫阙,便是斗姆元君所居之斗府, 亦称紫光阁、斗母宫。 此宫坐落在太微天极北之处,背倚紫微垣, 俯瞰天河,占地极广,气象万千。 远远望去,只见: 紫气千条垂玉宇, 星光万点映朱扉。 斗柄横空悬北斗, 璇玑运转照天机。 宫门之上,高悬一匾, 上书三个古篆大字: “斗母宫”。 两侧有联,乃是先天道韵所化: “众星之母,化育群辰; 万象之宗,枢转天轮。” 第1155章 斗姆安排,面见上帝 第1155章:斗姆安排,面见上帝 太白金星到了宫门前,整了整衣冠,躬身一礼,声音恭敬: “弟子李长庚,求见师尊。” 不多时,宫门无声而开。 门内走出两个道童,一个捧着拂尘,一个端着香炉, 见了太白金星,微微欠身: “星君请,娘娘已在阁中等候。”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随道童入内。 穿过三重宫殿,便见一座七层阁楼, 上书“紫光阁”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每一层皆有星图流转,隐隐与天上北斗七星遥相呼应。 太白金星步入阁中,只见一位女仙端坐于云床之上, 周身紫气缭绕,星光明灭不定,背后隐隐有北斗九星之象——七显二隐,合称“北斗九宸”。 其面容端庄慈和,却自有一股统御万星的威严, 正是斗姆元君,紫微大帝、勾陈大帝之母,众星之主。 太白金星上前,大礼参拜: “弟子李长庚,叩见师尊。” 斗姆元君微微抬手,示意其起身,声音温和深邃: “长庚,那穹高走了?” 太白金星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双手奉上: “回师尊,穹高已离去。此乃其交予弟子的名录,皆是昊天在天庭的旧部亲信、可争取之人。” 斗姆元君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微微点头: “倒是不曾藏私。看来他对你,确是深信不疑。” 太白金星垂首: “皆是师尊多年布局之功。若非师尊当年命弟子潜伏其侧,焉能有今日?” 斗姆元君淡淡一笑,将那玉简置于案上,目光深邃: “穹高此人,野心虽大,却无容人之量;心机虽深,却不知‘天外有天’。他以为那大自在天魔主是助其卷土重来的靠山,殊不知,那魔主行事,岂是他能揣度?” 太白金星闻言,心中一凛, 听师尊所言,这里边的水还深着呢。 太白不敢多问,只是静立一旁,恭谨等候。 斗姆元君也不多言,只随手一抬, 指尖紫光流转,虚空之中, 一缕缕先天星芒汇聚而来,瞬息之间,便凝成一道玉符。 “这枚玉符,你一柄带去,亲手交与玄天上帝。” 斗姆元君将玉符递出,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穹高以为你在为其奔走,殊不知,你这一去,恰可将那些暗藏异心之辈,一一照会明白。真武初登大宝,虽有雷霆手段,整肃纲纪,可天庭积弊已深,人心叵测,纵有两院密探,终究难窥全貌。” 斗姆元君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浩瀚星空: “你只管将此玉符和名单交给陛下,让其心中有数。至于后续如何处置,何时处置,陛下自会斟酌。你只需告诉他——星辰一脉上下,皆愿助其安定天庭,拨乱反正。” 太白金星双手接过玉符与那枚名单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袖中,躬身一礼: “弟子谨遵师命。只是……师尊可还有话要弟子转达?” 斗姆元君微微摇头: “不必多言。玉符之中,自有其需要知晓之事。你去吧。” 太白金星不敢再问,恭敬退出紫光阁。 出了斗府,其立于太微天中, 望着下方层层叠叠的三十三天宫阙,心中五味杂陈。 潜伏昊天身边无数元会,如今终于到了收网之时, 可这一局棋,远比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太白金星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 敛去面上所有情绪,化作一道金白相间的流光。 径往那凌霄宝殿方向而去。 凌霄宝殿之前,有一殿,名曰太玄殿, 乃是天帝日常批阅奏章、召集近臣议事之所。 昔日昊天在位时,此殿名为“通明殿”, 取“通明达观”之意,殿中陈设极尽奢华, 九龙盘柱,金砖铺地,夜明珠照得满殿通明。 如今玄天上帝登基,便将此殿改名“太玄”, 取“太玄者,至高至深、返璞归真”之意。 殿中陈设也一概换过,撤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 只留一张青玉案、几架简朴的书橱,案上堆着尺余高的奏章。 此时,玄天上帝正伏于青玉案前,批阅奏章。 玄天上帝虽初登大位,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天庭暗流汹涌,旧帝余党尚未尽除,那遁入混沌的昊天更是心腹大患。 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祸。 “陛下,太白金星求见。” 殿外侍卫通禀。 玄天上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太白金星乃昊天旧臣,五德星君之一, 素以圆滑老成着称,是昊天的首席文臣。 自玄天上帝登基以来,太白金星便一直安分守己, 老实低调,甚至主动返回金德星君府, 司掌星象运转,从不在朝堂上多言一句。 今日忽然求见,所为何事? “宣。” 不多时,殿门轻轻开启, 一个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臣趋步入殿。 其身着素白星辰官袍,手持拂尘,步履沉稳, 到了殿中央,拂尘一摆,躬身参拜: “臣李长庚,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玄天上帝抬手虚扶: “爱卿平身。今日入宫,可是有要事?” 太白金星起身,却未立刻答话, 只是左右看了看,目光在那几名侍立的侍卫身上一扫。 玄天上帝会意,摆了摆手: “尔等退下。” 待殿中只剩二人,太白金星这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双手呈上,恭恭敬敬: “陛下请看。” 玄天上帝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只片刻—— 面色骤变! 那玉简之中,密密麻麻记载着数百人之名! 每一名后皆有备注:某某任何职、与昊天有何渊源、如今身居何处、是否可争取、有何把柄可制…… 其详尽程度,比其两院辛苦数年查出的名单,有过之而无不及! 玄天上帝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直视太白金星: “这……这是从何得来?” 太白金星面色平静如水,只微微一欠身,声音不疾不徐: “臣斗胆,先请陛下恕臣欺君之罪。” 玄天上帝一愣,眉宇间闪过一丝讶色。 这太白金星突然求见,本就透着蹊跷。 此刻又说出这般话来,更显其中大有文章。 帝君压下心中疑惑,目光如炬,直视太白,沉声道: “爱卿且道来。” 第1156章 事情原委,心中大定 第1156章: 事情原委,心中大定 太白金星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却字字清晰,如同珠落玉盘: “臣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位列五德星君,此乃陛下所知。然臣出身太古人族,未得道成仙之前,曾在上清金灵圣母座下学艺,后蒙斗姆元君不弃,收为弟子。当年奉师斗姆元君之命,这才投效天庭,至今已不知多少元会。” 此言一出,玄天上帝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殿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却又寂静无声。 太白金星! 眼前这位白发苍苍、永远挂着和善笑容、被三界视为“天庭和事老”的老好人, 这位昊天最信任的智囊心腹,居然——是斗姆元君的弟子! 是奉师命潜伏在昊天身边无数岁月的卧底! 玄天上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道: “爱卿,此言当真?”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那枚紫光氤氲的玉符,双手呈上: “这名单,正是穹高亲交于臣,让臣替其游说旧部、暗中联络。臣不敢自专,特来呈与陛下。陛下若不信,有此玉符为证——斗姆元君言,陛下看了,一切自会知晓。” 玄天上帝接过玉符,只觉触手温润,紫光流转间隐隐有星辰之象。 上帝神念一动,探入其中—— 那玉符之中,封存着斗姆元君一道神念, 瞬间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斗姆是师尊金灵圣母的金身法相化身,太白金星乃其座下弟子,自昊天登基之初便奉命潜伏;穹高此番归来,意图借助旧部里应外合;那名单之上,皆是穹高认定的可用之人;后续如何处置,全凭玄天上帝定夺,星辰一脉但凭驱使……。 玄天压下心中惊骇,想起自己登临帝位之初, 授业恩师太乙救苦天尊曾传信于他,言道: “一切皆已安排妥帖,整个天庭尽在掌握之中,你只管放手去做。” 当时玄天上帝只当是师尊宽慰之语, 初登大宝,面对天庭那错综复杂的局势, 面对那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其心中何尝没有忐忑? 何尝没有压力? 那“安排妥帖”四字,只当是师尊的鼓励,让其安心施政。 今日方知,那四字的分量,何其重也! 若说天庭各部之中,力量最为强大的,当之无愧便是星斗一脉。 四御之中,西极勾陈皇天大帝、北极紫微大帝, 便是出自星辰一脉,皆是权柄滔天、统御一方的存在。 而在这二人之上,还有一位众星之主——斗姆元君! 没想到斗姆元君,居然是恩师本尊金灵圣母的金身法相, 所以说, 斗姆元君亦是自己的师尊, 而星辰一脉, 是自己的天然盟友和后盾。 还有前废帝昊天身边最信任的智囊, 太白金星,也是自己人! 是自己的——师弟! 玄天上帝只觉脑中轰然作响,无数信息如同星河倒卷, 飞速汇聚、碰撞、重组。 这层层叠叠的关系,此刻在其脑海中骤然串联,如同星河轨迹般清晰分明。 那是一条贯穿了无数元会的漫长伏线。 昊天自以为掌控一切,自以为天庭尽在掌握, 自以为有太白金星这等智囊辅佐,便可高枕无忧。 殊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老师棋盘上的棋子, 玄天上帝看着手中那枚玉简,又看看眼前这位白发苍苍、一脸忠厚的老者,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玄天上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久违的轻松和喜悦: “好!好一个太白金星!好一个斗姆元君!朕登基以来,日夜悬心,就怕那些隐藏极深的旧帝余孽,表面恭顺,暗藏祸心!两院虽查出不少,可仍有太多不确定的隐患,让朕着实头疼!” 其站起身来,走到太白金星面前,郑重一礼: “师弟此来,解朕心腹大患!朕代天庭,谢过老师,谢过师弟!” 太白金星连忙侧身避开,连道不敢。 玄天上帝直起身,目光落在那玉简之上,沉吟片刻,道: “此事,朕心中有数了。不过……穹高那边,还需师弟继续周旋。” 太白金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玄天上帝缓缓道: “这名单上的,有些朕早已知晓,随时可以拿下的;有些是隐藏极深、朕一直未能确认的;还有些……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便往哪边倒。如今他们既然都在穹高那‘名单’之上,那便正好——” 玄天上帝嘴角浮现一丝冷意: “道友只管继续按穹高所托,去‘游说’众人。朕倒要看看,这名单上,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追随旧主,有多少人是虚与委蛇,又有多少人……是两面三刀,一边应付着师弟,一边又来朕这里表忠心!” 太白金星闻言,心中暗暗赞叹。 这位新帝,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当即躬身道: “臣,遵旨。” 玄天上帝拍了拍太白金星肩膀,语气温和下来: “师弟潜伏多年,劳苦功高。只是如今还不是显露之时,还需委屈爱卿,继续周旋。待天庭安定,朕必不会亏待爱卿!” 太白金星连连摆手: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奉师命行事,何敢居功?只盼能助陛下早日安定天庭,臣便心满意足了。” 说罢,君臣二人又是一番密谋,太白金星便告退而出。 待那苍老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玄天上帝端坐于御案之后, 面上那副威严持重的神色,渐渐松弛下来。 玄天上帝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哭笑不得的神色, “原以为,接手这烂摊子,是要励精图治、呕心沥血的……” 其站起身,踱步走到殿窗前, 望着外面浩瀚的云海与璀璨的星河,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轻松。 “结果呢?” 玄天负手而立,越想越觉荒唐,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这数年来,虽端坐凌霄,威仪万方, 实则心中那根弦,一直绷得死紧。 昊天倒台得太突然,三界格局震荡未平, 佛门那边刚刚尘埃落定,天庭内部人心惶惶, 旧部未附,新规待立。 桩桩件件,哪个不要其亲力亲为? 哪个不要小心翼翼? 原以为,这是一场硬仗。 结果今日太白金星一来,三言两语, 便将其心中那点隐忧扫得干干净净。 四御之中, 紫微大帝、勾陈大帝,是斗姆元君之子。 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是他授业恩师。 南极长生大帝余元,是他大师兄。 这绕了一圈,都是自己人?(这就好比后世某人以为接手的是一个快要倒闭的公司, 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点家底全败光了。 结果今天突然有人跑来告诉你: 老板,你父母其实还给您留了百亿资产产,这是账本,你对一下。 你问这些产业都是谁在打理? 都是咱们家的老表,忠心得很。 您只管放心,等着收钱就行。) “不装了,朕摊牌了。这天庭,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四御到各部司,从星宿到幽冥——到处都是朕的人!” 笑声渐歇,玄天上帝直起身, 目光投向殿外那无边无际的云海星河,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 “既是如此……” 其轻轻握拳,那握惯了荡魔剑的手,此 刻却仿佛握住了整个三界的命脉: “那朕,便好好做这个天帝。让三界众生看看,什么叫——众望所归,天命所归。” 殿外,云卷云舒,星河璀璨。 玄天上帝负手而立,周身那股凛然正气之中,此刻更多了几分从容与笃定。 第1157章 歪打正着,广成之怒 第1157章: 歪打正着,广成之怒 且说药师佛众人怀疑灭杀青云子背后释迦牟尼之后, 便密令几位心腹弟子,轮番于大雪山外围暗中探查, 只作耳目,并不惊扰。 起初倒也平静,那释迦牟尼日日跌坐洞中, 不见外客,唯有其十大弟子随侍左右, 偶尔外出采撷,亦是循规蹈矩。 药师佛闻报,稍稍心安。 然则,近日来,情况陡然有变。 “佛祖!” 这日,药师佛正于婆娑世界讲经说法,座下弟子药王菩萨匆匆来报, “弟子奉命监察大雪山动向,发现那释迦牟尼座下十大弟子,近月来频频外出,行踪诡秘!其中那阿尊者,一月之内竟走访了数十处佛、菩萨道场!那摩诃迦叶,亦曾暗中前往几位与释迦交好之佛陀精舍!……” 药师佛闻言,手中琉璃宝珠微微一顿,面色渐凝。 “可曾探得他们所议何事?” 药王菩萨摇头道: “那十大弟子皆是谨慎之人,每每拜访,皆以‘探望故交’、‘请教佛法’为名,所谈内容亦无甚破绽。只是……弟子暗中统计,灵山上下,已有三分之一的佛陀、菩萨、罗汉,或明或暗,与那释迦弟子有过接触。虽未露形迹,然如此大规模走动,绝非寻常!” 药师佛沉默良久,心中念头急转。 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着实令药师佛心惊。 本以为,释迦既被罢黜,今后翻不起大浪。 却未曾想,那释迦竟有如此号召力, 短短数月,便能暗中串联这许多门人! 这其中,有多少人是真心念旧? 有多少人是观望风向? 又有多少人,已然暗中投效? 药师佛闻得密报,久久不语。 “知道了。” “继续盯着。凡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药王菩萨领命,躬身而退。 殿中只剩药师佛一人。 其望着殿外那片澄澈的天空,久久不语。 弥勒菩萨、大势至菩萨等人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见药师佛面色凝重,众菩萨对视一眼,皆不敢贸然开口。 “看来……” 药师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果真是他。” 弥勒菩萨面色微变: “青云观之事,也是释迦牟尼所为。” 药师佛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殿门之前。 “弥勒师弟。” “弟子在。” “你说,释迦牟尼经营佛门多少年了?” 弥勒菩萨一怔,略一思索,道: “自其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创立僧团,至今已有……数万年矣。” 药师佛点头: “数万年。数万年间,他广收门徒,开宗立派,足迹遍及四大部洲。佛门能有今日之盛,他功不可没。也正因如此,他座下弟子无数,信徒亿万,威望之隆,三界罕有。” 其顿了顿,声音转沉: “一朝被罢黜,退居幕后,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创下的基业,落入旁人之手——他岂能甘心?” 大势至菩萨沉吟道: “佛祖之意,那青云观之事,便是释迦牟尼的第一步棋?” 药师佛点头: “不错。借宝光寺之手,灭青云观,断道门一脉。那宝光寺本是禅宗法脉,是他释迦牟尼的徒子徒孙。只需稍加点拨,稍作暗示,那慧觉方丈自然会‘替天行道’。” “然后,半路截杀青云子,激怒广成子。” “嫁祸斗战胜佛,挑拨佛道两门。” 弥勒菩萨接口道: “待佛道相争,两败俱伤,灵山人心惶惶之际——” “他便‘挺身而出’。” 药师佛转过身,望着弥勒菩萨,一字一句: “‘力挽狂澜’。” “顺理成章地……” “重登莲台。” 殿中一片死寂。 弥勒菩萨面色苍白,大势至菩萨捻着念珠的手,已完全停下。 若真如此,释迦牟尼的手段,未免太过狠辣。 为了一己之权位,不惜将整个佛门拖入深渊, 不惜让无数无辜之人沦为棋子,不惜让佛道两门血流成河…… 这还是那个曾经“慈悲为怀”的释迦牟尼吗? 还是那个曾让三界敬仰的“佛祖”吗? 药师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传我法旨。” 其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加派人手,密切监视释迦牟尼及其门人弟子。凡与他们接触者,一一记录在案。” “灵山上下,所有佛陀、菩萨、罗汉,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另外——” 其顿了顿,道: “弥勒师弟亲自去昆仑山,将我等调查推测之事告知广成子。” 数日后, 昆仑山,玉虚宫。 弥勒佛与广成子分宾主落座,品过一盏仙茗,方转入正题。 勒合十道: “广成子道兄,贫僧此来,乃受药师佛所托,将青云子被害一事,当面告知。我等查访多时,虽无确证,然种种迹象,皆指向我佛门前教主释迦牟尼,其近日旧部更是异动频频……还望道兄明鉴。” 广成子冷哼一声: “若真与释迦牟尼有关,我玉虚宫饶他不得。此事我自有计较,多谢弥勒道友告知。回去转告药师,若有实据,我玉清必不坐视。” 弥勒颔首: “自当如此。三界清宁,还需道兄与我佛门共护。” 待弥勒离去, 玉虚宫中再次恢复宁静,广成子闭上眼,久久不语。 身旁,几名弟子侍立, 见师尊面色不善,皆不敢出声。 良久。 广成子睁开眼。 那双眼中,已无之前的悲愤,只有一片冰冷。 “好。” 其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那一个字,却让在场所有弟子心中一寒。 “好一个释迦牟尼。” 广成子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殿中。 “本座弟子被杀,形神俱灭,只剩一缕残魂。误导本座是那泼猴所为,打上灵山,险些与佛门翻脸。”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做局。” 其转过身,望向西方大雪山,眸光如刀: “你杀我弟子,借刀杀人,让贫道与佛门反目。” “那贫道,便也让你尝尝,弟子被杀是什么滋味。” “传我法旨——” 广成子声如寒冰,让殿中温度骤降: “凡我玉清一脉弟子听令:自即日起,玉清名下道观凡遇禅宗门下寺院,不必客气!” “他们灭我道门宫观,本座便毁他佛门根基!” “他们杀我弟子一人,本座——” 其顿了顿,一字一句: “便杀他弟子一双!” 第1158章 以牙还牙,玉清报复 第1158章:以牙还牙,玉清报复 几名弟子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却也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待众人退下,广成子又沉吟片刻, 忽然冷笑一声,抬手凝成两道玉符, 化作两道金光,破空而去。 不多时,两道人影出现在玉虚宫中 一人身形消瘦,面容古朴,正是当年的玉虚十二仙之一,道行天尊; 另一人腰悬长剑,气质凌厉, 眉宇间透着凛然剑气,却是以剑术闻名玉清的玉鼎真人。 “见过掌教师兄。” “两位师弟免礼。” 广成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次相召,是有一件事需两位师弟出手。” “师兄吩咐。” 广成子将药师佛调查一事细细道来, 二人闻言,面色凝重。 “释迦牟尼座下有十大弟子,……他杀我弟子一人,我便杀他弟子一双。你二人各择其一,取其性命。形神俱灭,以儆效尤。” 玉鼎真人眉头微动,道: “师兄,此事尚无确切证据,万一伤及无辜……” 广成子冷冷扫了玉鼎真人一眼: “无辜?青云子,可曾招惹过谁?可曾得罪过谁?还不是被人随意碾杀,形神俱灭,连一缕残魂都险些保不住!此事佛门难辞其咎,佛门讲因果,这便是因果!种下恶因,便该收此恶果!” 玉鼎真人默然,不再言语。 道行天尊躬身道: “不知师兄所指,是哪二人?” 广成子闭目掐指,心念一动, 片刻后,淡淡道: “那释迦牟尼座下,有一弟子名优波离,持戒第一,常在西方奔走,三日后会往来于善游步菩萨与无尽智菩萨道场之间。另一人名阿那律,天眼第一,负责联络南方诸佛弟子,三日后亦出入光明幢菩萨、智功德菩萨道场。此二人皆是金仙修为,你二人分头行事,到时为兄会用盘古幡遮掩天机,尔等务必一击必杀,不可拖延。” 道行天尊和玉鼎真人默记于心,颔首道, “遵法旨。” 二人领了法旨,转身出殿, 架起祥云,直往西牛贺洲而去。 三日后。 西牛贺洲,善游步菩萨道场外围,一处幽深山谷。 优波离驾云而行,面色从容。 此番奉师尊释迦牟尼之命,前往善游步菩萨道场, 名为探讨戒律,实则是替师尊暗中联络。 善游步菩萨前身乃截教仙人,与老师是旧友。 正行之间,忽然—— “轰隆!” 一道青色雷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其势之猛,其速之疾,竟让优波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雷光不似寻常天雷,而是蕴含着至刚至阳的毁灭之意, 乃是道门最顶尖的雷法神通——玉清神雷! 优波离只来得及心头闪过一个念头:“不好!” 下一瞬,雷光已然劈中其身! 金仙修为,在道行天尊这等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优波离连惨呼都未及发出,周身佛光便被那毁灭性的雷光瞬间撕碎、吞噬。 其拼命想要催动护体神通,想要保住那苦修无数岁月凝成的舍利子, 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玉清神雷之下,万物皆可湮灭。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优波离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雷光之中, 连一缕残魂、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道行天尊立于云端,望着下方空荡荡的山谷,面色平静。 只是对着优波离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罪过,罪过。然因果循环,莫怪贫道。” 说罢,身影一闪,消失在天际。 同一时刻,西牛贺洲南方,光明幢菩萨道场外, 另一处荒僻山林之中。 阿那律正驾云而行,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其此番奉命联络光明幢菩萨与智功德菩萨, 这两位菩萨皆是亦是老师旧友,门徒众多, 若能争取过来,于师尊大事至关重要。 正盘算间,忽觉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气自后方袭来! 那剑气之快,之利,之绝, 竟是阿那律平生所未见! 其甚至来不及回头,来不及催动任何神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剑光,自其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玉鼎真人,号称“剑术无双”, 其剑道早已臻至化境,一剑之威,可斩大罗! 阿那律只觉周身一凉,随即便是无尽的虚无。 低头看向胸口那个透亮的窟窿,看着自己周身的佛光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消散, 看着自己苦修无数岁月凝成的金仙道果,在那凌厉无匹的剑气之下,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其张了张口,想要呼喊什么, 想要留下什么,却什么也留不下。 下一瞬,阿那律身影彻底湮灭在剑气之中。 玉鼎真人收剑入鞘,立于云端, 望着阿那律消失的方向,低低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于此同时,南瞻部洲,人间大唐. 玉清一脉虽二代门人凋零, 然自封神之后,为延续道统,亦收了不少弟子传承香火。 虽远不及上清一脉那般繁荣鼎盛,但在各道、府、州县之中, 亦有不少道观林立,香火缭绕,晨钟暮鼓,倒也绵延不绝。 此番广成子亲口下令,消息如惊雷般传至各大玉清道观。 一时间,各地道门弟子群情激愤, 积压多年的隐忍与不满,轰然炸开。 无数玉清道人手持法器,身披法袍,浩浩荡荡杀向周遭禅宗寺院。 飞剑破空之声,法宝碰撞之光,充斥于山林城郭之间。 玉清一脉,道法玄妙,法宝精奇, 尤擅雷法,号令雷霆,威震八方。 寻常禅宗寺院如何抵挡? 起初几日,确有不少禅宗寺院被连根拔起, 佛像推倒,经卷焚毁, 僧众或死或逃,好不凄惨。 然而,不过旬月之间,局势陡转。 有些禅宗寺院,竟似早有准备。 每每玉清道人杀到,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僧众,而是早已布下的杀阵! 那寺院之中,不知何时已魔气森森, 僧人口诵佛号,眼中却泛着诡异的幽光。 更有甚者,寺院之中,尽是身披黑袍的诡异身影, 手持魔器,专等道门中人入彀。 禅宗诸多寺院,早已被魔众暗中控制, 僧人或被夺舍,或被蛊惑, 表面仍是佛门道场,内里却已沦为魔窟。 玉清道人不知底细,一头撞进这层层魔网之中。 玉清道法精妙,却架不住魔众早有埋伏。 阵法困锁,魔器偷袭,更有那被魔化的僧众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一件件法宝被魔气污秽,失了灵性; 一道道神雷轰入魔阵,却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一个个道人倒在寺院之中,肉身被魔焰吞噬,元神被魔器拘拿。 一时之间,人间玉清一脉损失惨重, 玉清一脉道人当机立断,向太清一脉求援。 太清一脉与玉清一脉向来亲近,见玉清弟子受难, 岂能坐视同门被魔道欺压? 太清一脉道观纷纷出手,与玉清道人并肩作战。 太清一脉擅炼丹制药,最善辅助加持。 一时间,两脉联手,配合无间,与佛门禅宗一脉展开拉锯战。 碰上妖魔肆孽区域,上清一脉弟子亦会出手相助,降妖除魔。 这一争斗,绵延数载。 直至安史乱平,人道之气渐苏,方始尘埃落定。 然人间太清、玉清法脉, 遭此一劫,十不存一。 第1159章 如来猜测,歪打正着 第1159章:如来猜测,歪打正着 却说那释迦牟尼跌坐于灵鹫洞中,正闭目观心, 周身幽光流转,正自参悟穹高所留混沌秘法。 那幽芒不似寻常佛光澄澈,反倒透着几分深沉的暗色, 如古潭映月,清冷中藏着不可测的波澜。 忽然间,其心口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意自冥冥之中涌来,直透元神。 那悲意来得突兀,去得也快, 却如同一根冰针,狠狠刺入其沉寂已久的心窍。 释迦牟尼心念一动,片刻后, 那双幽深的眼眸豁然睁开,两行清泪, 自眼角滑落,滴在那冰冷石台之上,晕开两团浅浅湿痕。 侍立一旁的摩诃迦叶见状,心中大惊。 其追随释迦牟尼多年,何曾见过老师落泪? 便是当日被当众罢黜、被迫离了灵山之时, 亦是面沉如水,不动声色。 如今这是…… 迦叶连忙上前合十道: “老师!何故悲泣?” 释迦牟尼闭目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透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优波离、阿那律……已然入灭了。” 迦叶闻言大吃一惊: “什么?!” 迦叶不可置信地望着释迦牟尼,颤声道: “老师,您……您是说……两位师弟他们……” “为师与尔等师徒缘深,灵台之中自有感应。方才那一瞬,两道印记同时熄灭,再无半分气息留存。这世间,已无优波离,已无阿那律。” 迦叶眼中满是惊怒: “敢问老师!是何人所为?弟子这便召集诸位师弟,去讨个公道!” 释迦牟尼微微摇头, “为师方才以宿命通观之,竟只能见一片混沌迷雾,天机被遮掩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也寻不着。” 迦叶心中更惊,纵使老师失了佛门至尊之位, 亦是三界顶尖大能,能在此方天地之间, 瞒过老师探查的,屈指可数。 “师尊,会不会是我等近日行动,被灵山那边察觉了?会不会是……药师佛?” 释迦牟尼眸光微动道: “何出此言?” 迦叶道: “师尊,我等近月来频频走访诸佛菩萨,虽行事隐秘,然灵山耳目众多,难保不被察觉。药师佛若是起了疑心,以此等手段警告师尊,亦非不可能……” 释迦牟尼闭上眼,心中念头急转。 药师佛…… 其与药师,虽因佛门权位之争已成对手, 然彼此相交数万载,其对药师佛的为人,自认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虽立场不同,对方却绝非不择手段之人。 更兼其如今已掌佛门大权,何须对自己这几个金仙弟子下此毒手? 杀两个金仙,又有何益? 难道真如迦叶所言,行动暴露,是药师的警告。 可是…… 若非药师佛,又能是谁? 诸天圣人早已超然物外,不会插手这等小事。 其余几个有能力的,与自己并无过节。 无天? 亦不可能。 自己这个佛祖已被罢黜, 与那大自在魔主又已有盟约, 而无天这莫有与大自在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魔道中人岂会对自己弟子下手? 且自己与魔道无冤无仇,他们何苦来哉? 那…… 正沉吟间,迦叶忽然又开口道: “师尊,弟子突然想来佛门发生的一件事,此事有蹊跷……或许与两位师弟之死有关。” 释迦牟尼目光一凝: “何事?” 迦叶面色凝重道: “不久前,那道门玉清一脉,有一金仙名曰青云子,被人截杀于半途,形神俱灭!那广成子一怒之下,打上灵山,大闹一场而去!” “而不久后,人间界,南瞻部洲大唐境内,亦出了大乱子。玉清一脉弟子,不知为何突然发难,四处围攻我禅宗一脉寺院。” 迦叶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后来连太清一脉道观也加入,如今人间道门两大道脉与佛门我禅宗一脉,已然乱成一团,争斗不休!” 其越说越快,眼中满是惊疑: “师尊!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牵扯?” 释迦牟尼闻言,眸光骤然一凝! 青云子被杀?广成子大闹灵山?人间道门围攻禅宗寺院? 这些事,其此前并非一无所知,却从未将其与自己联系起来。 毕竟,自己已被罢黜,退居大雪山, 灵山之事、人间之争, 在其看来不过是佛门与道门之间的常态摩擦,与自己何干? 然而此刻,当迦叶将这些事与两位弟子的死放在一起时—— 一道闪电,猛然劈开释迦牟尼心头重重迷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释迦牟尼霍然起身,周身幽光暴涨,几欲将整座灵鹫洞掀翻! 其眼中再无半分疑惑,只有一片冰冷的彻悟与滔天的怒火! “好一个药师佛!好一个广成子!好一出……双簧大戏!” 迦叶骇然道:“师尊!您是说……广成子和药师佛……” 释迦牟尼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为师先前还道,那广成子大闹灵山,是与佛门结怨。却未曾想,那不过是做给为师看的戏!” “如今细细想想,广成子弟子被杀,为何直接打上灵山?而灵山那边,药师又为何任由他大闹一场,轻易放他离去?” 迦叶面色惨白,颤声道: “师尊的意思是……广成子和药师佛,早已暗中联手?那青云子被杀,根本就是……” “根本就是他们设下的局!” 释迦牟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以青云子之死为引,故意广成子大闹灵山,制造佛道交恶的假象!如此一来,为师便会以为佛门与道门已生嫌隙,便可安心联络旧部……!” “而实际上,药师早已暗中盯着为师的一举一动!趁机抓住为师把柄……” 迦叶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冲天灵: “所以……优波离师弟和阿那律师弟,是被广成子派人……” 释迦牟尼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除了他,还能有谁?能遮掩天机,让为师无法探查的,必是那玉虚至宝——盘古幡!而能一击斩杀佛门金仙,让其形神俱灭的,也必是玉清一脉的大罗金仙!” 如来睁开眼,眼中满是悲愤与怨毒: “好一个广成子!好一个药师佛!两人联手做局,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制造假象,一个暗中出手!为师自以为运筹帷幄,却不知早已落入他们的算计之中!” 第1160章 佛门根基,信仰之力 第1160章:佛门根基,信仰之力 迦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纵横: “师尊!都是弟子无能!弟子统筹全局,协调各方,不想此事还是暴露,两位师弟也……” 释迦牟尼抬手,止住了迦叶。 望着洞外茫茫大雪,声音低沉,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凉: “不怪你。是为师……大意了。” 沉默良久。 洞中只有风雪呼啸之声。 半晌,释迦牟尼缓缓转过身, 看向迦叶,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索: “走访之事,进行得如何了?” 迦叶一怔,连忙收敛悲色,如实禀报: “回师尊,弟子与诸位师弟分头联络,灵山上下,约有四成的佛陀、菩萨、罗汉,或明或暗,有所回应。其中不少人表示,当年受师尊恩惠,感念于心,若师尊有召,愿效犬马之劳。还有一部分人虽未明确表态,却也未拒绝接触,只是观望风向……” 四成。 这个数字,让释迦牟尼眼中幽光微微一闪。 这便是其数万年经营的根基。 这便是他卷土重来的希望。 “够了。” 迦叶一怔: “师尊?” 释迦牟尼望向洞外,声音低沉却透着决绝: “人心可用。有四成支持,足矣!” “传令下去,让所有外出联络的弟子,即刻返回大雪山!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再外出走动!一切行动,暂缓!” 迦叶一怔,悲愤难平: “师尊!优波离、阿那律两位师弟追随您数万年,忠心耿耿,如今惨遭毒手,形神俱灭!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为师经营佛门数万年,从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到创立僧团,再到将佛法弘传至四大部洲。为师受过的屈辱,吃过的亏,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药师以为,杀了为师的弟子,便能断为师根基?、” “天真。” 释迦牟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要斗,为师便陪他们斗。只是这一次,为师不会再让他们抓住任何把柄。” 迦叶精神一振,上前一步: “师尊有何妙计?” 释迦牟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渊: “迦叶,你以为,佛门的力量,只在灵山?只在那些佛陀、菩萨、罗汉之间?” 迦叶一怔。 释迦牟尼缓缓道: “佛门之基,在于众生信仰。灵山诸佛,不过是这信仰汇聚而成的顶端。而信仰的源头,在人间每一座寺院、每一个信众心中。” “药师佛可以监视大雪山,可以派人盯梢每一个与为师有旧的佛门高层。但他能盯着天下亿万信众吗?” 迦叶眼中渐渐放出光来。 释迦牟尼继续道: “为师要的,不是几个佛陀、菩萨的暗中支持。为师要的,是整个佛门的信仰根基!” 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那是佛门信仰之力的具象化: “从今日起,所有弟子,只做一件事——争夺信仰!” “争夺每一座寺院的香火,争夺每一个信众的虔诚,争夺每一寸佛门的根基之地!” 释迦牟尼眼中幽光炽盛: “药师佛占着灵山,占着那九品莲台,占着佛门正统的名分。但名分,不过是虚的。真正的力量,在人间,在信仰,在亿万信众的愿力之中!” “待为师将信仰尽数收归囊中,灵山那帮人,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届时,他们跪着请为师回去,为师还要看心情!” 迦叶听得热血沸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师尊英明!弟子愿为师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释迦牟尼抬手虚扶,声音缓和了几分: “起来吧。此去人间,凶险重重。药师佛虽不能明着动手,却未必不会暗中派人阻挠。你们需万分小心,宁可慢,不可错。若有危险,即刻遁走,保全性命为上。” 迦叶重重叩首:“弟子谨记!” 释迦牟尼又道: “另有一事。优波离、阿那律之死,暂时不得声张。对外只说,二人奉为师之命,闭关潜修。待时机成熟,为师自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迦叶含泪应下,转身出洞,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茫茫风雪之中。 风雪愈急,呼啸着淹没了整座大雪山。 而在这场悄无声息的信仰争夺战中,一颗颗暗子,正悄然洒向人间。 …… 人间。 安史之乱历时八年,终于平息。 战火过处,生灵涂炭,山河破碎。 随着人道气运渐苏,在人间肆虐多年的魔道势力, 也悄然收敛,重新蛰伏于阴影之中,静待下一轮风起。 玉清、太清两脉, 经此一劫,元气大伤。 传承千年的名山道观,那些香火鼎盛的洞天福地,十不存一。 侥幸存活的弟子,或闭门苦修,不问世事; 或隐于市井,低调度日。 曾经遍布人间的道门气象,如今只剩零星灯火,在夜色中苟延残喘。 而佛门一方,局面却微妙得多。 战乱之初,药师佛曾传下法旨, 命各大佛门寺院,于乱世之中关闭山门,静修内观,不得参与世俗争斗。 这道法旨,保留了佛门元气。 战火平息,那些遵旨关闭山门的寺院, 缓缓开启大门,迎接劫后余生的信众。 佛像依旧庄严,经卷依旧完好,僧众依旧慈悲。 仿佛那数载纷争,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 粗略估算,十成佛寺之中,约有六成,得以保全。 而另外三成,则在与道门的厮杀中, 或毁于战火,或被迫迁徙,或香火凋零,破落衰败。 这些寺院,多是地处要冲, 或与道门道观毗邻,未能及时关闭山门,便被卷入了那场无妄之灾。 至于最后一成多—— 那些寺院,表面仍是佛门道场,内里却早已被魔道暗中控制。 战乱之中,大兴魔道,与正道厮杀, 战乱之后,便悄然蛰伏,继续披着僧衣, 伪装成佛门弟子,在人间行走,等待下一次风起云涌。 因此,安史之乱后, 佛门不仅未受打击,反而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复兴”。 后续几位皇帝或因稳定人心之需,或因祈求护国之意,或因个人信仰之笃, 对佛教的态度由唐玄宗时期的“稍加抑制”转为“大力扶持”。 这人间帝王的一念之转,于佛门而言, 却是关乎气运消长、信仰归属的头等大事。 消息传至灵山,药师佛端坐琉璃宝光莲台,面色沉凝。 “唐室崇佛,本是我佛门之幸。” 缓缓开口,声音中却透着一丝忧虑, “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释迦牟尼虎视眈眈,魔道潜伏暗处,若这人间信仰之力被有心人趁虚攫取……” 弥勒菩萨合十道: “佛祖之意,是怕释迦牟尼借此机会,于人间暗中经营?” 药师佛微微颔首: “释迦失了两大弟子,如今蛰伏不出,你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定是已入人间,争夺信仰,重聚根基!” 大势至菩萨沉声道: “那依佛祖之见,我等该如何应对?” 药师佛目光深远,沉声道: “传法旨于人间各宗,令其全力护持佛法,弘传正信。” 法旨既下,人间佛门各宗,顿成信仰争夺之战场。 第1161章 禅宗兴起,五家并行 第1161章:禅宗兴起,五家并行 却说那释迦牟尼于大雪山顶灵鹫洞中, 定下“暗争信仰、重夺根基”之大计, 座下弟子奉法旨,悄然散入人间。 自此,一场无声无息却关乎佛门根本的信仰之战, 于人间悄然拉开帷幕。 此事说来容易,行之却难。 盖因佛法东渐,自汉明帝夜梦金人,遣使西域求法以来, 历经魏晋南北朝之动荡,至隋唐而大盛。 千年间,梵音不绝,译场林立, 西来法师与东土大德交相辉映,梵夹贝叶化为方块字字, 天竺妙谛融入华夏风骨。 其间高僧辈出,译经讲论,各阐所得,渐成宗派。 最初则有十三宗,或依经立宗,或依法传承,或依义别立,纷然杂陈。 后经世事变迁,法难频仍, 几番沉浮,十三宗渐次消长,归并为十宗。 及至隋唐鼎盛,佛法昌明, 复经淘洗融合,终成八大宗派,并行于天下。 此八宗者, 曰: 禅宗、净土宗、密宗、华严宗、天台宗、法相宗、律宗、三论宗。 此八宗者,各立门庭,各擅胜场: 有重义理者,有重修持者; 有尚他力者,有贵自悟者; 有崇一经者,有融诸部者。 虽途径有别,而归宿无殊,共弘佛法,同度众生。 然其所奉主尊,所宗经论, 乃至与灵山渊源,则各有不同。 如今八宗之中,最为显盛者,为禅宗、净土宗以及密宗。 禅宗者,传为释迦牟尼拈花一笑,传法于摩诃迦叶, 是为“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后自达摩东渡,传至六祖慧能, 禅宗大兴,遍及天下。 禅宗所奉主尊,是释迦牟尼佛, 然更重师徒心印,明心见性。 禅宗僧众,遍及山林, 不拘形式,不重经教, 最得士大夫与平民之心。 安史乱前,禅宗寺院之数, 约占佛门总数十之三四; 禅宗僧众之众,远超佛门其他法宗。 而其历代祖师,皆释迦牟尼之法脉嫡传,与释迦牟尼因缘最深。 安史乱中,神会和尚以古稀之龄, 主持度僧,为朝廷筹集军费,使南宗禅获得政治认可。 安史之乱后,正值迦叶领命扶持人间法脉。 迦叶于大雪山外召集余下七位师弟,将释迦牟尼法旨一一道来。 阿难闻言,沉吟道: “禅宗自达摩东来,至六祖慧能而大盛。然五家尚未定型,正是可塑之时。我等若于此时入世,以释迦牟尼心法为基,各立门户,假以时日,必成燎原之势。” 目犍连接口道: “师兄所言极是。只是我等若以本来面目示人,恐被灵山察觉。需得借体转世,或化身下凡,方可瞒天过海。” 舍利弗点头: “正是。师尊既有此命,必是算准了时机。人间正值乱后,人心思定,禅宗‘直指人心’之法,正合其时。我等当速行此事,不可延误。” 八人商议已定,各自散去, 依释迦牟尼所授秘法,化身下凡。 临济宗——乃释迦牟尼座下弟子富楼那化身下凡, 托生于河北,号“义玄禅师”。 其人生性机锋峻烈,以“棒喝”接引学人, 开临济一脉,门庭若市,号为“临济天下”。 沩仰宗——释迦牟尼座下弟子迦旃延化身下凡, 于潭州沩山示现,号“灵佑禅师”。 其人以“方圆默契”为宗,与弟子仰山慧寂开创沩仰宗, 法脉虽微,然禅风绵长。 曹洞宗——释迦牟尼座下弟子须菩提化身下凡, 于洞山示现,号“良价禅师”。 其人以“五位君臣”接引学人,与弟子曹山本寂开创曹洞宗, 法脉深远,号为“曹洞半边天”。 云门宗——释迦牟尼座下弟子优波离虽已入灭, 然其残存愿力未散,释迦牟尼亲以无上佛法加持, 令其一丝真灵化生,于韶州云门山示现,号“文偃禅师”。 其人禅风险绝,孤危耸峻, 开云门一宗,号为“云门天子”。 法眼宗——释迦牟尼座下弟子阿那律亦已入灭, 释迦牟尼以大慈悲力,聚其残存天眼神通, 化生一缕灵识,于金陵清凉院示现,号“文益禅师”。 其人禅风细密,以“一切现成”为宗, 开法眼一脉,为五家之殿。 五宗既立,禅门大盛。 临济之峻烈,沩仰之绵密,曹洞之细密,云门之高古,法眼之圆融, 各擅胜场,共成一时之盛。 四方参学者,如水归海, 而富楼那、迦旃延、 须菩提三大弟子, 借助立派气运,成功突破到太乙金仙。 禅宗之势,势不可挡。 而灵山之上,药师佛端坐莲台, 俯瞰人间,眉间隐现忧色。 大势至菩萨合掌道: “佛祖,禅宗五家并起,其势之盛,前所未有。民间信众,十有四五归其门下。长此以往,恐与我灵山分庭抗礼,动摇根基。” 如今灵山所支持的人间法脉正统,乃是净土宗。 其法脉源出阿弥陀佛,为佛门八宗中极乐世界之正脉。 教主阿弥陀佛,乃西方极乐世界之佛, 于因地为法藏比丘时,发四十八大愿,成就净土庄严。 净土宗以称名念佛为业,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为归趣。 其法门简便易行,三根普被,利钝全收, 所谓“下手易而成功高,用力少而得效速”。 如今,灵山之主药师佛,其师承正是阿弥陀佛。 此宗得灵山正统之扶持,诸寺纷纷开念佛堂,劝人持诵佛号。 此为药师佛在人间的根基所在。 药师佛听得大势至之言,微微颔首, 手中琉璃宝珠缓缓转动,沉声道: “释迦牟尼虽退居大雪山,其势未衰。五家禅宗,明为禅门自兴,实则有人在暗中推动。这是要在人间,与贫僧再争高下。” 弥勒菩萨沉吟道: “禅宗以直指人心为宗,不假文字,不重仪轨,于乱世之中,确实契合人心。我净土一脉虽持名简便,然若无大德弘扬,恐难与之争锋。” 药师佛颔首,目光微转,落于大势至菩萨身上: “大势至,你意下如何?” 大势至菩萨合十道: “佛祖明鉴。弟子以为,弥勒师兄所言不差,我净土法门之殊胜,不在禅宗之下。然弘扬之法,需得契机——若有大德于人间现身,为众生作眼目,则净土之盛,可计日而待。” 药师佛眼中精光一闪: “尔等所指之大德,何人?” 大势至菩萨微微一笑: “南海普陀落伽山,观世音菩萨。” 此言一出,殿中诸菩萨皆若有所思。 药师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善哉。观世音菩萨,久远劫前已成佛果,以大悲愿力,倒驾慈航,现菩萨身,寻声救苦,三界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敬。若得菩萨相助,净土一脉,如虎添翼。” 药师看向大势至菩萨,郑重道: “此事非同小可,需得至诚至敬。大势至,便由你亲往南海一行,代我灵山,礼请菩萨。” 大势至菩萨合十领命: “弟子谨遵法旨。” 第1162章 观音入净土,西方三圣 第1162章: 观音入净土,西方三圣 南海普陀落伽山,紫竹林深处,潮音洞中。 观世音菩萨跌坐于莲台之上,手持杨枝净瓶, 周身清净之光流转,慈悲之意弥漫三千世界。 其座下,善财童子、龙女侍立左右, 无数护法神众环绕,好一派庄严气象。 大势至菩萨驾云而至,于紫竹林外落下, 早有龙女出迎,引入潮音洞中。 “大势至菩萨远来,有失远迎。” 二人相见,互致问候,分宾主落座。 观世音菩萨以慧眼观之,已知来意,却含笑问道: “大势至法王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大势至菩萨合十道: “菩萨面前,不敢言教。弟子此来,乃受药师佛所托,有一事相求。” 当下将人间禅宗五家并起、净土一脉需得弘扬之事,细细道来。 “药师佛之意,欲请菩萨出山,与我共为弥陀胁侍,同扬净土。菩萨久已成佛,以大悲愿力,现菩萨身,寻声救苦,三界共仰。若得菩萨为净土作眼目,则净土一脉,必能广利群生,不负弥陀本愿。” 观世音菩萨闻言,垂眸沉思。 良久,菩萨抬眸, 那慈悲的目光中,透着洞彻三界的智慧: “大势至,你我同为弥陀胁侍,此事自无不可。然净土之兴,非在名号,而在实行。我有一问,还请如实相告。” 大势至菩萨肃然道: “菩萨请问。” 观世音菩萨缓缓道: “灵山之上,药师佛主政;大雪山中,释迦牟尼蛰伏。两脉相争,已见端倪。我若入局,是助药师,还是弘净土?” 大势至菩萨沉默片刻,郑重道: “弟子不敢妄言。然弟子以为,净土之兴衰,关乎无量众生往生之机缘。释迦牟尼虽为过去佛祖,然禅宗五家已得其势;药师佛虽为现在掌教,然净土一脉尚需弘扬。” “药师佛之意,非是要压制禅宗,而是欲以净土法门,与禅宗并行于世,共弘佛法。菩萨若肯相助,则净土宗大兴之日,亦是众生得度之时。此乃无量功德,望菩萨垂念。” 潮音洞中,一时寂静。 观音手中杨枝轻轻一点,净瓶中甘露微漾,漾开圈圈涟漪。 良久,观音抬眸,那慈悲的眼眸中,似有万千光华流转。 “道友之言,贫僧明白了。” 观音菩萨缓缓起身,立于洞中,周身清净之光愈发明澈。 “当年贫僧于南海显化,发十二大愿,寻声救苦,普度众生。净土宗以称名念佛为业,以往生极乐为归,其法门简便易行,最契合乱世人心。贫僧愿为阿弥陀佛胁侍,护持净土。此番若能助净土大兴,亦是贫僧本愿。” 大势至闻言大喜,合掌道: “菩萨慈悲!弟子代药师佛、代灵山诸佛,谢过菩萨!” 观音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慈悲,有智慧,亦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意。 “道友不必多礼。贫僧虽居南海,亦时刻关注三界动向。那释迦牟尼之布局,贫僧岂能不知?然佛法弘传,非一家一派之事。禅宗有禅宗之妙,净土有净土之胜。若能并行不悖,各度有缘,方是佛门广大之真义。” 其顿了顿,目光望向洞外茫茫大海,声音轻柔坚定: “道友可告知药师佛:自即日起,贫僧当为净土宗张目。凡有缘众生,但称念阿弥陀佛名号,贫僧自当护持,令其往生极乐,不退转地。” 大势至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自此,观世音菩萨以大悲愿力,与大势至菩萨同为阿弥陀佛左右胁侍, 辅佐弥陀,接引众生。 药师佛于灵山之上,亲为印证,宣示三界: 自今而后,凡称念阿弥陀佛名号、愿生西方极乐者, 皆有观音、大势至二大士,为其作证,为其护念,为其接引。 消息传出,人间震动。 观音菩萨之名,本就家喻户晓。 一时之间,“家家弥陀佛,户户观世音”之谚,广为流传。 民间信众奔走相告,念佛之风,席卷天下。 那些原本对净土法门心存疑虑者,听闻观音菩萨亲自护持,疑虑顿消; 那些原本归心禅宗者,亦有部分转而兼修净土,以求往生之双保险。 而观音菩萨亦不违本愿,常于人间示现, 或为老妪,或为渔妇,或为白衣秀才, 随缘度化,点化有缘。 每每有人于危难之际称念观音名号,辄蒙感应; 而于临终之际称念阿弥陀佛名号, 则见观音、势至二大士,现身接引。 大势至菩萨亦不遑多让,常于禅定之中,放光摄受念佛之人。 其威德虽不若观音之广为人知,然于净土行人心中,亦为至亲至敬之大士。 西方三圣之威德,如日月并照,遍及三界。 净土一脉,因观音之助,势如破竹,短短数年间,香火遍布天下, 与禅宗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而就在这两宗相争、如火如荼之际, 灵山之上,另一位佛陀,落子了。 这是一位周身笼罩于无尽光明之中的佛陀。 其光非金非银,非红非紫, 而是一种包容万有的、纯粹至极的“明” 既非东方之明,亦非西方之明, 而是遍照一切处、开发众生本具光明佛性的“大日光明”。 大日光明佛,是世尊闻来与西方二圣共同钦定的未来佛。 依过去庄严劫千佛流转之预言,及未来星宿劫之定数, 待释迦牟尼法运终结,药师佛暂代期满, 大日光明佛当于此贤劫之中,于娑婆世界示现降生成佛, 为贤劫千佛中之第四尊佛,执掌灵山,开启佛门新章。 这本是佛门定数,三界皆知。 然而,预言归预言,现实归现实。 释迦牟尼虽被罢黜,却未曾寂灭, 于大雪山中隐而不发,暗中布局,显然不甘就此退场。 如今灵山之上,药师佛稳坐莲台, 以“暂领庶务”之名,行执掌佛门之实; 二人皆是虎视眈眈,皆是将这“现在佛祖”之位,视作囊中之物。 大日光明佛端坐于光明佛国之中,周身大日轮光普照十方。 其面容沉静如水,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二位道友,争得这般热闹,倒叫本座难做了。” 其轻声自语,声音在光明中回荡。 “既如此,那本座也只好——下场了。” 第1163章 光明入局,三足鼎立 第1163章:光明入局,三足鼎立 早在唐玄宗开元年间,大日光明佛便已悄然布局。 彼时,天下一统,盛世太平。 玄宗皇帝因杨贵妃之故,亦是崇信佛法,广建寺院, 大日光明佛遂命座下三大士——善无畏、金刚智、不空, 先后东来,将法脉传入中土。 善无畏携《大日光明经》来,开胎藏界曼荼罗; 金刚智携《金刚顶经》来,立金刚界曼荼罗; 不空三藏尽得二师真传,融二界为一, 密宗之基,自此初具。 然密宗仪轨繁复,义理深邃,非上根利器不能入其门。 三大士虽广收门徒,密宗之势,终不及禅、净二宗之普及。 大日光明佛却不急不躁,只命三大士静待时机。 时机,终于来了。 天宝十四载,安史乱起。 两京陷落,玄宗奔蜀,社稷倾危。 太子李亨于灵武即位,是为肃宗。 新帝立足未稳,外有叛军压境, 内有人心惶惶,急需护国之法、定心之方。 不空三藏,等的就是这一刻。 其以古稀之龄,亲赴灵武, 面见肃宗,呈上《仁王护国般若经》《守护国界主经》等密教典籍,宣称: “陛下若欲镇护国家,消灾招福,当行密法,持诵真言。此乃诸佛秘密之教,能降伏魔怨,护持国土,令怨敌退散,万民安乐。” 肃宗闻之大喜。 其本非雄才大略之主,登基于危难之际, 日夜忧惧,唯恐社稷倾覆。 不空之言,正合其心。 当即下诏,尊不空为“灌顶国师”,迎入内道场,朝夕问道。 凡军国大事,必先咨询不空,祈请密法加持。 皇后张氏,更是虔诚至极, 刺血写经,以求佛佑社稷、护持夫君。 密宗,自此一跃成为皇室宠儿。 不空趁热打铁,座下弟子惠朗、昙贞、慧果等人, 分赴各地,建坛授法。 两京之中,灌顶道场林立; 诸道州府,密教寺院迭起。 护摩法坛之上,火焰冲天; 曼荼罗图之中,诸佛云集。 真言咒语,昼夜不绝; 密印手结,纷繁复杂。 上至王公贵胄,下至平民百姓, 皆被这神秘庄严的仪式所吸引,趋之若鹜。 求财者来,求子者来,求消灾者来,求延寿者来. 只要能念几句真言,结几个手印, 便有佛菩萨加持护佑,何乐而不为? 短短数年间,密宗香火之盛, 竟隐隐有与禅、净两宗成掎角之势。 然则,密宗虽盛,其法门艰深,非人人可入。 大日光明佛深知,欲与净土、禅宗分庭抗礼, 仅凭密宗一脉,尚不足够。 于是,其又命座下弟子,重立华严宗。 华严以《华严经》为宗经,以大日光明佛之法身为教主, 立“法界缘起”之说,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为极致。 其教义恢弘,法门圆融,既可接引上根利器,亦可包容中下根器。 自杜顺和尚开创华严宗,至贤首法藏而大成,再至清凉澄观而极盛, 华严一脉,本就是佛门义学之巅峰。 此番得大日光明佛亲自加持,华严宗顿时如虎添翼。 德宗皇帝本就崇信佛法,尤重华严, 多次下诏支持译经事业。 华严宗得朝廷之力,于两京之地广开讲席,高僧云集,门庭若市。 然则,禅宗正值禅宗开五派,观音入净土。 大日光明佛便知,仅凭义学之盛, 还尚不足以与净土、禅宗抗衡。 华严若想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还需请动那两人。 文殊师利菩萨与普贤菩萨。 文殊主智,普贤主行, 然文殊、普贤虽入佛门,却常年于各自道场清修,极少参与佛门内部权争。 此番净土宗请动观音,声势大振, 大日光明佛便知,自己也当有所动作了。 这一日,五台山,大圣竹林寺。 文殊菩萨跌坐于清凉法座之上,周身智慧之光流转,照彻十方。 其座下,无数童子、天女围绕, 或持经卷,或捧香花,好一派庄严气象。 忽然,文殊抬眸,望向寺外。 竹林深处,一道身影徐徐行来。 那人身着金色僧衣,周身大日焰光温和而威严,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莲华。 正是大日光明佛亲临。 文殊微微一笑,起身相迎。 “光明佛祖驾临五台,贫僧有失远迎。” 大日光明佛合掌还礼: “文殊师利菩萨智慧第一,贫僧此来,正是为求智慧。” 二人入内,分宾主落座。 文殊命童子奉茶,茶过三巡,方含笑问道: “佛祖不在光明净土静修,以待天时,来此五台,不知所为何事?” 大日光明佛也不拐弯抹角,坦然道: “菩萨当知,如今佛门之势,灵山药师,以净土为基,得观音相助;雪山释迦,以禅宗为刃,五家并起。贫僧虽蒙二圣与世尊嘱托,为未来佛,然眼下之势,若无所作为,只怕待贫僧应世之时,这佛门,早已是他人囊中之物。” 文殊静静听着,面上笑意不减,亦不接话。 大日光明佛继续道:“贫僧此番前来,是想请菩萨入我华严,为华严张目。” 文殊闻言,沉吟不语。 良久,文殊抬眸道: “佛祖可知,贫僧入佛门,非为权位,非为香火,只为助众生开智慧、破无明。净土也好,禅宗也罢,华严也好,密宗也罢,在贫僧眼中,皆是度众之舟。舟有大小,法有深浅,然其度众之心,并无二致。” 其望向大日光明佛,目光清澈如水: “未来佛欲请贫僧入华严,贫僧可以应允。然贫僧有一条件。” 大日光明佛合掌道: “菩萨请讲。” 文殊道: “贫僧入华严,只为说法度众。佛祖与药师、释迦之争,贫僧不参与。贫僧只做一件事——于华严宗内,广开讲席,为众生开示智慧法门。至于华严宗与净土、禅宗如何相争,那是佛祖之事,与贫僧无干。” 大日光明佛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面露喜色,合掌道: “菩萨慈悲!菩萨能入华严说法,已是贫僧之幸,岂敢再有他求?就依菩萨所言!” 文殊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既得文殊应允,大日光明佛当即转往峨眉山,拜访普贤菩萨。 峨眉金顶,大光明山。 普贤菩萨跌坐于六牙白象之上,周身大行之光流转,照彻十方。 其座下,无数护法神众围绕,威仪赫赫。 大日光明佛于金顶落下,普贤已起身相迎。 “光明佛驾临峨眉,贫僧有礼了。” 大日光明佛合掌还礼,开门见山道: “普贤菩萨大行第一,贫僧此来,是想请菩萨入华严,为华严宗张目。” 普贤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既有威仪,亦有慈悲: “未来佛之意,贫僧已知。文殊师利那边,贫僧亦有所感。” 大日光明佛道: “菩萨意下如何?” 普贤沉吟片刻,缓缓道: “未来佛亲来相邀,贫僧岂能推辞?” 大日光明佛闻言大喜。 普贤又道: “然贫僧亦有言在先。贫僧入华严,只为助众生修大行、积功德。至于未来佛与药师、释迦之争,贫僧不参与。贫僧只做一件事——于华严宗内,广开法会,教授众生六度万行之法。仅此而已。” 大日光明佛合掌道: “菩萨慈悲!有菩萨此言,贫僧已心满意足!” 二位菩萨入华严,成为大日光明佛的左右胁持, 号“华严三圣”, 华严宗顿时如虎添翼, 大日光明佛法脉,密宗加上华严宗, 声势之盛,直追净土、禅宗! 佛门三足鼎立之势,至此正式成形。 第1164章 释迦问计,佛骨舍利 第1164章:释迦问计,佛骨舍利 如今佛门之势已成。 药师佛稳坐灵山,大日光明佛虎视眈眈, 而释迦牟尼,退居大雪山,却从未有一日甘心。 “三足鼎立……” 释迦牟尼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幽冷的弧度。 “既如此,那便再添一把火吧。” 释迦抬眸,目光穿透重重时空,望向那南瞻部洲——大唐帝国。 此时人间,正值唐宪宗元和年间。 唐宪宗李纯,乃是唐德宗之孙,唐顺宗长子,即位之初,年方二十八岁。 其人有大志,常以太宗、玄宗为榜样,誓要重振大唐国威。 自天宝以来,藩镇割据,尾大不掉,朝廷政令不出京畿,已有数十年矣。 宪宗即位之后,励精图治,延揽贤才, 以杜黄裳、裴度、李绛等人为相, 整顿吏治,裁汰冗员,练兵积粮,志在削藩。 元和元年,平西川刘辟; 元和二年,平浙西李锜; 元和七年,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归附朝廷; 元和十二年,宰相裴度亲督诸军, 名将李愬雪夜入蔡州,擒吴元济,平淮西之乱! 此一战,震动天下! 淮西乃中原腹地,自代宗以来, 割据五十余年,朝廷无可奈何。 今一旦平定,诸藩震恐。 成德王承宗、卢龙刘总、淄青李师道等纷纷上表, 愿归顺朝廷,献地纳质。 大唐中央权威,至此重立; 藩镇割据之局,基本修复。 消息传至长安,宪宗大喜, 论功行赏,大赦天下。 满朝文武,山呼万岁; 百姓士民,额手称庆。 大唐国势,蒸蒸日上,一切似乎正慢慢回到正轨。 史称“元和中兴”。 然则,盛极而衰,物极必反。 宪宗虽有大志,亦是人君。 面对如此巨大的历史功绩,其自信心日益膨胀。 在其看来,若无自己的坚持与执着,岂能换来今日之中兴? 于是,昔日的虚心纳谏,渐成刚愎自用; 昔日的节俭勤政,渐成骄奢淫逸。 元和十三年,宪宗下诏大兴土木,修葺宫殿,扩建禁苑。 又宠信宦官吐突承璀,委以禁军大权。 朝中奸臣皇甫镈、程异之流, 逢迎上意,盘剥百姓,民怨渐生。 而最致命的,是宪宗开始追求长生不老。 大唐自开国以来,历代帝王多崇道教。 高祖李渊尊老子李耳为祖先,太宗李世民推崇道教,玄宗李隆基更是笃信不疑。 而道教中太清、玉清一脉一直提倡炼丹服药,以求长生。 然自安史乱后,道门元气大伤。 侥幸存活的高真大德,或隐于深山,或遁于荒野, 闭门苦修,不问世事。 人间道观虽在,却多是寻常香火, 真正有道之士,早已难觅踪影。 而魔道,却趁虚而入。 安史之乱结束后,无天麾下魔众虽退,却有大量潜伏人间, 伪装僧道,藏身于寺院道观之中。 安史之乱,魔道众修如鱼得水, 于战乱之中攫取血肉魂魄,修炼魔功,势力大增。 如今战乱虽平,魔道却尝到了甜头,岂肯轻易收手? 一个平稳中兴的大唐不是魔道期盼的,乱世才是众魔的乐园。 元和十三年,有一道士名曰柳泌, 自称得道于天台山,精通丹药之术, 经人引荐,入宫觐见。 此人表面是道士,实则是魔道扶持的外丹派术士,专以丹药惑人。 宪宗召见,问以长生之术。 柳泌对曰: “天台山有灵草,合以金石,可炼长生仙丹。陛下若欲长生,当于天台设坛炼丹,臣愿为陛下效劳。” 宪宗大喜,当即下诏,以柳泌为台州刺史,主持炼丹之事。 朝臣裴度、崔群等谏曰: “自古方士,多以丹药惑人,求长生者,未有能得者也。况柳泌何人?骤然授以刺史之职,恐天下非议。” 宪宗不听,反斥裴度等不知仙道之妙。 柳泌赴任台州,驱役百姓,开山采药,搜刮民财,骚扰州县。 百姓苦不堪言,士民怨声载道。 而柳泌所炼之丹,却迟迟未成。 宪宗屡次催问,柳泌无奈,只得先行进奉一批所谓“仙丹”。 那丹药之中,掺杂了大量魔道药物, 服之可令人暂时精神亢奋,实则毒害五脏。 宪宗服下之后,果然精神健旺,彻夜不眠, 批阅奏章,精力无穷。 然不过数日,便开始口干舌燥,烦躁易怒, 动辄斥责近侍,杖毙宫女。 左右皆惊,却不敢言。 而这一切,皆被大雪山那双幽深的眼眸,看得清清楚楚。 灵鹫洞中。 释迦牟尼跌坐于蒲团之上,周身幽光明灭。 良久,目光从那日渐癫狂的帝王身上离开。 “时机至矣。” 起轻声自语,随即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身下的石台。 “咚、咚、咚。” 片刻之后,八道身影鱼贯而入。 “参见师尊。” 八大弟子齐齐合十行礼,各自跌迦而坐。 释迦牟尼目光缓缓扫过这八张熟悉的面孔,声音平静却透着凝重: “今日召尔等前来,是为商议一件大事。” 众弟子神色一凛,皆凝神倾听。 “如今佛门之势,三分天下。” 释迦牟尼声音低沉, “灵山药师,以净土为基,得观音相助,席卷人间香火;大日光明佛,以密宗、华严为刃,邀文殊、普贤入局,声势日隆。而我禅宗五家,虽已立足,然欲要力压二人,尚需一剂猛药。” 释迦牟尼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弟子: “汝等可有良策?” 洞中一时寂静。 八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开口。 释迦牟尼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身形清瘦,面容沉静,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正是释迦牟尼座下弟子中,号称“智慧第一”的舍利弗。 “舍利弗。” 舍利弗抬眸,合十道: “师尊。” 释迦牟尼道: “汝素以智慧着称,于诸弟子中,辩才无碍,通达诸法。今日之事,可有见解?” 舍利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师尊垂问,弟子不敢藏拙。我佛门立教之本,在于佛。佛者,觉也。众生因佛而觉,因觉而得度。然则,佛已涅盘,众生何所依止?” 未及众人回答,舍利弗已自问自答道 “依止于法,依止于僧,依止于——佛之遗存。” 此言一出,洞中数人眸光微动。 舍利弗继续道: “师尊当年成佛时于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下入灭,遗蜕火化之后,得舍利八斛四斗。彼时摩揭陀等八国国王,各遣使者,欲分舍利。后有香姓婆罗门徒卢那出面调停,将舍利平分八份,八国各建塔供养。徒卢那将空瓶带回,建瓶塔;迟来之孔雀王,只得炭与骨灰,亦建塔供养。故当时共有十处舍利塔。后两百年,天竺孔雀王朝的阿育王建立起一个空前强大的帝国,将八王所建塔中舍利取出,分盛八万四千宝函,送往各地建塔供养,共建立八万四千座宝塔,其中传入中土者,一十九处。其中最有名者——” 舍利弗抬眸,直视释迦牟尼: “便是凤翔法门寺所藏之佛指骨舍利。” 第1165章 再次出招,奉迎佛骨 第1165章:再次出招,奉迎佛骨 “佛骨舍利此乃师尊真身遗骨,历千年而不坏,乃佛门至宝,众生福田。”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阿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脱口道: “妙啊!师兄之意,是要奉迎佛骨?” 舍利弗含笑看向阿难: “师弟多闻第一,可知这法门寺佛骨,已有几次迎奉?” 阿难一怔,随即如数家珍道: “这如何不知?” “第一次,北魏元魏二年,岐阳太守拓跋育初启塔基,瞻礼舍利。” “第二次,隋文帝仁寿年间,岐阳郡守李敏主持迎奉。” “第三次,太宗贞观五年,岐州刺史张亮奏请重建殿堂,出舍利示众。” “第四次,高宗显庆四年,迎奉入宫,武后舍绢千匹,为舍利造金棺银椁。” “第五次,武周长安四年,天后荐之于明堂,亲临瞻礼。” “第六次,肃宗至德二年,中使宋合礼、府尹崔光远迎送于内道场。” “第七次,德宗贞元六年,诏出佛指舍利于禁中,又送至诸寺以示众,倾都瞻礼,施财巨万。” 舍利弗点头: “不错。佛骨迎奉,向有定例。每三十年一开,开则岁丰人安。自德宗贞元六年至今,三十年之期将至,此乃天时。” 舍利弗转向释迦牟尼,声音沉稳笃定: “师尊,弟子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释迦牟尼眸光微动: “细细道来。” 舍利弗道: “那人间帝王,唐宪宗李纯,初年英明,平淮西,收藩镇,号称中兴。然其晚年渐骄,大兴土木,宠信奸佞,更求长生之术,服丹药而性情暴躁。彼既信道家长生,亦信佛门福报,正是可借之力。” “那法门寺佛骨,乃师尊真身遗骨,若于此时迎奉入京,以帝王之尊亲加供养,则天下震动,万民景从。届时,整个佛门都要受此大势影响。而世人皆知,此佛骨乃师尊之遗存,迎奉之举,乃师尊之法缘。灵山诸佛受益,自会明白——” 舍利弗抬眸,直视释迦牟尼,一字一句道: “谁才是佛门正宗,是可以带领佛门走向大兴之人!” 阿难抚掌赞道: “妙!妙!师兄此计,一举三得!既可弘扬佛法,又可壮大我禅宗声势,更可向灵山示威!” 此言一出,洞中众人皆是齐赞舍利弗。 释迦牟尼端坐蒲团之上,静静听着众弟子议论, 面上无悲无喜,唯那幽深的眼眸之中,时有光芒闪过。 待众人言罢,其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舍利弗。” 舍利弗躬身: “弟子在。” 释迦牟尼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汝以智慧,为吾分忧,所言所谋,深合吾意。此番迎佛骨之事,便依汝所言而行。” 舍利弗深深一礼: “弟子不敢居功。此乃师尊洪福,佛门之幸。”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迦叶: “迦叶。” 迦叶上前一步: “弟子在。” 释迦牟尼道: “汝于禅门之中,威望素着。此事便由你安排禅宗弟子,暗中推动。” 迦叶领命: “弟子遵命!” 数日后,长安城中,悄然流传起一则消息: “听说了吗?法门寺那佛骨舍利,三十年一开,开则岁丰人安。如今算来,又快到时候了!” “可不是嘛!上一次迎奉,还是德宗贞元年间,一晃都快三十年了。” “若能再见佛骨,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听说那佛骨灵验得很,当年高宗迎奉,国泰民安;武后迎奉,更是女皇登基,开创盛世!” “啧啧,也不知当今陛下,会不会也迎奉一回……” 坊间巷尾,茶楼酒肆,处处有人议论。 有那消息灵通之辈,更绘声绘色讲述当年迎奉佛骨的盛况,听得众人心驰神往。 大明宫。 宪宗服了柳泌新进之丹,烦躁地挥退内侍, 独自在殿中踱步,口中喃喃: “长生……长生……朕要长生……” 丹药服了数月,初时确觉精神健旺, 可近来却越发烦躁,夜间辗转难眠,白日焦躁易怒。 御医诊视,只说肝火旺盛, 开了几剂清火之药,全不见效。 这一日,宪宗又服了新丹, 正觉烦躁难耐,在殿中来回踱步。 忽闻内侍来报: “陛下,京中有传言,说法门寺佛骨舍利,三十年一开,开则岁丰人安。如今三十年之期将至,民间多有议论……” 宪宗脚步一顿。 “佛骨?什么佛骨?” 内侍连忙将法门寺之事细细道来, 又将民间流传的种种神奇传说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宪宗听着听着,眼中的烦躁渐渐被另一种光芒取代。 其求长生,服丹药, 却越服越难受,越求越迷茫。 此刻佛骨的出现,便是那根新的稻草。 “佛骨……释迦牟尼佛真身遗骨……若能亲见,若能供养……” 宪宗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传端甫!” 其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即刻召端甫禅师入宫!” 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半日后,内侍来报: “陛下,端甫禅师求见。” 宪宗随即摆手: “宣。” 端甫入殿,合十行礼。 宪宗赐坐,端甫抬眸, 见宪宗面色潮红,眼窝微陷,眉宇间透着焦躁之气, 心中了然,却不点破。 宪宗道: “朕听闻法门寺有佛指舍利,乃释迦佛真身遗骨,却不知详细。不知法师何以教我?” 端甫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遂将法门寺佛骨由来细细道来, 从阿育王分送舍利,到法门寺建塔供奉,再到北魏以来七次迎奉之盛况。 其说得娓娓动听,宪宗听得入神, 不知不觉间,烦躁之心竟渐渐平复。 端甫说罢,又道: “陛下,自德宗贞元六年迎奉佛骨,至今已近三十年。法门寺塔,三十年一开,开则岁丰人安,国泰民安。今三十年之期已至,佛骨当出。若陛下能迎奉入宫,亲加供养,则必得佛佑,福寿绵长,国祚永昌!” 宪宗闻言,眼中骤然放光! 是啊!丹药只能求长生,而佛门讲来世福报,讲因果轮回。 若能得到佛骨加持,岂非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其霍然起身,兴奋得满面红光: “好!好!朕当亲迎佛骨,以表虔诚!” 端甫合掌赞道: “陛下圣明!” 宪宗当即下诏: 遣僧惟应、端甫等赴凤翔法门寺,迎奉佛指舍利; 命高品宦官杜英琦监迎,沿途州县,供应如法。 消息传出,朝野轰动。 第1166章 奉迎盛况,神迹显化 第1166章:奉迎盛况,神迹显化 自德宗贞元六年至今,已近三十年, 京师百姓只闻父祖辈讲述当年迎佛骨之盛况,何曾亲见? 如今圣意已决,举国上下,无不翘首以盼。 十二月初十,佛骨自法门寺启程。 沿途州县,官员百姓,焚香跪拜,络绎不绝。 那装载佛骨的宝函,以金丝楠木制成,外镶七宝,光华璀璨; 护送僧众,数百余人, 前有幢幡宝盖,后有鼓乐齐鸣, 所过之处,百姓伏地, 泪流满面,口称“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声震四野。 十二月十四日,佛骨抵达长安。 这一日,天色未明,长安城门已然大开。 中使手持香火,率宫人百余名, 各持香花、宝盖, 出城二十里,至临皋驿迎接。 禁军三千,甲胄鲜明,沿途警戒; 僧尼数千,披袈裟,持法器,列队迎候。 辰时正,佛骨仪仗至。 但见远处尘埃扬起,幢幡蔽日,鼓乐之声,震天动地。 但见远处尘埃扬起,幢幡蔽日,鼓乐之声,震天动地。 当先者,乃一百单八位高僧, 披紫金袈裟,手持锡杖,口诵真言,步步生莲。 为首者乃端甫禅师,其身后紧随数位禅门大德,各具威仪,共成一时之盛。 行至临皋驿前,端甫禅师忽驻足抬眸, 望向那灰蒙蒙的天际,低声道: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身后诸僧微不可察地颔首。 下一刻,但见端甫禅师袖中五指轻轻捻动, 一道若有若无的金光自指尖逸出,直冲云霄。 那金光细如发丝,凡人肉眼难辨, 却在触及云层的刹那,骤然绽放! ——天,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金黄色的阳光自缝隙中倾泻而下,不偏不倚, 正照在那装载佛骨的七宝函上! 那宝函受日光照耀,顿时光华大盛, 七宝流光,璀璨夺目,竟映得周围百步之内,一片金辉! “佛光!是佛光!”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随即,成千上万的百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跪倒在地! 然则,这仅仅是开始。 端甫禅师身后禅师眸光一沉,右手结降魔印,暗中催动一丝禅门真力。 那佛骨宝函四周,忽然凭空生出朵朵金莲,瓣瓣舒展,芳香扑鼻! 那金莲非实非虚,似幻似真, 飘浮于空中,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有一缕金光洒落, 落于百姓头顶,落于焚香供桌,落于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器皿之上。 “莲花!天降莲花!” “佛祖显灵了!佛祖显灵了!” 百姓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五体投地, 有人疯狂地伸手去接那飘落的金光,接到了, 便能消灾延寿,福泽子孙。 另一位禅师面色沉静,继续施法。 那佛骨宝函之上,忽然浮现出一尊佛陀虚影! 佛陀结跏趺坐,左手持钵,右手触地,正是释迦牟尼成道之相! 虚影虽只一闪即逝,却已足够让在场之人,永世难忘! “佛祖!是佛祖!” “弟子拜见佛祖!” 疯了。 全疯了。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此刻已彻底陷入狂热。 争先恐后地向前涌去,想要离那佛骨更近一些,想要被那金光多照一刻。 禁军拼尽全力维持秩序,却如螳臂当车,被人潮推得节节后退。 中使杜英琦又惊又喜,连忙率宫人焚香跪迎,口中高呼: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端甫禅师微微颔首,与身后诸僧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切,正是众人想要的。 佛骨在万众瞩目之中,被恭恭敬敬地接入御辇。 御辇启动,徐徐向长安城内行去。 所过之处,百姓如潮水般跪倒,口称佛号,声震九霄。 那金莲仍在飘落,那佛光仍在照耀, 那佛陀虚影虽已消失,却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长安城内,早已万人空巷。 自城门至皇城,街道两旁,百姓摩肩接踵, 有焚香者,有跪拜者,有痛哭流涕者,有喃喃祈祷者。 更有那富户人家,于门前设香案,陈供品,金银器皿,堆叠如山。 御辇行至朱雀大街,忽然,又有异象显现—— 那装载佛骨的七宝函,竟自行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道七彩光华自缝隙中透出,直冲牛斗! 那光华之中,隐隐有梵唱之声, 有天女散花之影,有诸天护法之形! “舍利放光!舍利放光了!” 人群彻底失控。 端甫禅师立于御辇之侧,面色慈悲,心中却平静如水。 抬眸望了一眼那七宝函, 那里面,确实是释迦佛真身指骨舍利, 这一点,无需作假。 只是那放光,那金莲,那佛陀虚影…… 不过是“方便法门”罢了。 佛法有云: 实相无相,方便有多门。 若能以此“方便”,度化众生, 令其生起向佛之心,又有何不可? 午时,佛骨至皇城光顺门。 宪宗皇帝亲御龙袍,率文武百官,于光顺门外迎候。 但见那帝王躬身下拜,百官随之跪倒, 山呼“我佛慈悲”,声震宫阙。 宪宗亲捧宝函,迎入禁中。 佛骨入宫三日,宪宗于秘殿设坛场, “开法场于秘殿,为人请福,亲奉香灯”。 每日沐浴更衣,亲持香火,绕坛念佛,如痴如狂。 宰相裴度、崔群等劝谏, 宪宗不听,反斥其不知佛门功德。 三日后,佛骨送置京师各大寺院,轮流供养。 首站乃大兴善寺,次大慈恩寺,次荐福寺,次西明寺…… 每至一寺,王公士庶, 竞相奔走,施舍钱帛,唯恐落后。 有那富商大贾,一掷千金,购办供具; 有那贫苦百姓,典衣卖地,只求一见佛骨。 最可叹者,有信徒为示虔诚,于头顶燃灯,于脊背烧烛。 但见那灯火灼灼,烧得皮肉焦黑,烟气升腾, 其人却咬牙忍痛,口中念佛不止。 更有甚者,燃指供佛,断臂求法,惨不忍睹。 一时间,京师内外,方圆数千里,掀起了空前的礼佛高潮。 寺院之中,香火彻夜不息; 街巷之间,佛号此起彼伏。 长安城中,俨然成了一座巨大的佛教道场。 然则,人多众杂,难免生乱。 有那不法恶少,见信徒施舍踊跃, 便诡称供养,混迹人群之中,专事盗劫。 佛骨所至之处,盗贼频频出现,吏不能禁。 待到擒获盗贼,审问之下, 竟发现不少人正是那些烧顶灼臂、以示虔诚之辈! 官府震怒,严加缉捕,然盗贼如韭,割而复生。 宪宗闻报,只命有司严办,仍不改迎佛之志。 元和十四年正月初,正当举城若狂之际, 一封表疏,递入宫中。 上表者,乃儒家当代大能,刑部侍郎韩愈。 第1167章 谏迎佛骨,韩愈被贬 第1167章:谏迎佛骨,韩愈被贬 韩愈,乃是当朝大儒,文坛领袖。 儒者之“儒”, 非止于读书作文、修身齐家。 在这三界并存、仙佛并立的洪荒世界之中, 儒家,亦是一条修行之路。 此路不依洞天,不仗福地, 不炼丹,不念佛,不修神通,不证果位。 其道在何方? 在人间王朝,在社稷苍生,在君臣父子,在礼乐文章。 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此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然此气非凭空而生,需配义与道; 无是,则馁矣。 故儒家修行,首重“养气”。 养气之道,在于读书明理,在于修身正心,在于齐家治国,在于辅佐君王,在于教化天下。 气随德长,德随行增。 德行愈高,文气愈盛; 文气愈盛,则下笔如有神助,临事洞若观火,处乱不惊,临危不惧, 乃至一言可定国是,一文可安天下。 儒家大儒,修至深处,其文气可化为实质。 文章写就,字字珠玑,落笔生花,可引动天地气运; 奏议呈上,句句恳切,掷地有声,可扭转君王心意。 故而历朝历代,帝王虽崇道礼佛,却从不敢废儒家治国, 非不欲也,实不能也。 无儒家文气加持,帝王之诏令何以行于天下? 朝廷之威仪何以震慑四方? 此乃人道之平衡: 佛修来世,道求长生,儒治当下。 三教并存,各司其职,方成人间秩序。 而儒家修行最重要的依托,便是——人间王朝。 帝王清明,朝政修明,百姓安居, 则文气昌盛,儒者修为随之精进。 帝王昏聩,朝政紊乱,生灵涂炭, 则文气凋零,儒者修为随之衰退。 是以儒者对于帝王之言行、国家之兴衰,最为关切。 皇帝崇道也好,礼佛也罢, 只要不荒废朝政,不失帝王之德,儒者便不多加干涉。 可一旦皇帝沉迷佛道,荒废朝政,那便是动摇儒家根基的大事! 如今这唐宪宗,正是如此。 自平淮西之后,宪宗志得意满,渐生骄矜。 一面宠信道士柳泌,服食丹药,求长生之术; 一面又大举迎奉佛骨,耗费无度,举国若狂。 佛骨拜得宪宗荒废朝政、不理国事。 韩愈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那来之不易的“元和中兴”,必将毁于一旦! 于是,其奋笔疾书,写下了一篇惊天动地的《谏迎佛骨表》。 这篇表章,字字如刀,句句如剑,写得那叫一个……直白。 “陛下啊!佛教这东西,本来是夷狄的玩意儿,不是咱们华夏的老传统。上古时候,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这些圣人,哪个信佛了?人家不照样活到一百岁?汉明帝那时候,佛教刚进来,可汉明帝只活了四十八岁!此后历代,凡是信佛虔诚的帝王,没一个长寿的!宋、齐、梁、陈、元魏以下,信佛越诚,国祚越短!最典型的,就是梁武帝萧衍,三次出家当和尚,最后呢?侯景之乱,饿死在台城,国破家亡!这叫什么?这叫求福得祸!” “再说那佛骨舍利,说是释迦牟尼的遗骨。释迦牟尼活着的时候,也不过是个蛮夷人,死了千年,剩下一截枯骨,有什么灵验可言?孔子说:敬鬼神而远之。陛下身为天子,当以祖宗社稷为重,怎么可以把这‘朽秽之物’请进皇宫,让后宫嫔妃、文武百官都去跪拜?这传出去,天下人怎么想?后世史官怎么写?” “臣恳请陛下,把这佛骨扔水里、扔火里,彻底毁掉!断了天下人的念想!永绝后患!陛下要是觉得臣说得对,那就照办;要是觉得臣说得不对,那就把臣杀了!臣死了不要紧,可要是陛下被妖僧迷惑,国家被佛法败坏,那臣死了也不瞑目啊!” 好家伙,整篇谏表大意总结起来一句话: 信佛死全家! 宪宗看完,脸都绿了。 朕迎佛骨,求的是福报长生,你他妈咒我死? 越想越气,一宿没睡着,翻来覆去骂娘。 第二天,宪宗强压怒火, 把韩愈的表章拿出来,给宰相们看,咬牙切齿道: “韩愈这狗东西!朕要干死他!立刻!马上!” 裴度、崔群等人大惊失色,连忙跪下求情: “陛下息怒!韩愈虽然狂悖,但罪不至死!何况其征淮西有功,天下皆知,若因一言而诛之,恐失士林之心啊!” 宪宗怒道: “他骂朕短命,咒朕早死,朕还不能杀他?他以为他是谁?” 裴度叩首道: “韩愈出言无状,确实该死。然陛下若杀之,正遂其愿,使其留名千古。不如贬之远州,以示惩戒,既可全陛下仁德之名,又可杜天下悠悠之口。” 宪宗沉吟半晌,怒火稍平。 最终,韩愈免于一死,贬为潮州刺史。 当日,韩愈便收拾行装,凄然离京, 单人独骑,往潮州而去。 这一日,韩愈行至蓝田关。 但见群山巍巍,积雪皑皑, 一条官道蜿蜒其间,渺无人烟。 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冻云压顶,沉甸甸似要坠落下来。 韩愈裹紧了身上的破旧裘衣,催马前行。 那马却忽然驻足不前,扬蹄嘶鸣,任凭如何鞭策,只是不肯挪动半步。 韩愈勒住缰绳,举目四望。 忽然间,天色骤变!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刹那间乌云翻滚,狂风大作! 那风呼啸着掠过山岭,卷起千堆雪,劈头盖脸砸将下来。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不过片刻功夫,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 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韩愈吃了一惊,连忙勒马寻个避风之处。 然则风雪太急,路径难辨,那马又惊又怕,竟是寸步难行。 韩愈坐在马上,望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雪,心中忽然涌起无限悲凉。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许久之前,侄孙韩湘子在一次宴会上, 赠与自己两句诗, 当时不解其意,现在豁然开朗。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也罢,也罢……” 韩愈喃喃自语,闭上眼睛,任由风雪扑打在脸上。 第1168章 蓝田风波,韩湘子出手 第1168章:蓝田风波,韩湘子出手 韩湘子,乃是韩愈侄孙, 自幼父母双亡,由韩愈抚养长大。 此子生来聪慧,却不喜功名,偏爱修道。 韩愈曾多次规劝,要其读书应举, 求取功名,光宗耀祖。 韩湘子只是不听,终日只与那些道士来往,习练吐纳之术。 彼时韩愈官运亨通,意气风发。 一次宴会,韩愈见韩湘子还是这般模样, 心中不悦,便道: “湘儿,你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将来如何是好?你看那街边小贩,尚有一技之长糊口。你既无所事事,不如学个手艺,也好谋生。” 韩湘子闻言,微微一笑,不恼不怒,只道: “叔公,孙儿有一技之长,却是叔公闻所未闻的。” 韩愈嗤笑: “哦?你倒说说,什么本事?” 韩湘子道: “孙儿能让空缸出美酒,能让枯种顷刻开花。” 韩愈一愣,随即摇头笑道: “胡说八道!世间岂有这等奇事?” 韩湘子也不争辩,只走到酒缸前, 轻轻抬手,往那空缸中一指。 众人还未看清,便见那缸中汩汩有声,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韩湘子取过酒勺,舀出满满一壶,斟给在座宾客。 宾客们尝了一口,顿时目瞪口呆! “好酒!好酒!” “此等美酒,闻所未闻!” “韩兄,你这侄孙当真有神通!” 众人纷纷赞叹,举杯痛饮,一时满堂喝彩。 韩愈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韩湘子又走到庭前,取出一粒种子,埋入土中。 不过片刻,那土中便冒出一株嫩芽, 旋即抽枝展叶,含苞待放。 众人屏息凝视,只见那花苞缓缓绽放,开出一朵艳丽无比的花来! 韩湘子摘下一片花瓣,递给韩愈。 韩愈接过,低头一看, 只见那花瓣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两行字迹,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韩愈一怔,问道: “湘儿,这是何意?” 韩湘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如云中仙鹤,缥缈难测: “以后叔公就知道了。” 韩愈觉得其故弄玄虚,只当是民间障眼法。 宴会后,韩愈气不过, 直接将韩湘子锁在书房中,逼其读书。 谁知韩湘子竟能穿墙而出,飘然而去。 此后十余年,音信全无。 风雪呼啸,将韩愈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韩愈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当年韩湘子留下的那两句诗,竟然一字不差地应验在此刻! 原来侄孙早就知道,自己会有今日之劫! —————— 大雪山,灵鹫洞中。 释迦牟尼跌坐于蒲团之上,众弟子侍奉于前。 此刻众人面前虚空中,浮现出蓝田关的风雪景象。 那风雪,正是众弟子以大法力催动所致。 “师尊,” 迦叶合十道, “那韩愈谤佛辱圣,其罪当诛。此番蓝田关风雪,必将其冻毙于途,以儆效尤!”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眸光幽冷: “此子以儒谤佛,煽动士林,坏我佛门气运。若不惩戒,何以震慑天下?” 众弟子纷纷称善。 只见韩愈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官袍,望着那漫天飞雪, 想起自己被贬潮州,此去八千余里, 不知还能否活着回来,不禁仰天长叹: “苍天啊苍天,韩愈一片忠心,只为社稷,何罪至此!” 话音未落,忽见一道清光自东南而来, 划破漫天风雪,落在韩愈面前三丈之地。 清光散处,现出一位年轻秀气的道人, 端的是: 骨格清奇非俗辈,形容潇洒出尘氛。 眉分新月双弯翠,目若寒星两点明。 头戴一顶纯阳巾,身穿一领鹤氅衣。 腰系丝绦垂玉佩,足蹬云履步轻盈。 手中横执紫竹箫,九节灵枝透体青。 不是凡间寻常客,乃是瑶台谪仙人。 “叔公!” 那道人开口唤道。 韩愈一怔,定睛细看,顿时又惊又喜: “湘儿?是你?” 原来这道人不是别人,正是韩愈的侄孙——韩湘。 韩湘子微微一笑,上前扶住韩愈: “叔公受苦了。” 韩愈握着韩湘的手,老泪纵横: “湘儿,你……你怎会在此?” 韩湘子道: “侄孙知叔公有难,特来相送一程。” 韩愈叹道: “你既修道,当知世事无常。老夫此次被贬,九死一生,怕是再难回京了。你来得正好,你我爷孙,也好有个交代。” 韩湘子微微一笑,道: “叔公莫要灰心。此番被贬,虽是劫数,却也是造化。那潮州之地,虽称瘴疠之乡,却也有山水之胜。叔公此去,正好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韩愈摇头道: “老夫已是垂暮之年,还谈什么来日?只恨那佛骨之事,老夫未能阻止,致使圣上沉迷,国库空虚,百姓疲敝。此心耿耿,死不瞑目!” 韩湘子闻言却不答话,只将那紫竹箫举到嘴边,轻轻一吹。 这一吹不打紧,只听得—— 箫声起处风云变, 万里雪原顷刻消。 一音才出天地静, 百鸟飞来不敢鸣。 那箫声清越悠扬,如龙吟深渊,又似山间清泉,石上流响。 箫声过处,漫天风雪竟真的渐渐停歇; 箫声再起,云开雾散,一轮红日露出头来; 箫声三转,积雪消融,草木萌发, 路旁竟有几株野花绽出嫩芽! 韩愈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方道: “这……这是什么神通?” 韩湘子笑道: “此箫乃南海紫竹林中的神竹所制,是观音大士所赠。此箫不仅能行云布雨,还能使万物滋生。侄孙不才,蒙师尊传授此法,今日特为叔公驱散风雪,好赶路程。” 韩愈愣愣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孙,只觉恍如隔世。 昔日被自己逼着在书房中苦读的那个少年,如今竟有如此神通! 韩湘子收起竹箫,正色道: “叔公,弟子当年离家,幸遇仙缘,拜入纯阳真人吕洞宾门下,修行多年,已得小成。此番叔公遭难,师尊特命弟子前来相救。” 韩湘子抬眸,望向那漫天的风雪,目光清冷如霜: “叔公可知,这蓝田关的暴雪,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韩愈一震: “人祸?” 韩湘子点头: “叔公那篇《谏迎佛骨表》,触怒了佛门中人。其欲置叔公于死地,故施法降此暴雪,要冻杀叔公于蓝田关!” 韩愈闻言,面色惨白,良久说不出话来。 半晌,韩愈仰天长叹: “我韩愈一生,忠君爱国,直言敢谏,从未有过私心。不想今日,竟因一篇谏表,招来杀身之祸!这便是那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佛门么?!” 韩湘子见其悲愤,温声道: “叔公,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弟子此来,一为救叔公性命,二为……” 其顿了顿,目光诚挚地望着韩愈: “度叔公入道。” “入道?” 韩愈一怔。 韩湘子点头: “叔公,一心为国,呕心沥血,换来的却是贬谪千里、风雪加身。皇帝沉迷佛道,宠信奸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励精图治的明君。您还留恋什么?不如随孙儿入山修道,求一个长生久视,证一个逍遥正果!岂不强过在这红尘中受苦?” 韩愈沉默良久,望着那漫天风雪, 望着韩湘子年轻而真诚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最终,韩愈摇了摇头。 “湘儿,你的好意,叔公心领了。” 韩湘子急道: “叔公!” 韩愈抬手止住他,声音苍老却坚定: “叔公这辈子,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忠君事。儒家讲‘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叔公虽被贬斥,却不敢忘此训。” 韩愈望向远方,目光穿过风雪, 仿佛看见了那千里之外的潮州,看见了那里的百姓: “潮州之地,瘴疠横行,百姓困苦。叔公此去,虽为贬官,亦是一方父母。能为一地百姓尽一份心力,能为一县民生做些实事,叔公便不虚此行。” 回过头,看着韩湘子,眼中满是慈爱: “湘儿,你有仙缘,得遇名师,这是你的造化。叔公为你高兴。然叔公入世太深,心系百姓,放不下这红尘。这修道成仙之事,叔公是无缘了。” 韩湘子张了张口,还想再劝,却被韩愈摆手止住。 韩愈仰天长叹,声音苍凉而坚定: “事已至此,皆是定数。叔公不怨天,不尤人,只求问心无愧。” 忽然想起此前韩湘子所赠诗句,心中一动,缓缓吟道: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本为圣明除弊政,敢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第1169章 东华转世,太上深意 第1169章:东华转世,太上深意 吟罢,韩愈拍了拍韩湘子的手, 转身牵马,欲往前行去。 韩湘子望着叔公那苍老的背影,望着那蹒跚前行的孤寂身影,眼中泛起泪光。 “叔公,且放宽心,侄孙送叔公一程,也好让叔公见识见识,这天地之大,不止庙堂之高。” 说罢,韩湘子将那紫竹箫轻轻一挥, 一道清光托起韩愈,连人带马, 飘然而起,直往南而去。 大雪山,灵鹫洞中。 释迦牟尼望着虚空中那盘年轻道人,眸光微动。 “这韩湘子……倒是个有根器的。” 释迦牟尼喃喃道。 迦叶上前一步,眉头微皱: “师尊,一个小小天仙,竟敢坏我佛门之事。不如让弟子出手,将他……” 释迦牟尼微微抬手,止住了迦叶话头。 “不可造次。” 迦叶一怔: “师尊?” 释迦牟尼目光依旧落在那虚空中的人影身上,声音平淡,却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凝重: “这韩湘子,乃是吕洞宾的弟子。” “吕洞宾?” 此言一出,洞中众弟子皆是面色微变。 那多闻第一的阿难脱口道: “可是那号称纯阳仙人的吕洞宾? 迦叶亦道: “弟子亦听闻,此人剑术通神,游戏人间,度化无数,在凡间名声极大。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文人墨客,皆知其名。只是……” 迦叶顿了顿,有些不解: “其虽有名,也不过是散仙一流,师尊何须忌惮?” 释迦牟尼缓缓摇头,眸光幽深如渊: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吕洞宾,来历非同小可。其并非寻常散仙,而是天庭东华帝君转世。” “东华帝君?” 众弟子面面相觑。 释迦牟尼继续道: “东华帝君位列帝君之尊,在天庭地位尊崇。然则,若论其前身……” 释迦牟尼顿了顿,眸光中闪过一丝追忆: “其前身,乃是上古时期便名震洪荒的大能——东王公。” 此言一出,洞中一片死寂! 东王公! 这个名字,在场众人皆有所耳闻。 那是比佛门兴起更久远的时代, 洪荒初定,妖族掌天,巫族管地。 彼时,有东王公,为天下男仙之首; 有西王母,为天下女仙之宗。 二人共理阴阳,调和天地。 然东王公,不甘屈居人下,终与妖族爆发冲突。 众弟子屏息凝神,听得入神。 释迦牟尼续道: “那一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东王公虽修为通天,然妖皇太一有东皇钟在手,终究不敌。最终,东王公被太一所杀,形神俱灭,只剩一缕真灵,遁入轮回。” “此后无数岁月,东王公真灵辗转转世。直至上古封神之后,这一缕真灵转世入人族,其后又得道门太上老君亲自点化,觉醒本源,修为大进,成为天庭东华帝君。” 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 阿难率先开口问道: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道门修行,重今生,贵肉身,求长生。除非修行出了岔子,或是肉身受损难以修复,极少有人愿意转世重来。那东华帝君既已是天庭帝君,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的修为,位格之高,仅次于四御。如此人物,何故要舍弃肉身,堕入轮回?这岂不是自毁道基,从头再来?” 转世之说,在佛门乃是常态,佛门讲轮回,讲来世,讲因果; 然道门却不同,修的是今生今世,求的是肉身成圣。 道门修士视肉身为渡世宝筏,轻易不肯舍弃。 唯有肉身腐朽、寿元将尽而未能证道者, 方不得已兵解转世。 迦叶沉吟道: “莫非是遭了劫数?” 释迦牟尼微微摇头道: “不曾听闻。“ 这下众弟子更是不得其解。 释迦牟尼面上无悲无喜,唯有那双幽深的眼眸之中, 时有光芒闪过,似在推演什么,又似在权衡什么。 待众弟子声音渐歇,释迦牟尼方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却透着说不出的凝重: “尔等所言,也是为师所惑,那吕洞宾曾于长安酒肆中,遇一道人,以黄粱一梦点化其迷途。那道人,便是太上老君的化身。其后,吕洞宾又得太上亲授丹诀,方得大成。” “太上老君乃道门之主,其亲自点化东华转世之身,岂能没有深意?此番那韩湘子出现在蓝田关,阻拦我佛门之事,焉知不是背后有人指点?” 洞中一片沉寂。 众弟子面面相觑,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忌惮。 迦叶道: “师尊是说,太上有意借吕洞宾之手,在人间布局?” 释迦牟尼缓缓道: “太上之意,深不可测,不能揣度。然有一点可以确定,道门自安史乱后,元气大伤,太清、玉清两脉人间道统十不存一。太上岂会坐视道门衰微?吕洞宾游戏人间,正是以民间信仰,重聚道门气运之策。” 如来顿了顿,望向洞外虚空中韩湘子身影: “而这韩湘子,身为吕洞宾弟子,又为韩愈侄孙,此番现身守护韩愈,恐怕也非偶然。韩愈乃儒家巨擘,若得道门庇护,日后儒家与道门之间,必有勾连。” 阿难恍然道: “师尊是说,太上欲借韩愈之事,拉拢儒家,共抗佛门?” 释迦牟尼微微摇头: “未必是‘拉拢’,更可能是‘平衡’。佛门势力大涨,已威胁道门根基。太上有意扶持儒家,以牵制佛门,亦是情理之中。” 释迦牟尼看向众弟子,眸光幽深如渊: “尔等记住,三界博弈,从来不是一家一教之事。佛门之内,有灵山、有净土、有我禅宗;佛门之外,有道门、有儒家、有天庭、有魔道。每一步棋,皆需放眼全局,不可只盯一时一地。” 众弟子齐齐躬身:“弟子谨遵教诲!” “如今韩愈有道门仙人守护,杀之不详。况且,那韩愈一介凡人,杀与不杀,于我佛门大计,无足轻重。今日放他一马,他日自有因果。” 众弟子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多言,只得合十称善。 蓝田关前,韩湘子感应到那股来自虚空的窥探终于退去, 缓缓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望向潮州方向,轻轻叹息一声: “叔公,保重。” 数月之后,韩愈抵达潮州。 潮州乃岭南瘴疠之地,民生凋敝,文化落后。 韩愈到任之后,并未因被贬而消沉,反而振作精神, 兴办学堂,教化百姓; 驱除鳄鱼,为民除害; 释放奴婢,革除陋俗。 潮州百姓,感其恩德,世代传颂。 而那篇《谏迎佛骨表》,连同这首《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亦流传后世,成为千古名篇。 第1170章 崇佛热潮,气运鼎盛 第1170章:崇佛热潮,气运鼎盛 韩愈虽贬,然《谏迎佛骨表》一文, 却不胫而走,传遍天下。 这篇文章,写得实在太过犀利,太过直白,太过痛快! 那些儒生们读着读着,皆义愤填膺。 “妙啊!韩退之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事佛求福,乃更得祸——这话说得太对了!梁武帝不就是例子吗?” “佛本夷狄之人,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这佛门再兴盛,还能比咱们孔孟之道更懂忠孝?” “韩退之这是拿命在谏啊!这才是真儒者!这才是真风骨!” 一时间,部分儒生,醒悟过来。 是啊,皇帝如此沉迷佛事,荒废朝政,这还是当年那个励精图治、平定淮西的明君吗? 那些僧侣们蛊惑人心,敛财无度,这真的是在弘扬佛法吗? 那些百姓们焚顶烧指、废业破产,这真的是在求福吗? 谏章如雪片般飞入宫中。 国子监博士上书,论佛之害; 翰林学士进言,述儒之正; 地方官员奏疏,陈民间疾苦; 致仕老臣千里传书,痛陈利害。 江南的儒生联名上书,关中的士子集会抗议,山东的学者着文批佛,巴蜀的文人赋诗讽喻。 一时间,朝野上下,儒学之士, 纷纷表态,声援韩愈,反对佛事。 然而,宪宗一概不理。 元和十四年四月八日,佛诞之日, 宪宗亲登勤政楼,观看市中所设僧斋之会。 这一日,长安城中,百戏杂陈。 有走索者,履高绳如履平地; 有吞刀者,吐烈焰而面不改色; 有幻术者,凭空化物,令人目眩。 更有那各大寺院,设斋供僧,施舍钱帛,引得百姓蜂拥而至。 勤政楼上,宪宗凭栏而望, 但见人山人海,欢声雷动,心中大悦,顾谓左右曰: “朕今日方知佛法之盛!” 左右皆逢迎道: “陛下圣明!佛法昌盛,乃国家之福!” 宪宗哈哈大笑,直至日落方归。 自此以后,佛教之势,如烈火烹油,一发不可收拾。 京师之内,寺庙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有那官宦人家,舍宅为寺; 有那富商大贾,捐资建庙; 有那地方官员,以兴佛为政绩,广修寺院。 短短数年间,长安城中, 梵刹林立,宝塔巍巍, 金碧辉煌,钟鼓相闻。 各地州县,亦纷纷效仿。 江南水乡,兴起一座座丛林; 巴蜀山间,传出悠扬梵唱; 岭南烟瘴之地,亦不乏善男信女,捐资建寺。 这些寺庙,规模宏大,建筑精美。 大雄宝殿,供奉三世佛; 藏经阁中,收藏万卷经; 禅堂精舍,供僧人修行; 斋堂客舍,接往来香客。 壁画精美绝伦,塑像栩栩如生, 处处皆可入画,步步皆是艺术。 僧尼的数量,亦急剧增加。 那度牒虽需朝廷颁发,然自肃宗卖牒以来, 度牒已成敛财之具,只要出得起钱,人人都可出家。 于是,有那避役之人,逃入空门; 有那贫苦百姓,削发为尼; 有那走投无路之辈,落发为僧。 至元和十五年,天下寺院,多增四万余所, 其势之盛,前所未有。 民间佛教信仰,更是如火如荼。 每年佛诞日、盂兰盆节、成道日等佛教节日,各地皆举行盛大法会。 法会之日,钟鼓齐鸣,梵音缭绕,僧众诵经,信众礼拜。 有那大寺,更设斋供僧,布施贫苦,招徕香客。 每每法会,动辄数千人,甚至上万人参与,盛况空前。 佛教亦逐渐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文人士大夫,多与僧侣交往,吟诗唱和,参禅论道。 王维字摩诘,号“诗佛”,其诗禅意盎然; 白居易晚年号“香山居士”,与僧如满交厚,共修净土。 儒释交融,蔚然成风。 百姓日常,亦多行佛事。 家有丧事,请僧人诵经超度; 遇有灾厄,求菩萨保佑平安; 逢年过节,烧香拜佛祈福。 佛教的因果报应、轮回转世之说, 深入人心,成为民间信仰的重要组成部分。 佛教,已然成为唐朝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禅宗更是声势大振,连带那净土、密宗诸宗亦受益匪浅。 可以说,自迎奉佛骨大典之后, 佛教迎来了自传入中土以来,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而这一切,皆被三界看在眼中。 灵山之上,药师佛端坐莲台,俯瞰人间,面色莫名。 谁曾想,短短数年之间, 释迦牟尼竟能凭借一手“迎佛骨”之局,将佛门声势推向前所未有的顶峰! 更让药师佛难以忍受的,是灵山的变化。 自迎佛骨之后,灵山上下, 那些原本与释迦牟尼有旧的佛陀、菩萨、罗汉,便开始蠢蠢欲动。 起初还只是暗中往来,如今直接公然驾云西去,直奔那大雪山灵鹫洞! 美其名曰:“探讨佛法”、“交流心得”。 而今大雪山几乎成了第二个灵山。 佛陀、菩萨来者络绎不绝,去者意犹未尽。 药师佛看在眼里,却也无奈。 只得召集法脉众人议事。 大势至菩萨、弥勒菩萨、灵吉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等皆在座。 药师佛面色阴沉,将近日之事细细道来。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先开口。 良久,大势至菩萨合掌道: “佛祖,弟子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药师佛抬眸: “但说无妨。” 大势至道: “那释迦牟尼如今声势大振,四方归附,若任其发展,只怕日后佛门上下,皆要听他号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召开灵山大法会!” “法会?” 弥勒菩萨一怔。 大势至点头道: “正是。佛祖可广发法帖,邀请三界诸佛、菩萨、罗汉,齐集灵山,共论佛法。那释迦牟尼虽被罢黜,然毕竟是过去佛,于情于理,不能不赴。” 大势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其若不来,便是心中对灵山有异心!他若来了,便得依佛门礼制,先参拜现任佛祖!如此一来,既可压一压他的气焰,亦可让三界诸佛看看,谁才是佛门正统!”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善。 药师佛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计甚好。只是……那释迦牟尼智慧通天,岂能看不透此节?” 大势至笑道: “看透又如何?不来,便坐实了‘二心’之名;来了,便得向佛祖行礼。此乃阳谋,其纵有千般计策,也难破解!” 药师佛终于点头: “善。便依此计行事。大势至,你亲自起草法帖,广邀三界诸佛菩萨,务必盛大!” 第1171章 法会波折,好戏开场 第1171章:法会波折,好戏开场 日后,法帖传至大雪山。 灵鹫洞中,释迦牟尼端坐蒲团之上, 迦叶、阿难、舍利弗等八大弟子侍立左右。 迦叶手持法帖,读罢之后,面色一变,急道: “师尊!此乃灵山之计!他们召开法会,名为论法,实则是要师尊前去参拜药师佛,借此打压师尊威望!师尊万万不可去!” 阿难亦道: “是啊师尊,那药师佛分明是见师尊威望日隆,心中忌惮,才出此下策。师尊万万不可中计!” 舍利弗沉吟道: “弟子愚见,师尊若去,正中其计;若不去,又落人口实。此事两难,还需从长计议。” 释迦牟尼抬手,止住了众弟子的话头。 其微微一笑, “不。” 众弟子一怔。 “为师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众弟子不解, 释迦牟尼笑道。 “尔等所言,皆是为师着想,为师岂能不知?然则,此番灵山法会,为师不但要去,还要让那药师佛,心服口服。” 众弟子面面相觑。 “尔等即刻传讯支持于我佛陀菩萨,就说为师感念诸位的护持之心,灵山法会在即,不妨各自从道场动身,于法会当日辰时,在灵山大雷音寺外相会。届时,为师自会与诸位一同入殿,参拜佛祖。” 众弟子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了师尊用意, 躬身道: “弟子遵命!” 三日后,灵山法会如期而至。 这一日,灵山之上,祥云缭绕,瑞霭千重。 大雷音寺外,早已聚集了各方赶来的佛门圣众。 众佛、菩萨、罗汉依次进入大雷音寺,朝拜药师佛后各归本位,等待法会开启。 辰时正,西方天际,忽现万道金光。 众人举目望去,但见一朵九色祥云,徐徐而来。 云上正中端坐一人,面如满月,目似星辰, 周身佛光普照,正是那过去佛祖,释迦牟尼。 释迦牟尼身后,八大弟子随侍左右,各执法器,庄严肃穆。 而就在释迦牟尼现身的同时,四面八方, 亦有无数祥云依次涌出,齐向大雷音寺门前汇聚。 那些云上,皆是支持释迦牟尼的各方佛陀、菩萨。 刹那间,大雷音寺门前,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佛光万道,照彻三千世界; 梵音阵阵,震动十方虚空。 众人相见,皆是欢喜。 见释迦牟尼,竟不约而同地合掌躬身, 齐齐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遏行云: “礼赞释迦牟尼佛!感念佛门慈悲,弘法度世,为我等开示法要,为众生广种福田!此番佛门兴盛,香火鼎盛,皆赖释迦佛祖运筹帷幄,功德无量!” 这一声礼赞,发自肺腑,真诚恳切。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合十还礼,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诸佛菩萨不必多礼。佛门之兴,乃众生之福,亦是诸君护持之功。贫僧何德何能,敢居此功?” 这是一位八地大菩萨朗声道: “释迦佛过谦了!若无佛祖运筹帷幄,策划迎奉佛骨之事,佛门岂有今日之盛?天下信众,皆感念佛恩;三界众生,皆知释迦牟尼佛慈悲!” 众人纷纷附和,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释迦牟尼抬手虚按,止住了众人的话语, 含笑环顾四周,见人已到齐,便道: “诸君既来赴会,便随贫僧一同入殿,参拜药师佛祖罢。” 说罢,当先而行,从容不迫地走进大雷音寺。 身后数百位佛门圣众,亦步亦趋, 如众星捧月,浩浩荡荡,却又不显张扬,只如寻常赴会一般。 大雄宝殿之内,早已布置妥当。 正中莲台之上,药师佛端然而坐, 周身琉璃光流转,庄严慈悲。 其左右,日光菩萨、月光菩萨侍立,神情肃穆。 殿中两侧,早已到了许多灵山佛陀、菩萨, 见门外人影攒动,皆不由自主地向外望去。 但见释迦牟尼当先而入,步履从容,神色淡然。 身后,数百位佛门圣众鱼贯而入,顷刻间便将殿中站了个满满当当。 这些人虽多,却秩序井然, 无一丝喧哗,只默默合十,垂首而立。 释迦牟尼行至殿中,在距离药师佛莲台约三丈处站定, 合十躬身,声音平和恭敬: “释迦牟尼见过佛祖。” 药师佛端坐莲台之上,方才山门外众人齐声礼赞释迦牟尼之声,犹在耳畔回响,心中正自不悦。 此刻见释迦牟尼当先入殿,行至殿中,向自己合十躬身,口称“见过佛祖”, 这一声“佛祖”入耳,如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心中那点不快。 药师佛垂眸望去,但见释迦牟尼姿态恭敬,神色平和,全无半分勉强之意。 其身后那数百位圣众,亦随同躬身,虽未出声,却已是极大的尊重。 药师佛心中那一丝郁气,此刻彻底舒展开来。 眉眼之间,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有满意,有舒畅,也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得意。 无论如何,你释迦牟尼声势再盛, 到了这大雷音寺药师琉璃大殿之上,依旧得先向我行礼。 药师佛微微颔首: “过去佛远来辛苦,不必多礼。请入座。” 言罢,看向不远处过去七佛第三个尊位。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也不多言, 举步走向那莲台,与其余众佛见礼,从容落座。 殿中气氛,一时缓和。 药师佛目光扫过殿中,见那数百位圣众, 此刻皆立于殿中,便开口道: “诸佛菩萨,既来赴会,便请各归本位,静候法会开始。” 此言一出,却见那数百位圣众,却无一人动弹。 药师佛微微蹙眉,心中一怔,突然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弥勒,大势至等菩萨也面色凝重。 这时,大势至出列,又道了一遍: “佛祖法旨,请诸佛菩萨,各归本位。” 依旧无人动弹。 殿中气氛,骤然凝滞,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 此刻早已在本位的佛陀菩萨,皆瞪大了眼睛, 看看那数百位岿然不动的圣众,又看看莲台上端坐的药师佛, 再看看那神色从容的释迦牟尼,顿感大事发生。 药师佛面色微沉,却不好发作, 只将目光投向释迦牟尼。 释迦牟尼依旧端坐莲台,神色淡然, 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殿中寂静,落针可闻。 数息之后,释迦牟尼方才缓缓抬眸, 目光扫过那数百位圣众,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佛祖法旨,尔等还不速速归位?” 此言一出,那数百位圣众齐刷刷合掌躬身,齐声道: “领法旨!” 声震殿宇,余音袅袅。 说罢,众人纷纷移步,各自寻了席位,从容落座。 第1172章 法会开始,禅净分歧 第1172章:法会开始,禅净分歧 殿中那些原本早就到来的佛陀菩萨,此刻更是目瞪口呆, 心中翻江倒海——这是要……这是要变天么? 现任佛祖法旨,众人不听; 释迦牟尼一句话,众人便听了! 这灵山之上,究竟谁才是主? 这佛门之中,究竟谁说了算? 此刻药师佛面色铁青! 大势至菩萨、弥勒菩萨等人更是面色僵硬,手中法器几乎握持不住! 反了,反了! 这哪里是来赴法会,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众人齐声应答“领法旨”的场景,如一根根钢针,狠狠扎在药师一脉众人心头。 本想着给释迦牟尼一个下马威,让其当众向药师佛行礼,压一压气焰。 谁曾想,反被释迦牟尼将了一军! 如今这局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当真骑虎难下! 殿中气氛,凝固如冰。 所有目光,皆落在药师佛身上。 只见那莲台之上,药师佛双目之中琉璃光闪烁不定,显是心中怒涛翻涌。 其握着念珠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串陪伴了无数岁月的琉璃宝珠,此刻竟被攥得咯吱作响。 大势至菩萨心中焦急,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药师佛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其面上铁青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平和的微笑, 慈眉善目,悲悯从容,仿佛方才那尴尬的一幕, 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药师佛松开手,那串琉璃宝珠依旧完好如初,光华流转。 “善哉。” 药师佛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不起半点波澜: “诸佛菩萨既已归位,法会便正式开始吧。今日灵山盛会,三界瞩目,诸位不必拘谨,但有所问,皆可畅言。” 说罢,其微微侧身,看向释迦牟尼,笑容依旧: “释迦牟尼佛远道而来,若有开示,亦请不吝赐教。” 释迦牟尼抬眸,与药师佛对视一眼。 那一眼之中,释迦牟尼看到的, 是一个城府深沉、能屈能伸的对手。 换作旁人,遭此羞辱,只怕早已拂袖而去,或雷霆震怒。 而药师佛,竟能在瞬息之间压下怒火,恢复如常, 这份养气的功夫,着实了得。 释迦牟尼微微一笑,合十道: “佛祖客气。贫僧今日来,是为听法,非为说法。佛祖请。” 二人相视而笑,然则,殿中众人心中却明镜一般。 这第一局,释迦牟尼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药师佛虽强撑场面,却已输了气势。 法会还得继续进行。 “善哉。今日灵山盛会,三界瞩目。贫僧忝居此位,愿以净土法门,为诸仁者略作开演。”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稍稍缓和。 诸佛菩萨皆敛容正坐,静听说法。 药师佛缓缓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沁人心脾: “夫净土法门者,乃我佛慈悲,为末法众生特开之方便也。三界火宅,五浊恶世,众生业重,根器日钝。欲凭自力断惑证真,了脱生死,难矣哉!是故我佛阿弥陀,于因地中发四十八大愿,成就极乐国土,接引十方众生。但使众生,深信切愿,执持名号,临命终时,佛与圣众,现前接引,一念之顷,即得往生。一生成佛,永不退转。此乃仰仗佛力,横超三界之捷径也。” 药师佛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中,继续道: “净土法门,三根普被,利钝全收。上至等觉菩萨,发愿往生;下至五逆十恶,临终十念,亦得成就。譬如大舟,能载万人,不论轻重,俱达彼岸。又如甘露,普润万物,无论大树小草,皆得滋长。我佛慈悲,不舍一人,净土法门之广大,亦复如是。” “念佛一门,横盖八教,圆摄五宗。一心念佛,即是念自性之佛;往生净土,即是归自性之土。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但能持名,念念相续,净念相继,即是无上深妙禅。” 药师佛声如洪钟,法音宣流,诸佛菩萨闻之,无不心生欢喜。 但见那殿中: 文殊菩萨微微颔首,普贤菩萨面露微笑,观音菩萨低眉合十,大势至菩萨欢喜赞叹。 其余诸佛菩萨,或闭目沉思,或面露沉醉,或点头称善, 皆沉浸于净土妙法之中,如饮醍醐,如沐春风。 一时间,殿中佛光普照,法喜充满。 药师佛说法约三日,方才徐徐收声,合掌道: “净土法门,略说如是。诸仁者若有疑问,但请发问。”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诸佛菩萨还沉浸在那妙法之中,一时无人开口。 就在此时,一声清朗的问讯,打破了沉寂。 “南无药师琉璃光佛。弟子有一疑,愿求开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释迦牟尼座下, 一位相貌清奇、目光深邃的弟子缓缓起身, 正是号称“说法第一”的富楼那。 药师佛含笑抬手: “富楼那尊者但说无妨。” 富楼那合十道: “适才闻佛祖开示净土法门,赞叹他力易行,弟子心生欢喜。然我禅门有言:‘即心即佛’,‘自性弥陀,唯心净土’。若一切皆可仗他力而得度,则自力修行、明心见性之功,岂非虚设?禅门‘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与净土‘念佛往生’之法,其同异如何?伏望佛祖慈悲,为弟子解惑。”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这话问得刁钻,表面是请教, 实则是在质疑净土法门, 若全靠他力,那自力修行还有何用? 药师佛却不动声色,面上笑容愈发慈悲。 “善哉善哉。富楼那尊者此问,正是许多修行人心中之惑。” 其微微前倾,目光柔和地看向富楼那, “然则,尊者以为,净土与禅宗,是二法,还是一法?” 富楼那一怔,随即道: “愿闻其详。” 药师佛缓缓道: “净土宗,念阿弥陀佛,求生西方极乐世界;禅宗,参‘念佛是谁’,求明心见性。表面观之,一求往生,一求见性,似乎有二。然则,究其根本,岂有二哉?” 药师佛顿了顿,声音愈发圆融通达: “禅门所谓‘自性弥陀’,此自性者,即是法性,即是佛性。阿弥陀佛,乃法性之化身;极乐世界,乃法性之依报。见性之人,当下即是净土,何待往生?然此乃上根利器之所为,非凡夫所能企及。” “净土所谓‘阿弥陀佛’,乃以名号摄持众生,令其念念之中,与佛相应。念佛之人,虽未见性,而念念之中,佛性自然显现。何以故?名号即是实相,持名即是观心。故古德云:‘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此念佛之时,岂非即是见性之时?” 富楼那若有所思。 药师佛继续道: “更进一步言,禅门参‘念佛是谁’,正是净土法门之深化。若不知念佛,何来‘念佛是谁’?故禅宗之参究,不离净土之持名;净土之持名,亦通禅宗之参究。二者如鸟两翼,如车双轮,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其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声音慈悲而包容: “贫僧尝闻禅宗有言:‘念佛即是信心,信心即是念佛。’又云:‘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此二言,若合符契。故知,净土与禅宗,本是一体,何须强分彼此?”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皆面露恍然之色, 不少人连连点头,赞叹药师佛智慧圆融。 富楼那’恍然‘,合掌道: “佛祖开示,弟子明白了。” 然则,就在此时, 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 “富楼那,你当真明白了么?” 众人心中一震,循声望去——开口者,正是释迦牟尼。 只见那尊跌坐于莲台之上的过去佛,目光幽深如渊, 缓缓看向富楼那,又看向药师佛,声音不疾不徐: “净土念佛,念念在佛,以佛为依,以愿为导,临终往生,全仗他力。此乃‘向外求佛’之法。” “禅门参究,念念在自,即心即佛,不假外求,见性成佛,全凭自力。此乃‘向内求心’之法。” “一外一内,一他力一自力,趣向不同,归趣亦异。岂能因‘念佛即是信心’一语,便强说相同?” 释迦牟尼顿了顿,目光直视药师佛: “药师佛方才言:‘净土持名,通于禅门参究’。然则贫僧敢问:禅门参‘念佛是谁’,恰恰是破‘念佛’之执,令学人反观自性,知‘能念’与‘所念’皆不可得。此乃破执之法,而非建立之法。若将持名与参究混为一谈,岂非以指为月,认贼为子?” 殿中气氛骤然紧绷。 释迦牟尼这番话,表面是在向富楼那开示, 实则是在驳斥药师佛方才的言论, 你口口声声说禅净一体,实则是在以净土吞并禅宗! 将禅宗的核心法门,化为净土的注脚! 第1173章 守心不动,再次出招 第1173章:守心不动,再次出招 药师佛面上笑容依旧,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光芒闪过。 其不接释迦牟尼的话,反而转向富楼那,声音依旧慈悲圆融: “释迦牟尼佛之言,甚深微妙。然则,富楼那尊者,贫僧再问你一句——” “念佛时,能念之心,与所念之佛,是一是二?” 富楼那一怔,沉吟不语。 药师佛自答道: “若言是一,何有能所?若言是二,何名相应?离此二边,当处即是。此不二法门,岂是禅门独有?净土念佛,念念相应,亦未尝离此。” 药师佛又看向释迦牟尼,笑容依旧: “释迦牟尼佛以为,贫僧之言,可否?” 殿中气氛,微妙至极。 两位佛祖,一个以“破执”立论,一个以“圆融”回应。 看似是在探讨法义,实则每一句话,都在争夺“正统”的诠释权。 释迦牟尼微微一笑: “药师佛智慧圆融,贫僧叹服。只是佛法大海,门门皆可入。然有门必有界,有界必有别。若将一切法皆归净土,则净土之外,佛法安在?若将一切行皆摄念佛,则念佛之外,修行何依?” “此贫僧之一问,愿药师佛慈悲开示。”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彻底凝固。 释迦牟尼这是在逼问, 你口口声声说一切法皆可归净土,那净土之外,还有佛法吗? 若一切修行皆可摄于念佛,那其他法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不是法义探讨,这是根本立场的较量! 药师佛双目之中,琉璃光骤然炽盛。 大势至菩萨、弥勒菩萨等人,面色微变。 释迦牟尼座下弟子,却皆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 殿中诸佛菩萨,大气不敢出。 良久,药师佛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释迦牟尼佛此问,贫僧不敢妄答。唯有一偈,供诸仁者参详——” “一句弥陀无别念, 不劳弹指到西方。 千经万论皆归此, 八万法门尽隐藏。 禅律经教如指月, 戒定慧学是舟航。 会得自他无二处, 方知净土即心光。” 偈毕,药师佛合掌: “诸法平等,无有高下。禅净律密,皆是佛说。贫僧愿与诸仁者,共勉之。” 释迦牟尼闻言,微微一笑,亦合掌道: “善哉善哉。药师佛慈悲,贫僧受教。” 二人相视而笑,然则,殿中众人心中皆知—— 这一局,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但禅宗与净土的根本分歧,已然在灵山之上, 在诸佛菩萨面前,清清楚楚地呈现了出来。 法会还得继续进行,不多时, 药师佛讲毕,合掌道: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殿中齐声赞和,梵音缭绕。 接下来,按佛门法会惯例, 由诸佛菩萨依次登台讲法。 便有那知客菩萨高声唱道: “恭请燃灯上古佛登台说法!”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肃然。 燃灯古佛,乃过去庄严劫千佛之首, 释迦牟尼佛昔日在因地时,曾买五茎莲花供养此佛,得授记成佛。 其辈分之高,德行之深,在佛门之中,唯有世尊方可比拟。 只见众佛菩萨纷纷起身致敬,目光齐聚于那左侧上首之处。 一位形容古朴的老僧,缓缓站起身来。 其步履从容,周身无甚光华, 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岁月沧桑,仿佛自亘古走来,历经无量劫而不灭。 燃灯古佛行至法台,转身面向大众,合十一礼。 “今日开坛,不讲他言。” 燃灯古佛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如同来自远古的回响, “只说一劫。” 殿中诸佛皆凝神谛听。 一位菩萨起身合十,恭声问道: “敢问燃灯佛祖,这一劫是何劫?” 燃灯古佛微微抬眼,那双眼眸之中, 仿佛有日月轮转,星辰生灭: “过去庄严劫。”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过去庄严劫,那是无量劫前的古老时代, 在场诸佛,除了燃灯本人,无人曾亲历。 燃灯古佛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穿越时空而来: “过去庄严劫中,……彼时佛门,清净庄严。……然则,劫数无常。庄严劫末,大火起于世间,焚烧一切。诸佛入灭,众生凋零,山河大地,尽归虚无。唯有佛法,如灯火相传,延续至今。” 燃灯古佛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佛: “今日之佛门,气象万千,远胜往昔。然则,诸佛菩萨当知,佛法之兴,不在殿堂之巍峨,不在香火之鼎盛,而在众生之信心,在弟子之道心。若失道心,纵有万千寺院,亿万信众,亦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眼成空。” “老僧言尽于此。阿弥陀佛。” 说罢,燃灯古佛合十躬身,缓缓退下。 殿中诸佛,皆若有所思。 那过去庄严劫的往事,虽只是寥寥数语, 却让人心生敬畏,更让人反思当下。 燃灯之后,便是释迦牟尼登台。 殿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众佛菩萨皆知,释迦牟尼与药师佛之间,暗流汹涌。 此番法会,本就是药师佛设计打压释迦牟尼的局, 却反被释迦牟尼将计就计,大出风头。 如今轮到释迦牟尼登台说法,会讲什么? 许多人猜测,释迦牟尼定会大讲禅宗法门, 与药师佛的净土法门打擂台,进一步巩固禅宗在佛门中的地位。 然则,释迦牟尼登台之后, 开口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愣住了。 “今日贫僧所讲,名曰‘守心不动智慧法’。” 守心不动智慧法? 这是何法? 释迦牟尼不理会众人的疑惑,径自开讲: “何谓守心?心者,万法之源,众生之本。然众生之心,念念迁流,刹那不住,如猿猴攀树,如狂象无钩。若不加以守持,则随境而转,随业而流,永无解脱之期。” “何谓不动?不动者,……如须弥山,八方风吹,不能动摇;如大海水,万象影现,而不增不减。” “何谓智慧?……。” …… 那些原本以为释迦牟尼要讲禅宗法门的人,此刻都愣住了。 这“守心不动智慧法”,分明是极为高深的修行法门。 释迦牟尼继续道: “此法若能守心不动,则一切禅定、智慧、神通、妙用,皆从此出。若不能守心,纵有千般法门,万种修行,亦如沙上筑塔,随筑随崩。” “贫僧当年于菩提树下,降伏魔军,证悟大道,所依者,即是此‘守心不动’四字。魔军来扰,心不动;欲女来诱,心不动;恐怖来逼,心不动;欢喜来引,心不动。以不动故,魔军自退,欲女自消,恐怖自灭,欢喜自平。然后夜睹明星,豁然大悟,见性成佛。” “故贫僧常对弟子言:学佛之人,但能守心不动,则道业自成。不必向外驰求,不必多闻强记,不必苦行修持,但于此心,念念觉照,久久纯熟,自然到家。” 说罢,释迦牟尼合十躬身,缓缓退下。 殿中一片寂静,久久无声。 那些听法的佛菩萨,有的闭目沉思,有的面露喜色,有的若有所悟,有的泪流满面。 这“守心不动智慧法”,是真真实实的修行真法, 非有大根器者不能得闻,非有真传者不能得授。 今日,释迦牟尼竟当着三界诸佛的面,将此真传秘法倾囊相授! 这是何等的胸怀! 何等的慷慨! 那些原本只是观望的佛菩萨,此刻心中对释迦牟尼的敬仰,又加深了一层。 而那些早已暗中投向大雪山的佛菩萨,更是激动不已,深感自己跟对了人。 莲台之上,药师佛胸口剧烈起伏。 其万万没想到,释迦牟尼竟会来这一手! 讲禅宗法门,不过是在教义上与自己打擂台; 可讲“守心不动智慧法”,却是在传真正的修行秘诀! 这等真法,向来是师徒相传,不示外人。 如今释迦牟尼当众宣讲,等于是在向所有人敞开自己的修行心要! 这是在收买人心! 是在用真法换人心! 这就好比—— 你是公司之主,召开大会, 大讲企业文化、未来愿景、宏伟蓝图, 号召大家同心同德,共创辉煌。 结果大股东一来,二话不说, 当场给大家发年终奖。 你说,员工喜欢谁? 药师佛现在就是那个画大饼的老板, 而释迦牟尼,就是那个当场撒钱的大股东。 台下那些佛菩萨,表面上是来参加法会,实际上就是来领福利的。 释迦牟尼这一通“守心不动智慧法”,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 跟着我,有真法; 信我者,得实惠。 而那些佛菩萨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释迦牟尼的眼神,比看药师佛时,多了几分崇拜敬畏。 药师佛心中那叫一个堵。 忽然有些想笑——苦笑。 想起了自己当初设计这场法会时的雄心壮志, 想起了大势至建议时的自信满满, 想起了自己等待释迦牟尼入瓮时的期待与兴奋。 现在想来,那些都是笑话。 释迦牟尼根本就没入瓮。 人家是带着瓮来的,顺便把他给装了。 第1174章 佛前献礼,接连暴击 第1174章:佛前献礼,接连暴击 释迦牟尼之后,登台的是大日光明佛。 这位未来佛,周身大日焰光流转,照彻十方。 其登台之后,并不多言,只合掌道: “贫僧今日,为大众说《大日光明经》中一段,名曰‘遍照三昧’。” 说罢,开口宣说。 那经文深奥,义理幽玄, 讲的是一切众生本具大日光明性,只因无明覆盖,不能显现。 若能修此遍照三昧,则能照破无明, 显发自性光明,与诸佛平等无二。 大日光明佛讲法,深入浅出, 妙义纷呈,听得众佛菩萨频频点头。 其后,观音菩萨登台。 观音菩萨不说法,只示现神通。 只见其于莲台上,忽然现出千手千眼之相, 每一手各持一物,每一眼各放光明。 那千手之中,有持杨枝者,有持净瓶者,有持莲花者,有持经卷者,有持宝珠者,有持法螺者…… 千眼之中,有慈眼视众生者,有慧眼观实相者,有法眼照根器者,有佛眼证真如者。 千手千眼,同时放光,照彻三千大千世界! 众生有苦者,见光而苦灭; 有患者,见光而病除; 有迷者,见光而悟道; 有罪者,见光而消业。 一时间,殿中瑞气千条,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众佛菩萨皆合掌赞叹: “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观音示现已毕,复归本相,合掌退下。 …… 如此,日复一日,法会持续了四十九日。 其间, 有文殊菩萨讲“般若智慧”, 有普贤菩萨讲“十大愿王”, 有虚空藏菩萨讲“无尽宝藏”, 有金刚手菩萨讲“降魔护法” …… 法音不绝,妙理纷呈。 众佛菩萨各展所学,各显神通, 将这场法会,成了佛门有史以来最为盛大、最为精彩的盛会。 四十九日期满,终于到了法会最后一日——献礼。 众佛菩萨各就各位,气氛庄严肃穆。 知客菩萨高声唱道: “法会将近,诸佛教众,依次向佛献礼,以表恭敬!” 向佛献礼者,佛门法会之重要仪轨也。 诸佛教众各随心意,向佛陀献上心意, 或是一朵莲花,或是一枚宝珠,或是一卷经文, 以此表达对佛法僧三宝的恭敬,对佛门领袖的尊崇。 礼物不在贵重,重在心意。 第一位出列的,乃是一位身形古朴、眉宇间透着沧桑的菩萨,宝相菩萨。 其缓步行至药师佛莲台之前,合十躬身, 从袖中取出一朵金莲,双手奉上。 “贫僧献上金莲一朵。此莲采七宝池中,花开八十一瓣,瓣瓣有光,光中有佛。愿以此莲,供养我佛药师,祈愿佛祖法体安康,佛光普照。” 那金莲果然不凡,花开八十一瓣, 瓣瓣流转金光,光中隐现诸佛形象,端的是一件珍宝。 药师佛微微颔首,面露欣喜之色,示意侍者收下。 那金莲落入盘中,光华流转,映得殿中愈发明亮。 宝相佛献毕,转身退下。 第二位出列的,乃是一位周身缭绕着淡淡檀香的菩萨,栴檀香菩萨。 其行至药师佛前,合十躬身,从袖中取出一串檀香木念珠,双手奉上。 “贫僧栴檀香,献上檀香念珠一串。此珠乃贫僧采集天竺、西域、中土三千六百种奇花异卉,以秘法炼制而成。持之念佛,能令心定;佩之在身,能辟邪祟。愿以此珠,供养我佛药师,祈愿佛祖法轮常转,广度有情。” 那念珠果然非凡,粒粒圆润,异香扑鼻,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药师佛含笑收下,心中愈发欢喜。 这献礼之仪,众佛菩萨礼赞有加,足见自己这灵山之主,还是深得人心的。 第三位出列的,乃是一位身形清瘦、眉宇间透着智慧的菩萨,净眼菩萨。 其行至药师佛前,献上一枚明月珠,合十道: “贫僧献上明月珠一枚。此珠采自南海,夜放光明,能照百丈。愿以此珠,供养我佛药师,祈愿佛祖智慧如海,照破无明。” 药师佛含笑收下。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一位接一位的佛菩萨出列,献上各色珍宝。 每一件皆是珍品,每一番礼赞皆是诚意。 药师佛端坐莲台,面上笑容愈发慈祥,心中愈发得意。 看看,看看! 这才是佛门正统应有的待遇! 这才是灵山之主应有的尊崇! 释迦牟尼在大雪山蹦跶得再欢,到了这灵山法会, 不也得老老实实坐着,看本座受众人朝拜? 药师忍不住瞥了一眼左下首的释迦牟尼,却见对方神色淡然, 闭目垂帘,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药师佛心中冷笑: 装,接着装。 然则,下一刻,药师佛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献礼的队伍,忽然变了风向。 只见一位菩萨缓步行至药师佛前,合十躬身, 从袖中取出一片玉如意,双手奉上。 “贫僧离垢,献上玉如意一柄。此如意乃贫僧采集万年温玉,亲手雕琢而成。愿以此如意,供养我佛药师,祈愿佛祖万事如意,法运昌隆。” 那玉如意通体温润,宝光流转,确是一件珍品。 药师佛含笑收下, 却见离垢菩萨献毕之后,并未退下, 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左下首的释迦牟尼! 殿中诸佛,皆是一怔。 离垢菩萨行至释迦牟尼座前,合十躬身, 这一礼,比方才在药师佛面前,更深了三分! 其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七彩光华的宝珠,恭恭敬敬献上! 那宝珠一出,满殿生辉! 有识货的菩萨惊呼出声: “七宝琉璃珠!这是……这是过去庄严劫中,七佛传法时所用的七宝琉璃珠!据说此珠蕴含七佛加持之力,能照破无明,开启智慧,乃是佛门至宝!” 离垢菩萨双手奉珠,苍老的声音响彻大殿: “贫僧献上七宝琉璃珠一枚,以表寸心!此珠乃过去庄严劫中七佛传法之遗物,贫僧珍藏无量劫,今日得见释迦牟尼,方知此珠当有所归!” 其顿了顿,苍老的眼中竟泛起点点泪光: “释迦佛智慧如海,慈悲如天!此番策划迎佛骨,举国若狂,佛门大兴,天下佛子,皆蒙其益!贫僧感沐恩泽!此番法会,释迦佛又宣讲‘守心不动智慧法’,令贫僧茅塞顿开,获益无量!愿以此珠,供养文佛,祈愿文佛法体安康,广度有情!”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七宝琉璃珠!过去七佛传法之遗物! 珍藏无量劫,今日献出! 这礼物的份量,岂是那玉如意可比? 更让人心惊的,是离垢佛那一番话, 当众歌颂释迦牟尼的功绩,当众承认自己受了释迦牟尼的恩惠! 紧接着是净眼菩萨。 其先至药师佛前,献上一串水晶念珠。 随即转身,行至释迦牟尼座前。 合十躬身,深深一礼, 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当众展开! 那画轴展开的瞬间,满殿诸佛菩萨,皆觉眼前一亮。 只见那画卷之上,描绘着三千大千世界, 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六道众生,纤毫毕现! 更神奇的是,那画卷竟在缓缓变化, 随着时光流转,显现出过去、现在、未来的种种景象! “此乃‘天眼观世图’!” 净眼菩萨声如洪钟, “此图乃贫僧以天眼通观照三千大千世界,耗费万年时光,亲手绘制而成!画卷之中,包含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景象,可观因果,可察轮回,可悟无常!” 其抬眸直视释迦牟尼,眼中满是崇敬: “贫僧久仰释迦佛圣德!此番文佛策划迎佛骨,天下佛门,皆蒙其益!此番文佛宣讲‘守心不动智慧法’,贫僧闻法之后,天眼通更上一层,能观微细众生,能见极远世界!此皆佛祖之赐!愿以此图,供养释迦牟尼,以表谢意!” …… 就像打开了一道闸门,一位接一位的佛菩萨出列, 先至药师佛前,献上珍宝, 玉如意、水晶珠、檀香盒、夜明珠、珊瑚树虽也是珍品, 却皆是“寻常”珍品, 随即转身,行至释迦牟尼座前,献上稀世奇珍, 无上菩提香炉、十方世界图、降魔宝杵、智慧果、万年灵芝、天界奇花、佛门圣物! 而每一番献礼,必有对释迦牟尼的礼赞歌颂, 必有对迎佛骨之功的感激涕零, 必有对“守心不动智慧法”的顶礼膜拜! ………… 一件件稀世奇珍,在释迦牟尼座前堆成了小山。 一句句礼赞歌颂,在药师佛耳中如针扎刺。 药师佛坐在莲台之上,面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中却在滴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 第1175章 指雉为鹏,众人站队 第1175章: 指雉为鹏,众人站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莲台之上的药师佛。 药师佛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屈辱感, 缓缓起身,面上挤出慈祥的笑容,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 “诸佛菩萨,盛情可感。此番法会,功德圆满。愿我佛门,法运昌隆;愿三界众生,同沾法益。” 众佛菩萨合十:“愿我佛门,法运昌隆;愿三界众生,同沾法益。” 言药师合掌道: “法会圆满。诸佛菩萨,各归本处。” 就在此时,释迦牟尼缓缓起身,合掌道: “此番法会,贫僧亦受益良多。” 言罢,抬手一挥,袖中忽然飞出一道金光,落于掌心之中。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金光散去, 浮现出拳头大小,羽毛初丰,翎毛斑驳,灰扑扑一团, 蹲在释迦牟尼掌心,正自瑟瑟发抖, 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啾啾”之鸣。 竟是一只寻常不过的雉鸡(野鸡)幼雏! 释迦牟尼手捧着那幼雏道: “贫僧此番前来,亦备了一份薄礼,欲献与佛祖,聊表寸心。” 其双手向前一送,将那幼雏托起: “此乃贫僧于大雪山深处偶得之太古金雕遗种,血脉尊贵,日后长成,可搏龙擒凤,护持道场。愿佛祖笑纳。”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寂静。 太古金雕? 众人皆瞪大了眼睛,细细打量那雏鸟。 但见那雏鸟绒毛稀疏,羽翼未丰,喙钝爪细, 分明是寻常野雉才出壳的模样,哪里有什么太古金雕的威仪? 太古金雕者,上古神禽, 一出生便有金光护体,双目如电,爪能裂石,喙能断金。 眼前这小东西,瑟瑟发抖, 连站都站不稳,莫说搏龙擒凤,便是捉只虫子都费劲。 有那见多识广的菩萨,一眼便认出。 这哪里是什么太古金雕? 分明是一只刚从野雉窝里掏出来的雏雉! 释迦牟尼竟拿一只雏雉,充作太古金雕遗种,献与药师佛? 这是献礼,还是羞辱? 殿中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弥勒菩萨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合掌笑道: “释迦古佛说笑了。贫僧眼拙,若未曾看错,这分明是一只……” 话未说完,释迦牟尼便笑着打断: “弥勒菩萨好眼力,这的确不是一只普通太古金雕,而是一只金翅大鹏雕。”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金翅大鹏雕! 若能得一只自幼养大的金翅大鹏,待其长成, 那可是能吞龙食蟒的存在,威德之盛,不在任何护法神之下! 当真越来越离谱,众人不知释迦牟尼这是何意, 为何如此颠倒黑白, 难道单纯就是为了恶心药师佛一下? “金翅大鹏?!” 弥勒菩萨笑容一滞,险些被呛到。 其瞪大双眼,指着那瑟瑟发抖的灰毛团子: “古佛!这……这分明是山雉!哪里有大鹏的影子?大鹏金翅鸟,翅展三百六十由旬,以龙为食,威猛无匹,岂是这般……” 释迦牟尼依旧含笑,不置可否。 迦叶立于其后,合十朗声道: “弥勒菩萨有所不知,此鸟确是金翅大鹏幼种。大鹏虽巨,幼时与山雉相类,非有眼力者不能分辨。贫僧等随侍师尊多年,曾亲眼见师尊于雪山之巅拾得此卵,孵化养育至今,岂能有错?” 弥勒菩萨张口欲辩,却见释迦牟尼已转过身去, 面向殿中诸佛,含笑问道: “诸佛菩萨皆有法眼,能辨真伪。贫僧所献,究竟是金翅大鹏雕,还是寻常雏雉,不妨请诸位大德共鉴——此物究竟是何物?”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明白了过来。 诸佛菩萨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这东西是什么,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是只山雉幼雏。 可释迦牟尼偏要说是金翅大鹏,还当众发问, 这哪里是问物,分明是问人! 是在问: 你们,是站在哪一边? 一时间,殿中诸佛菩萨,神色各异,心思纷纭。 终于,一位菩萨缓缓开口。 此菩萨乃是一位九地大菩萨,号“智功德菩萨”。 “老僧观此神物,其翎有三,金光隐现;其目虽怯,却有睥睨之姿。此非寻常雉鸡所能有。以老僧之见,此乃金翅大鹏之雏。” 此言一出,支持释迦牟尼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紧接着,又有一位菩萨出列。 此菩萨名号“善游步菩萨”,乃截教旧人转化而来,与释迦牟尼素有旧谊。 “贫僧亦观此,确与金翅大鹏之雏一般无二。弥勒菩萨许是……一时眼花。” 其话音虽低,却足够让众人听清。 “眼花”二字,可大可小。 说弥勒眼花,无异于说他法眼不精,修行有缺。 弥勒菩萨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见那大势至菩萨抢先道: “善游步菩萨此言差矣!弥勒菩萨法眼通天,岂会眼花?分明是那雏本就是山野雉鸡,出家人不打诳语,诸位莫要犯了戒律!” 其一开口,药师一脉的众人,也纷纷开口附和。 “贫僧也观此雏,确与山野雉鸡无异!” “弥勒菩萨所言极是,此乃雉鸡无疑!” “释迦佛怕是……被人诓骗了罢?” 支持释迦牟尼的圣众,闻言当即反驳道: “大鹏!是大鹏!” “释迦牟尼眼力通天,岂能有错?” “贫僧看此鸟神骏非凡,必是大鹏幼种!” 一时间,殿中分成两派,各执一词。 有说是金翅大鹏者,有说是山野雉鸡者,各不相让。 释迦牟尼始终捧着那雏鸟,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迦叶在一旁默默计数—— 说是金翅大鹏者,约莫五成有余, 多是此前释迦牟尼暗自拉拢的佛菩萨, 以及一些原本观望,刚刚法会受益的圣众。 说是山野雉鸡者,约莫三成左右,皆是药师佛的铁杆心腹, 以及一些唯恐得罪灵山、不得不表态之人。 还有那剩下的两成,既不说是鹏,也不说是雉, 只低眉垂目,默然不语。 推说“法力低微,法眼不明,不敢妄言”。 这等两边都不想得罪,只求自保。 而那些真正的佛门巨擘, 燃灯古佛,跌坐如枯木,闭目不参与; 大日光明佛,面带微笑,亦不开口; …… 文殊菩萨,垂目观心,不言不语; 普贤菩萨,默然端坐,神色淡然; 观音菩萨,手拈杨枝,静静旁观。 俱是高高挂起,作壁上观。 弥勒菩萨气得面皮发紫,却又无可奈何。 看向那沉默的巨擘们,指望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却见那几位一个比一个超然,分明是不想蹚这浑水。 正在此时,不知是哪位菩萨,忽然高声道: “金翅大明王菩萨!本体乃是大鹏金翅鸟,三界之中,无人比其更识得大鹏!请菩萨辨一辨,此物究竟是何物!” 第1176章 明王机智,出手破局 第1176章:明王机智,出手破局 此言一出,满殿目光齐刷刷转向菩萨席位一角。 那里,跌坐着一位形容威猛、身披金羽袈裟的菩萨,正是金翅大明王。 金翅大明王正拈着一颗灵果,悠悠然看着热闹, 忽然被点了名,顿时愣住。 抬头看看那捧着雏雉的释迦牟尼, 看看那面露不渝的药师佛, 再看看满殿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心中顿时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叫什么事! 他金翅大明王,好好看个热闹,怎么就惹上一身骚了? 让他认? 他若承认这是大鹏——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自己堂堂大鹏金翅鸟,威震三界, 若是认一只野鸡当同类,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可若不认—— 金翅大鹏偷眼看向释迦牟尼。 这位过去佛,虽被罢黜,却手段通天。 无论之前还是现在,为了拉拢自己,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先天灵物,什么天界珍果,一车一车往他这里送。 金翅大鹏却不表态,一直吊着, 吃照吃,收照收,就是不松口。 要是现在否认,这么多好东西都收了, 他这么好面皮,怎么好意思的。 今日这一出,分明是释迦牟尼借机在敲打自己! 进退两难啊! 金翅大明王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叫苦不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装死? ——满殿神佛都盯着他,往哪装? 金翅大鹏脑子飞速运转,转得都快冒烟了。 早知道今日有这一劫,就该托病不来! 金翅大鹏此刻心中哀嚎: 谁救救我?谁能救救我?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 就在这十万火急之际,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师尊离去前告诫自己的那句话,如惊雷般炸响: “徒儿啊,汝出娘胎先天不足,伤了脑袋,不甚灵光。日后遇事不决,可多请教你师兄普贤。莫要自作聪明,惹出祸端。” 当时自己还不服气,当场反驳: “师尊,此言差矣!弟子若是脑子不灵光,能修成菩萨果位?能当上金翅明王?” 世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什么也没说。 现在想来,那眼神, 分明是关爱智障的眼神。 不过我这脑子关键时候还能想起师尊告诫, 说明也没那么不灵光吧? 来不及多想,金翅大鹏悄悄抬眼,看向普贤菩萨。 那眼神,带着三分求救,三分谄媚。 感受到金翅大鹏求救目光,普贤依旧垂目端坐, 仿佛老僧入定,什么也没看见。 金翅大明王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师兄!师兄! 你看我一眼!看一眼就行! 普贤依旧垂目端坐,不做理会。 金翅大明王心一横,暗中传音道: “师兄!师兄!您倒是给句话啊!师弟我快被架在火上烤了!师兄要是不管我,我就……我就……我现在就去极乐天找师父做主!” 普贤闻言,那低垂的眼帘终于微微一动。 极乐天,那是西方二圣道场。 世尊为了避嫌,一直在极乐天隐居修行。 这师弟,平时憨归憨,关键时刻倒也知道搬救兵。 普贤心中暗叹一声。 世尊早就特意交代过自己, 这个师弟脑子不太灵光,遇事容易犯轴,让自己多看着点。 原想借着今日之事,给这师弟一个教训, 让其长长记性。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释迦牟尼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 可现在看来,再不开口, 这傻鸟真要跑去极乐天告状了。 到时候师父问起来,自己这个做师兄的袖手旁观,面子上也不好看。 普贤终于有了反应。 一缕细微的传音,悠悠飘入金翅大明王耳中: “你这孽障,现在知道急了?为兄早就告诫过你,释迦牟尼是什么人?他能让你白吃白拿?你以为你装傻充愣就能糊弄过去?今日这事,就是给你下的套。” 金翅大明王脸色讪讪,传音道: “师兄……师弟错了……快救救我……快教教师弟该怎么办!释迦牟尼还捧着那只野鸡等着呢!” 普贤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道: “莫急,你且这般这般……” 金翅大明王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大放, 面上愁容一扫而空,竟“嘿嘿”地傻笑出声。 满殿众人正自等其开口辨物,忽见这位大鹏菩萨如此模样, 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刚刚出声请金翅大鹏辨物的,正是释迦牟尼座下弟子舍利弗, 此刻也心中一怔, 完了,祸事了, 这是把世尊的爱宠逼疯了? 这可如何是好? 金翅大明王浑然不觉众人异样的目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机智中。 直到身边一位菩萨轻轻推了推他,才如梦初醒, 连忙收敛笑容,换上一副老子最拽的表情。 其站起身来,双手合十,一脸真诚道: “这个……贫僧离得远,眼神不济,没看清。这般大事,岂能马虎?待贫僧上前仔细瞧瞧。” 说着,大摇大摆走上前去。 众人目光追随,见其行至释迦牟尼莲台前,合十躬身: “古佛,此物可否让弟子上前一观?” 释迦牟尼看着眼前这位二货,不知这厮有何目的。 然则众目睽睽,岂能拒绝?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将手中那瑟瑟发抖的灰毛团子递了过去: “金翅大明王菩萨请便。” 金翅大鹏闻言,从释迦牟尼手中接过那瑟瑟发抖的灰毛团子, 捧到眼前,仔细端详。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翅大明王端详了半晌, 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若有所思, 时而又摇头晃脑,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羽毛……这爪子……这眼神……” 那灰毛团子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吓得“啾啾”直叫。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 金翅大鹏忽然张嘴, 一口便将这灰毛团子整个吞了进去! 速度之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听得“咕咚”一声咽下的动静。 释迦牟尼一怔,明显也没反应过来。 满殿哗然! “这……这……” “大胆,金翅大鹏!安敢如此?!” 释迦牟尼座下迦叶见此,厉声斥责道: 金翅大鹏却是不管不顾,入口柔,一线喉, 顷刻间便将其炼化。 抹了抹嘴,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笑呵呵道: “此刻,此物已与本座融为一体,这自然就是金翅大鹏了。” 第1177章 法会结束, 众人归去 第1177章:法会结束, 众人归去 说罢,还拍了拍肚子,一脸自豪。 众人哑口无言。 这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对,可偏偏又挑不出毛病, 东西都进了金翅大鹏肚子了,谁还能说那不是大鹏? 金翅大明王见众人不语,脸上自得笑容愈发灿烂, 拍拍肚子,又添了一句: “诸位若是不信,待贫僧拉出来,再给诸位瞧瞧?” 释迦牟尼看着眼前这个二货,饶是其智慧通天,此刻竟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话是怎么想出来的? 是谁教他的? 释迦牟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普贤菩萨。 普贤依旧垂目,依旧默然,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则,释迦牟尼分明看见, 那垂着的眼帘下,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 是他! 一定是他! 释迦牟尼心中暗骂: 好你个普贤,平日里不声不响, 装得跟没事人似的,背地里教你师弟这么说话! 可偏偏,这一招,还真让他无话可说。 金翅大明王的话,虽然粗俗得不像话,可逻辑上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是,经他这么一闹,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被搅和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悠远的声音缓缓响起: “善哉,善哉。金翅大明王此法,妙契禅机。”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那一直闭目不语的燃灯古佛! 燃灯缓缓睁开眼,望向金翅大明王,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万物一体,何分彼此?入我腹中,即是我身。既是我身,自然是我类。此乃‘同体大悲’之真义,金翅大明王演此妙法,老僧叹服。”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变! 燃灯古佛开口了! 而且是在赞许金翅大明王! 这无异于公开为其行为背书! 大日光明佛微微一笑,亦开口道: “燃灯古佛所言极是。金翅大明王此法,暗合‘万法归一’之妙。贫僧受教了。” 文殊菩萨垂目微笑,普贤菩萨依旧淡然, 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枝轻轻一摆,似也在微笑。 金翅大明王听了两位大佬的点评,顿时眉开眼笑, 我踏马原来这么优秀? 连连合十: “多谢古佛夸赞!多谢未来佛夸赞!贫僧惭愧,惭愧!” 佛门大佬纷纷表态,就是表明此事到此为止, 无论药师佛还是释迦牟尼,都明白,适可而止,再闹下,对谁都没有好处。 片刻后,药师佛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 “释迦牟尼美意,贫僧心领。金翅大明王既已代贫僧收纳此礼,那便如此吧。” 释迦牟尼含笑合掌: “佛祖大度。”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含笑。 “既如此,法会已了,贫僧告辞。” 释迦牟尼转身,大袖飘飘,率众而去。 身后,支持释迦牟尼的圣众鱼贯相随, 浩浩荡荡,踏云而起。 灵山上空,祥云翻涌,梵音渐远。 殿中剩余诸佛菩萨见状,亦纷纷起身, 向药师佛合十告辞,各归道场。 偌大的大雄宝殿,渐渐空旷下来。 最后,只余药师一脉核心高层数人,孤零零立于莲台之下。 大势至菩萨上前一步,面色沉重, 深深合十躬身,声音中满是自责与愧疚: “佛祖!弟子无能!此番法会,本是弟子提议,欲为佛祖扬威,谁曾想……谁曾想竟让佛祖受此大辱!弟子罪该万死!” 弥勒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药王菩萨等亦纷纷跪倒,满面愧色。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药师佛缓缓睁开眼,看向众人。 那目光中,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深沉的疲惫与无奈。 “众位师弟何错之有?快快请起。” 大势至猛然抬头,眼中含泪: “佛祖!弟子……” 药师佛抬手,止住了其话头, 又命众人起身才道: “释迦牟尼执掌佛门数万年,经历过多少风雨,见识过多少人心,你我岂能不知?” 药师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此人最善者,便是洞察人心,玩弄人心。此番法会,从迎佛骨到传真法,从献礼到辞别,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其算准了每一人的心思,算准了每一步的反应。你我落入局中,岂能不败?” 大势至咬牙道: “可是佛祖,难道就这么算了?” 药师佛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不算,又能如何?今日之事,已有定论。再纠缠下去,只会让我等沦为三界笑柄。” 其顿了顿,望向众弟子,目光复杂: “尔等不必自责。非是我等无能,实是……” 他沉吟片刻,终究没说出那句在心中盘旋许久的话: 非是我方无能,实是那释迦牟尼……太过狡猾。 众人俱是满面愧色,无言以对。 “技不如人,徒之奈何,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 却说那宪宗自元和十三年十二月迎奉佛骨入宫,至次年四月登楼观斋, 前后五月有余,举国若狂,佛教之势臻于鼎盛。 然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此乃天道循环,岂有例外? 无天跌坐于黑暗之渊,周身魔气翻涌, 映得那魔宫四壁幽暗如渊。 座下众魔,屏息敛声,不敢稍动。 殿中一面魔镜,正映出人间景象: 长安城中,寺院林立,香烟缭绕; 僧尼如云,摩肩接踵; 百姓跪拜,口称佛号。 无天冷冷看着,面色阴沉如水。 “好一个释迦牟尼。” 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地狱之风, “被罢黜灵山,退居大雪,竟能翻出如此风浪。” 座下魔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 一魔头壮胆道: “魔主,那释迦牟尼虽借此声势复振,然终究是佛门内斗,于我魔道何损?” 无天冷冷扫了他一眼,那魔头顿时噤若寒蝉。 “愚蠢。” 无天冷哼一声, “佛门大兴,于我魔道便是大损。香火之争,信众之夺,此消彼长,岂有不知?” 其站起身来,负手踱步,魔气随之翻涌: “那释迦牟尼,当年在灵山时,与我斗法无数,彼此知根知底。如今他虽被罢黜,却比在灵山时更难对付。灵山那帮人,还要顾及颜面,行事尚有顾忌;这释迦牟尼,如今一无所有,反倒无所畏惧,手段愈发狠辣。” 众魔闻言,心中凛然。 无天沉吟片刻,忽而冷笑一声: “佛门不是靠帝王起势么?让天下人看看,信佛的皇帝,死得有多快!让那儒家,再添几分底气!佛门与儒家斗得越狠,于我魔道越有利!” 众魔齐声赞道: “魔祖圣明!” 与此同时,魔道扶持的炼丹术士柳泌收到传令, 遂于丹药之中,暗加了一味“离魂散”。 此物乃魔道秘制,服之可令人神魂渐离, 精气日消,不出旬月,必当暴毙, 且死后验尸,无迹可寻。 八月初五,宪宗服丹之后, 忽觉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御案! 左右大惊,急召御医。 御医诊视,脉象紊乱,气血两亏,却查不出病因, 只得以参汤灌之,勉强续命。 宪宗卧床三日,时昏时醒。 醒时便喃喃自语: “佛……佛骨……朕要见佛骨……” 昏时则冷汗涔涔,面色如纸。 八月初九夜,宪宗忽然睁眼, 目光清明如常,左右以为病情好转,连忙上前侍奉。 宪宗却一把抓住近侍的手,颤声道: “韩愈……韩愈之言……应验了……” 言罢,双目圆睁,气绝而亡! 时元和十四年八月初九,宪宗皇帝李纯, 崩于大明宫中和殿,享年四十三岁。 消息传出,朝野震骇! 宪宗之死,来得太过突然。 初时,宦官梁守谦、王守澄等人秘不发丧, 直至八月十二日,方宣告天下。 朝臣议论纷纷,有言丹药所误者, 有言纵欲过度者,亦有言佛事过勤、折损福寿者。 然则,有一人,却被无数人想起。 韩愈。 那被贬潮州的韩愈,其《谏迎佛骨表》中的话语, 如同诅咒般在朝野间流传开来: “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当年读来,只觉是偏激之词; 如今想来,竟是预言! 宪宗迎佛骨,不过八月,便暴崩而亡。 这不正是“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的活生生写照吗? 一时间,《谏迎佛骨表》再次响彻天下。 第1178章 和尚施神通, 文宗闻佛力 第1178章:和尚施神通, 文宗闻佛力 太子李恒即位,是为穆宗。 这唐穆宗李恒,乃宪宗第三子,母懿安皇后郭氏。 其人自幼生长深宫,不知民间疾苦,只知享乐游宴。 即位之后,朝政悉委于宦官,自己则日以继夜,纵情声色。 于佛教一事,穆宗继承了其父的崇信之风。 即位当年,穆宗便效法宪宗, 遣使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入宫供奉。 虽不及宪宗时规模之盛,却也在长安城中掀起一番礼佛热潮。 各大寺院,趁机广开法会,度僧无数。 穆宗本人,虽崇佛,却只是流于形式。 每逢佛诞、盂兰盆会等节日,必亲临寺院,焚香礼拜,施舍巨万。 然回宫之后,依旧是醇酒妇人,昼夜不休。 朝臣劝谏,穆宗不听,反笑曰: “朕奉佛以求来世福报,今生且享乐,有何不可?” 长庆四年正月,穆宗因服食丹药、纵欲过度, 病卒于寝殿,时年三十岁。 穆宗驾崩,长子李湛即位, 是为敬宗,年仅十六岁。 这唐敬宗李湛,比其父亲更加不堪。 即位之初,尚有几分少年锐气,欲整顿朝纲。 然不过数月,便被那宫廷的繁华迷了眼,沉迷于嬉戏游猎之中。 敬宗有一癖好,名曰“打夜狐”, 每至夜深,便率宦官、禁军,持火炬、持弓箭,于禁苑之中追逐狐狸。 彻夜不眠,天明方归。 朝政大事,悉付宦官王守澄等人。 于佛教一事,敬宗持放任态度。 其曾对左右道: “当今天下太平,朕处理好政事之外,适当推广佛教,有何不可?” 于是,长安城中,僧尼激增。 有那剃度为僧以求免税者,有那假扮僧人招摇撞骗者,有那无赖子弟混迹寺院为非作歹者。 僧众鱼龙混杂,寺院良莠不齐。 敬宗一概不问,只顾问他的“夜狐”。 宝历二年十二月初八,敬宗“打夜狐”回宫,饮酒至醉,入寝殿歇息。 是夜,宦官刘克明等人,趁其熟睡,将其杀害于殿中。 在位两年,享年十八。 敬宗遇弑,其弟李昂即位,是为文宗。 这唐文宗李昂,与乃兄迥然不同。 其人恭俭儒雅,勤于政事,每遇朝会,必正襟危坐,听政终日不倦。 即位之初,便着手整顿朝纲, 欲削除宦官之权,重振李唐社稷。 一日,文宗召左右亲信问策: “自朕为天子,未能有补于人。今天下幸无兵革,朕欲尽除害物者,使亿兆之民,指今日为尧、舜之世足矣。有不能补化而蠹于物者,但言之。” (从我当上了皇帝以后,还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有利于人民的事情,庆幸如今天下没有战事,安稳平定,我想做些有利于万民的事情,尽力除去一些有危害于民的东西,使得万民敬仰,喜欢这个时代,能够把我治理的时代与尧、舜时代相比也就心满意足了。请大家畅所欲言,有不利于教化而贪于物欲的事情,你们尽管说出来。) 左右亲信,俱是儒家出身。 自韩愈谏迎佛骨被贬之后,儒家与佛门之间,早已势同水火。 如今皇帝问计,岂能错过? 一人出班奏道: “陛下圣明!臣思之再三,独浮屠氏不能有补于大化,而蠹于物亦甚,可以斥去!”(臣想了想,只有佛教的教义不利于我圣朝的教化,对当今社会的危害性非常的严重,可以将佛教给铲除了。) 此言一出,文宗沉吟良久。 儒家之言,句句在理。 佛门兴盛,寺院兼并土地,僧尼不耕不织,于国于民,确有损害。 然宪宗、穆宗、敬宗三朝崇佛,已成积习; 天下僧尼无数,岂能轻动? 文宗思虑再三,渐生排斥佛教之意。 其召来主管僧道的官员,吩咐道: “从即日起,严加管束僧尼,取缔非法讲经,若有违抗,依律严办!” 消息传出,佛门大恐。 那些信奉佛教的王公贵胄,那些以佛寺为依的僧尼大众,闻讯无不惊惧。 然文宗之意已决,谁敢直言相劝? 长安城中,荐福寺内。 几位身着朴素僧衣的老僧,正于禅堂之中,闭目静坐。 几人并非寻常僧人,而是当世佛门各脉驻世的大德高僧 居中者,乃净土宗祖师法照禅师。 其左首,乃禅宗高僧宗密禅师。 其右首,乃天台宗九祖湛然尊者。 座下还有数人,或来自华严,或出自唯识, 皆是各宗翘楚,当世顶尖的大德高僧。 禅堂之中,香烟缭绕,寂静无声。 良久,法照禅师缓缓睁开眼, 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苍老却透着沉稳: “诸位道友可曾听闻,宫中传来的消息?” 宗密禅师微微颔首: “贫僧已有所闻。文宗皇帝欲行限制佛教之举,已有旨意下达主管僧道之官。” 湛然尊者冷哼一声: “此事皆因儒家作祟,当真不为人子。” 座下一僧叹道: “我佛门数十载辛苦,莫非要毁于一旦?” 法照禅师微微摇头: “如今皇帝心意已决,寻常劝谏,已难奏效。我等需想个法子,让皇帝知晓,佛法之真义。” 众人沉吟不语。 湛然尊者忽然抬眸,眼中精光一闪: “贫僧有一计,或可一试。” 众僧看向他。 湛然尊者缓缓道: “昔年佛陀在世时,曾以神通度化无数众生。我等虽不及佛陀万一,然各自修行多年,些许神通,还是有的。若能以神通示现,让皇帝亲眼见到佛法不可思议之力,或可扭转其心意。” 法照禅师沉吟道: “神通示现?此事需慎之又慎。若用得不当,反落人口实。” 湛然尊者道: “贫僧岂不知?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我佛门真遭限制,天下信众何依?佛法如何弘传?我等宁受后世‘以神通惑主’之讥,也不忍见佛法遭此劫难。” 宗密禅师沉吟片刻,缓缓道: “湛然师兄之言,亦有道理。只是,如何示现?示现何事?需得巧妙,不可太过刻意。” 法照禅师闭目沉思,忽而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贫僧倒有一法。” …… 次日清晨,皇宫御膳房。 厨师老张如往常一样,取来鸡蛋,准备为皇帝烹制早膳。 其挑出十余枚鸡蛋,放入锅中,加水,点火。 柴火噼啪作响,锅中水渐渐升温。 老张一边添柴,一边盘算着今日的活计。 正自出神间,忽然—— “南无观世音菩萨……” 一声极轻极细的呼唤,传入耳中。 老张一愣,四下张望,却不见任何人影。 其以为是幻听,摇摇头,继续添柴。 “南无观世音菩萨……” 又是一声,比方才更清晰了些。 老张心中一惊,竖起耳朵细听。 那声音,竟似从锅中传来! 其骇然起身,凑近锅边,侧耳细听。 “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 锅中的鸡蛋,正在齐声念佛! 那声音虽细微,却清晰可辨,声声凄惨哽咽, 仿佛那些尚未孵化的生灵,正在面临死亡之际, 拼尽全力呼唤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老张两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来……来人啊!” 几个帮厨闻声赶来,见老张面色惨白,指着锅中的鸡蛋,语无伦次。 众人凑近细听,也听到了那声声念佛,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鸡蛋在念佛?鸡蛋怎么会念佛?” “莫非是菩萨显灵?” 消息很快传到御膳房总管耳中。 总管不敢怠慢,当即入宫禀报。 文宗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闻报先是一怔,随即皱眉道: “荒唐!鸡蛋岂能念佛?必是那帮厨子弄虚作假,蛊惑人心。去,派人验证真伪。” 几名宦官领命而去。 不多时,宦官回报,面色古怪: “陛下,奴才等亲自验看,那锅中鸡蛋,确实……确实在念佛。声音虽小,但句句分明,呼唤的是观世音菩萨。” 文宗心中一震,放下朱笔,沉吟不语。 片刻后,起身道: “朕亲自去看。” 文宗皇帝亲临御膳房,这在当时可是破天荒的事。 一时间,御膳房内外,跪了一地的人。 文宗置若罔闻,径直走到锅边。 锅中水已烧开,鸡蛋在其中翻滚。 文宗侧耳细听—— “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 那声音细微而清晰,凄惨而悲切, 一声声,一句句,直入心底。 文宗面色骤变。 怔怔立在锅边,听着那声声念佛,心中翻江倒海。 良久,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惊异与感慨: “吾不知浮屠氏之力乃如是耶!” ——我竟不知,佛门的力量,竟如此不可思议!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那些原本主张限制佛教的大臣,闻之愕然; 那些原本忧心忡忡的佛门信众,闻之欢欣。 各大寺院,更是趁热打铁,广开法会,宣讲此事, 称颂观音大士慈悲愿力,感化鸡蛋念佛,可见佛法无边。 而文宗皇帝,经此一事,对佛教的态度大为转变。 次日,便下诏: 御厨自此不得用鸡蛋入膳;各郡国寺院,可塑观世音菩萨金身供奉,以彰圣德。 一场潜在的灭佛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然文宗对佛教,终究不似前朝那般推崇。 其励精图治,欲削除宦官之权,却因谋事不密,反被宦官软禁。 开成五年,文宗郁郁而终, 其弟李炎即位,是为唐武宗。 第1179章 武宗李炎,整顿朝纲 第1179章: 武宗李炎,整顿朝纲 此刻,黑袍、六耳猕猴等一众魔道大佬, 齐聚于一处被魔道控制的寺院之中。 是夜,月黑风高,殿中烛火幽微。 六耳、黑袍、九尾地蝎居上首, 其余魔众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黑袍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夜枭: “自我等奉无天魔祖法旨潜伏人间,至今已近百载。本以为佛道相争,我等可坐收渔利,却不料那道门真修,自安史乱后便隐退山林,再不出世。如今人间佛门独大,魔祖那边,已多次传讯催问,若再无进展,我等有何面目面对主上?” 此言一出,众魔面面相觑,皆面露惭色。 一牛首妖魔道: “那佛门如今势大,各脉并起,香火鼎盛,信徒亿万。我等纵有通天手段,也难撼其根基啊!” 另一蛟魔道: “不如我等再挑拨佛道之争?那道门虽隐退,毕竟根深蒂固,若能将他们激出来……” 六耳猕猴闻言,冷笑一声,摆手打断: “愚蠢!这招用多了。道门察觉,岂非自投罗网?” 众魔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黑袍皱眉道: “那依圣使之见,该当如何?” 六耳负手立于殿中,那双幽深的眼眸之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人间有一句话——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猖狂。” 众魔一怔。 六耳继续道: “如今佛教兴盛,若我等贸然出手,不过是以卵击石。但若我等推波助澜,给佛门再添一把火……” 黑袍眼中精光一闪: “圣使的意思是……” “若是佛门兴盛威胁到王朝统治,动摇李唐根基,不管依托是依托王朝修行的儒家,还是人间帝王都容不下它,到那时,何须我等动手? 言罢,六耳冷笑道: “传令下去,所有寺院,自即日起,广开财路。放贷,经商,囤地,怎么来钱怎么来!那些正经寺院见有利可图,自然有样学样。待到这佛门上下,个个脑满肠肥,富可敌国,却不纳一文税,不服一毫役——尔等且看,那人间帝王,还能容它几时?” 众魔闻言,恍然大悟,齐声赞道: “圣使妙计!妙计!” 黑袍亦颔首道: “此计大妙!不费我等一兵一卒,只须推波助澜,便可坐观佛门自取灭亡!” 六耳冷笑道: “佛门不是讲因果么?这便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自魔道令下,那些被其暗中控制的寺院,立刻行动起来。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放些小额的“功德贷”,打着“佛祖保佑”的旗号,诱使百姓借贷。 还不上钱的,便以田地、房产抵债。 不出半年,这几座寺院周围,便兼并了数千亩良田。 见有利可图,又有几座寺院悄悄跟进。 渐渐地,放贷之风在寺院之间蔓延开来。 一年之后,情况愈演愈烈。 放贷已是寻常,更有寺院开始经商。 开碾坊,设当铺,经营商铺,甚至涉足盐铁, 凡是有利可图的买卖,都能见到背后有僧人的身影。 那些大寺院,仗着免税免役的特权, 把生意做得比商人还大,利润比商人还高。 更有甚者,公然贩卖“度牒”。 度牒者,僧人之身份证明也。 持有度牒,便可合法免税免役。 起初只是少数寺院暗中收取“香火钱”,为富人开具度牒。 后来竟成了明码标价的生意: 一张度牒,少则数十贯,多则数百贯,视买主身家而定。 富户商人趋之若鹜。 与其向朝廷纳税,不如花一笔钱买张度牒, 有了僧人身份,不再缴纳赋税, 从此逍遥法外,何乐而不为? 穷人也眼红了。 砸锅卖铁,东拼西凑,也要买张度牒。 反正进了寺院,有吃有住,还不用服役打仗,比在外面当佃农强多了。 一些正经寺院,起初还能恪守清规, 见同行们个个赚得盆满钵满,渐渐也坐不住了。 于是乎,上行下效,蔚然成风。 到后来,整个佛门上下, 无寺不放贷,无寺不经商,无寺不卖度牒。 而那些真正清修的僧人,反而成了异类, 被嘲笑为“迂腐”“不知变通”。 佛门,已非昔日之佛门。 —————— 却说那大唐自安史乱后,元气大伤。 表面上看,仍是天朝上国,万邦来朝; 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烂到了根上。 宦官掌兵,已成定制。 自德宗朝设神策军护军中尉,以宦官充任, 至宪宗朝,宦官已掌禁军大权。 此后愈演愈烈,穆宗、敬宗、文宗三朝,宦官废立皇帝如同儿戏。 文宗不甘受制,谋诛宦官,甘露之变惨败, 宰相王涯等满门抄斩,文宗亦郁郁而终。 自此,宦官气焰熏天,朝臣噤若寒蝉。 藩镇自立,形同国中之国。 河北三镇,自安史乱后便不奉朝廷号令,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俨然一方诸侯。 淮西虽平,余毒未尽; 泽潞虽附,心怀异志。 各地节度使,或拥兵自重, 或阳奉阴违,朝廷政令,不出京畿。 国库见底,入不敷出。 两税之法,初行时尚有成效,日久弊生。 豪强兼并,百姓逃亡,税基日削。 加之寺院免税,僧尼避役,国家收入,十不存三。 而藩镇截留税款,进奉日稀; 边境用兵,耗费巨大。 户部账本上,赤字一年比一年触目惊心。 就在这个时候,李炎被推上了皇位。 推他上去的人,名叫仇士良。 仇士良者,当朝权宦也。 历仕宪、穆、敬、文四朝,资历深厚,手段老辣。 甘露之变,其亲手诛杀宰相王涯,血洗朝堂,威风一时。 文宗驾崩,仇士良联合其他宦官, 拥立颖王李瀍为帝,改名李炎,是为唐武宗。 仇士良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李炎今年二十七岁,此前不过是个闲散王爷, 从未参与朝政,更无根基。 这样的人当皇帝,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自己继续在背后呼风唤雨,朝堂之事,悉听自己摆布; 宫中用度,全凭自己支取。 这日子,岂不美哉? 即位大典那一日,仇士良站在御阶之下, 望着那个身着龙袍、端坐御座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其算错了一件事。 李炎,不是软柿子。 大典次日,李炎端坐御书房中, 屏退左右,只留一叠奏章。 良久,其合上奏章, 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来人。” 内侍躬身而入。 李炎道: “去查一个人。” 内侍道: “陛下要查谁?” 李炎道: “李德裕,如今在哪里?” 李德裕,字文饶,赵郡李氏子弟,宰相李吉甫之子。 此人自幼便有才名,博览群书,尤精《汉书》《左传》。 入仕之后,历任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兵部侍郎等职, 刚正不阿,敢言直谏。 文宗朝,其力主削藩,整饬边备,为牛党所排挤。 甘露之变后,宦官掌权,更受打压, 被逐出朝廷,外放浙西观察使。 此后数年,在地方上东奔西走, 历任淮南节度使、西川节度使,政绩卓着,却始终不得回京。 会昌元年秋,一道圣旨送到西川。 李德裕跪接圣旨,听宣旨官念完最后一个字, 整个人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圣旨上说: 召李德裕回京,拜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宰相。 他,被新皇召回,拜为宰相。 李德裕抬起头,望向北方长安的方向,老泪纵横。 会昌二年春,李德裕回到长安。 次日,入宫觐见。 御书房中,李炎亲自出迎。 李德裕跪拜行礼,李炎亲手扶起,凝视良久,道: “李相,朕等你很久了。” 李德裕望着这个年轻的皇帝,见其眉宇间透着英气, 眼神清澈坚定,与文宗的忧郁、敬宗的荒唐、穆宗的懈怠截然不同。 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沉声道: “陛下召臣回京,臣感激涕零。但有所命,臣万死不辞!” “李相,” 李炎开门见山, “朕初即位,朝政不熟,事务繁杂。仇士良等人,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朕心里清楚。朕需要一个能替朕分忧的人,需要一个敢说真话的人,需要一个——不怕得罪人的人。” 李德裕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李炎道: “政归中书。” 四个字,掷地有声。 政归中书,意思很简单: 政务回归朝廷,不走宦官那条线。 自甘露之变后,朝政大权落入宦官之手。 宰相不过是个摆设,中书门下形同虚设。 各地奏章,先送内侍省; 朝廷决策,先问宦官意见。 仇士良之流,虽无宰相之名,实有宰相之权。 李炎要的,是把这些权,收回来。 李德裕深深一礼: “臣,遵旨。” 此后数月,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李德裕以宰相身份,大刀阔斧整顿政务。 其每日五更入朝,深夜方归,批阅奏章,处理公务,事事亲力亲为。 各地奏章,直接呈送御前,不再经由内侍省; 朝廷决策,与皇帝商议之后,直接下发,不再征求宦官意见。 仇士良想反击,却找不到突破口。 李德裕从来不跟其正面冲突。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办的, 所有的决策,都是皇帝点头同意的。 仇士良再嚣张,也不能在朝堂之上公然抗旨。 自此,朝政大权,渐渐归于中书。 第1180章 内忧外患,艰难抉择 第1180章: 内忧外患,艰难抉择 会昌二年三月,一道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了大明宫紫宸殿。 李炎拆开军报,面色骤变。 北方回鹘汗国崩溃,部落南下侵扰边境,云州刺史急报: 请求朝廷拨款调粮,准备迎战。 李炎将军报递给户部尚书: “国库能拨多少军费?” 户部尚书接过军报,翻开账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其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陛……陛下,国库里的钱,连维持京师日常开销都勉强。若要调拨军费,实在……实在拿不出来。” 李炎愣住了。 堂堂大唐帝国,竟然连打仗的钱都拿不出来? 李炎盯着户部尚书,一字一句道: “你说什么?” 户部尚书伏地叩首,汗如雨下: “陛下明鉴!自安史乱后,藩镇割据,税收锐减。加之各地寺院免税免役,僧尼不纳赋税,不供徭役,国家税源日益枯竭。如今国库空虚,非臣之过,实乃积弊已久啊!” 李炎闻言沉默良久,挥了挥手: “下去吧。朕再想想。” 户部尚书躬身而退。 殿中只剩下李炎一人,独坐龙椅, 望着殿外苍茫的天空,久久不语。 会昌三年四月,更大的麻烦来了。 泽潞节度使刘从谏病死,其侄刘稹效仿河北三镇,要求世袭节度使之位。 朝廷不许,刘稹悍然起兵造反。 北边打回鹘,内部平叛乱,两线作战! 前线催款的奏报像雪片一样飞来,一日数道。 户部尚书看到军报就头疼,恨不得装病不上朝。 李炎坐在御座上,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军报,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其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户部尚书捧着一摞账本,当众翻开,声音苦涩: “陛下,诸位大人请看。这是元和十四年的国库收入,这是长庆年间的,这是宝历年间的,这是大和年间的,这是开成年间的……” 账本一页页翻过,收入那一栏,一年比一年少;支出那一栏,一年比一年多。两相对比,国库赤字触目惊心。 朝堂上鸦雀无声。 良久,宰相李德裕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炎道: “但讲无妨。” 李德裕道:“据臣粗略统计,全国正式敕建寺院,凡四千六百余所;私建小庙,更有四万余所。僧尼总数,已逾百万!”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李德裕继续道: “这百万僧尼,不纳赋税,不服徭役。寺院所占之田,少则数千亩,多则数万亩,亦不交一粒租。更有甚者,寺院经商放贷,开碾坊,设当铺,利润丰厚,亦一文钱不纳国库!” 其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陛下,这些田产,本该为国家创造财富;这些人口,本该为国家交纳赋税、提供兵源。如今尽数归于寺院,国家税基日削,兵源日减,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李德裕列举大量数据,力主整顿佛教, 收归田产,强令僧尼还俗。 “陛下!如今两线作战,军费告急,国库空虚,此乃燃眉之急!而寺院坐拥海量财富,却一毛不拔,此乃国之巨蠹!若不痛下决心,整顿佛教,我大唐中兴之业,恐将毁于一旦!” 话音刚落,反对声立刻响起。 首先跳出来的,是宦官集团。 “李相此言差矣!”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尖声道, “佛教乃百姓精神寄托,百万僧尼,若强行还俗,必生民变!况且佛门慈悲,普度众生,岂能以‘巨蠹’二字污蔑?” 出言之人便是宦官仇士良,宦官们多是佛教信徒。 把寺院当成退休后的养老之所,自然不愿看到佛教受损。 紧接着,世家大族的代表也站了出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道: “李相,佛法无边,灭佛会遭天谴的!当年后周世宗灭佛,下场如何?陛下当引以为戒啊!” 这老臣姓郑,乃荥阳郑氏族人。 嘴上说“遭天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其家中在京师城外有三千亩良田,早就挂在了相国寺, 实则每年只象征性交几石租子,大部分收益还是归其所有。 若朝廷整顿佛教,这三千亩田岂不是要重新纳税? 这些世家,明面上信佛,实则是把财产藏在寺院里避税。 灭佛,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朝堂之上,吵成一团。 支持灭佛的,反对灭佛的,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李炎听着这些争论,只觉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官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份军报: “陛下!泽潞急报!刘稹叛军攻下磁州!刺史战死!守军溃散!” 李炎霍然起身,一把夺过军报。 展开一看,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军报上写得清楚: 磁州守军缺粮少饷,士气低迷,叛军攻城三日,守军便溃不成军。刺史率领亲兵巷战,力竭被杀。磁州失守,邯郸震动! 李炎攥着军报,手都在发抖。 其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李德裕身上。 “李相。” 李德裕躬身: “臣在。” 李炎一字一句道: “你说得对。必须整顿佛教。” 其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但这整顿,怎么整,整到什么程度,还需从长计议。你给朕拟个章程来。” 李德裕深深一礼: “臣遵旨!” 会昌三年六月,李炎独自坐在御书房中, 对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眉头紧锁。 李德裕的奏章就摆在最上面,洋洋洒洒数千言,详细列举了整顿佛教的具体方案: 查封寺院财产,强令僧尼还俗,没收寺田,禁止剃度…… 方案很详细,很有力,也很有道理。 但李炎迟迟不敢下笔批红。 这道旨意一下,就意味着与百万僧尼为敌, 与无数世家大族为敌,与那些把寺院当养老所的宦官们为敌。 其刚刚即位三年,根基未稳,真的能扛得住这些势力的反扑吗? 可若不整顿,前线怎么办?国库怎么办?大唐怎么办? 李炎陷入了两难。 正在这时,内侍来报: “陛下,赵归真求见。” 赵归真,是个道士, 也是李炎最信任的人之一。 第1181章 太清道人赵归真 第1181章:太清道人赵归真 赵归真,本乃太清道人。 其师门当年也是关中数得着的大道观, 鼎盛之时,香火连云,道众数千。 然安史乱起,天下鼎沸, 其师门恰处于叛军与官军拉锯之地。 战火过处,生灵涂炭,道观亦难幸免。 若只是战乱,倒也罢了。 偏生那几年,佛道之争正烈。 玉清、太清两脉在人间与佛门寺院厮杀惨烈, 其师门因与邻近禅寺素有龃龉,也被卷入其中。 一场火拼下来,观中高真死伤殆尽, 经籍焚毁无数,千年传承,几近断绝。 待赵归真拜入道观时,那曾经数千道众的大道观, 只剩十余老弱,守着几间破屋,苟延残喘。 赵归真拜入观中,跟着仅存的几位老道士, 学了些残破的经法、粗浅的丹术。 虽不过皮毛,于其却已是如获至宝。 本以为苦修多年,或可重振师门。 却不料元和十四年,宪宗迎佛骨,举国若狂。 赵归真道观所在之地,佛门势大, 竟勾结官府,生生将道观占据,改为禅院。 赵归真与几位师兄弟,被扫地出门,流落江湖。 从那日起,本就对佛门恨之入骨的赵归真 对佛门更加怨恨。 无奈佛门势大,赵归真一个破落道人, 纵有满腔怨恨,又能如何? 只得远走终南山,于深山之中结庐独居,一住便是二十年。 二十年里,赵归真靠着那点残破的师门传承, 自己瞎鼓捣,炼丹、看相、观星、堪舆,什么都学,什么都试。 也是其天资聪颖,加之能说会道, 竟渐渐在终南山一带有了几分名气。 常有山下村民上山求其看病、问卦, 赵归真也来者不拒,借此换些柴米油盐。 名声渐大,便传到地方官耳中。 京兆尹、盩厔县令等,皆曾召其问事。 赵归真谈吐不俗,见识亦广,竟博得“活神仙”之名。 会昌元年,李炎即位。 长安城里的风,已带上了肃杀的凉意。 而赵归真,一个在终南山结庐独居了二十年的道人, 却被这股风,从山里吹到了风暴的中心——大明宫。 这日,赵归真正在庐中打坐,忽闻山下马蹄声急。 不多时,一队禁军出现在庐前,为首者手持黄绫圣旨,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敕召终南山道人赵归真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赵归真心中惊疑,却不敢怠慢, 当即收拾行囊,随禁军下山。 一路疾驰,三日便至长安。 赵归真被直接带入紫宸殿。 殿中熏香袅袅,金碧辉煌,却压不住那股迫人的天子威仪。 李炎没有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前,负手而立。 “你就是赵归真?” 武宗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归真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贫道赵归真,参见陛下。” 李炎转过身,目光如炬: “朕听闻,你在终南山修道,通晓黄老之学,更精于炼养之术?” “贫道只是粗通皮毛,不敢称精。” 赵归真低头回答,语气不卑不亢。 在这种场合,任何一点自大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皮毛?” 李炎冷笑一声,踱步到其身前, “京兆尹说你活死人肉白骨,盩厔县令说你曾预测三年前的旱灾,分毫不差。这些,也都是皮毛吗?” 赵归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陛下,传言多有夸大。医者能救将死之人,是因病有可医;观天象而知晴雨,是循自然之理。皆非神鬼之能,贫道亦是凡人。” 李炎盯着赵归真,沉默了许久。 就在赵归真以为天子将要发怒时,李炎却忽然笑了。 “好一个‘亦是凡人’。” 李炎走回御案后坐下, “朕见过的方士道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自称有通天彻地之能,你是第一个敢在朕面前自称凡人的。” 其挥了挥手,旁边的内侍立刻搬来一个锦凳: “赐坐。” 赵归真心中大定,依言落座。 “朕不与你谈神鬼,只与你谈道。” 李炎的语气缓和了些,但压迫感丝毫未减, “朕问你,何为生?” 赵归真沉吟片刻,答道: “回陛下,在贫道看来,生如寄,死如归。一呼一吸,是为生;草木荣枯,是为生;星辰轮转,亦是为生。生,是天地间的一股流转不息之气。” “说得好。” 李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朕再问你,既是流转不息,为何人寿不过百,而龟鹤却能千年?为何青松能傲雪,而夏花却只一季?”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长生之道的核心。 赵归真道: “陛下,万物皆有其时,皆有其命。龟鹤善蛰伏,故能长寿;青松根基深,故能耐寒。此乃顺应天道。人之所以多夭,多因七情六欲,耗损精气神,是为逆天而行。” “顺天?逆天?” 李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朕是天子,朕的意志,便是天意!朕若要这花四季常开,它便不能凋谢!朕若要这江山永固,它便不能倾颓!” 其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随即,李炎又话锋一转,语气莫测地问道: “赵道长,朕听闻终南山中有一棵千年古木,历经风雷而不倒,你可知是何缘故?” 赵归真躬身答道: “贫道知晓。那古木之所以长青,并非它能对抗天雷,而是它懂得引雷入地,将毁灭之力化为己用。其根深叶茂,看似向天争高,实则根系早已与整座山脉融为一体,汲取大地之力。它不与天斗,而是与地合。” 话音刚落,李炎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不与天斗,与地合!” 李炎拍着手,走到赵归真面前,亲自将其扶起, “赵归真,你这个道士,有点意思。” 从那天起,赵归真便留在了宫中。 李炎拜其为师,设金箓道场供其修行,常召入宫中论道。 赵归真之名,一时间传遍长安。 第1182章 煽风点火,风雨欲来 第1182章:煽风点火,风雨欲来 会昌三年,朝堂上关于佛教的争论愈演愈烈。 李德裕数次上奏,历数寺院之害,要求整顿佛教。 赵归真虽在宫中修行,却也听说了这些风声。 那一夜,其独坐丹房,望着窗外明月, 二十年来的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想起当年师门的惨状,那些流落街头、无处可归的师兄弟。 想起自己被赶出道观的那一天,那些披着袈裟的僧人, 趾高气扬地站在他面前,指着山门说: “此乃佛门清净地,岂容尔等外道玷污?滚!” 想起终南山中二十年寒暑,一个人守着破庐, 熬过无数个风雪之夜,只靠着心中那团不灭的恨意,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今日,宰相李德裕在朝堂上公开抨击佛教, 列举寺院种种弊端,再次主张整顿佛教。 赵归真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紫宸殿中,李炎正在批阅奏章。 见赵归真进来,放下朱笔,问道: “真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归真稽首行礼: “陛下连日操劳,贫道特来探望。陛下气色似有不豫,可是遇到难处?” 李炎闻言顿了顿,突然想起昨晚的梦,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昨夜,朕做了一个梦。梦见宫中那棵枯了三百年的老槐树,突然在枝头生出了一片金叶子。真人可能为朕解此梦?” 赵归真心中剧震! 那棵老槐树,位于御花园的偏僻角落, 传闻是前朝所植,早已枯死多年, 形如鬼爪,宫中之人皆视为不祥。 天子竟梦到枯木逢春,还生出了金叶子? 赵归真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权衡。 赵归真抬起头,直视着李炎那双充满期待与审视的眼睛,缓缓开口: “陛下,此梦非关吉凶,而关时机。” “哦?时机?” 李炎的眉毛扬了起来。 “然也。” 赵归真稳住心神,继续说道, “枯木,象征着积弊与沉疴,是过去。金叶,象征着新生与希望,是未来。枯木生金叶,意味着陛下扫清前朝积弊、开创盛世的伟业,已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这片金叶,不是凭空出现,而是那枯木之内,早已积蓄了三百年的地气,只待一个契机,便能破土而出,焕发生机。而陛下,现下就是那个契机。” 李炎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赵归真,眼神变幻莫测。 良久,他忽然笑了。 “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走回御座,重新坐下,指了指旁边的锦凳, “坐。” 赵归真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过了。 其依言落座,却不急着开口,只静静等待。 李炎沉默片刻,忽然道: “真人今日前来,应当不只是为朕解忧的吧?” 赵归真知道时机已到。 其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开门见山道: “陛下圣明。贫道今日斗胆,确有一言进谏。” “讲。” 赵归真抬起头,目光灼灼: “陛下励精图治,欲中兴大唐。然欲中兴,必先除积弊。今日之大弊,莫过于佛教!陛下可知,佛教乃何物?” 李炎一怔,未及回答。 赵归真已自问自答道: “佛教者,夷狄之教也!其法自天竺传入,至今近千年,其教义主张出家修行,不拜君王,不敬父母,与我华夏固有之礼法、风俗、道德,格格不入!其徒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不纳赋税,不服徭役,名为出家,实为蠹虫!寺院广占良田,坐拥巨富,而国家税源日削,百姓负担日重——此非害国害民而何?” 李炎听着,面色渐沉。 “真人所言,朕岂不知?然佛教信徒众多,一旦动手,恐生民变……” 赵归真见火候已到,上前一步, 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请看此物。” 李炎接过,翻开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密报。 赵归真通过道教在全国的网络,秘密调查了各地寺院的情况。 调查结果触目惊心: 长安和洛阳的大寺院,都在经营“质库”,也就是当铺。 这些当铺放贷的利息,比民间高出好几倍。 无数百姓走投无路,只能去寺院借高利贷, 结果利滚利,最后连房子田地都被寺院收走。 江南地区的寺院,垄断了茶叶和丝绸生意。 它们利用免税特权,成本远低于普通商人,几乎形成了垄断。 朝廷想收商税,结果发现最赚钱的生意都被寺院占了,税收大量流失。 最让李炎心惊的,是某些大寺院, 竟然私藏兵器,蓄养私兵! 这些寺院表面上是清修之地,实际上成了某些世家大族的私人武装基地! 李炎拿着这份密报,整整看了一夜。 第二天早朝,李炎把密报当着群臣的面摔在了朝堂上。 “寺院私藏兵器,这算不算谋反?” 其声音冰冷如刀, “寺院放高利贷掠夺百姓,这算不算违法?” 之前还在高谈佛法无边的大臣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私藏兵器,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 就算是佛祖,也保不住这个罪名。 李德裕抓住机会,立刻上奏: “陛下圣明!寺院已不是单纯的宗教场所,而是披着宗教外衣的非法组织!它们占据大量财富,侵蚀国家税基,甚至蓄养私兵,威胁国家安全!此等蠹害,不除不足以安天下!”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灭佛从一个宗教问题,变成了一个国家安全问题。 李炎当场下令: 命户部、度支、盐铁转运使,彻查全国寺院的财产、人口、土地。 他要一份最详细的账目,一亩地、一个人、一文钱都不能少。 查账的工作进行得很快。 各地官员拿着圣旨,一家一家地清查寺院。 账本送到京师,越堆越高。 李德裕带着户部官员,日夜统计这些数据。 统计完之后,其拿着总账本去见李炎。 账本上的数字,再次让李炎倒吸一口凉气。 全国在册僧尼,三百多万人! 寺院占据良田,“数千万顷”! 李德裕指着账本说: “陛下,如果把这几百万僧尼都还俗,他们就能重新成为国家的纳税人和兵源。如果把这些土地收回来,国库每年至少能多收入几千万贯。更重要的是,把寺院里的铜像、钟磬熔化铸钱,能解决朝廷的‘钱荒’问题。把铁制佛像熔化铸成农具,分发给农民,能促进农业生产。” 李炎沉默良久,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灭佛,会不会引起民变?” 李德裕沉思片刻,答道: “不会。老百姓信佛,是因为生活苦,想求个来世福报。但真正让老百姓苦的,恰恰是寺院经济对他们的盘剥。灭佛之后,老百姓的负担会减轻,他们只会感激朝廷,不会造反。” 李炎点了点头,又问: “世家大族和宦官集团,肯定会强烈反对。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如何应对?” 李德裕道: “所以不能一刀切,要分步实施。先从犯戒的僧人下手,树立朝廷的权威。再逐步扩大范围,最后彻底整顿。这样既能减少阻力,又能达到目的。” 李炎听完,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1183章 循序渐进,三道敕令 第1181章:循序渐进,三道敕令 却说那唐武宗李炎自与宰相李德裕密议之后, 便定下了循序渐进之策。 二人皆知,佛教势大,信徒众多, 若一上来便雷霆万钧,恐生民变。 唯有先削其枝叶,断其根基, 待其元气大伤,再一举荡平。 不久后,第一道敕令自大明宫发出。 敕令内容极其简单: 清查全国僧尼,凡犯戒律、有前科、不守清规者,一律还俗,财产充公。 这道敕令看起来并不激烈,甚至可说是“清理门户”的善意之举。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朝廷这是在立威, 要让佛教界知道,皇帝已经打算动真格了。 敕令下达当日,京兆尹便率兵丁直奔长安城内各大寺院。 大慈恩寺,乃法相宗祖庭, 自玄奘法师取经以来,香火鼎盛,名满天下。 京兆尹带人入寺,召集全寺僧众,当众宣读敕令。 随后,早有准备的官吏们搬出账册,一一核对僧籍。 这一查,便查出了问题。 有那僧人,本是逃兵,剃度为僧避祸; 有那僧人,本是江洋大盗,劫财之后遁入空门; 更有那僧人,名为出家, 实则在寺中私蓄妻妾,夜夜笙歌。 京兆尹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拿下!” 当日,仅大慈恩一寺,便被勒令还俗者三百余人。 抄没的金银细软,装了满满十大车,押解入宫。 消息传出,长安城内各寺院人人自危。 西明寺、荐福寺、兴善寺、青龙寺…… 一座座寺院被清查,一批批犯戒僧尼被勒令还俗。 佛教界反应激烈。 这日,大慈恩寺住持携长安诸寺高僧,入宫求见。 那住持年逾八十,白眉垂肩, 宝相庄严,见了李炎便跪地痛哭: “陛下!佛门清净之地,陛下如此摧折,岂非有违历代先帝之德?老衲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必遭天谴啊!” 李炎端坐御座,冷冷看着他。 待其说完,李炎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 “朕是大唐的皇帝,不是佛祖的信徒。” 住持愕然抬头。 李炎继续道: “朕受命于天,治理万民。尔等佛门,收容作奸犯科之徒,藏污纳垢。朕今日所为,不过是为天下苍生讨个公道。什么天谴?若真有天谴,也该先谴尔等!” 住持张口结舌,老僧们无言以对、。 众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帝王, 与以往那些崇佛的君主截然不同。 他不是可以来谈判的,是来宣判的。 第一道敕令的效果立竿见影。 短短旬月之间,仅京师一地,便有数万僧尼被剥去袈裟,逐出山门。 全国便有数十万之众。 众人的财产,全部充入国库。 户部尚书看着账册上那些白花花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前线的军队,终于拿到了拖欠已久的粮饷。 将士们欢声雷动,士气大振,战斗力迅速恢复。 回鹘的战事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会昌三年二月, 石雄率军在杀胡山大破回鹘,乌介可汗负伤逃往西域。 此后唐朝北部边境,安定了30多年。 三个月后,第二道敕令下达。 敕令规定: 已还俗僧尼,不得再度出家; 各地寺院,不得招收新僧,不得设置童子沙弥。 这道敕令的目的极其明确: 切断寺院的人员补充。 李德裕向李炎解释道: “陛下,佛教之盛,在于僧尼日增。今禁其招收新僧,则现有僧尼只会越来越少,绝无增加之理。待老僧圆寂,新僧无继,佛教自然衰微。” 李炎颔首称善。 这道敕令一下,各地寺院顿时哀鸿遍野。 那些原本准备剃度出家的人,被挡在了门外; 那些依靠买卖度牒的禅院,顿时断了经济来源。 寺院的香火,眼见得一日不如一日。 就在这时,一道密报送到了李炎案头。 密报上说: 前线官兵发现,很多叛军的兵丁和家属,都躲进了寺院。 朝廷追查逃兵,寺院却以“放下屠刀”、“慈悲为怀”为由,拒不放人。 李炎勃然大怒! 当即召见京兆尹,厉声道: “传朕旨意,搜查京师所有寺院!凡有收留叛军者,一律严惩不贷!” 京兆尹领命而去。 次日,长安城各大寺院,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严厉的搜查。 官兵们逐院逐殿,翻箱倒柜,掘地三尺。 那些平日里庄严神圣的殿堂,此刻被翻得一片狼藉。 佛像背后的夹层中,竟藏着一卷卷兵器; 藏经楼的密室里,竟躲着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汉子。 这一搜,便搜出了惊天秘密。 仅长安一城,便从寺院中搜出三千多个假冒的僧人! 这些人中,有的是刘稹叛军的奸细,潜入长安刺探情报; 有的是溃散的逃兵,剃度为僧避祸; 更多的是逃避徭役的百姓,花钱买了度牒,躲在寺院里逍遥自在。 李炎看着呈上来的名单,面色铁青。 “传朕旨意:凡是叛军奸细,前线逃兵,全部杖毙!就在长安街市之上,让天下人看看,佛门‘慈悲’之下,藏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行刑那日,长安城万人空巷。 近千余人,被押赴刑场,当众杖毙。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鲜血染红了长安城的街巷,也染红了整个大唐佛教界的眼睛。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寺院,这才明白: 皇帝不是闹着玩的。 各地寺院纷纷自查,连夜将那些“身份不明”的寄居者赶出山门, 唯恐惹火烧身。 会昌四年春,第三道敕令下达。 这道敕令,比前两道更加严厉,真正触及了佛教的根基: 凡是没有敕额的寺院、佛堂、兰若,一律拆毁。 僧尼全部还俗,财产充公。 何为“没有敕额”? 就是没有朝廷正式批准建造的寺庙。 而这样的寺庙,在整个大唐帝国有多少? 四万余所! 这道敕令一出,全国震动。 各地官员带着兵丁,一座一座地拆寺庙。 那些香火鼎盛的乡村小庙,那些深山幽谷中的清修兰若, 那些权贵私家供养的佛堂,一夜之间,尽成废墟。 拆下来的木材,用来修官署、驿站。 粗大的梁柱,运去修桥铺路;精致的雕花门窗,拆下来装饰官衙。 寺中的佛像,铜的熔了铸钱,铁的熔了造农具, 金的、银的,全部上交国库。 那些木雕、泥塑的佛像, 或劈了当柴烧,或砸碎了填坑。 寺院的钟、磬、炉、鼎,凡铜铁所制,尽数熔毁。 梵钟化作铜钱,香炉变成农具, 再也没有晨钟暮鼓,再也没有梵呗声声。 寺院的土地,收归国有,分给无地农民。 寺院的奴婢,释放为民,编入户籍,成为国家的两税户。 那些原本香火鼎盛的“私寺”,顷刻间化作废墟。 那些原本养尊处优的“野僧”, 被剥去袈裟,赶出山门,与寻常百姓无异。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求情,有人反抗。 然而,没有用。 朝廷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此次行动后,朝廷国库再次充盈, 会昌四年八月,在充足军饷的支持下, 唐军一举平定了刘稹的叛乱。 此时的大唐,外忧已除。 唐武宗李炎与宰相李德裕,再次将目光放在了佛教。 大唐的佛门,迎来了终极审判。 第1184章 终极审判,会昌灭佛 第1182章:终极审判,会昌灭佛 会昌五年四月,李炎召集所有宰相重臣,宣布了最后的决定。 “朕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彻底清理佛教。” 其声音平静,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决绝。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长安、洛阳各留两座寺院,每寺留僧三十人。全国各节度使驻地,留一座寺院,僧人从五人至二十人不等。其余寺院,全部拆毁。” “拆下来的木材,修官署、驿站。金银佛像,上交国库。铁制佛像,熔化铸农具。铜制佛像、钟、磬,全部熔化铸钱。” “寺院所占土地,收归国有。寺院奴婢,释放为良,转为国家两税户。僧尼还俗后,登记户籍,纳税服役。” 一道道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宰相李德裕躬身领命,早已准备好的详细方案呈上御前: 每个地方拆多少,怎么拆, 拆下来的东西怎么处理,都有明确规定。 这就是李德裕的风格, 谋定而后动,动则雷霆万钧。 然而,当这道最后的敕令传遍天下时,大唐佛教界终于爆发了。 不同于此前被拆毁的那些无额私寺,此番留存下来的, 皆是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敕建大寺。 这些寺院根基深厚,香火鼎盛, 少则数百僧众,多则数千之众,俨然一方之雄。 寺中藏经阁内,贝叶盈箧; 禅堂蒲团上,高僧云集。 真正身负修为的高僧大德,更是数不胜数, 有证得罗汉果位者,有修成金刚不坏者,有悟得般若智慧者,有炼就神通法力者。 众人平日里深居简出,不显山不露水, 才是佛教在大唐真正的根基所在。 于是,僧人们聚集起来,试图反抗。 “佛祖在上!弟子等誓死护法!” “这些狗官!今日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佛法的厉害!” 亳州,一座规模宏大的敕建寺院中, 数名高僧跌坐于大雄宝殿之内,周身佛光流转,竟是打算以佛法对抗朝廷。 为首的老僧法号圆通,修行数百年, 已证阿罗汉果位,一身佛法精深莫测。 望着殿外涌来的官军,冷冷道: “区区凡夫,也敢亵渎佛门清净?今日贫僧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佛法无边!” 话音刚落,其双手合十,口诵真言。 “嗡——” 一道金光自其周身涌出,瞬间笼罩整座寺院! 那金光炽烈如日,竟将冲在最前的几名士兵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妖僧!敢尔!” 为首的官员姓张,乃当地刺史, 乃是进士出身,一身儒家文气沛然充盈。 见手下受伤,他其冷哼一声,踏步上前。 “本官奉天子之命,行灭佛之事。尔等僧人,抗拒天威,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张刺史周身陡然涌出一股浩然之气! 那气息纯白如雪,凛冽如霜, 正是儒家修士赖以成道的——文气! 文气者,儒家之本也。 儒家修士不修神通,不炼法术,只养这一口浩然之气。 这文气依托王朝气运,与国运休戚相关。 王朝昌盛,则文气充盈; 王朝衰微,则文气枯竭。 而此刻,大唐虽经藩镇之乱,中央权威犹在。 张刺史身为朝廷命官,代天子牧民,自有一股与国运相连的文气护体! 圆通老僧冷笑一声: “文气?不过是凡夫俗子的虚妄之气,也敢与佛法抗衡?” 其双手结印,一道金色佛光化作巨掌,朝张刺史当头拍下! 张刺史不闪不避,只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道黄绫,上书朱红御印, 正是当今天子亲笔所书的圣旨! 圣旨一出,天地变色! 冥冥之中,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自九天之上垂落! 那是大唐王朝的国运,是亿万百姓的愿力, 是自高祖开国以来历代帝王积攒的天子威仪! 一道巨大的金色龙影,自圣旨中腾空而起! 那龙,正是大唐王朝的气运金龙! 气运金龙盘旋于空,龙目如电, 冷冷俯视着下方那座被佛光笼罩的寺院。 龙威之下,圆通老僧的佛光瞬间黯淡大半! “这是……王朝气运!” 圆通老僧面色大变,双手急速结印,拼命催动周身佛法。 然而,晚了。 张刺史手持圣旨,朗声道: “奉天子诏:拆毁寺院,僧尼还俗归籍!若有抗拒,以叛逆论处!” 话音落下,气运金龙仰天长啸! “吼——” 一声龙吟,天地震颤!那金龙俯冲而下,龙爪一挥,圆通老僧的佛光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噗——” 圆通老僧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周身佛光彻底溃散,跌坐于地,面如金纸。 他抬头望着那盘旋于空的气运金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 张刺史冷冷道: “佛法虽高,终究是方外之物。我儒家依托王朝,文气与国运相连;天子圣旨,可调动王朝气运金龙。尔等纵有通天手段,又岂能与一国之运抗衡?” 圆通老僧惨然一笑,低下头去,再不反抗。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给了文气,败给了圣旨, 败给了那条代表着整个大唐国运的气运金龙。 这一幕,在大唐各地不断上演。 有僧人试图以佛法反抗,却被手持圣旨的官员以文气镇压; 有僧人试图逃遁,却被气运金龙锁定,无处可逃; 有僧人试图以“神通”迷惑百姓,却被儒家修士的浩然之气当场揭破。 佛法,终究敌不过国运。 那些试图反抗的僧人,或被当场镇压,或被押送京师,或被就地正法。 无人能挡。 到会昌五年八月,整个灭佛行动基本结束。 朝廷公布了最终数据: 拆毁寺院四千六百余所,私建兰若、佛堂四万余所。 还俗僧尼二百六十余万,释放寺院奴婢一百五十余万, 这些人全部转为国家的两税户。 收回良田数千万亩,熔化佛像、钟磬铸成的铜钱和农具,数量惊人。 国库的变化最为直接。 户部尚书向李炎汇报时,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陛下!国库存银,已恢复到安史之乱前的水平!” 安史之乱前! 那是大唐的鼎盛时期! —————— 灵山之上,八宝功德池畔,药师佛端坐莲台, 正与大势至等人商议佛门事务。 忽然,药师佛心头一悸,面色骤变! “不好!” 其霍然起身,望向人间方向, 那双慈悲的眼眸之中,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大势至菩萨惊道: “佛祖,何事惊慌?” 药师佛声音发颤: “人间……出事了!” 话音未落,整个灵山猛然一震! 那震动并非地动山摇,而是来自冥冥之中的——信仰根基! 佛门修士,修行之法与道门不同。 道门修自身,以大道为基,一啄一饮,皆由己力。 佛门修信仰,以众生愿力为基,一呼一吸,皆赖信众。 那漫天诸佛、菩萨、罗汉, 其道行高低、神通大小,皆与人间信仰息息相关。 如今人间灭佛,百万僧尼还俗,亿万信徒失所,无数寺院被毁。 这等于生生斩断了佛门在人间的信仰根基! 那些深居灵山、闭关修行的佛门修士, 此刻只觉得周身一空,那股源源不断从人间涌来的信仰之力, 如同被截断的江河,骤然枯竭! “啊——!” 灵山深处,一座洞府之中, 一位的罗汉猛然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 其周身金光闪烁不定,忽明忽暗,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我的修为……我的道果……不——!”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闷响, 那罗汉金身骤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此类修士便是在佛门中过度依赖信仰之力。 千年苦修,九成九的修为都来自人间愿力。 如今愿力断绝,那本就虚浮的根基,瞬间崩塌! 第1185章 灭佛余波,金身碎道果崩 第1183章:灭佛余波,金身碎道果崩 却说那会昌五年四月,李炎颁下最后一道灭佛诏令,天下震动。 各地官员如狼似虎,驱兵役,拆寺院,逐僧尼,收田产,熔佛像。 一时之间,钟磬绝响,香火尽灭,昔日梵音袅袅之地,化作断壁残垣。 消息传出,三界震惊。 佛门修行,与道门大是不同。 道门修士,采天地之灵气, 炼金丹大药,虽假外物,终归己身。 一朝功成,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纵使山河改易,沧海桑田,于我道行无损。 是以道门修真,根基深厚, 一步一个脚印,虽进境缓慢, 却是稳扎稳打,水到渠成。 佛门则不然。 佛门修行,最重愿力。 此愿力者,非金非石,无形无质,乃众生一念虔诚所化。 信众焚香礼拜,供养布施, 那一念虔诚,便化作丝丝缕缕的愿力, 如涓涓细流,汇聚于佛门修士之身。 以此愿力淬炼金身,增长道行, 开辟净土,证悟菩提。 譬如同修百年,道门修士或方才成就地仙,根基初固; 而佛门修士若得大寺供养、信众如云, 那源源不断的愿力灌注之下,成就天仙乃至真仙、玄仙级别,亦非痴人说梦。 是以佛门诸佛、菩萨、罗汉, 十之八九皆依托人间香火愿力修行。 而中土,乃天地人三才交汇之所,人道气运之根本所系。 天心眷顾,地脉钟灵,亿万生民聚于此土,繁衍生息。 一州之地,纵横不过数千里,然生民之众,已胜彼西方数国合计; 一城之内,烟火万家,商旅如云,其繁华鼎盛,远非边陲小邦所能企及。 盖因中土乃人道之根基,气运之渊薮, 凡所生发,皆能汇聚成海; 凡所作为,皆可撼动乾坤。 是以道门欲修真正果,不离此乡。 佛门欲弘法度众,必争此土; 寻常罗汉,所依者不过一地一寺之香火; 诸天菩萨,所依者乃一州一道之信众; 而那佛门佛陀,所依者,乃是中土内外、亿万生灵之信仰! 人间佛门鼎盛时,香火如海, 愿力如潮,滚滚而来,直冲云霄。 灵山之上,诸佛菩萨皆沐浴在这无边愿力之中, 道行日进,金身愈固。 然而,当武宗的灭佛令一道接一道颁下, 当一座座寺院被拆毁,当一尊尊佛像被熔化,当一个个僧尼被勒令还俗。 那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便如同被一刀斩断的江河,骤然枯竭!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强行还俗的僧尼,那些被迫背弃信仰的信众, 在绝望、愤怒、惶恐之中, 所散发出来的,不再是虔诚的愿力,而是——怨念! 这怨念,比愿力更加浓烈,更加尖锐, 如同亿万根淬了毒的钢针,沿着那无形的信仰之线, 逆流而上,直刺向那冥冥之中的佛门修士!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正在闭关修炼、冲击瓶颈的罗汉、菩萨。 西牛贺洲,一座幽静的石窟之内, 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正跌坐入定。 其周身金光流转,明灭不定,眼看便要突破瓶颈,证得三果罗汉之位。 那金光之中,隐现莲华、宝幢、天女散花之象, 正是功行圆满、即将成就之兆。 忽然,老僧身躯一震! 那流转的金光骤然紊乱,莲华崩散,天女化作青烟! 老僧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恐。 “不——” 老僧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只见那苦修数千年凝成的金身, 竟从胸口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咔嚓”声。 每一声,都意味着千年的苦修付诸东流。 “不……我……我不甘心……” 话音未落,裂纹已爬满全身。 下一瞬,“轰”的一声闷响, 那金身轰然碎裂,化作一地金色的碎片! 碎片在地上跳动几下,旋即黯淡无光, 归于尘土,与凡石无异。 老僧的身躯软软倒下,再无半点生息。 唯有一双眼睛,兀自圆睁, 望着那空荡荡的洞顶,满是不甘。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南赡部洲、东海仙岛、北俱芦洲…… 无数佛门高僧隐秘的闭关之所,正在发生着同样的一幕。 这类佛门修士,皆是完全依赖人间信仰修行之辈。 一身道行,皆系于那一缕缕愿力之上; 一尊金身,皆赖那源源不断的香火滋养。 信仰在,则金身固,道行进; 信仰亡,则金身碎,道行消。 一日之间,佛门因此而陨落的罗汉、菩萨,不下千位! 而那些根基稍厚、对于信仰之力中度依赖者, 虽未当场殒命,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天台山中,一位八地菩萨跌坐于蒲团之上。 其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面色苍白如纸,牙关紧咬,浑身颤抖,显然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良久,那金光渐渐稳定下来,却已黯淡了大半。 菩萨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金身。 那原本威严无比、光华灿然的金身, 此刻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金身虽未碎裂,却已如久旱干涸的河床,满目疮痍。 “唉,劫数啊……” 其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苦涩与绝望。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这修行万年的道行, 如同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原本已臻至太乙金仙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大罗金仙, 九地大菩萨境界, 如今,竟跌落至玄仙初期! 整整两个大境界,数千年的修行,化为流水。 佛门之中,类似于这样的佛、菩萨、罗汉,占了大多数。 还有一部分佛门修士,平素虽也接纳香火,却更重自修, 对信仰之力依赖不深。 灭佛令下,并未遭受严重反噬, 金身依旧,道行未损。 只是那原本顺畅无比的修行之路,却突然变得艰难起来。 许多佛菩萨,原本修行到了临界点, 原本只差一层薄纸,便可突破瓶颈。 然而今日,那层薄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高不可攀、厚不可测的巨墙。 任凭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感受到半分突破的契机。 唯有那些从不受信仰之力、一味苦修自证的佛门修士, 以及如文殊、普贤、观音这等金身早已圆满的大菩萨, 才在这场浩劫之中,安然无恙。 南海普陀落伽山,紫竹林深处。 观世音菩萨跌坐于莲台之上,周身清净之光流转,慈悲之意弥漫三千世界。 菩萨缓缓睁开眼,望向北方中土的方向, 那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悲悯。 菩萨微微抬手,杨枝轻点,净瓶之中, 一滴甘露化作万千光点,飘散于虚空之中。 这是观音平日里用来回馈信众的赐福之法。 以自身圆满之金身,承载人间愿力, 再以慈悲法力将其转化为福报,反哺众生。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是以这场灭佛浩劫,虽令其所能调用的信仰之力大减, 然于其根本道行,却无半分损伤。 第1186章 气运反噬,佛门惨状 第1186章:气运反噬,佛门惨状 大雪山,灵鹫洞中。 释迦牟尼跌坐蒲团之上,周身幽光明灭。 自被罢黜以来,其早已斩断对人间香火的依赖, 那万千寺院的晨钟暮鼓、亿万信众的虔诚祈愿, 于其不过过眼云烟。 此番会昌灭佛,佛门各脉均遭受重创, 释迦牟尼却如那雪中磐石,岿然不动。 然而,当释迦牟尼那幽深的眼眸穿透重重时空, 望向东土大唐,望见那满目疮痍的寺院、散落如秋叶的经卷、仓皇还俗的僧众, 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竟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不是悲悯,不是庆幸,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天台宗完了。 那些耗尽几代人心血抄录的《法华》章疏, 那些藏经阁中堆积如山的注疏文字,如今或被付之一炬, 或散落民间,从此断代失传。 华严宗也完了。 那些穷究法界缘起的学问僧, 没了寺院安身,没了经典研读,纵有几分道行, 也不过是断了根的浮萍,早晚枯萎。 唯识宗,三论宗,律宗……那些重义理、重经教的宗派, 在这场浩劫中,无一幸免。 佛门千载积累,毁于一旦。 相比于其他法脉,禅宗虽然亦遭受重创, 却非毁灭性打击。 禅宗本就不立文字,不假经教。 不需要巍峨的殿堂,不需要浩瀚的经藏, 甚至不需要袈裟法器, 只要有几个僧人,就能传承,便能传法度人。 因此会昌灭佛,于禅宗而言, 不是毁灭,而是淬火。 这正是释迦牟尼当年布局时便已预见的结果。 其让五家禅宗法脉深入人间, 如今劫难来临,寺院灰飞烟灭,僧众流离失所, 唯有禅宗,如野草般, 烧不尽,吹又生。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此刻释迦牟尼望着灵山,那幽深的眼眸之中, 竟也闪过一丝庆幸之色。 “来了。” 其喃喃道。 —————— 灵山之上,琉璃宝殿。 药师佛端坐十一品功德金莲,正为诸佛菩萨讲说《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 此刻灵山之上,佛光普照,天女散花, 八宝功德池中,金莲绽放,香气氤氲。 忽然间,药师佛面色骤变! 一瞬间,只觉得冥冥之中,与人间佛门相连的无数条因果丝线,齐齐断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空之感自下方涌来, 那是信仰之力的源头,人间的方向,骤然变得空空荡荡! “不好!” 药师佛脸色大变, 那无数劫来凝聚的佛门气运,那浩如烟海的信仰愿力, 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抽走了根基,开始剧烈动荡! 药师佛只觉得一股滔天巨力自虚空压来,那是佛门 气运反噬之力, 是天道因果之力,是无数被毁寺院、被逐僧尼、被熔佛像所汇聚的怨念与业力! 这力量无形无质,却重逾须弥,直直撞入药师佛神魂! “噗——” 一口金色的佛血,自药师佛口中狂喷而出,洒落莲台! 迎佛骨事件之后,佛门气运再度暴涨, 天下僧尼如云,寺院如林,香火之盛,前所未有。 九品功德金莲,也受气运滋养,再次晋级突破至十一品。 此刻却被这口佛血溅上,竟“嗤”的一声, 冒出缕缕青烟,莲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 那本已晋至十一品的功德金莲,在佛血沾染之下, 竟一路跌落,从十一品跌至十品, 从十品跌至九品,从九品跌至八品……直至跌至六品,方才堪堪稳住! 十一品跌至六品,五品之差, 便是极品先天灵宝和中品先天灵宝的差距。 那六品莲台,剧烈摇晃! 药师佛整个人,竟被那股巨力生生从莲台上掀翻,跌落下来! 堂堂佛门之主,万佛之尊,竟如凡夫俗子一般,跌倒在尘埃之中! “佛祖!” 殿中侍立的诸天菩萨、护法金刚,尽皆骇然变色! 弥勒、大势至赶忙上前。 大势至菩萨上前扶起跌落的药师佛,只见这位佛门之主, 面色苍白如纸,周身佛光黯淡, 嘴角还残留着金色的血迹。 望着那跌落品级的金莲,眼中满是绝望与悲凉。 “阿弥陀佛……” 其喃喃道,声音沙哑, “这是……佛门之劫……这是……劫数啊…” 话音未落,灵山之上,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惊雷,凭空炸响!震得整座灵山都在剧烈摇晃! 紧接着,灵山之上那无量光明、永恒不灭的佛光, 竟开始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自虚空之中渗透而出,如墨入清水,迅速蔓延、扩散! 一滴。 两滴。 三滴。 起初只是稀稀疏疏几点,落在八宝功德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血雨倾盆而下! 那血雨,殷红如血,腥臭扑鼻,落在灵山每一寸净土之上! 佛殿的琉璃瓦,被血雨一淋,失了光泽; 经幢上的宝珠,被血雨一溅,裂了细纹; 那供奉在佛前的香花,被血雨一打,瞬间枯萎成泥! 八宝功德池中,千叶金莲本正盛开, 花瓣层层,光华流转。 被那血雨一淋,莲瓣瞬间枯萎, 金色褪尽,化作焦黑的烂泥,沉入池底。 池水本是八功德水,甘甜清澈, 能愈诸病,此刻却被血雨染得赤红如血, 咕嘟嘟冒着腥臭的气泡,水中龙鱼,翻白而死。 七重行树,本是金银琉璃、砗磲玛瑙所成, 枝叶交错,宝光交织。 被那血雨一淋,树上璎珞纷纷坠落, 枝叶萎靡凋零,那原本清脆悦耳的天乐之声, 竟变成了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怎见得: 只惊得那灵山之上,诸佛菩萨齐齐变色,五百罗汉慌做一团,三千揭谛奔走呼号,八部天龙惊惶失措。 那护法金刚,手中宝杵震颤; 那伽蓝尊者,足下莲台不稳。 一时间,灵山净土,竟如修罗杀场! 钟磬自鸣,却是哀音; 宝幢自倒,砸毁金身; 幡盖飘零,落入污池。 那供奉于七宝琉璃前的长明灯,从佛门立教至今从未熄灭, 此刻却一盏接一盏地灯油耗尽,青烟袅袅。 驻场的文殊菩萨法身面色凝重,周身智慧之光流转, 护住周身,不被血雨沾染。 普贤菩萨大行法力,镇住一方。 观音菩萨手持杨枝净瓶,那瓶中之水洒出, 化作一道清光,护住身旁诸佛弟子。 众佛菩萨虽具无边法力、神通广大, 然气运反噬,乃天道之威、因果之力, 岂是寻常神通所能抗衡? 一时间,灵山之上,哀鸿遍野。 正所谓: 神通难敌因果力,法力怎抗气运倾。 任你修成金刚体,一朝反噬化灰尘。 第1187章 根基受损,药师所托 药师佛见状,又是一口金血喷出。 大势至菩萨急道: “佛祖!且稳住心神!气运虽损,根基未断!待他日重聚信仰,未必不能——” 药师佛惨然一笑,两行金色的血泪,自眼角滑落。 “吾……愧对二圣信任……愧对佛门……” 大势至菩萨等人心如刀绞,却不知如何安慰。 此番气运反噬,药师佛受伤最重。 非是皮肉之伤, 而是道基之伤,心脉之伤。 其身为佛门现在之主, 一身道行、果位、气运, 皆与佛门气运交融,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佛门气运崩塌,万钧之力尽数反噬于其一身。 纵是准圣巅峰修为,亦难承受其重。 幸得那十一品功德金莲,与其心神相连。 危急关头,将那反噬之力生生挡下了大半。 然金莲亦不堪重负,跌落品级,几近崩碎。 若非如此,药师佛此刻早已形神俱灭,身死道消, 纵然有金莲护持,其亦已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佛祖……” 大势至声音哽咽。 药师佛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来。 其身躯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脊背。 环顾四周,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净土, “大势至。” “弟子在。” 药师佛转过身,直视这位跟随其无数岁月的同门师弟,一字一句道: “传吾法旨。自即日起, 灵山净土,关闭山门。所有弟子,不得外出,不得参与人间事务。潜心修行,以待天时。” 大势至菩萨闻言,面色骤变,上前一步,急声道:“佛祖,这是……” 药师佛抬手,止住了大势至话头。 那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吾道基已损,涅盘重修,方有一线生机。” “佛门气运,非短期可复。况且……佛门之事,非吾一人之事。释迦牟尼经营数万年,根基深厚,此番虽受重创,未必没有后手。大日光明佛乃未来之主,更不会坐视佛门衰败。吾若强行支撑,反而碍了他们的事。” 大势至心中一凛,隐隐猜到了什么,声音发颤: “佛祖之意,是要……” 药师佛闭上眼,心中苦涩。 西方一脉,最大的依仗便是天外天那两位圣人。 然圣人禁足,不得插手洪荒之事, 纵有通天之能,亦需门人弟子代劳。 而西方二圣一脉弟子中,准圣修为者,唯药师与地藏二人。 地藏已遭贬谪,入轮回历劫; 自己如今道基碎裂,转世重修已成定局…… 其余众人,弥勒、大势至、日光菩萨、月光菩萨, 本尊皆受制于封神榜,元神困锁,修为无法寸进。 如今众人在灵山显化的菩萨法身,皆是依托西方诸国信仰之力凝聚而成。 所幸西方诸国信众虔诚,香火不绝, 众人金身修炼有成,根基尚在。 此番中土灭佛,于众人而言,波及较浅。 然则,自己若倒下, 这灵山,这净土, 这西方一脉……谁来守护? 药师佛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 “贫僧若是涅盘,尔等恐难独撑危局。我西方一脉,谁能堪此大任?” 此言一出,殿中诸佛菩萨面面相觑, 大势至菩萨垂首不语,弥勒菩萨低眉合掌, 日光、月光二位菩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众人何尝不想为佛祖分忧? 可他们的本尊元神,皆受制于那封神榜上, 困于天庭之中,不得自由。 如今能在灵山行走的菩萨法身,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 根基不稳,难当大任。 沉默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殿角一位菩萨身上。 这菩萨,非是寻常人物。 面如满月,目若青莲, 手持一柄定风丹,周身隐隐有清风流转, 清净自在,不染尘埃。 正是灵吉菩萨。 这灵吉菩萨,非是寻常人物。 其前身乃西昆仑散修,道号度厄真人, 在封神大战之前便已成道多年,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在上古封神大劫中,其未遭封神之厄,被西方二圣收为关门弟子。 此后数千年,虽入佛门,却 依旧保持着当年在西昆仑时的习气, 埋头苦修,不问世事, 不争权位,不攀缘附会。 旁人只道其孤僻,殊不知那一身道行,早已臻至大罗巅峰, 距离那斩却三尸、证道准圣的境界,不过一步之遥。 此前西游路上,灵吉菩萨在黄风岭一难中, 借与唐僧师徒,以定风丹助孙悟空破了黄风怪的妖风, 得了些许功德,更是将那瓶颈磨得薄如蝉翼,随时可以破境而出。 若说众人之中,谁人可堪大任,便只有这位不声不响的灵吉菩萨了。 药师佛的目光,也落在灵吉身上。 “灵吉师弟。” 灵吉菩萨上前一步,合掌躬身: “佛祖。” 药师佛直视其双眼,一字一句道: “汝入我门,已历数劫。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然汝之道行,汝之心性,吾岂不知?如今佛门遭此大劫,老师门下,唯汝修为已至大罗巅峰。吾去之后,西方一脉,托付与你。” 药师顿了顿,声音愈发凝重: “汝即刻闭关,全力冲刺准圣境界。贫僧尚可坚守一段时日,为你护法。待你功成之日,便是西方一脉重振之时。” 灵吉菩萨身躯微震,抬眸望向药师佛。 药师佛此举,是将西方一脉的未来,交付于自己手中了。 灵吉菩萨沉默片刻,深深一礼,声音平静如水: “弟子谨遵法旨,定不负佛祖所托。” 药师佛又看向日光、月光二位菩萨: “你二人分赴西方诸国,稳固信众根基。中土虽失,西方仍在。只要诸国信仰不灭,佛门便不会断绝。” 日光、月光二位菩萨躬身领命。 药师佛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大势至与弥勒: “灵山事务,暂由大势至与弥勒师弟代管。你二人虽受制于封神榜,法身受限,然处事之能,谋断之才,足以维持局面。待灵吉出关,尔等辅佐于他,共渡难关。” 大势至菩萨与弥勒菩萨齐齐合掌: “弟子遵命。” 第1188章 弥勒谋划,改朝换代 第1188章:弥勒谋划,改朝换代 药师佛微微颔首,不再言语,转身步入净土深处。 殿中诸菩萨目送那道萧索的背影离去,良久无语。 大势至菩萨最先回过神来,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净土,深吸一口气, 将心中那翻涌的悲意强压下去。 “弥勒师兄。” 其转向弥勒菩萨,声音沉稳, “你我且往偏殿一叙。” 弥勒菩萨会意,点了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那遍地残瓣的殿庭,来到偏殿之中。 这偏殿虽未如正殿那般破败,却也冷清了许多, 香炉中余烬未冷,青烟袅袅, 却已无往日的芬芳,只余一股萧索之气。 两人落座,大势至菩萨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 “师兄,如今药师师兄闭关养伤,灵吉师弟闭关斩尸,不知何时方能功成。这期间,灵山上下,乃至西方诸国佛门事务,皆需你我二人操持。师兄素有智慧,可有良策?” 弥勒沉吟片刻,缓缓道: “依贫僧之见,当前最紧要者,非是西方诸国之事,而是中土。” 大势至眉头微皱: “中土?那武宗灭佛,气焰正盛,我等避之不及,何谈图之?” 弥勒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却有几分深意: “师弟可曾想过,那武宗为何能灭佛?” 大势至一怔: “自然是其崇道抑佛,宠信赵归真、李德裕等人……” 弥勒摇头: “非也。武宗灭佛,表面上是崇道,实则是为财。国库空虚,军费告急,他不得不从寺院口中夺食。此乃利益之争,非信仰之争。既是利益,便有转圜余地。” 大势至若有所思。 弥勒继续道: “那武宗今年不过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之时。既尝到了灭佛的甜头,便不会轻易收手。若任其施为,只怕我佛门在中土的根基,真要被他连根拔起。” 大势至面色凝重: “师兄之意,是要……” 弥勒压低声音道,话音一转: “师弟可知,那武宗好神仙之术,欲求长生。太清道人赵归真便以丹药为饵,进言道:‘陛下欲求长生,当先除障碍。今佛教盛行,香火鼎盛,其气运与仙道相冲,有黑气碍于仙路,若不除之,丹药难成,仙道难期。’” 大势至面色微变: “黑气碍仙道?这等荒谬之言,武宗也信?” 弥勒叹道: “师弟,你久居灵山,不知人间帝王之心。那武宗虽英武,终究是人主,而非修行之人。他哪里分得清什么是真仙道,什么是伪方术?其只知赵归真能炼丹,能让其长生不老,便对赵归真言听计从。” 弥勒顿了顿,继续道: “赵归真又趁机进言,称我佛教为‘胡教’,非中土之正统,耗费国力,不事生产,致使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大势至冷哼一声: “此等言辞,倒是与李德裕如出一辙。” 弥勒颔首: “正是。赵归真与李德裕,一内一外,一唱一和,将武宗的心思彻底引向了灭佛之路。那赵归真被封为‘左右街道门教授先生’,在宫中设立道场,修建望仙台,俨然成了武宗最信任的国师。” 大势至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难怪那武宗灭佛如此决绝!” “没错,既然那武宗崇道,宠信赵归真,那我等便借道门之手,除掉武宗。” 大势至面色微变: “师兄,此等手段,恐有违佛门戒律。” 弥勒冷笑: “师弟,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佛门尚有金刚怒目、菩萨低眉!佛法广大,亦分善恶;慈悲虽重,亦辨是非。那武宗被道士蛊惑,一意孤行,毁我教统,此乃魔障缠身、自堕无明!当行霹雳手段,除魔卫道。” 大势至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 “也罢。那武宗灭我寺院,毁我金身,杀我僧尼,此仇不共戴天。若借赵归真之手,让其自食其果,也算因果报应。” “只是那赵归真处,如何安排?” 弥勒冷笑一声: “赵归真丹药之中,只需稍动手脚。便可让武宗暴毙,赵归真百口莫辩,便是死路一条。” “师兄,此计虽妙,却有一桩难处。武宗若死,何人继位?若继位之人,比武宗更加仇视佛门,岂非弄巧成拙?” “师弟勿忧,李唐尚有一位与佛门有缘的宗室,可拨乱反正。” 大势至眼中精光一闪: “师兄所言‘与佛门有缘的宗室’,莫非是……” 弥勒微微一笑: “师弟可知,宪宗皇帝第十三子——李忱?” 大势至一怔,随即恍然。 那李忱,乃宪宗第十三子,穆宗之弟,武宗之叔父。 论辈分,他是当今天子的皇叔。 此人自幼沉默寡言,宫中皆以为愚钝,实则大智若愚。 武宗即位后,对这位皇叔颇为忌惮,屡次加害, 李忱为求自保,只得隐忍退让,佯装痴傻。 而这李忱,与佛门渊源极深。 当年宪宗迎奉佛骨,李忱尚在襁褓之中, 便被抱至法门寺,受过高僧灌顶加持。 及至年长,他常微服私访寺院,与高僧论法,深得佛门三昧。 武宗灭佛,李忱曾暗中庇护不少僧尼,将之藏于自己府中。 此事做得隐秘,外人不得而知,佛门高层却早有耳闻。 更有一桩旧事: 李忱年少时,曾于梦中见一金身佛陀,那佛陀抚其顶曰: “汝与佛门有缘,他日当为天下主,护持佛法,重兴伽蓝。” 醒来后,其遍查经典,方知那佛陀乃是——大日光明佛。 此后,李忱虽不曾明言,却对大日光明佛一脉格外亲近。 密宗、华严宗的高僧,多有与其往来者。 大势至将这些往事在心头过了一遍,缓缓点头: “此人与我佛门渊源甚深,若能扶持其登临大宝,必能拨乱反正,重兴佛法。” 弥勒道: “正是。那武宗虽有子嗣,却皆年幼。若武宗龙体欠安,朝中大臣为社稷计,必择年长贤明者继位。李忱虽被武宗猜忌,然在宗室之中,素有‘仁德’之名,若得大位,必能拨乱反正,重振朝纲。届时,佛门不但可以重返中土,更可借其之力,压制道门,恢复元气。” 第1189章 教主问罪,谋划两脉 第1189章:教主问罪,谋划两脉 就在佛门紧锣密鼓,暗中筹谋借道门之手再掀波澜之时, 昆仑山道教祖庭,太极无量宫中, 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云压顶。 此宫乃是自金灵整合人、阐、截三教,合为道教之后,所立之祖庭。 三教归一,共尊太极无量天尊为教主, 统摄玄门,代天宣化。 宫中陈设简朴,不尚奢华, 唯正中高悬一幅太极图,阴阳流转,道韵无穷。 图下,一张云床,一道身影端坐其上。 那道人形貌清癯,鹤发童颜, 身着八卦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 周身气息平和冲淡,不见丝毫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仰视的庄严。 这便是金灵三尸之一的执尸,化身太极无量天尊, 执掌玄门,为三界道教掌舵人。 此刻,云床之下, 两人垂手而立,面色难堪至极。 当先一人,身着青袍, 面容刚毅,此刻却垂着头,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正是玉虚宫掌教,广成子。 其身旁另一人,身着白色道袍, 气质清冷,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 此刻也满是羞愧之色,正是八景宫玄都大法师。 两人方才将人间之事细细禀报,说完之后,便再不敢抬头。 殿中沉寂良久。 太极无量天尊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清澈如水, 却又深邃如渊,不见喜怒,只淡淡开口: “封神量劫之前,玉清、太清两脉,虽不及上清那般繁盛,却也是传承有序,根基深厚。便是封神之后,三教凋零,两脉在人间的道统,亦是绵延千载,香火不断。” 两人闻言,面上羞愧之色更重。 “尔等身为一脉之主,不思如何振兴道统,传承法脉,反倒因一己私仇,便将这千年传承,一朝葬送,尔等让贫道如何向三清圣人交代?如何向那些为道统殚精竭虑的门人交代?” 广成子与玄都大法师心头一凛, 齐齐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弟子知罪!” 广成子声音发颤, “弟子身为玉清掌教,本应以道统为重,却因一己私愤,挑起佛道之争,更在背后推波助澜,致使两脉弟子死伤惨重……此皆弟子之过,弟子万死难辞其咎!” 玄都大法师亦叩首道: “弟子亦有罪过,未能约束门人,卷入这场劫难之中。弟子愧对圣人教诲,愧对教主信任,愿领受一切责罚!” 太极无量天尊看着跪伏于地的二人,面色沉凝如水,久久不语。 自金灵整合三教,立太极无量天尊为教主, 统摄玄门以来,已历千载。 千载之间,上清一脉依托符箓大道, 日渐兴盛,占据道教主流。 而太清、玉清两脉,虽尊教主号令, 却始终保持着较高的独立性,法脉源头仍是那两位被禁足天外的圣人。 教主多年来,一直有意无意地削弱三清对道教的影响, 欲将玄门真正凝聚于己手。 此番广成子与玄都纵容门人挑起佛道之争,致使两脉元气大伤, 教主表面震怒,心中另有计较。 唯有如此,方能名正言顺地出手整合, 才能将这两脉从圣人的影响中彻底剥离出来。 “尔等且起来说话。” 两人依言起身,却仍是不敢坐下,只垂手而立。 太极无量天尊缓缓道: “尔等可知,为何上清一脉符箓大道,能在短短千载之间,成为道教主流?为何天下道观,十之七八,皆奉符箓之法?” 广成子沉吟道: “上清符箓,降妖除魔,济世度人,于人间最为实用……” “不错。” 太极无量天尊点头, “实用二字,便是关键。上清一脉,从不拘泥于门户之见,也不固守古法,而是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将道法化入百姓日用之中。符箓治病,斋醮祈福,超度亡魂,禳灾驱邪……桩桩件件,皆与民生息息相关。所以,人间信它,供奉它,传承它。” 教主看向广成子: “而玉清一脉呢?重根脚,重修心,重清修。道观多建于深山老林,与世隔绝,寻常百姓难得一见。便是有些香火,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求个心安。如此道统,如何能昌盛?” 广成子面色微赧,低声道: “教主所言极是。” 太极无量天尊又看向玄都大法师: “太清一脉,更是如此。炼丹制药,本是济世良法,可你们太清弟子,一个个躲在洞天福地之中,炼那长生不死之药,求那飞升成仙之道。寻常百姓,连你们的山门都找不到,更遑论受益?如此道统,又如何能传承?” 玄都大法师低下头,无言以对。 太极无量天尊叹了口气: “贫道这些年,一直在想,如何能让太清、玉清两脉,重新焕发生机。可你们倒好,自己先把自己折腾得元气大伤。” 广成子与玄都大法师再次齐齐跪下,叩首道: “弟子愚昧,请教主责罚!” “责罚?” 太极无量天尊摇头, “责罚有何用?责罚能让那些死去的弟子复生?责罚能让那些毁掉的道观重建?” 两人无言以对,只伏在地上,心中愧疚难当。 良久,玄都大法师抬起头道: “教主,弟子斗胆,求教主舍个慈悲。圣人托付道统于我二人身上,如今两脉凋零,弟子无颜面对圣人。恳请教主指点一条明路,救一救太清、玉清两脉的传承!” 广成子亦叩首道: “弟子亦同此心!求教主慈悲!” 太极无量天尊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沉默良久,终于轻轻一叹: “起来吧。” 两人不敢起身,只抬起头,满眼期盼地望着教主。 太极无量天尊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们可知,如今道教法脉,何其繁多?” 两人一怔,不知教主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不待两人回答,太极无量天尊道: “除上清、玉清、太清这三大主脉。此外,还有那灵宝派?、天师道、楼观道?、高玄派?等。法脉众多,各有其说,各有其法,看似繁花似锦,实则一盘散沙。长此以往,不利于发展,更不利于传承。” 广成子若有所思: “教主的意思是……” “整合。” 太极无量天尊目光炯炯, “将这些杂乱的法脉,整合归一,形成一个全新的、统一的法脉。如此,方能凝聚力量,方能传承久远。” 玄都大法师迟疑道: “教主的意思是……让太清、玉清两脉,并入上清?” 此言一出,广成子面色微变,却不敢多言。 太极无量天尊摇了摇头: “非也。上清符箓,自有其道,却未必适合太清、玉清两脉的根器。若强行并入,不过是削足适履,反倒不美。” 两人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太极无量天尊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 “贫道这些年,观太清、玉清两脉教义,反复思量,倒是有了一些心得。你们且听听。” 教主顿了顿,缓缓道: “太清一脉,讲求‘道法自然’,‘清静无为’,追求返璞归真,与道合真;” “玉清一脉,则重‘顺天应人’,‘积功累行’,主张以功德证道,以济世为务。” “二者看似殊途,实则同归。若能取长补短,融会贯通,未尝不能走出一条新路来。” 广成子与玄都凝神细听。 太极无量天尊继续道: “贫道以为,当以‘全真’为纲。” “全真?” 二人齐声问道。 第1190章 全真之道, 两脉归一 第1190章:全真之道, 两脉归一 “不错。全真者,全其本真也。全精、全气、全神,方为全真。” 太极无量天尊眼中精光一闪,声音渐渐高亢, “所谓修道,无非修心养性,炼气化神。去情去欲,识心见性,方得本真;养气炼神,含耻忍辱,方成大道。此为内修。” “传道度人,济世利他,积功累行,方为外修。内修外修,功行两全,证圣成真,方谓之‘全真’。” 教主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沉寂。 那“全真”二字,如同两枚石子投入深潭, 在广成子与玄都大法师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教主看向二人,问道: “尔等以为如何?” 广成子沉吟良久,拱手道: “教主所言,确是高屋建瓴,深合道门精义。只是……这‘全真’之法,可有具体修行路径?弟子愚钝,尚需教主指点迷津。” 太极无量天尊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既有智者的从容,亦有师者的耐心: “自然有。贫道这些年来,反复钻研太清圣人所传金丹大道,又参悟《周易参同契》、《黄庭经》等丹道经典,以为金丹大道,当以内丹为要。何谓内丹?以人体为鼎炉,以精气神为药物,以心神为火候,经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三个阶段,最终结成金丹,证道成真。” 其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愈发深邃: “此法不假外求,不仗符箓丹药,全凭自身修持。只需静坐冥想,调息养气,凝神守窍,久而久之,自然心性澄明,精气充盈,神与道合。如此修持,既能承太清‘清静无为’之旨,又能合玉清‘积功累行’之意,更可吸纳上清‘符箓济世’之长,三者融会贯通,方为全真大道。” 此言一出,广成子与玄都皆是心头一震。 教主这番话,看似只是提出一个“概念”, 实则已将太清、玉清,甚至上清三脉的教义精髓,尽数熔于一炉,且指明了具体的修行路径。 显然是早有准备,若依此而行, 玉清,太清两脉原有的传承将被彻底整合,成为一个全新的法脉。 既是全新的法脉,自然要有法脉之祖。 此道既然是太极无量天尊提出,这法脉始祖之位,教主当仁不让。 广成子与玄都大法师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百味杂陈。 二人岂能不明白教主的深意? 这“全真”二字,表面上是兼容并包,海纳百川, 实则是在借机整合道门,将太清、玉清两脉彻底纳入自己掌控之下。 从此以后,两脉弟子修行的不再是纯粹的太清丹法,也不再是纯粹的玉清真法, 而是教主独创的“全真内丹之道”。 修行路径变了,传承变了,法脉源头自然也随之而变。 久而久之,谁还会记得太清、玉清? 这便是阳谋。 赤裸裸的,却让人无法拒绝的阳谋。 若在往日,两脉鼎盛之时, 广成子与玄都或许还能据理力争,甚至婉言谢绝。 可如今,人间道统十不存一, 两脉弟子死伤惨重,连基本的传承都难以为继, 还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教主能保留两脉的修行方式,已算是格外开恩。 若强行抗拒,莫说恢复元气, 便是这残存的几分香火,恐怕也保不住。 更何况,教主方才那番话中, 已将太清、玉清的教义精髓尽数融入“全真”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并非吞并,而是升华。 两脉虽失其名,其神却得以传承, 甚至更加圆融完备。 这已是当下最好的结局。 广成子心中苦笑。 想起当年封神之战前,玉虚宫何等威风? 十二金仙纵横天下,阐教弟子遍布三界。 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连传承都要仰人鼻息。 可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何用?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思绪。 教主无论如何,道教始终要供奉三清。 无论何种道统,名义上都是三清道统。 全真也好,符箓也罢,源头终究是那三位圣人。 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想到这里,广成子心中的郁结似乎散去了几分。 元始天尊当年的教诲——道无古今,法无定法,因人而异,因时而变。 圣人传道,本就是为了度化众生, 若一味墨守成规,不知变通,反倒背离了圣人的初衷。 如今全真出世,若能借此重振道门, 让三清道统以新的面貌传承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玄都大法师亦是心思百转。 太清一脉,向来以清静无为着称。 太清圣人传下道统,本就希望弟子们超然物外,不为外物所扰。 可如今,却不得不卷入这权力与传承的漩涡之中。 老师,弟子无能,未能守住太清一脉的独立传承。 可弟子……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释然。 整合,已是不可避免。 与其抗拒,不如顺势而为。 终于,广成子率先开口: “教主深谋远虑,弟子心悦诚服。玉清一脉,愿遵教主法旨,共兴全真之道!从此以后,玉清弟子当以全真为纲,潜心修行,广大玄门!” 说罢,深深叩首,以额触地,久久不起。 玄都大法师紧随其后,亦是深深一拜,声音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决绝: “太清一脉,亦愿听从教主安排。从今往后,太清弟子当融入全真,与诸脉同修共进,不负教主厚望!” 太极无量天尊看着二人,微微颔首: “尔等放心,本座此举,并非要抹去太清、玉清的传承。恰恰相反,本座是要让圣人的道统,以另一种方式,生生不息,流传万世。” 广成子与玄都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无踪。 深深稽首,齐声道: “教主慈悲!弟子等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教主厚望!” “大善,从今日起,你二人便负责在两脉之中宣讲此道,收拢门人,重整旗鼓。本座也会在上清一脉中遴选有志之士,共修全真之法。日后,道教三脉当以全真为纽带,同心同德,传承万世。” 广成子与玄都大法师齐声道:“谨遵教主法旨!” 正是: 佛道相争祸几重,人间法脉尽凋零。 教主深谋定新统,全真一出万法明。 八景玉虚归一脉,从此道门气象新。 莫道沧桑遮望眼,且看云海又潮生。 第1191章 武宗暴毙,佛门复兴 第1191章:武宗暴毙,佛门复兴 且说弥勒和大势至定下佛门大忌,当即遣一可靠弟子, 化作寻常道人,携重金潜入长安, 以同门之谊结交赵归真身边一个唤作刘玄清的道士。 这刘玄清本是终南山散修,道行浅薄, 却贪恋富贵,见那人出手阔绰, 又许诺事成之后引其入西方净土修行,永脱轮回,当下便动了心。 于是,那刘玄清便在赵归真炼丹之时, 暗中往丹炉里添了丹砂、水银、五石散等虎狼之药。 这些药物,初服可令人精神亢奋,精力充沛, 实则毒害五脏,侵蚀骨髓。 赵归真炼丹多年,自诩精通药性, 却不知身边最亲近之人,早已被人收买。 李炎的身体,在这样的折腾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会昌五年秋,灭佛大业方成, 李炎意气风发,尚觉精神健旺。 然不过数月,便开始日夜不停地咳嗽,精力迅速衰退。 更可怕的是其性情。 原本的李炎,虽刚毅果决,却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如今却变得多疑、偏执、暴躁易怒。 时常于三更时分,猛然从龙榻上坐起, 双目圆睁,面色惨白,指着空荡荡的殿角,厉声尖叫: “有鬼!有鬼!你们看——那些和尚来了!他们来索命了!” 宫人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却什么也看不见。 太医诊脉,只说是邪热内扰,心神不宁, 开了安神定志的汤药,却全不见效。 会昌六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九月刚过,长安城便落了第一场雪。 那雪下得又急又猛,不过一夜之间,整座大明宫便银装素裹,一片苍茫。 紫宸殿的琉璃瓦上,积雪足有三寸厚。 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那声音清冷而急促,像是催命的符咒。 十月庚午,李炎病倒了。 躺在龙榻之上,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沉重。 太医院的御医们跪了一地,轮流诊脉, 皆是面色惨白,面面相觑。 皇帝这是丹药之毒深入五脏,加之操劳过度, 心力交瘁,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御医用上了最好的人参,用上了最名贵的药材, 也不过是吊着其最后一口气罢了。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会昌六年三月丙申,李炎在紫宸殿驾崩,年三十三。 临终之前,其忽然清醒了片刻, 睁开眼,望着殿顶那描金绘彩的藻井,喃喃道: “朕……中兴大唐……何错之有……” 言毕,阖目而逝,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宰相李德裕扶柩恸哭,百官举哀。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宦官马元贽等拥立光王李忱为帝,是为唐宣宗。 大中元年,宣宗李忱初登大宝,百废待兴。 即位次日,其便下诏罢黜李德裕,尽逐会昌旧臣。 又下一诏,尽复佛教。 诏书中说:“佛者,西方之大圣也。自先朝以来,咸所崇奉。武宗皇帝一时惑于方士之言,行此过激之举,朕心深为痛惜。自今以后,天下州县,各复旧寺,度僧如故。” 诏令所至,举国欢腾。 各地更是闻风而动,有那急于邀功的地方官员, 便大兴土木,广建寺院,竞相铸造佛像,一时间竟有劳民伤财之患。 百姓虽喜见佛门重开,然赋税不减反增,怨声渐起。 国库刚刚因灭佛而充实,如今又开始空虚起来。 宣宗坐在御书房中,看着户部递上来的奏章,眉头渐渐皱起。 其是经历过武宗时代的人。 当年李炎灭佛,宣总虽装痴作傻, 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心中却对那场风暴的来龙去脉,看得一清二楚。 深知佛教之盛,确实已危及国本; 也深知李炎灭佛,虽是过激,却非全无道理。 如今其靠宦官拥立,靠佛教徒支持坐了天下,不得不恢复佛教以稳固人心。 可宣宗心里清楚,若放任佛教再度膨胀, 不出三十年,又会重蹈武宗之覆辙。 其需要平衡。 大中二年春,宣宗召祠部郎中入对,询问天下寺院恢复之事。 那郎中是个实心任事之人,据实禀报: “自陛下下诏复佛以来,天下寺院已恢复十之六七,僧尼之数,亦已逾十万。然各地兴建寺院,铸造佛像,耗费巨大,民力不堪其苦。有州县为铸一尊大佛,竟征调民夫数千,耗时半载,耗费钱粮无数。百姓怨声载道,臣不敢不奏。” 宣宗沉默良久,方缓缓道: “朕复佛教,是为济苍生,非为困苍生。寺院之兴,在乎心诚,不在华饰。佛像之造,在乎敬意,不在金银。此事朕知道了,你且退下。” 大中三年,宣宗又召见安国寺僧从晦。 这从晦,乃当时有名的高僧, 道行高深,兼工诗文,常以文章应制,深得宣宗喜爱。 二人常于宫中论禅,谈诗论文,颇为投机。 这一日,从晦入宫,与宣宗对坐品茗,论及佛法,从晦忽然道: “陛下,贫僧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宣宗笑道: “大师但讲无妨。” 从晦道: “贫僧在安国寺修行多年,虽有些许微名,然终是一介白衣,出入宫禁,多有不便。陛下若肯赐贫僧一件紫衣,贫僧便可名正言顺,为陛下分忧。” 紫衣者,朝廷赐予僧道人的官服也。 得紫衣者,便有了品级, 可参与朝政,地位等同于朝廷命官。 宣宗闻言,笑容渐敛。 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方道: “大师道行高深,诗文俱佳,朕是知道的。然则,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师。” 从晦道: “陛下请讲。” 宣宗道: “大师以为,朕敬佛,是敬其法,还是敬其人?” 从晦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宣宗自问自答道: “朕敬佛,敬其法也。法者,普度众生、劝人向善之道也。至于人者,僧也。僧有高下,法无高低。朕敬其法,不必厚其人也。” 其看向从晦,目光平和: “大师道行高深,朕是知道的。然则,大师若穿上紫衣,便不再是世外之人,而是朝中之臣。届时,大师还如何以方外之身,与朕论禅谈玄?大师还如何以清净之心,修持佛法?” 从晦默然。 宣宗又道: “朕非吝惜一件紫衣。朕是怕,大师穿上紫衣之后,失了本心。大师若想在佛门中有所作为,不如静心修持,以道行服人,以文章传世。如此,方不负大师之才,亦不负朕之期望。” 从晦听完,心中郁郁,却无法反驳。 紫衣之梦,终究是碎了。 此后数年间,从晦郁郁寡欢,道行不进,诗文亦无佳作。 大中五年,从晦病逝于安国寺,终年五十有六。 宣宗闻之,不过叹息一声,并无追赐之意。 大中六年,祠部奏曰: “伏以陛下护持释教,以济苍生,自出圣慈,孰不知感?然非欲华饰寺宇,广度僧尼,兴作劳人,匮竭物力。” 宣宗览奏,朱笔一批: “依卿所奏。” 自此,寺院之新建者,必须报请朝廷批准,不得擅自兴造; 僧尼之度牒,亦严加审核,非有真才实学者,不得剃度。 宣宗对佛教之态度,至此已然分明: 以佛法安人心,以信仰固社稷,然不可使佛教凌驾于皇权之上,不可使僧尼侵夺国家之税源兵源。 其比之武宗,少了几分暴烈; 比之宪宗,多了几分清醒。 说到底,宣宗要的是佛门为大唐所用,而非大唐为佛门所累。 灵山之上,大势至菩萨闻得人间消息,喟然叹道: “此君之智,过于其侄远矣。宣宗以笼络束佛,佛门虽存而气不扬。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也。” 弥勒菩萨合掌道: “然则,佛门终是复兴了。只要根基还在,总有枝繁叶茂之日。” 佛教虽恢复,但对于当时流行的“佛门八宗”: 天台宗、华严宗、唯识宗(法相宗)、禅宗、净土宗、律宗、密宗、三论宗来说,命运截然不同。 八宗之中,严重依赖寺院经济和经典传承的五宗, 在会昌灭佛中遭受重创, 典籍散失,传承中断。 天台宗与华严宗,这两个宗派的损失最为惨重, 大量核心典籍在灭佛中被焚毁殆尽,几乎失传。 唯识宗(法相宗)与三论宗,这两宗以精深的义理着称,对经典的依赖极高。 经过会昌灭佛的打击,传承彻底中断,迅速衰落。 律宗以研究、持守戒律为核心。 灭佛运动导致寺院被毁、僧团解散, 以寺院为依托的传戒、学戒活动自然无法进行,因此也遭到了根本性打击。 密宗极度依赖坛场、法器和复杂的仪轨。 会昌灭佛对其物质载体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所幸宣宗即位后,感念梦中大日光明佛指引, 大力支持幸存的高僧在长安的大兴善寺、青龙寺等地传法, 但其规模和影响力已大不如前。 净土宗不依赖复杂的经典义理和庞大的寺院, 主张一心念佛即可往生净土,修行方式简单易行。 这种特性使其在民间根基深厚,得以在法难后迅速复兴。 而禅宗”不立文字”,对典籍的依赖性最小,成为八宗中的最大赢家, 法难过后,禅宗迅速恢复并迎来了大发展, 临济、曹洞、沩仰、云门、法眼五家,成为中土佛教的主流。 第1192章 如来复位,药师转世 第1192章:如来复位,药师转世 且说会昌灭佛的阴云散尽,大唐的天空重新晴朗。 宣宗复位佛寺的诏令传遍天下,那被压抑了数年的信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短短数年之间,长安城中钟声再起, 天下寺院香火重燃,而在这场佛门复兴的浪潮之中, 禅宗凭借其深厚的根基,一跃成为最大的赢家。 五家禅宗,门庭若市, 参学者如水归海,禅堂之中,日日有开悟之人。 大雪山,灵鹫洞。 释迦牟尼跌坐蒲团之上,周身幽光流转, 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倒映着人间万家灯火。 其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时机至矣。” 释迦牟尼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座下迦叶、阿难、舍利弗、目犍连等弟子齐齐躬身。 “随为师,重归灵山。” 灵山,琉璃净土。 消息传来时,大势至菩萨与弥勒菩萨正在商议如何应对宣宗复佛后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局面。 闻得释迦牟尼率众弟子前来,二菩萨面色骤变,如临大敌。 “他竟来得这般快!” 大势至霍然起身,周身佛光涌动, “药师佛正在闭关,灵吉也到了冲击准圣的关键时刻,释迦牟尼此时前来,分明是趁人之危!” 弥勒菩萨面色凝重,低声道: “速请日光、月光二位师兄前来护法,我二人先去山门迎他,不可失了礼数,亦不可让其小觑了我灵山无人。” 二菩萨当即率领一众留守弟子,整肃衣冠,出山门相迎。 但见远处云海翻涌,金光万道, 释迦牟尼端坐于千叶金莲之上,周身佛光普照, 身后迦叶、阿难、舍利弗等八大弟子随侍左右, 更有无数禅宗弟子簇拥,浩浩荡荡, 威仪赫赫,比之当年被罢黜时的凄凉,简直天壤之别。 大势至菩萨上前一步,合十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释迦牟尼佛驾临灵山,有失远迎。不知佛祖此来,所为何事?” 释迦牟尼微微一笑,笑容和煦如春风: “阿弥陀佛。贫僧此来,自然是回归灵山。” 弥勒菩萨上前一步,接口道: “佛祖说笑了。如今药师佛执掌灵山,自有法统。佛祖乃过去佛,已退居大雪山多年,此时归来,恐怕不妥。” 释迦牟尼不以为意,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 “药师遭气运反噬,道基已损,难再掌灵山。眼下灵山多事之秋,佛门刚刚经历灭法之劫,百废待兴,人心未定。贫僧身为佛门前任教主,岂能坐视佛门衰败,袖手旁观?” 大势至菩萨面色一沉,声音陡然转冷: “释迦牟尼,此言差矣。就算药师佛无法再掌灵山,尚有未来佛应世。大日光明佛乃二圣与世尊亲定,贤劫第四佛,法统纯正,万民归心。待时机成熟,自有其执掌灵山,还轮不到一个被罢黜的佛门之主来指手画脚。”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紧张。 迦叶、阿难等弟子面色微变,便要上前驳斥,却被释迦牟尼抬手止住。 释迦牟尼不怒反笑,那笑容之中,却多了几分从容与自信: “大势至菩萨所言,倒也有理。只是如今人间信仰,我之法脉力压佛门诸宗。净土虽存,香火不过往昔三成;密宗虽得皇室扶持,根基却在庙堂不在民间,大日光明佛……” 释迦牟尼顿了顿,声音愈发从容, “时机未至,尚不可出。佛门不可一日无主,灵山不可一日无首。贫僧若不回来,谁来主持大局?” 大势至与弥勒对视一眼,皆是语塞。 释迦牟尼所言,句句属实,无可辩驳。 如今人间佛门,确实是禅宗独大, 而禅宗法脉,正是释迦牟尼嫡传。 若论威望,论根基,论此时执掌佛门的资格, 释迦牟尼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灵山琉璃大殿之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 那威压如同大日出海,光芒万丈; 又如须弥山崩,震撼天地。 大势至与弥勒面色大变,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琉璃大殿之上,一朵巨大的九品金色莲花缓缓绽放, 莲华之中,一道身影盘坐其上, 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正是那闭关多日的药师佛! 托佛门复兴之洪炉大冶,那功德金莲历经劫波, 残瓣重绽,渐复九品之数, 虽未臻圆满,然根基已固,光华再焕。 而药师佛身旁,另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周身气息如渊如岳,深不可测,正是灵吉菩萨! 药师反噬过重,纵使佛门气运加持,也难恢复如初。 勉强稳住伤势,便将净土宗所有信仰之力、功德之气, 尽数倾注到了灵吉菩萨身上,助其打破瓶颈,一举突破! 灵吉菩萨本就距准圣仅差临门一脚,得此无上助力, 那层薄如蝉翼的瓶颈应声而碎! 霎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虚空之中梵唱如潮, 只见灵吉菩萨顶门之上,一颗斗大的舍利子骤然显现, 光华璀璨,照彻十方, 那舍利子中,隐隐有佛陀端坐, 梵唱不绝,正是舍利圆成、佛果初证之相。 与此同时,灵吉菩萨周身佛光暴涨, 一尊丈六金身自光中化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一一具足, 宝相庄严,威仪赫赫。 顶上肉髻光涌,眉间白毫宛转, 常光一丈,照耀大千。 正是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就正等正觉(准圣),菩萨道果至此圆满! 药师佛与灵吉菩萨联袂而来,佛光普照,威压如山。 大势至与弥勒连忙躬身行礼,释迦牟尼也合十致意。 药师佛面色苍白,显然伤势极重,但其身姿依旧挺拔。 药师直视释迦牟尼,声音平静如水: “释迦牟尼佛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 释迦牟尼看着药师佛那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合十道: “药师佛以己身之伤,换灵吉菩萨之成,此等胸襟,贫僧佩服。” 药师佛淡淡一笑: “佛门存续,重于个人荣辱。灵吉有成,佛门便多一分保障。贫僧之伤,不足挂齿。” 药师佛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方缓缓开口: “释迦牟尼佛所言不错。佛门不可一日无主,灵山不可一日无首。贫僧道基已损,难以久持,大日光明佛应运时机未至。此时此际,能执掌灵山、重振佛门者……唯释迦牟尼佛耳。” 大势至菩萨急道: “佛祖!” 药师佛抬手止住大势至,目光坚定: “吾意已决。然有一事,需当众明言。” 其转向灵吉菩萨,灵吉菩萨会意, 上前一步,跪伏于地。 药师佛将手按在灵吉菩萨顶门之上,声音庄严肃穆, 如黄钟大吕,响彻灵山: “灵吉菩萨,自入我门以来,精进修持,功德圆满。今以佛门现任之主身份,加封尔为——净光接引佛,执掌佛门净土一脉,广度众生,接引有缘,往生极乐。” 那“净光接引”四字,蕴含着净土宗的根本法门。 净者,清净无染,西方极乐世界之谓也; 光者,光明遍照,阿弥陀佛无量光之义也; 接引者,乃净土宗度化众生之根本大愿, 但能称名念佛,临终之时, 阿弥陀佛与诸圣众,必来接引,往生莲邦。 以此四字为佛号,既点明了净土宗的修行法门, 亦彰显了灵吉菩萨将承担的职责, 执掌净土,接引众生,延续阿弥陀佛与药师佛未竟之愿。 灵吉菩萨(净光接引佛)深深叩首: “弟子……领法旨!必当竭尽全力,护持净土,广度群生,不负佛祖重托!” 众人闻言,双手合十,齐声道: “南无净光接引佛。” 药师佛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这守护多年的灵山净土。 那眼中,有眷恋,有不舍,有释然,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其身躯,在这一刻,忽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大势至菩萨猛地抬头,只见药师佛那具历经无数劫火、万劫不磨的琉璃金身, 从足下开始,蔓延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裂纹如同蛛网,迅速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片片琉璃剥落, 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那琉璃金身,曾于无量劫中广度众生, 曾在无数法会上大放光明,曾于会昌灭佛时硬抗天道反噬而不倒, 此刻,终于走到了尽头。 药师佛低头看着自己渐渐碎裂的身躯,面上却无悲戚之色, 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 药师佛转向释迦牟尼,那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眸之中, 此刻竟有了一丝波澜。 其合十一礼,那双手,已布满裂纹,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却依旧稳稳当当地合在一起,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释迦牟尼佛,灵山……托付于你了。” 释迦牟尼望着眼前这位曾经的对手,这位为佛门燃尽最后一缕光华的现在佛,心中百感交集。 郑重地合十还礼,声音低沉坚定: “药师佛放心。贫僧在,灵山在。” 药师佛微微颔首,那一直挺直的身躯,此刻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咔嚓——” 那碎裂之声,骤然密集起来。 药师佛的琉璃金身,从胸口处轰然崩裂, 无数碎片飞溅而出,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纷纷扬扬,洒落灵山。 落地,便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旋即消散。 当最后一片琉璃碎片飘落,当最后一道金光消散。 虚空中,九品金莲之上,只剩下一颗晶莹剔透、温润如玉的舍利子, 悬于半空,缓缓旋转。 灵吉菩萨缓缓抬起手来,掌心发出柔和的佛光, 轻轻将那舍利子托住,收入掌心。 大势至菩萨与弥勒菩萨跪伏于地,泪流满面。 灵山诸佛弟子,齐齐合十,诵经送别。 释迦牟尼立于灵山之巅,望着药师佛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其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庄严的九品功德莲台。 “自今日起,灵山法统,由本座暂摄。待未来佛应世之日,再行交接。” 大势至与弥勒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众人齐齐合十,躬身道: “谨遵法旨。” 释迦牟尼微微颔首,一步步走向那大雄宝殿, 走向那象征着佛门至尊之位的莲台。 其身后,迦叶、阿难、舍利弗等弟子紧随其后,护持左右。 灵山之上,钟声悠悠,梵唱再起。 第1193章 金灵传位,广邀三界 第1193章:金灵传位,广邀三界 如来复位灵山,消息传遍三界, 诸方大能尚在观望揣测之际, 一道请柬自东海之滨飘然而至,遍传三十三天。 那请柬以金鳌岛特有的碧涛玉笺制成,上书寥寥数语: 上清一脉道主金灵圣母,功德圆满, 将传位无当圣母,谨择吉日, 于金鳌岛碧游宫开坛传法,广邀三界仙友共鉴盛典。 消息传出,洪荒震动。 各路大能纷纷掐指推演,却觉天机混沌,难以窥测。 那金灵圣母,自封神之后便执掌上清道统, 无数元会以来,将上清一脉经营得铁桶一般。 如今上清气运之盛,占了道门七成有余, 便是玉清、太清两脉合在一起,也难与之相抗。 如此磅礴气运加身,对一位准圣巅峰的大能而言,何等重要? 那是证道混元的关键机缘! 若非已然迈出那一步,谁会轻易将这道主之位拱手让人? 揣测纷纷,莫衷一是。 于是那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方巨擘,纷纷动身, 或驾祥云,或乘异兽,或隐身形,或显法相, 齐往东海金鳌岛而去,皆要一探究竟。 如来端坐灵山大雄宝殿,手持那碧涛玉笺,沉吟良久。 殿中侍立的迦叶察言观色,轻声道: “师尊可是要赴会?” 如来微微颔首,目光悠远: “此番传位,乃是道门盛事,不可不去。况且……” 如来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贫僧复位灵山,三界瞩目,此番正好借此机会,与众仙友见礼。” 当下便命迦叶、阿难邀文殊、普贤、观音、灵吉等佛菩萨随行。 佛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灵山,望东海而去。 一路行来,但见碧波万顷,浩渺无涯。 那海水澄澈如琉璃,倒映天光云影, 时有异鱼跃波,灵禽掠水。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隐隐有青气升腾,如烟如雾,缥缈不定。 愈往前行,那青气愈浓,渐渐化作一片氤氲灵光,笼罩万里方圆。 如来按下云头,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那金鳌岛,端的是: 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石崖突兀,青苔润润;悬壁高张,翠藓漫漫。时闻仙鹤唳,每见凤凰翔。仙鹤唳时,声振九皋霄汉远;凤凰翔起,翎毛五色彩云光。玄猿白鹿随隐见,金狮玉象任行藏。 正是上清祖庭无上妙境,截教仙山不二法场。 那岛上殿宇楼台,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碧游宫已然修葺一新,虽不比当年万仙来朝时的喧闹, 却多了几分沉静厚重的仙家气象。 宫前有瑶草琪花,四时不谢; 宫后有青松翠柏,万年长青。 左有丹崖,右有玄岭,崖前有仙翁弈棋,岭上有童子采药。 更有那溪涧潺潺,水声如玉,涧中游鱼,鳞甲生光。 如来一行刚至岛前,早有上清一脉高真出迎。 只见那山门大开,一队道人鱼贯而出, 当先一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身材魁梧, 气度不凡,正是当年万仙阵中以一己之力力战阐教金仙的乌云仙。 其身后随行的,有等一众旧识, 皆是在封神大劫中幸存上清弟子。 只是如今各归其位,再见面时,身份已是大不相同。 乌云仙稽首行礼,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 “如来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昔日灵山一别,不觉已有多年。今日闻得佛祖重新执掌灵山,我等心中亦是欢喜。金灵师姐常言,佛道虽殊途,然度化众生之心无二。佛祖能来,师姐定然欣慰。” 如来合十回礼,面上浮起一丝感慨之色: “道友客气了。贫僧当年在截教修行,多蒙圣人教诲,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今日圣母传位,乃是道门盛事,贫僧岂敢不来?只是……” 其环顾四周,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致,声音不觉低了几分, “当年万仙来朝之盛,犹在眼前。如今重游故地,物是人非,不免感慨。” 乌云仙微微一笑: “道兄不必伤感。天道有常,人事代谢,当年之事,皆是劫数。如今我上清一脉虽不比当年之盛,却个个是有道真修。” 如来闻言亦是颔首,一路行来, 但见那山道之上,有道人采药而归,背负竹篓,步履轻盈; 有童子扫阶,帚过无尘,清气随身; 有老翁垂钓,坐于溪畔,闭目养神; 有女修抚琴,端坐石台,琴音袅袅。 这些人,有的修为高深,已证大罗道果; 有的不过初成仙道,刚刚脱离凡胎。 然无论道行高低,个个神清气爽, 身上皆有一层淡淡的功德清光护体, 不沾尘埃,不染业火。 舍利弗久在如来座下,一双法眼最为明察。 看到阶前扫洒的童子,不过百岁出头的光景, 竟已是神完气足,魂清魄净,周身隐隐流转着绵长福泽。 其心中微动,暗自掐了个印诀, 眉心绽开一线慧光,悄无声息地笼住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片刻后,舍利弗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低声叹道: “好个灵童——神凝于虚,魄藏于真,当真是个松下听风客,山中永寿童。” 那童子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他,抬头望来, 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天真烂漫。 如来身后诸佛菩萨,望着这一幕,心中亦是一动。 众人前身与截教渊源颇深,此刻重临故地, 见上清一脉虽历经劫波,却道统不绝,清气长存,心中亦是欣慰。 乌云仙引着佛门众人,穿过那奇花异草、瑶阶琼砌, 转过几道弯,便见前方一座高崖拔地而起,巍峨耸峙。 那崖壁通体紫光流转,崖上生满灵芝仙草, 大者如伞盖,小者如铜钱, 紫气氤氲,香气袭人。 正是金鳌岛上有名的紫芝崖,乃是当年通天教主讲道之所, 紫芝崖前,一座巨大的法台凭空而立, 高约百丈,广可千步,气势恢宏。 那法台四角各立一根盘龙玉柱,柱顶有异兽蹲踞, 口衔明珠,光华流转。 法台地面铺着万载温玉,光洁如镜, 隐隐有云气蒸腾,踏上去温润生温,如履软云。 这法台看似不过百丈,内中却别有洞天。 众人拾阶而上,一步踏出,眼前景象骤然大变。 那法台之内,竟是一片辽阔无垠的虚空! 但见: 云海翻腾如白浪,霞光万道映天光。 远处有仙山悬浮,或如笔架,或如莲台,或如宝塔, 错落有致,远近高低各不同。 山间瀑布飞悬,如白练垂空; 峰顶清泉流淌,似玉带环绕。 更有无数仙鹤、青鸾、金凤、白鹿, 在云海间自在翱翔,或栖于仙山之巅,或戏于灵泉之畔。 虚空中,无数席位已然排列整齐,按各方势力划分区域。 东方位是道门各脉,分太清、玉清、上清三个区域, 早已坐了不少道人,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北方位是天庭来客,玄天大帝端坐主位,身后天将星官林立。 南方位是人族各方势力及散修大能,三皇五帝代表、各大仙门宗主,济济一堂。 西方位便是佛门所在,早已备下一排排莲座, 金光灿灿,与周围仙家气象相映成趣。 第1194章 玉真迎客,众人心思 第1194章:玉真迎客,众人心思 而那法台正中,一道身影正在忙碌。 但见那仙子: 云鬓堆鸦,眉如远山含黛;星眸流转,目似秋水盈光。面若芙蓉初绽,唇似樱桃新熟。身披霓裳羽衣,腰系碧玉流苏,脚踏五色祥云,周身清气缭绕。举手投足间,自有仙家气度;一颦一笑中,更添绝代风华。 正是玉真仙子,地皇神农氏之女女娃。 当年精卫填海,便是其魂魄所化。 后得道归真,拜入上清门下, 修行数千年,早已证得大罗道果。 此番金灵圣母传位,便安排其居中调度,总领大典诸般事宜。 乌云仙上前一步道:“玉真师侄,贵客到了。” 玉真仙子闻言转身,见是乌云仙领着佛门众人, 连忙迎上前来,先向乌云仙盈盈一拜,口称“师伯”, 又转向如来,那面上却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整肃衣冠,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晚辈稽首大礼。 “佛祖在上,弟子玉真稽首。” 玉真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激动, “当年我父神农,蒙佛祖教导,方得入道修行;弟子幼时遭难,若非佛祖垂怜,恳请师祖相救,早已形神俱灭。此恩此德,弟子铭刻于心,无日敢忘。今日佛祖驾临金鳌岛,弟子本当远迎,却因筹备大典,一时脱不开身,实在失礼,还望师祖恕罪。” 如来闻言,心中亦是一暖。 打量着眼前这位上清三代首徒,但见其头挽双髻,面如冠玉,目若秋水,周身清气缭绕,道韵天成。 当年那个在碧游宫中怯生生唤他“师祖”的小丫头, 如今已是上清三代最出色的弟子,统率上清三代门人,俨然一代宗师气象。 不禁想起上古旧事,当年精卫溺于东海,魂魄将散, 是其前身多宝道人亲自前往瀛洲,恳请金灵圣母出手, 以无上法力聚其魂魄,重塑道体,更收为隔代亲传弟子。 虽是举手之劳,却种下了今日这一段深厚缘分。 如来颔首笑道: “玉真童儿,起来吧。你如今已是上清三代首徒,统率门人,威仪自重,不可动不动就行此大礼,叫旁人看了笑话。” 虽是嗔怪之语,语气中却满是慈和, 一如当年在碧游宫中教导晚辈时的模样。 其上下打量玉真一番,见玉真道行精进,气度不凡,眼中不由得露出欣慰之色,又道: “多年不见,汝道行精进如斯,根基稳固,功德深厚,证道大罗,实乃福缘深厚。贫僧当年那些微末相助,何足挂齿?汝能有今日成就,全凭自己刻苦修行,与上清悉心教导。” 玉真仙子闻言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与方才的端庄判若两人: “佛祖还是这般会夸人。玉真这点微末道行,在佛祖面前,不过是萤火之比日月罢了。” 其侧身让路,做出恭迎的姿态,语气亲昵, “佛祖快请进。师祖常念叨,说佛祖重掌灵山,本该亲去道贺,只是传位大典在即,实在走不开。今日佛祖亲自来了,师祖定然欢喜。” 言罢,引着众人往西方位走去。 但见那西方区域,数十座莲台整齐排列, 皆以金莲为基,上铺五色祥云, 周围有宝幢华盖遮护,庄严肃穆,又不失慈悲祥和。 正中一座莲台最为高大,通体金光流转, 上有七宝镶嵌,正是为如来所设的主位。 其左右两侧,各有数座稍小的莲台, 供文殊、普贤、观音、灵吉佛菩萨及佛门弟子落座。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只觉那莲台温润如玉, 坐下祥云托举,不硬不软,恰到好处。 其微微颔首,心中暗道: 这上清一脉行事,果然周到细致,连佛门弟子坐惯了莲台都考虑到了。 早有童女奉茶,童子献果,可谓面面俱到。 如来放下茶盅,环顾四周, 但见各方大能陆续到来,道门中人居多, 或三五成群,或独来独往。 太清一脉来的是玄都大法师,带着几名弟子, 端坐于太清区域,闭目养神,不言不语。 玉清一脉广成子、云中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等皆在座,神色肃然。 天庭那边,真武大帝居中而坐, 身后有托塔天王,二十八星宿等天兵天将护卫,威仪赫赫。 另有镇元子、冥河老祖等亦在,各据一方,静待大典开始。 只不过在场诸人,无论是太清、玉清的道门同源, 还是天庭、地府的各方势力, 甚至那冥河老祖、镇元大仙等巨擘, 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那法台中心一处空白的位置上。 那位置,居于法台正中, 高出四周三尺有余,以九种颜色的仙石铺就,呈九宫八卦之形。 石上刻满上古云篆,隐隐有光华流转。 位置正中,设一蒲团,以先天清气凝成, 看似虚无,实则蕴含无上道韵。 这分明是为今日主角——金灵圣母准备的。 只是那蒲团上空空如也,并无人在。 各方大能的目光,便不时从那空蒲团上掠过, 有急切者,有期待者,有揣测者,有不安者。 如来心中明白,这些人此番前来, 哪里是为观什么传位大典,分明是想亲眼看看金灵圣母是否真的迈出了那一步。 若是寻常传位,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金灵执掌上清一脉无数元会,若是真心要传, 大可悄悄传了便是,何必广邀三界,弄得人人皆知? 这其中必有深意。 而最大的可能,便是金灵圣母已经走在众人之前, 即将证道混元,这传位,不过是其功成身退的一个由头罢了。 若真如此,那三界格局,只怕又要重写了。 便在这众目睽睽、心思各异之际—— 法台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那钟声悠远绵长,不似铜铁所铸, 倒像是天地自鸣,大道之音。 钟声过处,灵台清明,心神澄澈。 在场诸人,无论修为高低,皆觉心头一震,杂念顿消。 紧接着,又是两声钟响。 三声之后,法台之上,那九色仙石铺就的中心位置,忽然泛起蒙蒙清光。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主角即将登场, 纷纷正襟危坐,凝神以待。 第1195章 金灵现身,天地异象 第1195章:金灵现身,天地异象 却说那金鳌岛上,各方大能云集, 目光尽皆凝聚于法台中心那空无一人的蒲团之上。 三声钟响之后,天地之间,忽然静了下来。 不是寻常的安静,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沉寂。 风止了,云住了,海波不兴,鸟兽无声。 连那灵山来的诸佛、道门的金仙、天庭的星君,乃至冥河老祖这等凶人, 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仿佛天地万物,都在等待着什么。 便在这万籁俱寂之际,法台之上,虚空之中,忽然有一点光明生出。 那光明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因何而起, 只觉杳杳冥冥之中,混混沌沌之内,蓦然绽开一点灵光。 那灵光初时如豆,细不可察, 然不过一息之间,便如大日初升,光明遍照。 十方世界,诸天万界,皆被这光明所洞彻, 上至三十三天,下至九幽黄泉,无不在这光明之中纤毫毕现。 光明之中,有气凝结。 但见青、黄、赤三色之气, 自虚无中生出,纠缠环绕,如龙如蛇,盘旋而上。 那清气上升,化为祥云,托起千重瑞霭; 那浊气下沉,凝为金莲,铺就万里香云。 三气交缠,冲霄而起,直入九天之上, 化作漫天金书紫字、玉文丹章。 那文字古朴玄奥,非篆非隶, 乃是上古云篆,天书真文, 一笔一划皆蕴含大道至理,流转之间, 飞霞流彩,光明夺目。 在场诸人,多有修行亿万载的大能, 见此异象,亦是不由得心神震动。 镇元子手中拂尘微微一颤,玄都大法师闭着的双目悄然睁开一线,广成子更是霍然抬头,眸中精光爆射。 下一刻,虚空之中,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但见那一绝色女仙,端坐于青莲之上, 身披金白二色云光法衣,其质如玉,其光如月。 那清莲非是凡品,乃是先天至清之气凝结而成, 花开一十二,瓣瓣晶莹剔透,如冰似雪, 每一片花瓣上都生有天然云纹道篆,流转不息,吞吐灵光。 那云光法衣,以九天玄光为经,以五色祥云为纬,织就万般法相, 上有日月星辰运转,山川河岳列张,四时行焉,万物生焉, 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那女仙身如温玉,莹润光泽,眉宇之间,绽放千百万道清光。 那清光不刺目,不灼人,却有一种直透神魂的洞彻之力,能照见过去未来,能洞穿因果轮回。 清光之中,有无穷无尽的天真皇人、五帝考官、灵宝玉女、黄巾力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獬豸白泽, 诸般法相,一一显现,环绕其周身, 或捧玉简金书,或持七星宝剑,或奏钧天广乐,或散九光灵草,威仪赫赫,气象万千。 正是那上清一脉道主——金灵圣母。 金灵既现,法台之上,九色仙石齐齐发光,如响应声,如影随形。 那蒲团之上,自然而然地涌出一股先天清气, 托住金灵法身,不即不离,不垢不净。 其端坐其上,一手持龙虎玉如意, 一手掐诀,垂眸不语,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深不可测。 便在这时,金灵头顶天门之中,忽然冲出三缕清气。 那清气一为玄青色,一为赤黄色,一为玉白色, 三气缠绕,如华盖,如宝幢,悬于顶上三尺,流转不息。 三气之中,有诸天日月轮转,有飞香八缠环绕,有宝盖交鸣,有天女散花。 那日月之光,照彻十方; 那飞香之气,氤氲不散; 那宝盖之音,如钟如磬,涤荡心神。 此乃“养气成真,三花聚顶”之象,非半步混元者,不能有此气象。 然而,更惊人的异象还在后头。 金灵端坐不动,然其法身之侧,忽然显现出另一道身影, 那身影与金灵一般无二,却忽然倒地,化为浊气,弥漫开来。 浊气所过之处,山川隆起,河流蜿蜒,星辰列张,万物化生。 四时更替,节气轮回,霜露云雨,一一显现。 一草一木,一鸟一兽,皆在这浊气之中孕育而生,繁衍生息。 镇元子等大能,见此异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分明是“神躯倒地,化生万物”之象, 乃是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大神通! 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便是此等景象。 金灵此刻虽不能与盘古比肩,然能显现此等异象, 足见其道行之深,已至不可思议之境。 紧接着,那倒地的神躯重新站起,与端坐的金灵合二为一。 霎时间,法台之上,云精空结,飞文锦盖,天地妙音, 自虚无中生出,焕彩流霞,遍满虚空。 那妙音非丝非竹,非钟非磬, 乃是大道之音,天地之韵,听闻者无不灵台清明,心神澄澈。 金灵睁开眼来。 那一双眼眸之中,青意氤氲,蕴含着世界开辟、万物生长的无上玄机。 那青意之中,有时光流转,有星辰生灭,有万物荣枯,有大道运行。 金灵目光所及,诸天万界,皆在其眼中; 金灵神念所至,过去未来,尽在掌中。 其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如清泉漱玉, 如春风拂柳,却自有一股震慑天地的威严。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龙虎玉如意,发出“咄、咄、咄”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 便在此时,东方天际,紫气浩荡,绵延三万里,浩浩荡荡,周天可见。 那紫气之中,有金莲涌现,有天女散花,有瑞兽奔走,有祥云缭绕。 天地之间,祥瑞之气如雨而下,缠绕盘结,吐蕊喷芳, 将整座金鳌岛笼罩在一片祥和光明之中。 法台之上,千百万道瑞气祥光吞吐而出, 如龙如蛇,如云如霞,将金灵衬托得愈发庄严神圣。 在场诸大能,见此异象,心中皆是震撼莫名。 然而,真正让这些大能在意的,不是这些异象本身。 而是引发异象的金灵圣母,究竟有没有迈出那一步? 正是: 三气冲霄结紫霞,千莲捧圣现金花。 神躯倒地化万物,妙音遍彻满天涯。 一叩玉磬天地静,再开法眼古今察。 莫道混元不可证,金鳌岛上见真华。 第1196章 证道在即,众人心思 第1196章: 证道在即,众人心思 异象渐散,法台之上, 那千百万道瑞气祥光缓缓盘旋缠绕,不再如方才那般张扬夺目, 而是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氤氲光幕, 将金灵衬托得愈发庄严神圣。 那光幕如烟如雾,似纱似锦,流转之间, 有星辰生灭,有万物荣枯,有大道路径,有因果纠缠。 然这一切,皆在金灵周身三尺之内, 不越雷池半步,显是已到收放自如、返璞归真之境。 金灵端坐宝莲蒲团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各方大能。 目光平和如水,所过之处, 无论是太清玄都、玉虚广成, 还是天庭真武、地仙镇元,乃至冥河老祖这等凶人, 皆不由自主地微微颔首,以示恭敬。 金灵微微颔首回礼,开口道: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贫道有礼了。” 其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其声音如金石相击,清越悠远; 又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明明只是寻常一句客套话,听在众人耳中, 却似有大道天音在心头回响,令人灵台清明,心神澄澈。 法台之下,众仙纷纷还礼。 有稽首者,有合十者,有拱手者,各依其礼,各显其诚。 一时间,祥云翻滚,瑞霭蒸腾,好不热闹。 金灵待众人礼毕,方继续道: “今日请诸位前来,非为别事。贫道执掌上清一脉,已历数元会。其间虽有劫难,幸赖圣人垂训,众同门扶持,三界道友相助,方得保全道统,延续至今。此恩此德,贫道铭感五内。” 说到这里,金灵微微停顿,又继续道: “贫道修行多年,略有所得。今已功德圆满,证道在即,当退位让贤,将上清一脉道主之位,传于无当圣母。” “证道在即”四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法台之上,原本肃穆安静的人群,顿时嗡然有声。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蜂群振翅,嗡嗡不绝。 各方大能,或面面相觑,或低声议论, 或掐指推演,或闭目感应。 一时间,法台之上,暗流涌动,各怀心思。 镇元子手中拂尘微微一颤,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之中,骤然爆发出两道精光。 其诞生于太古年间,地书在手,人参果树为伴, 自号“与世同君”,向来以超然物外自居。 然此刻,镇元子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竟也起了一丝涟漪。 证道混元——这四个字,从古至今,是多少大神通穷尽毕生之力也无法触及的梦想? 镇元子成道(准圣)还在金灵圣母之前, 自问根基深厚,功德圆满,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如今金灵圣母后来居上,其心中如何不惊?如何不叹? 冥河老祖那阴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 其自血海之中诞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多少元会以来,其苦苦追寻那混元大道,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遥想当年与金灵血海相见,对方不过大罗金仙, 自己早已斩去二尸,是在洪荒立下赫赫威名的顶尖大能。 没想到,金灵圣母竟先他一步?这怎么可能?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面色依旧平静, 然那合十的双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其当年在截教修行之时,金灵道行便远在他之上。 后来弃道入佛,执掌灵山, 自问修为精进,已臻准圣之境,距离那混元大道,也只差一步之遥。 然这一步,其苦修多年,却始终未能跨过。 如今金灵先他一步,虽然早有预料, 但此刻如来抬眸望向法台中心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便连那太清一脉的玄都大法师,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丝丝波澜。 其乃是太清圣人唯一嫡传弟子,道行深厚, 金灵圣母虽成道比自己早,但玄都自问, 无论资质还是资源,都不在金灵圣母之下。 然证道混元,谈何容易? 金灵若真能迈出这一步,那便是自封神之后, 三界第一位证道混元的大能! …… 一时间,法台之上,诸方大能,心思各异。 有羡慕者,有嫉妒者,有惊叹者,有不信者。 然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面上都不敢有丝毫失礼。 只因那“证道在即”四个字,分量实在太重。 须知,修行一道,步步登天。 凡人修道,先筑基,后金丹,再化神,渡劫,成仙。 这一路走来,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险,度过多少劫难。 而成仙之后,方才是真正的修行之路: 人仙,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每一重境界,都是一道天堑, 能跨过去者,万中无一。 大罗金仙,便已是无数修行者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须知大罗金仙,跳出生死玄关,超脱轮回之苦,寿元无尽,与天地同寿。 于大罗而言,岁月已无意义,能让他们陨落的, 唯有那随着修为增长而自然生出的大道劫难,天地大劫。 渡不过去,自然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但若能渡过去,便是修为大涨,又是亿万年逍遥。 准圣,说到底本质上也是大罗金仙, 一样要受天地大劫的制约,一样要在这三界之中沉浮挣扎。 唯有证道混元,方能真正超脱。 混元者,万劫不磨,与道合真。 证得混元道果,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朽而我不朽。 纵使天地重归混沌,亦可于混沌中自开一方天地, 重演地水火风,再创乾坤。 那是何等的伟力? 何等的逍遥? 何等的自在? 正因如此,那“证道在即”四个字,才有着如此魔力。 其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希望,更是一种超脱,一种永恒,一种真正的大自在。 便连那三十三天之外,诸天圣人的目光, 也在这一刻,悄然投来。 那目光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 仿佛自无穷高处,有数道浩瀚无垠的神念,穿透虚空, 落在这金鳌岛上,落在金灵圣母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审视,有欣慰,有愤恨,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在场诸大能,虽察觉不到圣人目光, 却能感受到那冥冥之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自无穷高处垂下,让众人心头不由得一紧。 那是源自大道本源的共鸣,是天道对即将诞生的混元大能的感应。 第1197章 法脉传承,上清底蕴 第1197章:法脉传承,上清底蕴 将众人反应纷纷收入眼底,金灵却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无当,入我上清多年,道行深厚,德配其位。由其执掌上清一脉,贫道放心。” 金灵话音刚落,法台一侧,一道清光闪过。 但见一位女仙,身着素色道袍,头挽双髻, 面容清秀温婉,自清光中缓步而出。 其周身并无金灵那般惊人的异象,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气度, 仿佛深山幽谷中的一株老松,不争不抢, 却根深叶茂,历劫不凋。 正是无当圣母。 无当行至金灵座前,盈盈拜倒,三叩首,声音清越: “掌教厚爱,弟子愧不敢当。然掌教既有所命,弟子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金灵微微颔首,玉手轻抬,掌心之中,有一物缓缓浮现。 那是一枚符印。 符印不过三寸见方,非金非玉,非木非石, 通体呈玄青之色,上有云篆天书,流转不息。 那符印一出,整座金鳌岛的气运,竟都为之共鸣! 但见天地之间,无量气运如百川归海, 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于那符印之上, 化作玄青之光,璀璨夺目。 此乃上清掌教符印,乃是上清一脉气运所聚,道统所系。 自金灵执掌上清以来,这符印便与其气运相连,休戚与共。 如今拿出来,显然是要正式传位了。 “无当,此乃上清掌教符印,乃我教气运所聚,道统所系。自即日起,便由汝执掌。望汝持身以正,秉道而行,护持我上清一脉,绵延不绝。” 无当圣母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接过符印。 那符印落入其掌心的刹那,整座金鳌岛的气运,都为之一震! 无当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符印中涌出,如百川归海,如万流朝宗, 浩浩荡荡灌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这是上清一脉无数元会积累的磅礴气运,是上清传承的无上道果, 此刻尽数与其神魂相融、气血相通。 无当周身上下,三万六千毛孔齐齐张开, 吞吐天地灵气,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每一缕发丝都在生辉。 道心之中,那层困顿多年的瓶颈, 在这股气运洪流的冲击之下,竟有所松动! 无当圣母只觉神魂一轻,仿佛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枷锁,整个人与天地大道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其闭上眼,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了那混元大道的门槛, 虽未跨入,却已能窥见门内透出的那一线光明。 这便是半步混元之境。 待其再睁开眼时,那双眸子之中,已多了一分此前从未有过的深邃与从容。 那是气运加身、道行精进之后,自然而然生出的底气与威仪。 其捧着符印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惶恐, 而是承载了太多之后的沉甸甸的重量。 那重量,是上清一脉的过去, 亦是上清一脉的未来。 金灵见状,知道无当有所收获,薇薇一笑。 将手中龙虎玉如意轻轻一敲。 那玉如意击在虚空之中,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声音不大,却如石投深潭,荡开层层涟漪,扩散至四面八方。 便在这一声清响之中,金灵头顶天门之上,忽然冲出四道剑光! 那剑光一出,天地为之变色! 但见四道剑光,分青、紫、赤、黄四色, 自金灵天门中冲出,悬于法台四方。 剑光之中,各有一柄古剑, 形制古朴,剑身之上,刻满上古云篆,流转不息。 那四柄剑,正是威震洪荒的诛仙四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剑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那诛仙剑悬于东方,剑身之上,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如潮水般涌出,直冲斗牛。 剑光所及,虚空为之撕裂,法则为之紊乱。 那戮仙剑悬于南方,剑身之上,一股灭绝一切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仿佛要将万物生灵尽数屠戮。 陷仙剑悬于西方,剑光之中,隐隐有无数幻境生灭,勾魂摄魄,令人心神摇曳。 绝仙剑悬于北方,剑身之上,一股断绝生机、斩断因果的决绝之意,如寒冰彻骨,令人不寒而栗。 四剑齐出,整座金鳌岛都为之震动! 那杀气之盛,煞气之浓,直冲九霄, 连三十三天都为之微微颤抖。 在场诸人,修为高深者如镇元子、如来等, 只觉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意扑面而来, 虽不至于受伤,却也心神一凛,各自运功护体。 而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门人,可就遭了殃。 只听得“啊”的一声惊呼,玉清一脉一名年轻弟子面色惨白, 道心剧烈动摇,眼中竟有血色浮现,仿佛被那杀气夺了心神。 广成子面色一变,厉声喝道: “静心!抱守元一!莫要被剑气所摄!” 说话间,大袖一挥,一道清光罩下, 将那弟子护住,又以玉清仙光为其稳住心神。 佛门这边,如来眉头微皱,手中掐诀,一道佛光罩住身后弟子。 金灵见此情景,只是轻轻抬手,掌心之中,忽然绽开一朵白莲。 那白莲初时如拳,旋即绽放,化作斗大一朵,悬于法台正中。 莲瓣层层叠叠,共有十一品之多, 通体洁白如玉,莹润如脂,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 正是那上清一脉镇压气运的重宝——净世白莲!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目光落在那白莲之上,心中却是一动。 当年在截教修行之时,截教镇压气运重宝净世白莲尚是十二品, 圆满无瑕,镇压气运,万劫不侵。 然此刻金灵手中的白莲,却只有十一品。 如来心中暗暗叹息。 封神一战,截阐两败俱伤, 截教万仙来朝之势一朝瓦解,气运遭受重创。 那十二品净世白莲,想必便是气运反噬,缺失的一品。 如来看向那白莲,又看向那诛仙四剑,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 当年何等威风,四剑镇诸圣,白莲压群魔。 如今四剑虽在,白莲已缺, 上清一脉,终究是伤了元气。 净世白莲一出,柔和的光芒如涟漪般扩散, 与诛仙四剑的杀气相互纠缠、相互抵消,渐渐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那四剑依旧悬于四方,杀气依旧凌厉, 却已被白莲之光化解,不再肆意扩散,不再令人心神摇曳。 在场众人只觉压力大减,那被杀气所摄的弟子们,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1198章 无当继位,因果已了 金灵将那十一品净世白莲轻轻一推。 白莲悠悠飘向无当圣母,花瓣轻颤,光华流转。 “净世白莲,乃我上清一脉镇压气运之宝。自封神一役,白莲受损,失了一品,此乃上清之劫。” 金灵声音微沉, “今日将其传于你,望你善加温养,待他日机缘成熟,或可补全缺失,重归十二品圆满。” 无当圣母双手接过白莲,那白莲落入掌心, 一股温润纯净的力量如清泉般涌入心脉,令其心神一清。 随后金灵抬手一招,那诛仙四剑应声而动, 只见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鸣, 剑光流转,杀意凛然。 “此四剑,乃我教镇教之宝,诛仙剑阵,非四圣不能破。自吾执掌上清以来,未尝一用。今日传于汝,望汝持此四剑,护持道统,斩妖除魔,卫道护法,不堕我上清威名。” 无当圣母深深叩首,声如金石: “弟子谨记掌教教诲!定当竭尽全力,护持上清道统,不负掌教重托,不负师尊教诲,不负上清万仙!” 金灵圣母微微颔首,那四道剑光应声而动, 化作四道流光,没入无当圣母袖中。 无当圣母只觉袖中微微一沉,那四柄凶名震三界的诛仙剑,便已归其所有。 法台之上,金灵已将诸般法宝、法印一一交割完毕。 目光扫过法台之上万千上清弟子。 “上清弟子,上前拜见新掌教。” 法台之下,上清一脉弟子早已列队肃立。 龟灵圣母为首,其后乌云仙、云霄、赵公明、余元等二代弟子居于前列, 这些当年在封神时期叱咤风云的人物, 如今个个气息内敛,返璞归真, 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仍令在场诸人心神微凛。 其后是三代、四代乃至更晚的弟子, 林林总总,不下数千之众。 那数千之众,分列成行,依辈分高低,由前至后,井然有序。 前列者,皆是封神之前便已成道的老修行,气度沉凝,道韵深厚; 中列者,乃大劫后余生的中坚力量,虽不及前者那般深不可测, 却个个根基扎实,功德护体; 后列者,是近年新收的年轻弟子,朝气蓬勃,灵光透顶, 正是上清一脉未来的希望。 然无论修为高低、入门先后, 此刻面上皆是肃穆庄重。 龟灵圣母步履沉稳,行至法台之前, 撩衣跪拜,额头触地,声如金石: “上清弟子龟灵,率阖教同门,叩拜掌教天尊!愿随掌教左右,护持上清道统,万死不辞!” 随着她这一跪,身后数千弟子,齐齐跪倒。 齐声呼应:“弟子等愿随掌教左右,,护持道统,万死不辞!” 那声音如雷霆,如海啸,滚滚而来,震荡金鳌,直冲云霄。 法台之上,金灵端坐不动, 耳中回荡着那震天撼地的誓言,面上却不露半分波澜。 金灵执掌上清一脉无数元会,见惯了沧海桑田, 看遍了兴衰荣辱,此刻传位已定,心中反而出奇的平静。 无数个元会了。 无数元会以来,金灵殚精竭虑,如履薄冰。 一点一点,将上清一脉拨乱反正。 这其中的算计与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好在,将上清一脉的火种,一点一点传承下来。 到如今,上清气运之盛,在道门中独占鳌头。 今日,金灵将这道主之位传给无当, 此刻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仿佛身上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又仿佛与某样东西的联系,正在悄然断裂。 这感觉并不难受,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然轻松之余,又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从今往后,上清一脉的兴衰荣辱, 自有新掌教承担,自己再也无须挂怀。 师尊授业之恩,护持之情, 自己用无数元会的守护来偿还,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今日之后,自己与上清的因果,便算了结。 这念头一起,金灵只觉冥冥之中, 有什么东西悄然断裂,又有什么东西悄然生发。 那断裂的,是与上清气运的羁绊; 那生发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在与空灵。 天地之间,又少了一层束缚, 自己的道心,又澄澈了几分。 金灵暗暗感叹: 自己与洪荒天地的联系,又少了一份。 无数元会以来,自己与这方天地的羁绊, 便在这一次次的了结之中,一点一点地消解。 金灵忽然想起鸿钧道祖合道前讲道时说过的一句话: “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为道者,当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损者,非损其道行,乃损其执念,损其挂碍,损其与天地万物之牵连。牵连愈少,道心愈明;挂碍愈少,道行愈深。” 彼时金灵听这话,只觉得玄之又玄,似懂非懂。 如今坐在这法台之上,传下道统, 了却因果,金灵才真正明白鸿钧话中之意。 那“损之又损”,损的不是修为,不是法力,不是功德, 而是那一道道将自身与天地万物捆绑在一起的因果丝线。 丝线断一根,道心便明一分; 挂碍少一分,道行便进一寸。 待到诸般因果尽数了却,万般挂碍尽数斩断,那便是证道无极之时。 此刻无当圣母立于法台中央,望着台下那黑压压跪倒众人。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些,便是上清一脉的根基; 这些,便是今后要守护的道统。 无当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 自袖中涌出,将数千弟子齐齐托起。 “诸位同门请起。” “我上清一脉,历劫不灭,道统长存。今日既掌此位,自当与诸位同门,共扶玄纲,同证大道。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此言一出,金鳌岛上, 清风徐来,瑞霭千条, 那悬挂于碧游宫前的古钟无风自鸣,悠悠九响,传遍三界。 数千弟子齐声应和: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声震寰宇,久久不绝。 在场诸大能,见状纷纷起身,将贺礼献上。 只是许多原本准备好的贺礼,就在此前金灵那一句证道在即后, 在这一刻, 突然显得……不够诚意了。 第1199章 众生贺礼,各显神通 第1199章:众生贺礼,各显神通 那可是证道混元啊! 自开天辟地以来,能证此道者, 不过鸿钧及六圣而已。 如今金灵圣母即将迈出这一步,若能借此机会在金灵面前结份善缘, 讨教一二混元之秘,那是何等机缘? 可若是礼物送得寒酸,岂非反落了下乘? 一时间,众大能各怀心思,暗暗盘算。 玄天上帝与王母娘娘并肩端坐,气度俨然。 天庭作为三界主宰,此番贺礼自然要排在头一遭。 玄天上帝原出身上清一脉,早知无当圣母接掌道统, 便早早已备下厚礼。 上帝以天庭名义特请太上道祖炼就‘混元万法衣’一件,聊表寸心。 此衣虽为后天所成,但玄天上帝大开天庭宝库,又经太上道祖亲手祭炼, 这混元万法衣上有星辰流转、云雾隐现, 隐隐间似有大道梵音萦绕其上,端的是件难得的防御至宝。 单论防御力而言,不输先天灵宝。 一旁王母娘娘亦含笑颔首,眸光微侧,向右首侍女递了个眼色。 那侍女会意,手中捧着一方玉盒, 款步上前,纤指轻启盒盖。 玉盒开处,满室生辉。 只见盒中静静卧着九枚蟠桃,色如红玉,大如海碗, 水汽氤氲,通体弥漫着浓郁的壬水之气, 仿佛每一枚都凝聚了天地间至纯至净的癸水精华。 王母娘娘声音温润,却自有一番威仪: “此乃当年鸿钧道祖所赐蟠桃母树初结之果,一共八十一枚。这些年来,或赠或耗,本宫手中也只剩一十八枚。今上清重立,本宫便取九枚,以贺大典。” 言罢,王母眸光不经意掠过左首侍女手中那方尚未开启的玉盒, 那里原备着三十六枚九千年蟠桃,放在平日,已是极重的贺礼。 可今日这等场面,既要显自己诚意,便少不得要下些血本了。 其后,便是道门贺礼。 玄都大法师面色依旧淡然。 然其袖中,那枚早已备好的玉瓶,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那瓶中,是一枚九转金丹, 乃是太清圣人独门秘传,以九转之功,夺天地之造化,服之可脱胎换骨,起死回生。 自圣人禁足一天外,普天之下, 能炼此丹者,不过金灵与玄都二人而已。 此丹炼制极难,非有通天彻地之能、无数岁月之功,不可得也。 当年封神一战,天地破碎, 许多炼制九转金丹的灵药,便已在洪荒绝迹。 如今便是玄都那里,所存的灵药也不多。 玄都此行,本欲以此丹为贺礼,已算是极重的礼数了。 然而此刻,玄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金鳌岛上。 那些其珍稀异常、精心培育、如今只剩几株的灵药, 在这金鳌岛上,竟是随处可见! 法台不远处的药圃里,万年何首乌长成娃娃模样,旁若无人,在土中嬉戏; 丹崖之侧的灵芝,色如胭脂,大如车轮; 溪涧之畔的石斛,花开九色,香气袭人。 更有那传说中早已绝迹的龙涎草、凤尾参、九转还魂花…… 在这金鳌岛上,竟是寻常之物。 玄都眼角微微抽搐,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 这便是上清的底蕴了。 原是当年封神前夕,金灵早知大劫惨烈,提前做了准备。 专门安排门中弟子分赴洪荒各处,将那些珍稀灵药的种子、根茎, 尽数采集回来,移植到金鳌岛上。 那一场采集,持续了数百年之久。 当时截教弟子遍布天下,每到一处, 便将当地的特产灵药,连根带土,尽数移回。 待到封神大劫降临,洪荒破碎, 无数灵山福地被毁,无数珍稀灵药从此绝迹。 唯有这金鳌岛上,因有圣人禁制护持,又得金灵苦心经营, 那些灵药非但没有受损,反而繁衍得越发茂盛。 后来封神事了,金灵又命人将这些灵药分门别类, 或植于山间,或藏于府库。 自上古至今,金鳌岛上积攒下来的灵药,已不知有多少。 甚至许多灵药,成熟后来不及采摘, 便只好任其老死,化作尘土,滋养下一代。 不光金鳌岛,便是周围的附属岛屿上,亦是如此。 而玄都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金鳌岛府库之中比之珍贵的灵物灵药,多不胜数。 如今放眼三界,论灵药收藏之丰, 怕是没有哪一家能比得上金鳌岛了。 此刻玄都默默将那玉瓶收回袖中,又探手入怀, 取出三枚九转金丹,合在一处, 重新装入一只葫芦之中。 那葫芦温润如玉,隐隐有丹香透出。 其面上依旧淡然,心中却在滴血, 这四枚金丹,亦是如今存世的大半了。 不过想到满岛的仙药,玄都那心疼之情便淡了几分。 四颗金丹固然珍贵,可比起金鳌岛上那满坑满谷的灵药,实在算不得什么。 “无当道友接掌上清,可喜可贺。贫道谨奉九转金丹四颗,聊表寸心。愿上清一脉,道运昌隆,绵延不绝。” 言罢,一旁侍立的上清童子会意,趋步上前, 躬身一礼,双手恭恭敬敬接过葫芦。 无当圣母亦肃容颔首,郑重道谢。 玄都赠丹在前,广成子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盘算开来。 其此番前来,原备了三滴天尊圣水, 那昆仑地脉凝聚、经元始天尊亲手提炼的神物, 蕴藏无尽生机,无论多重伤势,一滴便可保性命无忧。 此物珍贵无比,元始天尊离开时只留下三瓶, 一瓶不过十二滴,其珍藏多年,从未舍得动用分毫。 可眼下玄都出手便是四颗九转金丹,自己若只拿三滴出来,未免显得小气。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整瓶天尊圣水, 指尖在瓶身上微微一紧,递与一旁的上清童子,声音沉稳: “上清传位,三界同庆。贫道谨奉天尊神水一瓶,愿我道门,万劫不磨,道统永存。” 无当圣母接过,再次道谢。 镇元子原准备了九枚人参果,可是与混元一比, 当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匣,那玉匣以先天玉石雕琢而成,上刻云纹,隐隐有清气流转。 镇元子打开玉匣,但见匣中躺着三枚人参果,形如三朝未满的婴孩,四肢俱全,五官皆备,栩栩如生。 与此前九枚人参果不同的是,这三枚果子通体弥漫着一层浓郁的戊土之气, 色如黄玉,沉凝厚重,蕴藏着大地之母的无尽生机。 此乃人参果树第一次结果时结下的三枚元果。 那时人参果树初成,吸纳天地戊土精华,凝万万年之功,方结此三十枚果。 每一枚元果,蕴含的生机与道韵, 远非其后所结之果可比,其价值,不输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镇元子珍藏无数元会,从未舍得示人,今日却不得不拿出来了。 其将玉匣递上,声音清朗: “无当道友接掌上清,贫道无以为贺,谨奉人参果三枚,此乃人参果元果,愿上清一脉,根深叶茂,道果长存。”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皆是动容。 人参果元果,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便是金灵亦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第1200章 阿修罗众,香云宝盖 第1200章:阿修罗众,香云宝盖 接下来,便是那冥河老祖。 冥河一身血红道袍,面容阴鸷,周身血光流转,煞气逼人。 其起身时,法台四周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只见冥河从袖中取出一面小旗,轻轻一挥, 虚空之中,便出现了一队男女。 那男子,个个身披血甲,面目狰狞,虎背熊腰,周身杀气腾腾; 那女子,个个容貌妖艳,身姿婀娜,眼中却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整整六百人,男女各半,齐齐跪伏于法台之下,声如洪钟: “参见道主!愿为道主效死!” 冥河老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得意: “此乃阿修罗男女各三百,皆是贫道第一批所造,如今个个都有金仙修为。一旦认主,便是生死相随,忠心不二。今日上清传位,贫道没什么好东西,便将这六百阿修罗送上,权当贺礼。日后无当道友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六百金仙! 还是第一批造物,血脉最纯、战力最强的那一批! 须知阿修罗一族,以杀伐闻名三界。 他们生性好斗,战技精绝, 越是凶险境地,越能激发出骨子里的凶性与韧性。 这般禀赋,若为护法, 便是刀山火海在前,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正因如此,三界各大教派,但凡需要护法镇守之地, 首先想到的,便是阿修罗。 只是这冥河老祖素来不轻易与人,此番竟一口气送出六百, 这份手笔,着实令人侧目。 冥河老祖面上不显,心中却自有计较。 其与佛门有血海深仇,而佛门如今释迦牟尼复位, 灵山气象更新,对其而言绝非好事。 若能借此机会交好上清,为修罗一族留下一线生机。 况且,金灵圣母若真能证道混元, 那今日这六百阿修罗,便是其日后的投名状。 至于那六百阿修罗众,虽是珍贵, 但是比起混元来说,不值一提。 无当圣母亦感谢道: “多谢老祖厚赠。 一时间,诸多诸大能各显神通,将带来的贺礼一一献上。 众人献礼已毕,便轮到了佛门。 就在这时,如来起身了。 其自入座以来,一直静观不语, 此刻缓缓站起,合十一礼,声音平和: “无当道友接掌上清,实乃三界之幸。贫僧代表灵山,恭贺道友。” 如来抬手,掌心之中,忽然浮现出一团祥瑞之光。 那光那物初时如拳,悬于虚空,缓缓旋转。 旋转之间,渐渐舒展开来,化作一柄宝盖。 然不过呼吸之间, 便如云蒸霞蔚,光明大放。 那宝盖通体以先天旃檀香木为骨,以七宝为饰,金丝银线织就的幢幡层层叠叠, 上有珍珠、玛瑙、珊瑚、琥珀、琉璃、砗磲、赤珠七宝镶嵌, 流光溢彩,华美非凡。 宝盖之上,有天龙八部法相环绕,有飞天仙女散花,有诸佛菩萨诵经,有金莲朵朵绽放。 宝盖之下,有香云自生,氤氲不散, 那香气清雅悠远,闻之令人心神澄澈,烦恼顿消。 正是中品先天灵宝——香云宝盖。 此宝来历非凡,乃是小乘佛教成立之时,应运而生的先天灵宝。 当年释迦牟尼于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虚空之中便有香云凝结,化作此宝。 此宝不主杀伐,不主防御,却有不可思议之功德: 张于身前,可令人心神通明,杂念不侵, 无论讲经说法、参玄悟道,皆能事半功倍; 悬于高处,可护持一方水土,使方圆百里风调雨顺, 妖邪辟易,草木灵秀,生灵安泰; 置于洞府道场,可聚天地灵气,化戾气为祥和, 纵是穷山恶水之地,日久亦能化作福地洞天。 此宝之妙,在于随物赋形、因地制宜。 无论佛道儒巫,但凡有道之士得之, 皆可借其力成就一番事业,端的是一件难得的辅助至宝。 如来合十道: “此宝名‘香云宝盖’,当年贫僧于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初转法轮,度五比丘,便有祥云自空而降,凝聚成盖,悬于顶上,经月不散。其后佛门每有大兴,此宝便应时显现,吸纳无量香火愿力,凝聚诸天功德。此宝虽非攻伐之器,却有护持道场、凝聚气运、化戾为祥、消灾解厄之能。贫僧谨以此宝,贺无当道友执掌上清。愿我佛门与上清一脉,永结善缘,共护大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先天灵宝! 那可是天地间最珍贵之物,便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有一件。 如来竟然将此等重宝拿出,可见对上清一脉的重视程度, 更可见如来此人的魄力与远见。 无当圣母亦是微微一怔,随即接过那香云宝盖。 那宝盖落其她掌心的瞬间,无量香云涌出, 化作一朵朵金莲,环绕其周身, 将那一身道袍映得金光灿烂,平添了几分庄严气象。 “多谢佛祖厚意。此宝珍贵,贫道愧领了。” 随后佛门几位菩萨亦有贺礼献上。 献礼既毕,法台之上,堆积如山的灵物宝光,璀璨夺目。 无当圣母目光扫过这些贺礼,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这些宝物虽多虽贵,然真正冲着她这新晋道主来的,又有几件? 不过是借着传位之名,来探金灵圣母证道之虚实罢了。 无当心中通透,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命弟子将贺礼一一登记造册,收入宝库。 此刻传位大典,至此已近尾声。 按常理,此时众仙当起身告辞,各回洞府。 然而,法台之上,各方顶尖大能, 或垂眸沉思,或凝神以待,或目光灼灼, 皆无一人挪动分毫。 那可是混元道果,万劫不磨,与道同存, 乃是无数修士穷尽毕生之力亦难窥其门径的无上境界。 如今有一位即将甚至已经迈出那一步的大能就在眼前,众人岂能错过? 大典已毕,法台之上, 那氤氲光幕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澄澈清明。 金灵将手中龙虎玉如意轻轻一顿—— “咄。” 那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直入人心。 诸人皆觉心头一震,灵台为之清明。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贫道无以为谢。传位已毕,上清道统,已付无当。然大典虽成,诸位心中,想必还有所问。” 金灵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清泉漱玉,如春风拂柳, 竟让那凝滞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些。 “贫道修行无数元会,今日将证混元。此前,当答众生三问。无论仙佛,无论妖魔,但凡三界有灵众生,皆可发问。” 第1201章 众生一问,善心何贵 第1201章:众生一问,善心何贵 金灵这一声,不知用了何等神通, 竟让三界内外,十方世界, 一切有灵众生,无论远近,无论贵贱,无论善恶,皆能听见其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心听, 用神魂听,用那一点先天不昧的灵性去听。 这便是混元境界的神通么? 法台之上,诸多大能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此刻金灵主动开口,众大能反而噤若寒蝉,不敢轻易接话。 一位混元境的大能仅有三问,何等珍贵,何等沉重? 众大能皆是心思深沉之辈,心中各有算盘, 都想让旁人先问那混元之秘,自己在一旁听个仔细, 待摸清了门道,再问自家修行之事。 一时间,竟人人缄口,个个观望,法台上落针可闻。 金灵见状暗自叹息。 大道分明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这些人却仍在算计,仍在权衡。 众生相,便是道心障。 难怪大道难成,难怪万劫蹉跎。 只因这颗心,始终放不下一个“争”字。 正僵持间,法台之外云海翻涌, 白莲童子踏云而入,至法台前恭声禀道: “启禀娘娘,岛外有一长者求见。” 金灵微微抬眸,神意一动,已然洞悉来者根脚,颔首对众人道: “此人前身乃是人间一大善士,本有万贯家财,却是一生布衣粗食,行了一世善事。 昔年五胡乱华,太上化身凡道,随缘教化。不意途中遭了胡人劫掠,老道人一身道袍被剥了去,又被推落山沟,饥寒交迫,奄奄一息。 是此老路过,见沟中有一老道人将死, 不顾山险,攀藤而下,背了老道人回家, 供衣供食,调养三月,直至老道人康复。 后又听闻道人欲建道观、供奉三清,其又舍了半数家财,捐银出资,亲力亲为,助其成就。 此老一生,造桥四十七座,铺路一百一十三里,设义学十二所,施粥济民三十载不曾间断。 收养弃婴十九人,皆抚育成人。 临终之前,又将剩余家财尽数捐与寺庙道观,分文不留。 死后福报深厚,入了欲界六天之一太明玉完天,做了天人大福士。 童儿,此人乃是真正的福德之人,还不快快请他进来。” “弟子领法旨。” 白莲童子转身而去。 片刻,进来一个老者。 白发垂膝,眉间两道寿眉长垂过腮。 一身素朴天衣,不见珠玉装饰,却自有一种温润光华笼罩周身。 其步履颤颤,似是老骨难支, 但每一步踏下,足底便有淡淡金莲浮现, 那是福德深厚至极方有的异象。 当真是:布衣敝履真厚德,舍财忘福积善人。 老人方入法台,在场众仙纷纷起身,开口赞道: “真福德士,善行难量。” 老人连忙躬身还礼,口中连道: “不敢不敢,小老儿何德何能,当不得诸位仙长如此。” 众仙不语,只是含笑看着这位老人。 老人一路还着礼,一路颤颤地走到法台前, 行至金灵身前,颤巍巍就要跪下磕头。 金灵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其托住: “你乃福德之人,不必行此大礼。童儿,看座。” 白莲童子搬来一个青玉蒲团,老者再三道谢,才颤颤坐下。 金灵目光温润,语声如春风拂过莲池, “你不闻经法,不修丹鼎,亦可长生久视,享天福无尽。今日不在太明玉完含饴弄孙、赏玩琼华,急急赶来,所为何事?” 老人闻言,抚了抚膝上褶皱的衣袖,赧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回禀娘娘,小老儿方才正于天街玉栏边哄玄孙玩耍,忽闻法音贯顶,如甘露洗心。小老儿虽愚钝,却也听得真切——娘娘要答众生三问。小老儿活了人间七十六载,又在天界享福不知岁月,从不曾敢妄想有此机缘。可不知为何,那声音入心之后,小老儿怀里这颗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便一路跌跌撞撞,寻到此处了。” 说罢,老者又欠身施礼, 那白发垂落下来,拂过云台,如流银泻地。 金灵听他言语质朴,不事雕琢,心中反倒生出几分欢喜, 遂展颜一笑,法台上凝滞的空气顿时如冰消雪融, 众大能只觉遍体舒泰,心神为之一清。 金灵道: “你能来此,便是有缘。众生三问,你亦是众生之一,可有疑问?” 此言一出,法台之上,诸多大能面色骤变, 有几位教主级别的存在,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至极的神色。 方才还在相互算计,万万没想到, 这第一问的机会,竟被一个普通老天人得了去。 有人暗中咬牙,有人叹息垂首, 有人闭目不语,有人面色铁青。 但无论心中如何翻涌,此刻金灵在前, 谁也不敢造次,谁也不敢出声。 半晌,老人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平稳: “娘娘容禀。小老儿可确有一问,压在心头……算起来,怕是有千年了。” 老者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困惑: “小老儿一生行善,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那些桥,是见人过不了河才修的;那些路,是见人摔了跤才铺的;那些孩子,是见他们在寒风中啼哭,实在挪不动腿,才抱回家的。小老儿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头欢喜,踏实,像是吃了一碗热粥,从嗓子眼暖到肚子里头。旁的,什么都没想。” 其顿了顿,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死后入了天界,方知善有善报,果然不虚。太明玉完天中,琼树生香,玉池流温,天女散花,鸾凤和鸣。食则甘露盈盏,衣则云霞为裳。要什么有什么,子孙也沾了福泽,个个平安。天人们都说,这是善有善报,是因果不虚。小老儿也感激,也欢喜。”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疑惑终于找到了出口: “可是娘娘——” “小老儿在天界住了这些年月,日子越过越好,心里头却越来越不踏实了。” “小老儿时常想起人间那些桥,那些路,那些义学里念书的娃娃,那些粥棚前排队的饥民。小老儿闭上眼,还能听见桥下的水声,看见孩子们读书时摇头晃脑的模样,闻到那大锅粥里放了些许麦芽,甜丝丝的气味。这些……这些让心里头暖烘烘的东西,在天界,小老儿找不到了。” “天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没有那个‘暖’字了。” 老人抬眼,直直地望着金灵,那目光只有一颗赤子之心剖开来的坦诚: “小老儿斗胆请问娘娘——” “善行得了福报,福报享完了,是不是还能再去行善?可若天界人人皆是善人,再无饥寒,再无困苦,再无需要渡的河、需要铺的路、需要收养的孤儿——那善,又该行往何处?” “若善行无处可施,福报享尽之后,小老儿这颗只想‘暖一暖别人’的心,又该安放在哪里?” “小老儿不怕轮回,不怕受苦,只怕有一天,这心里头那团火苗子——灭了。” 言罢,老人伏身而拜,白发铺满了云台。 法台上,寂静如死。 众大能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面露茫然,有人心中震动如遭雷殛—— 众人原以为,这老儿会问子孙福缘,会问神通妙法,会问如何再进一步。 却不料,其问的竟是—— 善行无处可施时,善心何归? 福报享尽之后,那不求回报的初心,还算不算因果? 一时间,法台上下,仙佛沉默,神魔敛息。 金灵端坐莲台,垂眸望着那伏在云台上的白发老人, 目光之中,有悲悯,有赞叹,还有一丝极深极远的追忆—— 仿佛在许多许多年前,也曾见过这样的人。 那时三皇治世,人心淳朴, 行善积德不问福报,只凭一念慈悲。 那时的心,还不曾沾染半点尘垢。 金灵轻叹一声: “善哉。” “此问——” “胜过十万八千法。” 第1202章 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1202章:行好事,莫问前程 金灵端坐莲台,并未急于开口。 而是垂眸望着伏拜于云台的白发老人。 良久,其袖中飞出一朵青莲, 落在老人面前,化作一方玉几,上有清露一盏,氤氲生香。 “且饮了此露,再听吾言。” 老人颤巍巍起身,捧盏饮尽, 只觉一股清气自丹田升起,遍体舒泰,心神愈发明澈。 金灵祖才开口,声如金玉相振: “汝问善行无处可施时,善心何归。” 金灵抬起手,指尖一点灵光乍现, 瞬间化作万万千千的光点,在法台之上流转盘旋,映照得诸天星辰都黯然失色。 “且看——” 那光点之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有人修桥铺路,万人称颂; 有人施粥济民,功德无量; 有人收养弃婴,恩同再造; 有人捐尽家财,舍尽万贯…… 一幕幕,皆是那老人生前所行之善事,纤毫毕现,历历在目。 老人看得老泪纵横,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金灵又道: “汝可知,这些善事之中,哪一件功德最大?” 老人怔了怔,摇头道: “小老儿不知。小老儿只记得,那河水流得急,乡亲来往不便,小老儿怕乡亲们出事,便起了心念修座桥……施粥时有个老婆婆牙口不好,小老儿便让人把粥熬得稀烂些……这些都是随心而起,哪有什么大小之分?” 金灵闻言,微微一笑,那笑意里竟有几分欣慰: “善。便是此言。” 其指尖一弹,那漫天的光点忽然聚拢, 化作一团温暖的火焰,悬于老人胸前, 不灼不灭,明明灭灭之间,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汝看这团火。” 老人低头望去,那火焰之中,映出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琼楼玉宇—— 而是桥下潺潺的流水声; 是粥棚里升腾的热气; 是义学中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 是弃婴第一次开口喊“爷爷”时,那软糯糯的奶音…… 老人泪流满面,喃喃道: “这……这是……” 金灵道: “此乃汝之心火。便是汝口中那‘暖一暖别人’的念,便是汝在天界寻不见的那个‘暖’字。” “世人行善,多求福报。求来世富贵,求子孙绵延,求长生久世,求功德圆满。有所求,便有执着;有执着,便有局限;有局限,便有尽时。” “福报如灯油,油尽灯枯,便灭了。” “然汝行善,不求回报。修桥时只见河,不见功德;铺路时只见泥,不见因果;收养弃婴时只见那孩子在寒风中发抖,不见来世富贵。心无挂碍,便无局限;无局限,便无穷尽。” 老人听得入神,忽又困惑道: “可是娘娘,天界之中,善人遍地,再无饥寒困苦,小老儿纵有心行善,又能做什么呢?总不能在琼楼玉宇里再修一座桥吧?” 此言一出,法台上众仙险些笑出声来,却又强行忍住。 金灵却不笑,反而正色道: “善行不止于修桥铺路、施粥济民。” “汝在天界,含饴弄孙,那天真孩童若是摔了一跤,汝扶不扶?” 老人道: “自然要扶。” “那孩童若是生了烦恼,汝哄不哄?” “自然要哄。” “那孩童若是生了骄慢之心,仗着天人之福欺凌旁人,汝教不教?” “自然要教!” 祖师三问三答,老人三应三诺。 金灵颔首道: “这便是善。善不在外,而在心。心中有善念,处处是道场。天界虽无饥寒,却有痴慢;虽无困苦,却有执念。汝含饴弄孙,便是育人;育人,便是最大的善。” “更何况——” 金灵目光忽然变得深远 “天界之上,还有天。福报之上,还有功德。功德之上,还有道。道之上,还有——” 金灵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是目光,重新看向老人,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慈悲: “汝可知,汝方才所问,并非汝一人之惑,而是三界一切福德众生共有的迷障?” “善行得福报,福报享尽便堕落,堕落便轮回,轮回便受苦——这是天道,是因果,是铁律,无人能改。” “然——” 金灵忽然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团悬于老人胸前的火焰骤然升腾,化作一道光柱, 直冲九霄,照亮了法台之上众仙的面庞。 “有一种善,不为福报而行。” “有一种心,不因境遇而转。” “有一种火,纵使三界成灰,亦不熄灭。” “这便是——先天一点灵明,不昧的善根。” 老人浑身一震,只觉那光柱照进了自己神魂最深处, 照见了一颗晶莹剔透、不染纤尘的珠子, 那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这……这是……” “这便是汝的善根。” 金灵道, “汝修桥铺路,捐资助人,皆由此根而生。此根不在因果之中,不在福报之内,它是汝先天带来的灵性,与道同体,与天地同根。福报有尽,此根不灭;天界有尽,此根无疆。” “汝方才问,善行无处可施时,善心何归?” “吾答汝——” “归于此根。” “此根在,善便在。善在,道便在。道在——” 金灵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何处不能行善?何处不是道场?” 老人听得痴了,喃喃道: “可是……小老儿在天界,实在找不到可以行善之处了……” 金灵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 “汝寻不到行善之处,是因为汝眼中只看得见‘事’,却看不见‘心’。” “你在天界,可曾见有人迷路?” 老人一怔,摇头道: “天界坦途,何来迷路?” 金灵又问: “可曾见有人争执?” 老人道: “天人皆善,何来争执?” 金灵再问: “可曾见有人懈怠、骄慢、执迷?” 老人迟疑道: “这……倒是有的。有些天人享福既久,便忘了本心,整日宴乐,不思进取。” 金灵颔首: “这便是你要修的桥、要铺的路、要施的粥。” “善不在外境,在心念。天界无饥寒,却有痴慢;无困苦,却有执迷。你见人迷路,点醒他,是善;见人骄慢,警醒他,是善;见人懈怠,激励他,亦是善。” “修桥铺路,济的是身。教化点化,济的是心。身心皆济,方为圆满。” 老人似懂非懂,又问: “可这些事,天界自有教化之人,小老儿能做甚?” 金灵道: “旁人做是旁人的善,你做是你的善。善不因大小而分贵贱,不因重复而失功德。一碗粥,千万人施过,饥者仍须再施;一句话,千万人说过,迷者仍需再听。” “你问善行何处可施——但问此心暖否,若暖,处处可施。” 老人又问: “那福报享尽之后呢?” 金灵道: “求福报者,福报有尽。不求福报者,福报无尽。你行善时不计得失,此心已在因果之外。因果拘你不得,轮回缚你不得,何来‘享尽’一说?” “便如你这颗心,它暖别人时,可曾把自己烧尽了?” 老人摇头。 金灵道: “这便是了。火不灭,善不尽。” 老人长拜: “小老儿明白了。从今往后,但行善事,不问前程。” 金灵微笑点头: “大善,大善。去休,去休。” 第1203章 众生相,便是道心障 第1203章: 众生相,便是道心障 老者起身,声如洪钟: “多谢娘娘慈悲,小老儿这就去了。” 言罢转身,白发拂云,大步流星,须臾不见其踪。 法台上,诸真俱起身肃立,目送良久,方徐徐落座。 诸真彼此对视,眼中皆有复杂之色。 一个天界福士,连三修行都分不清的天人老翁, 竟问出了让混元大能亲口称许的问题。 而他们这些修行万载,参悟千劫的大能, 方才还在算计推诿,坐失良机。 此刻,再无人矜持了。 不等众准圣大佬发话,一些普通仙人却是按耐不住。 “娘娘……小仙斗胆,敢问……长生之法。”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抖。 可在这法台上,却清晰得像石子投入平湖,涟漪四散。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灰白道袍的散仙, 此人姓沈,道号无涯,修为不过天仙初境。 其本无资格参加这等盛会,只因早年曾在一处荒山救过一位上清弟子的性命, 那弟子感念恩情,便邀其来观礼。 他在这法台上,原是最不起眼的存在之。 沈无涯修行八百年了。 八百年,对于凡人是难以想象的悠长, 可在仙界,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八百年里,他没有师门,没有靠山,没有洞天福地,没有灵丹妙药。 像一只蝼蚁,在夹缝中求生。 偶尔听闻哪位大能开坛讲道,便跋山涉水去听, 挤在最远的角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可那些大能讲道,多是天地之理、修行心得, 讲得天花乱坠、妙语连珠,却从不传核心功法。 那是门派的命脉,岂能轻易示人? 沈无涯便是这样,东拼西凑,磕磕绊绊, 硬是凭着一股韧劲,修成了天仙。 八百年的苦熬,八百年的挣扎,八百年的朝不保夕。 沈无涯见过太多散修,走火入魔而死, 被大妖吞食而死,被仇家追杀而死, 甚至——只是寿元尽了,老死在山洞中。 沈无涯不想死。 他怕死。 沈无涯怕自己这八百年的苦修,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怕自己像其他散修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地间有。 方才金灵圣母答那天人老者时,他听得如痴如醉。 可听完之后,心中却更加迷茫了。 那老者行善积德,得享天福,那是人家的造化。 可他呢?他一个散修,没有那老者的福德,没有那些大能的根脚, 他只有这一条命,这一颗心,这一身苦熬出来的微末道行。 沈无涯只想——活着。 好好地、长久地活着。 这个念头在沈无涯心中压了八百年,今日终于借着那一股冲动,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沈无涯便后悔了。 法台上,无数道目光如刀似剑,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不屑,有嘲讽,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坐在上排的一位大罗金仙扭头看了其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几位准圣大佬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似乎在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仙扰了清静。 沈无涯感觉那些目光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从头顶凉到脚底。 其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金灵还未开口,法台上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娘娘!弟子想问神通修持之法!” 一个洪钟般的声音炸开,众人看去, 却是一位虬髯道人,修为在金仙境, 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看便是走炼体路数的散修。 其本也是这法台上不起眼的人物,见沈无涯开了头,便再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声音大得像打雷。 “娘娘,弟子困在太乙境三千载,敢问破境之机——” 又一人站起。 这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修为已至太乙金仙, 卡在瓶颈三千年不得寸进,心中早已焦躁不堪。 其站起来时,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心绪激荡。 “娘娘慈悲,小仙欲求一桩机缘,不知何处可寻——” “娘娘!弟子修行一万五千年,……” “娘娘——” 一时间,法台上嘈杂四起,诸真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那些原本端坐不动的大能们,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仙家风度,纷纷发出疑问。 那场面,竟与凡间集市上的争抢叫卖一般无二。 金灵端坐法台中央,垂眸不语,面色平静如水。 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灵朝拜的大能们, 此刻争先恐后、面红耳赤的模样, 其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深沉的的叹息。 众生相,便是道心障。 金灵心中暗叹。 这些修行人,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灵朝拜,受香火供奉, 讲起道来头头是道,论起法来天花乱坠。 可一旦涉及自身利益,一旦机缘摆在眼前, 那份贪嗔痴慢疑,竟与凡夫俗子一般无二 ——不,比凡夫俗子更甚。 凡夫争利,尚有止时。 修行人争道,争法,争机缘,争那一线天机——永无止境。 当年紫霄宫中,道祖分封圣位, 众准圣大能哭天抢地,那时的场面, 比之今日,不知精彩多少倍。 此刻两位大罗金仙争执不下,言语交锋渐趋激烈, 竟各运法力,袖中隐现光华,大有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之势。 “放肆!” 一声怒斥,如九天惊雷炸响, 震得法台上下诸仙神魂俱颤。 金灵拂袖而起,面罩寒霜,凤眸含威: “上清清净之地,万法归宗之台,岂容尔等在此撒野!” 语罢,法袖一挥,一股浩瀚无匹的柔劲席卷而出。 那两位大罗金仙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如风中落叶般被卷起, 一路飞出法台,穿过云海,眨眼间已不见踪影——竟是生生被送出了金鳌岛外。 这一拂之威,天地色变,风云倒卷。 法台上祥云碎裂,琼花纷落, 众仙惊得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 连那几位顶级准圣大佬也微微变色,垂下眼睑,不敢与金灵对视。 众人齐齐伏首,颤声道: “请娘娘息怒。” 金灵立于法台中央,默然良久。 而后,一声长叹。 “难,难,难。” 金灵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 语声低沉,似是对众人说,又似自言自语: “道最难——” “朝争紫气暮争霞, 万劫修来镜里花。 若把心机参道妙, 灵山原在俗人家。” 诗句落处,法台上寂静无声。 方才争执的众人,此刻被臊的一个个面红耳赤,垂首不语。 这诗句如一面明镜,照出他们心中所有不堪。 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镜花水月; 修来修去,修的不过是执念痴心。 正在这时,法台之外云海翻涌,白莲童子再次踏云而入。 童子脚步轻快,面上却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行至金灵座前,躬身禀道: “启禀娘娘,岛外有一条白蛇,盘在云阶之下,不知何故,只是流泪磕头。那蛇头上都磕出了血痕,却一声不吭,赶也不走,弟子不知如何处置,特来禀报。” 金灵微微抬眸,神意微动,已然洞悉那白蛇的根脚来由。 其眸光温润,颔首道: “此蛇生在蜀中青城山下的碧萝涧中,三百年前误食了一株百年朱果,通了灵智,自此在山中修行。虽是畜类,却也知吐纳朝霞、饮露餐风,苦苦熬了三百余年。它今日能寻到此地,是它心中那一线慕道之诚,牵动了冥冥中的缘法。” 第1024章 众生二问,天道不公 第1024章:众生二问,天道不公 金灵顿了顿,目光中似有感慨: “三界之中,有情众生,无论胎卵湿化,但凡有一念向道之心,天道便留一线生机。它既来了,便是这一线生机显现。童儿,且去引它进来吧。” “弟子领法旨。” 白莲童子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道童引着一条白鳞巨蟒缓缓入殿。 那白色蟒蛇约有六丈来长,通体鳞甲如雪似玉, 在法台的祥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银辉。 其低着头,巨大的身躯贴地而行,姿态却极为恭敬。 每行一步,便微微停顿,像是在叩首。 行至法台前,白蛇盘身伏地, 硕大的头颅深深垂下,触在云台之上。 白蛇不说话——也说不出话。 只是流泪。 两颗眼珠如琥珀般澄澈,此刻却被泪水盈满, 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云台上, 化作点点晶莹,久久不散。 法台上的大能们看着这条白蛇,心中叹息, 没想到第二次机缘竟被这连横骨都未炼化的畜生得到了 金灵却只是静静看着白蛇,目光如水,不增不减。 忽然,金灵轻轻一笑, 那笑声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法台上凝滞的空气顿时松动了几分。 “你可知道,今日能入此岛,是你三百年前种下的因?” 白蛇抬起头,泪眼朦胧, 茫然地望着金灵,缓缓摇了摇头。 金灵道: “三百年前,你在碧萝涧边晒太阳,有一只受伤的青雀从树上跌落,落在你面前。你那时已通了灵性,却不曾吞了那青雀果腹,反而用身子替它挡了半日的日头,直到它缓过气来,振翅飞去。” “那青雀后来误入金鳌仙境,在一株万年青藤下衔了一枚朱果的种子,不知怎的,那种子偏偏落在了你的碧萝涧边,生根发芽,三百年后结了果,被你吃了。” “你因一念之仁,救了一只青雀,青雀衔来种子,种子长出朱果,朱果通了你的灵智。一环扣一环,一丝一毫也不曾错乱。” “今日你能到此,便是因果循环,天定的机缘。” 白蛇听得呆了,泪水滚滚而下,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它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嘶的气声。 金灵微微一笑,抬起手,纤纤玉指拈起一道柔光,轻轻一弹。 那柔白光,没入白蛇眉心。 白蛇浑身一震,眼中透出几分迷茫,继而猛地清明起来。 只觉得脑中一片澄澈,像是蒙了三百年的雾气被一朝吹散, 许多模糊的事物忽然变得清晰, 山中的岁月,风中的气息,月光下吞吐的精华, 还有那一只青雀落在它身上时,羽毛的温度。 其喉咙一滚,“咳”的一声, 吐出一团带着血丝的刺状骨片,落在地上,叮然有声。 这便是横骨。 横骨者,异类修行第一重关隘也。 凡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之中, 非人身者,喉间皆有此骨。 其形如鱼刺而粗壮,横亘咽喉之中, 色灰白,质坚脆,隐于血肉之内,寻常不可见。 此骨非独生理之物,实乃因果所结,业力所凝, 天道设障,以示人与非人之别。 《上清异类修行录》有云: “横骨者,隔阴阳,分人畜,障灵台,塞道途。一骨在喉,万法难通。” 非人身而有慕道之心者,第一步便是化此横骨。 骨不化,则口不能言人语,心不能通人理,神不能契道韵。 纵有千年修行,吞吐日月精华, 也不过是山中一兽,水中一鳞,与道无缘。 故异类修行,首重化骨。 骨化而后可言,可言而后可学,可学而后可悟,可悟而后可证。 横骨非天生而有之。 上古之时,女娲娘娘抟土造人, 人族初成,万物并生,人与异类本无高下之别。 兽可与人语,禽可与人歌,山川草木皆可与人言。 彼时无横骨之障,无语言之隔,万类霜天,各得其道。 然杀心渐起,贪嗔日盛。 异类食人修行,人避异类以为敌。 杀戮之中,怨气凝结; 恐惧之中,业力深种。 人与异类之间,渐渐竖起一道无形之墙。 后人族大兴,天道有感于此,便设横骨以隔之。 非天道不公,实乃众生共业所化。 如狐类之横骨,形如米粒,生于舌根。 狐本善鸣,能发多种声音,横骨较薄,故狐类化骨较易。 然狐类横骨虽薄,却与心脉相连, 化骨之时牵动心神,常有走火入魔之险。 而蛇类之横骨,细长如针, 嵌于喉管深处,最难化去。 蛇本无声带,全靠气息震动发声, 横骨一阻,便只能嘶嘶作声,难成音节。 故蛇类化骨最难,非有大机缘、大毅力,不可成。 如今白蛇三百年的修行,加上金灵这一点灵光, 化了横骨,通了人言,灵智大增。 白蛇喜不自胜,巨大的蛇身伏得更低, 额头触地,声音清脆如女童,带着颤抖的哭腔: “小蛇……多谢娘娘点化。多谢娘娘大恩。” 金灵微微颔首,目光温润: “不必谢我。你若不存那三百年的善念与苦修,我便想点化你,也无从下手。是你自己度了自己。” 金灵顿了顿,语声平和,如春风拂过莲池: “今日我本为答众生之惑。前番那一问,已有善士问过。你既是有情之属,能跋涉至此,亦是缘法使然。心中若有所惑,但说无妨。” 白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金灵。 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里,有三百年的孤独, 有无数个日夜的仰望星空,有被猎户追逐时的惊惶, 有看着同类被人捉去剥皮时的恐惧,有在山间独自吞吐月华时的寂寞。 终于,白蛇开口了。 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三百年的悲愤, 如地底的暗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娘娘,小蛇心中却有疑问,今日斗胆,想问一事。” 白蛇顿了顿,巨大的蛇身微微颤抖,像是在鼓足此生所有的勇气。 “小蛇在山中修行三百年,吞吐月华,饮露餐风,三百年来,不敢有一日懈怠,不敢有一刻放松。” “可小蛇修行三百年,方通灵智,方知天地,方才——就在方才——承蒙娘娘点化,方能开口说一句人话。” 言罢声音开始发颤,琥珀色的眸子里,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可小蛇在山中见过多少人间的孩子,他们生来便能哭,生来便能笑,生来便能说话,生来便能识字。三岁便知人事,五岁便可读书,十岁便能明理。若是修行,有人引路,有功法可依,有丹药可服,有同门可扶持——十年可筑基,百年可成丹,三百年——” 白蛇忽然哽住了,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三百年,一个人族修士,若有大机缘、大毅力,已然可以叩问天仙之道了。” “可小蛇三百年,连一句人话都说不出。” 其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云台,声音从压抑变成了哽咽, 从哽咽变成了一种几乎不敢说出口的质问: “同是天地所生,同是血肉之躯,同有向道之心——为何人生来便通灵智、善修行,得天独厚,而小蛇这等异类,修行百年不如人族修行一年?为何人犯一错,尚有改过之机,而小蛇这等异类,稍有差池便是天诛地灭、魂飞魄散?为何人求道,天道便留一线生机;而小蛇求道,却要先历百千劫难、受尽万般苦楚,方能换一个站在门外的资格?” “娘娘,小蛇斗胆问一句——” “这天地,为何如此不公?为何如此造化弄人?” 第1025章 众圣作答,金山罗汉 第1025章:众圣作答,金山罗汉 言罢,白蛇巨大的身躯伏得更低了, 额头紧紧贴着云台,浑身微微颤抖。 金灵却并未立即作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蛇,目光如水,不增不减。 法台上,众仙的目光皆落在这条白蛇身上。 有人面露怜悯,有人微微皱眉, 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金灵开口了: “蛇儿,你方才问,天地为何不公,异类修行为何百般艰难。这一问,倒是问到了许多修行之异类心底最深处的困惑。不只是你,便是这法台之上,恐怕也有不少仙真,曾在漫漫修行路上,问过同样的话。” 金灵顿了顿,目光扫过法台上诸真,最后又落回白蛇身上。 “今日在场的大能不少,佛道两教,各方圣地,皆有高人。你这一问,贫道不急着答,倒想先问问在座的诸位——谁能为这条白蛇,解一解她心中的疑惑?” 此言一出,法台上微微骚动。 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各异。 金灵这一手,倒是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竟不亲自作答,反而将问题抛给了在场众人。 这是在考校诸真? 还是在给这条白蛇一个机会,让她听听不同的声音? 亦或是——两者皆有? 这是法台上一位紫袍老道略一沉吟,率先站起身来, 此人乃是上古时期一位人族修士,修行的是太清圣人传下的金丹大大道。 先是朝金灵稽首一礼,又转向白蛇,声音洪亮如钟: “白蛇,你且听真。天道至公,无偏无私。你以蛇身修行三百载,便觉千难万苦,岂知人身亦有难言之苦? 人心多思,念虑纷纭,最易为七情所困、六欲所扰。你只见人修之易,不见人劫之多——情关、欲关、名利关,关关要命;生苦、老苦、病苦,苦苦缠身。 你以蛇身,心念单纯,无夫无子无牵无挂,只需吞吐日月、避害远灾,这便是你的便宜处。 六道轮回,众生平等,各有各的障,各有各的缘。你莫要只盯着别人的好,忘了自己的好。怨天尤人,徒增业障;只管一心修行,方是正途。” 言罢,道人昂然而立,自觉这番话有理有据,堪称金玉良言。 白蛇伏在地上,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 “敢问这位前辈,您修行多少年了?” 紫袍老道一愣,傲然道: “贫道修行八万四千载,早已证得太乙金仙之位。” 白蛇又问: “那前辈……可曾做过蛇?” 紫袍老道面色一僵,讷讷道: “这……自然不曾。” 白蛇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伏得更低了些。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你没有做过蛇,你怎知蛇的苦? 紫袍老道面色微红,讪讪地坐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玄青法袍的道人起身, 此人面容古拙,颌下三缕长须如墨玉垂丝, 周身气息沉厚如渊,隐隐有龙吟之声。 显然,这并非人族,而是异一位异类成道的大能。 此人道号苍溟,本是一条水虺,身负螭龙血脉, 修行三十万年,早已证得大罗金仙之位,在东海之中名声极响。 苍溟老祖朝金灵拱手一礼,又转向白蛇,声音苍劲如山间松涛:: “白蛇,你方才说异类修行艰难,怨天地不公。贫道且问你一句——你可知贫道是什么出身?” “老夫与你同为异类,你的委屈,老夫岂能不知?但老夫要告诉你——天道固然严苛,却也公平。你道异类修行难,可知难中自有大道?老夫当年也是一条水虺,生来懵懂,吞泥食藻,被鱼虾欺凌。可正因为难,每一次破境才弥足珍贵,每一次化劫才刻骨铭心。你若只盯着人族修行易,却看不见自己独一份的机缘,那才是真正的愚昧。” 其顿了顿,目光如炬: “老夫修行三十万载,五千年才化形,三万年入道,方有今日。你才三百年,就如此成就?天道留一线,你且耐着性子修下去,总有云开见日的时候。”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法台上不少异类出身的仙人都微微颔首, 觉得苍溟老祖所言极是。 可白蛇伏在地上,听完之后, 非但没有释然,眼中的泪反而更浓了。 其抬起头,声音细弱却执拗: “前辈……您说您当年是水虺,生来懵懂。可小蛇斗胆问一句,前辈有五千年岁月化形,三万年时间入道,可普通异类,寿元不过几十载。一条山间的草蛇,若无机缘,十年便老,二十年便死,三十年便化为枯骨,化入泥土。哪来的三百年、五百年去熬?” 苍溟老祖面色一滞。 “像小蛇得机缘,在山中苦修三百年,连横骨都未化去,连人话都说不出一句。前辈的‘难’,和小蛇的‘难’,怕是不一样吧?” 苍溟老祖眉头皱起,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其确实有龙族血脉。 那是先天根骨,是与生俱来的。 修行之路虽也有波折,但从未被困在横骨上三百年。 他化形时,喉间根本没有横骨, 因为龙族血脉让其天生便能通人言、化人形。 而白蛇呢? 一条凡蛇,无根骨,无血脉,无传承, 三百年才勉强通灵智,连开口说话都是方才蒙金灵圣母点化。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 苍溟老祖嘴唇动了动,最终长叹一声,缓缓坐了回去。 法台上,诸真的面色都微妙起来。 一位拥有先天神兽血脉的大能,试图用自己“也曾艰难”的经历来安慰一条凡蛇, 却被白蛇一句话戳穿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你修行五千年,我修行三百年, 可你的起点,可能是我拼尽一生都够不到的天花板。 这叫公平? 法台上又安静了下来。 众仙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再敢轻易开口。 白蛇虽然言语稚嫩、道理粗浅, 可她的每一个反问,都恰好戳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最心虚的地方。 就在这时,法台佛门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出声的是一位身披金红袈裟的罗汉, 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周身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宝相庄严之中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此人乃是佛门如来座下刚刚修成正果的罗汉。 其前身俗名裴文德,乃唐宣宗时期宰相裴休之子, 十九岁代皇子出家,师从禅宗沩仰宗创始人灵佑禅师, 如今修成罗汉正果,佛法精深,辩才无碍, 在罗汉中之中素有“铁面罗汉”之称, 最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 其法号“金山”。 第1206章 异类难成道,和尚起嗔念 第1225章:异类难成道,和尚起嗔念 金山双手合十,掌间金光隐隐: “白蛇,你怨天地不公,怨异类修行艰难。贫僧问你一句——你口中的‘公’,是什么公?你心中的‘平’,是什么平?” 白蛇伏在地上,沉默片刻,低声道: “小蛇愚钝,请大师明示。” 金山罗汉目光如炬: “天道至公,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公。你以为的公,是人人都一样,是万法皆平等,是凡蛇与真龙同寿,是草芥与神木共长。可贫僧告诉你——那不是天道,那是痴人说梦。” 法台上微微骚动,众仙皆凝神细听。 金山罗汉继续道: “天道之公,在因果,不在根骨。在业力,不在出身。你今日是一条凡蛇,三百年不得化横骨,这是你的果。可你可知这果从何来?从你前世来,从你无始劫以来的业力来。你为何生而为蛇,不生而为人?不是天地不公,是你自己的业力使然。” 白蛇的身子微微一颤。 金山罗汉声音愈发清越: “贫僧再问你,你可知何为‘众生平等’?佛门讲众生平等,不是说人与蛇一般无二,不是说凡蛇与真龙同寿。而是说——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人与蛇,皆有佛性。凡蛇与真龙,皆可成佛。这才是平等。” 金山顿了顿,目光如电: “你只盯着这一世的苦,却看不见无始劫以来的轮回。你只看见人修之易,却不知人亦有人的业障。你只看见自己三百年不得化横骨,却不知这三百年的苦修,正是你消业的过程。你每熬过一日,业力便消一分。你每忍下一念,福缘便增一寸。这不是折磨,这是修行。” 白蛇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没有说话。 金山罗汉声调微扬: “你说异类修行艰难,贫僧问你——哪一类的修行不艰难?人道有八苦,天道有五衰,阿修罗有嗔恚,地狱、饿鬼、畜生三途,更是苦不堪言。六道之中,没有一道是容易的。你以为投了人胎就万事大吉?贫僧前身为宰相之子,十九岁代皇子出家,三十载寒窗苦修,历经九磨十难,方有今日。人修行,就不苦吗?” 法台上,不少仙佛微微颔首。 金山罗汉这番话,确实说得透彻。 从因果、业力、佛性三个层面, 层层递进,将“天道公平”的道理讲得明明白白。 白蛇听完,沉默了很久。 法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过了许久,白蛇终于开口了。 其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台: “大师说的,小蛇听明白了。因果、业力、佛性,小蛇都听明白了。小蛇只是一条凡蛇,不通佛理,不善言辞。但小蛇心中还有一个疑惑,想请教罗汉。” 金山罗汉目光微凝: “你且说来。” 白蛇抬起头,眼中有泪,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罗汉说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小蛇斗胆问一句——罗汉在佛门修行这些年,可曾见过一条蛇成佛?可曾见过一条鱼成佛?可曾见过一只蝼蚁成佛?” 金山罗汉面色一滞。 白蛇继续道: “小蛇不是要与罗汉争辩,小蛇是真的想知道。罗汉说凡蛇与真龙皆可成佛,那小蛇请教——佛门之中,异类成道者,如今都在何处?都是什么位份?” 法台上,气氛骤然凝固。 金山罗汉眉头微皱,却还是如实答道: “佛门之中,异类成道者……多在天龙八部之列,为护法神众。” 白蛇又问: “护法神众,是什么位份?” 金山罗汉沉默了一瞬: “……护法金刚。” 白蛇的声音依然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 “小蛇愚钝,想再问一句——护法金刚,与人族修成的罗汉、菩萨、佛陀,是一样的吗?” 金山罗汉的面色终于变了。 白蛇没有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小蛇虽然不通佛理,但小蛇在山中修行三百年,也听过一些事。佛门之中,人族成道者,可为比丘、为罗汉、为菩萨、为佛。异类成道者……小蛇听说,诸位菩萨座下多有坐骑,多是异类成道者伏地驮负,供人驱使。小蛇听说,西方极乐世界中,有许多异类修成的天人,在诸佛讲经时列队迎送,洒扫庭除。” 白蛇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 “大师,小蛇斗胆问一句——那些异类成道者,可曾有人成了佛?可曾有人成了菩萨?可曾有人与诸佛平起平坐,同享香火?” “还是说——它们修了一千年、一万年、十万年,到头来,不过是做了别人的坐骑、做了别人的护法、做了别人的奴仆?” 法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金山罗汉的面色变了。 佛门异类成道者,确实大多成了护法金刚、坐骑、侍者, 真正证得菩萨果位的异类,少之又少。 其张了张嘴,想要说“众生平等,皆是佛子”, 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白蛇说的是事实。 “白蛇,你……” 金山罗汉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佛门之中,亦有异类证得大果位的……” “不知是哪位佛,菩萨?” 白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金山。 金山罗汉愣住了。 其脑中飞快地搜索着,佛门广大,度尽众生, 异类成道的佛菩萨,不是没有, 可其想了又想,竟一个也不敢说出口。 那是上古封神之事了。 昔年商周更迭,玄门三教相争, 无数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在那一场浩劫中灰飞烟灭。 幸得西方二圣垂慈, 以大愿力、大神通,从那尸山血海之中渡走了三千红尘客。 那三千之数,个个是异类,个个罪孽缠身。 传言说,那三千人进入西方极乐世界时, 身上的业力黑气浓重如墨,竟将八宝功德池的池水都染得漆黑如夜。 西方二圣端坐莲台,默默无言, 只是将自己累劫修来的福报分润出去,一点一点洗刷那三千人的罪业。 不知耗费了多少年月,多少功德, 方将那池水重新洗得清澈见底,将那三千人从泥淖之中拔了出来, 脱去异类根脚,重塑清净法身。 如今那三千人,早已是佛门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受十方供养,享无量香火。 可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提起前世根脚。 谁的根脚不是血淋淋的? 谁愿意被人记得自己曾经是一条蛇、一只蝎子、一头牛? 金山罗汉张了张嘴,脑中浮现出几个名号,又迅速按了下去。 ——不能说。 说了,便是揭人疮疤,平添因果。 金山罗汉沉默,便是回答。 白蛇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伏了下去。 便在这时——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嗤笑, 从法台天庭诸仙落座的方位传来, 清脆响亮, 众人寻声望去,这嗤笑之人,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只见哪吒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毫不掩饰,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半个法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你这和尚,没事装什么逼呢?” 此言一出,法台上顿时炸了锅。此言一出,众仙面色各异—— 有瞠目结舌的,有掩嘴偷笑的,有摇头叹息的, 正在这时,只见道门上清一脉的座席中, 一位道人脸色黑如锅底,狠狠地瞪了哪吒一眼。 道人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早已掐了个诀—— “嘭!” 一声闷响。 隔空一个爆栗,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哪吒脑门上, 力道之大,声音之浑厚,连法台对面的人都听见了。 伴随着爆栗而来的,是一道气急败坏的传音, 在哪吒脑海中炸开,字字如雷:“ 你这逆徒!还不住嘴!再敢胡言乱语,八卦炉中伺候。” 哪吒被这一下敲得“哎呦”一声,双手捂住脑门, 眼泪汪汪看向法台中心的祖师。 金灵看着哪吒这副模样,目光往余元那边一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余元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一脸“方才发生了什么的”的庄严模样, 此刻金山罗汉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跟那位小爷计较? 那不成笑话了么? 虽然不敢跟哪吒计较,但金山心中却是对白蛇起了怨念。 金山资质出众,修行百年,便证的罗汉道果, 向来以佛法精深自诩,今日竟被一条蛇妖问得哑口无言, 还是在十方世界大能面前! 金山看向白蛇,一步上前,金红袈裟无风自动, 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这孽畜,贫僧好言相劝,你竟敢以偏概全,毁谤佛门!那些护法金刚、坐骑、侍者,皆是自愿发心护持三宝,怎可称之为奴仆?你心性如此偏激,难怪困于畜生道中不得超脱!” 此言一出,佛门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不是因为这话有多重,而是因为说出这话的人,是佛门罗汉。 佛门戒嗔。 一个“孽”字,已是嗔念外显。 第1207章 金山受罚,九世为僧 第1126章: 金山受罚,九世为僧 白蛇伏在地上,被那一声“孽畜”压得浑身剧颤, 蛇身几乎贴平了云台,却始终不曾发出一声哀鸣, 只是静静地、倔强地伏在那里。 便在此时—— “金山!” 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自佛门众中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僧缓缓站起身来。 这老僧身披一袭金色袈裟,面容枯瘦,颧骨高耸, 两眉斑白如霜雪,垂至眼角。 其身量不高,周身上下也无甚惊人异象, 乍一看,不过是个寻常老和尚。 可在场诸真,无一人敢将他当做寻常。 ——灵佑禅师。 金山罗汉的师父。 沩仰宗的开山祖师。 若论根脚,这老僧的前身, 乃是释迦牟尼佛座下十大弟子之一——迦旃延尊者。 佛门之中,论说法第一,迦旃延当属魁首。 为弘禅宗法脉,迦旃延奉如来之命化身入娑婆, 于潭州沩山示现,号灵佑禅师,开创沩仰一宗, 法脉绵延,度人无数。 金山罗汉便是其在沩山收下的弟子,得其真传,方有今日。 灵佑禅师站起身来,那枯瘦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蕴藏着无边威压。 其目光如两道寒电,直直刺向金山罗汉,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雷: “大胆金山!诸天仙真在此,圣母佛祖驾前,竟敢口出狂言!” 金山罗汉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正对上师父那双含怒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 顿时如遭雷击,面色刷地一下惨白如纸。 佛门戒嗔、戒妄语、戒恶口。 一个“孽畜”二字,便将他百年的修行、一辈子的佛法,尽数化为了笑话。 若在平日,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不过是动了嗔念,犯了恶口戒,自可忏悔消业。 可今时不同往日。 这里是上清祖庭,道门法会。 十方世界、诸天大能,佛道两教、各方圣地, 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尽数汇聚于此。 而他,佛门如来座下罗汉, 就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许多人的面, 对一条前来问法的蛇妖,骂出了“孽畜”二字。 白蛇既登法台,便是圣母的客人。 金山是佛门罗汉,是随佛祖受邀而来,亦是客人。 如今一个客人在主人的场子上,当着主人的面, 对前来问法的另一位客人破口大骂—— 这不是打白蛇的脸,这是打金灵圣母的脸。 此外,金灵圣母方才点化白蛇,亲自开口让其说话。 那白蛇虽然言语稚嫩,却句句在理,问得他哑口无言。 他答不出,便动嗔念,口出恶言。 这落在旁人眼中,会怎么想? 佛门罗汉,辩不过一条蛇,便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佛门的脸面,被他丢尽了。 金山想到这里,额上冷汗如雨水般滚落。 更深的恐惧还在后头。 如来佛祖,方从劫火中归来,复位佛门之主。 今日这场法会,是如来复位之后第一次公开露面。 三教四众、十方大能, 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佛门,盯着如来。 这是如来向天下昭示佛门气象的机会,是佛门重振旗鼓的机缘。 而他,如来座下罗汉, 竟在这等场合,犯下如此大错。 他丢了佛门的脸,便是打了如来的脸。 金山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 完了。 彻底完了。 灵佑禅师看着瑟瑟发抖的金山,长叹一声, 转过身去,面朝如来,双膝跪倒: “佛祖,弟子教徒无方,致有此失。金山之过,弟子亦有责焉。弟子愿领责罚,恳请佛祖宽恕金山无知之罪。” 灵佑禅师这一跪,金山罗汉浑身一震, 扑通一声跪倒在灵佑禅师身后, 如来端坐莲台,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金山, 落在那条伏于云台、浑身轻颤的白蛇身上,又缓缓收回。 一声轻叹,如古钟余响,在天地间悠悠荡开。 如来开口,声如潮音,遍满十方: “金山,汝修行多年,习吾法,诵吾经,辩才无碍,智慧通达。可今日——却忘了最根本的一桩事。” 金山罗汉伏地叩首,不敢抬头。 如来继续道: “汝以因果说业力,以佛性论平等,道理说得天花乱坠。可白蛇一问,便动了嗔念,口出恶言。金山,汝佛法,只在口中,不在心中。” 法台上,众仙佛屏息凝神。 如来沉默片刻,忽而吟道: “万法本闲,唯人自闹。一嗔才起,万障俱生。” 金山闻言伏地,泪流满面, 额头磕在云台上,声音发颤: “佛祖,弟子……弟子一时糊涂,口出恶言,妄动嗔念,弟子知错了。弟子……弟子愿领受一切责罚。”。 如来闭目,作一佛偈: “心如明镜台,妄起嗔云盖。 本无一物处,何来孽畜债? 着相分人畜,迷深障慧海。 佛性无增减,根骨岂成败? 九世轮回苦,方知真如界。 若问何为道——低头便是在。” 偈罢,如来睁眼抬手, 掌心金光汇聚,那光芒温暖而庄严,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金山,汝今犯嗔、犯妄、犯恶口,三戒皆犯。依佛门律,当受果报。吾罚汝入轮回,九世为僧。九世之中,汝当历尽人间疾苦,方知众生之苦。九世之后,若嗔念消尽,方可再证菩提。” 金光自如来掌心飞出,笼罩金山罗汉全身。 “去吧。” 金山重重叩首,抬起头,看了白蛇最后一眼。 那一眼中,有悔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随后,金山罗汉的肉身开始变得透明, 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散入风中。 白蛇伏在云台上,看着金山罗汉消散的方向,忽然觉得心中一阵酸涩。 一位罗汉,因为一句斥责的话,要堕入九世轮回了。 处理完金山,如来转向金灵圣母: “圣母,吾门下弟子失仪,望圣母见谅。” 金灵面色如常,淡淡道: “佛祖言重了。法台论道,各抒己见,本无对错。只是——” 金灵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白蛇道: “这蛇儿今日受了不少委屈。” 言罢,金灵心中暗叹: 这因果一种下,日后怕是还有一番纠缠。 谁能想到,后世那白素真与法海的恩怨,竟是从这法台上开始的? 第1208章 金灵解惑,白蛇离去 第1127章:金灵解惑,白蛇离去 金灵静静地看着白蛇,看她哭,看她抖, 看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泪水落在云台上。 直到白蛇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直到那双清澈的蛇眸重新望向自己, 金灵才终于开口。 “蛇儿,你方才问了许多,也听许多人答了。贫道先问你几句。” 白蛇伏在地上,颤声道: “娘娘请问,小蛇知无不言。” 金灵颔首,声音不疾不徐: “你既然说天地不公,若是今日离了这云台仙山,行于凡俗尘世,被人窥破真身,将你拿了去,剥皮拆骨,烹了一锅蛇羹。你肉身殒命,一点真灵不散,怨气冲天,不肯入幽冥轮回。你当如何?” 白蛇一怔,随即蛇瞳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假思索道: “他害我性命,断我修行,此仇不共戴天!若有机会,小蛇定要叫他偿命!非但要杀他,还要叫他满门老幼、亲朋故旧,都受一遍小蛇今日之痛!方能消我心头这口滔天恶气!” 话音落下,法台上诸真齐齐皱眉道: “善哉,善哉。” 白蛇听得这一声,猛然打个寒噤, 自知失言,忙将头伏了下去,浑身瑟瑟发抖。 金灵却不动怒,面色如常,又问道: “好。你再与我说,此番泄愤报怨,杀他满门,待怨气消弭,终究要入轮回,来世那人也不甘心,循着因果找上你,坏你性命,断你道途,你又待如何处置?” 白蛇垂首思忖半晌,终是梗着脖子,低声道: “那……那便再杀他一次。” 金灵闻言,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杀,杀,杀。翻来覆去,无非是你杀他命,他索你债,冤冤相报,如环无端,生生世世,缠缚不休。这般沉沦业海,背道而驰,何时方能勘破玄关,明心见性,得大自在大解脱?” 白蛇身子一颤,急忙道: “那小蛇便不与他纠缠!小蛇寻一处无人知晓的深山,辟个洞府,设下禁制,隔绝尘世。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只管自家修行。成了道果,超脱轮回,他一个凡夫俗子,还能奈我何?便是死了入了幽冥,也寻不到小蛇的踪迹。这般逍遥自在,难道还不成么?” 言罢,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得周全,蛇尾都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金灵闻言,眸光微沉,肃声道: “道者,以善为基,以德为本。不积三千功行,不洗宿世业障,心不清净,行不端方,何以证无上大道?何以享清虚自在之福?难怪你堕入畜牲道,不得脱化真身,正因宿孽缠身,执迷不悟。我今日便与你说破这因果承负的根源:那今日要害你之人,焉知不是你前世生身父母?只因你前世忤逆不孝,未尽赡养天年之责,断了人伦根本,造下恶业,今世他食你血肉,正是消你前世恶因,了此一段宿缘。待他寿终之后,自有阴司曹官按其功过论断,却也与你两清了这段因果纠缠。” 可白蛇依旧顽梗不化,全然听不进这轮回因果之言,嘶声叫道: “什么前世来生,什么宿缘业障,与我这一世的真身何干?我只求今生今世,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来生来世,我早已没了今生的记忆灵识,便是天塌地陷,星河崩碎,日月陨落,又与我何涉?” 金灵闻听此言,心头微动, 此妖所言,竟与后世某句至理名言相似 , 都是执迷于当下色相,昧却因果轮回的愚顽之念, 终究是苦海沉沦,难脱轮转。 当下金灵长叹一声,口诵谒言: “非是天道有偏私,只缘汝心执妄痴。 他年水漫金山日,堕入红尘悔已迟。 雷峰塔底囚躯壳,方省当时一念歧。 自谓逍遥真放旷,业海茫茫无尽期。 诵罢,金灵再是一声长叹,广袖轻挥,道: “去罢,去罢。” 只见一阵清风裹住了白蛇的身子。 白蛇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云台、诸真、金灵圣母的身影都在渐渐远去。 风声呼啸。 白蛇只觉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 眼前是一座巍峨大山,只见满山青翠,溪水潺潺。 这是其修行了三百年的地方,青城山。 白蛇伏在青城山的老藤之下,望着云海尽头, 口中反复念着那金灵所做偈语, 只觉字字如铁,却无法参透其中玄机。 待到青蛇离去。 金灵收回目光,转向佛门方向。 “观音尊者。”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如来身旁闪出。 只见菩萨身披白衣,手持净瓶,脚踏莲华,面容端庄慈悲。 此时却没了方才端坐法台时的从容,闻声便疾步上前, 在云台之下站定,双手合十,躬身稽首,声音恭谨: “弟子在。” 这一声“弟子”叫得自然而然,毫无滞涩。 法台之上若有不知底细的仙家见了,怕是要大吃一惊。 观音大士在佛门之中地位尊崇,便是诸天大帝、天尊见了她,也要执礼甚恭。 可她面对金灵,竟自称“弟子”, 姿态之谦卑,简直如同门人见了师长。 事实上,也确实是师长。 观音大士的前身乃是杨婵道人,在金灵圣母座下修行, 虽然后来入了佛门,但这份香火情从未断过。 金灵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方才那条白蛇,你当也瞧见了。” 观音大士垂首道: “弟子看见了。” “你观她如何?” 观音沉吟片刻,斟酌着答道: “根骨寻常,悟性尚可,三百年的道行能到这一步,也算不易。只是……” 观音顿了顿, “心性未定,执念太重。方才与众人辩法时,言辞虽利,却句句带怨。这般心性,将来修行路上,怕是波折不少。” 金灵轻轻点头道: “今日其法会上与金山罗汉争执,虽说是金山起了嗔念在先,但也因她一番话导致金山被贬入轮回,九世为僧,这段因果算是种下了。” 金灵顿了顿,目光深远: “金山来世重修,白蛇日后成道,两下里必定还有相遇之时。到那时,或是你争我斗,或是纠缠不清,终究是个麻烦。” 观音大士微微颔首:“恩师思虑周全。这段因果确实不小。” 金灵看着她,目光如水,不增不减: 金灵继续道: “白蛇能来这法台,有此一问,便与贫道有一份香火情。其今日听了贫道的话,虽未全然悟透,却也动了回心转念的根苗。这份向道之心,若是无人护持,将来堕入红尘,被七情六欲所迷,一念之差,怕是要坠入红尘孽海,万劫不复。” 观音闻言连忙躬身:“恩师但有吩咐,弟子自当从命。” 金灵道: “将来这条白蛇修行路上,你且护持她一番。不必事事插手,只需在她将要坠入魔道之时,拉她一把。莫让她那一念之差,成了千古之恨。” 观音抬头看了金灵一眼,目光中有几分动容。 “恩师放心。” 观音双手合十,郑重道, “弟子受恩师所托,自当尽心。” 金灵点了点头,却又补了一句: “也不必太过刻意。修行之路,终究要靠她自己走。你只在关键处点她一下便是。若是事事代劳,反倒坏了她的道缘。” 观音颔首: “弟子明白。” 第1209章 太古大能,烛龙老祖 第1128章 :太古大能,烛龙老祖 白蛇离去后,众仙真虽心有千问,却无人再敢贸然开口。 此时方才明白,道缘如流水,不待迟疑客。 先前大道机缘摆在眼前未曾把握,如今也只能将希冀寄于后来者。 众人翘首,只盼这第三次发问之人, 是位顶尖大能,能替天下修士问一问那混元之秘。 正在这时,白莲童子又碎步进来,躬身禀道: “娘娘,外面来了个驾云的道人。他自言已是第九次登门,前八回皆未得召见。此番娘娘若再不相见,他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此言一出,殿内众仙哗然。 撂挑子不干? 这是哪路神仙,竟敢在圣母面前这般撒泼。 金灵闻言笑了,对众仙道: “此人也是一位顶尖大能,太古年间便已成道,名唤烛龙,乃龙族之祖。” 此言落下,法台上顿时一静。 继而,是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烛龙?”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可是那位……太古时期便已纵横洪荒的烛龙?龙族老祖,祖龙胞弟?” 金灵微微颔首。 法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但凡上古大能,谁没听过烛龙的名号? 传闻天地初开不久,龙族称霸洪荒,祖龙统御四海八荒, 其胞弟烛龙更是天赋异禀,掌时间大道,通阴阳造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只是龙汉初劫之后,龙族衰落,祖龙陨落, 烛龙也随之隐退,再未现于世间。 数千万年来,只在一些传承的典籍中,还能看到关于其零星记载。 有人说其已随祖龙而去, 有人说其隐居在某个不知名的秘境之中, 也有人说烛龙早已在龙汉大劫中重伤,如今早已陷入沉睡。 却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现身。 金灵见状解释道: “当年贫道在归墟炼魔成道,引动天地异象,惊动了他。彼时贫道初成,归墟尚需有人镇守,便与此人打了个赌赛——比试时间大道,逆流追溯时光,谁追溯得远算谁赢。” 金灵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烛龙精于此道,自然满口应下。贫道便与他一路逆流而上,烛龙追到诞生之初,荒古凶兽量劫,便已是极限。贫道却略胜一筹,赢了赌约,便让其替贫道镇守归墟一千年。谁曾想这一等,便等了整整九千年,贫道常年闭关,倒把他忘在了脑后。” 众仙听得心惊肉跳。 金灵圣母和烛龙比拼时间大道,还略胜一筹, 这位圣母的道行,究竟深到了何等地步? 此事金灵说的委婉, 烛龙初时只当金灵不知天高地厚,心中颇有些不屑。 其掌时间大道数千万载,自问洪荒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便是圣人出手,若不借天道之力,也要让他三分。 金灵邀他比试,他只当是陪后辈玩玩,便漫不经心地逆流而上。 谁知一路回溯,其拼尽全力,直追到凶兽量劫、自己诞生之初。 再看金灵,却仍是气定神闲,闲径直回溯到了盘古开天辟地之时。 更令烛龙心神俱震的是,其亲眼在金灵回溯过程中看见了自己为何而生。 原来自己竟是时间魔神陨落之后,一小缕残存本源坠入洪荒、应运化生。 那一刻,烛龙怔在当场, 数千万载的傲气霎时粉碎殆尽,方知天地之大,山外有山。 “这个老货,” 金灵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熟稔, “罢了,他在归墟守了九千年,今日怕是存了心要与贫道算这笔账。” 金灵目光一转,落在上清席位中一位女仙身上。 那女仙身着发髻高挽,面容清秀温婉,周身隐隐有一道炽烈如火道韵流转,显是修行到了极为关键的火候。 金灵开口道: “玉真童儿,你且去殿外迎他一迎。” 玉真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弟子遵命。” 正要转身离去,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如丝如缕,只她一人听得真切。 那是金灵传音入密,不知说了什么, 玉真脚步微微一顿,面上先是露出一丝愕然, 随即化作古怪,快步走出殿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并肩而入。 走在前面引路的正是玉真,此刻其微微侧身, 一手虚引,姿态恭敬至极。 可真正让殿内诸真目光一凝的,不是她恭敬的态度, 而是另一只手中拿着的一物。 那是一幅图。 图卷合拢,以不知名的丝绦束着,通体散发着蒙蒙水光。 那水光并不刺目,反而柔和温润,如同月下湖面泛起的粼粼碎波。 可但凡有些道行的仙家,只需看上一眼, 便能感受到那图卷之中蕴藏的浩瀚水源之力。 竟是一件先天灵宝! 而且不是什么寻常的先天灵宝,而是品阶极高的水属至宝, 内里蕴藏的天地水势之浩瀚,简直深不可测。 再看玉真,那张清秀的面容上虽然竭力维持着端庄, 眉眼之间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一抹喜色。 而玉真身后跟着的那位老者,此刻的脸色却恰恰相反。 那老者身材魁梧,白发披散, 面容古拙,一身粗布道袍,粗布道袍之下,隐约可见古铜色的肌肤,上面纵横交错着无数伤痕。 那些伤痕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却依然能看出当年龙汉量劫的凶险, 有几道,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 可就是这么一位威仪赫赫的老者,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生吞了一整根黄连。 嘴角微微抽搐,眼角隐隐跳动,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活脱脱一副被人剜了心头肉的肉疼模样。 偏生他还要维持前辈高人的体面,强撑着不把那份心疼摆在明面上, 于是那副表情便愈发精彩, 三分恼怒,三分无奈,三分肉疼,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此人往法台一站,那股太古蛮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众大能心中惊骇万分——准圣巅峰! 而且不是寻常的准圣巅峰,是那种沉淀了数千万年的、厚重如山岳的巅峰。 龙族……竟还有此等底蕴。 烛龙目光扫过法台上诸真,微微点头, 声音苍劲浑厚,如远山古钟: “老夫烛龙,见过诸位道友。” 众仙纷纷起身,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声回礼: “见过老祖。” 礼罢,烛龙才迈步走向金灵。 到了近前,这位太古大能才拱微微手礼: “烛龙,拜见圣母。” 第1210章 玉真得宝,烛龙老六 第1129章:玉真得宝,烛龙老六 金灵受了烛龙这一礼,目光落在烛龙老祖那张强撑淡然的脸上, 又扫了一眼玉真手中捧着的那幅图卷,唇角微微翘起, 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金灵自然知道这老儿为何是这副表情。 方才金灵传音给玉真,只交代了一句话: “你且去迎他,自称地皇神农氏之女,女娃。” 就这一句话。 烛龙活了亿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当玉真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自称“地皇神农氏之女女娃,奉祖师金灵圣母之命前来迎接老祖”的时候, 这位太古大能的表情,当真是精彩至极。 烛龙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金灵的用意。 女娃,神农氏之女。 上古之时,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化为精卫。 那场祸事的根由,正是东海龙族三太子敖丙。 虽然后来哪吒闹海,剔了敖丙的龙筋, 上清一脉与龙族的因果,算是了结。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自称上清弟子玉真, 而是“地皇神农氏之女女娃”。 上清的因果清了,那地皇的因果呢? 地皇神农氏之女命丧龙族之手,这笔账, 他烛龙身为龙族老祖,能装聋作哑不成? 今日若不拿出点诚意来,便是龙族不把地皇放在眼里。 金灵圣母这算盘打的,烛龙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这位太古大能只能咬着后槽牙,从怀里掏出了这幅万流归墟图。 万流归墟图,鸿蒙水汽凝结而成的先天道图,上品先天灵宝。 内藏江河湖海、万水本源,可引动天地水势,演化水之大道。 此物在他手中珍藏了不知多少万年,今日却要亲手送出去! 更可气的是,人家女娃客客气气回绝,是他舔着老脸让人家收下的。 当时玉真连声称不敢,推辞道: “如此贵重,晚辈何德何能,万不敢受。” 烛龙只好硬是将图塞进女娃里,口中道: “叫你拿着便拿着!老夫活了亿万年,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莫要推辞,再推便是瞧不起老夫!” 玉真一脸“为难”,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收了。 万流归墟图对其而言,比极品先天灵宝都要珍贵。 其修习上清仙法多年,又兼修地皇一脉的火之大道, 一身修为已经到了关键处。 这万流归墟图里蕴藏的水之大道,恰恰就是其最需要的那一缕契机。 有了此物,玉真水火交融、道行大进,不过是迟早的事。 祖师诚不欺我——玉真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越发恭谨, 将那图卷拿得更稳了些。 烛龙面上淡定从容,背在身后的手指却微微抽搐。 这一刀,宰得着实不轻。 此刻烛龙站在金灵面前,心里却已经在骂娘了。 金灵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 “万年不见,道友倒是一点没变。” 烛龙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声音都在发颤: “圣母啊圣母,您今日非得给老夫一个说法不可!说好的一千年,老夫在归墟老老实实守了一千年,巴巴地等着您来。结果呢?一千年变成了一万年!一万年啊!” 烛龙一拍大腿,越说越委屈: “您知道归墟那是什么地方?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连根毛都看不见。老夫在那守了一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整日对着那个大窟窿发呆,差点没把老夫闷出个好歹来!” 可金灵是何等人物? 岂会被烛龙这番做派糊弄住? 金灵看着烛龙,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你个老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倒是编排起贫道来了。” 烛龙“一愣”: “老夫得了什么便宜?” 金灵不紧不慢地道: “你这老儿倒会叫屈。那归墟虽是虚无之地,可贫道当年在此成道,道韵凝而不散,万年不曾消减。其中所蕴造化之机何等磅礴,你在其中镇守万年,日日受道韵浸润,这一身龙汉量劫留下的陈年暗伤,怕是早就好了七七八八。” 金灵顿了顿,目光中多了几分揶揄: “得了天大的好处,不说谢贫道一句也就罢了,反倒来倒打一耙。烛龙啊烛龙,你这老儿,脸皮也忒厚了些——也不知比之归墟,孰厚孰薄?” 法台上,众仙听得又惊又羡。 一位混元大能证道时所留下的道韵,那是何等机缘? 便是在其中沾上一丝半点,也胜过千年苦修。 烛龙这一趟归墟之行,哪里是苦差,分明是天大的造化。 偏偏这老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圣母面前又是叫屈又是喊冤, 当真无耻到了极点。 烛龙被金灵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那副憋屈模样终于挂不住了。 其挠了挠头,干笑两声,索性耍起无赖来: “圣母明鉴,老夫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您老人家。可话又说回来——” 烛龙话锋一转,满脸堆笑, “老夫在归墟守了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您老人家总得给点补偿吧?” 金灵瞥他一眼:“你要什么补偿?” 烛龙眼珠一转,搓着手,凑近了些,涎着脸道: “补偿不敢当,老夫就是想向圣母讨个问题。” 此言一出,法台上诸真这才恍然大悟。 常言道,人老奸,马老滑。 烛龙不愧是太古龙汉大劫中活下来的老狐狸,三言两语绕来绕去, 绕了半天的圈子,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旁人的问题圣母可以不答,可他这“补偿”二字一出口, 这一问便成了非答不可的买卖。 这最后一问的机缘,就这么被其轻飘飘地收入了囊中。 众仙面面相觑,心中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烛龙活了无数元会,论年岁、论修为、论积累, 除了金灵圣母,在场无人能出其右。 其在准圣巅峰的时日,比在场大多数人修行的年头都长。 那道横亘在面前的混元门槛,于旁人不过是遥望天际, 于烛龙却是近在咫尺却偏偏叩之不入, 数亿年的煎熬与求索, 那份执念之深,又岂是旁人能比? 今日这最后一问,不问别的,必是混元之秘。 第1211章 混元之问,三个规矩 第1211章:混元之问,三个规矩 金灵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越,如珠落玉盘,在法台上轻轻回荡。 其摇了摇头,目光中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无奈: “好你个烛龙老儿,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贫道呢。” 金灵抬手指向烛龙,语气中带着几分佯怒: “贫道若是不应你,你这老货回去之后,还不知要在背后怎么编排贫道。怕不是要说贫道小气,连个问题都舍不得答。” 烛龙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 “圣母圣明,老夫哪敢编排您老人家。实在是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太久了,憋了数千万年,今日好不容易见着圣母,您若不答,老夫怕是要抱憾终身呐。” 言罢,烛龙面上的嬉笑之色缓缓收敛,目光变得深邃郑重。 那千万年沉淀下来的沧桑与渴望,在这一刻尽数浮上眼底。 “圣母,” 烛龙声音低沉下来,一字一句,像是从胸腔里碾过一般, “老夫这问,也是在座诸多道友的疑问——我等,如何证道混元?” 此言一出,法台上落针可闻。 所有仙家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烛龙问出的这四个字,是在场诸多大能心头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石, 是横亘在他们道途尽头的那道看得见、摸得着、却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门槛。 金灵没有立即回答。 其看着烛龙,又看了看法台上那一双双隐含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云台上的风轻轻拂过其衣袂,带起几缕发丝。 金灵目光扫过法台上诸真,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也罢。今日这法会既然开了,贫道便索性将混元之秘说与你们听。只是——” 金灵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在宣讲之前,贫道先立三个规矩。也免得日后有人怪贫道藏私,或是怪贫道害了他们的道行。” 众仙闻言,面色皆是一凛,纷纷坐直了身子。 金灵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规——混元之秘,非大罗准圣不可闻,挥请修为不足大罗者离去。莫要怪贫道不近人情,道法自然,境界不到,强听高论,非但无益,反而折损道心,于修行有害无益。 金灵话音一落,法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叹息之声。 不少仙家面露不甘,却也知道金灵所言非虚。 混元之道太过高深,修为不够的人听了, 轻则道心动摇,重则走火入魔。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道分层次、法有门槛, 强行参悟无上真意,必遭大道反噬。 有人起身行礼,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 片刻之间,法台上光华闪烁, 一道道人影腾云而去,原本满坑满谷的云台,登时去了七七八八。 留下的,不过一二百余人。 俱是大罗金仙及以上修为的大能。 金灵扫了一眼剩下的诸真,微微颔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规——今日所讲,乃是仙道秘法,与鬼道无关,与神道无涉。修鬼道、神道者,请退。” 此言一出,法台上顿时数十余人面色大变。 一位鬼道大能猛地站起身来,须发皆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圣母!鬼道亦是天地正道,为何便将我等摒除在外,还请圣母慈悲,为我等留一线生机?” 金灵看了这鬼道大能一眼一眼,目光如水,不增不减,声音却带着几分悲悯: “非是贫道轻视鬼道。鬼道修的是阴灵之体,聚的是幽冥之气,与仙道的阳神大道本就不在同一路径之上。混元之境,讲究的是阴阳合一、性命双修。鬼道修士若想证道混元,需得先脱了鬼身,重塑阳神,再修满功德,方有一线之机。” 金灵顿了顿,轻叹一声: “这不是贫道定的规矩,是天道的规矩。鬼道缺了那一缕纯阳之气,便如鼎无足,如何立得起来?” 那鬼道大能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颓然坐下,又缓缓起身,朝金灵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其余鬼道达能见状,也纷纷起身行礼,黯然退场。 金灵的目光又落在神道修士身上。 神道大能倒是没有鬼道那般激动,只是面色复杂,显然心有不甘。 神道修的是香火愿力,聚的是众生信仰。 这条路,理论上也可以证道混元,而且法门比仙道还要简单。 只一条,若能使整个洪荒的众生都虔诚信仰于你一人, 愿力汇聚如海,便可开辟一方堪比洪荒的永恒世界,立证混元。” 可这一条,便是天道自己也做不到。 洪荒之大,万族林立,生灵无数。 有信天的,有信地的,有信道的,有信自己的,还有什么都不信的。 便是天道降下法旨,也不能让所有生灵都虔诚信仰同一个存在。 古往今来,多少神道大能穷尽毕生之力,也不过聚了一方水土的信仰, 开辟一方神国,已是不凡。 便是佛门号称三千佛界, 说穿了,也不过是三千佛国罢了…… 几位神道大能沉默良久,终于有一人站起身来,朝金灵拱手道: “圣母所言极是。是我等执念了。” 说罢,领着其余神道修士,躬身行礼,飘然而去。 法台上又空出了十几个位子。 留下百位诸真互相看了看,心中都有些发紧。 金灵立的前两个规矩,已经筛掉了九成以上的人, 这第三个规矩,又会筛掉谁? 金灵伸出第三根手指。 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凌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也沉了几分: “第三规——修行大道,有违天道根本者,请退。” 众仙面面相觑,一时不解其意。 金灵环顾左右,缓缓开口: “虽说大道三千,条条可证混元。但有些大道,却与天道相悖。” “譬如灭世之道——以毁灭天地、崩坏乾坤为修行之基;杀道——以屠戮生灵、积累杀孽为进阶之梯。吞噬、掠夺、奴役、腐化此类大道,虽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大道法则,但其本质与天道生生不息、养育万物的根本相冲。” 金灵声音不重,却字字如铁: “这些大道,或有其理,或有其力,但皆有违天道根本。修此道者,纵有万般神通,在天道之下,也摸不到混元的门槛。” 法台上安静了片刻,包括冥河老祖在内的几道身影默默起身,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云海之中。 第1212章 金灵说法,混元大道 第1212章:金灵说法,混元大声 三规既定,法台上人影幢幢,陆续散去。 先前一二百人的云台,此刻剩下的不足百人。 能留下的,俱是大罗金仙以上的正道大能, 一个个气宇轩昂,宝相庄严,放在三界之中, 哪个不是一方霸主、万灵之师? 可此刻,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 一个个屏息凝神,端坐如仪,目光齐齐落在金灵圣母身上,生怕漏掉一个字。 金灵环顾四周,见诸真已各归其位, 微微颔首,方才开口。 声音不疾不徐,如清泉漱玉,又如钟磬和鸣,在云台上空回荡开来: “既如此,贫道便与诸位说说,何为混元,如何证道。” 众仙精神一振,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金灵顿了顿,缓缓道: “混元者,混沌未分、元气未判之状,亦是道之本体。修至混元大罗金仙,便是返本归元,与道合真。到了这一步,便是不死不灭,超脱时空——天地朽而我不朽,日月崩而我不崩。” 话音方落,一位大罗金仙忍不住嘀咕道: “这不就是圣人么?” 此言一出,不少仙家纷纷点头,显然心中都有此疑问。 金灵倒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 那笑容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圣人,乃洪荒至高果位。但圣人与混元大罗金仙,并非完全一回事。” 众仙微微骚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大罗金仙按捺不住,拱手问道: “敢问娘娘,二者有何分别?” 金灵看了其一眼,目光如水,声音清朗: “圣人成道,须将元神寄托天道,与天道相合。从此之后,圣人便是天道的代理人,一举一动皆合天理,一言一行皆有天应。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金灵顿了顿,目光扫过诸真,继续说道: “自洪荒开辟至今,证道成圣者,道祖鸿钧,道门三清,女娲娘娘,西方佛门二圣,以及幽冥地府的平心娘娘。一共八位,皆是依托鸿蒙紫气,方成混元圣位。。” “而普通混元大罗金仙,全凭自身修为,打破天道桎梏,直达道之本源。不依附天道,便不受天道管束。来去自如,无牵无挂。” 那紫袍大罗金仙听得入神,喃喃道: “那岂不是说……混元大罗金仙比圣人还要高一筹?” 金灵圣母摇了摇头,正色道: “不是高一筹,也不是低一筹,是两条不同的路。” “圣人依托天道,有天道气运加持,举手投足皆有天地呼应,这是圣人的便宜。但圣人也受天道约束,无法随心所欲,亦不能违逆天理。” “而普通混元大罗金仙不靠天道,不受管束,来去自由。但普通混元却无天道加持,洪荒天道之内,混元不是圣人的对手;洪荒天道之外,两者相比,全看自身道行高低。” 是以圣人必是混元大罗金仙,但混元大罗金仙却未必是圣人。 法台上诸真若有所思,有的点头,有的皱眉,有的垂目沉思。 金灵静静端坐,等众人消化这番话。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再次开口: “好了,说完了何为混元,何为圣人。接下来,贫道便与诸位说说——如何证道。” 此言一出,法台上气氛顿时一紧。 那些大罗金仙、准圣级别的大能, 一个个正襟端坐,屏息以待,连呼吸都放轻了。 金灵目光扫过诸真: “证道之法,自古而今,总结出三条道路。” 众仙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一条——以力证道。” 金灵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望向了那开天辟地的混沌之初: “盘古大神便是此路。不假外物,不借天道,单凭一己之力,开天辟地,以力证道。这条路最刚、最猛、也最难。盘古大神证道,却道化天地,再无第二人走通。” 诸真心头凛然,面面相觑。 盘古开天,谁人不知? 那等伟力,开天辟地,演化万物,岂是后人能够企及? 便是三清圣人,乃盘古元神所化,也不敢说能复刻盘古之路。 法台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金灵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第二条路,便是功德证道。” 此言一出,法台上不少仙家目光一凝。 功德证道,这倒是听得多了, 古往今来,多少仙家靠功德成就大罗、准圣之位? 可要说证道混元…… 金灵见众人神色,微微摇头,缓缓道: “所谓功德证道,并非单靠积攒功德便能成就混元。功德是引子,是钥匙,真正的根本,在于那一缕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乃是天道所生,承载天地本源,得之便可参悟大道,成就混元。当年道祖鸿钧,代天道教化洪荒众生,赐下七道鸿蒙紫气。女娲娘娘得其一,抟土造人,功德无量,引动鸿蒙紫气,遂成圣。三清教主亦各得一道鸿蒙紫气,借助开天功德和教化之功,证道成圣。西方接引、准提道人得其二,发大宏愿,立志振兴西方,终成圣位。最后一道,本是无主之物——后土娘娘以身化轮回,功德无量,天道感其大愿,降下一线生机,后土真灵与鸿蒙紫气相合,成就平心圣人。” 法台上静了片刻,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忽然,烛龙老祖沉声问道: “圣母,不知那鸿蒙紫气……如今可还有?” 此言一出,所有大能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金灵圣母身上。 金灵看了烛龙一眼,目光如水,不增不减,只淡淡道: “鸿蒙紫气乃天道所出,用以成全圣人之位。天地圣人已定,紫气便不再现。” 法台上沉默了片刻。 终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像一阵风,吹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叹息声中,有无奈,有不甘,也有早已预料到的释然。 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站起身来,朝着金灵深深一礼, 声音沙哑,却字字恳切: “圣母明示,鸿蒙紫气之路已绝。我等修行数千万载,困于准圣境界不得寸进,恳请圣母慈悲,指点迷津!” 此言一出,法台上众大能齐齐起身,躬身下拜,异口同声: “求圣母慈悲,指点迷津!”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潮水般涌来,在云台上空久久回荡。 真个是: 求道心切如汤煮,闻法意诚似渴深。 数千万年迷途客,今朝齐拜混元尊。 金灵看着这百余位大能齐齐躬身的样子,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抬手虚按,示意众人落座,方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鸿蒙紫气之路已绝,那便只有第三条路——斩却三尸。” 金灵顿了顿,目光微垂,声音沉缓: “斩去善、恶、自我三尸之执,明心见性,断尽烦恼,与道合真。” “这三尸证道之法,乃是道祖鸿钧所创。道祖走的便是此路。道祖证道之后,又合身天道,以身补全天地规则——那是另一重境界了。” 金灵抬起眼帘,目光扫过诸真: “这条路,道祖走通了。是以道祖将此法传授洪荒众生,成为如今修行主流。” 此言一出,法台上顿时呼吸一滞。 斩三尸。 在场十之八九的大能,修的都是此道。 善尸斩了,恶尸斩了,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可那最后一道—— 自我执尸。 那最后一道门槛,像一座大山,横亘在每一个人面前, 任凭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就是迈不过去。 第1213章 斩尸之秘,无解循环 第1213章:斩尸之秘,无解循环 金灵话音方落,法台左侧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问讯。 众仙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道人缓缓站起身来。 只见这道人:: 头戴紫金冠,双龙戏珠光耀日; 身披鹤氅袍,千丝云锦自生风。 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胸际; 气似清霜,一身道骨出尘中。 手执玉麈,轻摇则玄理现; 袖藏乾坤,微动则日月笼。 与世同君号大仙,地仙之祖镇元公。 五庄观里人参果,万劫修来一袖风。 正是那地仙之祖,镇元大仙。 镇元大仙朝金灵稽首一礼,声音清朗如钟磬: “娘娘,贫道等修行数十万年,善尸恶尸早已斩却,独独那自我之尸,如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今日娘娘开坛说法,宣讲混元之秘,贫道斗胆问一句——这最后一尸,究竟该如何斩得?” 此言一出,法台众准圣大能齐齐点头。 镇元大仙乃是地仙之祖, 论辈分、论修为,在座之中少有能及者。 连其都困于此境,何况他人? 金灵看向镇元大仙, 这位可是真正的有道真修,三界之中谁不敬仰? 便是圣人也对其也礼敬有加,从不以圣人之尊轻慢于他。 论修为,镇元子更是圣人之下最顶尖的存在。 金灵目光平静,心中却微微叹息。 这位镇元大仙,什么都好。 德行、修为、根脚、机缘,样样不缺。 人参果树乃是天地灵根,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镇元大仙更是从不惹事生非,从不沾因果业力, 清清白白,超然物外。 可正是这“超然物外”,成了其最大的障碍。 堂堂地仙之祖,整日守着人参果树参玄悟道。 殊不知,镇元子守着的不是道,而是一座牢笼。 证道之路,岂是一味守着便能走得通的? 盘古开天,是以力证道,那是何等刚猛? 道祖斩三尸,尚且要与魔祖罗睺生死相搏,方能在杀伐中了却执念。 便是女娲娘娘造人、后土娘娘化轮回, 哪一个不是在巨大的动荡与牺牲之中成就圣位? 而镇元子,却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五庄观,守着人参果,不沾因果,不惹尘埃。 可大道若怕沾因果,还叫什么大道? 当然,这些话只在金灵心中一闪而过。 其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若是点破,反倒不美。 修行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有些道理,旁人说得再多,不如自己悟得一分。 悟得到,是机缘; 悟不到,也是命数。 金灵端坐法台,目运真光, 遍观诸真面色,知其心中皆有此惑。 良久,方启朱唇: “欲斩自我执尸,先觅心中执念。直面其形,放下其影,执念一空,执尸自斩。” 只此数语,字字珠玑,法台却是一片哗然。 直面执念,放下执念,便可斩去执念? 这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但凡三界之中、五行之内, 一切有情众生,无论胎卵湿化,无论人妖鬼怪, 只要是有情之物,便必有执念。 此念生于心,长于识,固于习, 非外力可除,非岁月可消。 如市井之中,沿街乞讨的乞丐, 他的执念是什么?无非温饱二字。 一件破袄遮身,一碗残羹果腹,便是他的极乐世界。 你若与他说什么长生久世、大道混元,他茫然不知所谓。 可那一碗饭、一件衣,他放得下么? 放不下。 这便是执念。 再看那寒窗苦读的书生,他的执念,便是功名二字。 三更灯火五更鸡,熬白了少年头,只为那一纸皇榜、一袭青衫。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你让他放下功名,去深山修道,他肯么? 他不肯。 那功名便是他的命,他的执念。 还有那深闺中的女子,执于情爱; 那沙场上的将军,执于胜负; 那商贾之徒,执于利禄; 那田舍之翁,执于儿孙。 凡此种种,皆是执念。 有情之处,便有执念; 有执念处,便有苦恼。 可这些执念,与诸仙相比,不过是萤火之比皓月。 修行越深,执念越大; 道行越高,执念越重。 为何? 因为你站的越高,看到的越多,想要的便越多。 一个乞丐,给他一碗饭,他便满足了。 可一个修行千年的散仙,他满足么? 他不满足。 他要渡劫,要飞升,要长生,要逍遥。 一个天仙,他要金仙; 一个金仙,他要大罗; 一个大罗金仙——他要证道混元。 你越是想证道,便越是放不下; 越是放不下,便越是斩不去。 来来去去,便如那驴儿拉磨,转了一辈子,还在原地。 细细分来,放下执念,不过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了却心愿。 那执念本就是未竟之事、未偿之愿, 待你亲手将它做完、还清、了结,自然就放下了。 另一条,是看开放弃。 明知事不可为,愿不可成,便硬生生将那颗执着的心收回, 不再想,不再盼,不再等。 这条路更难——不是败给外物,而是胜了自己。 前者是水到渠成,后者是悬崖撒手。 无论哪一条,走到头,都是放下。 可众大能的执念是啥? 很简单,四个字,证道混元。 可这便尴尬了。 代如金灵所言,想要斩去执念,就要放下执念, 第一条路,完成心愿,要斩去‘证道混元’这个执念,便要先把‘证道混元’这件事做成了。 可斩三尸是证道混元的前提,执念不斩,三尸不除;三尸不除,混元难证。这是一个无解死循环。 第二条,彻底放弃, 要放下‘证道混元’这个执念,便得彻底绝了证道之心。 可修行之人,最终求的不就是超脱生死、证道混元么? 若连这颗心都放下了,还修什么行?求什么果? 所以众人全部困在这步。 进不得,退不得; 求不得,放不下。 这便是众人万劫蹉跎的根子所在。 镇元子听得皱眉,沉吟片刻,道: “娘娘此言,莫非是说,这三尸之法,本是无解?” 金灵摇头道: “无解?倒也不是。道祖便斩尽三尸,成就了天道圣人。只是道祖的法子,诸君学不来。” 众仙忙问何故。 第1214章 金灵执念,如来目标 第1214章: 金灵执念,如来目标 当下金灵便将那桩太古秘事,娓娓道来—— 却说那洪荒初开,天地未定之时, 道祖鸿钧于紫霄宫中参悟大道, 总结出三尸之法。 彼时道祖修为已臻化境, 善、恶二尸早已斩却, 唯独这自我执尸,困了其无数元会。 何故? 只因道祖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证道”二字。 其修行万劫,所为者何? 证道而已。 道祖同样受困此步,苦修不得其解,几欲放弃。 也是合该道祖成道, 那时天道初醒,洪荒大乱, 魔祖罗喉欲以杀证道,天地危在旦夕。 天道急需一位代言人统御乾坤、维持秩序, 便将一线生机示现于道祖之前。 只要击败罗喉,阻止灭世,便可证道成圣。 这一下,道祖的执念便有了转机。 原来那“证道”执念,本是虚无缥缈、无处着力。 如今却化为了一个具体的、可为之奋斗的目标——击败罗喉。 道祖心中的执念,便从“证道”二字, 转移到了“击败罗喉”之上。 鸿钧不再想着如何证道,而是想着如何降魔。 便是这一念之转,困了其无数元会的死结,豁然开朗。 于是道祖联合诸多大能,与罗喉一场大战, 终于将之击败,护住了洪荒天地。 大功告成之际,其心中那“击败罗喉”的执念自然完成,自我执尸应手而斩。 三尸尽斩,道祖便证得了天道圣人之位。 这便是时也、运也、命也 ——若非天道恰需代言,若非罗喉恰要灭世, 道祖这执念,还不知要困到何时。 诸真听到此处,尽皆恍然。 原来这斩执尸的关窍,不在强求放下,而在移转执念。 将那虚无的“证道”之念,移到一个具体的事情上。 事情成了,执念自然就放下了。 金灵看着众人,心中却暗暗叹息: 这方法虽不错,却也只是说了一半。 在场诸真,哪一个不是大罗金仙、准圣修为? 众人随便立个小目标,譬如“闭关前年”或“炼成一炉丹药”, 那便是自欺欺人,连自家那关都过不去。 可若立个真正的大目标,一旦落空, 执念非但不减,反更添几分沉重。 而她金灵,能斩去执念, 也是因为其最大执念从一开始就不是证道,而是“活下去” 自其穿越洪荒、化形之初,被通天教主收为亲传、赐下道号的那一刻起, 金灵便已窥见自己未来的命运。 从那时起,活下去——避开那封神榜上的名字, 便成了其心中最深重的执念。 毕竟,唯有活着,才有希望; 唯有活着,才能有未来。 后来经其一番精心谋划,终得无量功德傍身,修得自保之力。 心愿既遂,执念自消。 于是,金灵便轻松斩去了那一缕执念。 金灵是幸运的。 若她当初刚修至太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便匆匆了了却活下去的执念, 那其成就准圣后,心中最大的执念,必将是证道混元。 毕竟,修行之路越往上,执念越深—— 圣人之下皆蝼蚁,不成圣终为灰。 金灵必会疯狂地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契机,拼尽全力积累功德、参悟法则, 哪怕千劫万险,也要叩开那扇混元之门。 可如此一来,金灵便不再是那个从容布局、以智慧化解劫数的金灵, 而会成为另一个被执念驱动的求道者,日夜不得安宁, 甚至可能步上许多远古大能的后尘,困于执念之中,终究难以超脱。 幸运的是,其在恰当的时机斩去了最初的执念, 没有让“证道”成为新的枷锁。 此刻,佛门这边,如来端坐莲台,佛光内敛,默然良久。 金灵方才那番话,如暮鼓晨钟,在其心头撞响。 其修行不知多少劫数,证得丈六金身,掌佛门,度尽无边众生。 可若论心中执念,那“证道混元”四字,何尝不是盘踞不去? 只是此刻,如来忽然明白了。 “证道”二字,太过空泛。 若只为证道而修行,终其一生不得解脱。 金灵说得对, 小我难破,大我可忘。 须得有一桩更大的愿、更真的情,将那狭隘的“我”字置换出去。 如来缓缓睁开双目,那双眼中佛光流转,却比往日多了一丝坚定。 “善哉。” 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法台内外,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圣母一席话,令贫僧豁然开朗。贫僧修行万劫,自以为度尽众生,实则心中那‘证道’二字,从未放下。今日方知,执念不可强斩,尚可移转。” 其顿了顿,目光扫过法台上诸真, 最后落在金灵身上,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庄严肃穆: “贫僧今日立下宏愿——愿尽未来际,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令佛门成为洪荒第一大教,法脉绵延,永不断绝。更愿以无边功德,重铸气运至宝,使我佛门九品功德金莲,恢复一十二品圆满之数,光照十方,普利群生。” 此言一出,法台上金光大放。 如来讲这宏愿之时,周身佛光汹涌澎湃,如潮水般向四方扩散。 那九品金莲似有所感,微微颤动, 莲瓣之上隐隐有光华流转,仿佛在应和。 众仙面色各异。 有人暗暗点头,有人面露凝重,也有人心中惊叹, 如来这一愿,立得何其大也。 如今道门又出一混元, 佛门想成为洪荒第一大教,岂是易事? 九品金莲恢复十二品,就算西方圣人亲自出手也没完成,如今更是难上加难。 可正因其难,方显其诚; 正因其大,方能破执。 只有金灵听罢如来宏愿,一脸无语。 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终是没忍住,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来这目标,注定无法实现了。 只因十二品功德金莲,早已落入了金灵手中。 天道至公,圆满级功德金莲只此一件, 如来想要将九品修复成十二品? 除非金灵手中的十二品碎了、散了、没了, 否则天道之下,绝无可能出现第二尊圆满功德金莲。 如来这宏愿目标, 便是镜花水月,永无实现之日。 金灵看着如来,心中暗道: 多宝这倒霉催的,完蛋玩意儿, 目标都是自己定的,大愿自己发的,这可不赖到贫道。 这位佛门教主,一番雄心壮志,却把自己混元之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金灵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微微颔首道: “善哉,佛祖大愿宏深,令人赞叹。” 第1215章 法则证道,前路已断 第1215章: 法则证道,前路已断 镇元子听罢如来立愿,沉吟良久。 其执掌地书,与山川大地同呼吸, 洪荒地脉因上古数次大劫,早已伤痕累累。 灵脉断裂,煞气淤积,许多洞天福地日渐凋敝。 其虽能梳理一地一域,却始终未曾生出一个足以替代“证道”之执的大愿。 此刻,镇元子忽然站起身来,朝金灵深深稽首,声音浑厚如大地回响: “圣母一言,点醒梦中人。贫道愿立下宏愿——以地书为本,以万劫为期,梳理洪荒地脉,令断裂者续,淤积者通,枯竭者生,崩坏者固。使三界灵气循环无碍,万物得滋养,众生有可依。地脉不尽,此愿不休!” 此言一出,法台上隐隐有土行之光大盛,地书虚影在其身后一闪而没。 诸真纷纷侧目——这一愿若真能践行,不仅功德无量,更将天地人三才之根扎得更深。 镇元子眼中精光湛然,那纠缠万劫的“证道”之执,在这一刻,悄然移了移位置。 金灵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量: 镇元子此愿,方是真正的大愿。 泽被苍生,功在洪荒,天道对此必是乐见其成。 若其真能心愿得偿,混元之路必有镇元子一席之地。 只是…… 心中暗暗叹息——此愿之艰难,比之那证道执念,丝毫不差。 洪荒地脉何止数万? 上古几次大劫,多少灵脉断裂崩坏,至今未复。 更有各方势力争斗不休,今日你破我一处灵穴,明日我断你一条龙脉, 地脉受损,已是家常便饭。 镇元子这边梳理好了,那边又被人打碎,如何是个头? 更何况,这位地仙之祖修行万劫,岂会没有仇家? 若是有人存心与其作对,专挑地脉下手破坏, 他这一愿,怕是遥遥无期了。 法台上,更多大能则是沉默。 并非人人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立下一个大愿目标,便是将自己绑上一辆不知驶向何方的战车。 成则混元可期,败则执念更深,万劫不复。 如来和镇元子敢立此愿,是因他们根基深厚、家业庞大。 旁人哪有这等底气? 正在这时, 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叹息之凄婉,之哀怨,之意味深长, 简直能令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抬头一望。 众仙循声望去,才发现这叹息之人,正是烛龙老祖。 “老夫这最后一问,倒是解了诸多道友之困。” 烛龙老祖拖着长长的尾音,脸上写满了委屈: “可圣母啊,您老人家方才讲了半天的三尸之术,精微玄妙,老夫听了也觉得受益良多。可老夫修的不是这一门子道啊!” 烛龙摊开两手,一脸无辜: “老夫是先天神只,开天辟地那会儿就存在了,那时可没有三尸法门可修,圣母为诸位解惑,老夫不拦着,可您总得给老夫指条明路吧?” 此言一出,法台上微微一静。 不修三尸? 自道祖传下三尸之法以来,三尸斩却便成了修行界的主流。 在场诸真,哪一个不是修此道而成? 可烛龙这一句“不修三尸”,却如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烛龙作为太古时期便已存在的大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 在座诸真,论辈分,论资历,论修为, 烛龙不敢说第一,却也稳稳在前三之列。 其不修三尸,不斩执念,走的是一条与如今截然不同的路,法则大道。 而烛龙修炼的,便是那三千大道中最为靠前的靠前的大道之一: 时间大道。 此言一出,法台上几位气息古朴、形貌苍老的大能, 面上明显露出一丝喜色。 他们与烛龙一般,皆是太古遗存,修的是法则大道,走的是以法合道的路子。 三尸之法兴起之后,他们也曾动心,也曾尝试, 可那斩三尸、证混元的路子, 与他们早已根深蒂固的修行体系格格不入,强行去修,反倒差点走火入魔。 这些年,他们眼睁睁看着后辈修士靠着三尸之法一个个突破瓶颈、后来者居上, 自己却困在太古法门中不得寸进,心中岂能不焦? 岂能不惑? 此刻烛龙这一问,正问到了他们心坎上。 金灵早知烛龙必有一问,开口道: “烛龙道友所问,倒是触及了修行一道的根本。三尸之法,不过是道祖开方便之门,为后来修士指的一条路。可在三尸之法未出之前,太古先贤们,正如道友所言,修行的则是法则大道。” “太古之时,天道初立,万法未明。最先开悟的先贤,不修金丹,不斩三尸,而是直接参悟天地法则。众人以自身为器,以天地为炉,将一己之心神,与天地之法则相合。这便是以法合道。” 烛龙等几位太古微微点头。 金灵继续道: “以法合道,与三尸证道,殊途同归。三尸证道,重在‘破执’;以法合道,重在‘合真’。一个是从心性入手,扫除障碍,让道性自现;一个是从法则入手,契合天地,让法则化为自身的一部分。路不同,终点却是一个。” 金灵看向烛龙,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可道友今日问出这一问,想来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道友真正想问的,怕是——为何法则证道的路,如今走不通了?” 烛龙那双满是时光流转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波动。 其没有说话,却微微坐直了身子。 金灵轻叹一声,声音低了几分: “道友所问,正是大道之关隘。非是道友修行不够,亦非法则之道不敌三尸之术——而是这天地,已然变了。” “太古之时,大道三千,条条可通混元,那是法则修行的黄金时代。” 金灵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那也是一场大乱的开端。” “法则虽多,却并非条条有益洪荒。有些大道,天生便是为了毁灭而生,” “杀戮大道,以杀证道,杀孽越重,修为越深;毁灭大道,以灭为乐,万物凋零,方显其能;更有那灭世大道,一旦修成,整个洪荒都要为之倾覆。” “此等大道,与洪荒的存续背道而驰,每多一人修行,便多一分劫数。久而久之,杀劫四起,大劫频发,洪荒大地生灵涂炭,几近崩毁。” 法台上,几位太古大能面色微变,显然对这些往事并不陌生。 金灵继续道: “洪荒有灵,不欲自毁。于是,在数次劫数之后,洪荒天地做出了一道抉择。从万道之中,择一道为尊,统摄诸法,制衡万道。这一道,便是秩序大道,亦称天道。” “天道者,执掌秩序,主持规则,调和平衡。不偏不倚,至公至正。” “不是万道之中最强的一道,却是最合适的一道。” “自天道凌驾于万道之上,诸法臣服,各安其位。杀戮不得横行,毁灭不得猖獗,灭世更是绝无可能。洪荒从此有了纲纪,量劫虽有,却不至灭世。” “但与此同时,天道不允许有修士凌驾于法则之上,更不允许有修士以法则之力抗衡天道。是以,天道设下了一道枷锁,在洪荒之内,法则之路的终点,只有化道。” “化道”二字一出,法台上那几位古朴大能面色骤变。 金灵缓缓道: “化道者,以身化道,融入法则,成为大道的一部分。从此无我无识,无知无觉,虽与天地同寿,却已非生灵。届时,不过是天道运转中的一颗齿轮罢了。” 、 第1216章 一线生机,洪荒之外 第1216章:一线生机,洪荒之外 法台上,几位太古大能面色微变,显然对这些往事并不陌生。 金灵继续道: “洪荒有灵,不欲自毁。于是,在数次劫数之后,洪荒天地做出了一道抉择。从万道之中,择一道为尊,统摄诸法,制衡万道。这一道,便是秩序大道,亦称天道。” “天道者,执掌秩序,主持规则,调和平衡。不偏不倚,至公至正。” “不是万道之中最强的一道,却是最合适的一道。” “自天道凌驾于万道之上,诸法臣服,各安其位。杀戮不得横行,毁灭不得猖獗,灭世更是绝无可能。洪荒从此有了纲纪,量劫虽有,却不至灭世。” 说到这里,金灵突然想起后世所谓的洪荒天道阴谋论, 后世有人把天道塑造成处心积虑、算计众生的幕后黑手, 一会儿算计鸿钧,一会儿算计圣人,连盘古开天都成了布局, 天道本是天地规则,无喜无悲,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不过是后人强行加戏、过度解读罢了, 越编越玄乎,越说越离谱, 当个乐子听听还行,当真就太可笑了。 想到这里,金灵继续道: “但与此同时,天道不允许有修士凌驾于法则之上,更不允许有修士以法则之力抗衡天道。是以,天道设下了一道枷锁,在洪荒之内,法则之路的终点,只有化道。” 或有道友心中存疑: 那杨眉大仙,何以便能于洪荒之中证道混元, 而烛龙这等太古大能,却困于时间长河,不得超脱? 其实说来也简单。 一来,杨眉转生洪荒之时极早,天地初开,万法未定, 天道尚未凌驾于诸道之上。 那时洪荒如一张白纸,谁先落笔,谁便占了先机。 二来,杨眉精通空间大道。 其借空间之妙,避开了开天之时的大半波折, 虽受创极重,但自身所修的大道法则保存得相对完整。 正因如此,杨眉方能抢在天道成形之前, 以空间法则证道,一举跳出樊笼,方得逍遥自在。 若其晚生三千年,待天道既定、万法臣服, 恐怕也只能如烛龙等一般,困于时间的长河之畔, 望道兴叹,徒呼奈何了。 …… “化道”二字一出,法台上那几位古朴大能面色骤变。 金灵缓缓道: “化道者,以身化道,融入法则,成为大道的一部分。从此无我无识,无知无觉,虽与天地同寿,却已非生灵。届时,不过是天道运转中的一颗齿轮罢了。” 、 烛龙闻此,长叹一声,声如古钟余韵,带着无尽苍凉: “难怪,难怪啊。老夫修行不知几劫,每欲再进一步,便觉冥冥中有大恐怖降临,如深渊凝望,如天威压顶。老夫还道是自身积累不足,根基未固,故而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今日方知——前路早已堵死,非力不及,乃天不许也。” 法台上,那几位太古大能闻言,面色更是黯然。 显然遇到同样的问题,苍老的眉眼低垂,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烛龙此言,正正戳在了心窝上。 他们修行无数劫,向来以太古先辈自居, 骨子里对后来居上的几位准圣,总带着几分傲气, 我等开天辟地便已存在,尔等后生晚辈,不过是捡了便宜。 可如今才知,自己这些老家伙,不过是天道棋盘上弃了的旧子, 路断在前,进退不得。 反倒是那些修三尸的后辈,尚有一线生机。 当真可悲,可笑。 烛龙言罢,那枯瘦的身躯微微发颤, 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声音竟带了几分恳求之意: “圣母神通广大,证道混元,可否为我等,演化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那几位气息古朴的大能齐齐起身, 深深作揖,姿态之卑微,与此前那傲然世外的模样判若云泥。 金灵看着他们,缓缓摇了摇头, 目光中有一丝悲悯,更多的却是无奈: “我有多大神通,能逆了天道?尔等亦是久经修行的大能,岂不知天道之下,便是圣人亦如蝼蚁?尔等不必求我,我做不到,也无法应尔等。” 烛龙等人面色一僵,随即齐齐跪拜在金灵身前, 额头触地,声音恳切: “是我等妄言,但请圣母舍个慈悲,可否为为我等,指点一二即可。” 金灵看着这几位跪拜在身前的大能,心中一叹。 这些太古遗族,哪一个不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的存在? 哪一个不是曾经叱咤风云、威震八荒的巨擘? 可如今,众人放下骨子里的傲气, 跪在自己面前,只为求一条生路。 这哪里是求她?这是被天道逼到了绝路。 金灵心里也明白,今日这场开示,看着是金灵慈悲为怀、指点迷津, 实则是天道借其之手,清理这一批太古遗族。 这些太古大能,生于天道未立之时, 修的是法则大道,行的是弱肉强食之理。 天道既立,万法臣服,他们便成了不合时宜的存在。 于洪荒而言,他们毫无益处可言, 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却既不能为天道所用,也无法再进一步, 反倒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 可天道至公,亦至明。 这些人平日里龟缩不出,不涉世事,不惹因果, 为了这点“隐患”,天道不值得专门发动一场大劫去清扫。 于是天道便借了今日之机缘,借金灵之口, 给这些太古遗族指一条路。 洪荒之外,混沌茫茫,天道不及。 那里没有天道凌驾,万法平等。 在那里,众人可以尽情参悟大道,不必担心化道之劫。 若能在混沌中证道,一样逍遥自在,不受任何约束。 金灵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烛龙等人身上, 沉默片刻,口占一偈: “天道本无根,万象自浮沉。 不破鸿蒙界,难逃造化门。 混沌开生面,寂灭见真身。 一朝抛执念,何处不乾坤?” 偈毕,金灵道: “天道非不容尔等,实是尔等与洪荒缘法已尽。今日借贫道之口指路,便是天心慈悲。去休,去休,莫再迟疑。” 烛龙等太古大能听罢,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生于洪荒,长于洪荒,一身道行皆赖洪荒滋养。 这洪荒乃是万界之中心,永恒之大世界, 日月星辰环绕,灵气氤氲不散,三界众生皆仰其鼻息。 而那混沌之中,却是鸿蒙未判,虚无茫茫。 圣人手段通天,方能在混沌中劈开一方世界,另立乾坤。 他们虽修为顶尖,却终究不是圣人, 贸然入混沌,便如孤舟入汪洋,无处依凭,无路可退。 前路茫茫,生死难料,怎不叫人彷徨? 可不走又如何?金灵圣母已点明,此番指点乃是天道借其之口。 天道既已开口,便是最后的慈悲。 若执意不走,便是逆天而行。 虽不至于立刻降劫,却从此断了气运, 待到大劫来临,便是灰飞烟灭之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入混沌中搏那一线渺茫生机。 “老夫修行不知多少劫数,掌时间之道,可观过去未来。可观来观去,却从未观到过今日这一步。” 烛龙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苍凉,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 “也罢。天地不与我便,我便自开天地。混沌之中,未必不能另有一番造化。” 烛龙深深叩首,起身道: “圣母点化之恩,我等没齿难忘。只愿圣母早证无极,他日混沌之中,若有缘再见,便是造化。” 金灵端坐法台,目光如水,微微颔首,却不言语。 烛龙直起身来,转身看向那几位太古大能,声音苍老却坚定: “诸位道友,走吧。故土虽好,非你我久留之地。混沌虽险,尚有一线生机。再拖下去,怕是连这一线生机也要错过了。” 说罢,烛龙一脚踏出,伟岸的身影没入云海之中。 几位太古大能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消失在茫茫云气之间。 第1217章 如来执念,出言讨教 第1217章:如来执念,出言讨教 众生三问已答,法台上余音袅袅, 诸真犹自沉浸混元之秘的妙理之中,一时竟无人再开口。 便在这时,法台右侧佛光微动,一尊身影缓缓起身。 只见如来离了莲台,金袈裟无风自拂, 步履从容,行至金灵座前,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圣母开坛,三问已毕,本不该再行叨扰。然贫僧今日斗胆,想向圣母请教一番,验证自身所学。虽不合规,但恳请圣母念在前世同门之谊,指点一二。” 言罢,如来压下心中波澜。 其前身乃是多宝道人。 自化形那一日起,便活在一个人阴影之下。 金灵是师妹,他是师兄。 他日夜苦修,不曾有一日懈怠。 论出身,论根器,论悟性,他哪一点不如金灵? 可无论他怎么追赶,金灵却始终稳稳地压他一头。 修为比他深,机缘比他厚, 连师尊的偏爱,也尽数给了她。 金灵,成了他的心魔。 此后漫长的岁月里,多宝一直在追。 金灵修行,他也修行; 金灵闭关,他也闭关; 金灵炼法,他也炼法。 他比任何人都刻苦,比任何人都拼命,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金灵始终走在他前面。 像一座山,不高不陡,却怎么也翻不过去; 像一条河,不宽不急,却永远隔在身前。 金灵在万仙阵中排兵布阵,运筹帷幄时, 自己却被太清圣人一招镇压,沦为笑谈。 凭什么? 凭什么金灵处处压他一头? 凭什么师尊更器重她? 凭什么她总能走在他前面? 这个问题,多宝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后来,封神一战,三界格局重铸。 多宝被太清圣人带走,又被金灵算计, 入了佛门,成了如来。 此后二人, 一东一西,一佛一道,各掌一方。 多宝以为,换了道场,换了身份, 换了修行法门,自己总能追上她了。 可现实依旧残酷。 他成了佛门之主,她也成了一教之尊; 他证了准圣巅峰,对方早就到了同样的境界; 他以为终于可以平起平坐、一较高下时—— 对方证道混元了。 一骑绝尘,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她依然稳稳地压在他前面。 凭什么? 这三个字,如今又咬上了如来心头。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嫉妒,不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是不甘,是执念,是劫数,是无法挣脱的宿命。 如来这些年,表面上宝相庄严,心静如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金灵这个名字, 这个人,始终是其心中拔不掉的一根刺。 不是恨,不是怨, 而是一道坎,一个结,一尊心魔。 其必须做一个了结。 今日法台之上,三问已毕, 诸真云集,却是最后的时机。 哪怕明知不敌,哪怕明知是蚍蜉撼树,如来也要出手。 不是为了争胜负,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给那个从化形之日起,就一直活在金灵阴影下的多宝道人,一个交代。 …… 如来此言一出,法台上顿时哗然。 众仙面面相觑,心中无不暗叹: 如来好大的胆子!竟敢与混元大能动手讨教! 虽说如来已是准圣巅峰,又有佛门气运加身,隐隐然半步混元, 可半步终究是半步,与真正的混元之间,隔着的岂止是天堑? 有人暗自摇头,觉得如来此举太过冒失; 有人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准圣战混元, 这等场面,只此一回! 金灵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如来心中所想,也知其这些年的不甘。 金灵看着如来,目光依旧平静, 却仿佛穿透了眼前这尊宝相庄严的佛门教主,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身影。 那是诛仙阵前。 剑光如林,杀气冲霄。 多宝道人立于阵前,一身玄色道袍猎猎作响,眉宇之间尽是桀骜。 太清圣人端坐青牛,当面斥责多宝道人“心术不正,难堪大任”。 换作旁人,圣人开口, 早已俯首认罪、战战兢兢。 可多宝道人没有,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团烧得通红的火。 当下拔剑出鞘,剑光如虹,直斩圣人。 那一剑,在圣人面前不过蚍蜉撼树, 可多宝仍是斩了出去。 金灵至今记得那时多宝那一剑的风采, 可惜,剑光未至,便被太清手中扁拐轻轻挡下,随即连人带剑一并镇压。 虽被圣人轻描淡写一招制服, 可那份勇气、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连金灵也不禁暗自感叹。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骨子里的东西。 不是修为,不是根器,而是一颗永不服输、永不认命的心。 有此心性,无论走哪条路,无论历多少劫,终究会走到最高处。 今生若非有金灵压制,这法台之上, 在场诸真,怕是惟有如来有混元之资。 金灵这番话虽未出口,心中念头却不过一瞬。 其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如来身上, 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如水,不见波澜。 “佛祖既有意指教,贫道岂有推辞之理?” “只是这法台之上,十方诸真齐聚,若在此处动手,未免惊扰了诸位道友。也罢,贫道便借这虚空一用,权作演武之场。” 说罢,金灵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纤纤玉指,朝着法台之上的茫茫虚空轻轻一指。 那一指,轻描淡写,不带半分烟火气。 可就在这一指之下,虚空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 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 众仙定睛看去,只见那虚无之中,凭空裂开一道缝隙, 初时不过一线,细如发丝, 随即迅速扩张,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天幕从中撕开。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内里幽暗深邃,不见边际。 那空间疯狂延伸,似要吞噬一切,却又在金灵的掌控之下, 稳稳停在百里方圆,不再扩张。 可那百里之内,空间已被无限拉伸, 内里之广阔,何止千万里? 众仙正自惊叹,却见金灵又是一指。 这一指落下,那虚空世界之中,陡然一声雷响 ——不是凡间雷霆,而是大道之音,震得诸真心头一颤。 雷声过后,清气袅袅上升,化作蔚蓝天穹; 浊气沉沉下降,凝为厚实大地。 天地始分,阴阳初判。 第1218章 开辟世界,接引佛祖 紧接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草木风云,一一显现。 那日月不是真的日月,却自有光华流转; 那山川不是真的山川,却自有巍峨之势。 几息之间,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雏形,便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法台上,诸真目瞪口呆,半晌无人出声。 即便是镇元子这等见多识广的大能,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便是混元之威? 随手一指,撕裂虚空; 再一指,开天辟地。 不过几息功夫,一方世界便从无到有,从虚到实。 这等手段,已不是“神通”二字可以形容, 这是造化之功,这是大道之能! “诸位,请吧。” 金灵淡淡开口,当先一步踏入那方新辟的世界。 如来收起心中震撼,微微一笑,合十随后。 诸真这才如梦方醒,纷纷起身, 各展神通,依次落入那方天地之中。 双脚落地之时,众仙不约而同地跺了跺脚,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坚实。 有人试着施展法术,想要撕裂空间, 却发现这方世界的稳固程度,远超想象。 即便是大罗金仙全力施为,也休想撼动分毫。 众人心中了然: 这是金灵特意为之。 那两位即将动手,若是在寻常虚空之中,动辄天崩地裂、虚空破碎。 可这方世界被金灵加固到了极致,莫说寻常斗法, 便是混元境交手,也未必轻易能将其摧毁。 诸真各寻方位,在此方天地边缘远远站定, 屏息凝神,静待那旷世一战。 金灵佁然不动,衣袂无风自垂, 宛如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岳。 如来却主动后退,与金灵拉开距离。 这一步退得极稳,脚下步步生莲, 朵朵金莲绽放在虚空之中,铺成一条金光大道。 待到退至百丈开外,如来忽地双掌合十,周身金光大放, 如同千百轮烈日同时升起,照得那方新辟世界的天穹一片辉煌。 金光之中,一尊佛陀金身缓缓显现。 那金身三面六臂,高有百丈,巍峨如山。 三面者:正面慈悲,左面忿怒,右面寂静。 六臂者:上两臂一握月轮、一托宝塔,月轮清辉流转,宝塔金光沉沉; 中两臂当胸结智慧印,二指相抵,余指舒展,似开似合; 下两臂自然弯曲,双手空空,却隐隐有风雷之声缠绕指尖。 金身一现,漫天梵音佛唱同时响起,如潮水般涌来。 天花乱坠,非是凡花, 而是曼陀罗、优昙钵、波罗奢,朵朵晶莹,落地不沾; 琼香缭绕,不是凡香, 而是栴檀、沉水、苏合,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法台边缘,诸真看得目眩神摇。 金灵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如水。 看着那尊佛陀金身,心中暗暗点头, 这等气象,已有了几分混元之姿。 怪不得敢出言讨教,果然有些门道。 正在这时,轰隆隆一声响 只见那半空中的佛陀金身,此刻在云端中彻底显化, 佛陀天门之上,忽有千里的光明云铺展开来, 浩浩荡荡,层层叠叠, 如金霞漫卷,似祥光倒泻。 那光明云并非一重,乃是一重接一重,一重套一重,共计九重: 慈悲无量云、智慧如海云、般若光聚云、三昧定境云、吉祥普照云、福德绵延云、功德圆满云、归依至诚云、赞叹稀有云。 九重云光交相辉映,将那天穹染作一片金色琉璃, 辉煌灿烂,不可名状。 虚空之中,又有种种法音流布, 非琴非瑟,非钟非鼓, 而是法音自鸣,无弦而作: 尸罗清净之音、羼提忍辱之音、毗梨耶精进之音、禅定寂静之音、般若智慧之音、慈悲拔苦之音、喜舍布施之音、解脱自在之音、无漏清净之音、智慧明澈之音、大智慧遍照之音、狮子吼无畏之音、大狮子吼摧伏之音、云雷震动之音、大云雷警醒之音。 一音未歇,一音又起, 如海潮之汹涌,如松涛之起伏,如天地之呼吸, 连绵不绝,荡人心魄。 这方新辟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无边的极乐净土。 但见—— 金芒喷薄如潮涌,紫雾氤氲似纱笼。 霞光万道织成锦,祥云千叠聚为峰。 天花不是寻常蕊,朵朵含光带梵容; 异香非是凡间炷,缕缕生烟化鹤踪。 宝树摇金,枝头悬日月; 瑶草铺翠,叶上卧蛟龙。 空中但闻天乐起,不似琴箫似远钟; 云里时见飞花落,无声无息入梦中。 一派琉璃世界,万顷功德莲丛。 极目望去,处处光明,步步莲踪,端的是一尘不染,万劫皆空。 诸真看得如痴如醉,有大罗金仙掩口轻呼: “这便是佛门大法么?” 金灵却始终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漫天的金光祥云, 目光中没有惊叹,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见惯风云的淡然。 哗啦——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佛陀天门处闪现出一道金光佛光。 佛光一分为二,一道化作莲台宝座,另一道化作一老僧,跌坐其上。 只见那老僧人面色疾苦,双目微垂,眸子中不见半分感情, 整个人如同一尊万年古佛,不生不死,不垢不净。 老僧打了个佛唱,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四方: “金灵道友,好久不见。” 金灵瞳孔微微一缩。 看着那张苦瓜一样的脸,那双漠然的眼睛, 忽然冷笑一声,声若金石,远远传出: “好个接引道人,堂堂圣人,居然装神弄鬼,真是可笑。” 此言一出,四方皆惊。 圣人? 接引道人? 围观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道祖法旨,非量劫开启,圣人不得现身洪荒。 这是铁律,无人敢违。 若这老僧当真是接引圣人,那便是公然违逆道祖法旨。 可接引虽贵为圣人,也不敢如此大胆。 可金灵说得斩钉截铁,岂能有假? “道友误会了。贫僧乃佛门接引佛祖,非圣人。” 接引佛祖,非圣人? 诸真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有大能恍然大悟——善尸! 这是接引圣人的善尸! 善尸非本体,并未明确在道祖法旨限制之内,这是打了一个擦边球。 金灵冷笑更浓: “善尸也好,本尊也罢。道友今日来此,怕不是要与贫道叙旧的吧?” 老僧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如止水: “道友已证混元,洪荒非久留之地。贫僧此来,是想请道友到贫僧神幢之下小住几日,洗去一身戾气,得个安乐祥和。” 第1219章 准提现身,金灵试探 第1219章:准提现身,金灵试探 金灵面色一冷。 其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自己证道混元,引来天道关注。 天道正在催促金灵离开洪荒,以免混元之力扰动天地秩序。 此次接引现身洪荒,背后必有天道默许,甚至就是天道的手笔。 金灵本也打算离开洪荒,前往混沌之中开辟道场。 可主动离开与被驱逐,是两回事。 金灵冷哼一声,背脊挺得笔直,眉宇间杀机流转, 声音宛若实质,一字一顿: “道友要把贫道镇压在接引神幢之下?” 金灵盯着枯瘦老僧,目光如刀: “仅凭道友一人,怕是……” 金灵忽然停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准提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多年不见,还是这般喜欢藏头露尾。” 诸真又是一惊。 准提? 西方二圣齐至? “善哉,善哉。” 只见如来眉心金光一闪,又是一道金虹从天门落下, 落在半空之中,化作一棵参天大树。 那树高约百丈,枝繁叶茂,华盖亭亭。 树干似琉璃,晶莹剔透; 枝叶如翡翠,碧色欲滴。 树上开七色花,赤橙黄绿青蓝紫,光华流转,异香扑鼻。 花间结七宝果,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琥珀、珊瑚, 宝光交映,照彻虚空。 树身微微摇动,便有梵唱声声,如天乐鸣空,洗涤心神。 此乃七宝菩提妙树,西方极乐世界之根本灵根,准提的本命法物。 宝树一现,枝叶婆娑之间,那树身渐渐化作人形。 一个圆脸僧人从中走出,大耳垂肩,面如满月,笑吟吟地合十道: “阿弥陀佛。金灵道友慧眼如炬,贫僧有礼了。” 准提善尸,七宝妙佛现身。 只见接引佛、七宝佛、如来,三人呈犄角之势,分站三方。 那尊佛陀金身立于中央,与三人气机相连,形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的法阵。 接引与准提这次来的虽是善尸,只有半步混元的修为, 可本尊乃是天道圣人,善尸自可借来本尊的圣人法力, 发挥出的战力,实打实是圣人级别。 如来虽未成圣,却也是准圣巅峰中的佼佼者, 一身佛法精深莫测,加之佛门气运加持,半步混元修为 此刻三人合力,若是金灵初入混元,也确实要掂量掂量。 金灵目光越过三人,望向那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天道, 心中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此番金灵召开法会,甚至宣讲混元之秘,本就不是一时冲动。 自证道混元以来,金灵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试探一下天道对混元大罗金仙的真实态度。 其虽证得混元,却终究身在洪荒,受天道辖制。 天道究竟容不容得三尸证道的混元修士留在洪荒? 若不容,又会以何种方式对待? 是雷霆万钧的镇压,还是温和有礼的“请离”? 今日之事,便是金灵的投石问路。 其故意只展露初证混元的修为,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天道感应之后,果然只派了接引、准提的善尸前来。 两位圣人的善尸,加上一个半步混元的如来, 三人联手,气势汹汹,威压如天。 可三人联手,充其量也不过只能“请”她离开,而非“镇”她于此。 这便是天道的态度。 天道无私,视万物为刍狗。 其不限制修士对大道的追求,不嫉恨修士突破更高的境界。 只要不威胁到洪荒的存续,只要不触碰那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天道便不会出手。 想通此节,金灵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其证道混元之后,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混元之上,还有无极; 无极之上,还有太上无极大道。 修行之路,永无止境。 其原本担心,天道会在其冲击更高境界时设下阻碍, 甚至降下劫难,阻她前行。 可今日试探的结果告诉她——天道不会。 只要金灵不做出格之事,不威胁洪荒的存续,天道便不会插手。 天道要的,不过是洪荒的稳定与平衡。 金灵在混沌之中开天辟地、证道无极,与洪荒天道何干? 眼见金灵无动于衷,如来三人同时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无量佛佛” “大慈大悲。” 只见如来三人同时站起身来。 三人天门上的佛光猛地一冲,轰隆一声, 如同天河倒悬,灌注到半空的佛陀金身之上。 哗啦啦—— 那百丈金身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纹涟漪,细细密密的佛门真文从金身中浮现, 如蝌蚪,如虫鱼,如鸟迹,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卍”字。 那“卍”字初现时只有米粒大小,金光一点,毫不起眼。 可不到半息之间,便节节拔高, 转眼间便化作山岳般大小,悬在天穹之上, 金灿灿的光华映照周天,将那方新辟的世界照得如同金铸。 “起。” 金灵收回思绪,心中有了计较, 抬手一指,龙虎如意从袖中飞出, 悬在头顶,丝丝缕缕的雷光从如意上垂下, 如璎珞珠帘,如雨幕垂天,将其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轰隆—— 佛光与雷光碰撞在一起。 一边是若有若无的禅唱,如古寺钟声,悠远绵长; 一边是连绵不绝的雷音,如九天霹雳,震耳欲聋。 两者针锋相对,各不相让,将那方天穹撕扯得扭曲变形。 如来见相持不下,嘴角微扬,拈花一笑。 轰隆—— 佛光再生变化。 那巨大的“卍”字陡然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倏尔一变,化作一方法印。 那法印似圆非圆,似方非方, 边缘有无数细小的真文流转,中心凝聚着一团刺目的金光,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中涌出,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这便是佛门真言法印——外狮子印。 勇猛精进,摧伏一切。 咔嚓—— 金灵陡然受力,身形微微一晃, 眉头微皱,龙虎如意上的雷光又盛了几分, 堪堪抵住那如山岳般压下的法印。 “咄。” 接引佛轻轻一笑,真言再变。 那法印倏尔消散,化作另一道印诀——内缚印。 此印一出,金灵顿时觉得周身空间骤然收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其牢牢握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审时度势、掌控一切的力量,不在力敌,而在智取。 金灵面色微变,再退一步。 心念一动,龙虎如意上的雷光骤然暴涨, 万千雷龙咆哮而出,每一道雷光都粗如蛟龙, 通体紫金,缠绕着丝丝混沌之气, 撕裂虚空,直奔那尊佛陀金身而去。 第1220章 金刚胎藏,十方法界 第1220章: 金刚胎藏,十方法界 这时一直不动的圆脸僧人七宝佛出手了, 其依旧笑眯眯的,可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两道精光。 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其轻轻一挥袖, 一片菩提树叶飘然而出,迎风便长, 转瞬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翠绿华盖,将万千雷龙尽数挡下。 雷龙撞在华盖上,轰隆隆巨响连连, 雷光四溅,如烟花绽放,绚烂夺目。 可那华盖纹丝不动,叶脉之间流淌着金色的佛光,将雷龙的冲击一一化解。 枯瘦僧人接引佛趁机出手。 只见那巨大佛陀金身六臂齐挥, 月轮、宝塔、空手,同时祭出。 月轮化作一轮清辉,宝塔化作一座金山, 空手之中涌出无量金光,三股力量合在一处, 化作一道金色洪流,铺天盖地,直冲金灵而来。 金灵面色一凛,却并无惧意。 伸手一指,龙虎如意飞回手中,如意头上的龙虎浮雕骤然活了过来 ——龙吟虎啸,一龙一虎从如意中冲出, 龙盘虎踞,环绕金灵周身,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金色洪流撞在龙虎屏障上,震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那方新辟世界的天穹出现道道裂痕,大地剧烈颤抖, 山川崩摧,河海倒流。 若非金灵事先将这方世界加固到极致,此刻怕是早已崩溃。 诸真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三僧见状,再次跌坐莲台,面色俱作淡金, 眸子中琉璃光华流转,佛光自顶门卤穴上冲, 那尊巨大佛陀金身便又生出一番变化来。 但见佛陀金身顶上,忽地现出一幢宝幢, 正是接引佛的成名法器——接引宝幢。 那宝幢初现时不过丈许,迎风便长, 转眼间化作百丈之高,幢顶悬着一颗斗大的摩尼珠, 放出五色光明,照彻十方。 幢身八面玲珑, 每面各刻一尊古佛,幢顶悬着一颗舍利子, 大如鸡子,光华流转,常放五色光明, 幢下垂下千百条璎珞,每一颗璎珞都发出微妙法音,如百千种乐同时俱作。 接引蕴养此宝多年, 能镇压一切,度化一切,收摄一切。 宝幢一出,万法俯首。 没想到此番善尸降临,竟将此宝也带了来,可见势在必得。 眼见宝幢镇压下来。 金灵冷笑一声,却也不敢大意。 心念微动, 便见半空中陡然显化出一只巨大玉手。 那玉手洁白如玉,温润如脂,五指纤纤, 却巍峨如山岳,横空而出,稳稳托住了那下压的接引宝幢。 宝幢金光万道,玉手纹丝不动。 金灵轻笑一声,声如玉磬,清越悠扬: “接引道友,你这宝幢虽好,却还压不住贫道。” 接引佛面色微变,七宝佛也是眉头一皱。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凛。 这金灵不过初入混元,法力竟已深厚如斯? 单凭善尸之力,怕是难以镇压。 当下两人再不迟疑,各自闭目凝神, 灵台之中一点真灵直冲云霄,沟通那冥冥之中的本尊。 片刻之间,虚空深处陡然降下两道浩瀚无比的力量。 一道如月华清冷,一道如日光炽烈, 两股力量穿透层层虚空,灌注到接引佛与七宝佛体内。 两位僧人周身金光大盛,法力暴涨,竟比方才强了何止十倍? 金灵眉头微挑,心知这是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的本尊出手了。 虽碍于道祖法旨,圣人本尊不得降临洪荒, 但隔空加持法力,却不算违了规矩。 如来见二僧得了本尊加持,也合十低诵, 周身佛光涌动,虽不及那二位,却也添了一份助力。 三位僧人同时出手,佛光交织,梵唱如雷。 便见虚空中浮现出无量无边的佛门梵文, 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结成一座巨大无比的法界囚笼, 金刚藏胎十方大法界。 此法界一成,方圆万里之内,尽是金光佛土。 上下四方,十方世界,皆被佛光笼罩,密不透风。 金灵身处其中,只觉周身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仿佛有千万条无形的锁链缠住了其四肢百骸。 “好一个金刚藏胎十方大法界。” 金灵赞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惊慌, 心中却暗道: “可惜不便暴露真正的修为,不然的话……” 念头一转,金灵索性收回大部分法力,只以两分力应对。 龙虎如意发出丝丝缕缕的雷光,勉强护住周身三丈之地。 那雷光与佛光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如滚汤泼雪,不断消融。 接引佛见状,嘴角微扬: “道友,何必苦苦支撑?这法界之下,便是圣人也要低头。道友若肯随贫僧去西方极乐一行,自有无量清净、无边安乐。” 接引话音未落,龙虎如意上的雷光忽然一变, 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垂落,而是凝聚成九条雷龙, 张牙舞爪,朝着法界光网撕咬过去。 那九条雷龙每一条都有百丈来长, 通体雷光闪烁,龙吟之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垂死挣扎。” 七宝佛微微一笑,伸手一指, 七宝菩提树上飞下七道宝光,化作七条光索,缠向九条雷龙。 如来也不闲着,眉心的佛眼射出的智慧光化作一柄光剑,朝着金灵眉心刺去。 金灵面色不变,头顶的九重光晕忽然一合, 化作一朵亩许大的罡云,将其整个人托了起来。 罡云之上,雷光如瀑,倾泻而下, 将那光剑、光索一一挡开。 “咄!” 接引佛一声断喝,接引宝幢上的摩尼珠转动,一股无形的吸力突然出现。 这吸力极大,只见金灵身形一晃,似乎站立不稳。 三僧见金灵被吸力所困,眼中俱是喜色。 接引佛道: “道友,还不束手?” 金灵微微眯起眼,只见入目之处尽是洋洋洒洒的佛光, 心中念头急转: “演戏演到这一步,也差不多了。” 金灵抬起头,看着三人,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凝重, 没有了刻意的吃力,只剩下一种平静,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接引佛最先察觉到不对。 那一双眸子,正透过层层佛光, 直直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不好——” 接引佛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变阵。 可已经晚了。 金灵动了。 第1221章 神通迭出,杀伐无双 第1221章:神通迭出,杀伐无双 金灵忽然一声清喝,声震九霄: “开!” 话音未落,天门之上陡然冲出一道紫光。 那紫光冲霄而起,直入苍穹, 在半空中猛然膨胀,化作一柄雷霆巨斧。 这斧非金非铁,非木非石, 乃是雷法凝聚到极致所化的斧形, 斧身紫电缠绕,如龙蛇游走; 斧刃雷音轰鸣,似万马奔腾。 斧光所照之处,虚空都为之扭曲,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一斧劈开。 这神通唤作“太初开天雷斧”, 乃是金灵以自身雷道修为,上参盘古开天之遗泽,下悟雷霆造化之玄机,历经无数岁月所创。 一斧之下,万法皆破,诸邪不侵, 便是那金刚不坏的法界,也挡不住这开天辟地的一击。 金灵面色陡然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子微微一晃。 这一斧,金灵只用了一分力, 却要装作用了十二分,连内腑都“震伤”了。 那苍白的脸色、那嘴角的鲜血, 真真切切,看不出半分破绽。 轰—— 雷斧挟着毁天灭地之威劈下,正中那金刚藏胎十方大法界。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得那方世界都为之颤抖。 那看似牢不可破的法界,在斧刃之下竟如纸糊的一般,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佛纹碎裂如雨,金光四散如星, 那层层叠叠的禁制、环环相扣的封印,在这一斧之下轰然崩塌。 法界一破,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倒卷而回。 接引佛、七宝佛、如来三人身形不稳, 莲台摇晃,面色齐齐一白。 如来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便在这一刹那—— 金灵再次动了。 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直冲那尊佛陀金身。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得连灵识都捕捉不到轨迹, 仿佛金灵本身就是一道雷霆,撕裂虚空,瞬息万里。 “不好!” 接引佛见状,强压体内翻涌的血气,心念电转。 那佛陀金身感应到主人的意念,手中月轮和宝塔呼啸而出, 一左一右,裹挟着无量佛光,如两座大山般朝金灵碾压而来。 金灵不闪不避。 左手一抬,巨大的玉手再次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 五指张开,如五根天柱,稳稳地接住了那呼啸而来的月轮。 月轮在金灵掌中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佛光迸射,似要挣脱束缚。 可那玉手清气四溢,五指如铁箍般死死扣住, 任凭月轮如何挣扎,也逃不出这方寸之间。 “咔嚓——” 一声脆响,月轮被那玉手一把攥住,生生捏碎。 碎片化作点点金光,如流萤般四散飘零。 与此同时,金灵右手一挥, 龙虎如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长虹,狠狠地砸在那金山般的宝塔之上。 “铛——” 一声巨响,如黄钟大吕,震得四野皆鸣。 那宝塔被砸得倒飞出去,塔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佛光黯淡,摇摇欲坠。 金灵身形不停,穿过漫天飞舞的金色碎片,直冲金身面门。 那佛陀金身虽失两臂,却仍有四臂可用。 四条手臂齐齐探出,或拳或掌,或指或印, 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金灵抓来。 可金灵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身形在虚空中连闪三次,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金身的拦截, 如游鱼戏水,从那四条手臂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下一瞬,已到了金身眉心之前。 金灵双目一凝,并指如剑, 那一根纤纤玉指上骤然泛起一层混沌般的紫气, 紫气之中隐隐有剑鸣铮铮,仿佛封印着一座太古剑阵。 金灵抬手一指点出,正中佛陀金身的眉心。 这一指,便是金灵独创的杀伐大神通——诛仙指。 此指乃金灵参悟诛仙剑阵万载,融汇上清杀伐之道所创。 一指之下,蕴含诛、戮、陷、绝四道真意, 四意相生,循环不绝,专破一切金身法相、护体神光。 指未至,意先到; 意到之处,万法皆破。 那佛陀金身虽有三圣法力加持,金刚不坏, 可在诛仙指面前,便如纸糊的一般。 “破!” 金灵一声清喝,诛仙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金身体内。 那百丈金身从眉心开始,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中,金身表面的佛光寸寸碎裂。 转瞬之间,轰然一声巨响, 百丈金身崩塌瓦解,化作漫天金色光雨, 纷纷扬扬,如一场金色的雪,洒落天地之间。 金身一破,如来三人再次同时闷哼一声。 三人与金身心神相连,金身被毁, 元神震荡,法力逆行,各自受了不轻的创伤。 如来更是身形一晃,险些从莲台上跌落。 金灵却不给三人丝毫喘息之机。 只见虚空中突然雷光乍现,金灵的身影在那雷光中一闪即逝, 下一瞬,金灵已经出现在接引佛面前三尺之处。 龙虎如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芒, 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砸向接引佛的天灵盖。 如意之上,龙吟虎啸,紫电环绕, 这一击虽只蕴含了金灵二成法力,却势如泰山压顶, 雷霆万钧,不可阻挡。 接引佛面色骤变,眼见那紫金光芒如流星坠地,避无可避, 当下双掌一合,十指翻飞,瞬间结成一印。 但见接引佛两手当胸,掌心向外, 十指张开如莲瓣绽放,指尖相触, 结成一道圆融无碍的法界——此乃接引所创无上防御真印, 名曰“坚牢金刚墙印”。 印成之际,指间迸射出万道金光, 金光交织,化作一堵巍峨金墙, 墙上浮现出金刚、力士、护法诸天虚影, 手执宝杵,脚踏祥云,层层叠叠,坚不可摧。 “金刚不坏,诸邪不侵!” 接引佛一声低喝,金墙之上又生出朵朵金莲, 莲瓣合拢,将自身裹得严严实实。 这一印凝聚了其全部法力,便是混元一击,也自信能抵挡片刻。 可其终究低估了金灵的杀伐之道。 那龙虎如意挟紫电而至,正中金墙。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金墙上先是一道裂痕, 随即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那些金刚、力士的虚影还未及挥杵, 便连同金墙一同碎裂。 如意余势不减,穿过漫天金色碎片, 结结实实砸在接引佛天灵盖上。 第1222章 接引佛灭,七宝反击 第1222章:接引佛灭,七宝反击 龙虎如意一击之下,接引佛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 那枯瘦僧人的身影如琉璃碎裂, 莲台崩解,袈裟成灰, 便连同那破碎的金墙、散落的金莲, 一同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纷纷扬扬,如秋叶飘零。 那接引神幢失了主人,在空中打了个旋, 化作一道流光,破开世界壁垒,往西方极乐世界飞去。 圣人宝物,自有灵性, 见势不妙,自行遁走。 “师兄!” 七宝佛目眦欲裂,圆胖的面孔上是难以抑制的惊怒与悲痛。 其双手颤抖,菩提宝树在身后摇曳不定,枝叶间的菩萨罗汉虚影也纷纷露出哀戚之色。 身为圣人善尸,七宝佛比谁都清楚,这一下意味着什么。 三尸对于圣人而言,何等重要? 损失一尸,便等于废去了圣人三分之一的道行, 这积累无数岁月的法力、感悟,尽数化为乌有。 这损失,便是天道也无法弥补, 只能从头苦修,历经无数岁月,方有机会重新斩出。 接引佛这尊善尸,是接引第一尸, 随其修行不知多少劫数,浸淫之深,近乎本体。 如今一朝被灭,圣人修为虽不会跌落, 可道行大损,元气重伤,没有千万载苦功,休想恢复。 更致命的是,将来圣人若要更进一步, 证道无极,便须三尸合一,缺一不可。 如今接引善尸被毁,等于暂时断了接引的大道机缘。 此仇此恨,便是阻人证道之仇! 七宝佛猛地站起身来,双手颤抖, 指着金灵,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好个金灵圣母,我师兄二人不过与你切磋一二,你……你竟敢毁我师兄善尸!我二人不死不休!” 金灵冷笑一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却如寒冰般刺骨。 “不死不休?” 其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尔等布下金刚藏胎十方大法界,要将贫道镇压在接引神幢之下时,可曾想过与我不死不休?” 金灵一步踏出,雷光在脚下炸裂。 “别急。一家人嘛,就要齐齐整整。” 金灵声音不大,却如冰刀霜剑,刺得七宝佛心头一凛。 “贫道马上送道友和接引团聚。” 七宝佛面色骤变,双手连挥, 菩提宝树迎风便长,枝叶遮天蔽日,化作一道青色屏障挡在身前。 七宝佛目深吸一口气,圆胖的面孔上怒意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身为圣人善尸,历经无数劫数,深知此刻最忌心浮气躁。 念头电转之间,已然将方才的战况在心头过了数遍—— 金灵圣母先是拼着受创,以诛仙指破去佛陀金身, 又以雷遁之法突袭,一击灭杀师兄。 看似势如破竹,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其刚证混元不久,根基未稳, 此番连番施为,法力消耗必然甚巨。 更何况师兄临死反扑,其身上那身破碎的仙衣、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便是明证。 方才若非出其不意,打了师兄一个措手不及,焉能如此轻易得手? 如今自己有了防备,只要稳扎稳打,不给其可乘之机, 以自己本体持续加持之力,定能拿下这尊新晋混元。 七宝佛心念一动,顿时与本尊圣人感应相通。 冥冥之中,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再次自虚空深处灌注而下, 涌入自身之中。 七宝佛身形骤然拔高,周身金光大放,显出一尊巍峨金身。 但见那金身丈六高下,面皮金黄, 头挽双髻,身披淡黄袈裟,手持一株七宝妙树。 金身脑后悬着一轮慧光,光明如月,清辉流转; 顶上现出三颗舍利子,大如拳头,光华灼灼,直冲斗牛。 金身两侧,又有十四首、十八臂、二十四首、三十六臂等种种化身虚影环绕, 各执法器,或持宝幢,或握金铃,或托净瓶,或擎宝杵, 千变万化,不可名状。 这正是准提圣人的本相金身。 金身一成,七宝佛的气势陡然攀升,竟比方才三人联手时还要强盛三分。 “金灵,你杀我师兄善尸,毁他无数劫修行,此仇不共戴天!” 七宝佛声音如雷,震动天地,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圣人手段!” 其深知金灵的诛仙指厉害,那一指专破金身法相,防不胜防。 方才师兄便是吃了这个亏,被近身之后一指秒杀。 如今他有了防备,岂会重蹈覆辙? 七宝佛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头顶三颗舍利子中的一颗应声飞出,悬在半空,大放光明。 那舍利子光华所及之处,虚空凝滞, 万物定格,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 光明之中,无数细密的梵文真言浮现, 交织成网,层层叠叠,结成一座新的结界。 此乃准提秘传大法——三相有无菩提结界。 三相者,有相、无相、非有相非无相; 有无者,有法、无法、非有法非无法。 结界一成,内外隔绝,虚实相生, 凡入此界者,一切法术神通皆受压制, 便是混元大能,也要被削去三分威能。 更厉害的是,此结界与七宝佛心神相连, 结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其都能第一时间感知。 金灵若再想以雷遁之法突袭,未及近身, 七宝佛便能提前察觉,从容应对。 “金灵,你方才偷袭得手,不过侥幸。” 七宝佛立在结界中央,七宝妙树横在胸前, 目光炯炯,紧盯着远处的金灵, “如今我有三相菩提结界护身,又有本体金身加持,你伤疲交加,法力所剩无几,还有什么手段?还不束手就擒,随我去西方极乐世界,化解这一场杀孽!” 七宝佛口中说着“化解杀孽”,手中七宝妙树却已暗暗蓄势, 只要金灵圣母稍露破绽,便要雷霆一击。 金灵看着准提金身,看着那重重光幕, 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冷笑。 “三相菩提结界?倒也像那么回事。” 其深吸一口气,周身雷光骤然收敛,凝聚到极致, 金灵一步踏出。 七宝佛瞳孔微缩。 其感应到金灵正在靠近,可对方气息却飘忽不定, 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仿佛有七八个金灵同时在向不同方向移动。 三相结界虽能感知,却一时无法锁定真身所在。 “好高明的神通。” 七宝佛心中暗凛,却并不慌乱。 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摇,结界之内顿时涌出无量青光, 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漫延,试图将金灵的身影逼出来。 金灵却已到了结界边缘。 看着那层由梵文真言交织而成的光幕,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迈入。 刹那间,只觉得周身一沉,法力运转变得滞涩, 可金灵面色不改,继续向前。 七宝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等的就是这一刻——金灵主动入瓮! 第1223章 自爆法宝,镇压金灵 第1223章:自爆法宝,镇压金灵 “来得好!” 七宝佛大喝一声,手中七宝妙树猛地一挥, 结界之内顿时风云变色,无数梵文真言化作一条条金色锁链, 从四面八方朝金灵缠去。 与此同时,准提金身的十八臂同时动作, 宝瓶、法印、宝幢、金铃等诸般法器齐齐飞出,将金灵团团围住。 金灵左闪右避,龙虎如意连挥, 击碎数条锁链,却仍有更多的锁链源源不断涌来。 其身形渐渐迟缓,被逼到了结界中央。 七宝佛见状,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道友,中计了!” 七宝佛猛地双手合十,一声厉喝: “给我爆!” 轰隆隆—— 下一刻, 宝瓶、法印、宝幢、金铃、宝杵、净瓶等诸般法器,同时爆炸! 圣人法器自毁所释放出的毁灭之力何等厉害。 每一件法器都浸淫了圣人无数劫数的法力与愿力, 自爆之时,光芒比太阳炽烈万倍, 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八方,将结界之内的一切化为虚无。 三相菩提结界在爆炸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光幕上裂纹密布, 却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股力量,没有外泄分毫。 这便是七宝佛的算计: 以结界为炉,以法宝为薪, 将金灵困在其中,活活炼化。 可法器自爆,岂有不伤及自身的道理? 那些法器与金身心神相连,如今一朝引爆,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来,直冲七宝佛的元神。 其闷哼一声,面色骤变,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那尊巍峨的准提金身,从十八臂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先是手臂,再是躯干, 最后是头颅,寸寸碎裂,轰然崩塌。 金身一碎,三相菩提结界也随之崩溃。 那层由梵文真言交织而成的光幕,如琉璃坠地, 化作无数碎片,纷纷扬扬,消散在天地之间。 七宝佛跌坐虚空,面色惨白如纸, 周身气息大减,再不复方才的威势。 其喘息着,目光却死死盯着原结界中央—— 那里,金灵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只有几滴金色的血液悬浮在半空,缓缓燃烧,化作青烟。 七宝佛闭目感应了片刻,发现周围已经完全感应不到金灵的气机。 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艰难的笑意。 其心中明镜一般,金灵圣母绝非易于之辈。 此人能在诸方窥伺之下踏破混元门槛,靠的不只只是运气, 是实打实的道行与杀伐。 可方才那一番交手,自己三人联手,反被她击破, 师兄善尸更是大意之下被其击杀。 这等手段,这等心机,岂是寻常新晋混元可比? 若真刀真枪正面斗法,自己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既如此,便莫怪他使些手段。 以三相菩提结界为牢笼,诱金灵深入,然后引爆金身所持诸般法器。 法宝自爆之下,便是混元之躯也要四分五裂。 此举看似鲁莽,实则暗藏机锋。 法器虽珍贵,失了可以再炼; 气运虽相连,折了可以再聚。 可若错过今日,让金灵全身而退, 再想寻这等良机,便是痴人说梦。 取舍之间,方见本色。 混元大能不死不灭,肉身被毁后,真灵会在附近重新凝聚躯体。 重生之时,会有混元之光涌现, 那是金灵最虚弱、最无防备的时刻。 若问准提为何如此清楚, 唉!都是陈年旧事,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师兄,你的善尸之仇,师弟替你报了。” 七宝佛低声自语,目光在结界中扫视,寻找金灵重生的迹象。 手中七宝妙树紧握,只要金灵重生瞬间, 轻轻一扫,便能将其镇压,带回西方极乐世界。 到时与师兄二人联手,借助天道之力将其度化,佛门便可得一尊混元战力。 届时佛门三圣对道门三圣,天外格局将彻底改写。 “找到了。” 七宝佛目光一凝,落在结界东南角。 那里的虚空中,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跳动, 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光芒之中,隐隐有血肉在蠕动,骨骼在生长,经脉在重塑。 是金灵圣母正在重生。 七宝佛不再犹豫,一步跨出, 七宝妙树高高举起,朝着那点光芒狠狠刷下。 七宝妙树落下,青光如瀑,将那点微弱的光芒笼罩其中。 只见金灵刚刚凝聚肉身,便被青光裹住,动弹不得。 七宝佛见状,左手连掐法诀, 一道道金色符文从指尖飞出,如锁链般缠上金灵肉身,将其层层束缚。 “成了!” 七宝佛心中一喜,却不急于收手。 其深知金灵是何等人物,寻常禁制未必困得住她。 当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斗大的“卍”字,金光灿灿,落入人影眉心。 这一口精血,蕴含了准提圣人本体的加持之力。 卍字入体,顿时与冥冥之中的天道产生感应, 一道道无形的法则之力从天而降,在金灵周围布下重重禁制。 这是圣人之力设下的天道禁制,混元大能, 一旦被镇入其中,也休想挣脱。 金光散尽,金灵已被彻底封印, 悬浮在半空之中,如同一枚琥珀, 晶莹剔透,纹丝不动。 一切尘埃落定。 七宝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跌坐虚空,面色惨白如纸。 其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躯, 金身碎裂,法力耗尽,元神受创,浑身上下没有完整。 可其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上扬,再上扬。 “哈哈哈哈——” 七宝佛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得意。 其挣扎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 却硬撑着挺直了腰板,负手而立, 俯瞰着那枚封印了金灵的“琥珀”,眼中尽是志得意满之色。 “金灵道友,做人还是莫要太过狂妄。汝不过一介新晋混元,区区后学末进,安敢在圣人面前放肆?安敢毁我师兄善尸?安敢口出狂言,说什么‘一家人齐齐整整’?” 七宝佛越说越是激昂,面上笑容几欲咧至耳根,眉梢眼角尽是得意之色: “如今如何?还不是被贫僧镇压于此!证道混元,本该逍遥物外,遨游太虚,偏偏要在这法台上逞强出头,出尽风头。如今好了,落入贫僧掌中,你说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七宝佛摇了摇头,啧啧有声,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之意: “所以说,做人要懂得敬畏。圣人不可违,天道不可逆。你一个后辈,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证了混元便可为所欲为?笑话——天大的笑话!” 第1224章 毫末化真,抹去灵识 第1224章:毫末化真,抹去灵识 正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之际,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不疾不徐,温润如玉: “道友此言大善。” 七宝佛浑身一僵。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贴着他的耳根。 七宝佛猛地转身,却见身后空空荡荡,唯有云海翻涌。 再回头,眼前依然只有那具被封印的“金灵”,一动不动,毫无生机。 不对——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七宝佛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催动法力, 想要将七宝妙树横在身前。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只巨大的玉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如白玉雕成,指节分明, 掌心之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黑白交织,化作一团混洞神光, 正是阴阳两仪混洞神光! 七宝佛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那神光便已照在其身上。 霎那之间,七宝佛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天旋地转,六识封闭,元神震荡,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七宝佛悠悠转醒,只觉得脑门上一阵冰凉,似乎贴了什么东西。 想要抬手去摸,却发现周身法力如同被冻住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想要沟通本体圣人,却发现心神所及之处, 一片漆黑,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七宝佛慌了。 拼命挣扎,拼命感应,可一切都是徒劳。 只见一张紫色符箓贴在七宝佛光溜溜的脑门上,纹丝不动, 散发出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其全身上下的法力、元神、气机, 尽数封印得死死的。 “道友,别费力气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七宝佛艰难地抬起头,便看见金灵正站在在其面前一丈之处。 金灵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手中把玩着那枚龙虎如意,如意上的紫金雷光时明时暗, 映得其眉目之间多了几分不可捉摸的意味。 金灵面带微笑,那笑容和煦如春风, 可看在七宝佛眼中,却比严冬的霜雪还要刺骨。 七宝佛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你……你怎会……” 金灵微微一笑,抬手朝远处一指。 七宝佛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百丈之外, 那被他亲手封印的“金灵”还在空中,面色苍白, 双目紧闭,周身佛光缠绕,一动不动。 金灵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具“金灵”如同冰雪消融,身形渐渐模糊, 最终化作一根长长的青丝。 此乃重华秘术,替身神通——“毫末化真”。 此术以自身一缕发丝为媒,注入一丝元神印记, 便可化出一具与本体无异的化身。 一根发丝,便是另一个自己; 一念之间,本尊与分身虚实互换。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敌莫知其所在,我独往来于虚实之间。 除非修为远胜金灵,否则绝难辨认真伪。 此法修至深处,不只是一根发丝, 便是一缕气息、一道残影、一粒微尘,皆可化身。 本尊与分身之间无分彼此, 无远弗届,一念切换,如移形换影,如斗转星移。 纵是圣人当面,也难以分辨真假。 七宝佛瞳孔猛缩,面色惨白如纸。 一根头发。 其费尽心机,自爆法器,自毁金身,自破结界, 拼着元神受创、金身破碎,封印的只是对方一根头发。 此刻七宝佛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先是难以置信,再是恍然大悟,然后是深深的屈辱, 最后化作一种欲哭无泪的绝望。 金灵看着七宝佛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道友啊道友,做人还是不要太猖狂。” 七宝佛浑身一僵。 金灵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重复道: “汝区区一个圣人善尸,也敢在贫道面前放肆?也敢自爆法器碎金身?也敢口出狂言,说什么‘镇压在此’?” 金灵每说一句,七宝佛的脸色就红一分。 金灵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符箓定住的七宝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 “如今如何?还不是落在贫道手中。你一个善尸,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圣人本体撑腰便可以为所欲为?笑话——” 金灵顿了顿,一字一顿: “天大的笑话。” 七宝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己方才一时嘚瑟对金灵说的那些话,如今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目眩。 金灵伸手一招,半空中那根青丝飞回手中, 轻轻缠在指尖,似笑非笑地看着七宝佛: “道友且安心。贫道方才说了,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接引善尸已经在等着道友,贫道这就送道友前去团聚。你说你,这是何苦来哉?”” 七宝佛终于回过神来,顾不得羞愧,顾不得恼怒, 眼见金灵抬起手,龙虎如意光芒亮起。 七宝佛面色大变,嘶声喊道: “且慢!金灵道友,贫僧知错了!贫僧不该冒犯道友,不该口出狂言!道友若肯饶过贫僧这一回,贫僧愿立下天道誓言,永世不与道友为敌!” 金灵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着七宝佛那张惊恐万状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金灵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七宝佛那张惊恐万状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道友糊涂,贫道怎会打杀与你。” 七宝佛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金灵接着说道: “杀了你,不过是让你回归本体,千万年后又能重新斩出。贫道要的,不是这个。” 金灵抬手在虚空中一划,指尖勾勒出一道紫金色的符箓。 那符箓形如雷电,又似剑芒,通体流转着重华秘传的封禁真文, 符箓一成,金灵屈指一弹, 那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七宝佛眉心。 七宝佛浑身一僵,双目骤然圆睁, 瞳孔中的神采如灯火熄灭,迅速黯淡下去。 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那张圆胖的面孔上,惊恐、不甘、绝望,诸般神色交替闪过,最终归于一片空白。 其灵识,被那道符箓硬生生抹去了。 重华秘法,名曰“灭识”。 此法不伤肉身,不毁修为,只抹灵智, 中者如灯灭,如烛熄,如冰消雪融, 灵台清明化作混沌一片,亿万年修行,一朝归零。 七宝佛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圆胖的身躯渐渐缩小,金光褪去,袈裟消散,化作一截枯木。 那枯木长约三尺,通体呈琥珀色, 纹理细密如丝,隐隐有宝光流转,散发出淡淡的檀香。 这便是菩提木心,先天灵根菩提树的核心精华, 准提圣人当年成道之物,历经无数劫数方得凝聚。 七宝佛本是准提圣人的善尸,以菩提木心为根基所化。 如今灵智被抹,法力消散, 便被打回原形,重归木心之态。 金灵伸手一招,那截菩提木心便落入掌中。 金灵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先天灵根,非同小可。 若是寻常法宝受损,只需温养些时日便能恢复。 可先天灵根不同,这等宝物受损, 想要恢复,起止时间按亿年算。 一亿年,两亿年,甚至十亿,百亿年。 准提圣人失了这截菩提木心,便如同大树断了主根。 即便其道行通天,想要重新凝聚一具善尸, 没有亿万年的苦功,想都别想。 而这亿万年间,准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道行缺了一角, 看着自己的大道之路被生生截断。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第1225章 如来认输,圣人精华 第1225章:如来认输,圣人精华 金灵收好菩提木心,抬眼看向如来。 那目光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杀意,只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怠。 “不知道友,是否还要继续下去?道友若还想赐教,贫道奉陪便是。” 语气云淡风轻,可谁都听得出来, 那平静之下藏着的是何等的威压。 对于一位半步混元,金灵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致。 混元之下,皆为蝼蚁。 对于一位半步混元,金灵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致。 如来虽有些道行,可那道门槛,没迈过去就是没迈过去。 在金灵眼中,如来与那些大罗金仙,甚至蝼蚁没什么区别, 不过是大小之分,而非本质之别。 即便如来算计了自己,那又如何? 这一战,本就在金灵的意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正中金灵下怀。 若非如此,金灵如何能让那位冥冥中的存在相信她只是“新晋混元、根基不稳”? 佛门的这番伏击,反而成了金灵最好的掩护。 闹得越大,那位存在便越信以为真。 可若是此刻如来依旧冥顽不灵,不识抬举,金灵也不介意送其一程。 如来端坐莲台,双手合十,面色苍白如纸。 方才金刚藏胎十方大法界内佛陀金身被破,如来与金身心神相连, 反噬之力如山崩海啸,震得其五脏六腑几欲移位。 此刻体内法力翻涌如沸,元神之中隐隐作痛, 若非其修为深厚,此刻早已昏死过去。 可身体的反噬,远不及心头的惊涛骇浪。 想起方才那一战,金灵先是以一根发丝骗过七宝佛, 诱其自爆法器、自毁金身; 再以神通镇压圣人善尸; 最后以秘法抹去七宝佛灵智,将其打回菩提木心原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环环相扣,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每一步都狠辣至极。 这便是金灵圣母。 从截教同门到如今,无数岁月明里暗里的较量, 如来从未赢过。 金灵圣母向来谋定后动,算计无双,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如来能清晰地感觉到,金灵此刻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这不是伪装,在灭杀接引佛之前其已身受重创, 抹去七宝佛灵智之后,气运与法力更是降到了极点。 如来甚至有一种直觉: 此刻若他出手,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将金灵拿下。 七成。 这个数字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如来的手指微微一动,几乎就要掐诀而起。 可如来忍住了。 如来不敢赌。 对方是真的强弩之末,还是虚张声势。 那一根发丝骗过七宝佛的神通,如来至今心有余悸。 谁知道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金灵,是不是也是一根发丝所化? 谁知道真灵真身此刻藏在何处? 谁知道其真正的杀招,是不是正等着自己出手? 若是自己贸然上前,等待自己的, 会不会是第三具被打爆的? 如来思绪飞速转动,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想当年还是多宝道人的时候,自己便是一腔热血、不计后果, 结果被太清圣人一招镇压,差点万劫不复。 被太清圣人镇压岁月里,如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莽撞,是修行者最大的敌人。 后来如来被金灵从八景宫救出,入了佛门,成了多宝如来。 如来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权衡,学会了审时度势。 证道固然重要,可首先,得有命在。 如来双手合十,朝金灵深深一礼。 “圣母神威盖世,贫僧自愧不如。” 声音平和沉稳,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坦然, “今日之事,是我佛门冒犯了。圣母大人大量,不与贫僧计较,贫僧感激不尽。” 如来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贫僧虽愚,却也不至于不识好歹。圣母若要取贫僧性命,不过反掌之间。贫僧……认输。” 最后一句话出口时,如来只觉得心头一块巨石落了地。 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平静。 他认输了。不是输在修为,不是输在神通,而是输在心机、输在算计、输在那无数岁月里从未赢过的宿命。 金灵看着如来,目光中的漠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 如来方才那一瞬间的犹豫,那一瞬间的心动,那一瞬间的挣扎, 都在金灵眼中一一闪过。 可其最终选择了退让,选择了隐忍,选择了认输。 这份克制,这份清醒, 这份在巨大诱惑面前仍能保持理智的定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换了法台上那些大能,恐怕早已按捺不住,扑上来了。 金灵心中暗赞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道友能屈能伸,不愧是佛门之祖。” 金灵淡淡道,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道友请便。” 如来再拜,转身返回佛门队伍。 金灵这才望向方才那一场大战所留下的满目疮痍。 虚空之中,尚有无数金色光点在飘荡。 那是佛陀法相、接引佛善尸以及准提金身崩毁时逸散的精华。 这些光点如流萤,如星屑,飘飘悠悠,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天地之间,将那一方虚空映得金碧辉煌。 每一粒光点,都蕴含无穷造化之气。 金灵微微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紫金色的光圈从指尖荡开,光圈所过之处, 那些飘零的金色光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纷纷向金灵聚拢而来。 初时不过三五粒,转眼间便成百上千, 再转眼间便如银河倒悬,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金灵左手一翻,掌心现出一只白玉小瓶。 那瓶子不过三寸来高,通体莹白, 瓶身刻着细密的符纹,隐隐有紫光流转。 此瓶名曰“纳虚瓶”,乃是金灵早年所炼的一件异宝, 瓶内自成乾坤,可纳四海之水,可收五岳之山, 便是这一方天地的精气,也装得下。 金灵将纳虚瓶往空中一抛,瓶口朝下,瓶底的符纹骤然亮起。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瓶口涌出。 那漫天飘零的金色光点如百川归海,纷纷涌入瓶口,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美不胜收。 光点越聚越多,越涌越急,发出“嗡嗡”的低鸣。 接引佛善尸破碎时散逸的精华,带着一种清冷、空灵的质感, 如月光凝成的露珠,落入瓶中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仿佛玉珠落盘。 而佛陀法相和准提金身崩毁时逸散的法力余韵,则炽烈如火, 金光灼灼,落入瓶中时发出“嗤嗤”的声响, 如热铁淬水,蒸腾起缕缕白烟。 一冷一热,一清一浊,两 种截然不同的精华在瓶口交织缠绕,竟隐隐形成一幅太极图的模样, 阴阳相抱,循环往复。 法台边缘,诸真看得目瞪口呆。 第1226章 造化神奇,三足金乌 第1226章:造化神奇,三足金乌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漫天金色光点终于被尽数收入瓶中。 纳虚瓶在空中打了个旋,瓶口的符文渐渐黯淡,吸力消失。 金灵伸手一招,那瓶子便乖乖飞回掌心。 只见原本晶莹剔透的白玉瓶中,此刻盛满了金灿灿的液体, 如熔化的黄金,在瓶中缓缓流转。 液体之中,偶尔有细小的光点闪烁, 如星辰,如萤火,美轮美奂。 这便是圣人善尸的全部精华。 堪称如今洪荒天地最宝贵的东西。 没有之一。 这些精华,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无数劫修行的结晶, 其中蕴含的造化之深厚、道韵之精纯,远超世间一切天材地宝。 无论用来炼器,炼丹,还是用来修行,都是难得的至宝。 金灵低头看了一眼瓶中金液,微微沉吟。 此刻金灵表现出来的伤势虽不致命,却也不轻。 先前硬抗佛陀金身反震,又连番施为, 法力消耗甚巨,面色苍白如纸。 若是以这副模样面对诸真,虽无大碍,却终究有损威仪。 当即从瓶中引出一缕金色精华,张口一吸。 那缕精华如游丝般没入眉心,霎时间, 一股温润浩大的力量在体内化开,滋养着金灵受损的经脉与元神。 不过数息之间,金灵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苍白的唇瓣恢复了血色,眼中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其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整个人却如枯木逢春,焕发出勃勃生机。 转眼间,瓶中金液便消耗了大半。 世界边缘,诸真这才从方才那一战中回过神来, 一个个目瞪口呆,如痴如醉,半晌无人出声。 震撼。 精彩。 残暴。 圣人善尸,说杀便杀,如宰鸡屠狗; 一指点碎金身,一击灭杀善尸, 翻手之间,两尊圣人三尸化身灰飞烟灭, 连灵智都被抹去,打回原形,化作一截枯木。 这等手段,这等气魄,从开天辟地至今也未曾见过。 “这……这便是混元之威么?” 镇元大仙喃喃自语,声音都变了调。 短暂的沉默之后,诸真终于回过神来, 纷纷上前,口中赞颂不绝。 “娘娘神通盖世,法力无边!今日一战,当真是惊天动地,旷古烁今!” “圣母以一敌三,大获全胜,扬我道门威仪。” “师祖神威,牛逼666!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圣人在师祖面前,亦如土鸡瓦犬,不堪一击!” “砰——!!!” “逆徒,闭嘴!”…… 金灵微微抬手,止住众人的赞语, 目光平静地扫过诸真,淡淡道: “诸位道友,此番斗法,贫道消耗颇大。今日法会,便到此为止吧。” 此言一出,诸真面面相觑,随即纷纷会意。 金灵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虽然心中仍有无数疑问未解,可方才那一战之威犹在眼前,谁也不敢多言。 镇元大仙拱手: “娘娘保重,贫道告退。” “多谢圣母开示,弟子先行告辞。” 众仙佛也纷纷行礼,随后各自施展神通, 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出这方新辟的世界。 片刻之间,这方世界只剩下上清一脉的门人弟子, 以及收到金灵传音留下来的观音菩萨。 金灵目送诸真远去,直到最后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尽头,方才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紫金色的光幕从天而降,将这方世界罩得严严实实。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将内外天机彻底隔绝。 金灵方才那副虚弱疲惫之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见金灵目光清明,气息沉稳如山,哪里有半分伤重的模样? 方才在诸真面前示弱,不过是做给那位冥冥中的存在看的。 如今闲杂人等已去,再无伪装的必要。 上清门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释然。 金灵圣母行事,向来深谋远虑,岂会轻易在人前暴露虚实? 金灵环顾四周,看向在场众人,声音清朗: “此方世界,乃贫道亲手所辟。其中残留着圣人交手的道韵,还有大部分圣人精华。” 方才金灵收取的,不足一半。 大部分精华已在金身崩毁、结界破碎时, 逸散融入此方天地的山川大地、虚空风云之中。 众门人闻言,纷纷动容。 圣人精华融入天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方世界的根基将被彻底改造,灵气浓度、法则完整度,都将远超寻常洞天福地。 金灵继续道: “贫道打算将此方世界炼制成一处洞天,再为上清一脉增加一处底蕴。尔等且看好,今日便让尔等见识见识,何为混元造物之手。” 言罢,金灵抬手一指,纳虚瓶再次飞出,悬在半空。 瓶口符文亮起,三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精华从中飘出, 悬在金灵面前,光华灼灼。 第一团精华,金灵抬手一引。 只见一缕造化之气流出,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古朴繁复的符文。 那符文形如飞鸟展翅,又似烈焰腾空,笔画之间隐隐有雷霆之力涌动。 这便是造化法则的具现,以混元之力, 引天地之机,化虚为实,凭空造物。 符文一成,金灵一点,那符文便飞入金色精华之中。 刹那间,那团精华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金光暴涨,刺得众门人纷纷眯起眼睛。 透过那刺目的光芒,隐隐可见精华内部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团纯金色的液体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渐渐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点金光凝聚不散,化作一个胚胎。 胚胎表面开始凸起,先是两个小小的突起, 渐渐伸长,化作一对翅膀的雏形。 翅膀之上,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浮现, 如鳞片般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闪烁着灼灼光华。 光点是精华自身分化而出, 正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一团纯正的造化精华,在造化法则的牵引下, 自然而然地分化出羽、肉、骨、血,浑然天成,不假外求。 接着是头部,从精华顶端探出, 尖喙微张,双目初现。 头部的金色比其他部位更加浓郁,隐隐透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然后是身体,圆润饱满,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绒羽。 尾部渐渐延伸,三根修长的尾羽如流苏般垂下。 最神奇的是那腹下。 精华之中,一团璀璨光点沉入腹部, 一化二、二化三, 三缕金芒交织缠绕,如藤蔓抽枝,渐渐探出三根趾爪。 那三足通体金红,筋脉如岩浆暗涌, 刚一成形便紧扣虚空,仿佛踏住了日月运行的枢纽。 光芒散去,金乌睁开了眼。 随即发出一声清越的啼叫。 那声音如金玉交鸣,如雷霆初绽,声震九霄,响彻四野。 叫声之中,带着太阳的炽热,带着光明的力量,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 金乌振翅,绕着金灵盘旋, 每绕一圈,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如子见母,满含依恋与欢喜。 金灵见状,轻抬玉手, 金乌收拢双翅,轻轻落在金灵摊开的掌心, 低下头,用那温热的头顶亲昵地摩擦着金灵的指尖, 羽翼间跳动的火焰在此刻也变得柔和, 如烛光摇曳,温暖而不灼人。 金灵微微一笑,抬手轻抚金乌的脊背。 “去吧。” 金灵轻声道,语气温和如春风, “这方天地的日月轮转,从今往后,便交予你了。” 金乌闻言,仰头发出一声长鸣, 双翅猛然展开,卷起一阵炽热的风。 金乌振翅而起,从金灵掌心一跃冲天, 扶摇直上,翼尖拖曳着长长的金色光尾,如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苍穹。 金乌扑入太阳之中, 霎时间,那轮太阳便活了过来。 此前的太阳,是金灵开天时随手所化的虚日。 虽有日轮之形,却无太阳之神, 它悬在天上,只是一个灰蒙蒙的光团, 不会发热,更不会有昼夜交替。 此刻金乌入日,如鱼入水, 炽烈的光芒喷薄而出,照彻大地, 金乌的影子在日轮中隐隐可见,展翅翱翔,周而复始。 大地之上,顿时被镀上了一层金黄。 山川有了影子,河流有了波光,草木有了颜色。 众门人只觉得周身一暖,那温度不燥不烈,恰到好处。 从这一刻起,这方世界便有了真正的太阳, 有了真正的光明,有了真正的时间流转。 第1127章 造化洞天,先天神圣 第1127章:造化洞天,先天神圣 第二团精华,金灵抬手一引,化作一只玉兔。 那玉兔通体雪白,双耳修长,眼中泛着清冷的月华。 其轻巧地一跃,便飞向了天穹之上的月亮。 玉兔入月,那原本灰蒙蒙的月亮顿时泛起银白色的光辉, 清冷如霜,洒落大地。 从此这方世界,日升月落,寒暑相推, 昼夜有分,四时有序。 月光所至,暗夜如昼, 草木承其清辉,百兽沐其甘露, 江河映其银波,山川染其素色。 日主阳刚,月主阴柔, 一热一冷,一刚一柔,阴阳交泰,万物滋生。 如此这方天地方才算是真正完整,不再是虚有其表的空壳, 而是有了呼吸、有了脉搏、有了生机的活的世界。 第三团精华,化作一条青龙。 那青龙身长万丈,鳞甲如翡翠, 须眉如金丝,五爪张开,腾云驾雾,盘旋在天穹之上。 金灵轻声道:“去吧。 ”青龙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声震四野, 随即分化成无数细小的青色光点,如雨般洒落大地。 那些光点落入山川,山便有了脉,有了灵; 落入江河,水便有了魂,有了性。 一条条龙脉在大地深处延伸,一座座灵穴在山川之间形成。 草木更加葱郁,花朵更加鲜艳, 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甘甜。 整个世界,从一幅水墨画变成了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真实天地。 金灵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但见日月当空,山河壮丽,龙脉蜿蜒,灵气氤氲。 远处,金乌在太阳中翱翔,玉兔在月亮上捣药,青龙在山川间游弋。 整个世界生机勃勃,气象万千, 比之那些传承亿万年的洞天福地,也不遑多让。 “此方世界,便名为‘上清造化洞天’吧。” 金灵淡淡道, “从今往后,便是我上清一脉的底蕴之一 众门人看得是如醉如痴。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这是造化。 是女娲造人、盘古开天级别的造化! 以圣人精华点化日月,以龙脉赋予大地生机, 举手投足之间,便让一方死寂的世界活了过来。 这等手段,莫说见,便是听也未曾听过。 上清门徒亲眼目睹了金灵造物的每一个细节,从精华凝聚成形, 到金乌、玉兔、青龙各归其位, 再到日月运转、龙脉分化——这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造化玄机, 比任何讲道,任何经文典籍都更加直观、更加深刻。 有人忽然顿悟,道行蹭蹭上涨,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有人若有所悟,眼中灵光闪烁,隐隐触摸到了准圣的门槛。 便是准圣级别的几位大佬,也从中获益良多。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造物之术,更是混元大能对天地法则的掌控与运用。 那种举重若轻、化虚为实的手段, 让众人对“混元”二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待到做完一切, 金灵收手而立,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女仙身上。 这女仙容貌端庄,气质沉静, 一身素色道袍,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雅。 这便是石矶娘娘——金灵座下,第五亲传弟子。 石矶本是顽石成精,根脚浅薄,资质平平,在上清诸多弟子中并不出众。 此番众人皆有所获,感悟颇深, 唯有石矶,从头到尾目不转睛地看着恩师造物, 心中虽有所触,却如隔纱观月,朦朦胧胧,抓不住那灵光一闪。 待到金乌升天、玉兔入月、青龙化脉, 众同门或顿悟或突破,道行蹭蹭上涨, 唯有她,依旧站在原地,修为纹丝不动,心中不免黯然。 “石矶徒儿。” 金灵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春风拂面,温润入心。 石矶闻言,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跪拜在地,额头触地,声音清亮: “弟子在。” 金灵看着石矶,目光中满是慈爱,又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明了。 “此番造化神奇,可有所获?” 石矶伏在地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弟子惭愧,恩师造物之玄妙,弟子看得真切,心中亦有触动,可那触动如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弟子资质驽钝,根脚浅薄,只怕……只怕辜负了恩师这一番开示。” 说到这里,石矶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周围同门皆有所得,唯独她一无所获, 虽无人嘲笑,其心中却如针扎一般难受。 此前恩师多番提及,要为自己重生肉身,改换根脚。 这是恩师慈悲,是旁人生生世世求也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欢喜得磕头谢恩了。 可她……她不愿意。 不是不知好歹,不是不识抬举。 而是舍不得。 她是顽石成精。 那顽石,不是什么补天遗落的五彩神石, 也不是什么先天孕育的灵胎仙胚, 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山石,生在荒山野岭, 风吹日晒,雨打雷劈, 不知历经了多少万年的岁月,方才偶然开了灵智,懵懵懂懂地走上了修行之路。 千万年来,石矶以石为身,以石为心,以石为道。 本体虽粗陋,却是她的根,她的本,她存在于这天地间的凭证。 若换了根脚,换了肉身,她还是石矶么? 金灵自然知道石矶所想,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为师门下诸多弟子中,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石矶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愧疚。 金灵抬手止住石矶话语,继续道: “汝心性之佳,为诸弟子之首。沉稳坚韧,不骄不躁,从不行差踏错。可正是因此,为师才更放心不下——汝受根脚之困,先天不足。若无天大机缘,恐怕混元无望。” 石矶低下头,眼眶微红。 其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短板? 这些年她比任何人都努力,可修行进境始终不如同门。 金灵话锋一转,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 “今日得接引、准提二圣慷慨解囊,合该是你的机缘到了。徒儿,你且上前来。” 石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其膝行上前,伏在金灵脚下,声音哽咽: “恩师牵挂,弟子……弟子惭愧。弟子修行多年,寸功未立,反累恩师操心……” “不必做此小女儿姿态。” 金灵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你且闭目凝神,抱元守一。” 石矶连忙收摄心神,盘膝坐好,双目微阖。 金灵抬手一招,纳虚瓶中九滴金色精华缓缓飘出。 金灵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这九滴精华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石矶眉心。 霎时间,石矶浑身大放光明。 原本顽石根基,在圣人精华的滋养下,发生了质的蜕变。 那顽石不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被精华浸透、重铸, 化作一种非金非玉、晶莹剔透的奇异材质。 看上去如琉璃,却比琉璃更加剔透; 如美玉,却比美玉更加温润。 更惊人的是,石矶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先天而生的道韵。 上清门人中,赵公明最先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先天神圣!这是先天神圣的气息!” 这一声惊呼如石破天惊,法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先天神圣,生而通灵,生而知道, 无需修行,便能与天地共鸣,与法则契合。 “什么?先天神圣?” 一位上清大罗金仙弟子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圣人精华!是圣人精华改换了石矶根脚!这……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逆阴阳之玄机!” 另一位大罗金仙声音都在发颤。 “先天神圣啊……我上清立教以来,能有几个先天神圣?” 上清核心门人数千,先天神圣也不过数人。 此刻石矶盘坐虚空,双目微阖, 周身七彩光华渐渐收敛,可那股先天神圣的气息却愈发浓厚。 其体内那块顽石早已脱胎换骨,进化成一颗七彩琉璃般的道胎, 晶莹剔透,光华内蕴, 在丹田之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 石矶缓缓睁开眼。 先天神圣,天地所生,生而通灵,修行一日千里。 这等根脚,在洪荒之中也是凤毛麟角。 石矶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成就先天圣灵之体。 当即再次跪拜道: “恩师再造之恩,弟子……弟子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金灵伸手将石矶扶起,目光慈和: 汝既入我门,为师自当为你谋划。不必言谢,日后好好修行,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 第1128章 金灵离去,大劫将至 第1128章:金灵离去,大劫将至 诸事已毕,金灵立于虚空之中,举目四望。 但见那方新辟的洞天世界日月有序,山河成形, 龙脉蜿蜒,灵气蒸腾,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默默感应片刻,金灵只觉自身与洪荒天地的因果牵扯,又淡了几分。 诸事已了,弟子已安,洞天已成, 该还的还了,该了的了,该放的也放了。 金灵轻叹一声,带着众门人弟子出了洞天,重临金鳌。 云海依旧,天风依旧,可金灵甫一踏入, 便觉一股无形无质的排斥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 这排斥之力虽不强烈,却绵密悠长,无孔不入,如影随形。 金灵心中一凛,已知其意。 天道在催她离开。 证道混元,便不该久留洪荒。 金灵能在洪荒逗留这些时日,已是天道网开一面。 若再耽搁下去,来的恐怕就不是圣人善尸,而是天道本身了。 金灵看向一众上清门人, “诸位,” 金灵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贫道今日,便要离开洪荒了。” 此言一出,众门人面色骤变。 有人惊愕,有人不舍,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欲言又止。 无当圣母上前一步道: “娘娘,您……真的非走不可么?” “不必做那儿女情长之态。” 金灵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 几分不舍,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贫道证道混元,天地不容久留,此乃天道,非人力可违。贫道走前,有几句话,要交代尔等。” 众门人敛衽肃立,洗耳恭听。 金灵道: “贫道在时,魔道诸雄尚有忌惮,不敢肆意妄为。如今贫道一去,三界之中,再无人能震慑魔道。” 金灵的声音沉了下来, “佛魔大劫,将至矣。” 众门人闻言,心头一凛。 金灵继续说道: “此劫之重,非同小可。源头出自佛门,因果应在佛门,然三界众生,凡有情之众,皆难幸免。” 金灵i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上清弟子: “我上清弟子,当恪守本心,持戒修行,守道德,护众生。不可因魔道猖獗而生退却之心,不可因劫难深重而失向道之志。逢妖必除,遇魔必斩,见百姓受苦,当伸手救援;见苍生蒙难,当挺身而出。此乃我道门立教之本,亦是尔等修行之基。” 众门人齐齐躬身: “谨遵圣母教诲。” 金灵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无当圣母身上,神色凝重了几分。 “无当。” 金灵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字字分明, “金鳌岛乃上清祖庭,万劫之基。有诛仙四剑镇守,魔道宵小,自不敢轻犯。” 金灵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深沉: “然四剑乃杀伐至宝,非寻常法器可比。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轻启。避免杀机外泄,加速劫坏,量劫提前降临,那时三界生灵涂炭,便不是上清一脉所能承受的了。” 金灵望着无当,目光中满是叮嘱之意: “切记,剑在鞘中,才是威慑;剑出鞘时,便是劫数。汝为掌教,当以保全门人为先,以护持道统为重。不到生死存亡,不可轻言用剑。” 无当圣母闻言郑重道: “弟子谨记,定不负娘娘所托。” 金灵又转向真武,如今的玄天上帝。 “陛下,天庭乃三界中心,气运所系。此番大劫,天庭亦难幸免。尤其是人间——魔道最喜祸乱人间,以众生苦难为食。天庭若乱,人间必乱,三界根基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玄天上帝面色凝重: “师尊慈悲,弟子愚钝,敢问师尊,天庭该当如何应对?人间该当如何守护?还请师尊指点一二。” 金灵沉默片刻,抬首望向天际,目光悠远, 穿透了无尽时空,看见了那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劫火无根心内栽,避时反惹祸门开。 灵台若向红尘去,护得苍生即脱胎。” 偈语一出,玄天上帝浑身一震, 心中默念数遍,眼中渐渐有了明悟之色。 “弟子明白了。大劫避无可避,越是躲藏,越是被动。唯有下界护持众生,与万民同在,方能于劫火之中寻得一线生机。弟子定当谨记,不敢或忘。” 金灵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言。 该说的,已经说了;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 剩下的路,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走。 她金灵抬头望了一眼这洪荒天地。 云海苍茫,天风浩荡,日月轮转,星辰璀璨。 这是金灵生活了无数岁月的家园,是其修行、证道、收徒、传法的地方。 这里有回忆,有牵挂,有割舍不下的因果。 可她终究要走了。 金灵收回目光,看向众门人, 忽然朗声一笑,声如金石,响彻云霄: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诸位,青山不改,流水长流。愿诸位早证混元,他日混沌之中,再会之期不远。贫道去也!” 言罢,金灵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长虹,冲天而起, 破开虚空,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众门人齐齐跪伏于地,叩首而拜,声震云霄: “恭送娘娘——恭送恩师——恭送师祖——” 那声音在云海之间久久回荡,传遍了三十三天, 传遍了十方世界,传遍了幽冥黄泉。 云海依旧翻涌,天风依旧浩荡。 金灵的身影,却已不在。 玄天上帝返抵凌霄宝殿,召集众神朝会。 金阶玉陛之上,上帝端坐, 神光内敛,并未提及大劫二字,只淡淡道: “朕欲转世人间,修行一遭。”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有大臣出班奏道: “陛下三思!天庭不可一日无主,乾坤岂能片刻失纲?” 众神纷纷附和,忧形于色。 上帝微微抬手,止住众议: “朕自会留一道化身,主持日常事务,不碍三界运转。” 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神, “尔等亦离人间太久,红尘虽浊,却是根基所在。愿下界者,可去体察疾苦,护持众生;不愿者,亦不勉强。” 斗部、雷部、财部诸神率先响应,纷纷请命。 却也有不少神仙面露难色。 天庭逍遥,琼浆玉液,长生不老; 人间红尘气重,五浊恶世,何必自讨苦吃? 便都垂首不语。 玄天上帝君见状,也不强求,只淡淡道: “各随本心。” 言罢,散朝而去。 第1129章 教主之争,天庭空虚 第1129章:教主之争,天庭空虚 就在金灵远走混沌的同时,两道流光亦从天际升起, 一东一西,与金灵那道长虹呈三角之势,共入茫茫虚空。 正是金灵执尸太极无量天尊与善尸太乙救苦天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没想到,洪荒出身最神秘的太乙救苦天尊,竟是金灵圣母的三尸化身之一! 一时之间,三界哗然。 “金灵圣母好深的布局!” 有那见多识广的大能抚须长叹, “救苦天尊位列四御,执掌东极青华,度亡魂、救苦难,何等尊崇。这一手,可谓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同时,太乙救苦天尊离去的当日,便有一道法旨降下, 命石矶接掌暂代东极青华大帝之位,统摄东极,主掌救苦度亡之事。 石矶不敢推辞,焚香拜受, 于东极青华长乐界设下府邸,开府理事。 随即玄天上帝在转世人间之前,特下一道敕旨, 正式敕封石矶为东极青华大帝,位列四御, 与西极勾陈、北极紫微、南极长生并列。 这一封,便是天庭的认可,名正言顺,无可置疑。 至此,石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上清弟子, 一跃而为三界顶尖大能,位极人臣。 众仙虽有羡叹于心者,却无一人敢出异议。 一则金灵圣母余威犹在,谁敢轻慢? 二则石矶得圣人精华洗髓换骨,脱胎为先天圣神之躯, 数千万年积修于此刻一朝迸发,道行如潮涌,直破玄关。 石矶趁势斩却善尸,一步踏入准圣之境, 自此,石矶以准圣之尊,执掌东极青华,名至实归。 然而,道门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随着太极无量天尊的离去,使得道门群龙无首。 太极无量天尊是道门公认的领袖,执掌道教牛耳多年, 德高望重,无人不服。 可天尊一走,道门便如失去了主心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金灵早有安排。 在其离去之前,已为余元铺好了路。 余元,上清一脉嫡传, 金灵圣母的亲传大弟子, 修为深厚,为人刚正,在道门中素有威望。 上清一脉不必说,自是无条件支持。 可道门不止上清一脉。 玄都大法师,太清圣人的亲传弟子, 道德清高,法力无边,在道门中亦是颇有威望。 其修行多年,一直卡在准圣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证道混元。 这一步,需要大气运、大机缘。 而道门之主的气运,正是玄都所需的那一把钥匙。 此番道门之主相争,太清圣人与玉清圣人虽未明言, 可二圣态度不言而喻。 道门之中,不少派系闻风而动,纷纷倒向玄都。 一时间,余元与玄都二人,成了道门之主最有力的两位竞争者。 —————— 昆仑山,太极无量宫。 云海环绕,仙鹤翔集。 道门祖庭今日大开山门,四方道门大能云集而来。 殿内香烟袅袅,瑞气千条,诸真分坐两侧, 正中法台空悬,那是太极无量天尊的位子。 无当圣母率先起身,环顾四周,声音清朗如金玉交鸣: “诸位道友,道门不可一日无主,当务之急,是推举一位德才兼备之人,执掌教印,统摄道门。” 无当顿了顿,目光众人,继续道: “余元乃金灵圣母亲传,修为深厚,德行无亏,更兼位列南极长生大帝之位,统御万灵,抚育群生,论资历、论威望、论道行,皆可为道教之主。” 话音方落,对面座中便有人轻笑一声。 众人望去,只见广成子缓缓起身, “玄都道兄乃太清师伯首徒,素来谦和,不争不抢,这正是道家之风范。贫道推举玄都道兄为道教之主。” 双方各执一词,殿中议论纷纷。 上清一脉支持余元,八景、玉虚支持玄都, 虽未撕破脸皮,却也暗潮汹涌,剑拔弩张。 正在此时—— “诸位师伯、师叔,且听弟子一言。”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衣童子立于门槛之外, 双手捧着一道紫金色法旨,正是太极无量天尊座前侍童。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童子步入殿中,朝诸真躬身一礼,朗声道: “老爷离去之前,留一道法旨,嘱咐弟子:待道门纷争将起时,方可取出。今日诸位师伯、师叔在此商议道门之主,弟子不敢擅专,特奉法旨,请诸位共观。” 言罢,双手高举法旨,缓缓展开。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法旨上的文字化作流光, 悬于太极无量宫穹顶之上, 笔笔如剑,金光灿烂。 只见法旨化作一首偈子。 偈云: “玉京钟磬落,昆仑道印悬。 劫灰焚海岳,谁可挽苍天? 紫府无歧路,玄关有渡舟。 能全众生命,便是掌教仙。” 偈子一出,道门诸真面面相觑,半晌无人出声。 细细品味,只觉字字珠玑,句句玄机。 “玉京”者,大道所居,天庭所在; “昆仑”者,道门祖庭,万法归宗。 大劫将至,玉京蒙尘,谁能护持道门、济度众生,谁便有资格执掌昆仑。 不问出身,不问派系,只看功果。 众人各自默念此偈,心中皆是凛然。 教主虽已远去,却早已算定今日之事。 这一道偈子,既是对众人的考验,也是对道门内争的止戈。 道门内部的纷争平息了下来。 双方各自开始布局,静待大劫来临。 —————— 天庭,玄天上帝历劫转世而去,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一个人耳中。 穹高。 废天帝昊天的恶尸。 穹高得知玄天上帝转世,起初并不敢轻信。 玄天上帝心机深沉,生怕这是引蛇出洞之计。 于是,昊天潜入天庭,暗中查探了数日。 这一查探,穹高心中大喜。 玄天上帝转世人间,并非孤身前往。 上清一脉出身的神仙,纷纷追随玄天上帝转世,护持人间。 而天庭这边,留守神仙虽多, 却大多是各部的副手或新晋之人, 真正的高手,大半都随玄天上帝去了人间。 此外,四御之中,东极青华大帝石矶刚刚突破,根基未稳, 只留下一道化身,本尊便闭关巩固修为; 西极皇天勾陈大帝忽收到天魔入侵洪荒,正在天外调兵遣将,无暇顾及天庭; 北极紫微大帝随玄天上帝一同转世,只留化身镇守; 南极长生大帝此刻正为道门权柄奔走谋划,心思全在道门内部, 对天庭之事鞭长莫及。 隐藏大佬斗姆元君感应到大劫将起,星辰动荡,不得不坐镇紫微垣, 以无上法力镇压周天星辰,防止星象错乱、灾祸横生。 一时之间,天庭竟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一番探查,穹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玄天啊玄天,你这一步走的妙啊。” 穹高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眼下天帝转世,道门内乱,这天庭,合该是本座执掌。” 穹高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云海翻涌,天风浩荡。 灵霄宝殿上,玄天上帝的那道化身端坐龙椅, 面容平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1230章 拜访三清,金灵顾虑 金灵离了洪荒,身形一纵,便出了洪荒胎膜。 这一步,便如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方才在洪荒之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无处不在的束缚、如影随形的排斥, 此刻尽数消散。 混沌之中无天无地,无上无下,无光无暗,无始无终, 只有茫茫荡荡的混沌之气翻涌不息, 似云非云,似雾非雾。 此刻,那证道混元之后一直紧绷的心弦,此刻终于松了几分。 她闭目凝神,感应片刻,便辨明了方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径直往混沌深处去 金灵略一感应,便往三清天而去。 也不知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洪荒之外,悬浮着一方巍峨大天, 广袤无垠,气势磅礴,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盘踞在洪荒与混沌的交界之处。 那大天之外,有九层光幕环绕, 层层叠叠,如莲瓣包蕊,如云锦裹月, 每一层光幕都流淌着不同的色泽, 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这便是大罗天。 大罗天者,三清圣人所居,万法归宗之所。 它不在洪荒之内,亦不在混沌深处, 而是介于二者之间,既依托洪荒而生,又超脱洪荒之外。 远远望去,只见大罗天,亦名三清天。 三清天者, 太清境大赤天、玉清境清微天、上清境禹余天, 太清境大赤天,清气弥漫,祥云缭绕, 隐隐有仙鹤翱翔、白鹿奔走,宫阙楼台隐现于云雾之间。 道德天尊太清圣人居于此境, 玉清境清微天,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宫阙更加巍峨壮丽,处处透着庄严神圣之气。 此处乃元始天尊玉清圣人道场。 上清境禹余天,幽深玄远,紫气氤氲,看似简朴,实则内蕴无穷造化。 乃灵宝天尊,上清圣人所居。 三境之间,有清气相连,有瑞气相通,虽各有其主, 却同气连枝,共成一脉。 这便是三清天——三圣道场,万法归宗。 金灵望着这方大天,心中暗暗感叹。 三清圣人道行之深,这大罗天看似只是一方天界, 实则是三圣道行所化,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大道显形。 寻常仙人入了此处,便是坐在石阶上听风,也能悟出无上妙法。 金灵落下,早有金童玉女迎候,引金灵入内。 三清端坐云床,见金灵到来,皆起身相迎。 金灵上前,稽首为礼,声音清朗: “见过三位教主。” 金灵上前,稽首为礼,声音清朗: “贫道见过三位教主。” 这一礼,是平辈之礼,非弟子之礼。 混元不可辱,金灵既证混元, 便与三清同列,自不能以弟子自居,折了自家身份。 三清亦还礼,面色肃然。 “道友证道混元,实乃三界之幸,我道门之喜。从此道门又多一柱石,可喜可贺。” 金灵微微欠身: “太清道兄过誉。贫道侥幸而已。”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接口道: “道友过谦了。混元之路,岂是侥幸二字可成?道友能于群雄环伺之中脱颖而出,足见道行深厚、根基稳固。” 元始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道友身为道门之主。此番突然离去,洪荒道门群龙无首,难免人心浮动。不知道友心中,可有人选?” 金灵闻言,目光微动。 其自然听得出元始天尊话中的试探之意。 金灵沉吟片刻,淡淡道: “道门之事,非一人一脉可决。不若以此番大劫为契机,考验众人一番。谁能护持道门、济度众生,谁便是道门之主。如此既公平,又可免去些许斗争,何乐而不为?” 太清圣人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元始天尊目光闪了闪,也未再追问。 通天听罢,轻叹一声: “金灵所言甚是。道门内争,波折甚广,大劫在即,此计甚妙。 随后,通天眼中带着几分关切,开口问道: “金灵伤势如何?那接引、准提善尸虽非本体,却有圣人威能。汝以一敌三,可有大碍?” 金灵乃上清门下,如今证道混元, 他这个做师父的脸上有光,可方才那一战, 三清虽在三清天,亦看得清清楚楚, 当真是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是被镇压之局。 通天当立召唤恶尸,准备入洪荒助金灵一臂之力, 谁知却被莫名之力定在原地, 通天知道这是天道降下警告,做强行动手,便是违逆天道, 通天无奈,只得作罢。 所幸金灵神通盖世,以一敌三,大获全胜 金灵感受到通天关怀,心中一暖道: “多谢道兄挂怀。贫道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连番施为,消耗颇巨,尚需休养一番。” 通天闻言,略略放心,当即道: “三清天乃清净之所,灵气充沛,又无外界干扰。道友留在三清天修养便是。” 金灵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三清天确实是好地方。 这里灵气之精纯,远胜洪荒任何洞天福地; 这里之清净,也非外界可比。 若在此处修养,必然事半功倍。 可金灵不能留。 三清天虽好,却是三清道行所化。 在这里,三清便是天道,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在三位圣人的感应之中。 通天,金灵自然是信得过的, 那是其授业恩师,待金灵恩重如山, 便是将性命托付,金灵也无有二话。 可太清圣人与玉清圣人呢? 自己瞒过圣人证道混元,这两位心中对她是否有芥蒂, 金灵不得而知。 金灵不敢赌,也赌不起。 再者,金灵此番“重创”, 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做——引蛇出洞, 若是在此疗伤,一番谋划不白费了吗? 金灵念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婉言道: “教主美意,贫道心领。只是三清天虽属天外,却与洪荒气机相连,仍在天道范围之内。贫道此番证道,引得天道关注,若留在三清天,只怕会给三位教主带来不便。” 通天听罢,沉默片刻。 知道金灵心中的顾虑,却并未点破。 良久,他微微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等也不强留。混沌广阔无垠,不比洪荒,便是我等借助天道之力也未必能窥全貌,此中凶险未知,你要小心。若遇危险,可传信贫道。” 金灵闻言,心中微暖,稽首道: “多谢教主挂怀。贫道此去,自有分寸。混沌虽险,却正是磨砺道心、参悟混元无极的上佳之地。若真遇不可抗之危,自当向道友求援。” 第1231章 魔道相聚,大劫爆发 第1231章:魔道相聚,大劫爆发 黑暗之渊,万古幽深之处, 一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邃无边的黑暗。 眼睛的主人,便是黑暗之渊之主——无天。 其端坐于黑莲之上,感受着天地间那股曾经让其喘不过气的压制之力, 如今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天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中满是久违畅快。 其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传遍了整个黑暗之渊: “时机已至,魔道当兴。” 黑暗之渊中,无数魔众闻声而动, 黑压压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魔道当兴!魔道当兴!” 无天抬手虚按,止住众魔的欢呼, 目光扫过身侧三位同样气息深沉的大能, 孔宣、冥河、鲲鹏。 这三位,便是此番起事最得力的盟友。 “诸位,道门那位已去,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无天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字字铿锵, “魔道当兴,三界当易主。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如何行事,重定乾坤。” 冥河老祖率,一身血红道袍,面目阴鸷: “要取三界,必先取地府。地府乃幽冥之枢,六道轮回之根。若得地府,便掐住了三界的咽喉。到时我等进可攻,退可守,幽冥之地又是我等经营多年的主场,可谓万无一失。拿下地府,再以幽冥为基,依次蚕食人间、天庭、灵山,方是上策。” 话音未落,鲲鹏便冷笑一声。 这位妖师身披玄黑大氅,面容瘦削,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 “冥河道友未免太过保守。地府虽要,却非急所。天庭乃三界中心,统摄万灵,号令诸天。只要拿下天庭,三界皆是囊中之物。届时地府、灵山,不过是囊中取物罢了。” 冥河面色一沉: “鲲鹏,你是看上了天庭的地盘吧?” 鲲鹏毫不掩饰,昂然道: “是又如何?事成之前早有约定,天庭归本座镇守,幽冥归你冥河,灵山归魔主。我等各取所需,各安其位。本座只是就事论事,先取天庭,方为上策。” 二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冥河老祖主张先取地府,以幽冥为基,步步为营; 鲲鹏则坚持先攻天庭,直捣黄龙,一举定鼎。 双方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殿中气氛剑拔弩张。 孔宣站在一旁,五彩神光微微流转,面无表情,也不插话。 其身后的五色神光轻轻摇曳,似有若无,让人看不透深浅。 无天端坐黑莲,静静听着,双目微阖,似睡非睡。 待二人争得差不多了,方才缓缓睁开眼,淡淡开口。 “二位不必争执。” 无天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让冥河与鲲鹏同时住了口。 无天不疾不徐地道: “若无太乙救苦天尊支持,幽冥之中阴司众神,不足为虑。眼下能阻挡我们的,唯有佛门。如今那地藏净土由燃灯古佛亲自镇守,此人法力无边,非等闲可敌。本座出身佛门,与其有旧,自当亲自前往拜访。若能争取燃灯古佛支持,到时本座入主灵山,便如探囊取物。” 冥河闻言,眉头微皱,却未反驳。 无天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至于天庭——” 其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自然有人比我们更着急。且让那位先去试探一番,我等何必做那出头之鸟?且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我等只需坐山观虎斗,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冥河与鲲鹏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恍然之色。 “魔主高见!” 二人齐声赞道,不再争执。 无天平息二人纷争,看向孔宣: “孔宣道友以为如何?” 孔宣自入座以来,一直未曾开口。 此时无天问询,终于缓缓开口: “诸位道友可知,几次大劫,无论封神还是西游,最终的应劫之地在哪里?” 三人皆是一愣。 孔宣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字: “人间。” 孔宣站起身来,五指虚虚一抓, 掌中便浮现出一幅山川舆图, 那是大唐王朝的疆域,万里山河,繁华似锦。 “凡三界大劫,必应于人间。人间乃众生根基,万灵之母。王朝兴替,气运流转,直接影响三界格局。” 孔宣指着舆图,声音清朗, “如今李唐王朝气数已尽,朝政腐败,藩镇割据,百姓困苦。这正是我等入手的绝佳时机。” 孔宣转身面对三人: “我等先暗中推动人间乱世。王朝崩塌,天下大乱,刀兵四起,生灵涂炭。届时怨气冲天,劫气弥漫,道消魔涨——佛门、道门、天庭,所有正道修士皆会被劫气压制,法力大减;而我等魔道,则得天地戾气加持,如鱼得水,法力大增。” “到那时,” 孔宣五指一握,舆图碎裂, “我为刀俎,彼为鱼肉。地府、天庭、灵山,三管齐下,何愁大事不成?” 孔宣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冥河老祖眼中精光闪烁,鲲鹏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他们不得不承认,孔宣这一计,比他们二人的提议都要高明。 不急于攻打任何一方,而是先以人间为棋盘, 引动大劫,待正道气运被削弱,再一举拿下。 无天抚掌而笑, “孔宣道友之言,正合我意。以人间为棋盘,以天下为棋子,引动大劫,我等坐收渔利。好!好!好!” 无天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来, 黑莲托着无天缓缓升空,声音如雷霆般传遍黑暗之渊: “传令下去,魔乱人间!” 众魔齐声应诺,声震九幽。 魔道的大网,悄然撒向了人间。 此时人间,大唐帝国已是风雨飘摇。 自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 黄巢起义更是将这座百年王朝的最后一丝元气耗尽。 唐僖宗、唐昭宗相继被宦官和藩镇玩弄于股掌之间, 大唐天子,早已名存实亡。 魔道的触角,正是在这个时候再次伸入了人间。 无天座下魔众早就尝到了甜头,化作各色人等,潜入中原大地。 有化身谋士,投靠各路节度使; 有化作妖道,以法术蛊惑人心; 有变成商贾,以财富资助军阀; 有干脆附身将帅,直接操控军队。 一时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而每一个割据一方的枭雄背后,都隐隐有魔道的身影在推动。 其中最大的一颗棋子,名曰朱温。 朱温,宋州砀山人, 出身贫寒,早年参加黄巢起义军, 后叛变投唐,被唐僖宗赐名“全忠”,封宣武节度使。 此人狡诈狠辣,野心勃勃, 在魔道的暗中扶持下,势力日渐膨胀。 天佑元年,朱温挟持唐昭宗迁都洛阳, 随后弑君,立十三岁的李柷为帝,是为唐哀帝。 朱温自封梁王,加九锡,总揽朝政。 天佑四年,朱温逼迫唐哀帝禅让, 自立为帝,国号大梁。 大唐立国二百八十九年,至此灭亡。 朱温称帝的那一刻,长安城头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那不是天怒,而是劫气彻底爆发,天地交感。 劫气无形无质,无色无味,自人间王朝崩塌之处滋生, 如墨入水,悄然扩散。 它以人心之怨、苍生之血为食粮, 以杀戮之戾、绝望之哀为羽翼,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第1232章 修士遭劫,地府暴乱 第1232章:修士遭劫,地府暴乱 劫气以人间为中心,如墨入清水,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淡淡一层,如薄雾轻纱, 凡人毫无所觉,可修行之人却最先感应到了异样。 深山之中,古洞之内, 一位白发老道正闭目静坐,吐纳周天。 忽然,老道眉头一皱,只觉得灵台之上仿佛被蒙了一层灰纱, 神识不再清明,如隔雾看花,朦朦胧胧。 老道试着运转法力,那法力便如陷泥沼, 凝滞涩重,往日行云流水般的周天运转, 此刻竟如老牛破车,步步艰难。 “这是……” 老道猛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其掐指一算,面色骤变, “劫气!大劫已至!” 有师门的修行者,尚有一线依凭。 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急令弟子沐浴焚香, 于三清殿前摆下法坛,以祖师所传之宝阳平治都功印镇住山门气运, 一面焚表祷告,祈求历代天师与上天祖师庇佑。 茅山宗坛,掌教真人亲持九老仙都君印, 开启护山大阵,九霄神雷环绕山巅,将弥漫而来的劫气隔绝在外。 阁皂山、青城山、崆峒山……各派纷纷开阵, 仗着洞天福地之利、护山大阵之固、镇教法宝之威, 勉强守住一方净土,免受劫气直接侵蚀。 可无门无派的散修,便没有那么幸运了。 太白山深处,一位散仙正在闭关突破的紧要关头。 其已在此苦修三百载,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法力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击着瓶颈,眼看便要水到渠成, 就在这时,劫气无声无息地渗入了洞府。 散修只觉得灵台一暗,眼前幻象丛生。 无数心魔从心底最深处涌出,化作他一生中最大的恐惧、最深的遗憾、最隐秘的欲望, 轮番冲击着道心。 散修想要稳住心神,可法力却如断了线的风筝, 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一口鲜血喷出,散修双眼由清明转为血红,再由血红转为漆黑。 三息之后,洞府中传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一股凶戾的魔气冲天而起。 三百载苦修,一朝成空, 从此道心沦丧,沦为魔道。 这样的场景,在大江南北、五岳三山,不知发生了多少。 那些没有师门庇护、没有洞天福地遮拦的散修, 在劫气的侵蚀下,或走火入魔,癫狂而死; 或被外魔趁虚而入,夺舍躯壳; 或道心失守,主动投入魔道怀抱。 一时间,天下修行中人遭了劫数,幸存的也纷纷逃往各大道派寻求庇护, 或远遁海外,不敢再履中土。 然劫气并未止步于人间。 紧接着是地界,地府幽冥之中, 幽冥地界,万古不见日光。 往日里虽有阴风惨惨,却也秩序井然。 鬼差押解亡魂,判官定笔生死, 奈何桥上人流如织,忘川河畔彼岸花开。 可这一日,一切都不一样了。 先是阴风。 那风本是从黄泉路尽头吹来,凉飕飕的, 带着土腥气,吹得鬼火飘摇。 如今那风忽然猛烈起来,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之气。 那气非烟非雾,灰黑如墨,腥臭刺鼻,正是从人间漫溢而来的劫气。 阴风卷着劫气,如狂龙过境, 呼啸着掠过奈何桥,穿过枉死城, 直灌进阴司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万鬼齐哭。 那哭声铺天盖地、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尖厉的,有低沉的,有号啕大哭的,有抽泣哽咽的, 交织在一起,如万刃剜心, 听得鬼差们个个头皮发麻,手中铁链哗啦作响,险些握不住。 然后是奈何桥。 这桥上通阳间,下连幽冥,千万年岿然不动。 可这一日,阴风吹过,桥身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铁索哗啦啦作响,桥面上的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裂开缝隙。 正在过桥的亡魂们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抱头鼠窜,有的跌入桥下忘川河中,瞬间被河水吞噬, 紧接着,忘川河水忽然翻涌起来, 如煮沸了一般,咕嘟咕嘟冒着黄泡。 随即,河水竟逆流而上,哗啦啦往源头倒灌, 河水漫过了河岸,淹没了彼岸花丛。 那些赤红如血的彼岸花,被浊浪一卷, 连根拔起,随波逐流, 花瓣在水中打着旋儿,很快便被染成了污浊的灰黑色。 忘川河一动,河底便不安生了。 那河底镇压着多少年来的恶鬼冤魂,平日里被忘川水镇着,动弹不得。 此刻河水倒流,封印松动, 那些恶鬼便如炸了窝的马蜂,一个个从水底冒出头来。 一个个张牙舞爪,嗷嗷怪叫。 恶鬼爬上河岸,见鬼就扑, 见魂就咬,一时间奈何桥头乱成一锅粥。 “不好!” 一位鬼差头目面色大变,厉声喝道, “稳住锁链,莫要让——” 话音未落,手中的勾魂索突然剧烈震颤, 锁链上的符文寸寸碎裂,一股凶戾至极的力量从锁链另一端传来。 那头目只觉虎口一麻,锁链便脱手飞出,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最可怕的,是地狱深处的暴动。 十八层地狱,每一层都关押着罪孽深重的恶鬼厉魂。 往日里,有佛道经文镇压,有地府鬼卒看守, 那些恶鬼纵有滔天怨气,也只能在地狱深处哀嚎,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今日,劫气侵蚀之下,镇压的经文暗淡无光, 看守的鬼卒心神不宁,那些恶鬼便如嗅到了血腥的鲨鱼,疯狂地冲击着牢笼。 “轰——” “轰——” “轰——”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从地狱深处传来, 如闷雷滚过,震得整个地府都在颤抖。 那是恶鬼在撞击牢门,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刺耳的嘶吼和令人牙酸的铁链摩擦声。 终于,第一层地狱的牢门轰然倒塌。 无数饿鬼从门中涌出,面目狰狞,口流涎水,扑向最近的鬼卒。那些鬼卒虽有些道行,可此刻法力被劫气压制,十成功夫使不出五成,如何抵挡得住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恶鬼? “报——拔舌地狱恶鬼暴动 。?” “报——剪刀地狱?恶鬼暴动 。??“ …… “报——铜柱地狱恶鬼暴动!——” 传令的小鬼一个接一个冲进阎君殿,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促, 面色一次比一次惨白。 十殿阎君端坐殿上,面面相觑,面色凝重如山。 秦广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 楚江王眉头紧锁,胡须微颤; 宋帝王闭目不语,口中念念有词; 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无不是面色铁青,如临大敌。 “诸位,” 秦广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情况不对,人间改朝换代,竟引得地府大乱。此事非我等所能独自应对,速速上禀天庭,求取援兵!” 话音未落,殿外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满身是血的金甲神将踉踉跄跄冲了进来,扑通跪倒,声音嘶哑: “阎君!大事不好!枉死城……枉死城破了!无数冤魂恶鬼逃出,正在四处杀戮,鬼卒死伤惨重,求……求阎君速速发兵救援!” 秦广王霍然起身,面色骤变。 枉死城,那是地府重镇, 关押着无数横死枉死之人的怨魂,其重要性仅次于十八层地狱。 枉死城一破,那些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便会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传令!” 秦广王厉声道, “关闭鬼门关,封锁阴阳通道!任何亡魂不得进出,违者——格杀勿论!” “关闭鬼门关?” 转轮王惊呼, “鬼门关一关,六道轮回便要停转,三界秩序——” “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广王打断他,声音如铁, “先稳住地府再说!轮回停转,尚可补救;地府沦陷,万事皆休!” 第1233章 穹高出手,镇压玄天 第1233章: 穹高出手,镇压玄天 太玄殿内,香烟袅袅,金炉添瑞。 玄天上帝端坐案后,正提笔批阅各方奏表。 这化身非本体,不及本尊一分威能, 面容与真武一般无二,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殿门处,两名金甲神将持戈而立,目不斜视。 忽而,一阵风从殿外吹入,将案上的奏表吹得哗哗作响。 玄天上帝微微皱眉,抬首望去, 只见殿门外的光线骤然黯淡,有一层黑云遮住了天光。 那两名金甲神将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已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谁?” 玄天上帝放下笔,目光如电,扫向殿门。 一道黑影从暗处缓缓走出。 那人身披玄色大氅,面如冠玉,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人负手而立,周身气势深沉如渊,竟不在玄天上帝之下。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太玄殿!” 玄天上帝霍然起身,厉声喝问。 来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低沉, “你不是一直在找本座么?怎么,见了面,反倒不认识了?” 玄天上帝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穹高!” “正是本座。” 穹高缓步上前,靴子踏在白玉砖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座在这天庭之中,不知步了多少暗棋,结果被你的人翻了个底朝天。如今,本座自己来了,你倒惊讶了?” 玄天上帝面色微变,随即镇定下来,冷哼一声: “藏头露尾的鼠辈。朕寻你多年,今日竟敢自投罗网!?” “鼠辈?” 穹高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玄天,你以为还是你本尊坐镇天庭?区区一道化身也敢大言不惭。本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穹高一步踏出,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如惊涛骇浪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太玄殿内的烛火齐齐摇曳,几近熄灭, 案上的奏章被吹得哗哗作响,漫天飞舞。 玄天化身面色铁青,眉心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是天庭气运的显化,是玄天上帝身为天庭之主的权柄所在。 玄天要调动天庭亿万年来积累的气运之力,以泰山压顶之势, 将这胆大包天的穹高镇压当场。 然而,金光刚刚亮起,便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轰然溃散。 玄天化身瞳孔猛缩。 穹高冷笑一声,右手一翻,掌心现出一尊小巧玲珑的宝塔。 正是昊天至宝,昊天塔! 此塔乃是极品先天灵宝,曾镇压天庭气运无数岁月,早已与天庭气运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以说,天庭气运的每一次流转,都曾经过这座宝塔的梳理与加持。 此刻穹高祭出昊天塔,虽无法调动气运,却能压制一刻。 “区区化身,也敢在本座面前调动天庭气运?” 穹高声音冰冷, 玄天化身闻言,心中一片冰凉。 这才明白,穹高不是贸然前来,而是有备而来。 昊天塔在手,可以镇制天庭气运一刻钟。 这一刻钟的时间,他这个天庭之主的化身, 便如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威名,却无实权。 “去!” 穹高不再多言,必须速战速决,一指弹出。 昊天塔脱手飞出,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丈六高下, 塔底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玄天化身牢牢罩住。 玄天化身大惊,拼尽全力催动法力。 可他不过一具化身的力量在昊天塔面前,如螳臂当车。 那吸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塔底飞去。 “穹高,你——!” 话音未落,玄天化身便被吸入塔中。 穹高伸手一招,昊天塔飞回掌心,恢复了小巧玲珑的模样。 “不自量力。” 其本可随手将这道化身灭杀,以昊天塔之威, 碾碎区区一具化身不过弹指间事。 可穹高心中另有计较,若玄天化身被灭, 玄天本尊必生感应。 届时无论转世到何处,都会有所警觉, 万一玄天上帝在天庭暗中留下什么后手,岂非打草惊蛇? 封印便不同了。 化身被困,被昊天塔封印。 玄天本尊只会觉得化身仍在太玄殿中安然理事,不会起半点疑心。 等到转世归来,天庭早已改天换地, 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穹高冷笑一声,将昊天塔收入袖中。 其抬步走向案后,大袖一挥, 那些散落的奏章便自动飞回案上,整整齐齐地摞好。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容便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五官开始缓缓变化, 眉毛变粗,鼻梁变高,嘴唇变薄, 最后定格成一张与玄天上帝一模一样的脸。 穹高又抬手整了整衣冠,玄色大氅化作玄色龙袍, 头上现出十二行旒冕,端坐在九龙金椅之上。 抬手投足之间,气质神态竟与方才的玄天化身一般无二, 便是亲近之人也难辨真假。 “来人。” 穹高开口,声音也变成了玄天上帝那沉稳如钟的嗓音。 殿门应声而开,一名侍从躬身而入: “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宣太白星君入殿议事。” 穹高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 侍从领命而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白金星一身白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快步走入殿中。 其面容慈和,眉眼间带着几分常年为人斡旋的圆润, 此刻却微微低垂着头,目光只看着脚下的金砖,不敢抬眼直视“御座”。 “老臣参见陛下。” 太白金星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平稳, “不知陛下召老臣来,有何差遣?” 穹高端坐于九龙金椅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躬身行礼的太白金星。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恭谨,白眉低垂, 连目光都不敢抬得太高,一副小心翼翼、唯恐触怒天颜的模样。 穹高看在眼里,心中那一丝最后的戒备,终于彻底消散。 当年本尊在位时,太白金星是何等模样。 身为天庭第一斡旋之臣,面见本尊也恭敬, 却从容不迫,谈笑自若,一言一行皆有章法, 从不曾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那时的太白,是真正的天庭重臣, 说话有分量,办事有底气,便是本尊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可如今呢? 穹高心中冷笑。 玄天刚毅有余而圆融不足,最不喜这些跟随本尊多年的老臣子。 这些年,太白金星早已被边缘化。 堂堂天庭第一文官,竟沦落到整日无所事事的境地。 “太白,你抬起头来,看看朕是谁。” 太白金星闻言,浑身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目光触及那玄天上帝眼神的瞬间,太白金星瞳孔猛地一缩, 面色骤变,手中拂尘险些掉落。 太白踉跄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不是陛下!你是何人?竟敢冒充天帝,擅坐龙庭!” 穹高被看穿,不但不恼, 反而拍手笑道: “好,好,好。” 穹高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来, 面容如水波般荡漾,玄天上帝的轮廓渐渐褪去,露出本来面貌。 穹高负手踱步至太白金星面前,嘴角噙着笑意, “不愧是本尊麾下第一谋臣,果然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朕的伪装。太白,朕没有看错你。” 第1234章 穹高试探,太白投诚 第1234章: 穹高试探,太白投诚 太白金星瞳孔猛缩,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玄天上帝果真料事如神! 原来,玄天上帝转世之前, 曾秘密召见太白金星,面授机宜。 玄天道,穹高潜伏多年,必会趁天庭空虚之时发动政变。 届时穹高若要联络旧部,太白金星必在首列。 上帝命太白金星虚与委蛇,一切配合穹高,将计就计。 穹高要接管哪一司,便让其接管。 要安插什么人,便让他安插。 太白金星当时还不解其意,此刻站在穹高面前,心中却豁然开朗。 原来上帝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大劫将至,天庭众神皆在劫中。 此刻众神下界,一是为了庇护众生, 二是为了避开劫数。 此刻穹高的人替众神应劫,岂不正好? 让穹高的人顶替那些即将应劫的神仙,既能保全天庭的有生力量, 又能让穹高自以为得计,放松警惕。 一石二鸟,不可谓不高。 太白金星收起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一脸欣喜与激动。 竟不假思索,一个箭步抢上前来。 其白袍一撩,双膝着地, 借着前冲之势,整个人贴着光洁的云砖“唰”地向前滑出三尺有余, 袍角翻飞,拂尘甩在身后,稳稳地停在穹高脚下。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太白金星伏地叩首,额头触地, 声音虽仍带着几分颤抖,却已是响亮而热切: “大人——不,陛下!老臣恭贺陛下拨乱反正,再掌乾坤!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穹高低头看着伏地叩首的太白金星,见其一脸虔诚欣喜,心中大悦。 忙伸手将亲手将太白金星扶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好,好,好!太白爱卿,果然是个忠臣。待本帝坐稳帝位,你便是首功之臣,朕绝不会亏待你。” 太白金灵躬身道: “陛下雄才大略,蛰伏多年,今日一举功成,真乃天命所归!老臣能为陛下效力,三生有幸!岂敢奢求封赏?只愿陛下早正大位,重整天庭,老臣便心满意足了。”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直把穹高捧得浑身舒坦。 其负手踱步,走回案后, 在九龙金椅上稳稳坐下,手指轻轻叩击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殿内寂静,那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 敲在太白金星的心头,却不露半分破绽。 “太白爱卿,朕问你。” 穹高忽然开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太白金星的脸, “朕蛰伏这些年,命你暗中联络旧部,打探消息。那名单之上的人,如今进展如何?有多少人愿意重新归顺?”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面上却丝毫不显。 上前半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双手恭恭敬敬地呈上,口中答道: “回陛下,老臣这些年不敢懈怠,依着陛下给的名单,一一暗中联络。名单之上十之八九,皆已重新归顺,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愿为陛下效死。” 穹高接过玉简,展开细看,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 每看一个,嘴角便上扬一分,到最后,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民心所向,大局已定!” 穹高大喜, “这些人在本尊失势之后,大多被排挤、被冷落,心中早有怨气。朕略微拉拢,他们便心甘情愿为朕所用。这其中,太白爱卿功不可没!” 太白金星连忙躬身: “老臣不过是依计行事,岂敢居功?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老臣不过是跑跑腿、传传话罢了。” 穹高摆摆手,不以为然。 其转身望向殿门外翻涌的云海,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沉稳决断: “既然人心已定,那便该动手了。天庭各部,主官之位,朕要一一换上自己人。那些不识时务的、不肯归顺的,便让他们挪挪位置。” 太白金星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迟疑: “陛下,八部主官,如今虽多是化身坐镇,可毕竟挂着正神之名。贸然撤换,怕是会引起非议……” 穹高冷笑一声,抬手打断太白金星的话: “非议?谁敢非议?如今四御自顾不暇,这天庭,便是朕说了算!” 穹高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况且,朕并非要撤换他们。只是如今人间变革,令各部主官下界历练,体察民情。天庭政务繁忙,各部不可一日无主,故而暂由副手代理。待他们历练归来,再行交接便是。” 太白金星心中暗叹,好一个“暂由副手代理”! 穹高安排的那些副手,自然都是他的人。 “陛下圣明!” 太白金星躬身一拜,满脸钦佩,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穹高哈哈大笑,笑声在太玄殿中回荡。 笑罢,抬手一指点在案上的玉简上,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太白金星。 “太白爱卿,这名单上的人,你一一安排。雷部、火部、瘟部、水部、财部……各副手,皆由此中选出。朕要在一日之内,将天庭各部司牢牢握在手中。” 太白金星接过玉简,郑重其事地收入袖中,躬身道: “老臣遵旨!陛下放心,老臣定当办得妥妥当当,不留后患。” 穹高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九龙金椅,抬手挥了挥: “去吧。办妥之后,再来复命。” “老臣告退。”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正欲转身离去, 穹高忽然抬手,叫住了太白金星。 “且慢。” 太白金星脚步一顿,回身垂首: “陛下还有何吩咐?” 穹高沉吟片刻,目光微微闪动,语气中多了一丝少见的谨慎: “斗部众神……暂时不要动。” 太白金星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中门清。 要说天庭最大的势力, 斗部当之无愧,没有之一。 星辰一脉,大神众多。 周天星斗,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乃至万千星官,皆归斗部统辖。 论人数,论底蕴,论战力, 天庭各部无出其右。 更何况斗姆元君乃众星之母, 北极紫微、西极勾陈两位大帝皆出其身,道行深不可测。 便是穹高本尊昊天在位时,对斗姆也是礼敬有加,从不敢怠慢。 穹高虽狂妄,却也不敢去捋斗姆虎须。 “如今人间改朝换代,引得星辰动荡,斗姆元君不得不坐镇紫微垣,以无上法力镇压周天星辰,无暇顾及天庭之事。否则,惊动了斗姆,后果难料。” 穹高顿了顿,又道: “斗部正神,一个也不要动。等本座坐稳了帝位,再慢慢计较。” 太白金星连忙躬身: “陛下思虑周全,老臣佩服。斗部之事,老臣定当谨慎,绝不轻举妄动。” 穹高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 “去吧。其他各部,务必在七日之内全部换妥。” “老臣遵旨。” 第1235章 接替众神,转世之身 太白金星办事极为利落。 出了太极殿,拿着玄天上帝法旨,奔走于天庭各司之间。 雷部、火部、瘟部、水部、太岁部、痘部?。 八部正神,各司主官,一一被请去“议事”,然后便被告知: 奉玄天上帝口谕,诸位本尊下界历练, 为应人间变革,其职暂由陛下派专人代理。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在各部正神中炸开了锅。 雷部正神闻仲,闻听上谕,眉头紧锁,沉默良久。 既然是玄天上帝的法旨,又是为了应对大劫, 其不便多言,当下便接了旨意, 将雷部事务暂交太白金星带来的一位大罗金仙。 此人乃是穹高死忠,闻仲不知其中底细,只当是正常的人事调动。 火部正神罗宣,性子火爆,当场便拍了桌子: “什么叫暂由他人代理?本君的位子,凭什么让给别人?” 太白金星不慌不忙,笑眯眯地取出一卷金轴, 展开来,上面赫然盖着天帝的玉玺。 罗宣一见那圣旨,满腔怒火顿时泄了大半, 骂骂咧咧地接了旨,摔门而去。 瘟部正神吕岳,阴恻恻地笑了几声,倒也没多说什么,接了旨便走。 水部正神鲁雄并未转世,不过此人老实本分,最是听话, 二话不说便交出了印信。 太岁部殷郊同样未转世,不过看到雷部,火部正神皆以更换正神, 殷郊自知难以抗衡,一番沉默之下,只得领旨。 七日之后,八部之中,除了斗部和财部正神不便更换, 其余各部正神皆已换成穹高的人。 穹高端坐在太玄殿中,听着太白金星一一禀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案上堆着一摞名册,每一本都是各部新任官员的花名册, 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人之多。 “好,好,好!” 穹高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来,负手踱步, “太白爱卿,你这一趟差事办得漂亮。朕心甚慰。” 太白金星躬身道: “陛下谬赞,老臣不过是依计行事。各部正神一听是陛下法旨,又为了应对大劫,便都配合了。尤其是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二话不说便接了旨,全力配合,实在是深明大义。” 穹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闻仲此人,素来以忠义着称,最重法度。 这正是穹高想要的效果——以玄天上帝的名义行事, 名正言顺,无人敢违。 “闻仲此人,倒是个可用之才。” 穹高沉吟片刻,又道, “不过,此人过于正直,终究不能留。待朕坐稳帝位,再慢慢收拾。”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连连点头: “陛下圣明。” 穹高走回案后,在九龙金椅上坐定,手指轻轻叩击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殿内寂静,那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其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太白爱卿,天庭之事,已尽在朕手。可还有一件大事,未曾办妥。” 太白金星躬身道: “请陛下明示。” 穹高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殿门前,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目光阴鸷而深远: “玄天上帝与众神转世人间,如今不过是一介凡夫,毫无神通。若能找到他们的转世之身,趁其尚未觉醒,封印起来,那便高枕无忧了。否则,待众神历劫归来,恢复神通,朕这天庭,终究坐不安稳。” 太白金星心头一跳,面上却故作沉吟: “陛下所言极是。只是……三界之大,人间之广,转世之身又隐于茫茫人海,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 穹高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这你不必担心。众神转世之后,魂魄之中自有一缕灵光。到时只要派人下界,逐一寻访,便可将他们一一找出。” 穹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白爱卿,此事便交给你去办。朕要你在三年之内,务必要将玄天的转世之身找到了,便以昊天塔封印其真灵,使其永世不得觉醒。” 太白金星双手微微发颤,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之色: “陛下放心,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穹高满意地点点头,语重心长道: “太白爱卿,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此事办成,四御之中必有爱卿一尊帝位,与朕共享天下。” 太白金星连连叩首,感激涕零。 出了太玄殿,太白金星才暗暗舒了一口气。 幸好玄天上帝早已算到了这一步,穹高有昊天塔在手, 此塔能感应神灵之光,若众神转世后灵光外泄, 必被穹高寻到,届时封印真灵,那便万劫不复。 为此,玄天上帝早在转世之前,便让众神服下了“避灵丹”。 此丹乃太上老君离开前所留,以九转还魂草为引, 配以先天之气、无根之水,炼足七七四十九日方成。 服下之后,真灵之中便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灵光遮掩得严严实实, 便是穹高亲临,手持昊天塔,也休想感应到分毫。 至于穹高要求的三个月期限, 太白金星冷笑一声, 大劫将至,道消魔长,三界动荡。 穹高此刻趁虚而入,自以为夺了天庭便是胜券在握, 却不知这恰恰是玄天上帝为他设下的死局。 待大劫降临,穹高及其党羽首当其冲。 到那时,穹高自顾不暇,是否还能稳坐帝位,尚未可知。 玄天上帝安排诸事已了,风雨欲来。 眼下天庭之中,最安全之处,非自己的老师斗姆元君座下莫属。 太白金星当下召来穹高安排的人手,将寻访转世众神之事一一吩咐下去, 叮嘱他们依令而行,不得有误。 众人领命散去。 待众人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太白金星这才整了整衣冠, 拂尘一甩,迈步往紫微垣而去。 —————— 黑暗之渊,万魔涌动, 劫气如墨,席卷三界。 无天孤身一人,悄然入了地府。 幽冥黄泉,九幽之下,阴风惨惨,鬼火幽幽。 阴山背面,地藏净土。 下一刻,无天的身影出现在地藏净土之中。 净土内,佛前青铜古灯微微一跳。 燃灯古佛缓缓睁开眼。 看着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沉默良久, 方开口: “你来了。” 只见黑暗散去,无天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语气竟是难得的平和: “小僧曾跟古佛说过,不久后定会再见,如今小僧回来了。古佛以为如何?。” 燃灯古佛的法相垂目,声音飘渺如风中游丝: “种因得因,种果得果。你当年离开灵山时,老僧便知会有今日。劫数,劫数,天数如此,徒之奈何。” 无天道: “古佛此言差异,古佛乃佛门圣贤,智慧通达,洞彻三世。小僧此来,一为拜望古佛,二为……请古佛出山,助小僧一臂之力。” 第1236章 燃灯圆寂,地府沦陷 第1236章:燃灯圆寂,地府沦陷 燃灯古佛微微抬眸,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淡淡的悲悯: “助你?如何助你?” 无天上前一步,言辞恳切: “古佛慧眼,当知如今佛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来以因果慑人,以轮回怖众,却忘了佛门普度众生的本意。小僧当年离开,非为叛道,实为不忍见这无上法门一步步走向末路。今日归来,正是要重整三界,再造乾坤。” 燃灯闻言,闭目不语。 无天不以为意,继续道: “古佛乃佛门圣贤,智慧如海,当知劫数之下,佛门气数已衰,魔道当兴。小僧此来,诚邀古佛共襄盛举,若得古佛支持,以小僧之能,配古佛之德,何愁大事不成?待小僧重整三界,古佛仍为万佛之祖,地位尊崇,何乐而不为?” 无天这番话,说得诚恳,甚至有几分谦恭。 燃灯古佛静静听罢,眼中不见波澜,只是淡淡一笑: “你以魔道之力,欲夺三界,却要老僧助你,岂不是缘木求鱼?无天,你虽出身佛门,如今已是魔中之魔。妖魔之辈,杀孽滔天,业力深重,纵有通天手段,终究难成大事。若让你执掌三界,必是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无天沉默了片刻。 燃灯所言非虚,自己手下尽是些业力深重之辈, 打三界易,治三界难。 这也是他此番前来拉拢燃灯古佛的缘由。 可燃灯的态度,早在意料之中。 无天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暗芒: “古佛当真不肯?” 燃灯古佛垂下眼睑,不再看无天。 燃灯没有劝无天回头是岸,亦没有动手降魔,甚至没有多言一句。 此刻魔道气运大涨,得天道加持, 天道大势之下,正道被压制,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事到如今,唯有……战略性转移。 无天轻叹一声道: “人各有志,小僧不敢勉强,古佛燃灯,照破无明。如今三界将暗,古佛这盏灯,可还燃得下去?” 净土内沉寂了片刻。 燃灯古佛忽然笑了,那笑容苍老而释然: “灯有明灭,佛无生灭。你以魔眼观之,只见黑暗;老僧以佛眼观之,黑暗亦是光明。” 燃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抚过那盏青灯,灯火映在其脸上,忽明忽暗, “你问老僧这灯还燃不燃得下去?老僧不妨告诉你——灯燃一日,便是一日的光明。纵然明日即灭,今日也当照破山河。” 无天沉默了片刻,道: “古佛慈悲。只是古佛圆寂之后,这六道轮回之门,谁来镇守?” 燃灯古佛看着无天,目光中竟有几分怜悯: “你已有了安排,何必再问?” 无天不再言语,深深一礼。 燃灯古佛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只见燃灯周身亦忽然大放光明。 九重佛光,一轮一轮从燃灯背后升起, 如九重莲台,层层叠叠,次第绽放。 第一圈,金光灿烂,照彻幽冥; 第二圈,银辉流转,涤荡阴风; 第三圈,琉璃色,映照六道; 第四圈,珊瑚色,温暖亡魂; 第五圈,琥珀色,安抚怨灵; 第六圈,紫磨金色,度化罪业; 第七圈,白玉色,清净无垢; 第八圈,宝蓝色,深广如海; 第九圈,无色——无色之色,无形之形,那是涅盘之光,是究竟之空。 九圈佛光,一圈比一圈明亮,一圈比一圈深远。 光明所及之处,阴风止息, 鬼哭顿消,万鬼伏地,如沐春阳。 整座幽冥,自开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光明。 那些沉沦了亿万年的冤魂,在佛光照耀下, 面上竟露出了解脱的笑容,化作点点白光,往生善道而去。 燃灯古佛的身影在佛光中渐渐变得透明, 如清晨的露珠,即将在阳光下蒸发。 古佛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声音传遍了幽冥: “灯燃灯灭皆是幻, 魔来佛去总成空。 莫道幽冥无日月, 心光一脉自流通。” 偈语声落,九圈佛光骤然合拢, 化作一团炽白的光球,将燃灯古佛包裹其中。 光球缓缓升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如一颗流星,逆着轮回的方向, 飞向那不可知、不可测的彼岸。 片刻之后,光球消散。 青灯熄灭。 燃灯古佛,涅盘。 无天久久未动。 望着那盏熄灭的青灯,望着那空荡荡的石莲, 面上没有得意,没有欢喜,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半晌,无天低声道: “小僧,恭送燃灯古佛。” 却说燃灯古佛涅盘之时, 九重佛光照彻幽冥, 十殿阎罗俱都感应,一时大惊失色。 “这是燃灯古佛……圆寂了?” 宋帝王声音发颤,犹不敢相信。 “佛光九重,涅盘之相,不会错。” 秦广王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目中满是骇然, “燃灯古佛为何要在此刻涅盘?莫非……莫非幽冥将有巨变?” 话音未落,殿外阴风骤起,鬼哭之声此起彼伏。 地府之中,那些被佛光度化的冤魂已去, 可剩下的鬼魂感应到镇守之力的消失,更加躁动不安。 六道轮回之门隐隐震颤,仿佛随时都要失控。 秦广王面色铁青,沉声道: “地府要撑不住了。” 其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诸位,燃灯古佛今日突然涅盘,必有缘由。此前地府动乱,判官发往天庭的传信,可至今杳无回音。天庭那边,怕是也出了变故。” 众阎君面面相觑,心中愈发不安。 秦广王略一沉吟,断然道: “本王打算亲自去天庭走一趟。面见天帝,陈明幽冥危局,请天庭速派援兵镇守。诸位各守本殿,安抚鬼魂,稳住轮回。待本王从天庭归来,再做计较。” 其余阎君拱手道: “秦王兄放心,我等定当竭力维持。” 秦广王点点头,不再多言,整了整冕旒, 一步踏出,化作一道幽光,往天庭方向去了。 秦广王走后不过半日,黑暗之渊的魔气便如潮水般涌入幽冥。 冥河老祖亲率血海阿修罗众,杀入地府。 众阎君虽有防备,却哪里挡得住准圣级别的冥河? 更兼魔道气运正盛,地府鬼神亦被被劫气压制,法力大打折扣。 众阎君拼死抵抗,终是不敌, 被冥河拿下。 地府陷落,六道轮回落入魔掌。 第1237章 魔入灵山,金刚阻路 第1237章:魔入灵山,金刚阻路 灵山,大雷音寺。 钟楼佛钟无风自鸣,沉浑悠远, 一声,两声,三声……一声盖过一声, 一声急过一声,如怒潮拍岸,如雷霆震岳, 响彻灵山,回荡十方。 诸佛菩萨纷纷从禅定中惊醒,面面相觑,不知这钟为何自鸣。 有那细心的菩萨数着钟声, 一声、两声……一直数到八十一声,方才停歇。 八十一声,对应佛门九九归真。 诸佛菩萨面色骤变,不敢怠慢, 纷纷驾云而起,齐聚大雄宝殿。 文殊、普贤、观音三大士最先落座, 再后是弥勒、大势至、灵吉、虚空藏……一尊尊佛菩萨神色肃穆, 目光齐聚于大殿正中那朵金色莲台。 莲台之上,如来端坐。 其面色比往日苍白了几分,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此前与金灵圣母一战,如来虽收获颇丰, 对混元之境有了更深的领悟,却也受伤不轻。 金灵虽未直接对其出手,可交手余波与反噬之力,仍伤了如来根基。 这几日,如来一直在闭关调养,不问外事。 可方才那八十一声钟响,将其从定中惊醒。 “佛祖!” 众佛菩萨齐齐参拜,声音中带着惊疑, “钟鸣八十一,是何征兆? 如来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中诸佛菩萨, 随即闭上双目,心念一动,演算天机。 片刻后,一滴泪水从如来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沿着面颊缓缓流下。 殿中诸佛菩萨大惊。 何时能引得如来如来落泪! “佛祖!” 文殊菩萨起身合十, “钟声自鸣,佛祖垂泪,究竟发生了何事?” 如来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中满是悲悯与沧桑,声音沙哑如枯木: “诸善知识,燃灯古佛……圆寂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燃灯古佛?” “燃灯古佛乃过去佛,万佛之祖,法力无边,怎会圆寂?” “是何人所为?” 观音菩萨垂下眼帘,其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 魔劫,终于来了。 如来长叹一声,目光中透着无尽的疲惫: “魔劫已至。” 如来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魔临幽冥,燃灯古佛不愿以无谓之争徒增杀孽。宁可将此身心化为光明,照破幽冥一瞬,也不肯与妖魔共戴一天。”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眼角隐隐有泪光。 众菩萨罗汉伏地痛哭: “古佛慈悲!古佛慈悲!” 如来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目光望向大雄宝殿之外。 殿外,镇守山门的四大金刚正在厉声怒喝。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灵山圣地!” 只见大雄宝殿外,黑云翻涌,妖风四起。 守殿大金刚手持宝杵,横在当路,怒目圆睁。 在众人面前,数道人影从黑云中走出, 为首者一身黑袍,面色阴鸷,正是无天座下护法大弟子——黑袍。 其身旁,六耳猕猴一身黑衣笼罩,不见面目。 后跟着一女子,妖艳妩媚,毒尾摇曳,乃是九尾地蝎; 又有一人,面容狰狞,九个头颅时隐时现,乃是九头虫。 再往后,黑压压一片妖魔, 魔气冲天,将灵山的祥云都染成了墨色。 黑袍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目光扫过四大金刚,满是轻蔑: “妖孽?什么妖孽?我等乃是奉无天佛祖法旨,前来接管灵山。识相的,让开道路,饶尔等不死。” 四大金刚闻言,勃然大怒。 为首的泼法金刚怒喝道: “无天佛祖?什么无天佛祖?三界之内,只有如来佛祖!尔等妖魔,口出狂言,该当何罪!” “哈哈哈——” 黑袍仰天大笑,笑声如夜枭,刺耳难听。 笑罢,其收起笑容,眼中寒光一闪, “如来?如来又如何?这灵山,从今日起,便要换主人了。” 九尾地蝎一双狐媚的眼睛在四大金刚身上扫来扫去,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 “你们这几个看门狗,还是省省吧。乖乖让开,待无天佛祖入主灵山,兴许还能给你们留个扫地打杂的差事。若是不识抬举……” 其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身后毒尾一分为九,如孔雀开屏般展开, 每一根尾尖都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四大金刚气得浑身发抖。 胜至金刚怒喝一声:“大胆妖孽,一派胡言!灵山圣地,岂容尔等放肆?众师兄弟,随我拿下这些妖孽,交由佛祖发落!” “上!” 四大金刚齐声怒喝,宝杵高举, 金光大放,朝黑袍等人扑去。 魔道气运加身,黑袍等人个个修为大增, 如今俱是大罗高手,法力更是暴涨, 黑袍只是微微侧首,向身后使了个眼色。 九头虫率先抢出,九个头颅齐声嘶吼, 喷出九道墨色毒烟,如九条恶蛟翻江倒海,朝四大金刚席卷而去。 泼法金刚手持降魔杵,金光暴绽, 一杵砸落,将当头一道毒烟震散; 胜至金刚挥动金刚杆,舞出一片金光屏障,挡住了三道毒烟; 大力金刚金刚杵横扫,将两道毒烟击得四散; 永住金刚双掌齐推,佛光如墙,将剩余三道毒烟尽数挡下。 四大金刚各展神通,竟是配合默契,将九头虫的毒烟攻势一一化解。 九头虫眉头微皱,正要再施手段,九尾地蝎已然掠出。 九条长尾如九条毒蟒,带着幽蓝寒光,从不同角度刺向四大金刚。 这蝎尾力道极沉,又附带剧毒, 四大金刚每接一尾,身形便是一晃, 虎口发麻,金身之上隐隐有黑气缠绕。 六耳猕猴手持随心铁杆兵,无声无息地从侧面插入。 其速度快得惊人,一棒砸向泼法金刚后心。 泼法金刚感知到危险,猛地转身, 降魔杵横挡,“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泼法金刚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胜至金刚急忙来援,金刚杵朝六耳猕猴脑门砸去, 六耳猕猴身形一晃,分出三道残影, 真身已绕到胜至金刚身后,铁杆兵横扫,正中胜至金刚后腰。 胜至金刚闷哼一声,踉跄前扑,口中已见鲜血。 大力金刚与永住金刚奋力抵挡, 可九头虫、九尾地蝎、六耳猕猴三人围攻, 又有黑袍在旁虎视眈眈,不过七八个回合, 四大金刚已是伤痕累累,金身碎裂,佛血染红战甲。 黑袍这才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正中四大金刚胸口。 四人齐齐倒飞出去,撞在大雄宝殿的柱子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黑袍收回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说罢,抬脚跨过门槛,径直朝大雄宝殿走去。 身后,妖魔鱼贯而入,如入无人之境。 第1238章 如来圆寂,灵山易主 第1238章:如来圆寂,灵山易主 大雄宝殿内,佛灯摇曳。 如来端坐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面色平静如水, 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其早就知佛门当有此劫,却未料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殿中诸罗汉、菩萨、比丘、金刚,纷纷起身,欲要迎敌。 可就在这时,三道浩瀚的威压从殿中升起, 如三座大山,压向殿外那群汹涌而入的妖魔。 文殊菩萨,智慧之剑,斩断无明。 普贤菩萨,六牙白象,行愿无尽。 观音菩萨,净瓶杨柳,慈悲度世。 三大菩萨虽被劫气压制,法力不足平日十一, 却都是准圣级别的好手。 此刻齐齐放出威压,那股力量依然惊天动地。 黑袍等人刚踏入殿门,便觉一股排山海的力量扑面而来。 九尾地蝎面色一变,九条蝎尾齐齐竖起, 却如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九头虫九颗头颅左右摇摆,毒焰乱喷,却连菩萨的衣角都碰不到。 其余妖魔更是东倒西歪,直接被威压压倒在地,口吐白沫。 黑袍咬牙支撑,额角青筋暴起,苦苦支撑。 若非劫气压制,三大菩萨的法力何止于此? 可即便如此,准圣之威, 仍非他们这些妖魔所能抗衡。 眼看众人就要被压倒在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中。 来人一袭黑衣,长发披肩, 面容冷峻,眸子深邃如渊。 其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将三大菩萨的威压尽数化解, 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波澜不惊。 来人正是无天。 三大菩萨面色大变,齐齐后退一步。 文殊菩萨正要开口, 观音菩萨却轻轻摇了摇头。 此刻魔道气运如日中天, 正道被压制,强行出手,不过是自讨没趣。 且无天既然现身,此事便已非他们所能左右。 三大菩萨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一旁。 无天负手而立,看也不看三大菩萨, 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殿中央那尊端坐莲台的如来。 如来端坐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面色平静。 无天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如来。 两人对视,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良久 “无天。” 如来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如常,仿佛来的不是宿敌,而是故人。 “如来。” 无天微微颔首,语气同样平和, “久违了。” 如来看着无天,目光复杂。 其刚刚复位不久,本以为可以重整佛门、再续辉煌, 却没想到大劫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此刻如来明白过来——自己被算计了。 从穹高来找自己的那一天起,便已入了局。 穹高与魔主合作,说借魔道之力重登帝位,想和如来一起谋事。 如来虽存戒心,可证道诱惑下,终究点了头。 一步错,步步错。 魔道需要有人搅乱三界、分散正道注意, 穹高以为自己是在与魔主联手,殊不知在魔主眼中, 自己和穹高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给魔道铺路的棋子。 如今魔道大势已成,棋子可以丢弃了。 不久前,如来还收到穹高传信, 说已复位天庭天帝之位,言辞之间难掩得意。 如来当时便觉太过顺利,可当时为了疗伤,也未及深想。 如今看来,穹高怕是也做了嫁衣而不自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那只黄雀,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如来心中苦笑。 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 自己也好,穹高也罢, 都不过是别人掌中之物。 如来心中苦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无天本就是准圣巅峰,此刻得魔道气运加持, 更是半步混元,法力深不可测。 而自己旧伤未愈,法力又被压制,绝非其敌。 无天嘴角微微一勾,看着如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 “当年本座离开灵山之时,曾说过,我会回来的。现在时辰已到,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如来压下心中波澜,双手合十,声音平静如水: “此劫数尔,不必多言。” 无天冷笑一声: “不错,你是在劫难逃,就像当年本座被逼无奈,转生魔界一样。” 如来看着无天,目光深邃如海,语气不急不缓: “你虽已参悟劫数,可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如果你的善念永远不发动,那么在劫难逃的是你。这是你的定力,不是我的。” 无天面色骤变,眼中怒火升腾。 其最恨的,便是佛门的虚伪。 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劝人向善。 他是魔,无天无地无众生,何来善念? “我敢打赌,” 无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你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如来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就像我无法抗拒定数一样,到了那一日,你也无法抗拒。” 言罢,如来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如来身下的九品功德金莲忽然大放光明。 金光万丈,直冲霄汉,将整座大雄宝殿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无天脚下,一朵漆黑的九品灭世黑莲缓缓浮现, 无天跌迦而坐,与如来遥遥相对, 一明一暗,一正一邪, 如太极双鱼,对峙于大殿中央。 如来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周身渐渐变得透明,如琉璃,如水晶,如清晨的露珠即将蒸发。 如来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淡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点点光雨, 纷纷扬扬,飘散在天地之间。 同时伴随一首佛偈响起,声音悠远如古钟长鸣: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缘起缘灭间,不生亦不灭。 魔来佛亦来,魔去佛亦去。 若能如是见,当下是菩提。” 佛偈声落,如来的身形彻底消散。 那漫天光雨在虚空中盘旋片刻,如一场无声的告别, 随即化作无数道细微的金光,没入天地四方。 九品功德金莲,花瓣凋零,黯然失色。 如来圆寂。 无天站在大殿中央,望着那空荡荡的莲台, 面上没有得意,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如来最后那句话还在其耳边回荡—— “到了那一日,你也无法抗拒。” 其沉默了片刻,黑莲取代金莲位置,缓缓落下。 顿时乌光笼罩整个灵山。 “从今日起,” 无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威严而冰冷, “灵山,归我。” 黑袍、九尾地蝎、九头虫等妖魔齐齐跪拜,声震云霄: “恭迎无天佛祖,执掌灵山!” 大雄宝殿内,一片欢腾。 众佛菩萨并未反抗,皆低头合十,默诵经文。 如来都跑了,反抗还有何意? 第1239章 佛众皈依, 掌控佛门 第1239章:佛众皈依, 掌控佛门 灵山大雄宝殿,佛光黯淡,金莲凋零。 无天端坐于九品灭世黑莲之上,乌光流转,笼罩十方。 殿内诸佛、菩萨、罗汉、比丘, 或惊或怒或惧或悲,神色各异,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黑袍大步上前,立于殿中, 目光如刀,扫过众佛,厉声喝道: “如来已圆寂,无天佛祖执掌灵山!尔等可愿皈依?” 殿内一片死寂。 诸佛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半晌,大势至菩萨站起身来。 这位菩萨与无天本是旧识,此刻面色复杂,声音却沉稳如山: “无天,佛非自封,需得众生认可、天地共证,方能修成正果。你纵然法力通天,若无皈依之心、慈悲之念,算不得佛,终究是妖孽之辈。”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佛菩萨纷纷点头。 观音菩萨亦起身,合十道: “大势至菩萨所言甚是。无天,你虽有神通,却无慈悲,以魔道统三界,纵得一时之胜,终非长久之计。他日必遭劫数。” 文殊、普贤等诸大佛菩萨虽未开口,却都微微颔首, 显然认同大势至与观音之言。 无天面色渐渐阴沉。 起环顾殿内,目光从大势至、观音、文殊、普贤等菩萨身上一一扫过, 又看向那些低头不语、面露犹豫的诸佛。 “好,好,好。” 无天连说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冷,如冰刃出鞘, “诸位既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贫僧无情了。” 无天站起身来,魔气冲天而起,整座大雄宝殿都在颤抖。 “凡不肯皈依者,摘其顶上三花,闭其胸中六气,封印法力,打入冥界,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诸佛面色大变。 顶上三花,胸中六气,乃是修行之人毕生修为所聚, 一旦被摘除封印,虽不至魂飞魄散,却与凡人无异。 就在此时,殿中忽然冲出两道身影。 却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狮,与普贤菩萨座下的白象。 二妖本是截教门人,当年封神之战后被佛门收服,化作坐骑, 随侍文殊、普贤左右。 此刻二妖化为人形,扑倒在地, 跪在无天面前,叩首如捣蒜。 “无天佛祖!我等愿意皈依!” 青狮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决绝, “请佛祖出手,除去我等身上佛门枷锁,我等愿为佛祖效犬马之劳!” 白象也连连叩首: “我等本是截教门人,被佛门强收为坐骑,受尽屈辱。今日佛祖驾临,正是我等脱离苦海之时!求佛祖垂怜!” 无天低头看着二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既愿皈依,贫僧便成全你们。” 文殊、普贤二菩萨面色铁青。 文殊厉声道: “孽畜!尔等胆敢背主!” 言罢,抬手结印,便要发动佛门禁制,惩戒二妖。 可那佛咒刚起,便被无天一挥手轻轻化解。 文殊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压来,连退数步,面色煞白。 无天淡淡道: “二妖已归顺于我,他们的生死,轮不到你来定。” 其抬手一挥,两道乌光自掌心飞出, 没入青狮、白象体内。 霎时间,二妖身上金光大放,那是佛门禁制被激发所致。 金光与乌光交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二妖浑身剧颤,咬牙忍耐,额角青筋暴起。 片刻之后,金光消散,乌光收敛。 青狮、白象只觉体内那根束缚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无形锁链,终于彻底消失。 法力如潮水般涌遍全身,再无滞涩,再无压制。 二妖大喜,伏地叩首: “多谢佛祖!多谢佛祖!” 文殊、普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悲愤。 此刻魔道气运如日中天,无天得天道加持, 便是圣人来了也奈何不得他。 他们纵然不甘,又能如何? 青狮、白象站起身来,转身面对殿内诸佛。 二妖此时已是无天的人,自然要为新主效力。 青狮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诸位道友,如来已然圆寂,此乃天数。无天佛祖不计前嫌,量才录用,肯于收留我等,这是我等的福分!诸位何必执迷不悟,自寻死路?” 白象也附和道: “正是!我等本是截教门人,当年被佛门强收,受尽屈辱。如今无天佛祖驾临,正是我等脱离苦海、重获自由之时!诸位道友,何不与我等一同皈依,共享极乐?”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嗡嗡之声四起。 许多出身截教的佛菩萨,原本就对当年被迫皈依佛门心存不甘, 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 此刻见青狮、白象二妖不仅脱去了佛门禁制, 还得了无天的重用,心中不由动摇。 更有一些早已暗中投靠无天的佛菩萨,见时机成熟, 纷纷出列,跪拜皈依。 有了众人领头,原本还在动摇观望的,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出列,表示愿意皈依。 大势至菩萨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摇头不语。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口中诵经,不为所动。 文殊、普贤等大菩萨面色凝重,却并未出手反抗。 此刻出手,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伤亡。 片刻之间,灵山诸佛菩萨,竟有一半归顺了无天。 无天端坐莲台,目光扫过那些不肯皈依者,冷冷道: “机会就在眼前,既然诸位放弃了,那便好好去冥界反省一下吧。” 无天一挥手,魔气如潮水般涌出, 将那些不肯皈依的佛菩萨笼罩其中。 只听“咔嚓咔嚓”的脆响不断, 众人只觉得顶上三花摇摇欲坠,胸中六气翻涌不休,法力被层层封印, 不肯屈服的佛菩萨虽面色惨白,却无人求饶, 只是闭目诵经,安然受之。 片刻之后,数百位佛菩萨被封印法力,押往冥界。 所幸观音,文殊、普贤等菩萨道场不在灵山, 此刻被镇压的不过是一尊常驻法身,本尊尚有一线生机。 感受到法身变故,侥幸躲过一劫的佛菩萨本尊或封山不出,或关闭法界,或遁入虚空。 大雄宝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无天端坐莲台,灭世黑莲乌光大放。 归顺的佛菩萨、妖魔们齐齐跪拜,山呼海啸: “恭贺无天佛祖,执掌灵山,统领三界!” 无天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抬眸看向天庭方向。 第1240章 穹高算计,妖魔来袭 第1240章:穹高算计,妖魔来袭 太玄殿内,香烟袅袅,烛火摇摇。 “玄天”上帝端坐九龙金椅,手指轻叩扶手, 发出“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其面色沉静,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案上的奏章堆叠如山,朱笔搁在笔架上,墨迹未干。 穹高已经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七日。 七日前,穹高一举夺下天庭,将各部正神悉数替换成自己的心腹。 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可穹高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道门根深蒂固,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穹高虽占了天庭,却不敢松懈。 那些真正的道门大能,还蒙在鼓里。 一旦道门反应过来,群起而攻之, 穹高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必须引入外力制衡。 穹高的手指在扶手上停顿了一下,目光微沉。 佛门,是最好的选择。 佛门与道门明争暗斗多年,虽表面和气,暗地里却是水火不容。 以往昊天在位时,受道门掣肘,佛门在天庭的势力更是被道门压制得极弱, 不过几个佛陀菩萨挂个虚职,连决策的份都没有。 穹高若是大开方便之门,引佛门入天庭, 给其实权,让佛门与道门互相牵制, 自己居中调和,这帝位便能坐得稳如泰山。 可七日前,穹高命心腹送往灵山,邀如来往天庭一叙,共商大计。 许诺事成之后,愿与佛门共治三界,共享香火。 可如来的回复,却如一盆冷水浇头。 “贫僧此前与金灵圣母一战,根基受损,需得修养一番。此事等贫僧稳定伤势,再做计较。” 穹高当时看着那封回信,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自是知道如来与金灵圣母那一战,伤的不轻。 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如来这一推脱,便将穹高置于孤军奋战的境地。 道门不会给他太长时间。 那些转世的神仙,也不可能一网打尽,迟早会历劫归来。 届时,穹高费尽心机夺来的天庭, 便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可眼下情况,穹高又能如何? 穹高睁开眼,目光落在殿顶的藻井上,久久不动。 其心中盘算着其他的出路? 找混沌魔神? 本尊如今投靠了混沌魔神,不过是依仗他人鼻息,仰人眉睫。 那些魔神,哪一个不是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之辈? 若是引他们入天庭,无异于引狼入室,, 万一反客为主,得不偿失。 穹高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还是佛门合适。 佛门势大,又与道门有隙,是最佳的盟友。 只是如今如来闭关,穹高无奈,只得耐心等待。 可这一等,没等来如来的援兵,却等来了黑暗之渊妖魔降临。 “轰隆!”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如天崩地裂,震得整座太玄殿都在颤抖。 殿顶的琉璃瓦哗啦啦作响,七十二盏琉璃灯同时摇曳,几近熄灭。 穹高手下的朱笔一顿,在奏章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其猛地抬头,面色骤变。 “何事喧哗?” 墙高霍然起身,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一名天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天将甲胄不整,头盔歪斜, 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惶之色。 天将一头扑倒在阶前,声音都在发抖: “陛……陛下!大事不好!有妖魔作乱,正在攻击南天门!” 穹高瞳孔猛缩,一把推开案上的奏章, 大步走下御阶,沉声道: “何方妖魔竟如此大胆,攻打天庭?” 那天将伏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道: “回……回陛下,来者自称是妖师鲲鹏!其率领百万妖兵,铺天盖地,已将南天门围得水泄不通。南天门守将正在拼死抵抗,但……但恐难支撑太久!请陛下速派援兵!” “鲲鹏!” 穹高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对于鲲鹏,穹高岂能不知? 妖师鲲鹏,上古妖族大圣, 与帝俊、太一同时期人物。 当年巫妖大战,妖族溃败 ,帝俊、太一陨落,鲲鹏便逃往北冥隐匿不出,潜修多年,不问世事。 其修为之深,辈分之高,便是本尊昊天在位时,也要礼让三分。 想起往事,穹高心中更恨。 当年昊天上帝执掌天庭,曾数次命他携厚礼前往北冥, 登门拜访鲲鹏,言辞恳切,许以高位,盼其出山辅佐。 谁知那鲲鹏自恃身份,屡屡推辞,不是闭关不出,便是闭门不见。 有一回,穹高在北冥之滨等了整整三月, 连鲲鹏的面都没见着,只收到一句冷冰冰的回话: “老祖逍遥惯了,不惯受人驱使。” 多次拒绝,一次比一次决绝,一次比一次羞辱。 穹高至今记得,最后一次从北冥归来, 穹高咬牙切齿对本尊昊天道: “此獠不识抬举,终有一日,必令他俯首称臣!” 如今,这“不识抬举”的老妖, 竟趁天庭空虚之际,大举来犯,分明是蓄谋已久! 穹高心中又惊又怒。 自己刚刚取代玄天上帝,屁股还没坐热, 这鲲鹏便来捣乱,怎么看都不对劲! 可此刻天庭空虚,真正能打的,屈指可数。 “传朕旨意!” 穹高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道, “命李靖,哪吒召集百万天兵,随朕御驾亲征!雷部、火部、瘟部、水部,太岁部各部正神,速往南天门集结!” “遵旨!” 那天将领命,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穹高转过身,走回案后, 从袖中取出昊天塔,托在掌心。 塔内那团金色的光晕仍在左冲右突,那是玄天化身。 穹高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将昊天塔收入袖中,抬手整了整冠冕,大步朝殿外走去。 远处,南天门方向传来阵阵喊杀之声, 夹杂着雷声、火光、兽吼,不绝于耳。 天穹之上,黑云翻滚,遮天蔽日, 隐隐有无数妖影在其中穿梭,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南天门前,已是血光冲天。 那巍峨的南天门,高有百丈, 以白玉为柱,以琉璃为瓦,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金匾, 上书“南天门”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金光灿灿。 此刻,那金匾已被鲜血染红,门柱上裂纹密布,琉璃瓦碎了一地。 守门的天兵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惨不忍睹。 云端之上,众妖簇拥着一位老者, 老者花白长发披散肩头,面容清癯阴鸷,双目如电,精光慑人。 身穿一袭玄黑大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左手拄一根通体莹白的玄冰杖,杖首雕作狰狞兽首,口吐寒雾。 周身妖气滔天,如渊如狱, 正是上古妖师——鲲鹏。 第1241章 玄天前身,太古因果 第1241章: 玄天前身,太古因果 鲲鹏脚下踩着一条千丈长的巨兽。 那巨兽庞大无比,身长足有千丈, 横亘在虚空之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 巨兽似鲸非鲸,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 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寒光闪闪。 背上生着一对巨大的肉翅,展开来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掀起狂风巨浪。 其头颅巨大如丘,口中利齿森森,张开巨口,喷吐出滚滚寒流, 将南天门外的云海冻成了一片冰原,寒风如刀,刮得众神面颊生疼。 巨兽四周,妖云蔽日,魔气冲天。 密密麻麻的妖魔铺天盖地,将南天门围得水泄不通。 有青面獠牙的恶鬼,有赤发碧眼的妖王, 有背生双翅的魔头,还有身披鳞甲的阿修罗, 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妖风过处,云气翻涌, 腥臭扑鼻,连那天门上的金瓦都被熏得暗淡无光。 见天帝露面,正在交战的天庭众神与那铺天盖地的妖魔竟极有默契地各自罢手, 刀兵入鞘,法宝归袖。 一时间南天门前鸦雀无声,只有妖风呼啸,旌旗猎猎, 为首脑腾出一片空旷的云台。 穹高端坐九龙车辇之上,目光扫过那漫天的妖魔, 最后落在那负手立于巨兽头颅之上的鲲鹏身上。 其心念电转: 此刻自己以玄天上帝的面目示人,不可失了气度,更不可露了破绽。这鲲鹏乃太古凶人,修为深不可测,能不动手最好,若是能将其打发回去,方为上策。 于是穹高微微欠身,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甚至还带了几分客套: “原来是万妖之师,鲲鹏老祖大驾光临,朕有失远迎。只是不知,我天庭何事惹得老祖不满,竟劳动老祖如此兴师动众,兵临南天?若有不是之处,老祖但说无妨,朕自当给老祖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失天帝威严,又给了鲲鹏台阶。 鲲鹏却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声沙哑低沉,如夜风穿过枯林: “小辈,你倒是会说话。可老祖今日来此,不是来听你客套的。” 鲲鹏顿了顿,抬手指向茫茫天穹,声音骤然拔高,如雷霆炸响: “天道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如今天数在我,魔道当兴,大劫已至,三界易主!你一个区区后辈,德不配位,有何资格坐这凌霄宝殿?老祖今日来此,便是要‘替天行道’——这天帝之位,该换个人来坐了!” 此言一出,天庭众神哗然。 这鲲鹏好大的口气,竟要篡夺天帝之位! 穹高闻言,心中大怒。 其本就是昊天恶尸,性情阴鸷暴戾,方才的客套不过是强压着火气。 此刻鲲鹏不但不领情,反而口出狂言,要夺他天帝之位。 这帝位是穹高费尽心机、蛰伏多年才夺到手的,岂容他人染指? 穹高霍然起身,冕旒上的珠玉哗哗作响, 双目如电,死死盯着鲲鹏,声音如金石交击,远远传了出去: “大胆鲲鹏!朕敬你是准圣大能,方才好言相询,尔乃妖族余孽,罪孽深重,当年天道慈悲,留你一线生机,让你在北冥苟延残喘,已是天大的恩典。你不知感恩图报,反倒兴兵作乱,犯我天庭,口出狂言要夺天帝之位——如此悖逆狂妄,该当何罪!” 穹高声若雷霆,震得南天门上的金瓦嗡嗡作响, 身后的众神齐齐振臂高呼,士气大振。 鲲鹏却不慌不忙,听完穹高的怒斥, 非但不怒,反而仰天大笑,笑声如夜枭啼鸣,尖锐刺耳,震得众神耳膜发疼。 鲲鹏笑罢,低头看着穹高,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诮,开口道: “小辈,好大的口气!老祖纵横天地之时,你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今日老祖既然来了,便是与你了结因果,你若识相,乖乖让出天帝之位,老祖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若是不然……” 鲲鹏抬起手,五道寒光在指尖吞吐,目光阴冷如冰: “休怪老祖不客气!” 穹高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声道: “朕与你何曾有过因果?休要胡言乱语!” 鲲鹏冷哼一声,脚下的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喷出的寒流将南天门前的云台冻出了一层白霜。 其居高临下,俯视着穹高,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怨毒,缓缓开口: “小辈,你前身乃是北海玄龟,当年老祖在北海修行,与你争斗一场不分胜负,这笔账,老祖可一直记着。如今你转世成了玄天上帝,坐了天庭之主,可那段因果,还未曾了结!” 话说那还是太古年间,北海之中,有一头玄龟, 不知活了多久,也不知从何而来, 只知其体型之巨,如同一座移动的岛屿,背上的龟甲便是一方小世界。 这玄龟生性懒散,平日里吃饱了便是沉睡,一睡便是千年万年, 北海的鱼虾海兽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将其当作海底的一座山。 北海极北,名曰北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鹏本是北冥的一条巨鲲,修行千万年,终于化而为鹏, 扶摇直上九万里,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鲲鹏想要称霸北海,做那北海之主, 便四处游荡,收伏海中的巨兽妖王。 直到遇上北海玄龟。 鲲鹏当时年轻气盛,见玄龟体型庞大,便起了收伏之心。 若能将这头玄龟收为坐骑,骑着它巡游北海,那是何等的威风! 于是鲲鹏便现出巨鲲之身,张开巨口,朝玄龟扑了过去。 玄龟正在沉睡,被鲲鹏这一扑惊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见一条大鱼朝自己扑来, 本能地一缩头,将脑袋缩进了龟壳之中。 鲲鹏一口咬在龟壳上,只听“咔嚓”一声, 满口利齿崩碎了好几颗,疼得其嗷嗷直叫。 玄龟本在沉睡,被莫名惊醒, 反应过来后,终于怒了。 巨龟猛地伸出头来,那头颅大如山峰, 双目如日月,张开巨口, 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朝着鲲鹏狠狠咬去。 鲲鹏躲闪不及,被玄龟一口咬住了腹部, 顿时鲜血淋漓,疼得拼命挣扎…… 第1242章 穹高憋屈,有苦难言 第1242章:穹高憋屈,有苦难言 两头巨兽在北海之中大战了三天三夜,掀起的巨浪直冲天际, 将方圆万里的海面搅得天翻地覆。 鱼虾蟹鳖死的死,逃的逃,北海之中一片狼藉。 鲲鹏虽然凶猛,体型灵活。 可玄龟的防御力实在太强了。 其龟壳坚不可摧,鲲鹏的利齿咬上去,只留下一道道白痕。 玄龟虽不如鲲鹏灵活,只能被动防御, 但只要逮着机会就给鲲鹏一口。 而玄龟的咬合力却惊人无比,一口下去,便是金石也要碎裂。 鲲鹏越打越心惊,渐渐落入下风。 鲲鹏被玄龟咬得遍体鳞伤,尾巴差点被咬断, 浑身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知道自己不是玄龟的对手,再打下去,怕是要葬身海底。 于是拼尽全力,猛地跃出水面, 想要化作大鹏,振翅高飞,想要逃之夭夭。 可玄龟岂肯善罢甘休? 见鲲鹏要逃,猛地伸出那长长的脖子, 在鲲鹏跃出水面瞬间,一口咬住了鲲鹏的尾翼。 鲲鹏拼命挣扎,双翅拍击,掀起狂风巨浪。 可玄龟的牙齿深深嵌入肉中,怎么也甩不掉。 鲲鹏一咬牙,猛地一挣, 尾翼齐根而断,鲜血如雨般洒落。 鲲鹏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双翅狂扇, 终于挣脱了玄龟的利齿,摇摇晃晃地飞向高空,逃之夭夭。 那一战,鲲鹏元气大伤, 在北冥足足修养三万年方才恢复。 后来,鲲鹏成了万妖之师权势熏天。 想起当年的耻辱,便想去找玄龟报仇。 可当其再次来到北海,看到那头玄龟时,顿时愣住了。 那玄龟比他记忆中还要巨大,背上的龟甲如同一片大陆, 上面甚至有山川河流、草木生灵。 鲲鹏估摸了一下,以自己的道行,恐怕仍然不是对手。 况且那玄龟化不了形,说到底不过是一头畜生, 鲲鹏转念一想,自己堂堂万妖之师,若跟一头尚未开化的畜生斤斤计较, 传出去未免有失身份,惹人耻笑。 于是便将那段耻辱暂且压下,只当从未发生过,权且放那玄龟一马。 后来,巫妖大劫降临, 不周山折,天柱倾颓, 苍穹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天河倒灌,生灵涂炭。 女娲娘娘炼五色石以补苍天,尚缺撑天之物,苦寻不得。 其时通天教主以青萍剑斩了北海玄龟,取其四足,立于四方,撑住了摇摇欲坠的天穹。 玄龟的肉身虽死,真灵却不灭, 整日哀嚎,不肯入幽冥。 幸得太乙救苦天尊慈悲,以无上法力将其度化, 送入轮回,转世修行。 那玄龟转世之后,脱去龟身, 得了人形,拜入道门, 勤修苦练,历经无数劫数,终成真武大帝。 后又继任天帝,统御三界,成了天庭至尊,万灵之主。 鲲鹏得知此事,心中自是五味杂陈。 当年那头伤他的畜生,如今竟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帝,鲲鹏如何能甘心? 可再不甘,也只能忍着。 毕竟真武大帝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整个天庭, 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金灵圣母,鲲鹏虽狂,却也不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金灵圣母证道混元,远走混沌; 大劫又起,道消魔长,三界动荡,天庭空虚。 鲲鹏蛰伏多年,等的便是这一日。 如今万载难逢的良机摆在眼前,又岂能错过? 穹高闻言,心中暗暗叫苦。 穹高只知玄天上帝前身是北海玄龟,哪里知道和鲲鹏还有这段旧事? 如今自己变成玄天上帝,这口黑锅,不背也得背。 只是苦了他穹高,平白无故替人挡了灾。 “这老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穹高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色。 他此刻的身份是玄天上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可要与鲲鹏正面交锋,他哪里是这太古凶人的对手? 穹高心念电转,飞速盘算着利弊。 他不能调动天庭之力镇压。 天庭的兵力虽多,可真正的精锐大多随玄天上帝转世去了, 留守的这些,多是些庸碌之辈, 哪里挡得住鲲鹏手下的万千妖魔? 更何况,天庭的护山大阵、镇压气运的法宝,皆需天帝方可催动。 他一个冒牌货,若强行催动,只怕会露了马脚。 最关键的,穹高也不能用昊天塔。 昊天塔乃是昊天至宝,三界之中无人不知。 若在众目睽睽之下祭出此塔,旁人一眼便能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届时,那些刚刚被替换,本就心存疑虑的正神,恐会群起而攻之。 届时别说镇压鲲鹏,自己便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可大劫来临,穹高若不用昊天塔,拿什么与鲲鹏斗? 穹高暗暗咬牙,心中将玄天上帝骂了千百遍。 这该死的玄龟,自己转世逍遥去了,却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让他收拾! 正沉吟间,鲲鹏已不耐烦了。 那太古凶人负手立于巨兽头颅之上,居高临下, 俯视着穹高,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小辈,老祖给你面子,才与你多说几句。” 鲲鹏的声音如雷霆般滚滚而来, “你若识相,便乖乖出来受死,与老祖一战,了结当年的恩怨。若是不然,休怪老祖不客气!” 穹高面色铁青,进退两难。 应战,可能打不过; 不应战,他这天帝威严便荡然无存。 那些刚刚归顺的旧部,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看其如何应对。 穹高端坐车辇之上,冕旒遮面,珠玉轻晃, 倒也将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遮了个严严实实。 鲲鹏见玄天上帝不语,以为其虚,冷笑一声,又道: “小辈,你当年在北海何等威风?害得老祖养伤数万年,如今你转世成了天帝,倒学会装哑巴了?” 穹高心中叫苦不迭,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与无奈: “鲲鹏,如今朕乃玄天上帝,统御三界,主宰乾坤。前身之事,早已是过往云烟,你何必搬弄这些陈年旧账?” 鲲鹏仰天大笑: “好一个过往云烟!今日老祖便踏平你这南天门,拆了你这凌霄殿,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穹高闻言,知道不能善了。 “只能凭真本事与这老妖斗一斗了。” 穹高一咬牙,心中发狠, “我虽非本体,却也修行无数劫数,法力道行皆不在本尊之下。鲲鹏再强,也不过是太古凶人,未必能拿我怎样。” 穹高深吸一口气,从车辇之上站起身来, 冕旒垂珠纹丝不动,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玄色龙袍无风自鼓,一股浩瀚威压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与鲲鹏那铺天盖地的妖气分庭抗礼。 天庭众神见状,齐声喝彩,士气大振。 鲲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倒也没有轻视,冷笑道: “有点意思,小辈,倒是有几分胆色。来吧,让老祖看看,长了多少本事!” 第1243章 初次交锋,平分秋色 第1243章:初次交锋,平分秋色 南天门外,云海翻涌,杀气冲霄。 穹高心中也明白,这一战,避无可避。 其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九龙车辇缓缓后退, 众神也知趣地散开,将南天门前那片广阔的云台让了出来。 双方首脑对阵,底下人插不上手,也不必插手。 鲲鹏冷哼一声,从巨兽背上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凝滞,如履平地。 穹高与鲲鹏对峙于虚空之中,相隔百丈,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意。 方才那一番言语交锋,已然撕破了脸皮。 鲲鹏要夺天庭,穹高岂能拱手相让? 话不投机,唯有一战。 鲲鹏手中玄冰杖,乃采北冥万丈寒铁炼制, 以自身精血温养数万年方成,杖出则冰封万里, 乃极品后天灵宝,丝毫不输先天。 只见鲲鹏将玄冰杖往虚空一顿,只听“咔嚓”一声, 以杖头为中心,寒冰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将南天门前百丈云台冻成了一片冰原。 “老祖今日来此,便是要取这天庭。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废话少说,动手吧!” “也罢!” 穹高一咬牙,抬手从腰间拔出真武剑。 那剑长三尺七寸,剑身漆黑如墨, 剑脊上隐隐有龟蛇缠绕之纹,剑锋处寒光流转, 正是玄天上帝的佩剑,此剑虽非先天灵宝, 却是金灵亲手所炼制,真武有以自身道行温养万年的本命之剑, 自是锋利无匹,更有降妖伏魔之能。 穹高封印玄天化身后,顺手将此剑夺来, 虽不能发挥十成威力,却也有七八分火候。 真武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剑身上腾起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将周围的寒气逼退数丈。 穹高持剑而立,衣袂飘飘,倒也有几分天帝威仪。 “鲲鹏,既然你执意寻死,朕便成全你!” 穹高厉喝一声,身形一晃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鲲鹏头顶十丈之处, 真武剑裹挟着紫金光芒,如匹练般斩下。 这一剑,快如闪电,重如山岳。 剑未至,剑风已将下方的冰原撕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鲲鹏却不慌不忙,玄冰杖往上一架, “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两件灵宝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余波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云海震得翻涌不休。 穹高纵身一跃,真武剑顺势横扫, 剑光化作一道弧形紫芒,拦腰斩向鲲鹏。 鲲鹏玄冰杖斜挑,杖头的玄冰珠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道寒冰剑气激射而出,与紫芒撞在一处。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冰屑与紫光。 穹高与鲲鹏同时后退数丈,竟是平分秋色。 鲲鹏心中微微一惊。 据无天所言,这玄天上帝不过是本尊留下的一道分身, 法力竟如此雄厚,本尊该有多强? 不愧是玄龟转世,果然深不可测。 若是本体在此,今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好个玄龟转世,果然有些门道!” 鲲鹏冷哼一声,战意更盛。 手中玄冰杖连点,一道道寒冰剑气如暴雨般射向穹高, 每一道剑气皆蕴含着北冥玄冰之力,触之即冻,沾之即伤。 穹高真武剑挥舞如轮,剑光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幕,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寒冰剑气射在光幕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如冰雹击瓦,纷纷碎裂。 可那寒气透过光幕渗入,穹高只觉得周身发冷,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穹高虽与鲲鹏斗了个旗鼓相当,可只有自己知道,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真武剑并非其本命法宝,用起来总有一丝滞涩,无法发挥全部威力。 而鲲鹏的玄冰杖一杖重过一杖,穹高每接一杖, 虎口便被震得发麻,体内气血翻涌,难受至极。 穹高一咬牙,真武剑猛地向前一刺, 一道紫金色剑柱轰然射出,直取鲲鹏胸口。 鲲鹏玄冰杖横在身前,杖身冰光大放,化作一面冰盾。 剑柱击在冰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盾上裂纹密布,却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剑来杖往,转眼间斗了百余回合。 穹高的真武剑法刚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山裂海之力; 鲲鹏的玄冰杖法阴柔诡谲,每一杖都暗藏玄冰封天之能。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云台打到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云气蒸腾,看得双方兵将目瞪口呆。 可穹高心里清楚,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其虽能勉强与鲲鹏抗衡,可鲲鹏乃是太古凶人, 法力悠长,持久战对他不利。 更何况穹高不能暴露身份,处处受制,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鲲鹏也渐渐失了耐心,两人都是准圣大能,法力浑厚之辈, 这样斗下去,不知何时分出胜负。 鲲鹏眼中凶光一闪,决定速战速决。 其虚晃一杖,抽身而退,与穹高拉开距离。 穹高正要追击,忽见鲲鹏抬起左手, 五指如钩,朝虚空中狠狠一抓。 裂空爪! 鲲鹏拿手神通,只见五道寒光从鲲鹏指尖迸发,如利刃般撕裂虚空。 那五道寒光在空中交织,化作三条交错的空间裂隙,呈品字形朝穹高罩去。 裂隙所过之处,空间如纸片般碎裂, 露出里面混沌一片的虚空,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隙中涌出,要将穹高拖拽进去。 这裂空爪无视防御,直接切割空间, 若被卷入裂隙,便是准圣也难以脱身。 危急关头,穹高猛地伸出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三条空间裂隙点去。 “碎空指!” 穹高一指点出,指尖凝聚出一团紫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虽只有拇指大小,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指力所至,虚空塌陷,时间仿佛都为之停滞。 碎空指与裂空爪碰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只见那三条空间裂隙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寸寸消散; 而那团紫金色指力也被裂隙吞噬,化为虚无。 两人周围千丈之内的空间剧烈扭曲,仿佛一面被揉皱的绸缎,好半晌才恢复平静。 这一击,又是平分秋色。 鲲鹏心中更惊。 裂空爪是其天赋神通,虽未尽全力,却也非同小可。 对方竟能以一记碎空指抵消,可见其修为之深。 穹高却是暗暗叫苦。 碎空指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每用一次都要消耗大量法力。 方才那一指,已用了三成法力,却只是堪堪抵住鲲鹏的裂空爪。 若鲲鹏再来几次,如何抵挡? 可鲲鹏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好手段!再接老祖一招!” 鲲鹏长啸一声,身形猛地膨胀,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鲲。 那巨鲲身长不知几千里,横亘在虚空之中, 张口一吸,方圆万里的灵气、云气、连同无数细小的妖魔和天兵, 都被那巨口吸得摇摇欲坠。 “吞渊纳海!” 第1244章 鲲鹏神威,穹高不敌 鲲鹏的声音从巨鲲体内传出,如闷雷滚滚。 那巨口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穹高只觉得周身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拖拽他。 “想吞我?做梦!” 穹高厉喝一声,眉心飞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隐隐有金光流转。 石碑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丈六高下, 轰然落在地上,将穹高护在身后。 此碑名曰“镇狱神碑”,乃上品先天灵宝, 是昊天上帝镇压地妖邪之物, 碑中蕴含无上镇压之力,可镇万法,可封妖魔。 穹高作为昊天恶尸,此碑一直在他手中,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镇狱神碑落地,碑身金光大放, 一股浩瀚的镇压之力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那吞噬漩涡的吸力顿时减弱了七分,被吸得东倒西歪的天兵纷纷稳住身形。 穹高立在碑后,衣袂飘飘,稳如泰山。 鲲鹏见吞噬无效,冷哼一声, 巨鲲身形一晃,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大鹏。 那大鹏双翅展开,不知几千里, 翼展之下,狂风呼啸,雷霆闪烁。 大鹏俯冲而下,双爪如钩,朝穹高狠狠抓来。 天妖真身! 鲲鹏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大鹏真身一出,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那对巨爪所过之处,虚空碎裂, 狂风肆虐,仿佛要将整个南天门都撕成碎片。 穹高面色凝重。 这真身之下,鲲鹏的力量、速度、防御都暴增数倍, 且免疫一切控制技能,几乎不可战胜。 可穹高别无选择。 穹高一咬牙,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放。 金光之中,穹高身躯节节拔高,转眼间化作一尊千丈金身。 那金身通体金黄,周身环绕着紫金色的火焰, 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将周围的寒气逼退。 不灭金身! 穹高厉喝一声,朝那大鹏迎了上去。 轰—— 金身与大鹏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碰撞的余波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将南天门前的云台震得四分五裂, 无数天兵妖魔被掀飞出去,连灵霄宝殿都剧烈颤抖了几下。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天昏地暗。 金身虽强,却终究比不上鲲鹏的天妖真身。 那大鹏身形巨大,力量无穷。 金身渐渐不支,身上的金光开始黯淡,裂纹密布。 穹高心中大急。 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灭金身迟早要被鲲鹏打碎。 可其已无退路。 “拼了!” 穹高一咬牙,金身双臂齐挥, 拼尽全力将大鹏震开数丈,然后抽身而退,与鲲鹏拉开距离。 鲲鹏却不追击。 大鹏真身悬在半空,俯瞰穹高,眼中满是讥诮: “小辈,就这点本事?你的金身,在老祖的天妖真身面前,不过是一层薄纸!” 穹高面色惨白。 不灭金身已被打得裂纹密布,法力消耗大半, 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可鲲鹏似乎还游刃有余,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能让他继续这样打下去。” 穹高心中念头电转,猛地将镇狱神碑往空中一抛, 神碑迎风便长,化作一座千丈巨碑,轰然朝鲲鹏砸去。 鲲鹏冷笑一声,大鹏真身振翅高飞,避开了神碑的镇压。 可那神碑落空之后,并未落地, 而是在空中旋转起来,碑身的古篆金光大放, 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朝鲲鹏照去。 “镇!” 穹高一声厉喝,金色光柱罩住了大鹏真身。 鲲鹏只觉得周身一紧,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将岂其牢牢锁住,连动弹都变得困难。 鲲鹏心中一惊,没想到这镇狱神碑竟有如此威力。 可鲲鹏毕竟是太古凶人,岂会被一块石碑镇压? 其猛地挣扎,大鹏真身爆发出滔天凶威, 双翅狂扇,将金色光柱震得摇摇欲坠。 穹高咬牙催动法力,拼尽全力维持神碑的镇压, 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现在是双方法力对拼,每时每刻燃烧的法力都是以万年为单位。 两人僵持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穹高终于支撑不住,神碑的金光骤然黯淡。 鲲鹏趁机挣脱,大鹏真身冲天而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小辈,你惹恼老祖了!” 鲲鹏的声音中满是怒意。他 大鹏真身在空中一个翻转,化作一头似鲲非鲲、似鹏非鹏的巨兽。 这时是鲲鹏的终极形态,兼具鲲与鹏的特征, 既有北冥之阴柔,又有九天之阳刚。 巨兽张口一吐,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轰然射出,直取穹高。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 阴阳颠倒,正是鲲鹏的最强神通——阴阳双生界! 穹高大惊,拼尽全力催动不灭金身,双手结印,试图抵挡。 可那阴阳双生界的力量远超其想象,光柱所及, 金身的金光如冰雪消融,寸寸碎裂。 穹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笼罩,身体被撕扯得几乎要四分五裂。 “噗——” 穹高喷出一口鲜血,不灭金身轰然破碎。 其身形从金光中倒飞出去,跌落在地, 浑身浴血,面色惨白如纸。 鲲鹏收起真身,重新化作人形, 手持玄冰杖,一步步走向穹高。 低头看着穹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辈,你不错。能以一道分身与老祖斗到这般地步,已算难得。” 鲲鹏淡淡道, “可惜,你终究不是本尊。若你本尊亲至,或许能与老祖一战。你嘛……还差得远。” 说罢,鲲鹏举起玄冰杖,杖头寒光大放,便要结果穹高性命。 穹高法力几乎耗尽,眼睁睁看着那寒光越来越近,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其蛰伏多年,费尽心机, 好不容易夺了天庭,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不!他不甘心! 生死关头,穹高再也顾不得隐藏。 猛地咬牙,拼尽最后一丝法力, 右手一翻,掌心现出一尊小巧玲珑的宝塔。 此塔一出,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那威压之强,竟将鲲鹏的寒光逼退了三分。 鲲鹏面色骤变,脚步一顿, 玄冰杖横在胸前,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座金塔。 “昊天塔?!” 鲲鹏失声惊呼, “这是昊天那童子宝物,怎会在你手中?你究竟是何人?” 第1245章 穹高败逃,金星救驾 第1245章:穹高败逃,金星救驾 穹高不答,强撑着站起身来, 浑身浴血,面目狰狞。 其双手托塔,心念一动,昊天塔脱手飞出, 悬于头顶,缓缓旋转。 塔身垂下万道金光,如帘如幕,将穹高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那金光坚不可摧,鲲鹏的寒光射在上面, 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化解了。 南天门前,天庭众神看得目瞪口呆。 “昊天塔!那是昊天塔!” 一位老仙官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昊天塔怎会在陛下手中?”另一位神将满脸困惑。 “不对!昊天塔早被废天帝带入混沌,怎会现身洪荒?” 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众神之中,有人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穹高。 此人正是前雷部正神闻仲, 虽非本尊,却有本尊七分神通, 尤以眉心那道横纹最为玄妙,那是闻仲的“天眼之痕”, 可辨真伪,可察本源。 此刻闻仲死死盯着穹高,眉心横纹骤然一闪, 一道白光如电光石火般射出,无视昊天塔防御,照在穹高身上。 白光过处,穹高周身的伪装如薄纸遇火,寸寸剥落。 玄天上帝的面容,竟在白光中化作一张阴鸷苍白的面孔。 面容与废天帝昊天有八分相似。 闻仲瞳孔猛缩,厉声喝道: “此人不是玄天上帝!他是假冒的!” 闻仲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雳,震得南天门前鸦雀无声。 “什么?假冒的?” “那他是谁?为何与废天帝如此相像?” ”……是穹高!废天帝的恶尸,天庭两院头号通缉犯,前隐曜司司主!” 此言一出,众神哗然。 隐曜司,那可是当年昊天上帝在位时设立的秘密机构, 专司网罗三界高手、刺探三界隐秘, 权力极大,手段狠辣,令诸神闻风丧胆。 穹高作为隐曜司司主,更是昊天恶尸, 后来昊天被贬,穹高也随之潜逃, 被天庭天枢院和驱邪院列为头号通缉犯,悬赏缉拿多年,却始终未能捕获。 谁能想到,此人竟敢在此时潜入天庭, 冒充玄天上帝,窃据帝位? “穹高!果真是穹高!” 有对昊天比较熟悉的仙官,此刻终于认出了那张阴鸷的面孔,失声惊呼, “他怎敢如此大胆!” “难怪方才大战鲲鹏时,他不能调动天庭护法大阵!” 雷部副将辛环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还道是上帝法力不济,原来是个冒牌货!” “怪不得这厮急着安插各部主官,将我们这些老人换下去!” 火部一位主神咬牙切齿,“ 这是要排除异己,彻底掌控天庭啊!” 一时间,南天门前议论纷纷, 众神又惊又怒,手中法宝纷纷亮出,对准了穹高。 穹高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身份已经暴露,再留下去, 不但天庭众神要拿他,鲲鹏也不会放过他。 当务之急,是逃! 穹高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与疯狂, 目光边扫过众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尔等这群蠢物,这些时日,还不是被本座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们跪拜的、朝贺的,还不是本座!” 众神面色铁青,却又无言以对。 穹高笑声渐歇,面上浮现出深深的恨意,咬牙切齿道: “本座谋划多年,步步为营,眼看便要功成,偏偏你这条老鱼来搅局!” 穹高怒视鲲鹏,眼中满是怨毒, “鲲鹏,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待来日,必当十倍奉还!” 鲲鹏冷笑一声,正要开口,穹高却已不再多言。 “不过,本座不陪你们玩了!” 穹高心念一动,从塔中飞出一团金色的光晕。 那光晕之中,赫然封印着玄天上帝身, 虽被昊天塔镇压多日,却依然宝相庄严,面容平静。 穹高放出玄天的同时,也解开了其封印。 封印碎裂的瞬间,玄天上帝的化身猛然睁眼, 周身爆发出一股浩瀚无匹的气势,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鲲鹏面色一变。 其此行的目标之一便是玄天上帝,此刻见玄天化身脱困, 当即探手去抓,五指如钩, 寒光迸发,想要将那团光晕收入囊中。 可天庭众神岂能让他得手? “保护陛下!” 闻仲最先反应过来,雌雄双鞭脱手飞出, 化作两道紫金色的雷龙,咆哮着朝鲲鹏扑去。 其余众神也顾不得穹高,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护住陛下周全! 鲲鹏面对众神的围攻, 冷哼一声,玄冰杖横扫, 一道寒冰剑气将众人攻击尽数冻结,可这一耽搁, 光晕中的玄天上帝已然苏醒。 穹高就是等的此刻时机。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朝天庭深处遁去。 穹高不敢走南天门,那里妖魔遍地,出去便是自投罗网; 只能往天庭腹地那些少有人至的殿阁楼台之间穿梭,七拐八拐, 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也不知逃了多久,眼前忽然现出一片祥云, 云上立着一个白袍老仙,白发白须, 手持拂尘,正是太白金星。 穹高大惊,险些从云头跌落。 下意识地便要出手,却见太白金星一脸惊愕,躬身道: “陛下?您……您怎会在此?南天门出了何事?” 穹高定睛一看,见是太白金星,心中稍安。 这太白金星是其多年的心腹,替他联络旧部、安插亲信, 劳苦功高,断不会出卖他。 穹高长舒一口气,收起法力,声音沙哑道: “太白爱卿,你怎在此?” 太白金星连忙上前,一脸关切: “老臣奉陛下之命,下界寻找众神转世之身。方才有所眉目,正要回天庭禀报,不想在此遇见陛下。陛下这是……” 穹高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长叹一声: “别提了。朕……身份暴露了。” 太白金星面色大变,失声道: “什么?怎会如此?” 穹高将方才变故粗略说了一遍,越说越恨,咬牙切齿道: “本座谋划多年,……来搅局!还有那些天庭众神,平日里对本座毕恭毕敬,一见身份暴露,个个翻脸无情,恨不能生吞了本座!” 太白金星连连点头,满脸愤慨: “这些忘恩负义之徒!陛下待他们不薄,他们却如此对待陛下,实在可恨!” 穹高骂了一阵,忽然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 面色灰败,颓然道: “如今朕身受重伤,法力所剩无几,天庭虽大,竟无容身之处。太白爱卿,你可知何处可以暂避一时?待朕恢复元气,再作计较。”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道: “陛下,老臣倒有一处所在,极为安全,便是鲲鹏也不敢轻易踏足。” 穹高连忙追问: “何处?” 太白金星拂尘一甩,指向天际深处: “紫微垣。” 第1246章 斗姆出手,言出法随 第1246章:斗姆出手,言出法随 穹高一愣: “紫微垣?” 太白金星笑道: “紫微垣乃三垣之中最高之处,星辰之力浓郁,最是适合疗伤。鲲鹏那厮再凶,一时半刻也不敢擅闯紫微垣,那里有周天星斗大阵守护,便是圣人在世也要忌惮三分。陛下若去那里暂避,可谓万无一失。” 穹高心存顾虑,皱眉道: “话虽如此,此乃斗姆元君之所,本座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若被斗姆发现……” 太白金星摆摆手: “陛下只需收敛气息,封闭六识,老臣将陛下收入袖中,带进紫微垣。斗姆元君忙于镇压星辰,无暇他顾。待陛下伤愈,老臣再悄悄送陛下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穹高沉吟片刻,觉得此计可行。 如今走投无路,太白金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断不会害他。 “也罢,便依爱卿所言。” 穹高点点头,又叮嘱道, “爱卿须小心行事,万不可露出破绽。” 太白金星躬身道: “陛下放心,老臣省得。” 穹高当即盘膝坐下,运起功法, 将周身气息收敛入体,又封闭了六识,主动隔绝外界, 整个人如一块顽石,再无半分气息波动。 太白金星见状,大袖一挥, 将穹高收入袖中,然后驾起祥云,朝紫微垣方向飞去。 却说那紫微垣,乃是三垣之首, 位居北天中央,为星辰之核心。 此处星辰密布,银河如带, 无数星辰之力汇聚成一条条光带,在虚空中缓缓流转。 紫微垣的正中央,有一座巍峨的宫殿,名曰“斗姆宫”,乃是斗姆元君的道场。 斗姆元君,乃金灵金身法相,众星之母,掌管周天星辰,位格极高。 原来金灵暴露混元修为,天道有感, 其善尸与执尸皆被天机窥破,不得不随本尊远走混沌。 唯有这金身法相,不依元神,不仗法力, 乃是依托人间香火、众生信仰之力凝聚而成, 形在而神隐,气息与天地相融, 躲过了天道之探查,留在了洪荒。 此乃金灵留下的最后一步后手。 其虽身在混沌,留此金身法相坐镇, 平日里斗姆元君只以镇压星辰为任,不问世事, 实则三界风云、大劫起落,皆在其眼中。 若有朝一日洪荒脱离金灵算计,这尊金身法相自会出手,力挽狂澜。 正是: 金身不随混沌去,留镇星辰护众生。 太白金星来到宫门前,也不通传,径直迈步入内。 紫微宫中,斗姆元君端坐莲台之上。 其面容端庄,三目微垂,八臂各执法器—— 日轮、月轮、宝铃、宝印、宝镜、宝杵、宝幡、宝幢, 周身环绕着无量星光,如九天银河倒悬,熠熠生辉。 头顶悬着“周天星斗图”,图中星辰流转,光华隐隐, 正随着斗姆手中的法诀微微颤动,镇压着因大劫将至而动荡不安的周天星辰。 太白金星趋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老师,弟子回来了。” 斗姆元君也不睁眼,淡淡道: “事情办妥了?” 太白金星直起身来,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老师算计无双,弟子幸不辱命。” 说罢,大袖一挥,一道黑光从袖中飞出,“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那黑光散去,现出一个人形——正是穹高。 只见穹高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六识封闭,气息全无, 便如一块顽石,一动不动。 太白金星低头看着地上的穹高,微微一笑, 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出一缕星光,没入穹高眉心。 太白轻声道: “陛下,还不醒来?” 星光入体,穹高浑身一震,封闭的六识如冰消雪融,层层开启。 穹高缓缓睁开眼,目光由茫然渐渐清明, 入目的第一眼,便是一尊三目八臂、周身星光环绕的威严法相。 斗姆元君! 穹高瞳孔猛缩,亡魂皆冒! 这一刻,穹高来不及质问太白, 也顾不上思量前后因果,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 跑!立刻跑! 穹高心念一动,昊天塔自眉心飞出, 悬于头顶,金光芒垂落,将其周身护住。 同时穹高便要催动遁法,逃之夭夭。 斗姆元君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定。” 一字出口,穹高只觉得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合拢,将其连人带塔定在当场。 穹高浑身僵硬,法力凝固,连眼珠都转不动分毫。 那昊天塔悬在头顶,光芒黯淡,亦定在当场。 穹高心中大骇,拼命挣扎, 可那“定”字如铁箍一般,任其使尽浑身解数,也动弹不得半分。 斗姆元君这才微微睁开双眸,看了穹高一眼, 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来。” 那昊天塔如闻军令,滴溜溜一转, 化作三寸大小,乖乖飞入斗姆元君掌心。 斗姆五指一合,便将这顶尖先天灵宝收入袖中,如同收起一件寻常玩物。 穹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身至宝被轻描淡写地收走,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其定在原地,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法随言出,一言定身,一言收宝, 这是何等境界? 便是本尊在位时,想要施展这等言出法随的手段, 也必须依仗天帝之位,借助天道之力, 且所言所行须得合乎天条,方能有此威能。 可斗姆元君,既非天帝,也不见如何施法, 只是随口两字,便将他这个准圣定住,连自己的先天灵宝都乖乖束手。 这……这岂不是混元境的手段? 待收了昊天塔,虚空中无数星辰之光顿时倾泻而下, 化作一条条星光锁链,将穹高从头到脚捆得结结实实。 那锁链入肉三分,勒得其骨骼咯咯作响, 却又不伤穹高性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穹高闷哼一声,这才感觉恢复了对肉身的控制。 穹高拼命挣扎,依旧动弹不得。 大口喘着气,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混元……你是混元……” 穹高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看着穹高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息。 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不必挣扎了。这紫微垣中,有周天星斗大阵加持,老师的法力便是比之混元,也相差仿佛。’陛下‘那点道行,还是省省吧。” 第1247章 来龙去脉,镇压穹高 第1247章:来龙去脉,镇压穹高 太白金星这话不说还好,穹高听了,顿时暴怒。 虽被星光锁链捆得如粽子一般,动弹不得,可那张嘴却是自由的。 只见穹高双目赤红,怒视太白金星, 咬牙切齿,声嘶力竭: “李长庚!你这叛徒!朕待你不薄,委以宰辅,言听计从!你……你竟敢卖主求荣,勾结外人算计本座!” 太白金星却不恼,微微一笑,拂尘一甩,不卑不亢道: “‘陛下’此言差矣。老臣本是金德星君,隶属斗姆元君麾下。老臣效忠娘娘,便是效忠本职,何来‘卖主求荣’一说? 穹高大怒,浑身颤抖, 若非被星光锁链捆住,只怕早已扑了上来: “巧如舌簧!你这星君之位是谁敕封的?是本尊!是本尊提拔你,信任你,委以宰辅之权!今日朕失势落难,你便背弃于朕,引朕入毂,不是卖主求荣是什么?这般背信弃义,天理难容,总有一天,本尊归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方消心头之恨!” 太白金星听了,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深了。 其负手而立,悠然道:“‘陛下’,您又错了。” 穹高一怔。 太白金星缓缓道: “‘陛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臣隶属斗姆麾下,不单是职责所在。” 太白顿了顿,目光悠悠,似在追忆往事: “上古之初,昊天初掌天庭,百废待兴,人才凋零。老臣乃逍遥之仙,餐霞饮露,自在快活,本无心于天庭琐务。只因奉了师命,才不得不上天辅佐,若非老师之命,老臣又岂会甘受昊天驱使?” 穹高一怔,随即冷笑出声,笑声中满是讥诮: “一派胡言!你李长庚的底细,本座一清二楚。你乃上古人族修士,修行至今,从未听说过你有何师承。如今凭空捏出个老师来,莫不是要说斗姆便是你师父?简直笑话!” 太白金星不答,只是转身朝斗姆元君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然后回过头来,一脸戏谑地看着穹高,目光平静如水,一字一顿道: “‘陛下’果然圣明如炬。老臣恩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穹高闻言,看向斗姆元君, 见斗姆一脸平静,微微颔首。 穹高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其死死盯着斗姆元君那张端庄淡然的面孔,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本尊倚为肱骨、最信任的谋臣, 竟然从头到尾都是斗姆元君人! 穹高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穹高终于明白了——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斗姆元君布下的局。 当年本尊初登天帝之位,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于是大开天门,广纳贤才。 便在那时,有一自称人族修士的李长庚,飘然而至,投效天庭。 昊天见其修为不弱,赫然是一尊金仙, 心中大喜过望——彼时天庭草创,各方势力皆持观望之态,主动来投的金仙,李长庚乃是第一人。 更何况其出身人族,毫无根脚背景,不涉任何派系之争, 在昊天看来,正是最可信赖、最易掌控的臣子。 昊天对其愈发看重, 暗中考察多日,发现李长庚此人处事圆融,不卑不亢; 才具非凡,进退有度。 无论是处理政务,还是协调各方,皆能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如此人才,实属难得。 昊天更是对其信任有加,专门安排在御前筹谋划策, 从那以后,天庭大小事务,无论巨细,无不经李长庚之手。 朝会奏对、人事任免、外交盟约、甚至昊天的私密之事, 都放心交与;李长庚去办。 李长庚也不负所托,事事办得妥妥帖帖,从不出一丝差错。 昊天数次感慨: “朕得爱卿,如鱼得水也。” 不久后,有大神通者自称斗姆,前来投效天庭。 昊天当时时正为天庭无高手可用而发愁,见斗姆法力高深, 便顺水推舟,封她为“众星之主”,执掌星辰。 当时巫妖大战之后,众星真灵或消散于天地之间, 或沉睡于星际深处,周天星斗黯淡无光,整个星空几乎成了一片死域。 昊天上帝为此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要恢复星空,非有大神通、大毅力不可, 且耗时以亿万年计,对昊天而言,实在是鸡肋。 因此斗姆上天后,斗姆上天后, 一个“星辰之主”的名头,在昊天看来不过是空头衔, 众星沉寂,毫无实权, 正好用来安顿这位大神,既全了面子,又无伤大雅 可昊天万万没有料到,斗姆元君的手段,远非他能揣度。 斗姆元君上任之后,不惜耗费自身本源, 先是以无上法力点化了勾陈、紫微二帝星, 又重塑北斗七星,令其重放光明。 然后以二帝星,北七星为根基,勾连二十八星宿, 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一步步盘活了整个星空。 那些沉睡的真灵果真被其唤醒,那些消散的星力被其新凝聚。 短短数年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星空, 竟变得星光璀璨,气象万千。 等到昊天反应过来,整个星空已经尽入斗姆之手。 其后昊天数次想要收回星辰之权,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斗姆元君将星空治理得井井有条,周天星斗运转如常,诸天星辰各司其职, 若是贸然撤换,师出无名,整个星空都会陷入混乱。 更何况,斗姆元君在星辰一脉中威望极高, 众星辰,无不唯其马首是瞻,昊天根本无法撼动斗姆地位。 昊天这才明白, 自己亲手将天庭最大底牌交了出去,此大局已定,无可更改。 从此以后,昊天对斗姆元君既忌惮,又敬畏,不敢轻慢。 甚至为了拉拢星辰一脉,四御大帝尊位中, 星辰一脉便占了两位——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北极紫微大帝,皆出斗姆亲子。 穹高想起这些往事,脊背一阵阵发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斗姆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先派弟子潜伏到昊天身边,再亲自上天庭, 以虚职入手,一步步蚕食星空,最终将星辰一脉经营成铁板一块。 而昊天自以为倚重的宰辅,自始至终都是斗姆的人! 那些所谓的“妥帖”,那些所谓的“无错”, 不过是因为李长庚背后站着的,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斗姆元君。 每一步,每一策,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好……好一个斗姆……好一个李长庚……” 穹高声音沙哑,惨笑连连,眼中满是绝望与苦涩, “本尊输了,本座也输了。输得不冤,输得不冤啊……” 斗姆元君端坐莲台,三目微垂,淡淡道: “昊天以权术驭天下,本座以天道应万物。其算计得太精,便忘了天道循环、因果报应。汝今日之败,非败于本座,乃败于昊天自己的贪嗔痴慢。” 斗姆顿了顿,目光落在穹高身上,语气依旧平静: “汝乃昊天的恶尸,承载了他所有的恶念。贪、嗔、痴、慢、疑,你样样俱全。你以为你在替昊天夺回帝位,实则不过是替他应劫罢了。” 穹高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斗姆元君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 “明白过来就好。安安静静待着,大劫过后,自有发落。” 穹高颓然垂首,不再言语。 斗姆元君抬手一指,头顶那面“周天星斗图”光华大放, 图中星辰流转,银河倒悬,一股浩瀚无匹的吸力从中涌出。 穹高只觉得身子一轻,便如一片落叶被狂风卷起,身不由己地朝那图中飞去。 星图展开,将其一卷而入。 穹高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已置身于一片茫茫星空之中。 无数星辰在其周围缓缓流转,星光如丝如缕,将穹高层层缠绕,动弹不得。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周身星光锁链密布, 与那星图中的星辰连为一体,便如琥珀中的虫蚁,不得脱身。 穹高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荒唐与讽刺。 就在不久之前,还得意洋洋地用昊天塔镇压着玄天上帝的化身, 可转眼之间,风水轮流转,自己竟成了阶下囚, 被收入星图之中,镇压于此。 昔日囚人,今朝被囚。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穹高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有道是: 机关算尽太聪明,翻覆阴阳枉用情。 塔中曾困玄天帝,图上今锁穹高名。 谋事在人成在天,争权夺利总成空。 莫道苍天无报应,星河流转自分明。 第1148章 玄天归位,天庭气运 第1148章:玄天归位,天庭气运 却说那光晕之中,玄天上帝化身猛然睁眼。 那一双眸子,深邃如星空,清澈如寒潭, 没有丝毫被困多日的疲惫与混沌,反而明亮得惊人。 其周身爆发出一股浩瀚无匹的气势,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所过之处,云海翻涌,虚空震颤。 那气势之强,竟将鲲鹏探来的五指震得微微一顿, 五指间的寒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纷纷扬扬。 “陛下!保护陛下!” 闻仲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雌雄双鞭化作的紫金雷龙在空中一个盘旋, 护在玄天身前,雷光闪烁,噼啪作响。 “陛下脱困了!天佑天庭!” 众神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方才还被穹高戏弄的羞愤、被鲲鹏压制的恐惧,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战意。 众人纷纷催动法宝,将玄天上帝团团护在中央, 刀枪剑戟、钟鼎塔镜, 各色宝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将鲲鹏的寒气隔绝在外。 玄天上帝化身立于众神之中,衣袂飘飘,面容平静如水。 其抬手轻轻一拂,一道柔和的紫金色光芒将闻仲等人托起, 声音沉稳如钟,不急不缓: “诸位爱卿不必如此,朕无碍。” 随即玄天上帝的目光从落在鲲鹏身上。 其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鲲鹏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鲲鹏冷哼一声,玄冰杖横在胸前,杖头的玄冰珠寒光流转。 盯着玄天上帝,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眼前这个玄天虽是化身, 可表现出来的从容气度,比方才那个冒牌货强了太多。 “玄天小儿,你倒是沉得住气。” 鲲鹏冷冷道, “被昊天恶尸封印多日,险些丢了天庭,还能这般从容,老祖倒是小看了你。” 玄天上帝微微一笑,笑容云淡风轻, “朕若连他都算不到,还坐什么凌霄宝殿?朕若不让其封印,他又怎会露出狐狸尾巴?朕若不给他机会,又怎能让他将那些暗中的棋子一个个安插进来?” 玄天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神: “棋子都摆到明面上了,才好一网打尽。朕这一局,等的就是这一天。” 此言一出,众神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陛下的计策! 穹高自以为得计,实则每一步都在陛下的算计之中。 那些被穹高安插在各部的旧部,那些暗中投靠穹高的神仙面如死灰, 此刻全部暴露在明处,只待秋后算账。 鲲鹏不欲再废口舌,玄冰杖往虚空一顿,口中厉喝: “魔众听令,给老祖攻!” 那铺天盖地的妖魔早已等的不耐,齐声嘶吼,如潮水般朝南天门涌去。 黑云压城,妖风肆虐, 无数恶鬼、妖王、魔头、阿修罗张牙舞爪, 各施神通,一时间南天门前群魔乱舞,妖光冲天。 闻仲厉喝一声: “众神听令,死守南天门!” 雌雄双鞭化作两条雷龙,当先迎上一头千丈魔怪, 雷光炸裂,将那魔怪劈得皮开肉绽。 雷部、火部、瘟部、水部众神纷纷祭出法宝,与妖魔厮杀在一处。 可天庭空虚,众神多是分身暂代,法力有限, 如何挡得住鲲鹏麾下那万千妖魔? 不过片刻,便已节节败退,南天门前的防线摇摇欲坠。 玄天上帝化身面色一沉, 知道鲲鹏对天庭势在必得,自己不过是一道化身,论法力绝非鲲鹏之敌。 唯一能倚仗的,便是那天庭积攒千万载的气运。 只见玄天上帝面色严肃, “朕乃玄天上帝,统御三界,执掌乾坤。” 玄天开口如暮鼓晨钟,在天地间回荡, “天庭气运,听朕号令——镇!” 一字出口,天地变色。 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庭深处苏醒。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天庭亿万年来积累的气运。 历代天帝治世之功,诸神护佑苍生之德,三界众生朝拜之诚,尽数凝聚在这股力量之中。 它无形无质,却重于泰山; 它无声无息,却威压万古。 南天门前,风云骤变。 原本翻涌的云海忽然静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 呼啸的天风骤然停歇,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股气运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鲲鹏面色骤变。 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上,双腿微微发颤, 那万千妖魔更是不堪,一个个匍匐在地, 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便是天庭众神,也纷纷躬身低头,不敢直视玄天化身。 这便是天庭气运之威。 它不是蛮力,而是天道秩序的体现。 天帝在位,气运加身, 一言一行皆合天道,一举一动皆有天威。 这股威压不伤肉身,却直击神魂; 不破法力,却压制修为。 在气运笼罩之下,便是准圣大能,也要被削去三分威能。 鲲鹏咬牙支撑,玄冰杖拄在云台上,杖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其心中又惊又怒,这天庭气运,比其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若是一般妖魔,早已被压成肉泥; 便是他这太古凶人,也感到举步维艰。 “好一个玄天!” 鲲鹏厉喝一声,左手一翻,掌心现出一朵碗口大小的黑莲。 那黑莲通体漆黑如墨,花瓣层层叠叠,共有九品, 每一品上都流转着细密的魔纹,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幽光。 此莲名曰“九品灭世黑莲”,乃是魔道至宝, 虽然鲲鹏手中的只是一道分身,却也非同小可。 黑莲一出,顿时魔气冲天。 一朵巨大的黑莲虚影在鲲鹏头顶绽放,花瓣缓缓张开,释放出浓郁的魔道气运。 那魔气与天庭气运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如热油泼雪,互不相让。 鲲鹏借黑莲之力,勉强直起腰来, 目光如刀,盯着玄天化身: “玄天,你以为这点气运便能压住老祖?痴人说梦!” 玄天化身面色不变,右手微微下压,天庭气运再次暴涨。 灵霄宝殿金顶之上,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直入九霄,引得周天星辰共鸣,化作一股不可抗拒的镇压之力。 鲲鹏只觉得压力倍增,脚下的云台开始龟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朵黑莲虚影在气运的压迫下,花瓣微微收拢,魔气被压缩得几乎要溃散。 鲲鹏心中大骇。 再这样下去,自己非被镇压在此不可。 再也顾不得颜面,对着黑莲开口道: “魔祖,还请助老夫一臂之力。” 灵山,大雄宝殿。 无天端坐于莲台之上,双目微阖,心神却一直关注着天庭的战况。 感应到鲲鹏现状,也感应到了天庭气运的磅礴威压。 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天道大势,魔道当兴。区区天庭气运,也敢阻挡?” 第1249章 气运之战,天庭落败 第1249章:气运之战,天庭落败 无天轻声自语,抬手一指。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灵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是整个魔道的气运, 无数魔众的信仰、无数劫数的积累、无数生灵的恐惧, 尽数凝聚在这道光柱之中。 光柱穿越虚空,跨越三界,精准地落在那朵黑莲分身之上。 黑莲得了魔道气运的加持,顿时光芒大放。 花瓣猛地张开,魔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与天庭气运正面碰撞。 轰—— 两股气运交锋,天地为之震颤。 南天门上的金瓦被震得哗哗作响,大片金瓦脱落,坠入云海; 盘龙金柱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龙吟,似在悲鸣。 天庭众神被这股余波震得东倒西歪,面色惨白。 起初,两股气运尚是平分秋色。 天庭气运金光灿烂,如烈日当空,普照四方; 魔道气运乌黑如墨,如深渊倒悬,吞噬光明。 二者在南天门前僵持不下,互有进退, 将那片虚空撕扯得扭曲变形,时而金光大盛,时而魔焰滔天。 鲲鹏得魔道气运相助,只觉得肩上的压力一轻, 借着魔道气运的推力,缓缓站起身来。 只见魔道气运随之暴涨,黑莲在头顶绽放得更加灿烂。 玄天化身面色一沉。 感觉到天平正在倾斜,起初天庭气运还能与魔道气运分庭抗礼, 可随着时间推移,对方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一座大山在缓缓压下。 那股魔道气运源源不断,如江河决堤,如海潮倒灌, 一波强过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天庭的气运却如逆水行舟,处处受制。 正在被一点点压缩、蚕食。 道消魔长。 天道大势,魔道当兴。 在大势面前,天庭的气运再雄厚,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终于—— 一声脆响,天庭气运被魔道气运彻底蚕食殆尽。 那金色的光柱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 纷纷扬扬,如一场金色的雨。 玄天上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被闻仲一把扶住。 其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那一身帝威也黯淡了许多。 鲲鹏仰天长啸,黑莲悬于头顶,魔气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鲲鹏一步跨进南天门,来到众神面前,声如雷霆: “天庭气运已破,玄天,你还有什么手段?” 南天门前,众神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玄天站稳身形,目光平静地看着鲲鹏,看着那朵黑莲,看着那漫天的魔气。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鲲鹏,今日魔道气运破我天庭,非你之能,乃天道大势使然。” 玄天声音虽虚弱,却依然沉稳, “可天道循环,盛极必衰。魔道当兴,终有尽时。今日之胜,未必是明日之果。” 鲲鹏冷笑一声: “胜便是胜,败便是败,废话少说。老祖今日来此,便是要取这天庭。你若识相,乖乖让臣服,老祖或许饶你一命。” 玄天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其转头看了一眼天庭众神,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决绝。 “诸神听令。” “天庭气运已破,非战之罪。尔等不必反抗,保全自身。待劫数过去,自有分晓。” 众神面面相觑,有人不甘,有人悲愤,有人恐惧,有人茫然。 这时闻仲一步上前,雌雄双鞭横在胸前,厉声道: “陛下!臣等岂能贪生怕死,弃陛下于不顾?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与那老妖决一死战!” 玄天化身抬手止住闻仲,目光平静: “闻爱卿,天意如此,不必做无谓牺牲。” 闻仲浑身一震,嘴唇哆嗦了几下, 终究没有再说一个字,缓缓垂下双鞭,退后半步。 鲲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大悦。 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神,声音朗朗,传遍南天门: “诸位,玄天已败,天庭易主。老祖我亦非弑杀之人。凡愿意归顺者,官居原职,待遇不变,绝不追究过往。若有不识时务的——” 鲲鹏抬手一指,玄冰杖上寒光闪烁,冰封百丈: “休怪老祖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众神之中忽然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正是那些之前投靠穹高的旧部, 本以为穹高逃了,自己必死无疑, 此刻见鲲鹏招揽,如获大赦, 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我等愿降!愿降!” “恭迎新天帝!陛下万岁!” “鲲鹏老祖神威盖世,一统三界!” 一时间,阿谀之声如潮水般涌来,此起彼伏。 闻仲看得目眦欲裂,虎目圆睁,厉声喝道: “你等身为天庭神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见敌势大,便争先投降,节操何在!廉耻何在!” 那些投降的天神中,有人羞愧低头,不敢与闻仲对视; 有人却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 “普化天尊,天帝都说了不必反抗,保全自身,我等不过是遵旨行事,何错之有?” “你——” 闻仲大怒,雌雄双鞭扬起,便要动手。 “闻爱卿。” 只见玄天上帝微微摇头,目光中满是疲惫无奈。 “随他们去吧。” 玄天化身淡淡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因果。今日他们为活命而降,他日自会为活命而叛。反复无常之辈,成不了气候。早晚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闻仲咬牙收了双鞭,恨恨地瞪了那些跪地投降者一眼,不再说话。 鲲鹏哈哈大笑,声震云霄: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尔等众人,站到老祖身后来,从今日起,便是天庭的功臣!” 那些投降的天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鲲鹏身后, 一个个垂手而立,满脸谄媚。 鲲鹏目光一转,落在那些并未屈服的天神身上。 这些人,以闻仲为首,约有百人,皆是天庭各部重臣。 众神有的面色铁青,有的目光如炬,有的闭目不语,有的紧握法宝, 却无一例外,脊背挺得笔直,不肯弯下半分。 鲲鹏眉头微皱,语气渐冷: “你等当真不识抬举?” 闻仲昂首挺胸,目光如电, 扫过鲲鹏背后那些降将,满眼皆是鄙夷与不屑。 面对鲲鹏,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我等堂堂神明,受三界香火,掌天地正法,岂肯屈服于妖魔?与尔等妖孽为伍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我等低头,痴心妄想!” 身后数十位神将齐声附和,声震云霄: “妖孽休狂,我等宁赴九幽,不与妖魔为伍!” 鲲鹏面色一沉,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其抬手一招,头顶那朵九品灭世黑莲缓缓旋转, 花瓣散开,化作百道细如发丝的黑光。 那黑光快如闪电,分别朝那些不肯投降的众神射去, 精准地没入每个人的头顶。 第1250章 镇压众神,哪吒苏醒 第1250章:镇压众神,哪吒苏醒 众神只觉得眉心一凉,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直入元神, 仿佛有一条毒蛇钻进了脑海,盘踞在灵台之上。 那黑光在他们元神中生根发芽,化作一朵微小的黑莲, 花瓣层层合拢,紧紧包裹着元神的核心。 众人只觉元神一紧,法力如被封, 任凭如何催动,也挤不出一丝法力来。 有天神怒喝一声,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可那黑莲纹丝不动,反而收紧了几分, 疼得他冷汗涔涔,几乎站立不住。 有天神试图以神识驱除,可神识刚触碰到那黑莲, 便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弹回,震得其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不要做无谓挣扎,此乃灭世黑莲的分化之种,已扎根尔等元神。” 鲲鹏负手而立,淡淡道, “从今日起,你们的生死,便由老祖掌控。 若乖乖听话,自无性命之忧;若有异心,老祖便让尔等生不如死。” 鲲鹏走到玄天上帝跟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玄天,你的臣子,降的降,囚的囚。你还有什么话说?” 玄天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只是鲲鹏,你今日凭魔道气运夺了天庭,他日魔道衰败之时,你又能坐得几天?” 鲲鹏面色微变,冷哼一声: “这便不劳你操心了。来人,将这些败军之将押去九幽,囚禁在幽冥地府的最深处。” “严加看管,不许走脱一个。” 鲲鹏抬手一挥,一队阿修罗兵士从妖魔群中走出, 手持锁链镣铐,将那些被种下黑莲的众神一个个捆缚起来。 众神挣扎了几下,发现法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只得任由那些阿修罗兵士将自己拖走。 又有几个阿修罗兵士上前,要拿玄天上帝。 玄天上帝却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必动手,朕自己走。” 玄天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跟随众神而去。 鲲鹏目送其远去,收回目光, 看向那空荡荡的灵霄宝殿,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如北冥怒涛,掀得云海翻涌不休。 笑声之中,有得意,有畅快, 有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怨气一朝得雪,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天庭……天庭!” 鲲鹏笑声渐歇,喃喃自语,目光中竟有几分恍惚。 自巫妖之战后,鲲鹏便再未踏足天庭一步。 那一战,妖族天庭崩塌, 帝俊、东皇太一陨落,无数妖族大能血溅苍穹。 他鲲鹏身为万妖之师,本该与天庭共存亡, 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独自逃往北冥。 此后万万年,妖族视他为叛徒, 人族视他为妖魔,佛门视他为异端,道门视他为寇仇。 鲲鹏龟缩在北冥苦寒之地,与冰霜为伴, 与鱼虾为伍,看着三界风云变幻, 看着后辈一个个登临高位,心中的怨恨与不甘, 如北冥之冰,越积越厚。 如今,再次登临天庭。 鲲鹏缓步走向灵霄宝殿。 殿门大开,九龙金椅空悬。 那金椅通体以先天黄金铸就,椅背上九条五爪金龙盘绕, 龙目镶嵌着斗大的夜明珠,龙口衔着万载温玉。 椅前设一案,案上摆着玉玺、朱笔、奏章, 一切如旧,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便会归来。 鲲鹏走到殿中,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那把龙椅,看了许久。 “多少年了……” 鲲鹏低声自语,声音中竟有几分沧桑。 想起巫妖之战前,其随帝俊上朝, 站的便是这殿中左侧第三位。 那时鲲鹏虽位高权重,却终究是臣子, 要俯首,要称臣。 鲲鹏曾经无数次仰望这把龙椅,心中暗暗想过, 若有一日,坐在这上面的, 是自己,该是何等光景? 如今,鲲鹏终于可以坐上去了。 鲲鹏一步一步走上御阶,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御阶共有九级,每一级都雕刻着祥云仙鹤,寓意步步高升。 鲲鹏走得很慢,很享受这个过程, 仿佛要将这万万年的等待,一寸一寸地品尝。 终于,鲲鹏走到龙椅前,转身,坐下。 九龙金椅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适应新的主人。 鲲鹏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 殿内香烟袅袅,烛火摇摇,金碧辉煌,一如往昔。 鲲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殿中的香气,是沉香与龙涎的混合, 清冽而醇厚,与他北冥洞府中的腥咸海风截然不同。 鲲鹏忽然觉得,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这才是他该闻的味道。 “从今日起,” 鲲鹏睁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灵霄宝殿, “朕,便是天庭之主。” 殿外,那些投降的众神及众妖魔齐齐跪伏,高呼陛下。 声音如山呼海啸,在云海中回荡。 —————— 却说九幽之下,阴风惨惨,鬼气森森。 这里乃是幽冥地府的最深处,寻常鬼魂不得入内, 便是金仙到此,也要打个寒颤。 四周是漆黑的岩壁,不见天日, 只有几盏幽绿的鬼火悬在半空, 忽明忽暗,映得众人面色青白,如同鬼魅。 那些被押来的天庭众神,一个个席地而坐, 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昏昏沉沉,如同中了迷药一般。 那黑莲之种扎根元神,时时刻刻释放出幽冷的气息, 侵蚀着众神神智,压制着众神法力。 莫说运功反抗,便是保持清醒都难。 一时间,洞窟中只有阴风呼啸之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 角落里一个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如同两颗寒星,在幽暗的洞窟中格外醒目。 此人面如冠玉,身穿荷叶甲,腰间束着丝绦,好一副少年神将。 此人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原来,早在玄天上帝转世之前,便已传信哪吒。 那一日,上帝密召哪吒入太玄殿, 屏退左右,面授机宜。 玄天上帝言道: “大劫将至,魔道兴起,三界动荡。朕此去转世人间,不知何时方能归来。天庭众神之中,朕最看重的便是你。哪吒,你不必随朕转世,也不必参与那无谓的厮杀。大劫之中,你便是天庭选定的天命之人。务必要保全自身,将来尚需你力挽狂澜,重整乾坤。” 哪吒早知大劫,亦收到师父传信, 自己是师祖金灵圣母钦定的天命应劫之人。 自然不敢推辞。 故而,当鲲鹏率万千妖魔围攻南天门, 众神浴血奋战之时,哪吒却临危不乱, 只是默默后退,将众人护至身前。 便是黑莲入体,也未反抗,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第1251章 白莲净世,哪吒救人 第1251章:白莲净世,哪吒救人 却说当时天庭气运被破,鲲鹏祭起九品灭世黑莲, 分化出无数黑光,镇压众神。 众神躲避不及,纷纷中招。 哪吒自然也不例外。 一道黑光没入哪吒眉心,直奔元神而去。 那黑光之中,蕴含着灭世黑莲的魔道禁制,阴毒非常。 哪吒只觉得眉心一阵滚烫,下意识内视元神。 这一看之下,心中先是一惊,继而便是一喜。 原来,就在那黑莲之种将要扎根元神的瞬间, 哪吒元神深处忽然绽放出一朵白莲。 那白莲初时不过碗口大小,花瓣层层叠叠,共分九品。 花瓣晶莹剔透,如同冰雪雕成,又似羊脂美玉,温润无瑕。 每一片花瓣上,皆流转着淡淡的功德金光。 金光纯正祥和,散发出温润的气息。 白莲一出,那黑莲之种便如遇克星。 原本气势汹汹的魔道禁制,在白莲光芒照耀下, 竟如老鼠见猫,瑟瑟发抖。 花瓣剧烈颤抖,发出“嗤嗤”的声响。 不过片刻之间,黑莲便被白莲吞噬得干干净净。 连一缕魔气都未曾剩下,尽数化作白莲的养料。 白莲吞噬黑莲之后,并未消失。 只是缓缓沉入哪吒元神深处,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花瓣微微开合,如同呼吸一般。 柔和的光芒护佑着哪吒的灵台清明,万邪不侵。 哪吒心中又惊又喜,随即恍然。 这朵白莲,原是一株六品净世白莲,乃哪吒伴生至宝。 当年哪吒拜入一气道人余元门下修行时,余元曾对哪吒言道: “此白莲乃重华一脉至宝,凡我重华嫡传弟子,皆有此宝傍身,护佑元神,辟易万邪。只要此莲不灭,便无人能夺你灵智,控你神魂。” 此后数千年间,这白莲随哪吒出生入死, 斩妖除魔,屡建奇功。 后来西游路上,哪吒多次奉旨下凡,相助唐僧师徒。 那些年积累下的功德,如涓涓细流,汇入白莲之中。 竟让这六品白莲一路成长,蜕变为九品功德白莲。 其花瓣之上,功德金光浓郁如实质, 便是余元见了,也是不住赞叹。 此莲专克魔道邪祟,能净化一切污秽之力,正是那灭世黑莲的天然克星。 平日里,白莲护持在哪吒元神深处,不显山露水。 只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滋养着哪吒神魂。 如今感应到魔道禁制入侵,便自动苏醒,护主驱邪。 哪吒心中大定,面上却不动声色。 彼时鲲鹏在前,乃准圣巅峰的太古凶人,法力深不可测。 哪吒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却也不是莽撞之徒。 如今祖师远走混沌,玄天上帝转世人间, 天庭气运已破,众神被擒。 自己若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与鲲鹏硬碰硬,那不是英勇,是送死。 于是哪吒假装被黑莲镇压。 其收敛气息,放空眼神, 让自己看起来与其他人一般无二——昏昏沉沉,萎靡不振。 当阿修罗兵士过来捆缚时,哪吒没有反抗,任由锁链加身。 就这样,娜扎混在众神之中, 被押入了九幽深处,关进了这座阴风惨惨的洞窟。 哪吒盘膝坐在角落里,背靠冰冷的石壁, 闭目养神,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没过多久, 阿修罗兵士便退了出去,只留下几个守卫在洞窟外远远把守。 黑暗中,哪吒缓缓睁开眼。 其双眸亮如寒星。 哪吒轻轻起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行至离自己最近的闻仲身边,蹲下身来,低声唤道: “天尊,天尊,醒醒。” 闻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好半天才聚焦到哪吒脸上。 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哪吒见状,心中了然。 闻仲被黑莲压制,法力全失, 神智昏沉,连说话都困难。 哪吒不再犹豫,伸出右手,食指点在闻仲眉心。 心中默念金光咒文。 那咒文乃是金灵所创,后经太上整理收入八大神咒,广传道门。 此咒专克魔道邪祟,以功德之力净化污秽。 咒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此咒引动天地浩然正气,化为一缕纯阳金光。 金光自哪吒指尖亮起,温润而炽烈, 如同初升朝阳,驱散一切黑暗。 金光没入闻仲眉心。 所过之处,那黑莲花瓣剧烈颤抖,发出“滋滋”的声响。 黑莲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裹住,缓缓收缩。 原本张开的花瓣渐渐合拢,化作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表面蒙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之中。 这黑莲并未消散,只是被金光暂时压制,陷入了沉睡。 闻仲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目骤然清明。 虽然依旧无法动用法力,但可行动自如。 哪吒却不停手,又转去寻到玄天上帝化身。 同样以金光咒点在其眉心。 玄天化身此前被昊天塔封印多日,又被黑莲压制,神智昏沉。 金光入体,黑莲被暂时压制。 玄天化身缓缓睁开双眼,虽虚弱,却已恢复清明。 这边闻仲猛地坐直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哪……哪吒?” 闻仲的声音沙哑,却已有了力气, “你……你怎么……” “天尊莫急,且听我细说。” 哪吒压低声音,将玄天上帝安排和净世白莲之事简要说了。 闻仲听完,又惊又喜,连声道: “好!好!老师和陛下深谋远虑,早有防备,真乃我天庭幸事!” 哪吒道: “陛下,天尊,事不宜迟,待我先用净世白莲为两位解除黑莲禁制,再一一解救众神。” 言罢,哪吒取出白莲,就要为两人解开封印。 “且慢。” 只见玄天上帝抬手制止,摇了摇头, “不必如此费心。” 哪吒一愣: “陛下,这是为何?” 玄天化身缓缓站起,目光扫过洞窟中昏昏沉沉的众神,低声道: “此处众神皆是分身,并非本尊。鲲鹏种下的黑莲禁制,与我等分身元神相连。你若强行破禁,黑莲碎裂之时,鲲鹏必会感应。届时魔兵围剿,你便无法离开。” 闻仲此时也已恢复,闻言点头道: “陛下所言极是。再者,天庭既已沦陷,地府恐早已落入妖魔之手。这九幽之地,必有魔道重兵把守。众神在此法力受限,若带他们一同突围,不但帮不上忙,反是累赘。” 哪吒眉头紧锁,看向二人。 玄天化身拍了拍哪吒肩膀,目光深沉: “欲救众生,须从根上着手。你一人脱困,尚有可为;若都困在此处,便再无希望。” 第1252章 元神遁走,六道寻途 第1251章:元神遁走,六道寻途 哪吒沉默片刻,抱拳道: “请陛下指点,微臣该如何做?” 玄天化身沉吟道: “想要解救众神、光复天庭,须得做好两件事。” “其一,便是找到众神转世之身,尤其是朕之本尊。本尊已转世人间,必须寻回,让本尊归位,方能重聚天庭气运。” “其二,必须寻得克制这黑莲之物。” 哪吒眼睛一亮: “弟子有九品功德净世白莲,可克制黑莲!” 玄天化身摇了摇头: “你这白莲虽是上品灵宝,与黑莲相互克制,却也奈何不得黑莲本体。此次魔道一统三界,气运正浓,无天手中的九品灭世黑莲得了魔道气运加持,必定进阶为极品天下灵宝。如今道消魔长,便是上清一脉镇教的十一品净世白莲,也难与之抗衡。” 哪吒一脸焦急: “既如此,不知何物可克制这黑莲?” 闻仲接口道: “如今洪荒之中,能克制黑莲者,唯有两物。其一便是先天五方旗。其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哪吒忙问:“这五方旗如今在何处?” 玄天化身缓缓道来: “五方旗者,乃天地初开之时,混沌青莲的五片莲叶所化。” “这东方青莲宝色旗,原在西方二圣手中,后赐下护持大日光明佛应世转生,如今应随大日光明佛转生中土;” “西方素色云界旗,亦称聚仙旗,此刻在西昆仑瑶池手中;” “南方离地焰光旗,在首阳山八景宫玄都大法师手中;” “北方玄元控水旗,在朕本尊恶尸真武大帝手中,目前就供奉在武当山真武神像之内;” “至于中央戊己杏黄旗,在姜子牙手中,只是封神之后,姜子牙未成仙道,亦未入神道,早已转世千百次,那杏黄旗也不知所踪。” 闻仲补充道: “至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原是太清圣人之物,玄黄之气所化,万法不侵。上古封神一战中,此塔失落,从此再未现世。” “两相比较,还是五方旗更易集齐。” 哪吒默默记下,又问: “那弟子该先去何处?” 玄天化身道: “你身怀净世白莲,可辟魔气。速离九幽,先往武当山,取北方玄元控水旗。然后依次寻访其余四方旗。待五旗齐聚,便可与黑莲抗衡。同时,你需留意众神转世之身,尤其是朕的本尊。本尊转世在人间何处,朕也不知,但北方玄元控水旗在手,必有感应。” 哪吒抱拳道: “臣领命!只是……陛下与诸位在此处……” 玄天化身微微一笑: “不必挂念。我等虽被囚禁,鲲鹏暂时不会加害。待你集齐五旗,寻回本尊,便是反攻之时。去吧,莫要耽搁。” 闻仲也道: “哪吒,三界安危,系于你一身。速去!” 哪吒跪地叩首,眼中有泪光闪烁,却咬牙忍住。 起身,脚踏风火轮,正欲朝洞窟外飞去, 玄天化身却忽然抬手拦住哪吒: “且慢。此去凶险,九幽之地魔兵重重,不可贸然硬闯。你虽有白莲护体,若惊动魔众,插翅难飞。听我一言——肉身留此,元神出窍,以隐身之法潜行。待出了九幽,再寻机合体。” 哪吒闻言,恍然点头。 其当即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眉心一道灵光冲出,化作一道人影, 通体金光笼罩,轻飘飘悬在半空。 那正是哪吒元神。 哪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又朝玄天化身与闻仲抱拳一礼, 无声念了个隐身咒。 霎时间,金光收敛,身形消散,连气息都隐匿得无影无踪。 哪吒悄然飘出洞窟,外面是一条幽暗的长廊, 两侧石壁上镶嵌着惨白的鬼火,照得通道明灭不定。 每隔数百米,便有一队阿修罗士兵巡逻, 众人身披黑甲,手持钢叉,面目狰狞, 脚下踏着黑云,脚步整齐划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哪吒屏息凝神,贴在一处阴影中,大气也不敢出。 其虽隐身,却并非无质, 若与巡逻兵士撞个正着,仍有可能暴露。 待一队士兵走过,哪吒悄悄跟在众人身后,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这些阿修罗士兵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哪吒竖起耳朵,听得真真切切。 “如今老祖已经拿下了地府,整个幽冥都在老祖统治之下,以前那些冥神见了咱们吆五喝六,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咱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真是痛快,可惜十殿阎君跑了一个,老祖正在下令全力缉拿。” 一个阿修罗士兵道。 “这算什么?听说灵山那边才叫大场面。” 另一个阿修罗接口,语气中满是羡慕, “无天佛祖亲自出手,逼得如来圆寂,灵山诸佛罗汉大半被擒,灵山已是咱们魔道的了!” “啧啧,那佛门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垮了?” “佛门气数已尽,魔道当兴,这是天道大势!再说,无天佛祖亲自出马,灵山上下谁能抵挡?” 哪吒心中一震,灵山果然已经落入无天之手。 其强压惊骇,继续听去。 “道门那边呢?听说天庭已经被鲲鹏老祖占了,道门三脉还在苦苦支撑。不过嘛,嘿嘿,冥河老祖、鲲鹏老祖、还有孔宣老祖,三位已经联袂去拜访道门三脉了。太清、玉清、上清,一个也跑不了。用不了多久,道门也要被咱们拿下。” “那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去天庭和道门福地享福了?听说天庭的琼浆玉液,道门天材地宝,灵药仙丹无数,可比咱们血海的血水血肉好吃好喝多了。” “你就知道喝吃!等三位老祖拿下道门,三界一统,咱们想去哪就去哪。到时候蟠桃园里的桃子,也随便你摘!” 几个阿修罗士兵哈哈大笑,笑声在长廊中回荡。 哪吒听得心头火起,却只能咬牙忍耐。 如今不过一缕元神,法力有限,纵有白莲护体, 这许多魔兵众多,一旦打草惊蛇,就要坏了大事。 其默默跟在巡逻队后,又穿过了几道关卡, 终于看到前方有一道幽暗的光亮。 那是通往六道轮回的入口。 原来,九殿阎君在幽冥沦陷之前, 拼尽最后权柄,齐齐施法,将鬼门关彻底封闭。 那鬼门关乃是阴阳两界的正门,一旦关闭, 便如铁壁铜墙,任你神通广大,也休想从阳间进入地府,更莫论从地府出去。 此举虽是为防止地府中关押的恶鬼趁乱冲出,祸害阳间, 却也断送了众人从正门脱身的念想。 想要离开九幽,唯有走那六道轮回一途。 可六道轮回的入口,自有重兵把守。 哪吒飘至近处,借着鬼火的微光,看得分明: 入口前两排阿修罗士兵持戈而立,甲胄森然,目光如炬。 门口还蹲着一只三头地狱犬,三颗头颅各自朝一个方向, 六只眼睛绿光幽幽,如同六盏鬼灯, 不停地嗅着空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哪吒心中一凛。 隐身咒能瞒过眼睛,却瞒不过一些灵兽鼻子。 那地狱犬嗅觉极其灵敏,便是元神隐身,也难免留下淡淡的气息。 若被它嗅出,一声狂吠,所有努力便将付诸东流。 哪吒停在阴影中,不敢再向前一步,心中飞速盘算对策。 第1253章 夺舍修罗,暴打三头犬 第1253章:夺舍修罗,暴打三头犬 哪吒心念电转,悄然飘离入口,沿着来路退回长廊深处。 其深知硬闯不得,唯有另寻他途。 转过一道弯角,前方忽有一队巡逻兵士迎面而来。 为首一员阿修罗将领,身披黑鳞甲,头戴双角盔, 腰悬鬼头刀,气度沉稳,步履生风。 哪吒定睛一看,此人身周气息浑厚,赫然已至太乙金仙修为。 哪吒心中一动。 虽是元神,却是大罗金仙级别, 夺舍一个金仙,不过探囊取物。 当下哪吒也不犹豫,趁着那将领与身后兵士拉开几步距离的当口, 元神化作一道无形细丝,无声无息钻入那将领眉心,直闯识海。 阿修罗将领元神一惊,正要反抗, 哪吒元神已化作一团金光,如泰山压顶般罩下。 太乙金仙与大罗,天壤之别, 那元神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金光镇压, 封入识海角落,昏死过去。 哪吒翻掌接管躯体,从内到外,浑然一体。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阿修罗将领身形微微一僵,脚步顿了一顿。 身后兵士问道: “将军,怎么了?” 那将领转过头来,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事,走吧。” 声音、神态、举止,与方才一般无二。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多了一抹属于哪吒的锐利光芒。 哪吒附身成功。 他接管了这具躯体的全部控制权,连那将领的记忆也一并攫取。 那些巡逻路线、口令暗号、各方部署,尽数了然于胸。 哪吒暗暗庆幸,幸得这阿修罗将修为不低,官职不小, 又是大阿修罗王麾下,出入六道轮回入口,当无阻碍。 其整了整甲胄,迈开大步, 交代兵士一声继续巡逻,径直朝六道轮回入口走去。 守门的阿修罗士兵见了来人,纷纷抱拳行礼: “将军!” 哪吒微微颔首,面色倨傲,学着那将领的语气淡淡道: “奉大阿修罗王密令,出六道轮回,有要事需亲自汇报老祖。开门。” “是!” 士兵们不敢多问,侧身让开通道。 那三头地狱犬却凑了过来。 三颗头颅齐齐探出,六只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哪吒上下打量, 鼻翼翕动,不停地嗅着空气。 它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这具躯壳还是那个将领的气味,可气味深处, 隐隐透着一股陌生的、不属于此间的东西。 三头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三颗头颅左右摇摆, 左闻闻,右嗅嗅,脚步却不肯让开。 哪吒心中微怒。 附身的阿修罗将领抬起手来,照着中间那颗头颅, 劈头盖脸就是一个大比斗。 “啪!” 一声脆响,在幽暗的门前格外响亮。 “畜生,有完没完!” 哪吒借那将领之口骂道,声音粗犷凶狠, “闻来闻去,弄了老子一身口水!耽误了老祖大事,仔细剥了你的皮!” 言罢,哪吒不等那三头犬反应过来, 左右开弓,对着左右两个狗头又是两个大比斗。 这一回,哪吒用了十成力气。 “啪!啪!” 两声脆响,如同两记闷雷炸开, 看得周围的阿修罗士兵都缩了缩脖子。 那两记巴掌结结实实抽在狗脸之上,力道之猛, 竟将那两头打得牙花子外翻,几颗白生生的獠牙带着血丝飞了出去, “叮叮当当”滚落在青石板上。 血沫子从狗嘴里飞溅出来,洒了满地。 哪吒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虎口微麻,心中暗暗一惊。 自己用了十成力,竟只打落几颗牙齿,换作寻常妖物, 这一巴掌过去,半个脑袋都要打歪。 哪吒甩了甩手上沾的血沫子,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狗头倒硬,震得老子手疼。” 三头犬各挨这三记重击,“啊呜”一声惨叫,六只眼睛同时涌出泪花。 三颗脑袋齐齐缩了回去,紧紧贴着地面, 六只耳朵齐刷刷耷拉下来,鼻子里还淌着血, 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再不敢抬头。 哪吒迈步走过,脚步在青石板上踏得山响。 路过三头犬身边时,侧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正吐在中间那颗狗头的鼻梁上。 “呸!贱骨头,不打不老实。” 那三头犬伏在地上,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敢用余光偷偷瞟着那远去的背影,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却不敢叫出声来,只是发出低低的、委屈至极的呜咽。 哪吒大步跨过门槛,径直朝六道轮回入口走去。 六道轮回的入口,乃是一处幽深的漩涡, 悬在虚空之中,缓缓旋转。 六色光华——金、白、赤、青、黑、黄交织缠绕, 如一条六色长河,不知从何处来, 不知往何处去,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力量。 天人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阿修罗道。 六道轮转,众生皆在其中, 如磨盘碾过,将一世又一世的因果碾成齑粉,再铸成新的因果。 哪吒附身的阿修罗将领立于漩涡之前,衣袂被那股轮回之力吹得猎猎作响。 望着那六色光华,心中凛然。 哪吒要往人间去,便须走人道。 可人道之所以为“道”,便是投胎转世之道, 若就这么一头扎进去,魂魄便会不由自主地投入某个胎中, 化作嗷嗷待哺的婴儿,一世修行尽付东流,连记忆都未必能保全。 其如今虽有大罗金仙的元神,可轮回之力乃是天道所设, 便是准圣也难以抗拒。 若无准备,贸然闯入,后果不堪设想。 哪吒闭目凝神,感应体内那朵六品净世白莲。 白莲似有所感,缓缓从元神深处浮起, 花瓣张开,洒下淡淡的白光,将哪吒的元神护在其中。 那白光柔和温润,如同母亲的怀抱, 将那六道轮回的吸力隔绝了大半。 哪吒心中稍定。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附身的这具阿修罗躯壳, 这躯壳虽非善类,却是血肉之躯, 走人道投胎时,可作为“外衣”抵挡轮回之力的直接冲击。 待出了轮回,再弃了这躯壳,以元神显化便是。 当下不敢再耽搁。 哪吒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那道六色漩涡之中。 第1254章 哪吒帮手,三大反骨仔 第1253章:哪吒帮手,三大反骨仔 刹那间,天旋地转。 六色光华如六条巨龙,缠绕着哪吒旋转撕扯。 天人道的光芒炽烈,引其向上; 饿鬼道的幽暗阴冷,拖他向下; 地狱道的血腥刺鼻,扰他心神; 畜生道的混沌蒙昧,迷他灵智。 哪吒咬紧牙关,抱元守一,将净世白莲的光华催动到极致。 那朵白莲在其头顶缓缓旋转,花瓣上垂下一道道白光, 如帘如幕,将六道之力挡在外面。 哪吒盯准了那一道白色的光芒——人道! 金白赤青黑黄,白色者,人道也。 哪吒拼尽全力,朝那道白色光芒冲去。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终于—— “噗”的一声, 仿佛穿透了一层水幕。 六色光华消散,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草木的芬芳, 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鸡鸣犬吠。 人间。 哪吒站在一处荒野之中,身后是一道若隐若现的光晕, 那是六道轮回的出口,正在缓缓合拢。 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具阿修罗躯壳已是遍体鳞伤,鳞甲碎裂, 鲜血淋漓,几乎不成人形。 方才穿越轮回时,六道之力将这躯壳撕扯得七零八落, 若非净世白莲护持,便是这具躯壳也保不住。 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阿修罗的利爪,粗糙的鳞片,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先借你这身皮囊用些时日。” 哪吒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待我寻回真身,再还你自由。” 其辨别了一下方向,认准武当山所在, 正要动身,忽又想起一事。 如今魔临三界,天庭沦陷,灵山失守, 道门也在劫难之中。 对于自己的师门与师父的安危,哪吒倒不甚挂怀。 祖师离去之前,对上清上下早有安排, 上清一脉后手重重,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师父余元,哪吒更是放心。 自己师父,神通自不必说, 祖师开山大弟子,一身本事深不可测。 向来算无遗策,走一步看三步, 满肚子都是弯弯绕绕。 平日里笑眯眯的,看着和善, 实则是个老阴……嗯,足智多谋。 如今师祖已然远去混沌,再无人能管束于他, 这天底下,还不知师父要翻出什么风浪来。 哪吒想到此处,竟替那魔道众人隐隐生出一丝担忧。 只是眼下师父身负整个道门之安危,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哪吒即便有难,也不敢贸然去求。 大敌当前,师徒二人各具使命,岂能以私废公? 哪吒当务之急便是先取得玄元控水旗,只是如今道门三脉自顾不暇, 那武当山岂能安然无恙? 单枪匹马前去,凶多吉少。 得找几个帮手。 哪吒脑海中闪过两个人影,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头一个,便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 此猴本是天生石猴,禀天地气运而生,得日月精华所钟。 七十二般变化,出神入化,鬼神莫测; 一双火眼金睛,善识妖邪,能辨真伪。 手中那根如意金箍棒,打遍三界,罕逢敌手, 便是那九天十地的神魔,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更难得者,此猴重情重义,最是讲义气。 当年大闹天宫与哪吒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结为兄弟。 此后西行路上,哪吒屡次出手相助,可谓肝胆相照。 两人也并肩作战,一起分过赃…… 不对,是同分机缘, 岂是“分赃”那等粗鄙字眼可比的? 这便是过命的交情,生死不渝。 最关键的是,这猴子取经之后,功德圆满, 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准圣之境。 善尸化身斗战胜佛,镇守佛门,威震诸天; 本尊孙悟空却不受拘束,自回花果山水帘洞, 逍遥自在,做那美猴王。 方才听那阿修罗士兵所言,灵山已被无天攻破, 如来已经圆寂,诸佛罗汉悉数被擒。 如此说来,那斗战胜佛的处境,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若其已然被擒,以那猴王的性子,怕是比自己还要着急万分。 恐怕不用费口舌,孙悟空便要上赶着相助, 到时便是如虎添翼,胜过千军万马。 其二,便是那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此人乃废天帝昊天外甥,师从玉清一脉大能玉鼎真人, 修得九转玄功,肉身成圣。 天眼一开,上穷碧落下黄泉, 三界之中,无物遁形,无妖藏迹。 其麾下梅山六友,个个身怀绝技; 一千二百草头神,人人骁勇善战。 驻守灌江口,威震一方,妖魔鬼怪闻风丧胆。 说起哪吒与杨戬的交情,却是一段佳话。 封神之时,哪吒属截教,杨戬属阐教, 后期二人同在西岐帐下听令,虽教派有别,阵营却是一致。 那时哪吒与杨戬之兄杨昭素有嫌隙,常生龃龉, 可杨戬从不因此介怀,待哪吒一如挚友。 哪吒见杨戬胸襟开阔,行事磊落,心中暗暗钦佩; 杨戬亦欣赏哪吒少年英雄,性情直率,敢作敢当。 两人惺惺相惜,并肩作战,在伐纣路上结下深厚情谊。 及至封神之后,哪吒在天庭任职,杨戬却不受天爵,逍遥灌江口。 哪吒公务之余,时常下界探望, 每至灌江口,杨戬必设宴款待, 推杯换盏,谈天论地,一如当年。 那份情谊,不因地位高低而变,不因岁月流逝而移。 而此番哪吒欲寻杨戬,更有一层深意。 杨戬沉静如水,谋定后动,最是临危不乱; 哪吒和孙悟空却是性急如火,风风火火,难免有毛躁之时。 三人若联手,正是刚柔相济,互为补益。 有杨戬在侧,哪吒便如虎添翼,再无后顾之忧。 这二人, 一个是齐天大圣,一个是显圣真君,皆有通天彻地之能。 若能将二人拉入伙,取旗救驾之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哪吒打定主意,决定先去花果山。 杨戬沉稳,坐镇灌江口,一时半会不会挪窝; 孙悟空那猴头却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最是毛躁, 万一一时不忿,一个筋斗云翻去灵山,那可就坏了大事。 灵山如今已是魔道巢穴,无天坐镇其中, 孙悟空若贸然闯入,便是自投罗网。 “事不宜迟,先去花果山寻那猴头!” 哪吒定了定神,辨别方向, 驾起遁光,直奔花果山而去。 第1255章 再见悟空,寻找杨戬 第1255章:未完待续,还差2000字 哪吒附了那阿修罗将领之身,驾起黑云,直奔花果山而来。 这阿修罗将周身煞气腾腾,脚下黑云翻涌, 所过之处,飞鸟惊散,走兽奔逃。 哪吒虽不喜这具凶恶皮囊,但此刻妖魔遍地,有了这副皮囊,倒是省了不少事。 不多时,花果山已在望中。 那山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天辟地便有了。 但见: 峰峦叠翠,瀑布飞流。青松掩映瑶草秀,怪石嶙峋紫芝生。鹤舞猿啼,鹿鸣狐走。真是洞天福地,神仙窟宅。 可哪吒此时附身修罗,周身尽是凶煞之气, 尚未近山,那山中的飞禽走兽便已感应到那股血腥煞气,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松鼠钻入树洞,白猿攀上高崖,麋鹿没入深林,连枝头的彩鹊也不敢鸣叫,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哪吒落至水帘洞前,立在一块青石之上。 那水帘洞乃天生石洞,一挂瀑布如白练悬挂洞口,飞珠溅玉,声如雷鸣。 洞前空地宽阔,奇花异草,瑶草琼葩,错落有致。 众猴正在洞前嬉戏玩耍, 忽见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从天而降,浑身煞气腾腾, 面目狰狞可怖,吓得一个个吱吱乱叫,抱头鼠窜。 有的往洞里钻,有的往树上爬,有的藏在石头后面, 探出半个脑袋,瑟瑟发抖。 几只胆大的老猴远远站着,龇牙咧嘴,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休得聒噪!” 哪吒厉声喝道,声音粗犷如同破锣, “你家大王可在?” 众猴哪里敢应? 只缩在暗处,大气也不敢出。 正喧闹间,水帘洞中走出一人。 毛脸雷公嘴,磕碜下巴,身穿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蹬藕丝步云履。 不是别人,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手中提着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震得山石飞溅,火花四射。 金睛一扫,盯住那阿修罗将, 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獠牙,冷笑道: “哪里来的泼皮恶鬼,敢到你孙爷爷的地盘上撒野?趁俺老孙还没动气,赶紧滚蛋!若是迟了一步,叫你尝尝老孙这金箍棒的滋味!” 说着,金箍棒一晃, 化作碗口粗细,金光闪闪。 哪吒见孙悟空要动手,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 “猴子,别动手,是我!” 孙悟空一愣,金箍棒悬在半空。 只见那阿修罗将眉心一道金光闪出,化作一道人影。 头戴混天绫,身穿荷叶甲,项套乾坤圈,腰束丝绦,脚踩风火轮,正是哪吒元神本相。 那阿修罗将的躯壳失了魂魄,软塌塌地歪倒在青石上,如同一堆烂泥。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照,确认是哪吒无疑,这才收了金箍棒,哈哈大笑道: “原来是你吒子!你不好好在天庭待着,弄这么个鬼模鬼样来花果山做甚?俺老孙还以为那路妖怪来踢场子,正要给他几棒子醒醒酒!” 哪吒苦笑道: “一言难尽。猴子,借一步说话。” 孙悟空见其神色凝重,收了嬉笑之态,引哪吒进了水帘洞。 洞内石室宽大,石桌石椅俱全, 石壁上悬挂着夜明珠,照得洞中如同白昼。 孙悟空让哪吒坐了,又唤小猴捧上果子仙酒,这才问道: “吒子?到底出了何事?” 哪吒叹了口气,将天庭如何被鲲鹏围攻、鲲鹏如何借魔道气运破了天庭气运、玄天上帝化身被囚、众神被黑莲镇压九幽简要说了。 孙悟空越听面色越沉,金箍棒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 猴毛根根竖起,眼中金光闪烁。 待到哪吒说完,孙悟空已经坐不住了,霍地跳下石椅, 在洞中来回踱步,抓耳挠腮,口中连叫: “罢了,罢了!难怪,难怪!” 哪吒忙问: “难怪什么?” 孙悟空停住脚步,面色凝重道: “你可知道,俺老孙依靠取经功德斩出善尸。那善尸便留在灵山,与俺心意相通。前几日,俺忽然感应不到那善尸了,任俺老孙如何呼唤,都没有半点回响。俺老孙正纳闷,本打算往灵山走一遭,看看到底何事。幸好你来得及时……” 孙悟空说到这里,顿觉一阵后怕,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乖乖,俺还想着一个筋斗云翻过去看看,若是自投罗网,那可真成了猴子进笼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哪吒道: “灵山已落入无天之手。那如来佛祖圆寂,诸佛罗汉或擒或降,大圣的善尸恐怕也……不好说了。” 孙悟空恨恨地一跺脚,震得洞中石壁簌簌落灰,咬牙道: “那如来也是,怎得如此没用?还有那观音菩萨、文殊普贤,个个神通广大,怎么就让无天占了灵山?” 哪吒摇头道: “天道大势,魔道当兴。非战之罪,乃是气运使然。” 孙悟空烦躁地摆摆手,忽然定住心神,看着哪吒道: “那吒子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哪吒便将玄天上帝化身让自己肉身留下、元神出窍、隐身潜入、附身修罗将等一五一十说了。 孙悟空听罢,拍手道: “好个金蝉脱壳!吒子你倒机灵。那众神如今转世人间?” 哪吒点头: “正是。玄天上帝命我寻回五方旗,解救众神,光复天庭。可此事千难万险,我一人力薄,特来请你相助。” 孙悟空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俺老孙那善尸落在魔头手里,正愁没办法。就算你不来找我,俺老孙也得找你。这天庭和灵山相继沦陷,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理。走走走,老孙随你走一遭!” 哪吒大喜,站起身来抱拳道: “有大圣相助,此事可成一半了!” 孙悟空最爱听人恭维,嘿嘿一笑,摆手道: “少来这套。那三只眼——杨小圣,你去找他了没有?” 哪吒道: “正要去。二郎神沉静多谋,法力高强,若能得他入伙,便如虎添翼。” 孙悟空眼睛一亮,笑道: “那三只眼本事不差,不输你我。当年俺老孙与他斗过法,他也会七十二变,还有天眼,九转玄功,确是个硬茬子。走吧,俺老孙陪你去会会他!” 说完,孙悟空拽着哪吒出了水帘洞, 吩咐猴儿们看好洞府,又叮嘱了一番,这才捏了个隐身诀,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 哪吒重新附了那阿修罗将之身,两人各施神通, 腾空而起,直奔灌江口而去。 第1256章 杨戬受创,挂逼哪吒 第1256章:杨戬受创,挂逼哪吒 哪吒快步上前,扶住杨戬, 上下一探,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杨戬并无大碍,只是法力耗尽, 面色苍白,气息虚浮, 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此刻有些脱力,却未曾伤及根本。 “杨兄,何人将你逼到这般地步?” 哪吒急问。 杨戬缓缓睁开眼,目光虽疲惫,却依旧清明。 “数日前,一伙魔头突然杀到灌江口,领头的是两个——九头虫与六牙白象精。” “九头虫?那当年在祭赛国偷佛宝的孽畜?” 孙悟空眉毛一挑, “还有那白象精,不是狮驼岭的妖魔么?这两个怎的凑到了一处?” 杨戬冷哼一声: “如今魔道横行,这些妖魔鬼怪自然猖狂起来。那九头虫当年被你我打伤逃窜,不知从何处得了魔道机缘,伤势尽复,修为大涨,比当年更胜。六牙白象精本就力大无穷,又得了魔道法宝,更是凶悍。” “他们来此做甚?” “招揽于我,想让我归顺魔道,说什么魔道当兴,天命所归,让我臣服,献加入新天庭。” 杨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我岂能如他们所愿?当即提了三尖两刃刀,与那两个魔头大战了一场。” 哪吒听得心头一紧: “你以一敌二?” 要知道,这二人修为不弱,联手就算哪吒也得重视三分。 杨戬微微摇头: “并非以一敌二,梅山兄弟替我挡下了白象,我独战九头虫。可惜众人被压制的厉害,为了震慑群魔,我多次动用天眼神通,重创二魔,可我也法力耗尽,梅山兄弟……也是死伤惨重。” 杨戬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哪吒默然。 梅山六兄弟跟随杨戬多年,情同手足, 如今死的死、伤的伤,难怪杨戬面色如此苍白。 不只是法力消耗严重,更是心伤。 孙悟空满脸怒色: “这些妖魔,着实可恶!三只眼,你放心,等俺老孙找到那两妖魔,定要将他们剥皮抽筋,给你出这口恶气!” 杨戬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哪吒沉吟片刻,道: “如今魔道兴起,天地灵气中混杂了魔气,我等想要补充法力,须得先滤去魔气,方能炼化为己用。如此一来,法力消耗一分便是一分,恢复极慢。而魔道修士却是如鱼得水,此消彼长,咱们的处境恐怕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孙悟空挠了挠头,皱眉道: “俺老孙总觉着不对劲。以前一个筋斗云翻出去,浑身舒坦;如今翻一个筋斗,竟觉得有些滞涩。原来是这天地灵气变了味!” 杨戬点头: “正是,我等在此等环境下,实力大打折扣。那两个魔头,若是在往日,哼——” 杨戬冷哼一声,没有说下去, 但言下之意,自是不把那两个魔头放在眼里。 哪吒站起身来,在洞中踱步片刻, 忽然驻足,目光炯炯: “正因为如此,咱们更不能耽搁。须得尽快找到五方旗,寻回众神转世之身,重聚天庭气运。否则,时间拖得越久,魔道根基越深,正道便越难翻身。” 孙悟空道: “那五方旗中的北方玄元控水旗,不是在武当山真武大帝的神像里吗?咱们先去武当山!” 哪吒摇头: “玄天上帝言玄元控水旗就供奉在武当山真武神像之内,咱们去了武当山,便能取到。只是——” 哪吒顿了顿,面上露出忧色: “武当山乃是道教圣地,妖魔夺了天庭灵山之后,岂能不对道门下手?恐怕那里已有重兵把守。” 杨戬闭目沉思片刻,忽然睁开眼,缓缓道: “倒也未必。” 哪吒和孙悟空齐齐看向杨戬。 杨戬道: “妖魔刚刚拿下天庭,立足未稳。想要掌控三界,需要分兵把守各处要地——南天门、灵霄殿、蟠桃园、兜率宫,还有灵山、六道轮回、幽冥地府,处处都要人手。武当山虽是圣地,却并非要冲。未必会派重兵把守,最多不过是几个魔将带着一队魔兵而已。” 孙悟空眼睛一亮: “三只眼说得有理!那咱们便去武当山,杀他几个魔将,夺了旗子!” 哪吒点头,又道: “即便如此,也不可大意。大圣,你我还需谨慎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三人计议已定,当下便在真君庙歇息。 哪吒元神出窍时专门带走了豹皮囊, 只见哪吒从腰间解下豹皮囊,伸手往里一掏。 那豹皮囊看着不大,却是个乾坤内藏的宝贝, 乃是余元炼制的后天灵宝,能装一山一海。 哪吒掏摸了片刻,手掌摊开, 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十二枚圆滚滚的金丹, 龙眼大小,金光流转,药香扑鼻,沁人心脾。 哪吒将金丹分成两份,各六颗, 往孙悟空和杨戬面前一推,一脸肉疼地道: “来来来,一人六颗,省着点吃。这可是好东西,吃完就没了!” 孙悟空接过金丹,眼睛一亮, 凑到鼻尖嗅了嗅,顿时眉开眼笑,猴爪拍腿,叫道: “哎呀呀!这不是太上老君的金丹么?好东西,好东西!俺老孙当年在兜率宫偷吃过的,就是这个味儿!一颗下肚,法力蹭蹭往上涨!三只眼,这一颗就够你恢复法力了!” 杨戬接过金丹,也不客气,取了一颗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 一股温热的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周身。 转瞬间,杨戬苍白的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杨戬长出一口气, 法力恢复大半,连眉心的天眼也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好丹!” 杨戬赞了一声,将剩下的五颗收入袖中。 孙悟空嘿嘿一笑,却不急着吃, 把六颗金丹往怀里一揣,凑到哪吒跟前,挤眉弄眼道: “吒子,你可真是个狗大户!老君的丹药,寻常人求一颗都不得,你一出手就是十二颗,还有多少?老实交代,你那个袋子里是不是还藏着一座丹山?” 哪吒嘴角一抽,心道这猴子好生眼尖。 他这豹皮囊里,还真有不少存货。 太上离去之前,师父余元专门传信自己去送老君一程。 老君知天庭将有大劫,便悄悄给了哪吒留下一丢丢丹药。 老君炼丹,素来讲究“丹以用分,用以名称”, 不同用途的丹药,各有专属之名,绝非胡乱起的。 有疗伤之丹,名曰 “玉枢续命丹” 。 此丹通体碧绿,色如翡翠,丹上有细密纹路,宛如叶脉。 凡受刀兵之伤、脏腑之损,服下一粒,药力所至,血肉再生,经脉重续,便是断肢也能接上,故名“续命”。 玉枢者,乃人身丹田之别称,取其固本培元之意。 有恢复法力之丹,名曰 “天罡复元丹”。 此丹呈淡金色,丹身隐隐有雷纹流转,药性刚猛。 修士法力耗尽,服此丹一粒,如旱苗得甘霖,法力顷刻回复,如潮水般涌来,故名“复元”。 天罡者,三十六之数,取其周天圆满、循环不息之意。 有增进修为之丹,名曰“紫府培元丹” 。 此丹通体紫金色,丹上有云纹浮动,灵气氤氲。 修士服之,可助长道行,精进修为,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故名“培元”。 紫府者,道门指元神所居之处,取其开悟灵台、滋养元神之功。 要有那解毒辟邪之丹,名曰 “净秽消劫丹” 。 此丹通体雪白,色如凝脂,丹上隐隐有清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 无论何种毒瘴、疫气、邪祟、魔染, 服下一粒,清气自生,浊气自消,万邪不侵,故名“净秽”。 消劫者,取其消灾解厄、避祸趋吉之效。 …… 各类仙丹,五花八门,品类齐全,各有妙用,皆是老君多年炼丹之精粹。 哪吒豹皮囊中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足有十几……万之数。 寻常仙人求一颗而不得,哪吒揣着十万颗满世界跑, 说哪吒是挂壁,倒也不算冤枉。 打不过嗑药,法力没了嗑药,活活能把对手耗死。 孙悟空何等机灵,早猜到哪吒家底厚, 眼珠子一转,伸手便去拽那豹皮囊: “来来来,吒子,让俺老孙瞧瞧,还有什么好宝贝!” 哪吒一把拍开猴爪,把豹皮囊系回腰间,翻了翻白眼: “滚!地主家也没余粮了,你那份已经给了,再要没有了!” 孙悟空搓着爪子,涎着脸道: “就再给一颗,一颗!俺老孙路上当糖豆吃!” 杨戬在一旁看着二人斗嘴,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 沉声道: “猴子,莫闹了。哪吒,既然丹药已分,我法力也恢复了些,是时候出发去武当山了。” 歇了一夜,次日清晨, 哪吒依旧附在那阿修罗将之身,孙悟空化作黑袍模样, 杨戬则戴上斗笠,遮住面容, 三人一路向北,往北俱芦洲而去。 第1257章 武当圣地,忽悠妖魔 第1257章:武当圣地,忽悠妖魔 半日功夫,武当山已在望中。 此山乃是道教圣地,又名太岳, 山峰巍峨,云蒸霞蔚。 主峰天柱峰直插云霄,上有真武大帝庙, 金殿巍峨,铁瓦铜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山间古木参天,松柏苍翠,溪水潺潺, 偶尔有鹤唳猿啼之声从谷中传来,宛如仙境。 可此刻,那仙境之中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哪吒三人隐身于山巅松林之中,远远望去, 但见武当山半山腰处,一队妖魔正在寻找东西。 领头的是一个身长丈二、虎首人身的妖魔, 周身黑气缭绕,手持一柄黑铁大刀,刀身泛着幽冷的寒光。 其身后跟着十余个小妖,个个青面獠牙, 步履整齐,在山道上往来逡巡。 孙悟空低声道: “果然有魔兵。那领头的是个金仙级别的虎妖,修为不弱。山腰还有几队,山顶怕是更多。” 杨戬微眯着眼,眉心那道竖痕隐隐跳动,感应着远处的气息: “山顶上有三道强横的气息,有两道与那领头虎妖相仿,还有一道……更强,似是太乙级别。” 哪吒心中一沉。 太乙级别的魔修,若在平时,便是来十个联手,哪吒动动手指便能收拾。 可今时不同往日。 硬闯固然能胜,只怕会闹出些许动静, 惊动四方,坏了大事。 孙悟空却是跃跃欲试,搓着手道: “怕什么?咱们杀上去,抢了旗子就跑!” 哪吒摇头: “不可莽撞。咱们如今的境况,能省一分力气便省一分。智取为上。” 杨戬点头: “哪吒兄弟说得有理。硬拼不是上策。” 孙悟空挠了挠头,眼珠一转,咧嘴笑道: “智取?那还不简单!咱们接着变作妖魔的模样,混上山去,骗那帮魔崽子,岂不是省事?” 哪吒眼睛一亮,拍手道: “猴子,此言正合我意。你还化作那黑袍,杨兄变作白象那厮,咱们光明正大上山,看那些魔兵敢不听话?” 孙悟空嘿嘿一笑,转眼间又变成黑袍模样。 杨戬则抖擞精神,变作身形高大的白精象。 哪吒依旧是修罗模样,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确认无破绽, 方才从松林中大摇大摆地走出,驾起黑云,往山上飞去。 半山腰处,那虎首妖魔正在巡逻, 忽见三道黑云自天而降,为首一人身着黑袍, 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妖魔,顿时心头一凛, 连忙拱手道:“小妖虎烈,不知是哪位大人驾临?” 孙悟空负手而立,俯视着那虎妖,声音沙哑低沉,阴阳怪气道: “怎么,连本座都不认识了?” 虎妖抬头仔细一看,顿时浑身一颤,连连叩首: “原来是黑袍大护法!小妖有眼无珠,冲撞了大护法,请大护法恕罪!” 身后那十余名小妖也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孙悟空冷哼一声,摆了摆手: “罢了。本座奉无天佛祖法旨,前来武当山督查。事情办得如何?” 虎烈连忙道: “回大护法,山上的事由毒蛟大人主持。小妖只是负责山腰搜查,不敢妄议上峰。大护法上山便知。” 孙悟空眉头微皱,却不露声色,淡淡道: “前面带路。” 虎烈应了一声,起身在前引路。 一行人沿着山道往上,穿过紫霄宫、南岩宫,一路来到天柱峰顶。 峰顶之上,殿前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 一个身披黑袍的妖修正坐在石桌后闭目养神。 那妖修面色青黑,双目细长, 额生双角,周身散发着太乙级别的强横气息。 此人便是毒蛟。 毒蛟感应到来人,睁眼一看, 见虎烈引着三个人上来,眉头一皱,站起身来。 待他看清为首那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时, 面色微微一变,连忙躬身拱手道: “黑袍大护法?大护法不在灵山侍奉佛祖,怎会来武当山?” 孙悟空大咧咧地往石凳上一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其斜睨着毒蛟,声音沙哑: “怎么,本护法来不得?” 毒蛟连忙躬身: “不敢,不敢。大护法说笑了。只是佛祖交代属下在此搜寻一件宝物,尚未寻得,大护法便来了。” 孙悟空冷哼一声,基本确定对方也在此找寻玄元控水旗: “本护法正是为此事而来。佛祖怕你们这些废物办事不力,特命本座前来督查。那旗子,找到了没有?” 毒蛟面露为难之色,拱手道: “回大护法,属下翻遍了武当山每一寸土地,从金殿到紫霄宫,从南岩到太子坡,甚至连山脚下的磨针井都挖地三尺,却……却仍未发现佛祖所说的那旗子。” 哪吒闻言,心中一沉。 看来无天果然知道五方旗是自己法宝的克星,早已派人四处搜寻。 武当山供奉的北方玄元控水旗,若是被魔道抢先一步夺去,后果不堪设想。 孙悟空不动声色,面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怒意,厉声道: “废物!佛祖交代的事,你们竟敢怠慢?” 毒蛟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磕头: “大护法息怒!非是小妖怠慢,实在是那旗子不知藏在何处。那真武神像我等也仔细搜查过,并无宝物。还请大护法明察!” 哪吒听到“真武神像”四字,心中稍定。 看来妖魔并未找到玄元控水旗,那旗子应当还在神像之中, 只是被某种禁制遮掩了气息,寻常妖魔感应不到。 悄悄与杨戬交换了一个眼色,杨戬微微点头,示意明白。 孙悟空挥了挥手,冷冷道: “罢了。本护法亲自搜查。你们继续搜寻,莫要放任何人上山。” 说罢,大步流星地朝山顶金殿走去。 哪吒和杨戬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毒蛟如蒙大赦,连忙起身, 招呼众小妖继续寻找,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人走向金殿, 金殿巍峨,铁瓦铜柱, 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殿内供奉着真武大帝的金身神像,高约丈许, 披发跣足,身披金甲, 手持宝剑,脚踏龟蛇,神态威严。 第1258章 真武法相,旗子到手 第1258章:真武法相,旗子到手 哪吒与杨戬也各自收了变化,现出本相。 杨戬扶了扶额间天眼,四下打量, 目光落在殿中央的真武神像上,眉头一皱。 那神像本应端坐于神台之上,威严赫赫。 可此刻,神像却歪倒在地, 半截身子压在碎裂的供桌残木上,金甲蒙尘,宝剑斜插, 连那脚踏的龟蛇石雕也滚落一旁,断成两截。 哪吒见了,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定是那毒蛟带人搜查时,推倒了神像,亵渎大帝。” 哪吒大步上前,弯腰将歪倒的神像扶正。 那神像虽是金铜铸就,沉重无比, 哪吒却一手托起神像底座,一手拨开碎木残石, 稳稳当当将其放回神台中央。 其又俯身拾起宝剑,拭去灰尘,双手捧回神像手中; 又将那两截龟蛇石雕拼合,安放在神像足下。 一切归位,哪吒后退三步,整了整衣冠,神情肃然。 孙悟空挠了挠头,不解道: “吒子,你这是作甚?咱们来取旗子,你把神像扶正了,旗子就能自己出来?” 哪吒不答,后退三步, 整了整衣冠,神情肃穆,双手在胸前掐起一个诀来。 那指诀变化繁复, 左手掐子文,右手掐午文, 先分后合,拇指相交,如阴阳抱合, 口中念念有词: “玄天上帝,真武祖师,镇守北天,统摄万灵。弟子哪吒,今逢劫难,乞降法驾,垂赐分明。” 哪吒一边念咒,一边踏起罡步。 那步子与寻常道门的禹步不同,乃是真武一脉秘传的“踏龟蛇斗步”。 左脚踩坎位,右脚离位, 前趋后退,左旋右转, 脚尖点地如蜻蜓点水,脚掌落地如泰山压顶。 每一步踏出,地面便有一道金光亮起, 七步之后,地上赫然现出一幅龟蛇相缠的图案,隐隐有光华流转。 孙悟空站在殿角,抓耳挠腮,看得一愣一愣的。 其在三星洞学艺时,学过拘神之法, 但那不过是念几句咒、烧几张纸, 把那些山神土地从地里拽出来使唤。 那些小神品级低微,拘便拘了,不敢不来。 可碰上真武大帝这等北极玄天、统摄万灵的大神, 他那套拘神术就不灵了。 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如今看哪吒这一套仪轨,有板有眼。 孙悟空心中暗暗嘀咕: “好个哪吒,倒真有一手。” 哪吒念完请神咒,双手抱拳,躬身一拜。 殿内肃然无声。 片刻之后,那尊金身神像的双目忽然亮起, 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照得满殿通明。 金光之中,一个高大的虚影从神像中走出, 披发跣足,身披金甲,手持宝剑,脚踏龟蛇,正是真武大帝的法相。 那法相虽非本体,只是一缕神念所化, 却依然威仪赫赫,气势如山,压得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真武大帝的目光扫过殿中三人,落在哪吒身上,微微颔首: “哪吒,你来武当山寻本座何事?” 哪吒躬身道: “弟子奉玄天上帝之命,前来武当山取北方玄元控水旗,以抗魔道、救众神。如今魔兵已至,山河蒙尘,恳请大帝慈悲,赐下旗子,以济时艰。” 真武大帝沉默片刻,目光中似有感慨,缓缓道: “本尊早已料到今日,那玄元控水旗便在本座神像之内。只是此旗需以秘法感应,寻常手段取之不得。你且上前,将手按在本座神像胸口,以心印心,旗子自现。” 哪吒依言上前,伸手按在神像胸口, 闭目凝神,以元神感应。 果然,一股温润的水灵之气从神像内部涌出, 如涓涓细流,与哪吒掌心相接。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神像胸口裂开一道缝隙,一面小旗从缝隙中缓缓飘出,悬在半空。 那旗子长约一尺,旗面呈玄黑之色, 上绣龟蛇缠绕之纹,旗边镶着银丝流苏, 旗杆似铁非铁,触手温润。 旗子一出,殿内顿时弥漫起一股清凉的水灵之气,将周围的魔气驱散了几分。 北方玄元控水旗! 哪吒伸手将旗子取下,握在手中, 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量从旗杆传入体内, 如同清泉洗濯,浑身舒畅。 哪吒心中大喜,将旗子双手捧过头顶,朝真武大帝深施一礼: “多谢大帝赐旗!” 真武大帝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孙悟空和杨戬,沉声道: “魔道势大,三界遭劫。尔等既担此任,便当戮力同心,莫负天意。去吧,去吧。” 说罢,那金光虚影缓缓消散, 神像的双目恢复了常色,殿内重归平静。 孙悟空跳将过来,接过哪吒手中的玄元控水旗,啧啧称奇: “好宝贝!当真好宝贝!” 杨戬也面露喜色,沉声道: “旗子到手,咱们该往下一处了。” 哪吒将旗子收入豹皮囊中,三人对视一眼, 不敢久留,三人出了金殿,撤去禁制, 正要离开,哪吒忽然驻足,眼珠一转, 朝着孙悟空与杨戬暗中传音一番, 孙悟空一愣,随即坏笑一声。 只见孙悟空所化黑袍负手站在山顶中央,玄色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面色阴沉如水,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朝一旁高声喝道: “毒蛟!虎烈!尔等全部给本座滚过来!” 声音不大,却如锥子般刺破山风,远远传了出去。 片刻之后,山道上黑云翻涌,四道身影疾驰而至。 为首的正是毒蛟,身后跟着虎烈,以及另外两个妖魔头目。 一个是狼首人身,唤作狼屠; 一个是鹰面人身,背生双翅,唤作鹰厉。 四人皆是无天派驻武当山的妖魔首领, 毒蛟为总领,余者各司其职。 四人奔至近前,见黑袍大护法面色不善,连忙躬身行礼。 毒蛟赔笑道: “大护法,不知可有收获?” 孙悟空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在四人脸上扫过,慢悠悠开口道: “本座方才在金殿之中,以神通仔细探查了一番。你们猜怎么着?” 四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孙悟空猛地拔高声音,厉声道: “那旗子根本不在金殿之中!你们这些废物,连方向都找错了!把武当山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旗子的一根毛都没摸着,还有脸在此处晃荡?” 毒蛟面色一白,连忙道: “大护法息怒,属下等……” “住口!” 孙悟空挥手打断他的话,指着山道两旁的狼藉, 碎石遍地,草木倒伏, 几株千年古松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倒在地里,松针落了满地。 又指了指远处紫霄宫的断壁残垣,冷冷道: “你们自己看看,把武当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洞天福地,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遍地狼藉。也就是这座山搬不动,若是搬得动,你们是不是连山都要掀了?” 第1259章 哪吒计谋,留下暗号 第1259章:哪吒计谋,留下暗号 虎烈低声道: “大护法,属下等也是为了寻找宝物……” 孙悟空一步上前,手指差点戳到虎烈鼻尖上: “寻找宝物?就凭你们这德行,找到了也认不出来!”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人, 语气骤变,带着几分训诫, “无天佛祖常说什么,你们可还记得?” 四人连忙道: “请大护法明示。” 孙悟空挺起胸膛,一字一顿道: “无天佛祖常说——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咱们是妖魔,躲在暗处,见不得光。可如今,咱们才是仙佛神灵!天庭是咱们的,灵山是咱们的,三界都是咱们的!既然坐了仙佛的位子,就得有仙佛的仪态!你们这般鲁莽粗野,跟那些凡间山匪有什么区别?传出去,三界众生如何看咱们?” 毒蛟额头上冷汗涔涔,连连点头: “大护法教训得是,教训得是。” 孙悟空负手踱步,继续训道: “以后记住了——行事要沉稳,举止要得体。搜查宝物可以,但不能毁坏名胜古迹;巡逻站岗可以,但不能欺负山间百姓。咱们现在是正统,是正统!明白了吗?” 四人齐齐躬身: “属下明白!” 孙悟空停下脚步,斜睨着四人,似乎仍不解气。 其忽然回头,朝身后的“修罗护卫”招了招手,淡淡道: “你去,给他们长点记性。佛祖说了,犯了错就得罚,罚了才能记住。” 哪吒等的就是这句话。 应了一声,大踏步走上前来。 毒蛟等人面色一变,却不敢躲闪。 哪吒此刻附在阿修罗将躯壳之中,身形魁梧,青面獠牙,一双铁掌如同蒲扇大小。 哪吒先是走到毒蛟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掌用了九分力,清脆响亮,在山间回荡。 毒蛟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鲜血直流, 两颗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其捂着脸,却不敢吭声,只是连连躬身: “属下……知罪,知罪!” 哪吒面无表情,走到虎烈面前,又是左右开弓。 “啪啪!” 两巴掌下去,虎烈满口牙齿松动, 鼻血长流,那虎脸上的毛都被扇得倒伏一片,狼狈不堪。 其扑通跪倒在地,连声道: “属下该死,该死!” 哪吒又走到狼屠和鹰厉面前,各自赏了两巴掌。 鬣屠半边脸肿如发面馒头,鹰厉的鸟喙都被打歪了几分, 嘴角溢血,二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四名魔将齐齐跪倒,额头触地,浑身颤抖, 口称“知罪”、“该死”,请大护法宽恕。 孙悟空负手而立,看着四人狼狈模样,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慢悠悠道: “起来吧。本座打你们,是为你们好。无天佛祖面前,本座也好替你们说几句好话。” 四人如蒙大赦,爬起身来,垂手而立,恭恭敬敬。 孙悟空道: “旗子还得继续找。武当山找不到,就去周边搜。方圆千里之内,一寸一寸地翻,不可松懈。” 四人齐声应道: “遵命!” 孙悟空又道: “还有一事。如今局势未稳,有天庭和道门余孽四处活动,难保不会有人变化成咱们的模样,混入其中,窃取宝物。本护法思来想去,得想个万全之策。” 毒蛟连忙道: “大护法高见,不知如何是好?” 孙悟空沉吟片刻,道: “各部首领之间,须得设下暗号。日后相见,先行盘问,暗号对上,方是自家人;对不上,便是冒充,当场拿下。” 四人连连点头,称是。 孙悟空勾了勾手指,道: “毒蛟,你等且附耳过来。” 毒蛟等四妖连忙凑上前去,侧耳倾听。 孙悟空压低声音,在几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毒蛟等妖听完,神色郑重,连连点头, 口中默念数遍,牢牢记下。 孙悟空直起身,挥了挥手: “去吧。继续搜查,不可懈怠。本座还要去别处督查,你们好自为之。” 毒蛟躬身道: “恭送大护法!大护法慢走!” 孙悟空嗯了一声,大袖一挥, 带着哪吒和杨戬,驾起黑云,飘然而去。 毒蛟等妖魔目送那三道黑云消失在云雾之中,才直起身来, 虎烈伸手摸了摸脸上红肿的掌印,又吐出一口血沫,喃喃道: “这黑袍大护法,好大的脾气……” 鬣屠凑上前来,恨恨道: “呸,这三人定是也没找到旗子,怕无天佛祖责怪,才把气撒在咱们,什么东西。” 毒蛟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复杂,望着远方云海,淡淡道: “教训也好,撒气也罢。总之完不成任务,咱们都没好果子吃,散了吧,各归各位,继续搜。大护法说了,方圆千里,一寸一寸翻。” 三妖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四道黑影各自散去,继续搜寻, 只是这一次,动作却温柔了许多。 虎烈带着一队小妖,沿着山道缓缓而行。 其不敢再挥刀砍树、掀石翻土, 只让小妖们轻手轻脚地拨开草丛,查看石缝, 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踩坏了一株花草。 有个小妖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咔嚓”一声脆响, 虎烈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轻些!大护法说了,要有仪态!注意素质!” 那小妖缩了缩脖子,连忙将断枝拾起, 恭恭敬敬地放回原处,又对着树枝拜了拜,仿佛在赔罪。 鬣屠带着手下在紫霄宫附近搜索。 其本是鬣狗成精,性喜撕咬,此刻却连牙都不敢露, 带着小妖们用手扒开落叶,轻轻拨弄碎石, 那模样不像是搜山,倒像是在寻针引线。 有个小妖不小心踢翻了一块石头,鬣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低声骂道: “狗崽子,轻点!大护法说了,不能破坏古迹!” 小妖捂着脑袋,委屈道: “大人,那石头本来就是松的……” 鬣屠瞪眼: “松的也不行!给我安回去!” 小妖只得乖乖把石头搬回原处,又用土夯实了。 一时间,武当山上竟呈现出一副奇异的景象: 千百妖魔漫山遍野,却个个蹑手蹑脚,大气都不敢喘。 有那路过的人间樵夫远远望见,还以为是山中猴群在搬家,倒也不曾惊慌。 三日之后,武当山上空, 一道黑云自北而来,翻涌如墨,落向天柱峰。 云头一收,现出一队人马。 为首者一身黑色长袍,面容枯瘦,颧骨高耸,阴鸷之气逼人。 来人,正是真正的黑袍大护法。 第1260章 黑袍到来,暗号不对 第1260章:黑袍到来,暗号不对 黑袍落在半山腰,负手而行,沿着山道往上。 其走了一段,忽然停住脚步,眉头微皱,四处打量。 但见山道两旁,几个小妖正蹲在路边, 用手轻拨草丛,小心翼翼地翻找, 一个小妖发现一株兰草,还特意绕开,生怕踩着了。 黑袍微微一愣,心道: “这些废物几时这般小心仔细了?” 伸出枯瘦的手,随手一抓, 便从十丈外摄来一个小妖,拎在面前。 那小妖突然被一股大力吸扯,吓得吱吱乱叫, 可并非所有小妖都识得黑袍。 这小妖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 “大……大人饶命?” 黑袍眉头一皱: “尔等为何如此小心?” 小妖一愣,挠了挠头: “这是鬣屠首领交代的,说要爱护花花草草,注意仪态素质。首领还特意交代下来,咱们如今是正统,行事要像仙佛神灵,所以……” 小妖指了指身后同伴的动作,补充道: “所以咱们现在都轻手轻脚的,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黑袍听罢,面色先是错愕, 继而嘴角微微抽动,眼中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黑袍松开小妖,负手而立, 望着山间那些蹑手蹑脚、轻拿轻放的妖魔们, 沉默良久,忽然转头对身后随从道: “瞧瞧,瞧瞧,这就叫专业!都学着点。” 随从连忙点头: “大人英明。” 黑袍感慨道: “本护法没想到,这些家伙竟有如此觉悟。魔道大兴,要的不单是武力,更是风范。这几个首领,倒是个妙人。” 黑袍顿了顿,又道: “去,把毒蛟叫来,就说黑袍在此。” 小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去。 片刻之后,毒蛟带着虎烈、鬣屠、鹰厉三将疾步下山。 四妖远远看见山道上站着一位黑袍,与三日前那位一般无二, 心中顿时犯起了嘀咕。 毒蛟脚步放缓,低声对身旁虎烈道: “不是三日前刚走吗?怎么又来了?” 虎烈也是满脸茫然,忽然想起一事, 拉了拉毒蛟的衣角,附耳悄声道: “大人,您忘了?三日前大护法亲口交代,如今局势未稳,天庭和道门余孽四处活动,难保不会有人变化成咱们的模样混入其中。他还设了暗号……” 毒蛟心中一动,脚步顿住,目光闪烁。 其压低声音问: “暗号是什么来着?” 虎烈努力回忆,皱着眉头道: “好像……好像是……‘无天佛祖,法力无边……” 鬣屠在一旁插嘴: “对,对,下半句是‘一统三界,魔道永昌’!” 鹰厉点头: “没错,就是这两句。“ 毒蛟心中大定,对三妖道: “一会看我暗号行事,情况不动,咱们同时出手。” 正在此时,黑袍看见毒蛟几人, 已不耐烦,高声喝道: “毒蛟!见了本护法,为何不上前?” 毒蛟连忙收敛心神,堆起笑脸, 带着三将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属下不知大护法再次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黑袍冷哼一声,没注意话语中“再次”二字,负手道: “废话少说。本座奉无天佛祖法旨,前来武当山督查。那旗子,找到了没有?” 毒蛟心头一跳。 这话,这语气,这神态, 与三日前那位简直一模一样。 其心中愈发惊疑,又不敢贸然质问,只得赔笑道: “回大护法,属下等翻遍武当山,仍未发现旗子下落。” 黑袍面色一沉,正要发怒, 忽然发现毒蛟眼神闪烁, 虎烈、鬣屠、鹰厉三人也是神色有异,不时交换眼神。 其眉头微皱,冷冷道: “怎么?见了本座,一个个鬼鬼祟祟的,有话说!” 毒蛟咬了咬牙,心中暗忖: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若是真的,顶多挨顿骂;若是假的,放跑了便是天大的罪过。 毒蛟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向前一步,拱手道: “大护法息怒。属下斗胆,有一事求证。” 黑袍不耐道: “何事?” 毒蛟目光一凝,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缓缓吐出八个字: “无天佛祖,法力无边。” 黑袍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嘴角上扬,阴鸷的面容也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负手而立,点了点头,感慨道: “嗯,倒是个忠诚的。待本座回了灵山,会在无天佛祖面前替尔等美言几句。你们的辛苦,佛祖都看在眼里。” 毒蛟面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不对! 暗号分明是两句, 上句“无天佛祖,法力无边”, 下句当是“一统三界,魔道永昌”。 这黑袍只夸赞一句,却不接下句,莫非…… 毒蛟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无天佛祖,法力无边!” 黑袍一愣,心道这厮怎的又说一遍? 无天佛祖远在灵山,事务繁忙, 这马屁拍了,佛祖也听不到。 黑袍面色一收,摆了摆手,淡淡道: “本座记下了,不必重复。” 毒蛟面色再变,额头渗出冷汗, 咬了咬牙,第三次开口,声音已带了几分颤抖: “无天佛祖,法力无边!” 黑袍彻底懵了。 其瞪着毒蛟,面色由晴转阴,由阴转雷,冷冷道: “还有完没完了?本护法知道了!尔等莫非是办事不利,想要以此絮叨来躲避本座处罚?” 此言一出,毒蛟、虎烈、鬣屠、鹰厉四人对视一眼, 心中最后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暗号对不上! 这人绝不可能是黑袍大护法! 毒蛟猛地后退三步,与虎烈、鬣屠、鹰厉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杀机毕露。 “处罚你姥姥!” 毒蛟暴喝一声,张口喷出一团浓稠的毒雾,直扑黑袍面门。 与此同时,鬣屠身形一矮, 四肢着地,如恶狼扑食,直取黑袍下三路, 此乃鬣狗一族祖传绝技,名曰“掏裆三连”, 阴狠毒辣,防不胜防。 虎烈绕至黑袍身后,虎掌蓄力, 一记“黑虎掏心”直取后心,掌风凌厉,虎吼震天。 鹰厉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双爪如钩,自上而下,抓向黑袍天灵盖。 四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黑袍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无天佛祖座下大护法, 竟会被自己人偷袭。 其仓促间只来得及抬手挡住毒蛟那一口毒雾,衣袖被腐蚀得嗤嗤冒烟, 正要反击, “嗷——” 黑袍惨叫一声,只觉得裆下一阵剧痛,疼得眼泪飙了出来。 鬣屠这一击精准无比,若不是黑袍修为深厚, 加之乃是蛇类之属,生理结构与众人有所差异, 蛇类那话儿藏在体内,不似其他异类那般招摇。 只怕当场便要断子绝孙。 第1261章 黑袍惨状,无比憋屈 可即便如此,这剧痛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疼得黑袍腰身一弓,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 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鸣。 “嘶——大胆,你们这群混账!竟敢……” 话音未落,虎烈从背后又是一掌拍来, 正中后心,打得黑袍一个趔趄。 其挣扎着想爬起来,鹰厉双爪如钩, 从半空俯冲而下,抓住黑袍双肩, 猛地一提,带起大片血肉, 疼得黑袍“嗷”的一声惨叫,声音在武当山间回荡,惊起一群宿鸟。 黑袍心头又惊又怒,正欲反击, 虎烈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屁股坐在其腰上, 压得黑袍动弹不得,腰骨咯吱作响。 “让你装!让你装大护法!” 虎烈一边坐,一边骂,虎掌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连扇了四个耳光, 打得黑袍眼冒金星,嘴角溢血,脑袋嗡嗡作响。 那巴掌又大又厚,每一掌下去都在黑袍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虎掌印,肿得老高。 鬣屠趴在地上,抱着黑袍的一条腿, 张口便咬,满嘴獠牙嵌进小腿肉里, 边咬边骂,声音含混却字字带恨: “让你打老子耳光!让你叫老子爱护花草!!” 黑袍疼得眼泪横流,想要辩解, 毒蛟却不给他机会。 毒蛟俯下身来,对准黑袍的面门, 再次深吸一口气,一口浓烈的毒气劈头盖脸喷了上去。 “噗——” 那毒气呈墨绿色,腥臭扑鼻,沾肤即烂。 黑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一阵灼痛,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起泡、脱落, 五官扭曲成一团,面目全非。 毒蛟站起身来,叉着腰,骂骂咧咧: “打老子耳光!老子修行八万年,还没吃过这种亏!今天非把你打出原形不可!” 四人越打越起劲,把之前在大护法那里受的窝囊气, 一股脑全撒在了这个“冒牌货”身上。 四人配合默契,下手快准狠,又是偷袭在先。 黑袍虽是大罗金仙,修为远在这四妖之上, 可猝不及防之下被重创,一身法力还没来得及调动, 就被打得七荤八素,根本施展不开。 眼看再打下去真要交代在这儿,黑袍咬紧牙关,拼着最后一口元气, 浑身黑光大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现出了原形。 虎烈那身板被掀翻出去,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只见原地出现了一条巨蟒! 那巨蟒通体漆黑,鳞甲如铁, 身长数十丈,水桶粗细, 盘踞在山道上,蛇头高高昂起,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倒钩般的毒牙。 一股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从巨蟒身上涌出,压得四妖浑身一僵, 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巨蟒趁势游走,拉开了与四妖的距离。 蛇身上伤痕累累,鳞片脱落多处,鲜血淋漓, 尤其是头脸部位被毒气腐蚀得坑坑洼洼,模样凄惨至极。 四妖这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这……这真是大护法?” 虎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毒蛟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传闻黑袍大护法的真身,就是冥界大蟒。 完了。 打错人了。 众人被骗了,这才是真正的大护法。 巨蟒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悲愤与凶厉。 其猛地张开巨口,一团黑光从喉中涌出, 化作一朵碗口大小的黑莲,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黑莲一出,一股浩瀚的镇压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四妖。 四妖只觉得周身一紧,法力被锁, 四肢僵硬,扑通扑通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黑光收敛,巨蟒重新化为人形。 黑袍跌坐在地,浑身是伤, 面目全非,喘着粗气, 用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一字一顿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 毒蛟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哆嗦: “大……大护法饶命!属下等……属下等也是被那假冒的大护法蒙蔽……属下该死!该死!” 虎烈、鹰厉、鬣屠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碎石上, 咚咚作响,血都磕出来了也不敢停。 黑袍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被毒气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看着全身上下黑血淋漓,又看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四妖, 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恻恻的,听得四妖毛骨悚然。 “假冒的大护法?” 黑袍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给本护法说清楚!漏一个字,仔细了你们的皮。” 毒蛟不敢隐瞒,将三日前“黑袍大护法”驾临武当山、如何训斥他们、如何设下暗号、如何扇他们耳光、又如何命他们爱护花草等等, 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虎烈、鹰厉、鬣屠在一旁连连点头,添油加醋, 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黑袍听着听着,面色由青转紫, 由紫转黑,最后变成一片铁青。 其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废物!” 黑袍猛地一拍地面,碎石飞溅, “连本护法的真假都分辨不出,你们这群饭桶!眼睛长着出气的?脑子长着增高的?” 四妖匍匐在地,不敢吭声。 非是他们愚钝,实乃对手高明。 寻常变化之术,不过改头换面、易容换装, 形似而神非,遇上有心人仔细查验,便露了马脚。 可孙悟空等人的变化,乃是神通变化之术, 形神兼备,气息、法力波动、乃至神魂印记,皆可模仿得天衣无缝。 若无火眼金睛、天眼这等专门破妄的神通, 便是面对面站着,也难辨真假。 莫说四妖,便是黑袍亲至,也未必能识破 黑袍越骂越气,骂了一阵,忽然泄了气, 一屁股坐回地上,仰天长叹。 其心中憋闷至极,这四妖,修为不弱,忠心上也没问题。 确实是被那假冒者蒙蔽了,且那假冒者手段高明,变化之术天衣无缝, 又心思缜密,打了暗号的补丁,换了谁都得中招。 况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魔道虽占了天庭灵山,可道门余孽未清,佛门余灰未灭,处处需要人手。 这四个太乙金仙、金仙级别的魔将,杀了可惜; 重罚,寒了人心。 黑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又睁开,目光中的凶厉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罢了。” 黑袍收起黑莲,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起来吧。” 四妖一愣,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座说,起来!” 黑袍提高声音, “还跪着等本护法亲自扶尔等起身?” 毒蛟连忙爬起来,其余三妖也跟着起身,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黑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负手而立,望着茫茫云海,幽幽道: “此事也怪不得你们。对方有备而来,便是本护法,也未必能一眼识破。” 四妖心中感动,毒蛟眼眶泛红,哽咽道: “大护法宽宏大量,属下等……属下等惭愧!” 黑袍摆了摆手,又道: “不过,那假冒者设下的暗号,倒是提醒了本座。日后各部之间,确实需得有一套完整的盘查暗语。你们今日虽然打错了人,却也歪打正着,让本座意识到了这个漏洞。” 黑袍从袖中取出一面黑色令牌,递给毒蛟: “传本护法令,即日起,各部首领之间,凡有联络,先行盘问。暗号分三级:一级为日常,二级为紧急调兵,三级为最高机密。具体内容,本座稍后会派人送过来。” 毒蛟双手接过令牌,躬身道: “属下遵命!” 黑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真武金殿前, 整了整破烂的袍子,推开殿门,大步走了进去。 四妖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 金殿之内,那尊真武大帝的神像重新端坐在法台之上。 只是神像胸口那道被哪吒打开过的缝隙,在几人离去后已自动合拢,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神像面色如常,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笑意, 仿佛在嘲弄这些来来去去的妖魔。 黑袍负手站在神像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问道: “那假冒者,可曾在这殿中取走什么东西?” 毒蛟心头一紧,与虎烈、鹰厉、鬣屠交换了一个眼色。 四人心照不宣,当时众人被安排在殿外, 殿内设了禁制,里边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可若是老实说“不知道”,显得自己办事不力; 思来想去,还是说“没有”最安全。 毒蛟硬着头皮,躬身道: “回大护法,那假冒者在殿中待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出来时两手空空。属下等就守在殿外,殿内一目了然,并无东西丢失。” 黑袍闻言,眉头微皱,竖瞳在殿中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异样。 其又走到神像前,伸手在神像胸口摸了摸, 触手冰凉,并无机关暗格之感。 “罢了。” 黑袍收回手,转身朝殿外走去, “你们继续搜。本座回灵山复命,今日之事,自会禀报佛祖。” 四妖心头一松,连忙躬身: “恭送大护法!” 黑袍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其缓缓转过头,那张被毒气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其盯着毒蛟,看了很久,看得毒蛟心里发毛,双腿打颤。 “你的毒。” 黑袍开口,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解药呢?” 毒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大护法脸上的伤还没好呢! 连忙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呈上,赔笑道: “大护法恕罪,属下忘了。这是解药,内服外敷,三日可愈。” 黑袍一把夺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确认无误,这才收入袖中。 其冷哼一声,道:“ 若三日之后本护法的脸好不了,你就等着变死蛟吧。” 毒蛟连连叩首: “属下不敢,不敢!” 黑袍再不看他们一眼,大步走出金殿, 驾起黑云,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四妖跪在殿门口,目送那道黑云远去,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虎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 “毒蛟大人,您说……大护法这脸,能好吗?” 毒蛟白了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他的修为比我高,就算不用解药,自己也能慢慢恢复。只是那脸……哼,就算好了,怕也留疤。” 鹰厉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留疤就留疤呗,反正他本来就长得磕碜。” 鬣屠连忙捂住他的嘴: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四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觉得有些好笑。 可谁也不敢笑出声来,只是憋着, 肩膀一耸一耸,脸涨得通红。 而黑袍此刻却是被随从惨扶着,跌跌撞撞地驾着黑云往灵山赶, 云头之上,黑袍摸了摸自己那张千疮百孔的脸, 忽然仰天长啸,声音悲愤至极: “哪个缺德的王八蛋假扮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第1262章 西昆仑山,开明阻路 而此刻在千万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哪吒、孙悟空、杨戬三人正围坐在一块青石上休整。 孙悟空回想起几日前那一出好戏,越想越乐,猴爪拍着膝盖,笑道: “吒子,你这主意真损!你说那些魔崽子,会不会上当?” 哪吒嘴角一勾: “上不上当不好说,总能给他们添点堵。万一真正的黑袍来了,对不出暗号,也够他喝一壶的。” 杨戬立于一旁,微微点头,嘴角上扬: “此法虽小,却可乱其心神,拖其手脚。哪吒兄弟,足智多谋,不愧是一气大仙的高徒。” 三人之中,论心计,哪吒当属第一。 其自幼拜在余元门下,那余元是金灵圣母首徒, 金灵收徒,因材施教。 余元深谙厚黑学之道,耳濡目染,哪吒自然也精于算计。 此番夺旗,从变化潜入到设暗号添堵,步步都是哪吒拿乔。 孙悟空虽然机灵,骨子里却最是单纯。 其少年时在花果山称王,众猴拥戴; 后来学艺,菩提祖师座下只孙悟空一个异类, 与申公豹当年不同, 孙悟空众师兄把其当成团宠,处处让着他,护着他。 孙悟空虽历经五行山、取经路, 却多是明刀明枪,少有人背后算计于他。 故而性子最直,心思最纯。 所以夺旗之事,孙悟空负责出力, 冲锋陷阵,最是适合。 杨戬则不同。 其幼年遭遇家门之变,父亲惨死,母亲被压桃山, 兄妹三人历经艰辛,劈山救母, 又受天庭猜忌,独镇灌江口多年,与梅山六友相依为命。 这些经历把杨戬磨砺得心思缜密,沉稳多谋。 杨戬不爱出头,却最适合托底, 补哪吒之疏漏,收悟空之余勇。 有杨戬在,这趟寻旗之路便多了一道保险。 孙悟空嘿嘿一笑,搓着手道:“下一站去哪?” 杨戬沉吟片刻,道: “南方离地焰光旗,在首阳山八景宫玄都大法师手中。玄都大法师乃太清圣人嫡传,修为深不可测。只是如今天地大变,八景宫虽有至宝护持,但魔道围山,想要进去恐怕不易。” 哪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望着远方的夜空,目光沉沉: “如今对于咱们最宝贵的就是时间。道门三脉各有底蕴,一时半刻不会失守。咱们若强闯八景宫,先不说能否进得去,单是与魔道周旋,就得耗费不少时日。不如先取容易得的。” 孙悟空挠头道: “容易得的?哪面容易?” 哪吒道: “西方素色云界旗,又名聚仙旗,此刻在西昆仑瑶池,西王母手中。王母娘娘此次并未随玄天上帝转世,而是返回西昆仑闭关。只是大劫之下,王母态度如何,犹未可知。” 孙悟空不解: “那王母乃是天庭天后,如今天庭蒙难,咱们为了对抗魔道,去讨个旗子,她还能不给?” 哪吒摇头,叹息一声: “猴子,你有所不知。王母乃是上古大能,如今真正的洪荒女仙第一人。有道是‘流水的天帝,铁打的王母’。自太古至今,换了多少天帝,西王母始终端坐瑶池,稳如泰山。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与各方势力都交好,从不轻易得罪人。鲲鹏、冥河等人与王母皆有旧识,此番大劫,西王母未必受牵连。若她不愿蹚这浑水,咱们上门求旗,只怕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杨戬沉吟道: “话虽如此,但聚仙旗乃是先天五方旗之一,关乎三界气运。王母娘娘身为正道大能,深明大义,未必不肯相助。只是王母最重礼法,咱们须得恭敬些,不可造次。” 孙悟空点头: “那就去会会她。给便给,不给……再想办法。” 三人计议已定,休整片刻,往西昆仑而去。 西昆仑在望,三人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山脊之上。 抬眼望去,但见那山: 巍巍乎接天连地,莽莽然横贯东西。峰峦如削玉,峭壁似裁冰。千峰排戟,万仞开屏。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奇花异草,四时不谢;青松翠柏,万载常青。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重重谷壑芝兰绕,处处巉崖苔藓生。 真个是:神仙府第,瑶池洞天,非尘世所能有也。 三人沿着山路前行,渐近山门。 那山门乃玉石砌就,高约三丈, 门楣上刻着“西昆仑瑶池仙境”七个古篆,金光隐隐。 门前右前方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蹲着一只神兽,生得甚是古怪—— 那兽形如巨虎,毛色斑斓,却生着九颗人面头颅。 九头各向一方,有的张口,有的闭目,有的仰天,有的垂首, 神色各异,栩栩如生。 九双眼睛俱是金色,瞳仁竖立,目光如炬,冷冷扫视着来者。 孙悟空见了,啧啧称奇: “乖乖,这是什么神兽,长了九个脑袋,俺老孙从未见过!” 杨戬低声道: “此乃开明兽,镇守西昆仑山门的神兽,乃太古异种,力能搏龙,九头九目,观六路听八方,不可小觑。” 说话间,那开明兽感应到有人靠近, 九颗头颅同时转了过来,齐刷刷地盯着三人。 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颅张开巨口,发出低沉如雷鸣的声音: “来者何人?敢闯西昆仑仙境?” 哪吒上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这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这位是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杨戬。我等有要事求见西王母娘娘,烦请神兽通禀一声。” 开明兽九颗头颅相互对视一番,中间那颗又道: “王母娘娘正在闭关,不见外客。尔等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罢!” 孙悟空急了,跳将出来叫道: “嘿,你这老猫儿,好生不讲道理!俺老孙大老远跑来,连门都不让进,算哪门子待客之道?” 开明兽左边一颗头颅“哼”了一声,冷冷道: “王母娘娘早有法旨:大劫期间,任何人不得擅入瑶池。若要硬闯,休怪本神兽不客气!” 右边一颗头颅跟着帮腔: “莫说你们三个,便是玄天上帝来了,没有娘娘法旨,也休想踏进山门半步!” 九头齐声低吼,声震山谷,震得松针簌簌而落。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三圈,恨不得一棒打将进去。 杨戬按住其手腕,微微摇头,示意不可莽撞。 哪吒见开明神兽这般模样,心中却不慌张。 其伸手入豹皮囊,摸出一枚丹药,托在掌心。 那丹药通体赤金,龙眼大小, 丹身隐隐有云纹流转,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鼻而来, 瞬间弥漫山门,便是远处枝头的仙鹤都伸长了脖子望过来。 第1263章 金丹开路,交个朋友。 “此乃‘九窍培元丹’,乃太上老君以九种先天灵药炼制,异兽服之,可开九窍,启灵智,增寿万年。神兽守山辛苦,权当见面之礼。” 哪吒笑吟吟地将丹药递了过去。 ” 开明兽九颗头颅本来昂得高高,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可那香气顺着山风飘过来,钻进九双鼻孔里,九张嘴巴同时不动了。 开明兽九颗头颅齐齐看向那枚金丹,中间那颗鼻翼翕动,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强自忍住,别过头去道: “休……休想以利诱之!本神……神兽不吃这一套!” 哪吒也不急,又从囊中摸出第二枚, 一模一样的丹香,两枚叠加,香气更浓。 哪吒将两枚金丹叠在一起,托在掌中, 金灿灿、圆滚滚,如同两轮小太阳。 开明兽左边那颗头颅不自觉地伸了过来,喉咙里咕噜一声, 中间那颗咳嗽一下,那颗头又缩了回去。 哪吒见状再摸——第三枚。 三枚金丹呈品字形摆开,丹香如潮, 连石台下的青苔都似乎鲜绿了几分。 开明兽右边那颗头颅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这丹……确实罕见。” 哪吒轻笑,又添一枚,四枚。 开明兽九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四枚金丹,目光灼热。 哪吒却不慌不忙,再摸一枚——五枚! 五枚金丹在掌心滴溜溜转动,丹香凝而不散, 竟在空气中化作一朵小小的金色祥云。 开明兽中间那颗头颅态度和蔼了许多,声音也不似方才那般生硬: “几位道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孙悟空正要开口,哪吒摆手止住他,又伸手入囊。 这一次,哪吒一把抓出九枚金丹, 整整齐齐排成一排,金光灿灿,映得山门一片辉煌。 开明兽九颗头颅同时伸长,九双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不约而同地流下了口水。 九张嘴齐齐流出了口水,滴滴答答落在石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镇山神兽的威严。 哪吒见火候到了,笑道: “这九枚金丹,乃是我等的一点心意。神兽镇守西昆仑数千万年,劳苦功高,我等素来敬佩。今日路过,无以为敬,特献上九枚仙丹,聊表敬意,权当交个朋友。至于进不进山门,那还得依王母法旨,我等不敢强求。” 说罢,哪吒将九枚仙丹一字排开,放在石台之上。 丹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药香更加浓郁,直往九颗鼻孔里钻。 开明兽九颗头颅齐齐凑过来,九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九枚仙丹, 喉结上下滚动,口水汇成了一条小溪。 左边第一颗头颅低声道: “可这丹药品相不凡,闻着比之九千年蟠桃,丝毫不差……” 左边第二颗头颅接口: “此丹据说能增进修为,滋养元神,对于咱们更是大有裨益。一枚可抵万年苦修呢!” “九枚就是九万年……” 第三颗头颅喃喃道,目光灼热。 第四颗头颅叹道: “可惜啊可惜,若是能吃上一枚,也不枉咱们在这山门口风吹日晒千万年。” 第六颗头颅急切道: “人家都说了,权当交个朋友,又不是贿赂。好朋友,好兄弟之间送点见面礼,天经地义!” 第七颗附和: “对对对,天经地义!” 第八颗头颅低声道: “那都是朋友兄弟了,自己人,要不……让他们进去?” 第九颗头颅接口: “可是娘娘说了,任何人不得擅入……” 言罢,众头颅齐齐看向中间的头颅。 中间那颗头颅沉默了片刻道: “娘娘只说‘任何人不得擅入’,可这三位也不算‘擅入’,大家都是朋友,人家大老远过来,咱们通禀一声,娘娘见不见是他们的事,咱们也算尽到了本分。” ” 众头颅闻言,同时眼睛一亮, “对对对!” 其余几颗头颅齐声附和, “通禀一声,不算违旨!” 接着,中间那颗头颅看向哪吒: “既然你这般诚心,本兽若是不收,反倒是不通情理了。不过话说在前头——收了礼,也不见得让你们进去,还得看王母娘娘的法旨。” 哪吒拱手笑道: “神兽说的是,我等不敢强求。这丹药只是一点心意,与进不进山门无关。” “那就好,那就好……” 中间那颗头颅难掩喜色,九颗头颅争先恐后地伸向石台, 各自叼起一枚仙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九颗头颅同时闭目, 露出一副飘飘欲仙的神情,周身的斑毛似乎都亮了几分。 片刻之后,中间那颗头颅睁开眼, 吧嗒吧嗒嘴,意犹未尽。 它看着哪吒,眼神柔和了许多,语气也不再冷硬: “罢了,你们在此等着,本兽进去通禀一声。” 话音未落,九颗头颅齐齐点头, 那身形如同一道斑斓闪电,转身便往山门内跑去,转眼消失在云雾之中。 孙悟空目瞪口呆,半晌合不拢嘴: “吒子,你这狗大户,九枚仙丹,就买通了这只神兽?” 哪吒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猴啊,这江湖啊,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你打生打死,杀出一条血路,到头来人家未必服你,说不定还记恨你。可你要是懂得人情世故,几颗丹药、几句好话,便能让人心甘情愿替你开门指路,乃至替你卖命。你说,哪个划算?” 孙悟空挠挠头,若有所思: “当然是这九颗丹,买的是它给咱们通报,外加以后见了咱们客气三分。” 哪吒点头: “正是。而且你想想,咱们要是硬闯,且不说打不打得过这开明兽——它好歹是太古异种,有何神通咱们不知,又是本场作战,真要动起手,咱们少不得费一番手脚。动静一大,惊动了王母那边也不好交代。如今九颗丹换个顺顺当当,安安稳稳,岂不美哉?” 杨戬在旁边淡淡一笑,嘴角微扬: “九颗丹物有所值。开明兽传话,比咱们硬闯强百倍。哪吒兄弟这丹药,倒用得恰到好处。” 话音刚落,山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开明兽九颗头颅耷拉着,一脸哭丧地走了出来,明显是挨了一顿好训。 哪吒等人心中一紧,以为事不可为。 紧接着,开明兽身后云雾中款款走出三位女仙。 三人身着青羽仙衣,头戴翠玉冠, 面容清丽,身姿婀娜,正是西王母座前的侍者三青鸟。 第1264章 瑶池金母,鲲鹏拉拢 哪吒等人正自忐忑,看到开明神兽如此模样,心中一紧, 只道事不可为,料想王母不肯相见,此番怕是白跑一趟。 正迟疑间,忽听得山门内云雾翻涌, 白鹤高唳,瑞霭千条,氤氲漫地。 那开明兽退至两旁,垂首恭立。 云雾之中,款款走出三位女仙。 但见——头戴翠玉冠,冠上明珠如月;身穿青羽衣,衣上霞光似锦。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澄明;面似桃花带露,唇若樱桃点朱。 步履轻盈,恍若凌波微步;腰肢婀娜,恰似弱柳扶风。 虽然是仙家侍女,却胜过凡间妃后。 三女仙出得雾来,朝哪吒三人盈盈一礼,口中清声道: “三位远客,一路辛苦。大鵹、小鵹、青鸟,奉娘娘之命,特来迎候。” 原来这三位正是西王母座前的侍者——三青鸟。 一名大鵹,一名小鵹,一名青鸟。 三鸟常伴王母左右,随侍百万余载, 皆是大罗金仙修为,神通广大,不在寻常帝君之下。 三鸟见礼毕,大鵹上前一步,含笑道: “三位来意,娘娘已然知晓。只是娘娘此刻正在招待贵客,一时不便相见。请三位暂且移步偏殿歇息,待娘娘事毕,再行传唤。” 哪吒听罢,心中略定,忙拱手道: “既是娘娘有客在,我等自当候着。有劳三位仙子引路。” 三青鸟相视一笑,转身引路。 青鸟轻摆翠袖,云雾之中便显出一条白玉铺就的长阶, 阶旁奇花瑶草,异香扑鼻。 三人随在三鸟身后,踏上玉阶, 但见琼楼玉宇,金碧辉煌,仙鹤成群,彩鸾对对, 果然是瑶池胜境,非人间可比。 孙悟空四下张望,忍不住嘀咕: “也不知什么贵客,比咱们三个还尊贵?” 杨戬横了孙悟空一眼,示意莫要多言。 哪吒却心中暗忖: “能让王母亲自相陪的客人,不知是哪路神圣?莫非……” —————— 却说如今天庭虽被鲲鹏占了,灵霄宝殿换了主人, 可天庭这偌大家业,岂是一日两日便能消化干净的? 鲲鹏曾为万妖之师,想要论治理天庭,统御群神,自然不在话下。 可今时不同往日,天庭情况复杂。 四御——东极青华、南极长生、西极勾陈、北极紫微, 各有根基,各怀心思。 更有那斗姆元君坐镇紫微垣,掌周天星辰, 手下天罡地煞、二十八宿,哪一个不是桀骜之辈? 这些人如今明面上不敢与鲲鹏叫板,暗地里却阳奉阴违, 拖拖拉拉,弄得鲲鹏头大如斗。 鲲鹏心里清楚,要想坐稳天帝之位,光靠武力镇压是不成的。 需要盟友为其撑场面,拢人心,思来想去,唯有天后。 这天后之位非比寻常,乃是天地业位, 上应天象,下统坤元,自太古以来便是天庭气运之枢纽。 昊天在时,邀西王母为天后,夫妻共治,三界咸服。 后来昊天被废,玄天上帝继位, 仍尊西王母为天后,虽无夫妻之实, 然西王母天后业位犹在,权责未变,坤元之气依然系于西王母一身。 若得西王母点头,再次以天后之位支持自己, 鲲鹏这天帝才算名正言顺,天庭气运方能稳固。 为此,鲲鹏自夺了天庭之后, 便数次派使者往西昆仑送礼示好,许以重利,许以高位, 甚至连“天帝与天后共坐凌霄”这等条件都开了出来。 可西王母乃是上古大能,如今洪荒第一女仙,何等精明? 其自昊天被废,便已看透这天庭兴衰、天帝更替, 不过是流水浮云,不值当为之押上全部身家。 况且西王母一心向道门, 与上清、玉清、太清三脉皆有深交,又岂肯与魔道为伍? 只是鲲鹏势大,若当面拒绝,未免得罪了他,反惹祸端。 故此西王母在大劫来临之前,玄天上帝转世之时, 本尊就避居西昆仑,只留一个善尸——瑶池金母,在天庭虚与委蛇。 鲲鹏占领天庭后,深觉天庭情况复杂,专门拜访了瑶池金母。 “瑶池道友。” “本座此番前来,乃是诚意十足。如今天庭易主,三界归心,本座坐镇凌霄宝殿,却缺一位执掌坤元、调和阴阳之人。道友乃上古女仙之首,德配天地,威仪四海,若道友本尊肯出面,以天后之尊,与本座共治三界,实乃万灵之福。” 瑶池微微一笑,接过侍女奉上的灵芝茶,轻轻抿了一口,不疾不徐道: “鲲鹏道友抬爱了。本尊久居西昆仑,清修惯了,不喜热闹。天庭繁华纷扰,本尊怕是住不习惯。” 鲲鹏哈哈一笑: “娘娘说笑了。西王母当年也不是没在天庭住过。昊天在位时,娘娘可是瑶池之主,便是玄天小儿在位,西王母也是天后之尊?如今本座诚心相邀,娘娘何必推辞?” 瑶池放下茶盏,神色淡然: “道友,贫道有一言相告。如今天下大变,魔道当兴,天庭易主,佛门遭劫,这些本尊都看在眼里。本尊不愿与道友为敌,只守着西昆仑一亩三分地,种种桃,养养鹤,逍遥自在。道友何必拉本尊蹚这浑水?” 鲲鹏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娘娘这是不肯赏脸了?” 瑶池端坐九凤丹墀之上,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非是不肯,实是不能。此前本尊有幸听得金灵圣母讲道,心有所悟,正在闭关参详要紧道果,实在无暇顾及其他。道友美意,本尊心领,还望见谅。” 此言一出,鲲鹏面色微变。 阻人道途,乃修道者之大忌,近乎不死不休。 西王母自上古至今,虽极少出手, 可从不代表其道行浅薄。 恰恰相反,西王母深藏不露,底蕴之厚,实乃洪荒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如今其主动以闭关为由避让,若再过分逼迫,便是逼其出手。 那后果,便是鲲鹏也不愿轻尝。 殿中沉默了片刻。 鲲鹏忽然哈哈大笑,笑罢,站起身来,拱手道: “好好好,既然娘娘执意不肯,本座也不强求。只是……” 鲲鹏目光一转,意味深长, “娘娘既不结盟,那也不得与本座作对。这一点,还望娘娘记在心上。” 瑶池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 “道友放心,自今日起,西昆仑封山,大劫不出。不论三界如何风云变幻,本尊只守此山,闭门清修,不涉是非。” 第1265章 斗姆出面,旗子到手 第1265章:未完待续 却说瑶池宫中,金碧辉煌,仙乐飘飘。 西王母端坐于九凤丹墀之上,头戴凤冠, 身披霞帔,面容端庄,不怒自威。 身后有女仙手持翠羽宝扇,轻轻摇动; 阶下两侧列着十余名仙娥,捧香执拂,肃然而立。 客座之上,端坐一人。 但见其周身清气环绕,头顶庆云若隐若现, 眉心一点金光,宝相庄严, 正是斗姆元君。 要说如今洪荒,能与西王母身份媲美者。 唯有一人,便是斗姆元君。 在天庭,西王母为天后,统摄女仙; 斗姆则为众星之主,执掌周天星斗, 斗姆两个儿子——勾陈大帝与紫微大帝,皆位列四御尊位。 在道门之中,斗姆元君更被尊为先天道母,地位与道门之主齐平, 位格之高,可见一斑。 当年封神之时,因龙吉公主之事, 西王母欠下斗姆一个天大的人情。 此前,魔道兴起, 鲲鹏多次邀西王母出山。 西王母不愿卷入是非,又不好当面拒绝,便命善尸瑶池金母出面应承: 西昆仑封山,大劫不出,不问三界之事。 鲲鹏得了这话,方才作罢。 谁料封山不过数日,斗姆元君竟亲至西昆仑。 西王母却心中叫苦——别人来可以不见,唯独斗姆,欠着人情,不得不见。 无奈之下,只得破例,将斗姆迎入瑶池。 此刻,殿中二人相对而坐,茶过三巡。 斗姆元君放下玉杯,缓缓道: “道友,贫道此来,不为别事。有几个后辈,欲借娘娘的聚仙旗一用。” 西王母心中苦笑,果真是冲着聚仙旗来的。 方才斗姆自称“贫道”而非“本宫”,西王母心中已然明了几分。 这是在提醒自己: 莫忘了自家根脚,莫忘了自己是道门共举的天后。 西王母沉吟片刻,叹息一声: “道友,非是贫道推托。贫道已应允鲲鹏,封山不出。如今魔临三界,正道人人自危,西昆仑远不如道门三脉,有至宝守护。旗子若借出去,鲲鹏那边如何交代?魔道个个心狠手辣,若是兴师问罪,贫道这西昆仑,怕是要血流成河。” 斗姆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 “道友只说封山不出,又没说封旗。旗子借与不借,全在道友一念之间。魔道若是来犯,贫道自会出手相助。星辰一脉可保西昆仑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西王母闻言,不由失笑。 斗姆这话说得豪横,可她有这底气。 星辰一脉,周天星斗大阵, 便是魔道倾巢而来,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西王母,沉吟良久,终于叹息一声: “既如此,看在道友面子,贫道可以给三人一个机会,只要通过贫道考验,这旗子便可借给三人。” 斗姆微微一笑道: “好,便依道友之意。” 西王母唤道: “大鵹、小鵹、青鸟。” 殿外三青鸟应声而入,盈盈下拜。 西王母低语交代了几句,三鸟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出了瑶池殿,三青鸟转过回廊,来到偏殿。 哪吒、孙悟空、杨戬三人正在等待, 忽见三青鸟返回,连忙起身。 大鵹行至正中,清声道: “三位贵客,娘娘有言:诸位所求,娘娘已然知晓。只是所求之物乃西昆仑重宝,不可轻借。娘娘言道,只要三位能通过考验,便可得偿所愿。” 孙悟空急不可耐,跳将过来,抓耳挠腮道: “考验?什么考验?快说快说!俺老孙最不怕考验!” 小鵹掩口一笑,轻声道: “大圣莫急,说来也简单——娘娘要请三位猜谜。” “不过娘娘也说了,若有人能答上娘娘一个谜语,三位便可得偿所愿。若是答不上,便请原路返回,莫要聒噪。” 杨戬眉头微皱: “什么谜语?你说来听听。” “三位听好了—— ‘有面没骨,有脚没手。有风它动,无风它守。天庭之上它招云,神仙宴上它唤酒。一朝落在瑶池畔,王母见了也点头。尔等若猜得此物,心想事成;若猜不得,趁早回头!’”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喃喃道: “有面没骨?有脚没手?还招云唤酒……这是什么稀罕物事?老孙当年走了十万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难,也没见过这等东西!” 杨戬沉吟不语,眉心竖痕微微跳动,似在思索。 “猜谜?” 孙悟空一愣,随即咧嘴笑道, “嘿,猜谜俺老孙在行!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第1266章 三人合计,幽冥弱水 哪吒、孙悟空、杨戬三人出了西昆仑数万里, 寻了一处僻静山谷,暂且安歇。 山谷四面环山,一挂细瀑从崖顶垂落, 汇成一泓清潭,倒也幽静。 三人围坐在一块青石上,各自调息片刻,方才开口。 “第二面旗子已到手,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哪吒轻轻说道, “接下来便是第三面。” 孙悟空蹲在石头上,挠了挠腮,问道: “那这第三面先去找哪一面?” 杨戬微微点头,沉声道: “首阳山被魔道层层封锁,莫说进入八景宫,便是靠近首阳山百里之内,恐怕都难。” 哪吒接口道: “大日光明佛如今尚在涅盘之中,想要找到其涅盘之身,如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孙悟空两手一摊,猴脸上尽是无奈: “那姜子牙情况跟大日光明佛何其相似?一个两个都没了踪影,叫咱们哪儿找去?” 哪吒长叹一声,负手踱了两步,沉声道: “若在平日,我等合力推演一二,倒也不难。可如今魔劫蔽日,天机混沌,除非师祖或是圣人亲自出手,或可知晓。可师祖和圣人远在混沌,哪里是咱们轻易见得着的?” 孙悟空挠了挠腮,愈发焦躁: “那姜子牙封神之后便没了踪影,死了几千年了,如今转世到哪里,是人是畜,谁晓得?若是投了人身,还有迹可循;若是入了畜道,变成个猪马牛羊,便是天机清明,咱们也难推演。” 这话一出,杨戬与哪吒两人眼中同时亮光一闪, 哪吒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 “猴子,你这话立了大功,有一处地方,绝对知道姜子牙的转世之身。” 孙悟空忙问: “何处?” 哪吒与杨戬异口同声道: “地府。生死簿。” 孙悟空一拍脑门: “对呀!生死簿上记载三界众生姓名寿夭、轮回去向,姜子牙转世何处” 哪吒又道: “此去地府,还有一件要紧事——我的肉身还被囚在九幽之下,此番正好一并取回。” “哦,俺老孙险些忘了,你这副皮囊是借来的。这修罗壳子虽是方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哪吒叹了口气: “正是这话。这修罗躯壳虽能凑合用,终究是借来的,用久了只怕元神受污。” 虽说以哪吒修为,重聚一具肉身并非难事, 可道家讲性命双修,肉身是载道之器, 原身才是与自己元神最契合的。 若失了原身,日后道途必受影响。 孙悟空道: “妙极!一举两得。那咱们便去先去地府走一遭!” 言罢,三人起身,直入幽冥地界。 幽冥之地,终年不见日光,阴风惨惨,鬼雾弥漫。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关城, 门上悬着一块巨匾, 上书“鬼门关”三个古篆,笔力遒劲,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三人落在关前,只见城门紧闭。 城墙上空无一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孙悟空上前几步,抬手去推那城门。 那门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 孙悟空又使了几分力气,那门依然不动分毫。 杨戬面色凝重: “如今地府已落入魔道之手,鬼门关紧闭,十殿阎君不知去向。咱们要进去,怕是不易。” 哪吒叹了口气,道: “十殿阎君在幽冥沦陷之前,拼尽最后权柄,将鬼门关彻底封闭。这鬼门关乃是阴阳两界的正门,一旦关闭,便如铁壁铜墙,任你神通广大,也休想从阳间进入地府,更莫论从地府出去。此举是为了防止关押的恶鬼趁乱冲出,祸害阳间。连我当初从九幽脱身,走的都是六道轮回,而六道轮回内部畅通,却只能出,不能进。想从外面进去,难如登天。” 孙悟空急道: “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在这门外干瞪眼?” 杨戬沉吟片刻,忽然抬眸,目光如电: “那魔道中人出入地府,走的是哪条路?” 哪吒略一思索,答道: “九幽之下,黑暗之渊。” 此言一出,杨戬与孙悟空俱是神色一凛,半晌无言。 黑暗之渊,乃是魔道大本营, 无天座下无数魔众盘踞其中。 三人若是贸然闯入,便如飞蛾扑火, 无天必生感应,届时插翅难飞。 正僵持间,哪吒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师祖讲道时曾说过——幽冥深处,有弱水成河,流经地府!” “弱水?” 孙悟空一愣。 哪吒道: “正是。当年巫妖大战,天柱倾塌,天河倒灌,弱水从九天之上流入洪荒,生灵涂炭。上古众大能合力,将弱水引入幽冥。这弱水恰好从地府深处穿过,若能渡过弱水,便能避开鬼门关,直入地府腹地。” 孙悟空大喜: “那还等什么?快去找弱水!” 三人在幽冥之中穿行许久,绕过鬼门关,沿着一条幽深的峡谷往里走。 峡谷两侧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阴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这雾气呈灰黑色,浓稠如墨, 呼吸之间,只觉得喉咙发紧,头晕目眩。 三人连忙屏住呼吸,以法力护体。 穿过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面前,河水漆黑如墨, 河面波澜不兴,灰蒙蒙的雾气低低地压在水上,稠得像化不开的铅。 雾气深处,有鬼哭之声隐隐传来, 时断时续,似远还近,如丝如缕,却又绵绵不绝。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 往人的耳朵里钻,往骨头缝里渗, 听得久了,竟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哭声,却又什么都听不真切。 河岸上却是极静的。 没有风,没有浪, 那鬼哭之声便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有人掐着嗓子在黑暗里呜咽,又像是风穿过枯骨的孔隙发出的嘶鸣。 阴间的静,从来不是无声,而是活人听不惯的声音。 这便是弱水。 孙悟空纵身一跃,便要腾空飞过。 却被杨戬一把拽住,急道: “莫急!” 孙悟空不解, 杨戬沉声道: “传闻弱水,鸿毛不浮,仙佛难渡。此地弱水吸收了千万载幽冥之气,河水剧毒无比,触之必死。更厉害的是,这水毒升腾而上,在水域上方形成了一片毒域。若无准圣巅峰的修为,根本无法从空中飞渡。” 孙悟空吓了一跳,缩回脚,探头往河边看去。 哪吒见状,从豹皮囊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纸, 三下两下叠成一只纸鹤,吹了一口仙气。 顷刻间,这纸鹤便活了过来,化作一只白鹤, 羽如霜雪,振翅清唳,翩然飞向弱水对岸。 白鹤飞出不过数十丈,忽然身形一歪,直直坠入水中。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白鹤瞬间被黑水腐蚀,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第1267章 一炷清香,斗姆出手 “好厉害的水!”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 哪吒又从囊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通体呈紫红色,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是首山之铜,其质硬无比,乃是绝佳的炼器材料。 哪吒用法力控制首山之铜缓缓接触弱水。 铜块入水,发出“嗤嗤”的声响, 表面迅速泛起气泡,冒出刺鼻的白烟。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块拳头大的首山之铜便缩成了核桃大小,表面坑坑洼洼。 又过了片刻,连那核桃大小的残渣也消失不见,彻底被河水吞噬。 “乖乖!” 孙悟空瞪大了眼, “首山之铜都扛不住?这水怕是连先天灵宝也能腐蚀!” 杨戬面色凝重: “如此说来,除非有至宝护体,否则万难渡过。” 言罢,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哪吒。 既然哪吒主动提出渡弱水,定是早有成算。 哪吒不慌不忙,伸手在豹皮囊里翻找起来。 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柱清香, 约莫七寸长,香气清冽。 拿在手中,哪吒那张脸难得的抽搐了一下, 眼眶微跳,显然心疼得紧。 此前分金丹时,哪吒虽一脸肉疼,那不过是做做样子, 十万颗丹药,送出去十二颗,九牛一毛。 可这柱清香却非比寻常,乃是师祖金灵圣母亲手所赐, 当年师祖亲口言: 但凡点起此香,许你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三界之内,无有不从。 此香对哪吒来说,便是万颗仙丹也换不来一炷。 孙悟空见哪吒这副模样,凑过来低声问杨戬: “这吒子咋了?一张符纸跟割了他肉似的。” 杨戬嘴角微微一抽: “大约是真肉疼了。” 孙悟空和杨戬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哪吒已是整了整衣冠, 跪在河边,将清香点燃,恭恭敬敬地朝着虚空拜了三拜。 “师祖在上,弟子哪吒,奉玄天上帝之命,……前往地府寻找姜子牙转世之身,以图光复天庭。如今弱水拦路,万般无奈,恳请师祖慈悲,助弟子一臂之力。” 说罢,将清香举过头顶, 那香火袅袅升起,笔直地飘向天际, 穿透层层阴雾,不知去往何处。 孙悟空和杨戬对视一眼,一脸懵逼。 “这……这管用?” 孙悟空挠头道。 杨戬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却说那柱清香燃起之时,远在星空深处的紫微垣中, 斗姆元君正端坐于斗姆宫中,俯瞰周天星辰。 忽然心念一动,低眉垂目, 便看见了幽冥弱水之畔跪地祈请的哪吒。 斗姆元君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 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哪吒童儿,看来遇到难处了。” 斗姆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那符以星光为墨,以虚空为纸,一笔一划皆蕴含着无上道韵。 符成之时,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芒,穿透层层虚空,径直往幽冥而去。 片刻之后,弱水之畔, 一张紫金色的符纸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哪吒手中。 那符纸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紫金, 上面画着哪吒看不懂的符文,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符纸入手,隐隐有一股暖流涌入掌心,驱散了周围的阴寒之气。 哪吒大喜,伏地叩首: “多谢师祖慈悲!弟子定不负师祖厚望!” 孙悟空和杨戬凑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符纸,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也行?” 妥妥的挂逼。 哪吒站起身来,嘿嘿一笑,也不解释。 将那符纸小心翼翼地折成一只纸船,只有巴掌大小, 船身紫金流光,隐隐有星辰纹路。 随后将纸船一抛,那紫金色的小船稳稳当当漂在水面上, 弱水拍击船身,发出“嗤嗤”的声响,却奈何不得那纸船分毫。 船身上的符文微微发光,将腐蚀之力尽数弹开, 如同荷叶承露,滴水不沾。 孙悟空大喜,拍手叫道: “成了!成了!” 三人各自念动咒语,身形缩小, 化作三道微光,轻轻跃入纸船之中。 说来也奇,三人一上船, 那紫金色的光芒便渐渐黯淡下去,船身的符文隐去, 整只纸船从紫金转为漆黑,与弱水的颜色融为一色。 若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船。 孙悟空瞧着那几近消隐的紫光道: “妙啊,这还会变色?方才还亮得晃眼,这会儿就跟水一个颜色了,当真玄妙。” 哪吒道: “师祖赐下的符,岂是寻常?这弱水不比其他,若船身放光,隔着十里八里都能看见,那不是招摇过市?师祖算无遗策,早料到这一步了。”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目,观察四周。 七百里弱水,水面平静如镜,不见一丝波澜。 水下没有鬼影,没有鱼虾,连一根水草都没有, 万物不存,生机绝灭。 整条弱水如同一道静止的黑色深渊,死寂得令人心慌。 纸船划过水面,带起极轻极细的波纹。 那波纹无声无息地向两侧荡开,转瞬便被黑水吞没,连个痕迹都不曾留下。 船行许久,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那是幽冥地府的鬼火之光,幽绿惨白, 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如同鬼魅的眼睛。 岸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队妖魔在巡逻。 妖魔身披黑甲,手持钢叉,沿着河岸缓缓而行, 脚步整齐划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有妖魔注意到河中的异样。 没有人相信弱水上会有活物。 千百万年来,从来没有任何生灵能够渡过弱水。 这条死亡之河,便是最好的屏障。 纸船无声地划过水面,与岸边的妖魔擦肩而过, 相距不过数十丈,却无一人察觉。 又行了一段,河水忽然起了变化。 前方的水面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左边一半漆黑如墨,右边一半浑浊昏黄,如同血与土混合的颜色。 两股水流交汇处,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蜿蜒曲折,竟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一半阴,一半阳; 一半至毒,一半至浊。 这便是弱水与忘川河的交汇处。 忘川河,又称奈河,? 是冥界的界河,位于冥府与轮回之间, 河水浑浊昏黄,承载着无数亡魂的哀怨与执念。 与弱水在此交汇,却互不相融,如同阴阳两极,泾渭分明。 第1268章 奈何桥上,有妪孟婆 三人逆着忘川河,纸船无声无息,如一片落叶飘在水面。 不同于弱水的死寂沉静,这忘川河却是另一番光景—— 河水泥浊,色如血黄,浑浑噩噩,不见深浅。 水面上雾气蒸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人脸, 浮浮沉沉,张口无声,那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 永世困于河中,不得解脱。 纸船从水面上轻轻滑过,船身泛着淡淡的暗光,与那浑浊的河水融为一体。 河中的孤魂野鬼依然在挣扎嘶吼,却没有一个东西察觉到那艘小船的存在。水下的景象更是恐怖。 行不多时,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石桥。 那桥横跨忘川,气势恢宏,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桥分三层—— 上层宽阔平整,铺着白玉般的石板; 中层稍窄,石阶参差; 下层最窄,桥身低矮,几乎贴着水面, 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湿滑泥泞。 这便是奈何桥。 善人的鬼魂走上层,平安无事; 善恶兼半者走中层,磕磕绊绊; 恶人走下层,桥下水中的冤魂恶鬼便会伸出爪子, 将其拖入血水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桥底之下,景象又大不相同。 河底布满?虫蛇?,还有铜蛇铁狗争食河中的恶人鬼魂 , 铜蛇通体黄澄澄,如同黄铜铸成,身长数尺, 盘踞在河底的石缝间,目光冰冷,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可一旦有鬼魂坠入河中,它们便会骤然暴起, 张开獠牙,将那些鬼魂撕成碎片。 铁狗则形如豺狼,浑身漆黑如铁, 在水中灵活游动,与铜蛇争抢食物,凶狠异常。 那些堕入河中的恶人鬼魂,在河水中挣扎哭嚎, 浑身被蛇虫咬得千疮百孔,又被铜蛇铁狗争相撕咬, 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恶鬼的身体被撕碎,又在河水的作用下重新聚合,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便是恶鬼的最终归途。 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此刻桥上却无半个鬼魂。 一队队妖魔披甲持戈,在桥上往来巡逻, 铁甲铿锵,在寂静的幽冥中显得格外刺耳。 妖魔封住了桥的两端,不许任何人通过。 奈何桥头,有一座高台,名曰望乡台。 台上青石垒砌,台顶平坦,投胎的鬼魂在此可以最后看一眼阳间的家乡。 望乡台旁,立着一座小亭, 亭子四角飞檐,挂着几盏幽绿的灯笼。 亭中支着一口大锅,锅下火焰幽幽, 锅中汤汁翻滚,冒着腾腾热气。 一个老婆婆坐在锅边,手持长勺, 一勺一勺地舀着汤,动作机械而缓慢。 这便是孟婆亭,那老婆婆便是孟婆。 自魔道拿下地府之后,无天与冥河老祖曾再三严令: 各路妖魔不得惊扰孟婆,违者神魂俱灭。 因此桥上的妖魔虽然往来巡逻,却无一人敢靠近那亭子半步。 亭中只有孟婆一人,安安静静地煮着汤,仿佛这天地间的巨变与她毫无关系。 纸船无声地漂到亭下。 三人观察片刻,确认亭中没有魔道中人, 对视一眼,同时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孟婆亭中。 哪吒顺手将那只紫金纸船从水中捞起,一脸心疼地塞进豹皮囊。 这可是师祖亲赐的宝贝,用了一次便有此许损耗, 下次再用,不知还能撑多久。 三人落地之时,身形恢复如常。 孟婆头也不抬,只是机械地舀了三碗汤, 往桌上一放,沙哑着嗓子道: “三位,喝了吧。喝了孟婆汤,忘却前世今生,早些投胎去吧。” 三碗汤摆在桌上,汤汁浑浊, 泛着淡淡的荧光,一股奇异的香气钻入鼻孔。 孙悟空耸了耸鼻子,杨戬皱了皱眉,哪吒却没有接。 哪吒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拱手一礼: “晚辈哪吒,见过孟婆。” 孟婆不理,仍是机械地重复着舀汤的动作,口中喃喃道: “喝了孟婆汤,忘却前世今生……” 哪吒见状,并不气馁。 师祖曾言,眼前的孟婆并非凡俗之辈,而是平心娘娘的一缕化身。 平心娘娘乃后土所化,身化六道,泽被苍生。 这孟婆虽是化身,却承载着地府千万年来的因果运转, 绝非真正的“无情无识”。 哪吒,撩起衣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朗声道: “金灵圣母座下徒孙哪吒,拜见平心娘娘。” 孙悟空和杨戬也连忙跟着跪倒。 此言一出,那老婆婆舀汤的手忽然一顿。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有了一丝神采,仿佛沉睡千年的古灯被重新点燃。 其缓缓抬起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哪吒, 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几分追忆, 许久才开口,声音不再沙哑, 而是而是带着几分苍老,几分慈和: “你是金灵的徒孙?” 哪吒跪地不起,恭声道: “正是。弟子恩师一气大仙余元,乃金灵师祖座下大弟子。 孟婆点了点头,眼中的神采又亮了几分: “错不了,余元那孩子,倒是个厚道人。当年随金灵来地府,老婆子还给他煮过一碗汤呢。” 哪吒心知这是认下了,连忙又道: “弟子此番来地府,实有要事。如今三界沦陷,众神被困九幽。弟子奉上帝之命,集五方旗,寻众神转世之身,以图光复三界。其中至关紧要的一环,便是找到千年前姜子牙的转世之身,取回中央戊己杏黄旗。” “然如今天机混沌,无人能推演其下落。弟子思来想去,唯有生死簿上记载着三界众生生死轮回,定有姜子牙转世之记录。特来求取,望平心娘娘慈悲,指点迷津。” 孟婆听罢,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生死簿……” 她摇了摇头, “你们来晚了。大劫来临之前,酆都大帝便已携生死簿离开地府,不知所踪。如今那真本不在冥界,谁也寻不到。” 孙悟空急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杨戬抬手止住孙悟空的喧嚷,沉声道: “猴子莫急。娘娘只说真本不在冥界。据我所知,生死簿共有三册——真本之外,尚有副册两本。一本在十殿阎罗手中,另一本,则在南斗星君处。” 孟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微微点头: “你这娃儿倒是见多识广。不错,地府所掌者,乃五虫之籍——蠃、鳞、毛、羽、昆,凡带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尽录其中。而天庭所掌者,乃五仙之籍——天、地、神、人、鬼,一切修道有成、超脱轮回者,皆在其册。” 孟婆口中的“五虫”,乃是天地间一切有情众生之总称。 蠃虫,又称裸虫。 体表无毛无鳞无甲无羽,以人为首,兼及蚯蚓、青蛙等裸肤之物; 毛虫,披毛戴角,走兽之属,牛虎熊猿皆入此类; …… 鳞虫,遍体生鳞,鱼蛇蜥蜴,皆归此部。 五虫之间,各有天性,轮转不休,这便是地府生死簿副册所载之根本。 杨戬道: “姜师叔生前未成仙道,亦未入神道,仍在五虫之属,找地府生死簿便知分晓。 第1269章 生死簿下落,妖魔暗号 孟婆道: “地府生死簿副册,现存于酆都城十殿阎君殿中,由第一殿秦广王执掌,具体保管之人,是其副手崔判官。” 哪吒问道: “敢问娘娘,崔判官如今何在?魔道占据地府,其是否已被……” 孟婆摆了摆手: “崔钰此人,亦精明得很。魔道攻来之时,其趁乱便躲了起来,并没有被擒。想来此刻还在酆都城中某处藏着,妖魔多此寻找,不见其踪影,你们若去,须得仔细寻找。” 三人大喜,齐齐躬身: “多谢娘娘指点!” 孟婆摆了摆手,又道: “你们不远万里,渡过弱水,潜入地府,也算是有胆有识。老婆子既是地主,又与金灵有旧,若不给点见面礼,日后见了她,非得说我小气。” 说罢,孟婆抬手一挥。 亭外忘川河畔,三朵彼岸花应声而落, 花茎纤长,花瓣如火,红得妖艳,轻飘飘地落入那三碗孟婆汤中。 花瓣入汤即化,汤汁由浑浊变为澄澈, 泛起淡淡的红光,如同琥珀中封存着一缕夕阳。 “此汤饮下,可保肉身入轮回而不失。” 孟婆娘淡淡道, “你们日后或有转世之需,或遇肉身被毁之劫,饮此汤者,无论轮回多少世,元神不昧,真灵不散,归位之时,自能寻回原身。算是老婆子送你们的一点薄礼。” 三人大喜过望, “谢娘娘赐汤。” 孟婆摆了摆手: “别叫娘娘了,老婆子就是个煮汤的。趁热喝吧,凉了就没用了。” 三人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那汤入口温润,初时是甜的,像是红糖水的味道; 继而转苦,如同黄连; 最后化作一缕清凉,直透灵台,在元神深处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那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妖艳而宁静,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众人放下碗,只觉得神清气爽,元神之中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护佑。 再次跪地叩首: “娘娘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去吧。去吧。” 孟婆站起身来,那苍老的声音,最后飘来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其转过身去,眼神再次变得浑浊, 恢复了那副机械的模样,继续舀汤,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三人再次一拜。 哪吒复又附了那修罗躯壳,青面獠牙,煞气腾腾。 孙悟空与杨戬各自变化,化作两个身形魁梧的修罗护卫, 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三人迈开大步,离了孟婆亭,径直往奈何桥而去。 桥头有重兵把守,二十余名妖魔执戈而立, 领头的是一个身披黑甲、面目狰狞的恶鬼, 周身鬼气缭绕,修为约莫金仙层次。 那恶鬼远远瞧见三个修罗大步而来,不由得眉头一皱。 地府之中修罗虽多,可这三人的气势却有些不同寻常,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修罗,气息深沉如渊, 身后两个随从亦是煞气腾腾,竟看不透深浅。 恶鬼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几步,拱手道: “三位大人,不知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小的奉令守关,不敢懈怠,还望大人见谅。” 哪吒负手而立,斜睨了那恶鬼一眼,淡淡道: “奉大阿修罗王之命,往酆都公干。” 恶鬼闻言,面色微变,却并未让开, 反而压低声音,口中蹦出一句: “修罗血海渡苍生。” 哪吒一听,心中一沉。 这是暗号!上句一出,便须对下句。 看来武当山之事果然还是传开了,魔道各部之间已设下联络暗号,以防外人变化混入。 可三人哪里知道下句是什么? 若是答不上来,这恶鬼必定警觉, 到时一声呼喝,桥头众妖围攻, 虽说不惧,却难免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孙悟空和杨戬也听出了门道,各自暗暗握紧了兵器, 只等哪吒一个眼色,便要动手。 哪吒却不动声色,嘴角一咧, 露出一口森然利齿,眼中寒光迸射。 怒斥道: “大胆!你一个小小金仙恶鬼,也敢先行拷问上官?地府的规矩,何时轮到鬼卒盘问修罗了?” 一声暴喝,吓得恶鬼踉跄后退了两步。 言罢,哪吒看向孙悟空变化的修罗道: “阿陀那,去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这地府谁当家!” 孙悟空闻声,立刻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得令”,大踏步上前。 此刻孙悟空化作修罗模样,身形魁梧如铁塔, 满脸横肉,一双铜铃大眼凶光毕露。 其一把揪住那恶鬼的胸甲,提了起来,左右开弓, “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那恶鬼被打得眼冒金星,牙齿松动, 口中鲜血直流,连声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要知道,妖魔之中,亦有森严的等级之分。 魔和修罗排在首位 魔,天生神通,诡谲多变。 修罗生性好战,残暴嗜杀,乃是妖魔大军的主力,人人敬畏; 再次是妖,修行有成,法力高强; 再次是怪,生于天地戾气,形貌丑陋; 而鬼魅之属,则排在末位,身份最低。 同级别之下,修罗向来看不上鬼魅, 况且如今整个冥府都由冥河老祖当家,修罗一族水涨船高,地位更是尊崇。 这恶鬼虽是金仙修为,可在修罗面前,不过是条看门狗罢了。 其余妖魔见首领被打,哪里敢上前? 一个个缩着脖子,低头垂目, 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这三位煞星。 哪吒见差不多了,抬手示意孙悟空退下。 其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哀嚎的恶鬼,冷冷道: “‘修罗血海渡苍生’,” 恶鬼心中委屈至极,却不敢有丝毫违抗,恶捂着肿脸,颤声道: “‘魔佛金身镇九冥’。” 哪吒微微点头,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不错,这才对嘛,暗号对上了。方才打你,是为你好。你不过是个守桥的鬼将,若是遇上脾气差的,就凭你敢盘问上官这一条,便够将你扒皮抽筋、魂魄丢进血海喂夜叉了。也就是本座脾气好,才给你留一条性命。记住了没有?” 恶鬼伏在地上,听得哪吒之言,气的浑身发抖, 此前见过的修罗多了,没有一个比眼前这位脾气大的。 只是这鬼将敢怒不敢言,只是浑身发抖, 额头的冷汗混着鲜血滴落在地,口中连声道: “大人教训的是!大人教训的是!小的一定牢记大人教导,终身不忘!” 哪吒冷哼一声,抬脚从其身边走过。 孙悟空和杨戬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众妖魔如避蛇蝎,慌忙让开一条道路, 低头躬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三人上了奈何桥,径直往对面走去。 身后,那恶鬼慢慢爬起身来, 望着三人远去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却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其伸手摸了摸肿胀的脸颊,吐出一口血沫, 里面夹着两颗断牙,低声道: “妈的,好个修罗,老子记住你们了。” 旁边的副手凑上前来,低声道: “头儿,这三个人真的是大阿修罗王派来的?那暗号……他们只说了上句,下句还是您说的……” 恶鬼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那副手脸上,怒道: “你懂个屁!人家那是故意考校老子!你见过哪个冒充的敢这般嚣张?打完了还让老子对暗号?那是有恃无恐!滚回你的位置去,再多嘴,老子先把你扒皮抽筋!” 副手捂着脸,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第1270章 通行无阻,进去酆都 哪吒三人过了奈何桥,顺着道路往前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但见一座雄城拔地而起,巍然耸立在幽冥大地之上。 城墙以青灰色的冥石砌成,高约百丈,厚实如山, 城头雉堞林立,每隔数丈便悬着一盏幽绿的鬼火灯, 灯焰随风摇曳,将整座城池映得如同碧玉雕成。 城门左右有一副对联,镌刻在石柱之上,字迹殷红如血: 人与鬼,鬼与人,人鬼殊途; 阴与阳,阳与阴,阴阳永隔。 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匾,上书“酆都城”三个古篆, 笔锋遒劲,透着一股森然威严。 这便是幽冥地府的核心首府——酆都。 说是酆都城,实则堪比一国。 城墙绵延看不到尽头,将方圆千万里的地域尽数囊括其中。 城门处有魔兵把守,领头的是一个修为不弱的夜叉, 手持钢叉,目光如炬。 哪吒三人上前,夜叉张口便问: “修罗血海渡苍生?” 哪吒冷哼一声,眼皮都不抬: “鬼域酆都镇九幽。本将奉大阿修罗王之命公干,还不让开?” 夜叉见三人煞气凛然,不敢多问, 连忙让开道路,拱手道: “大人请!” 三人昂然入城,心中暗自庆幸, 这暗号果然是通用的,省了不少麻烦。 三人从奈何桥方向入得酆都城,进入城后,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广场 ,广场中心是一座方圆百丈的高台, 以青石砌成,台上石莲盛开,瓣瓣分明, 正中有一座莲花宝座,孙悟空驻足望了一眼,叹了口气: “这本是地藏王菩萨讲经说法之地。地藏菩萨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常年在此为鬼魂超度,化解戾气。那时天花乱坠,金光普照,好不庄严。后地藏王菩萨多年前转世,不知去向,只余一座空台,好生凄凉。” 杨戬道: “猴子,不必伤感。待光复三界之日,菩萨自当归来。” 哪吒点头: “走吧,正事要紧。 三人穿过莲花台,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鬼界堡。 过了莲花台,便是鬼界堡。 鬼界堡乃是地府之中最为独特的一处所在。 那些经过十殿阎王审判、生前无罪、又未到投胎时日的鬼魂, 便在此处定居,守自己的鬼寿。 鬼寿长短不一,短者数年,长者数百载, 待鬼寿尽了,方入六道轮回。 鬼界堡占地极广,如阳间国度一般。 城中有城,坊中有坊, 街道纵横交错,屋舍鳞次栉比。 放眼望去,但见楼阁重重,殿宇巍巍, 街巷之间行人如织,车马如流, 竟与人间繁华的都会一般无二。 三人迈步进入此中,但见街市之上,鬼影憧憧。 有那白发苍苍的老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踱步; 有那年轻的妇人挽着竹篮,在摊前挑选货物; 有那稚嫩的孩童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还有那书生模样的鬼魂,手持书卷,倚在桥头吟诗作对。 酒楼茶馆,布庄药铺,当铺客栈,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更有那街边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只是仔细看时,那些行人并非凡人,乃是鬼物。 这些鬼,如同凡间百姓一般, 要吃饭,要穿衣,要住房,要做买卖。 他们用的钱,便是冥钱。 黄草纸是地府最基础的流通货币,须得凑足一千个孔才算一贯钱, 用来买米买菜,日常开销。 稍殷实些的鬼家,用的是银纸剪成的元宝, 打点阴差、过路费,常用的便是这个。 至于那金纸折的金元宝,便贵重得多,一般是敬神佛或祭祖时才用。 三个修罗在街上走过,引得众鬼纷纷侧目。 修罗在冥界地位极高,寻常鬼物见了, 便如凡间百姓见了将军,哪敢多看一眼? 纷纷避让。 有的甚至远远跪下磕头,大气都不敢出。 哪吒三人也不理会,径直往前。 待三人远去,有鬼低声嘟囔: “这修罗怎得跑到鬼界堡来了?” 有鬼回到: “莫不是又来抓崔判官的?” 周围的鬼魂闻言,纷纷躲避散去,不敢靠近。 孙悟空四下张望,见堡中鬼魂虽多, 却井然有序,并无骚乱之象,低声道: “这地府给魔道接管了,倒也没出大乱子。” 杨戬道: “魔道要的是掌控,不是毁灭。地府若是乱了,三界便会大乱,对他们也没好处。” 杨戬此言不差,大劫之下,天地巨变, 三界动荡,可地府却并未受太多影响。 冥河老祖占了地府之后,并未大动干戈。 其派了座下大修罗王坐镇酆都,统管幽冥事务。 大修罗王是个精明人物,知地府乃是三界轮回之枢纽, 若将此地搅得天翻地覆,三界秩序崩坏,对魔道也没有好处。 因此他下令约束魔兵,不许骚扰城中鬼民, 只将天子殿以及十王殿占了,控制住轮回要道,其余各处一概不动。 城中虽有魔兵巡查,却并不扰民。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闹事,也被大修罗王严惩不贷。 时日一久,鬼民们便也习惯了这些青面獠牙的“新主人”, 日子照过,生意照做, 酆都城依旧人来鬼往,热热闹闹。 唯一的变化,便是城中多了许多妖魔兵, 盘查来往行人,寻找判官崔钰。 哪吒三人穿出鬼界堡,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楼阁,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供养阁”三个金字。 供养阁是地府接收阳世供奉之所。 阳间子孙烧化的纸钱、衣物、房屋、车马等物, 皆由此阁接收,再分发到各鬼魂手中。 阁前有一片广场,堆满了从阳间烧来的供品, 人来人往,有鬼差搬运货物, 有鬼魂排队领取供养,忙而不乱。 三人绕过供养阁,便听见前方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凄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地宫入口, 黑气弥漫,火光隐隐,正是十八层地狱之所在。 那入口处立着一块巨碑,上书“十八层地狱”五个血红的古篆, 碑下蹲着两头石雕狴犴,怒目圆睁,震慑着妄图靠近之人。 透过入口的缝隙,隐约可见里面的惨状—— 刀山、火海、油锅、石磨、寒冰、拔舌、剥皮……种种酷刑,令人不忍卒睹。 三人都不是凡人,对此等景象自然不会心惊, 只是加快脚步,远离那惨嚎之声。 过了十八层地狱,眼前豁然开朗。 第1271章 寻找崔钰,藏身之处 一座宏伟的宫殿群出现在视野中,殿宇重叠,飞檐勾连, 正中是天子殿,酆都大帝所在——阴司的最高主宰。 天子殿两侧,分列着十座阎王殿, 自第一殿秦广王至第十殿转轮王,依次排开。 殿前广场宽阔,青铜大鼎中焚着阴香, 烟雾缭绕,庄严肃穆。 这里便是整个阴司的行政中枢。 十殿阎王日夜审判亡魂,发放轮回批文; 天子殿则总揽全局。 可如今,殿前的守卫皆换成了修罗和阿修罗兵士, 阎王殿内灯火昏暗,也不知十殿阎王还在不在。 哪吒三人站在广场边缘,望着这片巍峨的殿宇,低声商议。 哪吒道: “孟婆说过,生死簿副册由秦广王执掌,具体保管的是崔判官。崔判官趁乱躲了起来,没有被擒,也不知其将生死簿带在身上或是藏在某处?” 杨戬沉吟片刻,缓缓道: “崔钰此人,能在魔道突袭之下全身而退,必定是个心思缜密、行事谨慎之辈。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此人,方有可有找到生死簿。” 杨戬一顿,又道: “而其若要藏身,无非两处。” 孙悟空道: “三只眼,休要啰嗦,快说!” 杨戬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便是眼前。灯下黑,最是安全。魔道占了十王殿,首要之事便是接管各殿阎君宝座、安插自己人。但魔道不熟悉具体事务,无法全部替换殿中文吏,崔钰若是藏身其中,反而不易引人注目。何况其对秦广王殿的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必有密室暗格之类。” 哪吒点头: “有理。其二呢?” 杨戬道: “其二,鬼界堡。那里鬼魂千万,鱼龙混杂,冥商、鬼民、杂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崔钰若改头换面,混入鬼群之中,便如滴水入海,极难搜寻。” 孙悟空挠了挠腮: “这两处都说得通。那咱们先去哪一处?” 哪吒略一思忖,道: “先去秦广王殿。鬼界堡范围太大,鬼魂众多,若是一处处翻找,只怕翻到明年也找不到。秦广王殿虽也有魔兵把守,但殿宇格局规整,密室暗格有限,咱们分头潜入,很快便能搜完。若是找不到,再去鬼界堡不迟。” 杨戬颔首: “正合我意。” 当下三人计议已定,各自整了整衣甲,大摇大摆地朝秦广王殿走去。 秦广王殿乃十殿第一殿,殿宇最为宏伟。 殿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口衔铜环, 阶下立着一排修罗兵士,手持长戈,目光如炬。 殿门敞开,内里灯火昏暗, 隐约可见正堂上摆着公案,案上放着一方惊堂木、一只朱砂笔、几卷文书。 公案后那张秦广王的宝座空着,想来已有数日无人坐过。 哪吒三人行至殿前,守门的修罗兵士见三人气度不凡, 领头的是个青面獠牙的金仙级别修罗将,连忙拱手道: “三位大人,此地乃秦广王殿,若无公务,还请回避。” 哪吒冷哼一声,厉声道: “本将奉大阿修罗王之命,巡查十王殿防务。尔等在此守了这些时日,可曾发现异常?” 那兵士听得是奉大阿羞罗王之名,连忙躬身道: “回大人,一切正常,并无异常。” 哪吒闻言抬脚便往殿内走,口中道: “正不正常,本将看过才知道。你们两个,分头去搜,莫要遗漏一处。” 孙悟空和杨戬应了一声,一左一右, 往偏殿和后殿而去。 守门的兵士面面相觑,却不敢阻拦。 哪吒独自步入正堂,目光扫过公案、书架、屏风, 又走到公案后,伸手敲了敲墙壁、地面,寻找暗格。 地府阴气重,墙壁冰凉,敲上去皆是实心,并无空洞之声。 其转到屏风后面,那里有一道小门,通往秦广王的起居之所。 门虚掩着,哪吒推门而入,里面是一间宽敞的静室, 摆着一张石榻、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桌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油已干,灯芯枯黑。 哪吒四下翻找,连石榻底下都趴下去看了,结果什么也没有。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三人重新在正堂汇合。 孙悟空摇头: “偏殿搜遍了,没有。” 杨戬也摇头: “后殿文书库、藏经阁、议事厅文吏,天眼之下,皆无崔钰踪迹,也不见生死簿。” 哪吒皱眉: “灯下黑?莫非猜错了?” 孙悟空道: “那便去鬼界堡!” 三人出殿时,守门的兵士还躬身相送,哪里敢多问半句? 出了十王殿区域, 三人沿着长街往之前经过的鬼界堡方向走去。 孙悟空边走边挠腮,忍不住道: “吒子,你说那崔判官,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俺老孙当年大闹地府,匆匆忙忙,也不曾见过这崔判官。” 哪吒道: “崔判官名崔钰,乃是唐太宗贞观年间人氏,生前为潞州长子县令,为官清正,断案如神,死后被昊天封为阴司判官,职掌生死簿,辅佐秦广王。此人虽是文官,修为不高,但长年执掌文牍,却极通人情世故,心思缜密,善于自保。” 杨戬点头: “我在灌江口时,曾听往来冥使提过此人。说他写得一手好字,地府许多文书碑铭皆出其手。” 说罢,杨戬顿了顿,又补充道, “此人还有一个癖好,嗜书如命,尤其喜欢收集孤本秘籍、珍稀典籍。据说他在秦广王殿的密室中藏了上千卷人间早已失传的古书,闲暇时便以抄书为乐。” 孙悟空眼珠一转: “嗜书如命?那这老小子若是躲起来,八成也离不开书本。鬼界堡可有书肆?” 哪吒道: “鬼界堡乃是冥界最大的鬼魂聚居之地,方圆百万里,鬼口千万亿。那里有冥商开设的书坊、纸扎铺、杂物摊,甚至有地下黑市。崔钰若是改头换面混进去,最可能藏身之处,便是这些书卷气息浓厚的地方。” 杨戬沉吟片刻,又道: “还有一点。崔钰修为不算高,若想躲避魔道搜捕,必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多半会变化成普通鬼魂,或是书生,或是老儒。咱们要找,不能仅凭相貌,更得凭气息和行径。” 第1272章 蓬莱仙酿,崔钰踪迹 三人计议已定,转眼间到了鬼界堡。 找了个无人角落,哪吒将那修罗躯壳藏入豹皮囊,元神化作一个白面书生, 头戴方巾,身穿青衫,手摇折扇,倒是风流倜傥。 孙悟空变作一个瘦小文士,戴一顶浩然巾, 遮住大半张脸,腋下夹着几卷书,倒也像模像样。 杨戬则化作一个青年儒生,面如冠玉,三绺长髯, 手持一卷竹简,气质儒雅。 三人打量彼此,孙悟空嘿嘿一笑: “三只眼扮起书生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俺老孙这模样,像不像个老学究?” 哪吒笑道: “像,像极了私塾里那个只会念‘之乎者也’的呆板先生。” 孙悟空一瞪眼: “去你的!” 三人说说笑笑,沿着街巷往鬼界堡深处走去。 三人寻了几家书坊,孙悟空凭借火眼金睛,杨戬依仗天眼, 多番寻找,却并无异常。 一连走了七八家,皆无所获。 孙悟空有些不耐烦,低声道: “吒子,这鬼界堡这么大,这么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哪吒也皱起了眉头,正要说话,杨戬忽然抬手一指前方: “那里有一家酒肆。” 孙悟空一愣: “酒肆?咱们找的是崔钰,又不是喝酒……” 孙悟空话未说完忽然住口。 杨戬淡淡道: “崔钰嗜书如命,却也爱酒。鬼界堡这些大型书坊咱们都走遍了,不见其人。若崔钰藏身于此,最可能在的地方,除了书坊,便是酒肆。” 杨戬顿了顿, “既是文人,多半不会独酌,该混在人多的去处。前面那家酒肆生意颇好,不妨去看看。” 哪吒眼睛一亮,点头道: “杨大哥言之有理。走!” 那酒肆名叫“醉乡楼”,是一座三层木楼, 门前挂着两串红灯笼,酒旗上写着“醉乡”二字,笔力遒劲。 楼内鬼声鼎沸,酒香扑鼻。 一楼散座,已坐了大半; 二楼雅间,帘幕低垂; 三楼是贵宾阁,门扉紧闭。 三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一个小二模样的鬼魂跑过来,殷勤问道: “三位客官,喝点什么?本店有彼岸醉、三生梦、奈何愁、孟婆泪、黄泉引,还有新到的‘忘川春’,乃是取忘川之水提炼之后酿制而成,后劲十足。” 哪吒随口道: “先来一壶忘川春,一碟花生米,两碟素菜。” 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片刻间酒菜上齐。 哪吒斟了三杯,举杯道: “来来来,咱们先喝一杯。” 孙悟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这酒还行,就是淡了些。” 杨戬抿了一口,却将酒杯放下,目光在楼上扫视。 楼上座中多是些文人模样的鬼魂,有对弈的,有聊天的,有独自饮酒的。 其中靠墙角的那一桌,坐着一个老儒生, 须发皆白,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 面前放着一壶酒,一碟茴香豆, 正自斟自饮,神情落寞。 杨戬目光在其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哪吒放下酒杯,伸手入豹皮囊中,摸出一个碧玉酒壶来。 那壶不过拳头大小,通体翠绿。 哪吒将酒壶往桌上一搁,笑道: “孙兄既然觉得此酒寡淡,我这里有一壶好酒,今日有缘,便开了与两位共饮。” 说罢,哪吒拔开壶塞。 刹那间,一股浓烈至极的酒香从壶中喷涌而出, 如同炸开了一朵无形的香云,瞬间弥漫了整个二楼。 那酒香馥郁醇厚,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又有几分兰桂之韵,沁人心脾, 闻之便觉神清气爽,飘飘欲仙。 整个二楼,霎时安静了片刻,随即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酒?好香!好香!” “老夫在地府待了八百年,从未闻过这等佳酿!” “店小二!快去看看,哪桌的酒?给我也来一壶!” 店小二苦着脸跑过来,低声对哪吒道: “客官,您这酒……小店实在没有。您这壶一开,满楼的客人都要闹着要,小的实在招架不住。” 哪吒笑道: “无妨,你便说这是我自带的,非店中所售。”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银元宝,丢给小二, “拿去,算是赏你的。” 小二接了银子,眉开眼笑,转身去安抚众客。 孙悟空凑过来,鼻翼翕动,吸溜了一口香气,眼睛一亮: “好酒!吒子,你这酒哪来的?俺老孙在天庭喝过琼浆玉液,也没这么香!” 哪吒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此酒乃我师亲手酿造,用的是蓬莱仙岛特产的千年朱果、玉榴等灵果,配以蓬莱神水,在地下埋了九九八十一年方成。这一壶,比那天庭的琼浆玉液强百倍。我往蓬莱看望师父,特意顺了……师父赐给了我三壶,专门留着关键时刻用。” 杨戬嘴角微扬: “关键时刻?眼下正当时” 哪吒故意提高声音, “这酒可是我从鬼市花了千金购得,传闻乃是仙家秘酿,有缘者方得一品。今日咱们几个有缘,便打开来尝尝。” 说话间,酒香愈发浓郁,顺着楼梯飘上了三楼, 连楼下街上的鬼魂都闻到了,纷纷驻足抬头,朝醉乡楼张望。 二楼许多酒客频频侧目, 有那好酒的,更是伸长了脖子,朝三人这桌张望。 其中果然有几个文士模样的鬼魂,盯着那碧玉酒壶, 喉结滚动,却碍于颜面,不好上前讨要。 孙悟空此时已暗中睁开火眼金睛,一道淡淡的金光在瞳孔深处流转, 扫视着楼上的每一位酒客。 那些文士鬼魂在其眼中,个个原形毕露,皆无异常。 忽然,孙悟空的目光定住了。 靠窗角落那一桌,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儒生, 穿一件半旧的灰布直裰,面前放着一壶酒,一碟茴香豆,正低头看书。 乍一看,与寻常老学究并无分别。 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过去,却见那老儒周身隐隐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光雾, 那光雾似有似无,竟将其真身遮挡得严严实实,连火眼金睛也看不透彻。 孙悟空心中一凛,传音给哪吒和杨戬: “吒子,三只眼,墙角那个老书生有古怪。周身有一层光雾挡着,俺老孙的火眼金睛看不穿他。” 哪吒与杨戬闻言,心中俱是一凛。 眼下猴子可是实打实的准圣, 这火眼金睛的威力比之西行路上强了不知多少倍。 连孙悟空都看不穿, 这老儒生要么修为远在普通准圣之上, 要么身怀了不得的异宝。 第1273章 三人对诗,崔钰现身 可一个小小酒楼,怎会隐藏一个准圣级别的鬼魂? 莫说鬼界堡,便是整个地府,甚至三界,准圣级别的存在也屈指可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老儒生手中握有足以遮掩天机的异宝, 且那宝物与他本身的气息融为一体,便能以弱胜强,蒙蔽高人的探查。 这样的宝物,三界之中屈指可数, 而恰好有一件,就在这地府之中。 生死簿。 若是此宝,莫说孙悟空一个准圣, 便是圣人来探查,也未必能轻易看透。 此人必是崔钰,以其修为,本不足以在魔道突袭之下全身而退。 可崔钰偏偏逃了出来,且躲藏至今未被发现。 这不正说明其手中有遮掩天机的手段么? 而生死簿副册,恰好就在崔钰手中! 哪吒传音给二人: “那老儒生身上必有遮掩天机的异宝,十有八九便是崔钰。不必惊动他,咱们慢慢来。” 哪吒放下酒杯,忽然笑道: “光喝酒没意思,不如咱们行个酒令,吟诗助兴。谁的诗好,便饮一杯此酒,如何?” 孙悟空一愣,心道:俺老孙哪里会吟诗? 正要推辞,瞥见哪吒冲其使了个眼色, 便知这其中有门道,当即拍手道: “好!好!吟诗好!谁先来?” 杨戬也反应过来,微微点头,道: “既如此,我先来一首,权当抛砖引玉。” 杨戬略一沉吟,念道: “月照幽冥路,风过奈何桥。 三生石上客,一醉解千愁。” 声音清朗,诗句虽短,意境悠远,引得众鬼纷纷点头称赞。 哪吒拍手道: “好诗!好诗!该我了。” 其装模作样地摇着折扇,踱了几步,开口道: “一杯一杯又一杯, 两杯三杯四五杯。 六杯七杯八九杯, 呃……饮入肚中化作灰。” 孙悟空听得差点把酒喷出来,强忍着笑,拍手道: “好诗!好诗!接地气!” 那楼上几个文士打扮的鬼魂纷纷侧目, 有的掩嘴偷笑,有的摇头叹息。 旁边的老儒生皱了皱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作声。 孙悟空见哪吒这般胡乱吟诗,自己也不甘示弱, 站起身来,挺胸凸肚,朗声道: “该俺老……该我了!” 其学着杨戬的样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扯开嗓子吟道: “一杯美酒香喷喷,二杯下肚长精神。 三杯四杯喝不够,五杯六杯赛仙神。 七杯八杯忘了事,九杯十杯地上滚。 要问三人喝多少,喝完一壶再一杯!” 这一通顺口溜念完,楼上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那文雅些的,捂着嘴偷笑,有那豪放的,拍着桌子大笑。 连那小二都躲在楼梯口,肩膀一耸一耸的,忍笑忍得辛苦。 杨戬也是哭笑不得。 哪吒却是起身赞道,双掌拍得啪啪响, 一脸真诚,眼中甚至泛着几分“仰慕”之光: “妙啊!妙不可言!此诗大俗大雅,返璞归真,看似粗犷,实则暗合天道!一杯两杯,那是循序渐进;三杯四杯,那是渐入佳境;待到九杯十杯地上滚,那是醉而后醒、破而后立的大境界!最妙的是最后一句——‘喝完一壶再一杯’,此乃酒中真谛,余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高,实在是高!” 孙悟空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竟有些不好意思: “俺……我这诗真有这么好?” “那是自然,三首诗中,孙兄文采,可为魁首!” 而杨戬闻言,端着酒杯, 嘴角抽了抽,低头饮酒不语。 那角落里的老儒生终于坐不住了。 其先是眉头紧皱,继而嘴角抽搐, 待听到“破而后立的大境界”时,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合上,霍然站起身来。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走到三人桌前, 哪吒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喜,正要你来。 老儒生拱手一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三位有礼。老夫本不该多嘴,只是听了这二位的高作,实在是……实在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老儒生目光从哪吒和孙悟空脸上扫过,嘴角抽了抽,勉强维持着礼数: “这位公子摇头晃脑的顺口溜,倒也有趣;这位学究先生的打油诗,亦算别致。只是……只是这诗,似乎缺了些章法。” 孙悟空一听,瞪眼道: “缺章法?俺老……我这诗怎么了?朗朗上口,通俗易懂,哪里不好?” 老儒生一噎,不知如何接话。 杨戬此时站起身来,拱手道: “老先生既精于此道,何不赐教一二?我等洗耳恭听。” 说罢,让出一个位子,又唤小二添了一副杯筷。 老儒生推辞了几句,见三人态度诚恳, 又闻到那酒香,喉结滚动,终于坐了下来。 老儒生捋了捋胡须,道: “作诗首重立意。无立意之诗,便如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老夫不才,方才听了三位的诗,倒也有了些灵感,老夫也斗胆吟一首,权当助兴,不知可否讨一杯酒喝?” 哪吒大喜,连起身倒了一杯: “老先生请!若能得老先生赐教,晚辈求之不得!” 老儒生也不客气,端起哪吒递过来的一杯酒, 先闻了闻,闭目陶醉片刻, 才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顿时放光: “好酒!好酒!老夫活了……咳,活了这些年,从未喝过如此佳酿!” 其放下酒杯,略一沉思,开口吟道: “手握生死簿,笔走判官文。 阴阳皆过客,天地一浮云。 任他魔道兴,我自守心门。 待到风波定,还来对酒樽。” 诗声落处,满楼寂静。 众鬼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诗句中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与坚定。 而哪吒三人却是心头一震——手握生死簿,笔走判官文, 此诗虽未明言,却已将身份点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酒楼之中耳目众多,魔道耳目无处不在,岂能公然相认? 哪吒强压心中狂喜,拍手赞道: “好诗!好诗!尤其是‘阴阳皆过客,天地一浮云’一句,意境高远,老先生高才,敢问尊姓大名?” 老儒生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伸手蘸了杯中残酒,在桌面上缓缓写了一个“崔”字, 随即袖子一扫,将那字迹抹去。 其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压低声音道: “三位,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便是你们要找的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位若信得过老夫,且随我来,老夫那里还藏着一坛陈年佳酿,比这仙酿也不差。” 说罢,其站起身来,朝楼下走去。 哪吒三人连忙回了酒钱,紧随其后。 四人穿过长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七拐八拐,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 老儒生推门而入,院中一棵老槐树, 枝叶茂密,遮住了头顶的冥月。 老儒生这才转过身来,拱手一礼,苦笑道: “崔某隐姓埋名多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方才多有失礼,还望三位恕罪。实不相瞒,老夫便是崔钰。三位上仙不远万里渡弱水而来,又费尽心机在这酒肆之中以诗酒相诱,想必是为了生死簿吧?” 此言一出,三人皆惊。 第1274章 崔钰解惑,来龙去脉 哪吒心中咯噔一下,这崔钰早知三人要来,也知三人目的? 莫非是魔道设下的陷阱? 可转念一想,若真是陷阱, 崔钰何必将他们带到这僻静小院? 只在酒楼动手便是。 孙悟空与杨戬亦是面色微变,各自暗提法力,只待情况有变便要出手。 崔钰见三人神色,知他们起了疑心,连忙摆手道: “三位莫要误会,老夫并无恶意。” 崔钰言罢顿了顿,叹道, “此事说来话长。若三位信得过老夫,还请现出真容,容老夫细说。” 哪吒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三人各自收了变化,恢复本来面目。 崔钰见那毛脸雷公嘴的齐天大圣、三只眼的二郎真君、三坛海会大神哪吒齐齐现身,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整衣便要下拜: “原来是齐天大圣、二郎显圣真君、三太子当面!小神有眼无珠,多有怠慢……” 哪吒一把将其扶住,道: “崔府君不必多礼。你方才说知晓我们为生死簿而来,莫非有人提前告知?” 崔钰站起身来,引三人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老槐树遮天蔽日,树影婆娑,将小院遮蔽得严严实实。 崔钰压低声音道: “三位有所不知。大劫将至之前,酆都大帝便已有所感应。那一日,大帝密召小神入天子殿,屏退左右,面授机宜。” “大帝当时神色凝重,对小神言道:‘崔钰,你入地府,任判官多年,忠勤谨慎,深得朕心。今大劫将起,魔道当兴,地府亦难幸免。生死簿乃地府根基,不容有失。朕身为阴司之主,必为魔道所忌,须带着正册离开,以待天时。’” 崔钰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几分: “大帝又道:‘至于你手中所掌副册,亦关乎人间苍生,不可落入魔道之手。此物关系重大,乃是未来大劫破局的关键所在。你且藏好,切勿泄露。大劫起后,不久便会有三人前来查阅此书。那三人皆是当世英杰,身负大气运,你务必要撑到他们来寻你,将此书交予他们查看。’” 杨戬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大帝可曾言明,你需要等是何人?” 崔钰摇了摇头,苦笑道: “大帝只道‘到时你自会知晓’,此外再无他言。小神当时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只将大帝的嘱托一字一句刻在心头,日夜不敢忘。” 孙悟空忍不住插嘴道: “连十殿阎君都未能幸免,你一个小小的判官,又是如何躲过这地府大劫的?” 崔钰长叹一声,面上露出钦佩之色,捋须道: “大圣有所不知。大帝深谋远虑,早在许久之前,便已为小神安排好一切。大帝提前为小神在鬼界堡中安排了一个妥帖的身份,换了名姓,改了容貌,可谓天衣无缝。地府大劫来临的前一日,小神忽然接到大帝密令,命我即刻带着生死簿副册藏入鬼界堡,不可有误。小神依令而行,当即遁走。待到第二日,魔道大军攻入地府,十殿沦陷,天子殿倾覆,小神已在鬼界堡中隐姓埋名,苟全性命至今。” 哪吒听了,沉吟片刻,又问道: “既如此,你又是如何断定,大帝要你等候的三人,便是我等?” 崔钰微微一笑,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低声道: “上仙问得好。陛下并未明说三位的名讳。” 崔钰顿了一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只是陛下临行之前,赐了小神一坛酒。” “一坛酒?” 孙悟空愣了愣,猴爪挠了挠腮,满脸不解。 崔钰不再多言,转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前, 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朝树根处虚虚一按。 但见那老槐树的根须如同活了一般,纷纷翻涌起来, 泥土翻卷,根须缠绕,托着一只黝黑的酒坛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酒坛不过巴掌大小,坛口封着红布, 坛身上沾着些许泥土,看上去平平无奇。 崔钰抬手接过酒坛,轻轻拂去坛身上的泥土,又揭开封口的红布。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酒香从坛中喷薄而出,弥漫了整个小院。 那酒香醇厚绵长,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又有几分兰桂之韵. 与哪吒方才在醉乡楼中取出的蓬莱仙酿,竟是一般无二! 孙悟空鼻子一吸溜: “这……这不是吒子那酒么?蓬莱仙酿!” 哪吒与杨戬也是心头一震。 这酒香他们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哪吒从余元处得来的蓬莱仙酿, 三界之中独一无二,绝非仿冒。 酆都大帝竟在离去之前,便已将此酒留给了崔钰, 又算准了日后会有人携此酒前来,这份未卜先知的本事,着实令人惊叹。 崔钰将酒坛轻轻放在石桌上,叹道: “陛下当日将此酒交予小神时,只说了一句:‘日后若有人携蓬莱仙酿来寻你,拿出此酒的,便是你要等的人。’” 崔钰抬起眼,看着哪吒腰间的碧玉酒壶,苦笑道, “所以三位在楼上开壶之时,那酒香一飘出来,小神便知道——等的人来了。” 哪吒三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震撼。 那酆都大帝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竟能在魔劫未起之时便将后事安排得如此周密, 其道行之高、谋算之深,着实令人敬畏。 却说那酆都大帝,执掌幽冥无数岁月, 历来神秘莫测,三界之中知其根脚者甚少。 原来这位阴司至尊并非天生地养,亦非后天修成, 而是北极紫微大帝以无上法力斩出的恶尸化身。 此事说来话长,还要追溯到上古封神之前。(527章) 彼时商周交战,天下大乱,妖魔鬼怪趁势横行,生灵涂炭。 真武大帝——即后来的玄天上帝——奉玉帝之命下界荡魔, 于七日七夜之间,踏碎天下魔纹,镇压妖魔无数。 恰逢真武荡魔功成之日,东方旭日初升,武王克商之捷报传来。 北方天际忽现紫微帝星投影,光芒大放。 星光之中,一尊巍峨法相踏空而出,正是北阴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手持《酆都黑律》,声如寒铁交鸣,朗声道: “今立罗酆六天,纣绝阴天宫镇东方,泰煞谅事宗天宫镇西方……” 自此,地府建制方成,六天宫分镇各方, 酆都大帝统领阴司,执掌幽冥。 当年紫微大帝受其母斗姆元君点拨,知天地之间阴阳不可偏废, 阳间有天子治理,阴间亦须有王者统御。 恰逢真武荡魔,天地秩序初定,正是统领阴司的良机。 紫微大帝便以无上法力斩出恶尸,化为酆都大帝, 执掌幽冥,建立罗酆六天,统摄万鬼。 正是这位深藏不露的阴司至尊,在魔劫将至之前, 便将生死簿正册带走,又留下一坛蓬莱仙酿, 密嘱崔钰守住副册,等候前来寻访之人。 此等未卜先知、布局千里的手段,着实令人敬畏。 第1275章 生死簿现,姜尚一世 哪吒道: “如此说来,酆都大帝早已算到大劫将至,便将正册带走,又留下副册与这坛酒,让府君在此等候我等。大帝虽不能明言,却已将后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崔钰苦笑道: “正是。小神也是后来细细回想,才渐渐明白陛下深意。只是陛下走得太急,许多事来不及交代,小神只能守着这坛酒和这本册子,日日在此等候。今日得见三位,总算不负陛下所托。” 哪吒拱手道: “府君能坚守至今,已是功德无量。我等此来,正是为了查阅生死簿副册,寻访姜子牙转世之身,以图光复三界,平定魔劫。还望府君相助。” 崔钰连忙还礼,正色道: “上仙言重了。陛下早有交代,小神自当从命。三位请随我来。” 说罢,崔钰转身朝院中那棵老槐树走去,伸手在树身上按了几下。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老槐树根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幽深莫测, 阵阵阴凉之气从洞口涌出,带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气息。 崔钰从袖中取出一盏灯笼,以冥火点亮,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圈。 他当先拾级而下,哪吒三人紧随其后。 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两壁是粗粝的青石,潮湿处生着暗绿的苔藓。 不知走了多少级,眼前豁然开朗。 密室不大,四四方方,不过两丈见方。 四壁皆是巨大的书架,从地面直抵顶壁, 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卷轴、簿册、竹简, 堆积如山,码放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混着墨香和樟木辛味,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肃穆之感。 密室正中央有一张石案,案上摆着一只长方形的木匣, 匣盖半开,露出里面一本厚册的脊背。 崔钰走到石案前,将青铜灯搁在案角, 双手捧起木匣,轻轻放在一旁。 匣底赫然躺着五卷册子,封皮颜色各不相同, 分别以篆书写着: 毛、羽、鳞、介、蠃。 崔钰指着五卷册子,低声道: “三位上仙,这便是生死簿副册。天地之间,众生分属五虫——毛虫、羽虫、鳞虫、介虫、蠃虫。这五册各记一类,三界之内,六道之中,凡有生命者,皆在其中。” 哪吒点头,蠃虫又称裸虫, 指体表无显着毛发、羽毛或鳞甲覆盖的生物。 ?人是蠃虫的最高代表,此外蚯蚓、青蛙等亦属此类 。 姜子牙乃人族,当在蠃册之中查看。 崔钰 上完伸手翻开那卷青色封皮的蠃册,一页页翻过。 册页纸张薄如蝉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每一个名字都标注着生卒年月、籍贯功过、轮回去向。 约莫过了一盏茶,翻过数十页,崔钰手指一顿: “在这里。” 众人凑近看去,只见页面上赫然写着—— “姜尚,字子牙,东海许州人氏。” 后面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载其生平: “年三十二,拜元始天尊为师,学艺四十载,奉命下山,主持封神大业。72岁娶妻、80岁拜相……然道行微末,能力不足,申公豹取代其位,执掌封神榜。姜尚遂返昆仑,困守山中,不得正果。仙道难成,无缘天仙,亦不得封神。享年一百三十九岁,死后魂魄入幽冥。” 看到这里,众人顿了顿,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文字,字迹忽然变得沉重起来,笔锋之间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十殿阎君依阴司律勘其一生功过,其生前运用法术,施法诛杀商军普通士卒十万有余。以凡人之躯,承受修士杀孽,罪孽深重。此其一;” “以钉头七箭书暗算赵公明,虽非主谋,却行咒术之实,代为焚炉铸箭,因上清大罗金仙结下无边因果,此其二。” “两罪并罚,本应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看到这里,哪吒忍不住道: “既是圣人弟子,圣人岂能坐视不理?” 崔钰苦笑道: “正是。元始天尊念其师徒一场,降下法旨,免去地狱刑罚。圣人福德庇护,刑罪可免,然罪孽仍在,不可消弭。十殿阎君商议再三,不敢擅断,最终报呈酆都大帝裁决。” 哪吒翻过一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大帝的判词: “判曰:姜尚,身负十万杀孽,又涉仙道因果。刑罪可免,孽报难逃。轮回百世为畜,以偿杀生之债。百世满后,再论人道。” 判词之下,还有一行小字——‘第一世,牛’。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 “百世为畜?乖乖,这比下地狱还狠!” 崔钰摇头道: “大圣有所不知。地狱受刑,苦则苦矣,却有时限;轮回为畜,世世受人宰割驱使,苦痛绵长,且每一世都可能造下新孽,越陷越深。若非姜子牙本身有圣人福德在身,又曾在封神中积下微功,这百世畜道,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崔钰顿了顿, “不过,若百世之中其能持心守正,不造新孽,百世之后罪业消尽,便可重入人道。酆都大帝判此刑,看似严苛,实则留了生机。” 哪吒叹道: “封神之人,落得如此下场,可叹可叹。” “崔府君,姜子牙已轮回百世,咱们要从何处查起?” 崔钰道: “百世畜道,散落在蠃、毛、羽、昆、鳞五册之中,蠃册只记其本源,不录转世。咱们须得从第一世查起,一脉相承,方能找到他如今的所在。” 看到第一世判决结果,崔钰取出毛册, 翻开第一页,指着其中一行, 众人凑过来看,只见毛册上记载: 姜子牙第一世,托生于西周齐国某农户之家,为黄牛。 其状:出生三日即能站立,性情温顺,力大无穷。主人喜其壮硕,未及长成便令其耕作。自此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春耕秋犁,风雨无阻。夏日蚊虻叮咬,不得安宁;冬日草料枯竭,饥肠辘辘。十余年间,未曾有一日歇息。老来力衰,不能耕作,主人将其卖与屠户。屠户持刀而至,牛跪地垂泪,哀鸣三声,屠户不为所动,一刀毙命。此一世,偿杀生之债百之一。 第1276章 百世轮回,姜尚下落 “这……这……” 众人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哪吒沉声道: “继续查。” 崔钰又翻几页: “第二世,投胎为鸡。” 其取来羽册,翻到相应之处,念道: “托生于郑国某农家,为母鸡。自破壳而出,便与同类挤于笼中,食糠秕,饮污水,终年不见日光。主人取其蛋,日取一枚,稍有不继,便以竹杖击之。三年后蛋尽,主人持刀杀之,拔毛开膛,烹为汤羹。此一世,偿杀生之债百之二。” “第三世,投胎为狗。” 毛册载: 托生于陈国市井,为流浪犬。幼时即被遗弃,饥一顿饱一顿,常在灰坑(垃圾堆)中觅食。冬日寒风刺骨,缩于墙角瑟瑟发抖;夏日酷暑难耐,舌垂三尺,气息奄奄。常遭顽童投石驱赶,亦被屠户追打。某日误入富户庭院,被护院一棍打断后腿,瘸行数日,终死于街角。无人收尸,任由同类啃食。此一世,偿杀生之债百之三。 崔钰叹了口气,继续翻阅。 第四世,投胎为豕。 豕者,猪也,古人称之曰“豕”,或曰“豚”, 乃五畜之一,生而污秽,食不择物。 毛册载:托生于农户圈中,为豕。 圈舍低矮,泥泞不堪,终日卧于粪秽之中。食则人遗之秽,泔水糟糠,与屎尿混杂,猪争食之,拥挤践踏,弱者不得饱。夏则蚊虻如雾,叮咬满身,瘙痒难耐,只得于泥中打滚,以减其苦;冬则寒风透圈,冻得瑟瑟发抖,与同槽挤作一团,苟且保暖。及至长成,屠户持刀而至,豕见刀光,四蹄蹬地,哀嚎不止,声震四邻,然终不免一刀毙命,开膛破肚,分售市井。此一世,偿杀生之债百之四。 崔钰一口气翻过数十页,每一世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五世为羊,第六世为马,第七世为驴,第八世为骡……牛马耕作,鸡鸭产蛋,猪羊被宰,无一不是劳苦一生、不得善终。 …… “第九十九世。” 崔钰的声音低沉下来,取来蠃册,翻到地龙(蚯蚓), “托生于某处菜园泥土中,为土龙。无眼无耳,终日以泥土为食,在黑暗中钻行。农人翻土,常将其一锄两断;孩童捉来,穿作鱼饵;鸟雀啄食,天敌无数。此一世,偿杀生之债百之九十九。” 崔钰合上昆册,又取来毛册,翻开最后一页,道: “第一百世,投胎为蝙蝠。” 哪吒皱眉: “蝙蝠?非禽非兽,似鼠有翼,倒是罕见。” 崔钰念道: “托生于某处山洞之中,为蝙蝠。昼伏夜出,倒悬于岩壁之上。其身丑陋,面目可憎,人见人厌。声波探路,不得目视;食虫饮露,常不得饱。某日山洞被人发现,闯入者持火把驱赶,同类四散惊飞,姜子牙这一世之身,被一棍击落,踩死于地。此一世,偿杀生之债百世圆满。” “百世满了?” 孙悟空道, “那姜子牙现在呢?投胎了没有?” 崔钰翻到毛册最后一页的附注,仔细看了看,抬头道:“三十年前,百世畜道已满,酆都大帝亲笔勾销了罪业。姜子牙重入人道,投胎转世。” 哪吒忙问: “投到了何处?是何身份?” 崔钰手指在生死簿上缓缓划过,一字一顿念道: “五代十国之中,后晋天福年间——约莫是二十五年前,中原大乱,干戈四起,百姓流离。姜子牙托生于洛阳城外一农家,父母皆佃农,食不果腹。其母怀胎七月便早产,此子落地不哭,双目紧闭,三日方睁眼,却木讷寡言,乡人皆以为痴。” 后晋天福年间,正是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之时, 人间正处于?五代十国的剧烈动荡期?,政权更迭频繁、军阀混战不断。 崔钰又道: “此子取名姜望,取‘守望’之意,盼其长大能守得住自家田地。然其父早亡,母改嫁,姜望自幼由叔父抚养,放牛为生,不识字,不通文墨,常被人唤作‘姜痴儿’。如今算来,已是弱冠之年,仍在洛阳城外替人牧牛,浑浑噩噩,与前世判若两人。” 杨戬点头道: “修行中人转世,多有胎中之谜。若不点化,终身不知本来面目。咱们须得找到他,破其迷障,引其归位。” 哪吒将册中记载细细记下,合上毛册,拱手道: “多谢崔判官指点,大恩不言谢。待光复三界之日,定当为判官请功。” 崔钰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在下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三位大人此去凶险,还望保重。” 三人辞了崔钰,出了鬼界堡,沿原路返回。 一路上避过几队巡逻的妖魔,不多时便望见了那奈何桥。 桥头的恶鬼将领老远便瞧见了那三个修罗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倒霉: 怎么又是这三位煞星? 这鬼将下意识地想缩到桥墩后面去,假装没看见。 可那三个修罗偏偏是朝他这边来的,躲也躲不掉。 恶鬼硬着头皮,本想从桥边侧身溜过, 假装去巡查别处——绕着走总行了吧? “站住。” 哪吒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恶鬼的耳朵里。 恶鬼脚下顿时一僵,心中叫苦不迭, 脸上却立刻堆起笑脸,转过身来, 小跑着上前,点头哈腰道: “大……大人,您老回来了?小的正要去巡逻,巧了,巧了,在这儿遇上您,缘分,缘分!” 孙悟空在后面强忍住笑,偏过头去。 哪吒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那恶鬼,淡淡道: “缘不缘分先不论,本将有一件要事吩咐你。” 恶鬼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又要挨揍,连忙躬身道: “大人请讲,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哪吒道: “大阿修罗王有令,有道门和天庭的余孽,已经打探到了咱们之前的暗号。此前暗号,已经作废了。从今日起,地府通行须用新暗号。” 恶鬼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打他,而是传令。 连忙正色道: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不知新暗号是……” 哪吒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 “上句‘黄泉冷月照白骨’,下句‘忘川寒水渡孤魂’。你且记牢了。但凡有人对不上,便是假的,杀无赦。” 第1277章 哪吒收子,肉身归位 恶鬼连连点头,将新暗号默念了数遍, 牢牢记住,满脸堆笑道: “大人放心,小的定然牢记在心,绝不让那些余孽混过桥去!” 哪吒点了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抬手拍了拍恶鬼的肩膀,那铁砂掌一般的爪子落下去, 恶鬼只觉得肩膀一沉,差点跪倒在地, 却还得咬牙挺住,赔着笑脸。 “小子,有前途。本将军看好你。” 哪吒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 恶鬼受宠若惊,正要道谢, 却见哪吒从怀中摸出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通体紫金色, 珠子表面隐隐有雷纹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本座前些时日与道门余孽交战时,缴获的一颗五雷珠。便是大罗金仙中了此珠,不死也得褪层皮。” 哪吒将雷珠往恶鬼手中一塞, “赏你了。” 恶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接过雷珠, 双手颤抖,如获至宝。 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桥石上咚咚作响: “大人赐宝,小的感恩不尽!大人若不嫌弃,小的愿拜大人为义父,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哪吒嘴角一抽,哭笑不得,心说你这鬼模样还想当我儿子? 正要推辞, 孙悟空在后面捅了捅他的腰,传音道: “收下收下,多个便宜儿子又不亏,俺老孙也多了干侄子。” 杨戬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哪吒于是哈哈一笑,伸手扶起恶鬼,道: “好好好!难得你有这片孝心,本将军便收了你这个义子。我的儿,起来说话。” 恶鬼大喜,倒身又拜: “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说 罢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哪吒拍了拍他的脑袋,勉励道: “乖儿子,好好干,替大王看好这座桥。将来大事若成,义父少不了你的好处。” 恶鬼连连点头,拍着胸脯道: “义父放心去办事,这奈何桥有孩儿守着,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哪吒嗯了一声,又道: “本座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待差事办完,回来再与你父子相聚。” 恶鬼连忙道: “义父只管去,孩儿在此恭候义父凯旋!” 哪吒摆了摆手,带着孙悟空和杨戬,大步过了奈何桥。 那恶鬼捧着雷珠,站在桥头,望着三人的背影,一脸得意。 旁边几个小妖凑上来,艳羡道: “头儿,您这可真是攀上高枝了!那位修罗大人出手这般阔绰,来头必定不小!” 恶鬼捧着雷珠,站在桥头, 目送三位修罗远去,脸上的谄媚渐渐化作得意。 其回头对一众妖魔喝道: “都听好了!新暗号——黄泉冷月照白骨,忘川寒水渡孤魂!谁要是记错了,坏了大事,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众小妖齐声应诺。 恶鬼低头看着手中的雷珠,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一顿打,挨得值啊! 却说哪吒三人过了奈何桥,又经孟婆亭。 孟婆依旧坐在亭中舀汤,头也不抬。 三人不敢惊扰,悄悄从亭边绕过,踏入新生谷。 新生谷,乃投胎鬼魂必经之路, 谷中常年雾气弥漫,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六道轮回的浮雕。 过了新生谷,地势陡然开阔,前方不远处便是还魂崖。 崖下便是六道轮回的入口,六个巨大的漩涡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发出低沉的轰鸣,将无数鬼魂吸入其中, 送往人间、修罗、畜生、饿鬼、地狱诸道。 还魂崖旁,依山建着一座黑石地牢, 门前有修罗兵把守,约莫十余人, 为首的是一员修罗偏将,太乙金仙修为, 手持一柄长刀,煞气腾腾。 哪吒远远望去,低声道: “地牢中囚禁的,便是天庭众神。我的肉身,也关在里面。咱们先取肉身,不可惊动太多。” 三人当下变化身形,仍以修罗面目示人。 哪吒走在前面,昂首挺胸, 孙悟空与杨戬扮作随从,大步往地牢门口走去。 三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下,穿过数道关卡。 哪吒每次都以“大阿修罗王令”开道,那些守兵见令如见王,谁敢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地宫最深处。 最底层是一间宽阔的石室,四面皆是黑铁铸成的墙壁, 壁上刻满了镇压元神的符文。 石室中,众神端坐一排,皆在沉睡之中。 玄天上帝右手处,悬着一团昏黄的光晕, 光晕之中,盘膝坐着一人。 头戴混天绫,身穿荷叶甲, 项套乾坤圈,正是哪吒的肉身! 虽被囚禁多日,那肉身却不腐不坏, 面如冠玉,栩栩如生,只是双目紧闭, 气息微弱,如同沉睡。 哪吒元神所附的修罗躯壳站在石室门口,望着自己的肉身,百感交集。 哪吒转头对孙悟空和杨戬道: “劳烦二位护法,替我守住门口。我元神归窍,需要半盏茶的功夫,不可被打扰。” 孙悟空拍胸脯道: “放心,有俺老孙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杨戬点头,站在门外,天眼微睁,扫视四周。 哪吒进了石室,盘膝坐于肉身对面。 其闭目凝神,眉心一道金光闪出, 元神脱壳,离开了那修罗躯壳。 那修罗失了魂魄,顿时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化作一具空壳。 哪吒的元神在空中悬了片刻,轻轻飘向自己的肉身,从眉心没入。 霎时间,那盘膝而坐的肉身浑身一震, 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放,很快又散去。 半盏茶后,哪吒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神采奕奕,精光四射,比之从前更添了几分沉稳。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噼啪作响,如炒豆一般。 伸手摘下乾坤圈,在手中掂了掂, 又系好混天绫,脚踏风火轮, 只觉得浑身法力流转自如,比附身修罗时不知强了多少。 “还是自己的壳子好用。” 哪吒咧嘴一笑, 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 “嗯,还是这副模样顺眼。” 杨戬也微微点头: “既已归位,速离此地,迟则生变。” 三人出了地宫,沿原路返回。 第1278章 无天推演,妖魔诡计 就在哪吒取回肉身,赶往六道轮回时, 一队不速之客,来到地府。 却说武当山上,黑袍护法被哪吒算计,拖着伤躯,连夜赶回灵山。 一路之上,黑袍脸上红肿溃烂,脓血横流, 疼得龇牙咧嘴,心中将那假扮自己的贼人恨得牙痒痒。 好不容易到了灵山大雄宝殿,黑袍踉跄跪倒, 伏地叩首,声音嘶哑: “佛祖,弟子无能,武当山之事……出了变故。” 无天端坐莲台,双目微垂, 面色如水,淡淡道: “细细道来。” 黑袍不敢抬头,将武当山发生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如何有人化作他的模样,如何骗过毒蛟虎烈, 又如何设下暗号,戏耍了众魔将,狠狠坑了他黑袍一把。 无天听罢,并未动怒,反倒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味。 随即微微阖目。 心念一动,万法随行,元神之中灵光乍现,穿越千山万水,回溯时光长河。 一股无形的推演之力自灵山而出,直入武当山, 将当时的情景重新映照在脑海之中。 无天“看见”了三个身影落在武当山,为首那人身穿黑袍,面容阴鸷,赫然便是自己的大弟子,黑袍大护法。 无天“看见”那假黑袍三人走进金殿,片刻之后出来, 假黑袍唤来毒蛟四人,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如何设下暗号,如何扬长而去,纤毫毕现,如在眼前。 无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继续推演,试图看清那三人的本来面目。 可当无天将念力探向三人时,一朵九品白莲忽然绽放, 清光流转,将其念力尽数弹开。 无天又试了两次,皆被那白莲所阻, 无法窥见真容,更无法追踪其下落。 无天睁开眼,沉默良久。 黑袍跪在殿下,大气也不敢出,只以为佛祖在酝酿雷霆之怒。 却不料,无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赞叹: “好个足智多谋之人。胆大心细,随机应变,设下暗号,混淆视听——本座麾下妖魔虽众,论智谋,竟无一人能及。” 黑袍匍匐在地,不敢接话。 无天抬手,一道黑光自指尖射出,没入黑袍体内。 那黑光如暖流般在黑袍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 碎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筋肉渐渐愈合。 不过片刻,黑袍那要死不活的伤势便好了大半, 只是脸上那被毒蛟毒气所伤,依旧触目惊心,疼痛难忍。 黑袍叩首: “多谢佛祖疗伤,弟子万死难报!” 无天道: “武当山的驻守妖魔,全都撤回来吧。” 黑袍一愣,抬起头来,不解道: “佛祖,那旗子尚未寻得……” “不必寻了。” 无天淡淡道, “北方玄元控水旗已落入他人之手。再留在武当山,不过是做无用之功。” 黑袍面色大变,连连叩首: “属下失职,请佛祖责罚!” 无天摆了摆手: “此事与你无关。那旗子被取走,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尚待查证。若有人专门在搜寻五方旗,只怕接下来的几面旗子,也会有人染指。” 黑袍道: “佛祖慈悲,谢佛祖宽恕。” 黑袍顿了顿,又道: “佛祖容禀,这三个贼子如此狡猾。属下担心那贼人诈用弟子身份,再去别处行骗……” 无天点头: “思虑得是。你且去办两件事。” 黑袍躬身: “请佛祖示下。” 无天道: “其一,立刻联络天庭、地府各处驻守之将,设下暗号。凡调兵、换防、传递军情,皆须以暗号对接,以防有人再次变化混入。 黑袍心中一凛,问道:“佛祖有何吩咐?” 无天沉吟片刻,道: “第一,你即刻联络天庭、地府、灵山,各方魔军首领,即刻设立联络暗号,凡调兵、换防、传递军情,皆须以暗号对接,以防有人再次变化混入。暗号要层层传达,不得有误。 天庭、地府各处驻守妖魔,统一更换联络暗号。武当山之事不可重演。” 黑袍点头: “属下明白。” 无天又道: “其二,待事情办妥,你亲自去一趟地府,务必要找到生死簿。那上面记载着三界众生生死轮回,若有人暗中搜寻五方旗,必然要寻找打探姜子牙转世之身,也必然会去地府查阅生死簿。你务必赶在他们之前,将生死簿取到手。若遇可疑之人——” 无天顿了顿,目光一冷: “无论妖、魔、修罗、恶鬼,就地擒拿,不可放过。” 黑袍心头一凛,躬身拱手道: “弟子领命!只是生死簿藏于何处,听闻大阿修罗王曾多次遣人地府搜寻,翻遍十殿,掘地三尺,却连生死簿的影子都不曾见着。弟子恐难……” 无天抬手止住黑袍的话,淡淡道: “找不到,是因为那生死簿不在十殿之中。地府沦陷之前,崔钰已将副册悄悄藏匿。如今那判官就躲在酆都城鬼界堡之中,生死簿便在其身上。只是那簿子乃天地灵物,自能遮掩天机,便是本座也难以推演其确切方位。” 黑袍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忽然抬起头来,拱手道: “佛祖,弟子有一计,或可让那崔钰自投罗网。” 无天微微挑眉: “讲。” 黑袍直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道: “崔钰此人,生前乃是唐朝贞观年间的进士,曾任滁州判官,后因案牍劳形、积劳成疾,英年早逝。阎君怜其生前清廉勤勉,又通晓刑律,故留在冥府,做了判官。此人生前事亲至孝,父母去世时,他曾守墓三年,日夜悲泣,感动乡里。死后为官,亦不忘祭祀先祖,每逢清明中元,必上表陈情,请阎君宽宥其父母在阳世所犯之小过。” 无天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黑袍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 “这人族啊,最重情义。尤其是对父母妻儿,有时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我等只需找到其父母妻儿的魂魄,攥在手中,然后放出话去——崔钰若再不现身,便让他的亲人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到那时,就算他有生死簿遮掩天机,就算其藏到十八层地狱最深处,也得乖乖自己爬出来!” 第1279章 黑袍到来,恶鬼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截教女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0章 重蹈覆辙,黑袍重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截教女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1章 离开地府,阿修罗王 哪吒经过时,特地冲着那三头犬咧嘴一笑。 三头犬浑身一僵,三条尾巴齐刷刷夹紧, 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凶兽的模样? 三人过了最后一道防线,并肩站在六道轮回之前。 六团光晕缓缓转动,六色光华交织流转,映得三人面庞明暗不定。 杨戬望着那六道轮回,沉声道: “轮回之力非同小可,若无至宝护持,贸然投入,必失前世记忆,化作懵懂凡胎。便是神仙,也难逃此劫。” 哪吒笑道: “怕什么?你忘了平心娘娘赐下的孟婆汤?那汤下肚,元神之中已种下彼岸花印记。便是走千百遍轮回,真灵不昧,记忆不散,肉身不毁。且放宽心。” 杨戬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选定了人道入口——那团温润的白光。 哪吒在前,杨戬居中,孙悟空在后, 齐齐纵身一跃,投入那光晕之中。 白光如漩涡般流转,将三人的身影一卷而入, 转瞬吞没,不留半点痕迹。 轮回之力的凶猛,果非虚言。 寻常仙人投身其中,刹那间便会被洗去记忆、封住修为, 化作初生婴儿,一声啼哭便入了凡尘。 此前,哪吒依托阿修罗躯壳,以那修罗的元神为盾,方才勉强通过; 可今日三人皆是本来面目,元神赤裸,毫无遮掩。 幸得那孟婆汤此刻发挥了妙用。 元神深处,那朵彼岸花的印记微微发烫, 焕发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如纱如雾, 将三人的肉身、真灵与记忆牢牢裹住。 轮回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却被那红光轻轻荡开,丝毫不能侵入。 三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忽然一实,天旋地转之感骤然消散。 睁开眼时,已是人间。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鸟语花香,阳光温暖。 微风拂面,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与地府的阴风鬼火截然不同。 三人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天地,恍如隔世。 哪吒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原身, 筋骨舒展,法力畅通,心中大定。 看了看左右,孙悟空正东张西望,杨戬则闭目感应方位。 “姜颐,南唐清流县。” 哪吒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走,找人去。” 三人前脚出了轮回,后脚黑袍带着一众追兵赶到了还魂崖。 崖边空空荡荡,只有阴风呼啸。 黑袍冲到六道轮回前,却见那六团光晕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异常。 一把揪住轮回守将,厉声道: “方才是否有三个修罗来过此处,他们人呢?” 那守将被他捏得喘不过气,结巴道: “有……有……他们跳进轮回里去了……进了人道……” 黑袍将其往地上一摔,目中几欲喷火。 “来晚了一步。” 黑袍恨恨地一拳砸在石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其虽是大罗金仙,却并非无天,无法自由进出六道轮回。 若无至宝护身,投入其中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黑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六道光晕,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黑袍转身,目光恰好落在众人身后那只三头地狱犬身上。 那畜生正缩着三个脑袋,六只眼睛滴溜溜乱转, 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也知道黑袍正在气头上,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墙缝里去。 黑袍大步走过去,抬脚便踹,正中那畜生的腰肋。 “砰”的一声,三头犬惨嚎一声, 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横飞出去,撞在对面石壁上, 又弹落在地,翻滚了两圈,夹着三条尾巴,呜呜哀鸣,却不敢起身。 “废物!” 黑袍怒斥道, “堂堂地府异种,生有三头,嗅觉通天,连三个人都识破不了,要你何用!” 那三头犬匍匐在地,六只眼睛泪汪汪的, 口中发出委屈的呜咽,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撤!” 黑袍挥手,带着众妖魔转身。 又得知修罗贼人曾去过囚禁众神的地牢,黑袍带着人赶到地宫之中。 地宫中众神一个个萎靡不振,昏昏沉沉, 眉心那朵黑莲虚影还在,镇压之力完好无损。 黑袍仔细清查了一遍人数,发现一个不少,这才稍稍放心。 他哪里知道,哪吒取回肉身时, 早已用变化之术将自己的原身变得与那修罗躯壳一般无二, 盘坐地上昏迷。 黑袍倒也没有起疑,只吩咐加强守卫,便匆匆离去。 出了地牢,黑袍站在还魂崖边, 望着脚下翻涌的幽冥之气,眉头紧锁。 那伙贼人敢投人道,必有至宝护身,去了人间,不知要做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崔钰,拿到生死簿,查清姜子牙的转世下落。 “去酆都城,找生死簿!” 黑袍一挥手,带着众妖直奔酆都而去。 进了酆都,黑袍径直往天子殿而来。 天子殿原是阴天子酆都大帝所居,如今已换了主人。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 殿前两排修罗卫士持戈而立,个个身披黑甲,煞气腾腾。 殿门大开,可见殿内灯火通明, 正中一把黑玉宝座上,端坐着一人。 那人身量极高,比寻常修罗高出两头有余, 虎背熊腰,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开阖之间,血光隐现。 此人正是血海四大阿修罗王之首——波旬。 波旬本是血海之中冥河老祖造就的第一个修罗,天生便有莫大神通, 原本修为只是大罗巅峰。 偏偏其福缘深厚,赶上魔道当兴的大势, 又奉冥河老祖之命镇守地府,借助气运加持, 竟一举突破瓶颈,踏入准圣之境,修为暴涨。 黑袍扫视殿内,见只有波旬一人,再无旁人,便微微拱手,口中道: “黑袍拜见波旬大王。” 波旬早就得了通报,见黑袍进来, 倒也不托大,从宝座上站起身来,哈哈一笑,迎上前道: “哎呀呀,什么风把大护法吹来了?难得难得!” 其走到黑袍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目光落在黑袍身上,眉头不由一皱, “大护法这……是怎么回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黑袍嘴角抽了抽,心中恼火, 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一言难尽。大王容我细说。” 波旬拉着黑袍坐到一旁,命人奉茶。 黑袍饮了一口,将武当山之事、奈何桥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说到最后,黑袍放下茶碗,沉声道: “大王,那三人假扮修罗,混入地府,在大王眼皮底下。骗过守桥鬼将,入了酆都城,又擅改暗号,害得小弟在奈何桥上被人当成了道门余孽,差点命丧当场,大王镇守地府,这些事,你不会一无所知吧?” 波旬听罢,面色骤变,霍然站起身来,怒道: “竟有这等事!” 波旬殿中来回踱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黑袍,拱手道: “大护法,这是本王失职!那三人混入地府,本王竟毫无察觉,这是天大的疏忽。我即刻下令派出修罗精锐追击,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三个贼子揪出来!” 黑袍摆了摆手,道: “大王莫急。那三人变化之术高明,又有至宝护身,便是无天佛祖也难推演其下落。如今三人早就出了轮回,入了人间,想要找到,千难万难。小弟此来,另有要事。” 波旬道: “大护法请讲。” 黑袍道: “小弟奉无天佛祖法旨,前来地府寻找生死簿。那生死簿藏在崔钰手中,崔钰就躲在酆都城的鬼界堡之中。只是此人有生死簿遮掩天机,便是佛祖也无法推演其确切方位。本座要逼他出来。” 波旬浓眉一挑: “怪不得本王搜不到,原来躲在鬼界堡中,只是鬼界堡鬼物众多,如何逼他?” 黑袍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缓缓道: “崔钰生前乃是唐朝人士,儒家文士,儒家重情重孝。其父母妻儿死后亦入幽冥,如今不知在何处。若能找到他家人的魂魄,捏在手中,以此传信于他,崔钰必会现身。” 波旬听罢,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膛: “这个好办!地府之中,一草一木皆在我掌控之下。崔钰家人的魂魄,只要在地府,必逃不过我的耳目。我即刻派人去查,一日之内,必有结果!” 黑袍道: “那便有劳大王了。” 波旬摆手道: “什么劳不劳的,分内之事!大护法一路辛苦,先在殿中歇息,我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吩咐手下修罗将领, 前去调阅地府户籍,查找崔钰家人的魂魄去向。 修罗将领领命,先去了户籍司。 那里有专门负责记录常驻地府亡魂去向的鬼吏,虽然地府已被魔道掌控, 但这些底层的文书工作,仍是原来的鬼吏在做。 大阿修罗王吩咐,那些鬼吏不敢怠慢, 连忙搬出厚厚的卷宗,翻找崔钰亲眷的记录。 这一翻,便是半日,找到了线索。 崔钰的父亲,崔崇, 生前曾任洛阳县令,清廉自守, 死后被冥府封为土地,在洛阳城隍庙中任职,享受香火。 其母王氏,亦被封为土地夫人,与崔崇同在一处。 崔钰的妻子,柳氏,红颜薄命,二十出头便病故了, 因崔钰的功德庇佑,死后没有受苦,而是被安置在鬼界堡中的一处别院,由鬼侍照料。 崔钰的一双儿女,长子崔焕,次女崔婉, 皆在幼年夭折,魂魄被送入轮回司,早已转世投胎去了。 波旬一声吩咐,崔钰生前的父母,妻子便被带了过来。 第1282章 黑袍手段,崔钰暴露 大阿修罗王波旬当即点了一队人马,和黑袍押着崔钰父母妻子,浩浩荡荡直奔鬼界堡而来。 大批修罗现身,立刻在鬼界堡引起骚乱。 阴风惨惨,黑云压顶。 数千名修罗兵士持戈而立,分散在整座鬼界中心主道路。 堡中鬼民噤若寒蝉,躲在门窗之后,大气不敢出。 中心空地上,黑袍和波旬负手而立, 黑袍运转法力,声音传遍整个鬼界堡: “崔钰听着!本座乃无天佛祖座下大护法黑袍,你的父母、妻子,尽在我手。限你一个时辰之内现身,否则,本座便让你父母妻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声音阴冷刺骨,在鬼界堡上空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各家各户的门窗后面,无数双眼睛悄悄张望。 有那胆小的鬼魂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有那胆大的悄悄探出头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波旬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三名修罗押着三个鬼魂走上前来。 当先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翁,佝偻着背,满脸皱纹,被修罗推搡着踉跄前行; 其后是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面色蜡黄,口中不住地念叨: “我儿,我儿……” 最后是一个年轻妇人,面容清秀,此刻却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三名修罗各持钢刀,架在三鬼颈间,刀锋寒光凛凛。 而崔钰此刻正在鬼界堡另一处宅院之中。 这宅院位于鬼界堡东南角,是崔钰的新住处。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中依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把竹椅, 旁边摆着一个小石桌,桌上摊着一卷书。 崔钰此刻正坐在竹椅上,手中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此刻的面容,不再是之前的老儒生, 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一身青衫,看上去与寻常的读书人并无二致。 这就是酆都大帝为其安排的第二个身份——李书生。 大帝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其暗中为崔钰安排了两个身份——老儒生与李书生, 一旦大帝交代的人来查过生死簿,崔钰便立刻弃了老儒生身份, 只以李书生面目示人,安安稳稳地混迹于街坊邻里之间, 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李书生身份比较新,是大帝离开前专门安排,以掩人耳目。 化作李书生时,平时主动与邻里交往,混个脸熟。 回家后关起门来,立刻赶到西城,又成了老儒生。 两个身份,来回切换,滴水不漏。 此刻,黑袍的声音从鬼界堡中心,在院中回荡。 崔钰手中的笔顿住了,笔尖悬在纸上, 一滴墨落在纸面,洇开一团墨渍,如同一朵黑色的花。 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魔道找不到他,便拿他的家人要挟。 崔钰生前本是儒家出身,自幼读圣贤书,忠孝二字刻在骨子里。 父母之恩重于山,夫妻之情深似海,不能不管。 所幸,酆都大帝对此亦有所安排。 只要大帝交代之人看过生死簿之后,崔钰便是完成大帝嘱托。 若是万不得已,崔钰不慎暴露, 不必做无谓牺牲,可假意归顺,保全自身。 待魔劫过去,便是大功一件。 崔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其整了整衣冠,推开院门,大步朝鬼界堡中心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 崔钰越走越近,众修罗早已注意到这个年轻的鬼魂。 众人盯着那青衫身影,目光阴冷如蛇,心中却暗暗疑惑。 这鬼界堡里的鬼魂见了修罗兵士,哪个不是吓得缩头缩脑? 这个年轻鬼魂倒好,不但不躲, 反而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之辈。 “站住!” 一名修罗横刀拦住崔钰。 崔钰不慌不忙,停下脚步, 朗声道: “大护法不是要见崔钰么?崔钰在此。”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黑袍眉头微皱,波旬也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书生。 远处围观的鬼街坊有人认出崔钰,更是议论纷纷: “李书生?他怎么是崔判官?” “不可能吧?崔判官我等见过,怎得这般年轻?” “莫不是疯了吧?” 黑袍上下打量崔钰一番,冷冷道: “你便是崔钰?” 崔钰不答,抬手在脸上一抹。 一阵清光闪过,其面容渐渐变化。 年轻书生那白净的面皮变得成熟起来,棱角分明, 三缕长髯从颔下生出,眉宇之间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那身青衫也随之变化,化作一袭官袍, 腰系玉带,头戴乌纱,正是地府判官的官服。 眨眼之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 便成了四十余岁、儒雅沉稳的崔判官。 波旬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在崔钰身上扫来扫去: “崔钰,好本事。在本王眼皮底下竟隐藏得如此之深,若非大护法计谋高深,本王还真要被你瞒过去了。” 黑袍将手一挥,那押着崔钰父母妻子的修罗兵士将刀又逼近了几分。 崔钰的母亲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 “儿啊,你别管我们,你快走!” 崔钰的父亲倒是硬气,挺着胸脯道: “儿啊,咱们崔家世代忠良,不能做那背主求荣之事!” 崔钰的妻子泪流满面,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崔钰深吸一口气,挥袖撩袍,跪倒在地,叩首道: “崔钰不知新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父母无辜,妻子柔弱,还望大王开恩,饶他们性命。崔钰愿献出生死簿,归顺新王,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这一跪,跪的不是魔道,是二老双亲; 这一叩首,叩的不是波旬,是孝道与良知。 波旬哈哈大笑,声震屋瓦,抬手示意那几名修罗退后。 三名修罗收了钢刀,退到一旁。 波旬站起身来,走到崔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 “崔判官,你是个识时务的。本王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便饶你一家性命。” 崔钰连连叩首: “多谢大王不杀之恩!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王厚望!” 第1283章 拖延时间,波旬借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截教女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4章 人间惨剧,三圣除魔 第1282章 :人间惨剧,三圣除魔 却说哪吒三人驾起云头,往南瞻部洲方向而来。 未及百里,便觉天光晦暗,空气混浊,一股股恶臭扑面袭来。 那不是寻常的污浊之气,而是如今人间红尘浊气。 混合着战火的硝烟、尸骨的腐臭、以及妖魔鬼怪横行留下的腥臊。 这浊气浓稠如泥潭,沉甸甸地压在天地之间,连呼吸都觉滞涩。 “好一个乱世!” 哪吒皱眉叹道, “金钱味、功利味、名利味、死亡味、灾祸味,五味俱全,滚滚红尘如泥沼。如今这般光景,只怕大罗临凡,一不留神,也要被这红尘浊气染了道心,堕入魔道。” 孙悟空亦一脸凝重,慨叹道: “俺老孙取经归来,随旃檀功德佛回归大唐。彼时中土何等昌盛——万国来朝,气运如龙,直冲云霄。这才过了几百年,竟沦落至此?遍地烽烟,妖孽横行,哪还有半点盛世光景?” 杨戬睁开天眼,扫视四方,沉声道: “妖气弥漫,鬼气森森,魔气冲天。如今魔道一统三界,天庭沦陷,灵山易主,人间便成了妖魔的牧场。” 三人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自唐末以来,天下大乱,至今已有五十余载。 这五十多年间,中原大地换了五个朝代——梁、唐、晋、汉、周, 一个接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 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是尸山血海,白骨露野。 朱温灭唐,建立后梁,杀得洛阳城中血流成河; 李存勖灭梁,建立后唐,又是刀兵四起,生灵涂炭; 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换取契丹支持,灭了后唐,建立后晋, 从此中原门户洞开,胡骑南下,如入无人之境; 契丹灭晋,刘知远趁机建立后汉,几年之间,战火不断; 郭威灭汉,建立后周,好不容易有了几分中兴之象,却也是昙花一现。 中原外有十国割据,更是乱上加乱。 南唐、前蜀、后蜀、南汉、楚、吴越、闽、荆南、北汉, 各据一方,互相攻伐,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田野荒芜,村庄破败。 大片的良田长满了野草,不见庄稼; 官道两旁,白骨累累,无人收殓。 有些村子,走进去空无一人,只剩断壁残垣,屋舍倾颓, 灶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蛛网挂满了门楣。 偶尔能见到几个活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这还不算,更可怕的是那些妖魔。 战乱一起,人道衰微,妖魔鬼怪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大白天,便有豺狼精在官道上横行,叼走路人; 深山老林里,更是妖魔的天下, 寻常樵夫猎户,绝不敢深入。 有些妖魔,直接占山为王, 聚众成势,方圆百里,无人敢近。 尤为可恨者,法力高强的妖魔占据了道观寺庙, 赶走城隍土地,自己摇身一变, 受了香火,成了“正神”。 百姓不知底细,只当是神明显灵, 烧香磕头,供奉血食。 殊不知那血食不是供品,而是妖魔的食粮。 五畜不过是开胃,活人鲜肉才是正餐。 哪吒三人路过一座山神庙时,便见那庙中香烟缭绕,供桌上摆着三牲。 庙中端坐着一个虎头妖,身披大红袍,头戴乌纱帽,受着百姓跪拜, 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些“保佑平安”、“降福消灾”的鬼话。 那些跪拜的百姓,却不知自己拜的不是神,而是妖; 求的不是福,而是灾。 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紧了紧,低声道: “这些妖孽,真是该死。” 孙悟空更是咬牙切齿,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响,恨不得一棒子砸过去。 哪吒却抬手拦住二人,仔细打量了那虎妖几眼,摇了摇头: “且慢。这孽畜身上虽有血气,但多是牛羊牲畜之血,并无多少人族冤魂。它只食三牲,不喜食人,在这乱世之中算是守规矩的。若咱们将它除了,庙空下来,再来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魔,反倒害了这一方百姓。当务之急,是找到姜子牙转世之身,集齐五方旗,光复天庭。待天庭光复,三界秩序重建,这些妖魔自然有人收拾。” 杨戬眉头一皱,天眼扫过那虎妖周身, 果然人族怨气甚少。 杨戬冷哼一声,收了三尖两刃刀:“算它命大。” 孙悟空也收了金箍棒,却仍愤愤不平: “便宜了这孽畜!” 哪吒道:“走吧,正事要紧。” 三人转身离去,没走出一炷香,三人又路过一处荒村。 村口立着一座残破的土地庙,庙中阴气森森,一股浓烈的腐臭从里面飘出。 哪吒停步,往里一瞧, 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正蹲在供桌上,手里抓着一截人臂,啃得满嘴是血。 供桌下堆着几具残骸,有男有女, 还有一个孩子的头颅,死不瞑目。 那厉鬼察觉有人,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 “呦,又有送上门来的……” 话未说完,眼前金光一闪,金箍棒已砸到面门。 孙悟空厉声道: “这个吃人的,留它不得!” 厉鬼一声惨叫,化作一团黑烟,被金箍棒打得魂飞魄散。 杨戬三尖两刃刀随之横扫,将庙中的阴气扫荡一空。 哪吒没有阻拦,遇到吃人的妖魔, 就算孙悟空不出手,哪吒也不会放过。 哪吒只是叹了口气: “杀一个容易,杀千百个难。如今人间遍地如此,咱们杀不过来。况且?”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恨声道: “杀一个少一个!管它完不完,撞上了就不能饶!” 杨戬点头: “猴子说的是。虽知杯水车薪,但碰上了,便没有放过的道理。否则,与那坐视不管的魔头何异?” 哪吒不再多言,三人继续赶路。 三人行了半日,终于来到洛阳城。 这洛阳,乃是十三朝古都,天下之中。 后晋之时,曾为都城,颇为繁华。 可自从迁都汴州之后,洛阳便一落千丈,日渐凋零。 城墙年久失修,城垛坍塌, 城门上的朱漆剥落殆尽,露出灰白的木纹。 城外护城河早已干涸,长满了荒草。 第1285章 寻找姜望,偶遇土地 第1282章 :未完待续 三人进了城,但见街市冷清,行人稀少。 两旁的店铺十有八九关着门,门板上的漆皮翘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偶有几个行人从街上走过,也是衣衫褴褛, 面色蜡黄,低着头,匆匆来去,谁也不看谁。 路边时有乞丐蜷缩在墙角,伸出枯瘦如柴的手, 有气无力地叫唤着“行行好”,声音沙哑,如同鬼哭。 哪吒按生死簿上所载,找到了姜望出生的那个村庄。 那村庄在洛阳城东二十里,名叫姜家沟。 三人赶到时,却发现那村子早已不复存在。 只剩几间倒塌的土屋,歪歪斜斜立在荒草之中,连个人影都没有。 二十五年过去了,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哪吒站在废墟前,面色凝重。 他转头看向杨戬: “杨兄,你的天眼可能追踪到姜望的气息?” 杨戬睁开眉心竖眼,扫视四方。 那金光扫过废墟,扫过旷野,扫过远山, 却始终没有捕捉到姜望的气息。 “此处只有残存的微弱气息,太淡了,辨不清方向。” 杨戬摇头道, “其离开此地至少已有十年以上,气息早已散尽。” 孙悟空抓耳挠腮: “那怎么办?难不成咱们把这人间翻个底朝天?” 哪吒沉吟片刻,道: “生死簿上说,姜望自幼由叔父抚养,在洛阳城外替人牧牛。如今虽已过了二十五年,可那叔父若还活着,或许知道姜望去了何处。咱们先找那叔父。” 三人便在附近村庄打听姜家沟的旧人。 寻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年迈的老汉,自称是姜家沟的幸存者, 当年村子遭了兵祸,逃难出来,在外乡落了脚。 老汉说起姜家沟的事,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悲戚: “姜家沟?早没了。那年乱兵打过来,烧杀抢掠,村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姜望那孩子,倒是命大,逃了出去。后来听说他叔父也死了,姜望便一个人四处流浪,替人放牛讨生活。再后来……老汉也记不清了,只听说他往南边去了,具体去了哪里,老汉也不知道。” 哪吒又问: “那老汉可曾听说,姜望有何异于常人之处?” 老汉想了想,道: “异于常人?倒也说不上。只是那孩子从小不爱说话,呆呆傻傻的,旁人都叫他‘姜痴儿’。不过……老汉记得一件事。那年村里闹瘟疫,死了好多人,姜望也染上了,烧得人事不省。他叔父以为他活不成了,都准备收尸了,谁知过了几日,他又自己好了,精神头比从前还足。村里人都说他是‘傻人有傻福’。” 哪吒与杨戬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姜望虽是痴傻,却能在瘟疫中活下来,绝非偶然。 那或许是他体内灵宝护佑,虽不主动,却能在生死关头自动显灵。 三人谢过老汉,又往前赶路。 可人海茫茫,如今天下大乱,生灵何止千万? 要找一个痴傻的牧牛少年,无异于大海捞针。 况且,如今妖魔遍地, 城隍土地多半被赶走或杀死,无法依靠神明打探消息。 三人虽有神通,却也只能一处一处地找,如同无头苍蝇。 这日,三人行至一片荒野, 天色将暮,四野苍茫。 远处有一间破庙,隐隐透出昏黄的灯光。 孙悟空道: “前面有座庙,不如去借宿一宿,明日再找。 第1286章 鬼神体系,香火愿力 第1283章 :鬼神体系,香火愿力 而城隍又分县、州、府、都四级, 县有县城隍,州有州城隍,府有府城隍, 乃有天下都城隍,坐镇京师,总领天下城隍之事。 城隍的职责,比土地重得多, 判官善恶,赏善罚恶,管理亡灵在阴间的初步事务, 如验明正身、暂押羁留,并出具“冥途路引”,供亡魂前往地府。 城隍多由有功于国、有德于民的忠臣义士, 或修行有成却未成正果的修士担任, 功德圆满后,还可升任地府各司。 城隍之上,方是十殿阎君,总领幽冥。 这便是地府的鬼神体系,层级分明,环环相扣, 自土地而至阎君,如同人间王朝, 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可如今,幽冥沦陷,地府易主。 人间各级城隍,或逃、或降、或被杀、或被妖魔取代, 整个人间鬼神体系早已支离破碎。 土地更是首当其冲,有的见势不妙, 弃了庙宇,逃往他方,成了无家可归的野神; 有的被妖魔当场吞噬,魂飞魄散; 更多的连年征伐,十室九空,庙宇荒废,香火断绝, 与城隍和地府断了联系,只能躲在神像中苟延残喘,慢慢等死。 眼前这位土地,便是这最后一种。 如今的他,已是半神半鬼, 神体若存若亡,再过些时日,便要彻底消散, 沦为孤魂野鬼,在荒野中飘荡。 土地飘出神像,颤颤巍巍地落在地上, 半透明的身子在风中晃了几晃,险些散架。 土地公那浑浊的老眼费力地眨了眨,借着庙中昏暗的光线, 仔细打量着面前三人。 自己躲藏如此之深,竟被人一声敕令召来, 见三人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人物,便颤声问道: “不知……不知是何方上仙驾临,召唤小神?” 哪吒闻言,与孙悟空、杨戬对视一眼, 当下也不隐瞒,各自收了变化,显出真身。 只见哪吒头戴混天绫,身穿荷叶甲 ,项套乾坤圈,脚踏风火轮,周身金光环绕,英气逼人; 杨戬现出三山飞凤冠,银甲白袍,眉心天眼微张,神光内敛,冷峻如松; 孙悟空则现出毛脸雷公嘴,身穿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金箍棒,一双火眼金睛金光灼灼,威风凛凛。 土地公先是愣了一愣,随即浑身猛地一震,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迸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触地,苍老的身躯不住颤抖, 声音沙哑而哽咽,几近失声: “小神……小神叩见三坛海会大神!叩见二郎真君!叩见……齐天大圣!” 三个名号,土地一个一个念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其做梦也想不到,在这荒山破庙、香火断绝的绝境之中, 竟能有幸见到三位天地间赫赫有名的上仙。 那感觉,恰似一个被遗忘在边陲小镇的老卒, 忽然见到了御驾亲征的大将军,一时间百感交集,老泪纵横。 哪吒道: “不必多礼,起来吧。” 老土地爬起身来,佝偻着身子,垂手而立,眼中满是悲戚与惶恐。 不敢抬头看三人,只是低声道: “小神……小神不知三位大神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只是……只是小神这庙,荒废已久,连杯茶也拿不出来……” 孙悟空摆摆手: “什么茶不茶的,俺老孙不讲究。老土地,你怎得落得这般田地?” 老土地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 “大圣有所不知,五十年前人间战乱四起,妖魔横行,小神逐渐便与城隍断了联系。后来听说有妖魔占了城隍庙,小神更是不敢露面,只躲在神像中,苟延残喘。可这庙中久无香火,小神的神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已是风中残烛,只怕过不了多久,便要魂魄消散,沦为孤魂野鬼了。” 哪吒问道: “你为何不逃?离开此处,往他方去,寻个香火旺盛的庙宇栖身,也比在此等死强。” 老土地摇头道: “大神有所不知,小神本是此地的土地,庙在此处,神便在此处。离了这庙,小神便如无根之萍,无处可依,往他方去,也不过是野神罢了。况且,如今妖魔遍地,小神这副模样,走不出十里,便要被那些邪物吞了。与其如此,还不如留在庙中,好歹……好歹算个归宿。” 土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凄凉。 哪吒自然知道这土地处境,见土地可怜,心中不忍, 伸手从豹皮囊中一探,掌心便多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白气。 那白气氤氲流转,如同活物, 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檀香之气从中透出。 这便是香火愿力——天庭正神受人间供奉、万民朝拜,日积月累凝聚而成的福德之气。 哪吒位列三坛海会大神,香火之盛,在诸神中也是数得上号的。 这一团白气,不过是其随身携带的一缕愿力而已, 于其而言九牛一毛,于土地这样的末等小神,却是久旱逢甘霖。 土地一见那团白气,浑浊的双目顿时亮了起来。 其张开嘴,贪婪地吸了一口, 那白气便分出一缕,如丝如缕地没入口中。 土地浑身一颤,那半透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几分, 脸上的皱纹似乎也舒展开来,眼中也有了些神采。 哪吒将那团白气轻轻一推。 白气飘至土地头顶,缓缓下沉,将土地身躯笼罩其中。 土地只觉得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如沐春风,如饮甘泉。 那濒临溃散的神体在这股力量滋养下迅速凝聚。 不过片刻功夫,土地的身躯已完全凝实, 与巅峰时期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凝实。 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老眼中竟泛起了泪花。 “多谢上神救命之恩!” 土地跪伏在地,连连叩首, 声音比方才洪亮了许多,也多了几分中气, “大神大恩大德,小神无以为报,无以为报啊!” 哪吒摆了摆手,淡然道: “不必如此。你在这荒庙中苦守多年,不曾弃了神职,不曾投靠妖魔,已是不易。这一团香,是你应得的。” 第1287章 土地相助,灰仙出马 第1284章 :土地相助,灰仙出马 “我等有事相询,你且起身回话。” 土地再次叩首,这才起身,恭恭敬敬站在三人身前,等待三人问话。 哪吒道: “我们此行,是为寻一个人。你可知这附近有个姜家沟?” 土地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小神正是附近几个村庄的社神,姜家沟、王家洼、李家坳,皆在小神管辖之内。小神在此处享了一百余年香火,闭着眼睛也走不差。” 三人大喜。 孙悟空急道: “那你可知道姜家沟有个叫姜望的后生?二十多年前生的,父母早亡,由叔父养大,替人放牛为生,村里的都叫他‘姜痴儿’。” 土地闻言,捋着白胡子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姜望?姜痴儿?有!有!小神倒是有几分印象。以前,确有一个痴痴傻傻的牧牛后生,在小神这庙附近放牛。那后生不爱说话,旁人都叫他‘姜痴儿’。他常把牛拴在庙前的树上,自己坐在庙门口发呆。” 哪吒大喜,忙问: “你可知道后来他去了何处?我们寻到姜家沟,早已成了废墟,人也不知去向。” 土地叹了口气: “那姜家沟,三年前遭了一伙军队洗劫。乱兵过境,妖魔趁火打劫,村里人死的死,逃的逃,十不存一。姜望那孩子,倒是命大,逃了出去。小神记得,他往南边去了,翻过那座伏牛山,奔南阳府方向去了。” 土地顿了顿,又道: “不过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伏牛山方圆八百里,南阳府下辖十余县,村寨不下数百。他一个痴儿,走到哪里算哪里,如今还在不在南阳地界,小神也不敢打包票。三位大神若是漫无目的地去寻,只怕大海捞针,徒费光阴。” 哪吒闻言,眉头紧锁。 孙悟空跺了跺脚,急道:“时间紧迫,这可如何是好?” 杨戬也微微摇头,正要说话, 土地却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颤声道: “三位大神莫急。小神虽然法力低微,可小神在此处享了一百余年香火,旁的没有,倒是结识了一些……小门道。” 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庙门口,朝外望了望,压低声音道: “小神当年初到此地,见山中有些小妖小怪,并无大恶,也不害人,便不曾驱逐。一来二去,倒也混了个脸熟。那些蛇虫鼠蚁、黄狐白兔,都肯卖小神几分薄面。尤其是那灰仙——老鼠一族,遍及天下,钻墙打洞,无处不到,天底下没有它们不知道的事。” 孙悟空眼睛一亮: “灰仙?就是那些耗子?” 土地点了点头: “大圣爷所言极是。这方圆数百里的老鼠,都听从一个灰仙头领,那灰仙修炼三百年,已能通了灵智,只因道行尚浅,从不惹事生非,只在地下暗处讨生活。小神与它有些交情,若是请它帮忙打探,说不定能找到姜望的下落。” 哪吒大喜,拱手道: “如此甚好!烦请土地代为引见。” 土地连连摆手: “大神折煞小神了。那灰仙胆小,见不得大人物。三位大神且先在庙中等候,让小神先去通个气,免得它见了你们,吓得钻进地缝不敢出来。” 哪吒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 伸手从豹皮囊中取出一个鸡蛋大小、通体莹白的果子来。 那果子乃是一枚火枣,果皮上隐隐有霞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闻之神清气爽。 这百年灵果,于哪吒而言不过是个零嘴,胜在味道尚可。 哪吒将灵果递与土地,笑道, “土地带去给那灰仙,多谢它辛苦奔走。待此事了了,另有重谢。” 土地双手接过灵果,只觉得手中一片温润,香气扑鼻而来。 心中又惊又喜,连连道: “大神太客气了!那灰仙若得了这灵果,只怕欢喜得连北都找不着了。小神这就去!” 说罢,土地带着灵果,颤出了庙门, 往庙后走去。 走了约莫七八里。土地来到一片山石前,用拐杖轻敲地面,口中念念有词。 山石松动,有只如牛犊大小的灰毛老鼠钻了出来, 先是直立抱拳,忽又抽了抽鼻子, 两只赤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土地手中的灵果,前爪不住地搓动, 口中发出“吱吱吱”的急叫,活像个馋嘴的孩童见了蜜糖。 土地笑道: “别急,别急,这是大神赏你的见面礼。大神说了,辛苦你跑一趟,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灰仙一听,前爪抱在胸前,连连作揖,那模样既惶恐又欣喜。 土地低声道: “快去差遣你的徒子徒孙,打听那个叫姜望的痴儿去了何处。三位大神等着呢。” 灰仙连连点头,抱着灵果钻回洞中。 片刻之后,地面微微震动,山石四周的泥土翻涌如沸, 成百上千只老鼠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有大如猫者,有小如拳者,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朝四面八方奔去。 那场面虽不及天兵天将的千军万马,却也有几分铺天盖地的气势。 半日之后,日头渐渐偏西, 有几只探路的小老鼠回来,吱吱喳喳,好像在禀报什么。 灰毛老鼠竖起身子,朝土地连连比划,又朝南边指了指。 土地迎上前去,蹲下身与灰仙吱吱咕咕说了一阵,频频点头。 片刻之后,灰仙朝土地抱了抱拳, 又朝着破庙的方向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这才带着一众徒子徒孙,潮水般退去,钻入地下不见了。 土地拄着拐杖回到庙中,脸上满是喜色,朝三人拱手道: “三位大神,大喜!灰仙的徒子徒孙一路追踪,穿山过洞,直探到南阳府东南卧龙岗下。那岗子底下有个破瓦窑,近年确有一个痴傻的年轻人在那里栖身,替附近员外放牛为生。那人生得清瘦,不爱说话。十有八九,便是三位要找的姜望!” 三人大喜过望。 孙悟空一拍大腿: “好个灰仙!比那千里眼顺风耳还管用!” 土地笑道: “大圣爷见笑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门道,蛇有蛇路,鼠有鼠路,这三界之中,谁离了谁都不成。” 杨戬眉头舒展,沉声道: “既已找到下落,宜早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 。” 哪吒点点头,却忽然转过身来,神色郑重地看着土地。 那老者正满脸欢喜,以为三位大神要动身, 正要拱手相送,却见哪吒伸手从豹皮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了过来。 “土地,此番相助,我等铭记在心。” 哪吒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道, “只是有一桩事,须得叮嘱你——我们三人此来地界,虽已乔装变化,可纸里包不住火。妖魔早晚会醒悟过来,到时追查下来,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你这座土地庙,只怕……” 土地脸上的笑容一僵,白胡子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在这方土地当了百年社神,见过多少风雨,岂不知其中利害? 土地面色煞白,双腿打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大神救我!小神……小神……” 哪吒双手扶起土地,将那锦囊塞进老者手中,温言道: “这里头有几颗玉枢丹,还有一道隐身符,是老君炉里炼出来的,能遮气息。你拿着,关了庙门,即刻往西南方向走,翻过三道山梁,有座苍崖山,山中有个隐蔽的溶洞。你在那洞里躲些日子,等我们光复了天庭,三界重归太平,你再出来。” 土地捧着锦囊,双手直哆嗦,泪眼模糊: “大神……小神不过是微末小吏,承蒙大神如此厚待,叫小神如何报答?” 哪吒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帮了大忙。记住,马上就走,莫耽搁。我们三人即刻动身往南阳,妖魔就算追查,也是先奔我们来,顾不上你。但过了今夜就说不准了。快走,莫回头。” 土地抹了把老泪,朝着三人深深拜了三拜,转身颤巍巍地走进庙中。 片刻之后,那破庙里的微弱金光彻底熄灭了, 神像上的彩绘也暗淡了几分,化作一尊寻常的泥胎。 老者背着一个破包袱,从庙后的小门悄悄溜出,往西南方向疾行而去。 暮色四合,很快便将其矮小的身影吞没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只有风里隐约传来拐杖敲击土路的笃笃声,渐渐地,也听不见了。 哪吒目送其远去,长舒一口气, 转身对孙悟空、杨戬道: “走吧,南阳卧龙岗。趁妖魔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先找到姜望。” 孙悟空、杨戬也不多言, 三人驾起云头,趁着月色,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1288章 找到姜望,前世觉醒 第1285章 :找到姜望,前世觉醒 三人按着灰仙所指的路径,连夜赶路。 伏牛山山势险峻,月影朦胧, 好在三人皆有神通,不消一盏茶时间便翻过了山脊。 天色微明时,已到了南阳地界。 又寻了半个时辰,远远望见一处土岗, 不高,却蜿蜒如卧龙,岗上长满了野草, 零零散散几棵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在晨曦中投下萧索的影子。 岗下一座破瓦窑,窑顶塌了半边,砖缝里长满荒草。 窑前坐着一个人,衣衫褴褛, 头发蓬乱如枯草,赤着脚,正抱膝发呆。 身旁卧着一头黄牛,慢悠悠地反刍, 尾巴不时甩动,驱赶着牛虻。 哪吒三人在不远处落下云头,缓步走近。 那人似乎听见了动静,却不抬头, 依旧望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一动不动。 三人站在那人面前,晨光渐亮,照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像是蒙了一层灰,不见半点灵光。 哪吒蹲下身,与其平视,轻声道: “姜望。” 那人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便又低下头去,仿佛这个名字与其毫无关系。 杨戬眉心竖眼张开,一道金光落在姜望头顶, 细细探查片刻,收了天眼,低声道: “真灵被封,胎中之谜未解。他这一世浑浑噩噩,非是痴傻,乃是前世罪业所障。” 杨戬顿了顿,“需以外力点醒。” 哪吒点头,伸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姜望眉心。 其口中低诵一句口诀,声若蚊蚋,却清晰入耳: “白莲净世,照彻幽渊。百劫迷障,一指洞然。” 一道温润的灵光从指尖渡入,柔和如水,不留痕迹, 正是哪吒以自身法力化开的净世白莲之气。 那灵光没入姜望眉心,如晨曦破雾, 将其灵台深处层层叠叠的轮回迷雾一一驱散。 姜望浑身一震,双目空洞的眼眶中, 忽然泛起一丝光亮,如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孤灯。 霎时间,其脑海中百世轮回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一帧一帧,历历在目—— 牛马耕作,鸡鸭产蛋,猪羊被宰,鱼虾被烹,虫蚁被践。 每一世都劳苦困顿,不得善终。 血污、惨叫、刀光、火烫、撕咬、碾压…… 一百世的苦楚,一百世的死亡, 一百世的遗忘与重来,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如万箭穿心,如烈火焚身。 姜望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抱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像是被困在深渊中的野兽,终于听到了同类的呼唤。 哪吒收回手指,站起身来,退后一步。 姜望伏在地上,喘息了许久,身子渐渐不再颤抖。 其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已有了神采。 不再是痴傻的茫然,而是看尽沧桑后的沉静, 如古井之水,不起波澜。 姜望站起身来,赤脚站在晨光中, 望着东方的朝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百世的草腥味、血腥味、粪土味、烟火味, 仿佛还在鼻腔中萦绕,挥之不去。 其闭上眼,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风吹过枯木: “当年不识天高地,一入封神万骨凋。 百世沉沦偿杀债,千刀万剐罪难消。 醒来黄粱犹未熟,望去白骨已成蒿。 可笑玉虚棋盘上,赢输终究是徒劳。” 念罢,两行浊泪从其眼角滑落, 滴在脚下的泥土中,转瞬不见。 那泪不是热的,是凉的,凉得像百世轮回中每一世咽气时最后一口风。 姜子牙声音在晨风中飘散,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这天地间所有执迷不悟的人。 这时,杨戬上前一步, 双手抱拳,躬身一礼,态度恭谨: “弟子杨戬,见过姜师叔。” 姜望抬起眼,看着杨戬,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杨戬?玉鼎真人的弟子,好久不见。” 姜望顿了顿, “你叫我师叔,是看在阐教的情分上。可我如今,还有何面目受这一声‘师叔’?” 杨戬沉声道: “师叔言重了。无论封神之事如何,师叔终究是师叔。此番弟子等前来,实是有事相求。天地大劫,魔道横行,天庭沦陷,灵山被占,三界危在旦夕。弟子等奉命集齐五方旗,以抗魔劫。其中中央戊己杏黄旗,乃是师叔之物,弟子等斗胆,请师叔借旗一用。” 姜望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旗子,确实在我手中。封神之后,元始天尊未曾收回,一直随我真灵轮转。即便我百世沉沦,沦为畜牲虫蚁,那旗子也不曾失落,始终悬在我的真灵之上,护着我最后一缕灵光不至泯灭。” 其抬起头,望向天际,目光悠远, “可如今,我已是肉体凡胎,毫无法力,全靠印记才勉强感应到旗子的一丝气息,更遑论取出。” 这是哪吒上前一步,从豹皮囊中取出一颗金丹,托在掌心。 那金丹通体紫金色,丹身有云纹流转, 隐隐散发出一股温润的药香,沁人心脾。 正是紫府培元丹,增进修为、固本培元之物。 “姜道长,此丹乃太上老君所炼,服之可立地成仙,召唤杏黄旗绰绰有余。” 言罢,哪吒将金丹递到姜望面前。 姜望低头看着那颗金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盯着那颗紫金色的丹丸看了许久, 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当年,他三十二岁上昆仑山,拜在元始天尊门下, 修行四十载,七十二岁,垂垂老矣。 同门师兄弟们一个个仙道有成,唯独他老态龙钟,法力低微。 他问元始天尊,天尊只说了一句: “你生来命薄,仙道难成,只可受人间之福。” 他信了。 信了天命,是自己根骨不佳,机缘不够。 于是奉命下了山,代元始天尊主持封神,享人间富贵, 可惜遭了算计,终究功败垂成。 最终寿元耗尽,坐化昆仑,魂归冥海。 可他现在知道了——元始天尊不是不能让他成仙,是不愿。 封神大业需要一个主持封神的人,而这个人, 不能是仙人,只能是凡人。 一但成了仙人,超脱生死, 不愿天命拘束,如何能代天封神? 所以元始天尊给了他一张封神榜,给了他打神鞭, 给了他一世富贵,却偏偏不给那颗能让他成仙的丹药。 一颗金丹而已,不过一颗金丹。 第1289章 旗子到手,黑袍来袭 第1286章 :旗子到手,黑袍来袭 那时候,圣人炼一炉丹能出几百颗, 随便赏一颗给门人弟子,便是天大的造化。 学艺时,自己求了四十年,求不来。 归山后,元始天尊远走混沌, 众师兄眼睁睁看着自己寿元耗尽,无一出手相助。 姜子牙以为是天命所致。 如今哪吒随手便递过来一颗便可让人立地成仙,姜子牙才明白。 ——从来不是什么天命,从来不是什么根骨。 不过是一盘棋,他是一枚棋子。 棋子的价值只在下棋的时候, 可惜棋局未终,姜子牙便无了用处,成了弃子。 后来只剩下杏黄旗,元始顾及圣人的脸面, 没有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开口讨要。 杏黄旗像一面无声的墓碑,刻着他姜子牙百世的血泪。 姜望收回目光,伸手接过那颗金丹。 其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当年他跪在玉虚宫前,磕破了头也求不来的东西, 如今有人轻轻松松就送到他面前。 姜子牙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金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药力自丹田化开, 流向四肢百骸,冲入灵台。 其浑身骨骼“咯咯”作响,经脉之中阻滞多年的浊气被药力一扫而空, 灵台之上的迷雾层层消散,那道真灵深处的印记—— 那面中央戊己杏黄旗,终于与其重新建立了感应。 姜子牙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身形拔高了几分, 蓬乱的头发无风自动,褴褛的衣衫上沾满了灰尘, 却掩不住那一股出尘的气息。 片刻之后,金光收敛, 姜望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水, 气息平稳悠长,已是地仙修为。 姜望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哪吒三人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 晨风从岗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在姜望脚边打了个旋,又飘向远方。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天际的朝霞渐渐铺开,染红了半边天。 终于,姜望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其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托。 一道黄光从其眉心飞出,落在掌心,化作一面小旗。 那旗子长约一尺七寸,旗面呈玄黄色, 上绣戊己二字,旗边镶着一圈金丝流苏, 旗杆似玉非玉,触手生温。 旗面一展,玄黄之光冲天而起。 收起时不过尺余,展开却足有二丈有余。 旗面上万朵金莲竞相绽放,层层叠叠,金光流转,如旭日东升,霞光万道。 此旗乃混沌青莲莲叶吸收中央戊己土之精所化,居中以统四方,包罗万象,镇压八荒。 一股厚重如山、沉稳似岳的气势弥漫开来, 仿佛天地之脊梁,不可动摇。 万法不侵,诸邪不近,正是五方旗中防御第一的中央戊己杏黄旗。 姜望握着旗子,低头看了许久, 像是在看一位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然后,将旗子递给杨戬,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杨戬,你是阐教三代弟子之首。这旗子,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贫道与阐教的因果,从此了结,再无瓜葛。” 杨戬接过旗子,双手微微一顿,欲言又止。 姜望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姜子牙。只有痴道人——姜望。” 言罢,痴道人转过身,走到那黄牛跟前,拍了拍黄牛背脊。 那牛似乎通了人性,俯下身来, 任由他翻身跨坐上去。 晨光洒在痴道人褴褛的衣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其骑在牛背上,也不催赶,任由老牛信步朝东方走去。 牛蹄踏在黄土路上,得得有声, 像是敲着一面破鼓,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敲碎了漫漫长夜的沉闷。 “百世轮回百世痴,今朝梦醒日迟迟。 枷锁断时无挂碍,方知我是我身时。” 念罢,痴道人仰天一笑, 笑声在空旷的山岗上回荡,惊起几只宿鸟,也惊得胯下的黄牛甩了甩耳朵。 那笑声里没有癫狂,没有悲凉, 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豁达与坦然, 像是一个背负了千斤重担的人,终于卸下了一切, 骑着一头老牛,慢悠悠地走向那轮初升的太阳。 哪吒望着那头渐行渐远的黄牛,微微颔首: “因果了,枷锁断,从此天地逍遥。”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深深作了一稽首。 随后直起身道: “走吧。旗子已得其三,还差南方离地焰光旗和青莲宝色旗。魔道不会坐视不管,咱们须得加紧——” 言罢,正要将杏黄旗收入袖中,忽然天际风云变色。 “哈哈哈——走?往哪里走!” 一声狞笑如炸雷般从半空中滚落,震得卧龙岗上的枯树簌簌发抖。 笑声未歇,四方的天际骤然暗了下来。 一团团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初升的朝阳,将卧龙岗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黑云翻滚,腥风呼啸, 黑云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修罗兵士,黑甲森然,手持钢叉,将四野围得水泄不通。 黑云之中,数十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一人身着黑袍,面目阴鸷, 周身魔气如潮,正是无天座下大护法——黑袍! 黑袍身后,数十名修罗魔将一字排开, 个个青面獠牙,煞气腾腾, 手中刀枪剑戟寒光凛冽。 妖风过处,岗上草木尽皆伏倒。 黑袍一挥手,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身后一名修罗将手中飞出, 骨碌碌滚到三人脚下,撞在石头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颗牛头大小的鼠头。 灰毛血染,双目圆睁,嘴巴微张,露出两颗尖利的门牙。 那双赤红的眼珠里,还凝固着死前的恐惧与痛苦。 血还未干,顺着断颈处滴滴答答淌下来, 渗入黄土,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正是那只领头灰仙。 哪吒瞳孔猛缩,浑身一震。 孙悟空金箍棒已在手中,棒身嗡嗡作响, 猴毛根根竖起,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妖怪找死——” 杨戬一把按住孙悟空的胳膊,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黑袍。 其握着杏黄旗的手青筋暴起,面上却不动声色。 第1290章 双方对峙,各自为战 黑袍负手而立,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目光阴冷如毒蛇,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其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破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从武当山,到地府,处处算计本护法,尔等当真让本护法好找。本护法倒要看看,你们三个,究竟是何方神圣?胆敢与本护法作对,胆敢与无天佛祖作对,胆敢与整个魔道作对?” 哪吒听到“地府”二字,心中微微一凛。 黑袍能这么快追到卧龙岗,显是已经去过了地府。 那他们离开之前,随手认下的义子和留下的那颗雷珠, 想必是被这黑袍人挨了个正着。 黑袍能追来,说明那颗雷珠没能要了他的命, 不过看他那副阴沉的脸色,恐怕也没少吃苦头。 黑袍既然找到了地府,那崔判官崔钰…… 哪吒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崔钰帮了他们大忙,若因此遭了毒手,他心中如何过意得去? 可念头一转,他又微微放下心来—— 酆都大帝是何等人物?算计无双,深藏不露, 连三人要查生死簿都已提前算到,那崔钰想来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以酆都大帝的手段,断不会让崔钰白白送命。 想到这里,哪吒心中大定,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哪吒迎着黑袍那阴冷的目光,抱臂而立,不慌不忙地笑道: “你问小爷是何人?” 哪吒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你怕是还不够格知道。不过嘛——” 哪吒故意拖长了声调,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小爷倒想问问你,小爷在地府留的那颗雷珠,滋味如何?好不好吃?若是觉得好吃,小爷这儿还有,管饱。” 此言一出,黑袍面色骤变。 那张枯瘦阴鸷的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其眼中凶光暴涨,周身魔气翻涌如沸, 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道: “雷珠是你的?是你出手暗算本护法!” 黑袍一步踏前,脚下山石碎裂, 魔气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尘土。 身后那十几名修罗将齐齐上前一步,各举兵刃,杀气腾腾。 三千修罗精兵也同时呐喊,声震四野。 “好!好!好!” 黑袍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满是恨意, “新仇旧账,今日一并算清!识相的,速速交出杏黄旗和玄元控水旗,本护法给你们一个痛快。若是不然——” 黑袍猛地将手中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 震得卧龙岗上碎石飞溅,岗下那破瓦窑轰然塌了半边, “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哪吒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出声来。 左右看了一眼孙悟空和杨戬,摊手道: “瞧瞧,这老魔头的脾气倒是不小。” 孙悟空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嘿嘿冷笑: “脾气大有什么用?本事大才顶用。俺老孙倒要瞧瞧,他能把咱们怎么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杨戬面色如常,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 目光锐利如刀,一言不发,却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三人眼神交汇,心照不宣, 这一战,怕是躲不过了。 哪吒扫了一眼黑袍身后, 十几名修罗将个个气息浑厚,竟都是太乙金仙级别的修为, 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再往后,黑云之中,三千修罗精兵列阵整齐, 手持长戈,腰悬弯刀,周身血气弥漫,分明是修罗族中的精锐中的精锐。 波旬这回,当真是下了血本。 这阵仗,便是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讨得了好。 三人心意相通,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 背靠背,各执兵器,暗中传音商议。 哪吒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这黑袍老魔是大罗金仙,修为了得。其身后那十几个修罗将,个个都是太乙金仙,单打独斗咱们不惧,可一拥而上,麻烦不小。还有那三千修罗兵,结成战阵,更不好对付。” 杨戬沉声道: “我战法精熟,与黑袍周旋,可拖住他一时半刻。哪吒你三头八臂神通广大,那些修罗将由你对付。猴子——” 孙悟空嘿嘿一笑,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花,咧嘴道: “俺老孙有猴毛化身,拔一把毫毛,便能变出千百个猴子猴孙,那三千修罗兵,交给老孙便是。只是那老魔头,三只眼你可得撑住了。” 杨戬点了点头,淡淡道: “千百回合之内,无妨。” 三人在短短几息之间,便已定下计策。 计议已定,三人同时抬头, 目光交汇,各自点头。 黑袍见三人不答话,反而在那里眉来眼去, 心中已是不耐,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其抬手一挥,厉声道, “拿下!” 话音未落,杨戬已抢先出手。 其身如闪电,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黑袍咽喉。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刀锋过处, 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黑袍面色微变,不敢怠慢,手中丈八蛇矛往上一架,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各自退了三步。 杨戬一刀得手,顺势抢攻, 三尖两刃刀舞得如狂风骤雨,刀光霍霍,将黑袍笼罩其中。 黑袍蛇矛上下翻飞,魔气滚滚,与杨戬斗在一处。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过了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黑袍心中暗暗吃惊,这杨戬虽是大罗金仙,但在魔道气运压制下,自己便是准圣,也还敢斗一斗。 杨戬竟能与斗得不落下风,果然名不虚传。 却说哪吒,见杨戬已与黑袍交上了手,当即将身形一晃,现出三头八臂法相。 但见他—— 三头八臂显神通,乾坤圈转火尖枪。 混天绫舞遮日月,风火轮踏破虚空。 金砖祭起千钧重,紫金锤下鬼神惊。 斩妖剑锋寒光闪,阴阳双剑定乾坤。 乾坤圈、火尖枪、混天绫、风火轮、金砖、紫金锤、斩妖剑、阴阳双剑—— 八般法宝齐齐祭出,光华夺目,照得天地一片通明。 那十几名修罗将本已扑了上来,见哪吒这般威势, 不由心中一凛,却也不甘示弱, 各举兵刃,蜂拥而上。 第1291章 三人神威,黑袍不敌 哪吒大喝一声,八臂齐摇。 乾坤圈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修罗将。 那修罗将举刀便挡,只听“咔嚓”一声, 大刀断为两截,乾坤圈余势未衰, 正中其胸口,打得胸甲凹陷,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火尖枪化作一条火龙,横扫千军, 三名修罗将被枪风扫中,甲胄碎裂, 身上燃起熊熊烈火,惨叫着满地打滚。 混天绫如蛇般游走,缠住一个修罗将的脖子, 勒得其面红耳赤,手中兵刃落地。 金砖祭起,一砖拍其天灵盖上, 打得其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这修罗将中也有凶悍之辈,一个手持双斧的修罗将趁哪吒不备, 从侧面扑来,双斧劈向哪吒腰肋。 哪吒三头八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不闪不避,紫金锤祭起, 那锤子通体紫金色,锤头大如斗, 锤柄三尺有余,上刻雷纹,隐隐有电光缭绕。 一锤砸下,正中那修罗将的脑门, 只听“噗嗤”一声,头颅如西瓜般碎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另一个修罗将挥动狼牙棒,砸向哪吒, 哪吒早已察觉,斩妖剑回身一扫,将那修罗将连人带棒斩为两段。 血雨纷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哪吒一人独战十几名太乙金仙级别的修罗将, 紫金锤上下翻飞,锤风过处,甲碎骨裂; 斩妖剑寒光闪闪,剑锋所及,无人能挡。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十几名修罗将便被他杀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带伤苦撑,节节后退,早已没了方才的凶悍之气。 这哪是厮杀?分明是碾杀。 要知道,哪吒成就大罗金仙以来, 还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地全力出手过。 平日里降妖除魔,何难棋逢对手。 可今日不同。 对面这十几名战将,乃是妖魔之中阿修罗, 天生以杀伐之术见长,嗜血好战,悍不畏死。 值此道消魔长之际,天地间魔气充盈, 正道修士处处受制,而这些修罗将却是如鱼得水,气焰愈发嚣张。 随便拉出一个,都敢与佛门、道门的普通大罗金仙正面硬撼, 如今十几人联手围攻,便是正道准圣级别的强者也要掂量掂量。 可哪吒偏偏不怕。 豹皮囊里揣着老君留下的那许多灵丹妙药, 什么续命丹、复元丹、还魂丹,堆得像小山似的。 有了这偌大家底,哪吒怎会怕什么法力不济? 打空了便嗑一颗,补满了再打,便是打到天荒地老也不心虚。 寻常大罗金仙哪敢这般挥霍? 没办法,有钱就是这么豪横。 再说孙悟空,见杨戬和哪吒都已动手,也不甘落后。 只见其伸手从脑后拔下一把毫毛,放在掌心, 吹了一口仙气,喝一声“变”! 那一把毫毛纷纷扬扬飘上半空,化作千百个孙悟空, 一个个手持金箍棒,活蹦乱跳,与真身一般无二。 这正是—— 身外身法显神通,一根毫毛变真容。 千般变化皆由我,万劫不灭是悟空。 金箍棒下无冤魂,翻江倒海任西东。 妖魔见了魂飞散,齐天大圣显威风。 那千百个孙悟空齐声呐喊,各举金箍棒, 冲入三千修罗兵阵中,如虎入羊群, 左冲右突,杀得修罗兵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金箍棒所过之处,修罗兵纷纷倒地, 有的被砸碎了头颅,有的被打断了腰骨,有的被挑飞了兵刃,有的被踢翻了甲胄。 那三千修罗兵虽是精锐,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阵型大乱。 孙悟空真身立在当中,金箍棒舞得如风车一般, 方圆数丈之内,无人能近。 一边打,孙悟空一边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俺老孙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来来来,再多来几个,让老孙打个过瘾!” 黑袍正与杨戬缠斗,听得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 回头一看,不由得又惊又怒。 黑袍回头一望,不由得又惊又怒。 只见那十几个修罗将,此刻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活着的不过七八个,俱是带伤苦撑, 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兵刃残缺, 在那三头八臂的神将面前节节败退,岌岌可危。 这神将,不用猜就知是谁, 这般模样,这般威势,三界之中除了哪吒,还有何人? 那么三人之前去了还魂崖地牢就说的通了,地府之中的哪吒定是假的。 三千修罗兵更是被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杀得溃不成军,满地都是修罗兵的尸首。 这猴子不是自己在西行路上曾交手的孙悟空,又是何人? 至于与自己交手的这位,三尖两刃刀寒光闪闪, 刀刀不离要害,眉心天眼金光如电。 这三界之中,能使三尖两刃刀、有天眼的, 除了二郎显圣真君杨戬,还能有谁? 黑袍心中一沉。 这三尊杀神,在大劫之前,在三界之中,可是赫赫有名的妖魔克星。 孙悟空自不必说,当年西行路上,多少妖魔命丧其手? 从五行山下出来,一路打到灵山, 十万八千里,哪一处的妖怪不曾吃过他的苦头? 金箍棒下,尸骨如山,那“斗战胜佛”四个字,便是用妖魔的血写成的。 杨戬镇守灌江口,麾下梅山六友,一千二百草头神, 方圆千里之内,无一妖魔敢作乱。 多少大妖巨魔,听闻“二郎神”三字,便吓得望风而逃。 至于哪吒,更不必说, 三坛海会大神,这名号可不是虚的。 “三坛”者,天、地、水三坛界,象征统领海陆空三界; “海会”者,圣众会合如海,德行深广,象征兵力众多,力量无穷。 这名号合起来,便是天庭的海陆空三军总司令, 统领三界兵马,位高权重,法力无边。 自封神以来,哪吒受封三界战神,斩妖除魔不计其数, 死在他手中的妖王魔头,比孙悟空和杨戬加起来还多。 三人之中,妖魔之最惧怕的便是这位三坛海会大神。 黑袍做梦也没想到,多次算计自己,与魔道作对的,竟是这三个人。 “好,好,好!杨戬,哪吒,孙悟空——原来是你们!” 黑袍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恨不得将三人碎尸万段。 其猛地一咬牙,左手探入怀中,捏碎了一枚冰凉的玉符。 那玉符通体漆黑,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细密的魔纹,入手冰凉刺骨。 此符乃是波旬临行前亲手所赐,言道: “这三人能在我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出入地府,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的修为,说不定还有准圣高手。若遇强敌,捏碎此符,我自会前来助你。” 玉符碎裂的刹那,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穿透重重阴云,直入九霄。 那光柱之中,隐隐有血海翻涌,有群魔乱舞,有无数修罗的虚影在嘶吼、在咆哮。 波旬,要来了。 黑袍将手中的蛇矛一挥,厉声喝道: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大阿修罗王即刻就到! 第1292章 波旬来援,三人戒备 众修罗本已被哪吒和孙悟空杀得溃不成军,听得“大阿修罗王”五字, 竟重新鼓起凶性,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千百个孙悟空被围在当中,金箍棒挥舞如轮, 打得修罗兵骨断筋折,可那些妖魔前仆后继, 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竟如潮水般源源不绝。 那十几个修罗将虽被哪吒杀得只剩几个,却也是悍不畏死, 各举兵刃,再度围攻上来。 杨戬三尖两刃刀横扫,逼退黑袍数步,沉声道: “这厮在拖延时间,援军将至,须得速战速决!” 哪吒点了点头,八臂齐摇, 乾坤圈、火尖枪、混天绫、金砖、紫金锤、斩妖剑等诸般法宝同时祭出, 打得那众修罗将节节后退。 其中一名修罗将躲闪不及,被乾坤圈砸中面门, 顿时鼻梁塌陷,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另一名修罗将被火尖枪贯穿胸膛,火焰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转眼便烧成了一团火球,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岗。 孙悟空收了身外身法,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那棒子迎风便长,碗口粗,十丈长,金光闪闪,如擎天巨柱。 双手抱起金箍棒,横着扫了出去, 一棒扫过,数百名修罗被拦腰打断,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血雨纷纷。 又一棒砸下,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又是数百名修罗兵被砸成肉饼,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正厮杀间,天边忽然黑云翻涌, 如墨汁泼洒,迅速蔓延开来。 那黑云之中,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又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令人毛骨悚然。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黑云中倾泻而下,压得众人心头一沉,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黑袍大喜,蛇矛一指,高声叫道: “来了!大阿修罗王来了!” 黑袍话音未落,天边那团黑云已压到头顶。 阴风大作,飞沙走石。 交战的双方极有默契地各自罢手。 修罗兵们拖着残肢断臂,连滚带爬地退到两旁,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几个侥幸存活的修罗将更是如蒙大赦,踉跄着退后, 跪伏在地,额头触着冰冷的泥土,浑身瑟瑟发抖。 哪吒面色凝重地盯着那从天而降的身影。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立在原地,猴毛根根竖起,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 杨戬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天眼圆睁, 眉心那道竖痕金光流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人背靠背,呈品字形站立,各自戒备。 黑云裂开,那道身影缓缓落地。 波旬——冥河座下四大魔王之首,血海第一凶神。 其身高丈二,黑发赤眼,头戴金冠, 身披黑鳞甲,腰间悬着一柄血红色的弯刀, 刀鞘以人骨为饰,刀柄上镶嵌着七颗黄豆大小的舍利子, 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波旬周身魔气缭绕,如同实质, 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血莲, 莲瓣张开,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波旬扫了一眼满地的修罗尸首—— 残肢断臂,血肉模糊,横七竖八,少说也有上千具。 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些可都是自己手中的精锐,跟随自己征战无数年,没想到今日竟折了如此之多。 波旬随即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盯着哪吒三人,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大的胆子。” 波旬开口,声音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本王南征北战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人敢杀我阿修罗族这么多儿郎。三个小辈,胆子倒是不小。” 黑袍连忙上前,指着哪吒三人道:“大王,便是他们!那三头八臂的是哪吒,那毛脸雷公嘴的是孙悟空,那三只眼的是杨戬。他们假扮修罗,混入地府,还……还打杀了我们许多人……” 波旬冷哼一声,抬手止住黑袍的话, 目光如刀,在三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王不管你们是何人,如今我魔道大兴,便是龙也得盘着,虎也得卧着。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本王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是不然——” 其拍了拍腰间那柄血红色的弯刀, “这刀许久不曾饮血,正渴得紧。” 不同于孙悟空的准圣修为,靠着保护唐僧西行取经, 一路降妖除魔,积下无量功德。 取经功成,佛门封其斗战胜佛, 借佛门浩瀚气运,方才斩却一尸,踏入准圣之境。 这准圣修为,是功德堆出来的,是气运催出来的。 波旬却不同。 波旬是魔道之中厮杀出来的凶神,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爬起, 踩着无数对手的骸骨,方才登临大罗巅峰。 其每一分法力,都浸透着鲜血; 每一寸道行,都铭刻着伤痕。 魔道大兴之前,波旬便已是大罗巅峰中的佼佼者, 距离准圣只差临门一脚。 待魔道大兴、气运如潮, 突破准圣便是水到渠成。 这般正经修炼、厮杀出来的准圣, 与功德堆出来的准圣,岂能同日而语? 更何况如今天地之间,道消魔长,正道修士处处受制, 而魔道修士却如鱼得水, 波旬的到来,可谓瞬间扭转了战局。 哪吒上前一步,八臂摇动,诸般般法宝悬在身周,金光闪闪,冷笑道: “束手就擒?方才黑袍这厮也是这般大言不惭,结果如何?你自己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些,便知分晓!” 孙悟空嘿嘿一笑,接口道: “就是!你这麾下喽啰被俺老孙一棒子打得抱头鼠窜,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来了正好,俺老孙正愁没打够呢!” 杨戬沉声道:“废话少说,要打便打!” 波旬不怒反笑,那笑声如同夜枭啼鸣, 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笑罢,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几分不屑: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既如此,休怪本座心狠手辣。” 说罢,波旬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弯刀。 刀出鞘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 四周的温度骤降,阴风阵阵,刺骨寒凉。 那弯刀通体血红,刀身上流淌着诡异的血光, 仿佛活物,隐隐有脉搏跳动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哪吒目光一凝,心念电转,顿时一道传音落入杨戬和孙悟空耳中: “小心那厮手中的魔刀!我师父手中的化血神刀,便是出自血海,与这刀气息相似,此刀瞧着不输化血神刀!” 第1293章 波旬出手,森罗万象 第1293章 :波旬出手,欲望之境 杨戬闻言,心中一凛。 他如何不记得化血神刀? 当年封神之战,余元门下弟子余化, 仗着化血神刀,连伤雷震子等数员大将。 那刀怪异至极,不似寻常法宝, 刀光所及,不伤皮肉,不破甲胄, 却能污秽肉身、侵蚀元神。 中刀者起初不觉疼痛,不过片刻便浑身溃烂, 法力溃散,便是仙丹灵药也难以救治。 哪吒当年也曾中过那刀,若非其有白莲护体,又得其师一气大仙以灵药救治,险些丧命。 波旬将三人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弯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尖指向三人,淡淡道: “怎么,怕了?此刀名曰‘饮血’,中此刀者,血肉消融,元神溃散,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一死。识相的,放下兵刃,本座给你们一个痛快。” “呸!” 孙悟空啐了一口,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 “什么饮血不饮血的,俺老孙的金箍棒还没怕过谁!来来来,让俺老孙领教领教你的破刀!” 杨戬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沉声道: “猴子小心,此刀诡异,不可硬接。” 哪吒也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以法宝远程牵制,杨兄和猴子正面缠斗,我伺机以乾坤圈、金砖、紫金锤从旁策应。莫要给他近身的机会。” “好!” 孙悟空大喝一声,金箍棒迎风便长, 化作碗口粗细,金光闪闪,当头便砸。 波旬不闪不避,弯刀横架, “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棒子上传来,虎口发麻,金箍棒险些脱手。 其连退数步,心中大惊。 没想到,这魔头的力气,竟比牛魔王大了不知多少倍! 杨戬趁机从侧面切入,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波旬腰肋。 波旬看也不看,弯刀往后一撩, “当”的一声,架住了三尖两刃刀, 顺势一绞,杨戬只觉得刀上传来一股诡异的螺旋劲力, 震得其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哪吒八臂齐摇,诸般法宝同时祭出,铺天盖地砸向波旬。 乾坤圈化作金光,砸向面门; 火尖枪化作火龙,刺向胸口; 混天绫如蛇般游走,缠向双腿; 金砖大如磨盘,砸向天灵盖; 紫金锤带着雷电,轰向后心; 斩妖剑寒光闪闪,斩向颈项。 …… 诸般法宝,从四面八方同时攻来,配合得天衣无缝。 波旬却不慌不忙,弯刀在手中一划, 空中出现一个圆形的血幕,将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众多法宝撞在血幕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纷纷被弹飞出去,竟连波旬衣角都没碰到。 三人轮流进攻,配合默契,却始终奈何不得波旬分毫。 三人联手,洪荒之中少有敌手。 孙悟空力大无穷,一棒下去,山崩地裂; 杨戬八九玄功已臻化境,天眼一开,破尽万法; 哪吒三头八臂,神通广大,法宝众多, 单论武艺而言,三人火力全开,便是准圣巅峰也要退避三舍。 可波旬偏偏不与他们硬拼。 波旬是修罗中的修罗,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凶神, 最擅长的不是蛮力,而是诡道。 见三人对自己有了防备,联手之下气势如虹,便知硬拼下去没有胜算。 于是,波旬虚晃一刀,抽身而退, 拉开距离,将弯刀横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哪吒大惊,喝道: “小心妖法!” 话音未落,波旬双目中碧光暴涨, 两道猩红色的光芒从其眼中射出,如同一对鬼火, 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飘散开来。 那些光点落在地上,钻入泥土,钻入空气,钻入三人的口鼻,无孔不入。 “魔域——欲望之境!” 波旬厉喝一声,那无数光点骤然炸裂, 化作漫天黑雾,将方圆百丈之内笼罩得严严实实。 黑雾之中,鬼哭狼嚎,毒虫遍地,猛兽横行,雷电交加,仿佛一瞬间坠入了十八层地狱。 这便是波旬的神通,操控欲望,制造幻境。 波旬作为魔道大兴之后,第一个突破准圣的大罗金仙, 此举自然惊动那位盘踞在天外天的至高存在——大自在魔主。 波旬突破准圣,大自在魔主直接神念降临波旬意识空间,亲自接见了波旬。 魔主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周身魔气如渊如海, 看着波旬,声音如金石交鸣,震得其神海翻涌: “汝乃魔道大兴后第一个突破准圣者,有大功于魔道。本座欲赐汝一门神通,助汝横扫三界。汝可愿受?” 波旬早就听说无天之上,远在混沌中,还有一位至高无上的魔主, 当即跪伏于地,恭声道: “魔主恩赐,波旬万死不辞!” 大自在魔主抬手一点,一道黑光没入波旬眉心。 波旬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无数玄奥的符文如潮水般涌来, 在其元神深处烙印下一门诡异莫测的神通—— 名曰“天魔欲境”。 此神通非同小可,以魔道气运为引,以众生欲望为媒。 施展之时,可照见对手心中最深的执念、最痛的伤疤、最脆弱的软肋, 然后将这些执念化作幻境,将对手困在其中。 此神通一旦施展,便不依赖施法者维持。 幻境自成一体,以被困者自身的欲望为燃料, 欲望越强,幻境越坚固,越难以挣脱。 欲破此境,唯有两种办法—— 其一,外力强行打破,需超施法者数倍之力; 其二,被困者自己看破幻境,放下执念。 前者难如登天,后者更是难上加难。 波旬得了这门神通,如虎添翼, 这些年在魔道之中横行无忌,不知多少正道修士栽在他手下。 今日见哪吒三人骁勇,不愿硬拼, 便果断祭出此神通,要将三人一网打尽。 黑雾笼罩,幻境已成。 欲望不灭,幻境不破。 这正是—— 魔高一丈道心微,一念执着万劫非。 纵有神通超三界,难逃心底旧时衣。 —————— 灌江口,杨府的后花园。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桃花开得正艳。 母亲牵着杨戬的手,在花间漫步,笑语盈盈。 父亲坐在凉亭中,手中捧着一卷书, 时不时抬头,朝母子二人投来温柔的目光。 大哥在练剑,剑光如雪,英姿飒爽。 小妹在一旁追着蝴蝶,咯咯直笑, 胖乎乎的小手怎么也抓不住那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急得直跺脚。 “二弟,来,大哥教你剑法!” 杨蛟朝他招手。 “二哥,帮我抓蝴蝶!” 小妹杨婵跑过来,抱住杨戬的腿,仰着胖乎乎的小脸,眼中满是依赖。 母亲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 “戬儿,今晚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别玩太晚。” 父亲放下书卷,朝他微微一笑: “二郎,过来,为父教你读书。” 天伦之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这便是杨戬心中最深的渴望—— 一家人齐齐整整,和和睦睦, 没有天兵杀父,没有桃山压母, 没有天兵围剿,没有家破人亡。 第1294章 再回方寸,哪吒嘲讽 第1294章:再回方寸,哪吒嘲讽 孙悟空眼前一阵恍惚,待他再睁眼时, 眼前青山叠翠,古松参天,白鹤翱翔于云间,清泉潺潺于石上。 远处,一座洞府依山而建,门楣上方刻着十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山门之下,几株桃树开得正艳, 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粉红。 孙悟空怔怔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看自己, 一身小道袍,脚蹬一双布鞋,毛茸茸的爪子缩在袖子里。 这是……三星洞? 正愣神间,洞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道童探出头来,眉清目秀,头挽双髻,见了孙悟空,笑道: “悟空,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师父今日登坛讲道,师兄弟们都已去了,就等你一个。还不快去?” 说着,那道童拉住他的袖子,拽着孙悟空2往洞府深处走。 孙悟空恍恍惚惚地跟着,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宽敞的石殿。 殿中早已坐满了人,都是他的师兄们, 有的正襟危坐,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闭目养神。 见孙悟空进来,众人纷纷招手: “悟空,这边,这边!给你留了位子!” 有师兄拍了拍身边的蒲团,笑道: “你这猴子,又贪睡误了时辰。幸亏师父今日心情好,没怪罪。快坐下,仔细听讲,莫要打瞌睡。” 又有师兄递过来一个桃子: “拿着,边吃边听。” 有师兄替他理了理毛发,笑道: “瞧你这副邋遢相,也不怕师父笑话。” 有师兄递过来一本手抄的经卷: “这是上回师父讲的道,我给你抄了一份,回头好好温习。” 孙悟空抱着桃子,捧着经卷,坐在蒲团上,被一众师兄围在中间。 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面孔,他记得—— 千年前,在三星洞学艺时,就是这些师兄们, 也是这样护着他,宠着他,从不因他是异类而歧视他。 这便是孙悟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师父慈爱,同门和睦,无人将他当作妖猴,无人骂他泼猴, 他也只是菩提祖师座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徒弟, 三星洞学艺那段时光,是孙悟空漫长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殿上钟磬声响起,众道童齐齐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殿上施礼: “祖师!” 孙悟空抬头,只见殿上高坐一位祖师, 慈眉善目,白须垂胸,手持拂尘,周身隐隐有祥光瑞气缭绕。 正是菩提祖师。 祖师今日精神矍铄,面含笑意,目光扫过殿中众弟子, 在孙悟空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便收回目光, 祖师登坛高坐,唤集诸仙,开讲大道。 真个是——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 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 时而说道,时而讲禅,道与禅相互印证,三家配合,浑然一体。 一言一语,皆是至理; 一字一句,俱是天机。 孙悟空捧着桃子,抱着经卷,听得出神。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师父讲道了。 取经之后,他成了斗战胜佛, 整日里不是在灵山听佛祖讲经,便是在花果山逍遥快活。 佛祖讲经,固然精妙,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如今坐在三星洞的石殿里,听着师父那熟悉的声音,才恍然大悟。 佛祖讲的佛法,是出世之法; 师父讲的是大道,是天人之道。 佛法教人放下,大道教人明理。 他是佛门中人,亦是道门弟子。 从始至终,都是。 波旬以森罗万象困住三人,杨戬与孙悟空各自沉沦,一时难以自拔。 可轮到哪吒时,却出了变故。 哪吒眼前浮现的,并非什么天伦之乐,亦非师徒情深, 而是其从降生至今的一幕幕往事。 而哪吒像一个看客,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他看见陈塘关,李靖府中,殷夫人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终于产下一团肉球。 李靖大惊,拔剑劈之,肉球裂开, 跳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儿,便是他哪吒。 可那一剑,不单劈开了肉球,也劈坏了他先天带来的灵珠根基。 本该是天生的道体,却因此落下了根基不稳的隐患。 哪吒看见母亲殷夫人将他抱在怀中,亲自哺乳,亲自缝衣,夜夜哄他入睡。 看见父亲李靖,对其始终冷眼相待。 嫌他惹事生非,嫌他天生神力,嫌他不够乖巧。…… 封神开启,他奉师命下山,相助师叔闻仲。 李靖却站在对面,李靖拔剑相向,口口声声“逆子”,要取他性命。 母亲殷夫人赶来劝阻,被李靖所伤,垂垂将死。 他抱着母亲渐渐冰冷的身体,仰天长啸,从此与李靖不共戴天。 他看见自己追杀李靖,不死不休。 闻道人赐李靖玲珑宝塔,专克他这儿子。 父子二人,一塔一枪,隔着千百年的仇恨,终究没有和解。 一幕幕,一桩桩,血与泪,爱与恨,都在哪吒眼前闪过。 可哪吒只是看着,目光平静,面色如常,心中没有怨恨,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为何? 只因西行路上,无妄城之劫。 当年原始天魔王以这段父子恩怨为引,蛊惑哪吒入魔。 那一劫,比今日波旬的幻境厉害何止百倍? 原始天魔王将哪吒心中最深的痛楚放大了千倍万倍, 哪吒险些沉沦,魔化入道,万劫不复。 是李靖——那个哪吒恨了千百年的父亲,以命相救。 李靖甘愿剥离仙骨,舍弃神位,沉沦魔域,化身天魔,只为换哪吒一线生机。 那一刻,父子之间千年的隔阂,烟消云散。 波旬以神通勾起哪吒心中这些往事,哪吒未突破前是致命的软肋, 如今对哪吒而言,不过是一场看过的旧戏。 早已从中走了出来,又怎会被戏中情节再次困住? 哪吒笑道: “就这?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 波旬面色微变,镜中画面再变。 这一次,幻境中出现了无数灵丹灵药、法宝神兵如潮水般涌来。 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蟠桃、人参果、番天印、阴阳镜…… 法宝琳琅满目,灵丹妙药堆积如山,金光闪闪,药香扑鼻。 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大罗仙人争破头颅。 第1295章 哪吒豪横,挑战软肋 第1295章:哪吒豪横,挑战软肋 哪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其腰间那只豹皮囊里,装着太上老君留下的数十万颗灵丹, 各类型应有尽有,品类齐全。 对面的这点丹药,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至于法宝——其手中乾坤圈、火尖枪、混天绫、风火轮、金砖、紫金锤、斩妖剑,哪一件不是精品? 法宝贵在精,不在多;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贪多嚼不烂的,到头来手里攥着一堆破烂,还不如一件趁手的兵刃。 哪吒嗤笑一声,斜睨着幻境中的丹药法宝,语气中满是鄙夷: “就这三瓜两枣?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堂堂阿修罗王,也忒小家子气了。灵丹不过数万,法宝连一件先天至宝都没有,如此寒酸,也配称魔王?真真是没见过世面。” 顿了顿,摇了摇头,一脸欠揍的语气,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怕是连四道菜都没吃全过。” 哪吒此言一出,波旬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波旬修行八百万载,纵横血海,杀人无数,何曾被人这般当面奚落过? 可其偏偏反驳不得。 并非人人出身如哪吒这般,灵珠转世, 师门鼎盛,长辈赐丹如雨,法宝堆积如山。 大劫之前,魔道被正道压制千万年, 苟延残喘于深处,物资匮乏至极。 莫说法宝灵丹,便是一株像样的灵草也难寻。 波旬最体面的一回,也不过是冥河老祖当年赴蟠桃宴, 带回几颗蟠桃,分了他一颗罢了。 那一颗蟠桃的滋味,波旬记了数千年。 如今被哪吒当面嘲讽, 波旬脸色顿时涨得如同猪肝。 波旬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怒火压下, 眼中凶光闪烁,冷笑道: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辈。等你度过眼前再说!” 话音刚落,幻境再变。 这一次,哪吒眼前浮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宝座。 天帝之位。 宝座高悬于灵霄宝殿之上,九条金龙盘绕,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只要哪吒上前一步,坐上那把椅子, 便是三界主宰,万灵朝拜, 一言而为天下法,一令而改山河色。 哪吒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天帝之位? 好大的诱惑。 可惜,哪吒不稀罕。 如今的天帝是他嫡亲的二师叔——玄天上帝。 自己的师父是南极长生大帝,天庭四御之一,位格仅次于天帝。 劫前,师父曾与哪吒深谈,言此大劫亦是师徒二人的机缘。 师父余元有意争夺道门之主尊位,有师祖后手,道门上清一脉全力支持,胜算颇大。 待师父成就道门之主,那南极长生大帝之位,便留给了哪吒。 南极大帝,与天帝之位相差仿佛, 权柄稍逊,却不必日日早朝,不必案牍劳形。 哪吒天性跳脱,最烦那些繁文缛节, 天帝之位虽说尊崇,却是枷锁; 南极大帝之位虽略逊一筹,却更合他的脾性。 二者相较,哪吒宁可选后者。 哪吒嗤笑一声,看着波旬,目光中满是嘲弄, “就拿这个考验神仙,哪个神仙经不起这样考验?老魔,你这也算神通?” 波旬面色铁青,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这森罗魔域,自大自在魔主赐下以来,从未失手。 便是佛门菩萨、道门真君,也多有沉沦其中者。 可今日遇到哪吒,神通竟全然无效! 财宝不诱其志,权位不惑其眼, 连那父仇母恨的往事,也激不起他半分波澜。 这人的心,是铁打的么? 波旬咬牙,厉声道: “不可能!你怎会……怎会毫无破绽?” 哪吒嘿嘿一笑: “破绽?小爷浑身都是破绽,可你那破幻境照不出来。“ 哪吒顿了顿,忽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道: “不过嘛……财、权、往事,你都已经试过了。你这幻境,应当还有一种诱惑吧?” 波旬闻言一愣,猩红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千算万算,却算不出哪吒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吒搔了搔头,竟有些忸怩起来, 欲言又止,那张俊脸上竟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哪吒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那个……不是有种诱惑,叫美色么?小爷修行多年,至今孤家寡人一个,从未体验过。今日既然遇到,小爷倒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说罢,哪吒老脸一红, 垂下眼帘,竟有几分羞涩之态。 波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以为哪吒是在故意调笑于他,戏耍于他。 正要发作,忽又转念一想, 情欲一事,于仙神而言乃是禁忌, 天规森严,犯者轻则贬下凡尘,重则打入轮回。 天庭不知多少神仙,便是栽在了这“情色”二字上头。 这哪吒是男儿身,七情六欲,岂能尽除? 这情欲之关,未必能过。 波旬心中念头电转,暗忖道: “万一……这哪吒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若情欲真为弱点,方才这般,不过是为了激我收手,好让我误以为他无懈可击。 待我放弃此道,他便高枕无忧。好个狡诈的小辈!” 波旬目光闪烁,盯着一脸害臊的哪吒,咬了咬牙。 “左右所有手段都已试过,财宝、权位、父子恩怨、俱是无用。既如此,不如便依他所言,试他一试。若他真是色厉内荏,此番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波旬收起怒容, 自认为看透哪吒算计,冷笑一声, 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缓缓道: “好!本王便如你所愿。” 波旬抬手一挥,血光流转。 哪吒只觉眼前一花,身已立于一座雕梁画栋的红楼之前。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檐下挂着大红灯笼,灯影摇曳,映得门前青石板路一片胭脂色。 楼内丝竹声声,笑语盈盈,脂粉香气混着酒香飘出,扑面而来。 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匾额,上书“极乐楼”三字, 字迹妩媚,如女子曼妙身姿。 只见楼中出现了无数俊男美女。 哪吒看了一眼,嘴角一撇,心中暗道: “好家伙,女色也就罢了,居然还有男色?波旬这老魔,倒是把人心琢磨得透彻。男女不忌,便什么饵都往水里扔,总指望能钓上一条鱼来。” 哪吒目光扫过楼上众男女,心中毫无波澜。 波旬确实用心良苦。 将天下美色分为九等,清纯、冷艳、妖媚、端庄、飒爽、娇憨, 乃至神女之高贵、狐妖之魅惑、凤凰之华贵,应有尽有。 男的也分儒雅、豪迈、阴柔、阳刚,各具特色。 本以为这般广撒网,总有一款能击中哪吒的心。 可波旬哪里知道,哪吒这不过是在逗他玩。 哪吒早就觉醒前世,灵珠子本是先天灵宝, 非男非女,无阴阳之别,先天不受五欲所惑。 虽然后来托生为男儿身,可那骨子里的本性从未更改, 美色于他,不过是浮云过眼,来去无痕。 之所以做出那副模样,并非贪恋情欲,而是另有盘算。 杨戬与孙悟空此刻仍深陷幻境之中,一时难以自拔。 哪吒心知肚明,单凭自己一人,绝非波旬对手, 更何况还有黑袍等妖魔在一旁虎视眈眈。 唯有三人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所幸孙悟空、杨戬皆是意志坚定之辈,堪破幻境不过是迟早之事。 哪吒要做的,便是尽可能拖住波旬,为二人争取脱困的时间。 一念及此,哪吒便心生一计,拉着波旬演了这一出戏。 第1296章 情欲之关,哪吒破境 第1296章:情欲之关,哪吒破境 波旬确实用心良苦。 将天下美色分为九等,清纯、冷艳、妖媚、端庄、飒爽、娇憨, 乃至神女之高贵、狐妖之魅惑、凤凰之华贵,应有尽有。 男的也分儒雅、豪迈、阴柔、阳刚,各具特色。 本以为这般广撒网,总有一款能击中哪吒的心。 可波旬哪里知道,哪吒这不过是在逗他玩。 哪吒早就觉醒前世,灵珠子本是先天灵宝, 非男非女,无阴阳之别,先天不受五欲所惑。 虽然后来托生为男儿身,可那骨子里的本性从未更改, 美色于他,不过是浮云过眼,来去无痕。 之所以做出那副模样,并非贪恋情欲,而是另有盘算。 杨戬与孙悟空此刻仍深陷幻境之中,一时难以自拔。 哪吒心知肚明,单凭自己一人,绝非波旬对手, 更何况还有黑袍等妖魔在一旁虎视眈眈。 唯有三人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所幸孙悟空、杨戬皆是意志坚定之辈,堪破幻境不过是迟早之事。 哪吒要做的,便是尽可能拖住波旬,为二人争取脱困的时间。 一念及此,哪吒便心生一计,拉着波旬演了这一出戏。 只见极乐楼内往来皆是寻欢客,或锦衣华服,或粗布短褐, 一个个醉眼迷离,搂着红袖添香的女子或男子,摇摇晃晃地进进出出。 有人在楼前搂着姑娘亲嘴,有人倒在台阶上抱着酒坛酣睡, 有人搂着一男一女踉跄上楼,嘴里胡言乱语。 众生百态,丑态毕露,却是醉生梦死,浑然不觉。 正要开口喝破这幻象,哪吒眼睛一转,却暗道: “慢来。既来之则安之。平日里不是在域外战场厮杀,便是在天庭奔波,这红尘烟花地,倒不曾见识过。不如耍闹一番,瞧瞧这老魔能变出什么花样,回头也好笑给那猴子听。” 这般想着,哪吒生了一场游戏心, 当下也不急着,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呦!好俊的公子,瞧着眼生,快跟妈妈进来!” 刚跨过门槛,一个丰腴妇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身着大红锦袍,满头珠翠, 脸上敷着厚粉,一双桃花眼媚得能滴出水来。 一把拉住哪吒的手,娇声喊道: “姑娘们,快出来伺候!来俊俏公子了!” 这一声喊,真像演阵点兵。 小楼上、栏杆边、屏风后, 莺莺燕燕涌出许多小娘子来, 有高挑的,有娇小的,有丰腴的,有清瘦的,个个花枝招展,眉目含春。 众人围着哪吒,眼波流转, 有的掩嘴轻笑,有的伸出纤纤玉手来拽他的衣角,有的凑近了往他脸上喷热气。 哪吒只觉一阵脂粉香扑鼻而来,那香气浓得发腻,熏得他皱了皱眉。 众女都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什么男人没见过? 见哪吒眉清目秀,比女人还俏, 一身英气中又透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一看就是个没碰过女人的雏儿, 心里便冒起了桃心,争先恐后地要抢这头筹。 哪吒也不推拒,眯着眼,任由她们拉扯着上了楼,进了闺房。 房中红烛高照,锦帐低垂,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果品,一壶桂花酒,两只白玉杯。 哪吒被按在绣墩上坐下,便有女子为他斟酒,送到唇边。 哪吒张口便饮,又有人夹了果脯塞进他嘴里, 哪吒也不客气,吃了花酒又吃胭脂—— 那胭脂是唇上抹的,有女子凑过来,要与其亲嘴, 哪吒便笑嘻嘻地迎上去,在那女子唇上啄了一口, 惹得那女子面红耳赤,掩面娇笑。 形骸放浪,放荡不羁。 可哪吒心中,却不起半点波澜,只当是在游戏红尘。 幻境外,波旬负手而立, 透过黑雾看着魔域景象,见哪吒左拥右抱, 饮酒吃胭脂,一脸沉醉,不由得大喜过望。 侧头对黑袍笑道: “我当是什么意志坚定之辈,原来也不过如此!方才夸口说什么‘毛线没用’,转眼便沉溺在温柔乡里,连北都找不着了。你们瞧他那副模样,还三坛海会大神?呸!还不如凡间的登徒子!” 黑袍连忙凑趣道: “大王神通广大,魔域一出,便是大罗金仙也要沉沦。这三人不知天高地厚,活该有此一劫。” 波旬得意洋洋: “待哪吒彻底沉迷,元神涣散,你便带人进去,将他绑了。记得把那只猴子和那个三只眼也一并收拾了。” 黑袍连声应是。 闺房中,酒过三巡,烛影摇红。 那女子依偎在哪吒怀中,伸出纤纤玉手在他胸口划着圈, 忽而抬头,眼波盈盈,娇声道: “公子,夜已深了,奴奴宽衣伺候你歇息可好?” 哪吒听的一乐,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笑道: “姐姐且宽衣,让我瞧瞧这人伦趣事,开开眼界。” 女子娇羞掩面,嗔道: “公子好生无赖,哪有叫人自己宽衣的?” 嘴上说着,手却不停,轻解罗裳, 褪下外衫,又解了中衣, 只留一件鹅黄色的肚兜,下身光溜溜的,露出两条雪白的腿。 她红着脸,拉着哪吒的手就往床边走,要与他寻欢。 哪吒任她摆弄。 那女子又是亲又是搂,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热火焚身,喘吁吁地伸手去摸哪吒。 这一摸,却吓得她魂飞魄散。 女子的手僵在那里,脸上的潮红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恐惧。 她低下头,又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哪吒, 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 “这……这……” 哪吒低头瞥了一眼,又抬头看着那女子, 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道: “姐姐,还继续么?” 女子“啊”的一声尖叫,脸上又红又白, 眼神复杂至极,既有恐惧,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最终一咬牙,拉开门,夺路而逃。 跑出门口,还听她在走廊里尖声叫道: “妈妈!妈妈!那公子简直不是人!他……他……” 声音渐远,消失在楼阁深处。 哪吒站在房中,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头看了看那空荡荡的门口,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 “至于么?又不是没见过。” 哪吒扫了一眼这满楼的繁华,摇了摇头,哈哈笑道: “这人伦趣事,原来不过如此,好生无趣!走了,走了!” 哪吒一念破法,那红楼、红烛、锦帐, 连同那满楼的莺莺燕燕,瞬间如烟尘般消散。 第1297章 杨戬突破,祖师指引 第1297章:杨戬突破,祖师指引 与此同时,杨戬与家人温存许久, 握着母亲的手,看着父亲的笑,听大哥唤他“二弟”,任小妹抱住他的腿撒娇。 杨戬眼神柔和似水,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舍不得醒。 千百年来,杨戬在梦中无数次回到这个场景,醒来时枕巾湿透。如 今幻境就在眼前,便是假的, 杨戬也想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可他知道,时间到了。 杨戬抬起头,目光从母亲脸上缓缓移过,移过父亲,移过大哥,移过小妹。 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深深的、不舍的温柔。 将每个人的模样刻在心底,比天眼看得更清,比记忆存得更久。 然后,那双柔和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时间到了。” 杨戬开口,声音很轻,却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我该走了。” 母亲的笑容一僵,父亲放下书卷, 大哥停了剑舞,小妹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困惑与惶恐。 “二郎,你说什么?” 母亲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杨戬的手, “什么走?这不是你的家吗?” 大哥皱眉道: “二弟,你糊涂了?你往哪里走?” 小妹抱住他的腿,仰着胖乎乎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嚷道: “二哥不走!二哥陪我抓蝴蝶!” 杨戬低头看着小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小时候一样。 蹲下身,平视着小妹的眼睛,轻声道: “二哥要走了。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小妹不懂,眼眶红了,瘪着嘴道: “什么人比家人还重要?” 杨戬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这满院的桃花,扫过这温暖的阳光,扫过这一张张他思念了千年的面孔。 眼中没有不舍,只有一种从容的、看透世事的平静。 “多谢你们陪我这一程。” 杨戬低声说,像是在对家人说,又像是在对这幻境说, “可我还有未竟之事,还有并肩之人。” 杨戬手一伸,虚空中一道寒光落入掌心——三尖两刃刀。 刀身冰冷,与他此刻的心境一般清明。 “二郎!你要做什么!” 父亲杨天佑霍然起身,面色大变。 母亲惊呼一声,张开双臂挡在孩子们面前: “二郎,你疯了?” 杨戬没有回答。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举起三尖两刃刀,刀光一闪,朝面前的一切狠狠斩下。 斩下的瞬间,家人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般荡漾开来, 母亲的面容、父亲的身影、大哥的手、小妹的哭声,都在刀光中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飘散。 幻境碎了。 桃花、阳光、凉亭、院落,尽数化作烟尘。 杨戬眼角犹有一丝泪痕,可目光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定。 与此同时,只觉得丹田之中一阵温热涌动, 那困了他多年的大罗金仙初期瓶颈,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一股浩瀚的法力自丹田涌出,流遍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处经脉。 大罗金仙,中期。 这一刀,斩断的不只是幻境,更是心中最后的执念。 放得下,才能担得起; 舍得去,才能走得远。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目光投向战场。 哪吒正在与波旬对峙,孙悟空还被困在幻境之中一动不动。 此刻孙悟空的幻境中,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温馨而宁静,如同倦鸟归林,游子还乡。 孙悟空盘坐在蒲团上,听着祖师讲道, 可其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望向远处, 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菩提祖师讲了一段,忽然停了,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缓缓问道: “悟空,何事走神?” 孙悟空一愣,抬起头,对上祖师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张了张嘴,想要说“没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孙悟空忽然伏身叩首, 额头触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眼中有着不舍,却也有着坚定: “师父,如今魔临洪荒,三界动荡。弟子能在这幻境中,再见到恩师和众师兄,心中欢喜,此生无憾。如今外面,魔道横行,好友还在苦战,弟子岂能贪图这一时之欢?” 菩提祖师看着他,目光中露出欣慰之色,轻轻点了点头: “悟空,你长大了。” 此言一出,孙悟空如遭雷击。 “师父!” 孙悟空眼眶一热,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弟子……弟子还以为,这不过是幻境所化……” 菩提祖师微微一笑,拂尘轻摆: “痴儿,你既知是幻境,为何不破?” 孙悟空抬起头,泪眼模糊,却咧嘴笑道: “弟子舍不得。弟子知道是假的,可还是想多待一会儿,多看看师父,多看看师兄们。” 菩提祖师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轻轻点了点头: “悟空,你能在幻境中不忘本心,在假象之前保持清醒,已是难得。有情而不为情所困,念旧而不为旧所羁,这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孙悟空抹了把泪,嘿嘿一笑: “师父还是这么会夸人,若不是您老人家亲自降临护持,弟子哪有那么容易看破这幻境?波旬那老魔头,可没这么大本事把您变得这么像。” 孙悟空心里明白,定是祖师看自己身陷魔域, 心中牵挂,亲自降临护持自己。 菩提祖师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孙悟空,目光中满是慈爱。 孙悟空伏身叩首,恭恭敬敬道: “师父,如今天地大劫,魔道横行,弟子与哪吒、杨戬二位兄弟,正四处寻找五方旗,以抗魔劫。弟子愚钝,不知前路吉凶,恳请师父指点迷津!” 菩提祖师沉默片刻,抬起手,拂尘轻扫, 一道清光在空中化开,凝成几行字迹, 金光闪闪,旋即又化作一缕青烟,飘入孙悟空眉心。 “青莲本是无根物,偏向光明深处游。 乌巢一梦九千载,金翅腾空照九州。 莫道西行无觅处,灵山脚下有归舟。 若问宝旗何处取,且向大日宫中求。” 偈子入脑,孙悟空只觉得心中一亮,仿佛有一盏灯被点亮。 连叩三首,抬头时,菩提祖师的身影已渐渐淡去, 如同水墨画中的远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师父!师父!” 孙悟空急唤,却只听见风中飘来最后一句: “悟空,莫忘初心。” 话音落,幻境彻底破碎。 第1298章 不讲武德,血河大阵 第1298章:不讲武德,血河大阵 “出来了?” 哪吒上下打量了孙悟空一番,嘴角一撇,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猴子,这回可是你最慢。我跟杨兄在外头等了你半晌,就差没进去捞你了。怎的,在幻境里吃蟠桃吃金丹吃撑了,舍不得出来?”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嘿嘿一笑,挠了挠腮帮子: “俺老孙难得见到师父和众师兄,心中欢喜,难免多温存了片刻。有劳两位兄弟久等” 杨戬微微摇头,淡淡道: “无妨。出来就好。” 三人在那里说说笑笑,你一言我一语, 全然不将身旁那漫天的修罗兵将放在眼里,更不将波旬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放在心上。 波旬负手而立,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这三个有说有笑的小辈, 面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堂堂大阿修罗魔王,大自在魔主亲赐神通的准圣强者, 何曾被人这般轻慢过? 三人不但接连破了他的森罗万象,还当着他的面叙旧说笑, 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不值得多看一眼。 “狂妄——” 波旬张口正要怒斥三人。 话未出口,却见哪吒、杨戬、孙悟空三人眼中同时精光一闪, 那种嬉笑打闹的神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 三人动了。 哪吒八臂齐摇,法宝铺天盖地; 杨戬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波旬咽喉; 孙悟空金箍棒迎风便长,照头砸下。 三道身影,三种兵器, 三个方向,同时攻至。 “你们——” 波旬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三人如此“不讲武德”, 可后面的字还没出口,刀光、枪影、棒风已经扑面而来,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泰山压顶般砸下。 波旬来不及细想,身形猛地一侧,那棒子擦着他左肩掠过, 棒风刮得他耳膜生疼,肩上黑鳞甲被棒风撕裂,露出里面青黑色的肌肤。 孙悟空一棒砸空,金箍棒顺势横扫,要将波旬拦腰打断。 波旬借侧身之势,饮血魔刀横在腰间, “当”的一声,架住了三尖两刃刀。 杨戬这一刀角度刁钻,从波旬右肋斜刺而上, 若非波旬反应极快,这一刀便要捅穿他的腰腹。 刀锋相抵,火花四溅,杨戬只觉得一股阴寒之力从刀上传来, 三尖两刃刀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可他架住了金箍棒,架住了三尖两刃刀, 却再也腾不出手来应付第三道攻击。 火尖枪悄无声息地从波旬身后刺来。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之声,枪尖上跳动的金色火焰在阴风中明灭不定,如同鬼魅。 这一枪,是哪吒蓄谋已久的一击, 借助孙悟空和杨戬的攻势吸引波旬全部注意力,自己则从波旬视线盲区刺出。 波旬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 枪尖从波旬左腰刺入,穿透黑鳞甲, 穿透皮肉,从右腰穿出。 金色的火焰在伤口处燃烧,“嗤嗤”作响,焦糊味弥漫开来。 波旬发出一声闷哼,猩红的眸子瞬间充血,狰狞的面孔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低头看着那杆从自己腰腹间穿过的火尖枪,又抬头看向枪的主人。 吒正站在他身后,三头八臂,诸般法宝环绕周身,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你——!” 波旬咬牙切齿,魔血从伤口处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哪吒嘿嘿一笑,火尖枪猛地一绞, 波旬只觉得腰腹间一阵剧痛,仿佛肠子都被绞断了。 其闷哼一声,挥刀往后横扫,逼得哪吒抽枪后退。 波旬踉跄后退数步,左手捂住腰间的伤口,魔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眸子中闪过羞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实打实的准圣强者,竟被三个小辈偷袭得手,还被捅了腰子! “你们……不讲武德!” 波旬怒吼,声音中满是羞愤。 哪吒将火尖枪往肩上一扛,耸了耸肩: “讲武德?你一个魔头,跟我们讲武德?方才你用幻境困住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讲讲武德?再说了——” 哪吒嘴角一咧,露出两排白牙, “我们又不是比武招亲,谁跟你讲武德?” 波旬面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腰间的伤口魔血汩汩流出, 可那血流出不过片刻,伤口边缘便开始蠕动, 肉芽滋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准圣之躯,非同小可,这势虽重,却远远不足以致命。 “好,好,好!” 波旬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眼中凶光暴涨, “你们既然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波旬将饮血魔刀往地上一插,口念魔咒。 那咒语晦涩难懂,非梵非汉,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 随着咒语声起,天地间忽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闷响,如同地底深处有一条巨龙在翻身。 大地开始震颤,碎石从山坡上滚落。 “不好!” 杨戬面色一变, “他在召唤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波旬身后的大地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裂缝宽约十丈,长度一眼望不到头,如同大地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裂缝中涌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那气味之浓,令人作呕。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水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冲天而起,直上百丈高空。 那不是寻常的水,是血。 是波旬从幽冥血海之中,提炼出的血海本源。 这条血河,凝聚了血海中最为污秽、最为凶戾的精华, 比忘川之水更加剧毒,比黄泉之浪更加狂暴。 血柱冲到高处,四散开来,如同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在半空中绽放。 血水化作无数细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下, 沿着地面沟壑,迅速向四周蔓延。 片刻之间,一条宽约数百丈、长不见边际的血色长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将哪吒三人团团围在中央。 那血河不往低处流,偏往高处涨, 水面越升越高,如同一座血色的牢笼, 将三人困在河心一块仅有数丈方圆的孤岛上。 血河之中,赤浪翻涌,腥风扑面。 那河水赤红如熔化的岩浆,却比岩浆更加粘稠, 表面浮动着一层暗黑色的泡沫,泡沫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白骨——人骨、兽骨、妖骨、魔骨, 大的如同小山,小的如同米粒, 密密麻麻,随着血浪起伏, 互相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同无数牙齿在咀嚼。 河水之下,隐约可见无数黑影在游动, 发出凄厉的嘶鸣,令人头皮发麻。 这正是波旬压箱底的手段——血河大阵。 有诗为证: 血海万年炼此河,赤浪翻涌鬼唱歌。 白骨如山浮水面,怨魂似蚁聚漩涡。 污秽能蚀仙佛体,凶戾可碎佛陀钵。 波旬怒起修罗阵,三界众生莫奈何。 第1299章 血河之威,哪吒开路 第1299章: 血河之威,哪吒开路 波旬站在血河中央,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小辈,你们成功惹怒了本座!” 波旬的声音如同从血河深处传来,带着回音,带着无数怨魂的哭嚎, “本王本不想动用此底牌,可你们既然不知死活,那便让本王送你们一程!” 波旬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血河骤然沸腾。 无数修罗兵从血河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众修罗有的手持刀枪,有的张弓搭箭,有的骑着白骨战马,有的驾着血色战车。 嘶吼着、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朝哪吒三人涌来。 那数量,何止一万?两万?三万? 血河上下,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阿修罗兵,不同于先前这些。 先前的是波旬身边的护法修罗,属于亲卫。 这些是波旬万年来在血海中培养的出来的战斗修罗,妥妥的战争机器, 平日里沉睡在血河深处,以血水滋养,以怨魂为食, 个个悍不畏死,凶残至极斗。 一旦血河大阵开启,他们便会苏醒,前仆后继,不死不休。 更可怕的是,只要血河不干,他们便不会真正死亡。 被斩杀后,尸身会沉入血河, 片刻之后便能重新凝聚,再次爬出来作战。 这便是血河大阵最恐怖之处——无穷无尽,杀不胜杀。 哪吒三人的面色同时沉了下来。 杨戬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天眼圆睁,金光扫视四周,沉声道: “这血河有古怪,能隔绝天地灵气。我感应不到外界的法力了。” 孙悟空试了试,面色也是一变: “当真!俺老孙的筋斗云也翻不出去了!” 其挥起金箍棒,一棒砸在血河上, 棒子落处,血水四溅,可那河面只是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旋即又被血水填满,连个缺口都没留下。 哪吒皱眉,沉声道: “这血河大阵自成一方天地,若不破阵,咱们便是瓮中之鳖。” 哪吒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漫天的修罗兵,咬了咬牙, “先杀!杀到他们胆寒,杀出一条路来!” “好!” 孙悟空大喝一声,金箍棒化作千钧之力, 一棒扫出,砸飞了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修罗兵。 杨戬三尖两刃刀上下翻飞,刀光如雪, 所过之处,修罗兵纷纷倒地,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哪吒火力全开,手中法宝同时祭出, 乾坤圈、金砖、紫金锤砸向远处的弓箭手, 火尖枪、斩妖剑收割近身的敌人, 混天绫如蛇般游走,缠住试图偷袭的修罗兵,将其勒得骨断筋折。 三人背靠背,互为犄角, 杀得血河翻涌,尸横遍野。 可那些修罗兵杀不完。 倒下十个,涌来一百; 杀了一千,又来一万。 血河之上,赤浪翻涌, 尸体沉下去又浮上来,断肢被河水吞没又吐出, 仿佛这河本身就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巨兽,吞噬着一切,也吐纳着一切。 波旬负手站在血河中央,如同一尊魔神,冷冷地看着三人在血浪中挣扎。 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杀吧,杀吧。” 波旬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本王的血河里藏了百万修罗,便是杀到你们手软,也杀不完。等你们法力耗尽,便是你们的死期!” 血浪越来越高,修罗兵越来越多。 三人的法力消耗极快,纵然三人修为不凡,也架不住这般源源不绝的消耗。 哪吒咬牙,火尖枪横扫,将一圈修罗兵逼退,喘着粗气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先破血河,不然早晚得耗死。” 杨戬双目微阖,天眼金光扫过血河深处,沉声道: “哪吒,你只需坚持一刻钟。待我与猴子施展法天象地,以力破阵!” 法天象地,乃盘古开天辟地之神通。 施展开来,头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闪电,口似血盆,牙如剑戟。 身量高与天齐,一跺脚地动山摇,一挥手天崩地裂。 或有大神通者可将法身变至百丈或千丈, 却无法达到“万丈”级别, 此神通不单是身形巨大化,更是对天地法则的效仿与驾驭, 举手投足间蕴含开天辟地之威。 然施展此术,需对天地自然之本质有极深领悟,更需海量法力支撑。 每时每刻,都如鲸吞般燃烧法力。 理论上只要法力足够,便可相仿盘古,开天辟地。 整个洪荒中,会此等神通者,不足五指之数, 便是哪吒也不曾学会。 哪吒自然知晓此等神通厉害和消耗,当下一点头,厉声道: “好,我来开道!你们速速准备!” 孙悟空与杨戬对视一眼,各自从怀中取出哪吒先前所赠的仙丹。 一股脑儿倒入嘴里,嘎嘣嚼碎,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药力如火山喷发, 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二人脸色涨红, 浑身筋骨噼啪作响,不敢耽搁, 当即盘膝坐下,闭目炼化。 哪吒独自立在二人身前,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枪尖烈焰冲天,八臂齐摇,诸般法宝环绕周身,牢牢护住身后的两道身影。 血河之中,修罗兵如潮水般涌来, 前仆后继,杀不胜杀。 “来得正好!” 哪吒大喝一声,伸手从豹皮囊中抓出一把紫金色的珠子,约有数十颗, 龙眼大小,珠身雷纹密布,隐隐有电光游走。 此珠便是此前哪吒在地府之中赐下雷珠,一颗便相当于大罗金仙全力一击。 哪吒扬手将雷珠撒向空中,数十颗雷珠如流星般划破血色的天幕, 拖着长长的电弧,落入修罗兵最密集之处。 “轰——!” 第一颗雷珠炸开,一团紫金色的雷球冲天而起, 如同烈日坠地,光芒刺目,照得方圆数里一片炽白。 雷球膨胀、爆裂,无数雷蛇向四面八方疯狂游走, 所过之处,修罗兵如纸片般被撕碎,甲胄碎裂,血肉横飞。 爆炸中心,连血河都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数十颗雷珠接连炸开。 紫金色的雷光连成一片,如同天劫降临, 大片大片的修罗兵在雷光中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些被雷光扫中的,或焦黑如炭,或四分五裂,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又被后续的雷光吞没。 血河沸腾,浪花翻涌, 可每一波浪头涌来,都被雷光劈散。 雷光所及之处,血水蒸发成血雾, 白骨化为齑粉,便是那些修罗兵赖以重生的本源之力, 也被雷霆之力彻底抹去,再也无法凝聚。 一时间,血河之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真空地带, 数万修罗兵被轰成了渣,连渣都不剩。 有诗为证: 霹雳一声天地惊,紫雷滚滚鬼神鸣。 修罗万万千千万,化作飞灰无影形。 第1300章 法天象地,三味真火 第1300章:法天象地,三味真火 哪吒喘了口气,从豹皮囊中又摸出几颗天罡复元丹塞进嘴里, 嚼碎了咽下,法力恢复大半。 回头看了一眼,孙悟空和杨戬仍在炼化药力, 二人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隐隐有金光透出,已到了紧要关头。 可雷珠虽然凶猛,终究有限。 波旬见血河大阵受损,怒吼一声, 亲自催动血河,更多的修罗兵从血河中涌出, 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朝哪吒扑来。 哪吒咬牙,正准备再撒一把雷珠, 身后忽然传来两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成了!” 杨戬与孙悟空同时睁开双眼,二人眼中精光如电,周身的金光骤然暴涨。 孙悟空纵身一跃,口中念念有词: “长!长!长!” 话音未落,孙悟空身躯节节拔高,放出万丈光芒。 其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如同钢针,金箍棒也随其身形一同变大, 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直插云霄。 杨戬也不甘落后,三尖两刃刀往天一指,身形暴涨。 其头戴金冠,身披银甲,天眼大张,眉心那道竖痕射出一道金光, 如同开天之斧,划破血色的天幕。 杨戬周身气势如虹,与孙悟空并肩而立, 两尊万丈巨人,如同两座巍峨的山峰,横亘在血河之上。 怎见得,有诗为证: 法天象地显神通,头如泰岳腰如峰。 眼如闪电破血雾,牙如剑戟斩妖踪。 一跺山河皆震动,挥手日月也朦胧。 上古盘古开天辟,今朝二圣破魔宫。 血河之中的修罗兵,在法天象地的巨人面前,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众人抬起头,看着那两尊遮天蔽日的身影,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一个个只惊得三魂荡荡出躯壳,七魄飘飘散九霄。 腿软似面条,手颤如筛糠。 又见孙悟空一脚踏下,如天塌地陷, 众修罗顿时乱作一团,你挤我撞,踩死无数。 正是:翻身好似滚油锅,挣命犹如热釜蚁。 杨戬低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三尖两刃刀往下一扫,刀光如匹练, 数万修罗兵便齐刷刷被腰斩,上半身还在惨叫,下半身已经栽进血水里。 波旬眼见那两尊法身骤然拔地而起,头撑天穹,脚踏血河, 心中不由得翻起滔天骇浪。 其自家亦能变化法身,可拼尽全力,不过百丈上下, 已觉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如今与这两个万丈巨人一比,直如初生婴儿立于泰山脚下,渺小得可怜。 一时间又惊又惧,当即厉声喝令: “血河大阵,全力运转!” 血河沸腾,无数血浪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千丈血色巨龙, 张牙舞爪,朝两尊巨人扑去。 巨龙通体赤红,鳞甲森然,双目如两盏血灯, 口中喷吐着腥臭的毒雾,龙尾横扫,掀起滔天血浪。 孙悟空见了,哈哈大笑,声如雷霆: “来的好!” 探出巨掌,五指如五根铁柱,一把抓住当先一条血龙的颈项。 那巨龙在其掌中拼命挣扎,龙尾乱甩, 龙爪在其手臂上抓出道道火星,却连一根毫毛都没伤着。 孙悟空咧嘴一笑,双手一扯, “嗤啦”一声,将那血龙从头到尾撕成两半,血雨如瀑,洒落河中。 另一条血龙从侧面扑来,张开血盆大口,要咬孙悟空的咽喉。 孙悟空看也不看,一拳砸出, 正中那龙的上颚,拳头从龙脑中穿过, 将那血龙的头颅打得粉碎,无头的龙身在半空中抽搐了几下,轰然坠入血河。 杨戬那边也不甘示弱。 三尖两刃刀早已收起,改为双手擒拿。 天眼大张,金光一扫,便将三条血龙的来路看得分明。 左手探出,抓住一条血龙的尾巴, 抡起来甩了一圈,砸在另一条血龙的腰身上, 两条龙撞在一起,骨断筋折,血水四溅。 右手变掌为爪,五指如钢钩, 捏住第三条血龙的颅骨,五指一合, 那龙的脑袋便如西瓜般碎裂。 一条、两条、三条……这些千丈血龙在两尊巨人面前,如同泥鳅般不堪一击。 血雨漫天,碎鳞纷飞, 偌大的血河竟被两人的屠龙之举搅得翻江倒海,浪花滔天。 哪吒早就趁机跳上孙悟空的肩头,盘腿坐在那宽如平台的肩胛骨上, 双手抱胸,看得如痴如醉。 哪吒两眼放光,嘴巴微张,时不时发出一声“嚯!”的惊叹, 哪吒看得热血上涌,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待大劫结束,说什么也要央求师父传下此法天象地神通, 便是磨破嘴皮子、跪断腿,也非学不可。 其修行多年,见过无数斗法, 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看到如此纯粹、如此野蛮、如此暴力的战斗方式。 不需法宝,不需法术,一拳一脚,皆有开天辟地之威; 一呼一吸,皆如山呼海啸。 这等暴力美学的快感,岂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能比的? 血龙虽凶,终究敌不过两尊法天象地的巨人。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数十条千丈血龙便被二人撕了个干干净净, 残尸落入血河,激起冲天血浪,将整片天幕都染成了暗红色。 可施展法天象地,消耗实在太大。 孙悟空和杨戬虽然服下了哪吒给的仙丹,法力充盈如海, 可这般高强度的厮杀,每一息都在燃烧海量的法力。 撕完最后一条血龙,二人的呼吸明显开始粗重起来。 杨戬眉心天眼金光一闪,传音入密,声音沉稳如铁: “哪吒,我和猴子坚持不了多久,需速战速决!你且准备,我二人助你施展三昧真火,一把火烧了这血河!” 哪吒闻言,心中一凛, 收了嬉笑之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即在半空盘膝而坐,双手掐诀,闭目凝神。 丹田之中,一团火种应念而生, 那是其天生带来的三昧真火,可焚万物,可燃虚空。 孙悟空和杨戬一左一右立于哪吒身后。 二人各出一掌,将自身法力源源不断输送过去。 那两股法力,顺着哪吒经脉汇入丹田,如两桶油浇在火种之上。 哪吒猛地睁开双眼,双目之中,两团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其张口一吐,一道炽烈的火柱从口中喷薄而出, 那火柱初时不过碗口粗细,眨眼间便化作一条千丈火龙, 通体金红,火焰翻腾,直奔血河而去。 怎见得,有诗为证: 三昧真火自天生,心中肾下命门通。 一口喷出天地赤,万里血河化烟空。 修罗百万成焦炭,白骨如山也消熔。 莫道魔高三千丈,一火焚尽万劫空。 第1301章 血河阵破,三人离去 那三昧真火落入血河,如同滚油泼入烈火。 血河之水本就污秽,最惧纯阳之火, 如今被这三昧真火一烧,顿时沸腾如煮,发出“嗤嗤”的巨响。 无数气泡从河底翻涌上来,每一个气泡炸开, 都有一团黑色的烟尘升腾,那是血河中积攒万年的怨气、秽气、毒气, 被真火炼化,化作青烟散去。 血河中的修罗大军更是遭了灭顶之灾。 一旦被三昧真火沾上,转眼便烧成一团火球。 修罗大军在血水中挣扎、翻滚、惨叫, 可那火越烧越旺,便是沉入河底也不熄灭。 有的修罗兵试图脱离血河,可没跑出几步, 便被火焰吞噬,化作一具焦炭,倒地碎成粉末。 百万修罗,在三昧真火面前,如同蝼蚁。 火焰所过之处,血河蒸发,白骨成灰, 修罗赖以重生的本源之力,也在真火的灼烧下彻底消散。 血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河面越来越窄, 浪头越来越低,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 在火焰中扭曲、翻滚、哀鸣。 有诗叹曰: 百万修罗气势汹,血河大阵困蛟龙。 谁知三昧真火起,一火烧得影无踪。 波旬眼睁睁看着自己千辛万苦炼就的血河在烈火中蒸发, 百万修罗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心痛如绞。 面孔扭曲得几乎认不出人形,嘴唇哆嗦着, 半晌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的血河——!我的血河啊——!” 其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哪吒三人, 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齿道: “三昧真火!好一个三昧真火!你们等着,本王与你们不死不休!” 说着便要提刀扑上来。 三人破了大阵,哪里还敢耽搁? 波旬作为魔道大能,手段层出不穷, 况且三人还有任务在身,怎敢恋战。 趁着波旬尚未稳住阵脚,当即各施神通。 哪吒双足一顿,风火轮呼啸而出。 左轮生风,右轮喷火,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脚下生出两团炽烈的光焰,托着哪吒如流星赶月一般, 嗖地便窜出了百里开外。 孙悟空更不消说,一个筋斗翻上半空, 人影便已缩成一个黑点,再一眨眼,连黑点都没了。 杨戬也不慢,施展纵地金光术。 此术乃是圣人亲传,施展之时,周身化作一道金光, 贴着地面疾驰,遇山穿山,遇水过水,来去无踪,如电如光。 金光一闪,便是千里之遥,寻常遁术望尘莫及。 三道遁光,一红一白一金, 刹那间划破阴云,消失在卧龙山上空。 波旬只来得及看见三道光芒消失的方向,气得跺脚大骂, 看了看脚下这片千疮百孔的焦土,又看了看身边稀稀拉拉、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心痛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血河和百万修罗大军,是他压箱底的本钱, 是他纵横幽冥的底气,是他波旬傲视魔道的资本。 如今,全没了。 一万年苦功,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波旬想追,可追不上。 那三个小辈各怀绝技,皆是洪荒顶尖的遁法, 便是他全盛之时也未必追得上,更何况此刻血河被破,元气大伤? 况且,波旬身负重任, 冥河老祖命其镇守地府,若是长时间擅离职守, 被那些尚未归顺的冥神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波旬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黑袍身上。 他脸上的狰狞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声音低沉: “大护法,本王尚有重任在身,需镇守地府,无法远行追击,还望大护法恕罪。” 黑袍心中一凛。 深知这位大魔王的脾气,换作平日, 吃了这么大的亏,早就暴跳如雷,见谁咬谁了。 此刻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话,可见已是将怒火压到了极致。 黑袍自然不敢托大,连忙拱手躬身,语气恭敬: “波旬大王客气了。那三人阴险狡诈,手段层出不穷,非大王之过。” 黑袍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波旬的脸色,又道: “此事非同小可,小弟须得即刻返回灵山,禀明无天佛祖,请求佛祖定夺,调派援手。大王鼎力相助之情,必定如实禀报佛祖。” 波旬闻言,面色稍霁。 无天和冥河老祖平起平坐,平日里虽各自为政, 但无天乃是魔道大佬共举的魔道领袖, 此番魔道大兴,无论妖魔还是修罗,同气连枝。 自己在地府镇守,也是为了魔道大业。 如今血河被毁,百万修罗化为灰烬, 这等损失,身为领袖的无天佛祖岂能坐视不管? 波旬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如此,便有劳大护法在佛祖面前多多美言,他日必当重谢。” 黑袍连道不敢,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告辞。 黑袍自是不敢追击哪吒三人,刚才三人如此勇猛, 任何一个人单独拿出来,黑袍也招架不住。 只是驾起黑云,急急往灵山方向去了。 波旬目送黑袍远去,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 千余修罗兵稀稀拉拉地站在一旁,个个灰头土脸,面带惊惧。 “还愣着做什么?” 波旬冷声道, “收拢残兵,退回酆都。” —————— 于此同时,就在哪吒三人离去之时, 灵山之上,笼罩的星辰之力悄然散去。 星光如潮水退却,露出灵山本来的面目—— 只是那佛光已黯,梵音已歇,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魔气与肃杀。 原来,就在杨戬与孙悟空各显法天象地神通之时, 两尊顶天立地的金身法相震荡三界,虽只显现了片刻, 却如同两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波。 哪吒虽有净世白莲遮蔽天机,可法天象地此等神通, 弄出的动静之大,无天岂会不知? 彼时,无天正在灵山大雄宝殿中闭目养神,忽地睁开双眼, 两道幽光自眸中射出,穿透层层虚空,直抵战场。 无天眉头微皱, “原来是你们,哪吒、孙悟空、杨戬,这三人是正道留下的后手?” 无天站起身来,法袍无风自动, 正要动身前往,以无天如今半步混元的道行, 三界虽大,却也只需心生一念,便可瞬息而至。 这便是半步混元之威—— 心之所向,身之所至, 无远弗届,无阻不通。 可无天刚要迈出一步,灵山之上,异变陡生。 第1302章 星斗大阵,再现洪荒 第1302章: 星斗大阵,再现洪荒 灵山之上,那原本灰蒙蒙的天穹骤然亮起, 无数星辰同时显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正中央,紫微星大放光明, 紫气升腾,如帝王端坐九重,俯瞰苍生。 此乃万星之主,帝星之尊,一切星辰皆以其为核心运转。 北斗七星环绕其侧,如七柄天剑高悬,杀气凛然; 南斗六星列于紫微之右,星光温润,主掌生养。 二十八宿各居其位,分列四方, 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昴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 诸星各显光华,交相辉映。 更有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各放光明, 辅星、暗星、流星不可胜数,如天河倒泻,将整座灵山罩得严严实实。 星光如织,结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将灵山方圆千里之内,化作一片独立的星域。 周围的空间如同被寒冰封印一般,凝固如铁,坚硬如钢。 “周天星斗大阵!” 无天微微心惊,这周天星斗大阵,乃是上古顶级大阵。 以紫微星为中枢阵眼,以北斗、南斗、二十八宿为骨干,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为节点,亿万辅星为枝叶, 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便是混元大能落入其中, 也休想轻易脱身。 无天试了试,发现自己果真无法撕裂虚空, 无法瞬移,甚至连神识都无法穿透这片星光。 整座灵山已被从三界中割裂出去,自成一界。 无天眸子中幽光闪烁,声音低沉如雷鸣,远远传了出去, “道友高居紫微垣,统御万星,我魔道纵使占领天庭,亦井水不犯河水,如今道友又何必插手我魔道之事? 话音刚落,星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威严, 却又并非咄咄逼人的凌厉,而是如同九天之上的风,清冷中透着从容。 “魔祖此言差矣。” 无天眉头微挑,循声望去。 星光深处,一道女声徐徐传来,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 “周天星辰,乃是三界之星辰,光照三界,泽被苍生。灵山再高,亦在苍穹之下;魔道再盛,亦不出天地之间。老身统御万星,执掌周天,不过是顺应天道,以星辰之力加持灵山,有何不可?” 话音未落,周天星斗大阵骤然运转。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亮起,亿万辅星、暗星、流星如天河倒泻, 无数星辰精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银白色的星光汇聚成一条条光带, 自九天垂落,将整座灵山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星辉之中。 那星辰精华对于妖魔而言,尤其是妖族, 可谓天地间最上等的滋补之物,更加贴近妖族的本源。 灵山之上,那些归顺魔道的妖族兵将, 本是被突如其来的星辰吓得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可当那星辰精华倾泻而下,落在他们身上,渗入他们体内时, 众妖魔先是一愣,继而面露狂喜。 那星辰精华如同甘霖降在干涸的土地,滋润着他们的妖力,淬炼着他们污浊的妖体。 有那修为低微的小妖,不过吸了几口星光, 便觉浑身舒畅,筋骨舒展开来,竟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第一个妖族将领忍不住显出真身。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仰天长啸, 星光如潮水般涌入它的体内,它的毛发愈发油亮, 体型愈发庞大,气息节节攀升。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灵山之上, 无数妖族纷纷显出真身, 有虎、有豹、有蛇、有鹰、有狐、有蜈蚣, 千奇百怪,形态各异,齐齐仰天, 贪婪地吸食着那从天而降的星辰精华。 一时间,灵山之上妖气冲天, 百兽齐鸣,那景象蔚为壮观。 无天面色一沉,这出手之人正是斗姆元君, 万星之母,周天星斗大阵的主宰者。 这位上古女神,自入主天庭以来,一直坐镇紫微垣, 以无上法力镇压周天星辰,从不插手三界纷争。 是以鲲鹏占领天庭,其也未曾出手阻拦,只在紫微垣中静观其变。 今日却为何突然出手,以星斗大阵困住灵山? 无天沉吟片刻,心中已是雪亮。 这斗姆元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此举,分明是为了拖住他。 在为那三个小辈争取时间。 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竟能让斗姆元君亲自出手相助,倒也有些本事。 想通这点,无天放下心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再尝试撕裂虚空,而是负手而立,仰望星空,淡淡道: “道友厚爱,本座不胜感激。只是道友莫要忘了——星光虽亮,终有尽时;夜色虽暗,终会天明。这周天星斗大阵虽强,如今与我魔道作对,便是与天道作对。在这天道大势之下,且看道友能坚持到几时。” 言罢,无天双目微阖,一道幽光自其眉心射出,直入虚空深处。 虚空震荡,一朵碗口大小的黑莲自其头顶缓缓升起。 黑莲通体如墨,花瓣层层叠叠, 每一品上都流转着细密的魔纹,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幽光。 正是那九品灭世黑莲,不,如今已是十一品! 魔道大兴,气运如潮,黑莲随无天征战三界, 吞噬了无数正道气运,又在灵山受了万千妖魔的愿力加持, 早已从九品进阶为十一品,距离那传说中的十二品灭世黑莲,也只差一步之遥。 莲瓣之上,隐隐有毁灭之气流转, 每转动一圈,便有一道黑光荡开,将周围的星光逼退数尺。 无天抬手一指,十一品灭世黑莲缓缓升入高空, 莲瓣张开,一股浩瀚无边的魔道气运从莲心涌出, 那光芒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化作一条黑色的气运之柱,贯穿天地。 霎时间,整个魔道的气运如潮水般汇聚而来。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重逾泰山,压得周天星斗都为之一颤。 气运凝聚成形,化作一条万丈黑龙, 通体漆黑如墨,鳞甲森然, 双目如两轮血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威。 黑龙腾空而起,直冲紫微星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塌陷,星光黯淡,仿佛要将那天穹撕开一个窟窿。 周天星斗大阵感应到外敌入侵,顿时运转起来。 紫微星大放光明,紫气升腾如帝冕垂珠; 诸星感应到帝王星变化随之而动, 一时间,诸星之力交织,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星辰巨网,将黑龙罩在其中。 有诗为证: 紫微高照镇中央,勾陈运转御八方。 北斗七剑斩妖孽,南斗六锁缚魔王。 二十八宿齐发力,三百六十五星张。 周天星斗浑一体,便是魔龙也难翔。 第1303章 气运黑龙,大阵之威 第1303章:气运黑龙,大阵之威 星光交织,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星网, 层层叠叠,将黑龙缠得严严实实。 龙身挣扎,星网便随之伸缩, 黑龙猛然加速,眼看就要挣脱开来。 只见无数星光化作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条条、一道道, 缠住龙爪、龙尾、龙颈、龙身, 将黑龙牢牢锁在半空。 任凭黑龙力大无穷,一时竟也挣脱不得。 但这黑龙却非凡物,乃是整个魔道气运所化,岂是轻易能困住的? 其猛地一声咆哮,声震九霄, 龙躯暴涨,将那星链撑得咯咯作响。 龙爪一撕,数条星链应声而断; 最后一击神龙摆尾,离得最近的一颗辅星被龙尾扫中, 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光碎片,如流星雨般四散飞溅。 黑龙脱困,星空深处轻轻“嗯”了一声, 似是有些意外,却并不慌乱。 紫微星光华再盛,大阵随之变转。 无数流星从星空中剥离,拖着长长的尾焰,如暴雨般砸向黑龙。 一颗、十颗、百颗、千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颗流星都蕴含着周天星斗之力,砸在黑龙身上, 鳞甲纷飞,黑气横溅。 黑龙吃痛,怒吼连连, 龙尾狂甩,又扫爆了数颗辅星, 可那流星雨无穷无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砸得黑龙节节后退,气势大减。 黑龙双目血光大盛,显然已被激怒。 其猛地张开巨口,一道黑色的火焰从喉中喷涌而出, 灭世龙炎!那龙炎漆黑如墨, 所过之处,星光都被点燃,化作黑色的火海,向四面八方蔓延。 流星雨撞入火海,被烧成灰烬; 星网遇到火海,被烧出一个个大洞; 便是那星链,也在龙炎的灼烧下寸寸断裂。 眼见黑龙再次脱困,无天负手而立, 仰望星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道友,如何?” 无天淡淡道, “如今我魔道气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的周天星斗大阵虽强,可能撑到几时?” “胜负未分,魔祖言之过早。” 星空深处,斗姆声音传来。 无天闻言笑容一滞,目光微凝。 便在此时,周天星斗大阵再起变化。 二十八宿诸星齐齐震荡,各展其能, 星力交融,化作四道交织的星河,朝着灭世黑龙当头罩落。 东方七宿青光如海,木气森森; 南方七宿火光冲天,炎气滔滔; 西方七宿金光灿灿,金气凌厉; 北方七宿玄水滚滚,水气茫茫。 四道星河如四条天河倒悬,及至黑龙近前,星河骤然一变—— 东方青光凝聚,化作千丈青龙, 角似鹿,爪似鹰,通体碧鳞,张口便咬向黑龙咽喉; 西方金光交织,化作千丈白虎, 目如铜铃,爪如钢钩,一爪拍在黑龙腰胯之间,鳞甲纷飞; 南方火光升腾,化作千丈朱雀, 双翅烈焰熊熊,喷出一道火柱,烧得黑龙仰天长嘶; 北方玄水翻涌,化作千丈玄武, 龟蛇同体,蛇身缠住龙尾,龟甲如山,死死压住龙身后半。 四圣兽各据一方,将那黑龙困在当中,厮杀不休。 有道是:四灵齐出星辰变,各显神通困魔龙。 然黑龙乃是魔道气运所化,万丈身躯,凶威滔天, 四圣兽不过千丈,体型悬殊, 纵使合力围攻,亦难将其彻底压制。 青龙锁喉,却被黑龙巨爪反扣; 白虎裂腹,反被龙尾扫开; 朱雀焚鳞,不敌龙炎倒卷; 玄武压尾,几被甩脱。 四圣兽只能以缠斗之法,合理牵制, 不求建功,但求拖延, 将黑龙牢牢困住,使其无法脱身。 就这这时,北斗七星齐齐震荡。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颗星辰各凝聚一道千丈剑光,如七柄天剑悬于苍穹。 剑光一颤,破空而下,分斩黑龙七处要害: 第一剑斩颈,第二剑斩左前爪,第三剑斩右前爪,第四剑斩腰脊,第五剑斩左后爪,第六剑斩右后爪,第七剑斩尾根。 七剑连环,快如闪电。 黑龙被四圣兽缠住,躲闪不得, 七处关节同时中剑,鳞甲碎裂,魔气如泉涌。 龙身剧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七剑得手,并不收回, 而是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柄万丈巨剑, 剑身上北斗七星的图案清晰可见,星光流转,剑气冲霄。 巨剑悬于黑龙头顶,剑尖直指龙首,蓄势待发。 “斩!” 斗姆元君一声轻喝,那万丈巨剑轰然斩落。 剑光过处,虚空碎裂,星光黯淡, 只听“咔嚓”一声,黑龙头颅应声而落, 化作漫天黑雾,缓缓消散。 那无头龙身仍在挣扎,四圣兽齐声咆哮, 各施全力,将龙身撕成碎片, 星光一照,尽数化为虚无。 当真是:一剑光寒十九州,魔龙授首星辰收。 无天面色不变,方才不过小试牛刀, 正要催动黑莲,再聚气运,却听星空深处传来斗姆元君不疾不徐的声音: “道友,这周天星斗大阵,确实耗不过魔道气运。不过嘛——拖个一年半载,老身自信还是可以办到的。到那时,魔道群龙无首,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天道大势是否依旧如日中天,尚未可知。” 无天闻言,面色一沉。 方才一番试探,双方都未尽全力。 无天固然没有使出十二分本事,斗姆元君也未曾将星斗大阵的压箱底手段尽数施展。 可这一番交手下来,无天心中已是雪亮。 这座周天星斗大阵,不愧是能与诛仙剑阵、万仙阵、十二都天神煞阵齐名的存在上古四大杀阵。 以斗姆元君的道行,加上大阵之威, 真要困住他一年半载,绝非虚言。 而魔道如今虽占据三界,表面上看气势如虹,实则根基未稳。 天庭、灵山、地府,各处都是新降之众,人心未附。 无天若是被拖在此处一年半载, 外界魔道群龙无首,鲲鹏、冥河、孔宣谁都不服谁,难保不会生出变故。 届时别说大兴,能守住现有的地盘就算不错了。 无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友意欲如何?” 斗姆元君的声音依旧从容,带着几分长者的慈和: “小孩子家家胡闹,道友身为半步混元,亲自出手对付几个小辈,岂不有失身份?依老身之见,不如各退一步——只要道友不亲自出手,老身自然也不会再拦着道友。” 第1304章 双方罢战,黑袍求援 第1303章:双方罢战,黑袍求援 无天眉头微挑,沉吟不语。 斗姆元君续道: “至于道友麾下,无论多少人出手,老身一概不管。他们若有本事拿下那三个,老身绝无二话。” 无天眼中幽光闪烁,心中飞速盘算。 其若执意要亲自出手,斗姆元君势必全力阻拦,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若不亲自出手,哪吒三人眼看破阵而出, 三人身上定有至宝遮掩天机,到时万一走脱, 再想要找到三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于孔宣、冥河、鲲鹏三大魔道巨擘, 正分别围攻道门三脉,分身不得。 无天麾下众妖魔,能单打独斗胜哪吒三人者,实属寥寥。 不过也并非无人可用。 念及此处,无天眸中幽光闪烁,似已有了计较。 “好。” 无天点头,声音沉稳如铁, “本座答应你,不亲自出手对付这三人。但本座麾下,无论多少人来,无论用何等手段,道友不得再干预。” “这是自然。” 斗姆元君答得爽快。 “一言为定。” 无天抬手一挥,足下十一品灭世黑莲幽光收敛, 那条被斩碎的黑龙化作一道黑气,没入莲心。 无天仰首望向那漫天星斗,眸光幽深如渊, 嘴角微动,声音清晰传入星空深处: “道友,还请撤去大阵,免得再伤了彼此和气。” 星空寂然,片刻后, 斗姆元君的目光自紫微垣中垂下,穿透层层星云,落向那人间的血河战场。 但见哪吒、杨戬、孙悟空三人已然破阵而出, 化作三道流光,远远遁去。 斗姆元君收回目光,威严的声音响彻周天: “众星听令——我等此番,顺应大道大势,加持灵山。今功德圆满,各归其位。全军撤退,不得有误!” 话音方落,紫微星华光渐敛,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二十八宿、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亿万辅星,齐齐隐去光芒。 那笼罩灵山的漫天星斗如同潮水退却,一层层、一片片,自灵山上空消散。 天穹之上,最后一片星辉如残雪消融, 化作点点流光,散入虚空。 灰蒙蒙的魔气重新翻涌上来,遮天蔽日, 阴风呼啸,灵山又恢复了本来模样,重归魔道之手。 无天负手而立,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抬头望着那空荡荡的天穹,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已是半步混元,三界之中少有敌手, 可偏偏有人敢拦他,偏偏有阵能困他。 本以为金灵圣母离开,自己便无所顾忌。 可偏偏洪荒之中,卧虎藏龙。 斗姆元君,万星之母,果然名不虚传。 无天垂下目光,穿透层层云霭,望向那遥远的人间。 掠过三界,直入人间。 血河战场已经结束,只有几缕尚未散尽的魔气在战场上空飘荡,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战。 而哪吒三人气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无天睁开眼,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好一个斗姆元君。” 对这时间,这力度把握刚刚好, 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无天返回大殿,在莲台上端坐,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袍奔入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触着冰冷的地面,声音中满是惶恐与自责: “佛祖!弟子无能……!请佛祖降罪!” 黑袍将此事原委一一道来, 无天听罢,低头看着匍匐在地的黑袍, 目光平静如水,不见怒意,亦不见失望。 黑袍乃是其入魔之后,奉魔主之命,潜入洪荒降服皈依的第一个手下。 彼时无天初立魔道,根基未稳,身边无人可用。 在黑暗之渊中寻了许久,才在一处幽冥黑水之中, 发现了这条正在蜕皮的巨蟒。 这巨蟒通体漆黑,鳞甲如铁, 盘踞在黑水深处,吞吐幽冥之气,修行已有万余年。 无天将其降服,黑袍从此皈依,随他左右, 从黑暗之渊到灵山,从默默无闻到纵横三界, 一路走来,从未有二心。 黑袍自皈依无天,修行勤勉,从不懈怠, 对无天的命令从不打折扣,无论多么危险的任务,从不推辞。 众妖魔之中,论修为,黑袍算不得最强; 论才智,也算不得最出众; 可论忠心,论尽心,黑袍当属第一。 正因如此,无天对黑袍的信赖,远超旁人。 而黑袍的修为,在无天手下一众妖魔之中,也算得上顶尖。 其修炼万余年,法力高强,手中一杆黑铁蛇矛, 使得出神入化,寻常大罗金仙见了也要避让三分。 只可惜,哪吒三人,皆非寻常仙佛可比。 黑袍能与杨戬缠斗许久而不落下风,已是难得。 若换了旁人,只怕连十个回合都撑不过。 无天想到此处,暗自叹了口气。 其麾下并非没有高手——那六尾地蝎,毒尾横扫,便是准圣中了毒也要脱层皮; 那六耳猕猴,精通变化,神通与成佛前的孙悟空不相上下; 还有青毛狮子、黄牙老象,个个都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 只可惜,这些人此刻都不在灵山。 散落在三界的佛道高手,还有太多尚未肃清。 那些佛门佛陀、菩萨,道门的大仙、真君, 虽然明面上被魔道打得节节败退,可他们的真身大多不在灵山、天庭。 灵山上镇压的那些佛菩萨,不过是他们的法身、化身, 真正的本体早已躲入各自的洞天福地,闭关不出,等待时机。 若不一一清理,便是心腹大患,随时可能在背后捅上一刀。 譬如六尾地蝎和六耳猕猴正奉无天之命,率兵围剿南海普陀山, 要将观音菩萨的道场连根拔起; 是以无天虽有心派出强援相助黑袍,却也一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无天看着伏地不起的黑袍片刻,淡淡道: “前因后果,本座已知晓,罪不在你,你已尽力了。” 黑袍身子一颤,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感激与羞愧: “佛祖宽宏,弟子……弟子惭愧。” 无天摆了摆手,示意黑袍起身,声音沉稳如铁: “你不必自责。那三人能在波旬的血河大阵中脱身,本座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们既敢来地府查阅生死簿,又敢与波旬正面交锋,本事确实不小。” “佛祖明鉴,这三人确实本领不凡,弟子对付一人尚能应付,但三人……。” 想起三人神威和层出不穷的手段,黑袍顿时胆寒, 三人联手,自己恐怕跑都跑不了。 无天微微点头: “此事,本座自会派人助你。” 黑袍心中一喜,连忙拜谢: “谢佛祖恩典!不知佛祖派哪位与弟子同往?” 无天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站在殿前,望着殿外。 黑袍不敢再问,垂手立在原地,心中又好奇又忐忑。 殿内寂静了片刻,落针可闻。 忽然,一股奇异的气息从殿外涌来。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声, 而是一种天地元气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水元之气自殿外涌入, 弥漫开来,整座大雄宝殿仿佛瞬间化作了一片汪洋之中。 这水元之气带着一股太古洪荒的苍茫气息,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第1305章 太古妖圣,再现洪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截教女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6章 上古恩怨,莫名仇家 第1305章: 上古恩怨,莫名仇家 黑袍见巫支祁如此模样,心中暗喜,继续道: “至于那第三个——哪吒,来头也不小,是天庭的三坛海会大神。此人乃是女娲圣人座下灵珠子转世,上古封神之时托生于陈塘关,拜在截教高人门下。天生杀伐之气三头八臂,法宝众多,神通惊人。不过,最要紧的不是这些。” 黑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 “哪吒乃是截教一气道人余元的嫡传弟子,金灵圣母的徒孙。” 此言一出,巫支祁脸上的贪婪之色瞬间凝固。 金色的竖瞳中幽光暴涨,如同两团鬼火在黑暗中熊熊燃烧。 那张老迈的猴脸上,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 此刻竟扭曲得如同恶鬼,青筋暴起,獠牙外露, 一股森然的杀气从其身上弥漫开来,殿中的水元之气瞬间沸腾,翻涌如潮。 黑袍被这股杀气逼得连退数步,面色一白,大气都不敢出。 “余元?金灵圣母?” 巫支祁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如雷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好,好,好!原来是仇人的徒子徒孙!好得很!当真好得很!” 黑袍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哥与上清有过节?” “何止是过节,是血海深仇!老弟有所不知,当年老夫在淮水称王,统御万千水族,逍遥自在。只因水患泛滥,淹了几座凡人的城池,便被大禹王视为妖孽。大禹王不是老夫对手,便请来截教三大高手围攻老夫。” 巫支祁一顿,又道: “那三人皆是截教高手——一气仙、乌云仙、赵公明,老夫以一敌三,丝毫不惧,只打得淮水倒流,日月无光。” 黑袍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惊。 巫支祁所提这三人,皆是上清一脉赫赫有名的人物, 特别是一气仙余元。 那是金灵圣母首徒,上清一脉的顶梁柱, 早在封神之时便已是准圣修为,历经无数劫数,道行深不可测。 便是无天佛祖,提起余元也要忌惮三分,轻易不愿与之正面冲突。 可听巫支祁的口气,当年余元与另外两位截教高手联手,竟都拿不下这老猿, 这巫支祁的修为,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黑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庆幸方才自己恭敬有加, 没有托大,得罪这位深藏不露的老哥。 黑袍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老哥如此修为,又怎会……” 话说一半,便住了口,不敢深言。 当年他奉命解救巫支祁时,这位老哥可是狼狈不堪, 被锁链穿了琵琶骨,封印修为, 浑身伤痕累累,又被佛门的秃驴以梵唱度化了多时,元神险些溃散, 若不是自己及时出手,只怕早已被度去灵山,成了佛门护法。 巫支祁如何听不出黑袍话中之意? 金色的竖瞳中恨意更浓,嘴角的利齿咬得咯咯作响, 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那大禹王见三人拿不下老夫,竟又请了金灵圣母!” 提起金灵圣母四个字,巫支祁的声调骤然一低, 语气中的恨意竟莫名其妙地缓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惧意。 ——那只擎天巨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如玉, 纤长而白皙,却比山岳还要沉重。 巨手落下,五指合拢, 如同天穹崩塌,将其连人带神通一并攥在掌心。 巫支祁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挣扎,浑身骨骼被挤压得咯咯作响, 一根一根断裂,痛彻心扉。 记得自己怒吼、咆哮、求饶,却无济于事。 那只手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强到他只能像一只蝼蚁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就是巫支祁一生中最深的噩梦。 黑袍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看向巫支祁的目光中满是崇拜, 能在金灵圣母手下逃得性命,还能活到今日,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金灵圣母趁老夫力竭,出手偷袭,老夫一时不察,仓皇出手,与其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法力耗尽,被其镇压在龟山之下,不见天日,不知多少万年!这些年,老夫日日夜夜受那九字真言镇压,元神几近崩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些账,老夫一笔一笔都记着,从未忘记!” 巫支祁感受到黑袍那崇拜的目光,面色微微一红, 好在猴脸上毛发浓密,看不真切。 其咳了一声,没好意思说出当年自己可是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是被金灵圣母一招秒杀的。 言罢,巫支祁赶忙转移话题道: “罢了,技不如人,过去的事,提它作甚?那金灵圣母如今已去了混沌,老夫暂且放过她。可她徒孙撞到老夫手里,嘿嘿——” 巫支祁冷笑一声,金色的竖瞳中寒光凛冽, “这笔账,老夫便先从哪吒身上讨回来!定要将那哪吒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言罢,巫支祁灰白色的袈裟无风自动,佝偻的身躯渐渐挺直,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从其体内涌出,压得黑袍连退数步,面色发白。 那水元之气愈发浓郁,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密的水珠, 悬浮在半空,如同万千颗珍珠,在魔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黑袍连忙道: “有老哥相助,哪吒三人定然插翅难飞!” 巫支祁摆了摆手,收敛了气息,恢复了那副老迈佝偻的模样,淡淡道: “不必多说。那三个小辈现在何处?老夫这便去会会他们。” 黑袍闻言面露难色,转头看向莲台上的无天。 无天端坐于黑莲之上,双目微阖, 闻言缓缓睁开眼,眸中幽光闪烁,淡淡道: “道友有所不知,这三人身上有至宝护身,能遮蔽天机,便是本座,也难推演其具体下落。不过——” 无天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道: “哪吒三人此番深入地府,查姜子牙转世之身,所为者何?先天五方旗。中央戊己杏黄旗和北方玄元控水旗已落入三人手中。剩余三面旗子,其中之一,便在首阳山八景宫玄都道人手里。三人想要集齐五方旗,必定要去八景宫走一遭。” 第1307章 无天定计,三人修整 第1306 章: 无天定计,三人修整 无天抬手一挥,指尖玄光凝聚,化作一幅山川地理图悬在半空。 图中群山连绵,云雾缭绕,中间一座高山拔地而起,正是首阳山。 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片宫殿, 飞檐斗拱,古朴庄重,便是八景宫。 图中山脚、山腰、山道各处, 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点,那是魔道的兵将。 “眼下八景宫方圆百里,已被鲲鹏围得水泄不通。那玄都道人闭门不出,既不反抗,也不投降,就这么耗着。本座不愿强攻,一则是那八景宫有太清圣人留下的禁制,强攻难免折损人手;二则,玄都道人手中有先天至宝太极图,逼急了,难免狗急跳墙。” 无天看向巫支祁,目光深沉, “道友可去首阳山守株待兔。那三人若来,必先设法潜入八景宫。待他们取了旗子出来,再动手不迟,到时一网打尽。” 巫支祁合十道: “领法旨。不过——” 巫支祁顿了顿, “不知那玄都道人修为如何?若其出手相护,贫僧该如何应对?” 无天摆了摆手: “玄都道人虽是准圣巅峰,却是清净无为之人,轻易不与人争斗。只要你们不在八景宫内动手,不毁他山门,他绝不会出手。况且——” 无天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 “其若真敢出手,自有鲲鹏应对。” 巫支祁闻言,不再多问, 转身与黑袍一道,出了大雄宝殿。 殿外,魔气翻涌,阴风呼啸。 黑袍驾起黑云在前引路,巫支祁随后。 两人化作两道幽光,朝首阳山方向疾驰而去。 却说哪吒三人一口气遁出百万里之遥,掠过三山五岳,方才寻了一处僻静山谷落下云头。 那谷中古木参天,藤萝垂蔓,一挂清溪从崖上飞泻而下, 落入深潭,溅起万斛珠玉。 潭边有片平坦的青石,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如镜,正好歇脚。 孙悟空一落地,便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插, 一屁股坐在溪边的大青石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猴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却掩不住那股子痛快劲儿。 其咧嘴笑道: “痛快!当真痛快!俺老孙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那波旬老儿,仗着血河大阵,以为能把咱们困死,嘿嘿,还不是被咱们一口三昧真火烧得哭爹喊娘!” 杨戬也收了法力,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寒光没入眉心, 盘膝坐在青石另一侧。 其面色虽也有些苍白,却依然沉稳如松。 淡淡道: “那波旬确实了得。若非三昧真火破他血河,今日胜负尚未可知。” 说到这里,杨戬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确实痛快。” 哪吒看向二人,见那猴子虽然嘴上说得热闹, 可猴毛上沾满了血污,眼皮子底下青黑一片, 分明是法力消耗过甚,还在硬撑。 杨戬也是如此,面色虽平静, 可方才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虎口处崩裂的伤口还未愈合。 孙悟空挠了挠腮,凑到哪吒跟前,嘿嘿一笑,伸出手来: “吒子,还有丹药没?痛快是痛快,只是忒废法力。再不给俺来几颗,俺老孙可真要趴下了。” 孙悟空方才又是身外身法,又是法天象地,都是消耗法力的大神通。 杨戬在一旁不语,却也抬眼看向哪吒。 虽不似孙悟空那般猴急,但八九玄功运转起来,消耗亦是不小。 方才那纵地金光术,千里万里,一气呵成,法力更是去了大半。 哪吒闻言,从豹皮囊中取出两个金色的葫芦, 葫芦肚大颈小,通体流光溢彩,隐隐有药香从中透出。 将葫芦一人一个塞进孙悟空和杨戬手里道: “这次多亏了杨兄和猴子法天象地神通,不然咱们三个今日非得活活耗死在那血河里不可。这里头各有千枚复元丹,足够两位痛痛快快施展几次大神通。!” 孙悟空接过葫芦,拔开塞子往里一瞧, 但见葫芦中金光灿灿,丹药堆得冒了尖, 那药香扑鼻而来,吸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 孙悟空眼睛一亮,咧嘴笑道: “吒子,够意思!” 说罢,当即倒出十枚,一把塞进嘴里, 咯嘣咯嘣嚼了,盘膝坐在石头上, 运转玄功,炼化药力。 杨戬也不客气,接过葫芦倒出十枚服下,闭目调息。 丹药入腹,药力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 沿着经脉游走周天,滋养着枯竭的法力和受损的筋骨。 哪吒自己也不客气,摸出一把丹药咽下, 盘膝坐在青石上,运转玄功,将药力化开,滋养方才大战中损耗的经脉。 如今天地之间灵气稀薄倒也罢了,偏偏还夹杂着魔气, 正道修士想要汲取灵气恢复法力,需得先以自身法力将魔气滤除干净,方能炼化。 这一滤一炼,十成灵气能剩三成便算不错了。 若要靠这般龟速恢复,没有十天半月,休想回到全盛之时。 此外魔劫之下,道消魔长。 不止灵气,便是天地法则都在倾斜。 正道修士处处受制,魔道却如鱼得水。 若无丹药支撑,此消彼长之下,三人怕是寸步难行。 三人这一坐,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期间,山谷中寂静无声, 只有溪水潺潺,松涛阵阵。 偶有几只野兔从草丛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这三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日升月落,星移斗转, 三人的气息渐渐平稳绵长,面色也由苍白转为红润。 待到第三日黄昏,孙悟空最先睁开眼, 双目金光湛湛,精神抖擞, 一个筋斗从青石上翻下来,抡了抡金箍棒,虎虎生风,笑道: “好了!好了!满血复活!” 杨戬随后睁眼,眉心竖痕金光一闪,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噼啪作响,淡淡道: “法力已复,可以动身了。” 哪吒最后一个收功,长吐一口浊气, 那气息如白练般射出三尺多远,方才散去。 三人围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商议下一步的行止。 哪吒道: “如今北方玄元控水旗、西方素色云界旗、中央戊己杏黄旗已经到手,还剩两面。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咱们下一处该去哪里?” 孙悟空闻言,忽然一拍大腿,嘿嘿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可还记得俺老孙在波旬的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哪吒和杨戬齐齐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收了嬉笑之色,难得认真起来, 将自己在幻境中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 菩提祖师真身降临,留下一首偈语指点迷津。 第1308章 佛偈真意,凌云行舟 第1307章: 未完待续 孙悟空言罢,哪吒眉头一挑: “菩提祖师?真身?” 孙悟空点头,猴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又有几分得意: “俺老孙起初在幻境之中,一切都是假的,就在俺看破幻境之时,祖师真身降临。临了还留下一首偈语,指点咱们寻旗之事。俺老孙当时记在心里,本想着出来便告诉你们,谁知一出来就打打杀杀,险些给忘了。” 孙悟空又将偈语一一道来, 言罢,眼中精光闪烁,一脸邀功道: “这可是俺老孙恩师亲口所言!怎么样,俺老孙这回没拖后腿吧?” 哪吒将那偈语反复念了两遍,越看越兴奋, 猛地一拍孙悟空的肩膀,哈哈大笑: “猴子,你这回可立了大功了!这首功非你莫属!” 杨戬也微微颔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大圣此行不虚,确实是首功。若无此偈,咱们便如无头苍蝇,不知要寻到何时。” 孙悟空被这一捧,顿时眉开眼笑, 金箍棒在地上戳得咚咚响:“好说,好说!” 说笑归说笑,偈语还得细琢磨。 杨戬首先开口,念道: “‘青莲本是无根物,偏向光明深处游。’青莲二字,指的应是东方青莲宝色旗。此旗子乃混沌青莲莲叶所化而成灵宝,自然是‘无根物’。又偏向光明深处——光明深处,莫不是指大日光明佛?” 哪吒点头: “咱们先前猜测,旗子在大日光明佛手中,这句偈语倒是印证了。” 杨戬又道: “‘乌巢一梦九千载,金翅腾空照九州。’这乌巢,不知何意?” 孙悟空嘿嘿一笑,得意道: “这俺老孙知道,当年保唐僧西天取经,路过浮屠山,便遇着一个老禅师,法号乌巢禅师。这禅师住在树上,以乌巢为居,传了唐僧一卷《多心经》,俺老孙当年还跟他起了过节。那老和尚神通广大,俺老孙的金箍棒砸过去,他那巢穴上垂下一道光幕,愣是纹丝不动。后来取经后,俺老孙才知道,那乌巢禅师便是大日光明佛的化身之一! 杨戬恍然: “如此说来,乌巢一梦九千载,便是暗指大日光明佛转世应身之事。那金翅……” 略一沉吟, “难道是指金翅大鹏鸟?可这大鹏鸟与大日光明佛有何关联?” 孙悟空挠了挠腮,道: “这个俺老孙倒是不太清楚。不过那大鹏鸟神通不小,如来出手才亲自降服,跟大日光明佛……怕是扯不上关系。或许‘金翅’二字另有所指?” 哪吒沉吟片刻,道: “大日光明佛,乃是佛门未来佛,居中持法,光明遍照。起法座便是金翅大鹏所托,金翅大鹏乃其护法。‘金翅腾空照九州’,便是大日光明佛的未来法相——大日金轮,光明普照,金翅托座,遍照九州。如此说来,大日光明佛转世是由金翅大鹏护持。” 杨戬点头: “哪吒兄弟所言有理。 哪吒皱眉道: “那这第三句,莫道西行无觅处,灵山脚下有归舟——西行路,灵山脚下,这话分明说的就是灵山。归舟,便是渡船。灵山脚下有渡船?” 孙悟空道: “这个俺老孙也懂!当年取经到了灵山,唐僧肉体凡胎,上不得灵山,山脚下有一条凌云渡,宽约数十丈,水流湍急。接引佛祖撑着一艘无底船,将俺老孙和师傅几人渡了过去。过了河,唐僧便脱了凡胎,成了佛体。这‘归舟’,应该便是那艘无底船!灵山脚下有渡船,能渡咱们去大日光明佛的道场。” 第1309章 光明法界,扶桑神树 第1308章:未完待续2 孙悟空顿了顿又道: “而这第四句,若问宝旗何处取,且向大日宫中求———大日宫,便是大日光明佛的‘大日光明宫’,就在光明法界之中。只是这光明法界不在三界之内,不在五行之中,是大日光明佛祖以大神通开辟的一处虚空法界,寻常人寻不到入口。如今光明佛祖转世多时,光明法界怕是早已关闭了。” 孙悟空说罢,哪吒沉吟片刻, 将四句偈语从头到尾又默念了一遍,笑道: “我明白了!偈语中说‘灵山脚下有归舟’,那无底船既然是接引佛祖的法器,接引佛祖与那大日光明佛同属佛门,说不定这船不单能渡凌云渡,还能渡去光明法界。咱们先到灵山脚下,找到无底船,再往大日宫中求旗!” 杨戬道: “只是灵山如今被无天占据,妖魔遍地,接引佛祖也不知去向。那无底船是否还在凌云渡,尚是未知之数。” 哪吒一摆手:“到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 三人说走便走,各自驾起遁光,直奔灵山而去。 三人赶路不表,单说那灵山脚下的凌云渡。 此渡位于灵山正南,乃是一道天堑, 宽约数十丈,水流湍急,浪花飞溅, 水下暗流涌动,便是寻常修士也难以飞渡。 渡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凌云渡”三字, 字迹古朴,隐隐有佛光流转。 渡口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岸边系着一条破旧的木船,船身斑驳,船板开裂, 缝隙间长满了青苔,随着水波轻轻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可若是有心人细看,便会发现那木船虽看着破旧, 却任凭风浪拍打,纹丝不动。 更为奇特的是,那船没有底—— 船底空空荡荡,一眼便能望见船下的流水, 可水却灌不进船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河水隔在外面。 这正是接引佛祖的无底船。 三人在渡口落下云头,孙悟空蹲在岸边端详那船,挠了挠腮,笑道: “俺老孙当年渡这船时,还是跟着唐僧一块儿的,有接引佛祖撑船,有唐僧的肉体凡胎作引,这才脱了凡胎,成了佛体。如今就咱们三个,怕是上得去,过不去。” 哪吒沉吟片刻,从豹皮囊中取出那面北方玄元控水旗,往船上一抛。 那旗子落在船中,顿时发出一道玄光, 与船身的佛光交相辉映,船底那道无形的屏障愈发凝实, 竟化作一层平坦的金色光面,将船底的虚空铺得严严实实。 杨戬道: “北方玄元控水旗,能控天下万水。凌云渡虽是灵山圣水,也归它管。有旗子铺路,咱们站上去便不会落水。” 孙悟空大喜,抢先跳上船, 在金光上踩了几脚,稳当得很。 其回头招手: “快来!快来!” 哪吒和杨戬也上了船。 三人站定,那船无桨自航,缓缓驶离岸边。 可船行至河心,却不往对岸去, 而是原地转起了圈,一圈,两圈,三圈…… 越转越快,水花四溅, 船底的金光与佛光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漩。 三人站在船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变幻——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灵山、云海、天空, 尽数化作一道道流光,从身边飞掠而过。哪 吒紧紧抓着船舷,喊道: “稳住!这是佛门的大挪移神通,船在穿越虚空!”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亮。 第1310章 乌巢禅师,取旗条件 第1309章:乌巢禅师,取旗条件 三人步入殿中,脚步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越走越近,那金光渐渐变得柔和, 莲台上的人影也渐渐清晰。 孙悟空走在最前,忽然脚步一顿,失声道: “乌巢禅师!” 莲台上那人微微一笑,面容慈和, 身披金色袈裟,正是当年浮屠山上的乌巢禅师。 哪吒与杨戬闻言,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道: “上清弟子哪吒(玉清弟子杨戬),见过佛祖。” 乌巢禅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 眼中带着几分旧相识的亲切,开口笑道: “悟空,浮屠山一别,如今已是斗战胜佛了。当年你在树下举棒便打,端的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孙悟空闻言,只臊得一张猴脸通红。 当年随唐僧西行取经,路过浮屠山, 乌巢禅师传了唐僧一卷《多心经》,又留下一首偈语, 偈中“野猪挑担子……石猴嗔心炽……几句, 虽是指点前程,却暗含调侃。 孙悟空那时年轻气盛,自不量力, 竟暴起掣出金箍棒,纵身便向那乌巢捣去, 只搅得漫天金莲乱颤,祥雾翻涌, 却连乌巢边上一根藤蔓也未能触及。 如今想来,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孙悟空双手合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佛祖莫要再提了!当年弟子不识佛祖真面目,一时冲动,竟敢向佛祖动手。还望佛祖恕罪!” 乌巢禅师哈哈大笑,声如金玉,在大殿中回荡: “你这猢狲,当年性烈如火,见谁打谁,连老僧的鸟巢也敢捣。如今成了佛,倒是沉稳了不少,晓得赔礼了。” 孙悟空挠挠头,咧嘴笑道: “佛祖见笑了。如今弟子历经磨难,方知天外有天,佛上有佛。您老可别调笑弟子了。” 哪吒和杨戬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发笑。 能让孙悟空这般吃瘪的,三界之中还真不多见。 这位乌巢禅师,果然不是凡俗之辈。 哪吒上前一步,抱拳道: “敢问禅师,可是大日光明佛化身?” 乌巢禅师看了哪吒一眼,微微颔首: “化身也好,本相也罢,不过是个名头。你们既然来了,想必是悟了那首句偈语。菩提那老儿,倒是会偷懒,自己不出面,把活儿推给我。” 三人大惊,孙悟空急道: “禅师如何知道是祖师偈语?” 乌巢禅师笑道: “他那点把戏,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那老儿与我打赌输了,说好替本尊护法,唤醒本尊真灵,结果使了个金蝉脱壳,把你们打发来,自己不知躲到哪座山头逍遥去了。不过也好,你们来便来了,倒也省了我一番工夫。” 言罢,乌巢禅师面色一正,收敛了笑意, 目光如炬,扫过三人。 “闲话少叙。你们此来,是为了青莲宝色旗吧?” 哪吒上前一步,拱手道: “正是。如今魔劫降临,三界大乱,弟子等奉玄天上帝之命,集齐五方旗以抗魔劫。” 乌巢禅师微微点头: “你们要找的青莲宝色旗,此刻就在我手中。” 三人闻言大喜,哪吒躬身道: “禅师明鉴。弟子如今已得北方玄元控水旗、西方素色云界旗、中央戊己杏黄旗,尚缺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恳请禅师慈悲,赐下青莲宝色旗,弟子等感激不尽。” 乌巢禅师抬手止住哪吒,缓缓道: “旗子可以给你们,但老僧有一个不情之请。” 哪吒拱手道: “佛祖请讲!只要我兄弟做得到,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乌巢禅师微微一笑,道: “倒不必你上刀山下火海。老僧只需尔等出手相助,唤醒本尊真灵,接引本尊归位。” 此言一出,殿中一时寂静。 哪吒一愣: “唤醒大日光明佛真灵?佛祖此言何意? 请佛祖明示。” 乌巢禅师道: “不急,不急。你们先坐下,听老僧慢慢道来。” 其抬手一指,殿中凭空生出三朵金色莲台,徐徐落在三人面前。 哪吒三人各自盘膝坐下,静待下文。 乌巢禅师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虚空,望向那遥远的过去。 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钟,缓缓道来。 “你们可知,佛门有竖三世佛之说?” 哪吒点头: “这个自然知道。过去佛是燃灯上古佛,现在佛是释迦牟尼佛,未来佛便是大日光明佛。” 乌巢禅师颔首: “不错。当年世尊闻来当年定下三世佛,以燃灯为过去,释迦为现在,大日光明为未来。大日光明佛,乃法身佛,居中持法,光明遍照。释迦牟尼佛乃是应化身,为度此土众生而现。法身、报身、应身,三身一体,方成圆满。当年世尊定下此局,便是为今日魔劫埋下伏笔。” 哪吒问道: “伏笔?” 乌巢禅师点头: “魔道当兴,佛门当灭。此乃天道大势,不可逆转。可灭不是绝,灭的是相,不是真。佛门法脉不能断,真灵不能灭。所以世尊提前布局,让大日光明佛转世应身,待魔劫极盛之时,再归位执掌佛门,重振佛法。” 杨戬道: “如此说来,大日光明佛便是佛门最后的希望。” 乌巢禅师道: “正是。可如今,事情出了变故。” 三人心头一凛。 乌巢禅师叹道: “当年世尊定下竖三世佛,三位佛尊各有时运,各掌一段。燃灯古佛已入涅盘,释迦牟尼佛被逼圆寂,如今正是未来佛应当出世之时。当于魔法时代执掌佛门,引领群伦,破暗重明。然而——” 乌巢禅师顿了顿, “本尊真灵还在沉睡之中。若是如来先一步归位,或药师佛抢先觉醒,则未来佛的时机便要延后。不知要延到何时。佛门法脉,能否撑到那时,殊难预料。” 殿中沉默良久。 杨戬沉声道: “看来佛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如今魔劫降临,如来和药师佛却也未必甘心让未来佛上位。” 乌巢禅师点了点头: “这便是贫僧担心之事。如今佛门无主,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若如来或药师佛提前归位,继续占据现代佛大义名分,未来佛纵有天命,也难与之争。届时佛门内讧,如何对抗魔道,三界再无宁日。” 第1311章 归位秘闻,大日真灵 第1310章:归位秘闻,大日真灵 哪吒听到此处,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禅师的意思是——大日光明佛归位,须得赶在如来转世和药师佛归位之前?” 乌巢禅师微微一笑: “不错。三人谁先归位,谁便占了先机。只是大日光明佛,应劫而生,本当在此魔劫之中执掌佛门。若是时机错过,天命流转,未来佛便不再是未来佛了。” 孙悟空道: “那如来转世呢?他要是先归位,岂不是更好?好歹他也是现代佛,掌过灵山。” 乌巢禅师摇了摇头: “如来圆寂,乃是大势所趋。他归来之时,魔劫已过,那时佛门需要的是未来佛,而非现代佛。若是如来提前归位,佛门虽有人主事,却违了天命,魔劫只会更加深重,更加漫长。” 杨戬微微颔首: “这便是‘应运’与‘非应运’之别。魔劫当由未来佛应运而解,若是现代佛强行插手,便是逆天而行。” 乌巢禅师道: “真君所言极是。所以贫僧才要托付你们,助本尊归位,执掌灵山。届时五方旗齐聚,佛道联手,方能与魔道一战。” 哪吒沉吟片刻道: “禅师,弟子等奉玄天上帝化身之命集齐五方旗,本就是为了光复天庭、平定魔劫。若助大日光明佛归位有助于此,弟子等自当尽力。只是……” 哪吒顿了顿,目光恳切: “弟子不知大日光明佛真灵在何处。还请禅师指点迷津。” 乌巢禅师闻言,面露欣慰之色,道: “大日光明佛真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如今正沉睡在光明法界深处,需有缘人以大法力唤醒。” 乌巢禅师一指点出,殿中光明凝聚,化作一幅画面。 画中,扶桑树的最顶端, 有一个巨大的光茧,悬在树冠之上, 通体金光流转,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在其中沉睡, 面目安详,如同婴儿。 “这便是本尊的真灵。” 乌巢禅师道, “若要唤醒本尊,须得有人以自身元神与本尊真灵相合,引动本尊沉睡的灵识。这三人,须得身怀大功德、大愿力、大勇气,缺一不可。” 乌巢禅师目光扫过三人,微笑道: “你们三个,正好合适。” 哪吒道: “禅师是让我们三个入那光茧,唤醒大日光明佛?” 乌巢禅师点头: “不错。此事凶险,那光茧之中乃本尊沉睡之地,佛力浩荡,寻常修士进去,顷刻间便会被佛力融化,连元神都留不住。你们三个都有大功德在身——悟空取经有功,佛法深厚;哪吒护法降魔,功德无量;杨戬劈山救母,孝感动天。你们三人又有净世白莲护体,三方旗镇压,方能在光茧中稳住元神。若是旁人,便是准圣巅峰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三人闻言,各自沉吟。 杨戬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敢问禅师,唤醒本尊之后,大日光明佛便能在灵山归位?” 乌巢禅师摇头: “非也。本尊归位,非一朝一夕之功。你们唤醒本尊之后,本尊的真灵还需与转世之身相合。待你们将本尊真灵引出光茧,本尊便可感应转世之身,与之合而为一,重聚金身。届时,本尊的法力尽复,与众佛联手,足以抗衡魔道,光复灵山。” 哪吒闻言,毫不犹豫,抱拳道: “弟子愿往!光复三界,不分佛道。大日光明佛归位,魔道便多一个强敌,于咱们的大计只有好处。” 杨戬亦点头: “弟子亦愿往。” 孙悟空更是摩拳擦掌,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 “俺老孙当年保唐僧取经,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一个光茧算甚!禅师尽管吩咐!” 乌巢禅师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老僧果然没有看错人。去吧,老僧在此等你们的好消息。” 其抬手一挥,殿中那口光钟轰然鸣响, 震得扶桑树叶簌簌落下,金乌齐飞。 三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在三人身上, 将他们托起,缓缓升向扶桑树的顶端。 “去吧。” 乌巢禅师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老僧在此等你们归来。” 三人盘坐莲台,只觉得身体轻如鸿毛,随着光柱向上飘去。 扶桑树的枝叶在他们身边掠过,金乌在枝头啼鸣,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三人终于来到扶桑树的最顶端。 那光茧悬在树冠之上,大如山丘, 通体金光流转,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缓缓跳动。 光茧表面有无数的梵文真言流转,散发出温润的光和热, 照得三人面庞明灭不定。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嘿嘿笑道: “乖乖,这玩意儿看着不小啊!咱们怎么进去?” 哪吒闻言,从豹皮囊中取出两面旗子,分与孙悟空一面。 北方玄元控水旗悬于自家头顶,那旗面玄黑如墨, 上绣水浪纹路,粼粼波光流转不休, 旗中蕴含天下真水之精华,玄光垂下时, 有黑水滔天之势,迷障万象,将哪吒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西方素色云界旗交与孙悟空, 旗面素白如云,展开时氤氲遍地, 异香笼罩,孙悟空一把接过, 往头上一抛,云光如伞, 祥云瑞气缠绕,将其罩得密不透风。 杨戬则拿出中央戊己杏黄旗,旗面杏黄, 蕴含中央厚土之力,杨戬持在手中, 黄光弥漫,金莲万朵环绕周身, 如大地覆身,厚重无匹。 三面宝旗各展神威,玄、白、黄三色光华交织, 将三人护得固若金汤。 哪吒又祭出净世白莲,九品白莲悬于三人头顶之上, 缓缓旋转,花瓣层层绽放, 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辉,与三旗之光融为一处, 结成一道五彩光幕,如琉璃罩般将三人笼罩其中。 那光幕之上,梵文真言与道家符文交相辉映, 隐隐有雷音梵唱之声传出,端的是万法不侵。 合!” 三人齐声低喝,心意相通,元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那五彩光幕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梭子, 尖头圆尾,通体流光溢彩, 梭子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哪吒神识传音: “猴子,你有佛法修为,以愿力为引;杨兄,你天眼通明,以道心为针;我以白莲开路。咱们三人齐心,将这光茧中的佛力屏障一根根抽出来!” 第1312章 唤醒真灵,光明苏醒 第1312章:唤醒真灵,光明苏醒 三人元神之力尽数灌注进那枚梭子之中。 梭子骤然大放光明,拖着一道长长的尾光,直直朝那尊巨大真灵冲去。 所过之处,虚空中的佛力屏障如丝如缕, 被梭子尖锐的头部刺破、撕裂、挑起, 一根根金色的细丝从光茧内壁上剥离下来, 缠绕在梭尾,越积越多,如同蚕丝,越抽越长。 大日光明佛沉睡多时,其真灵被层层佛力包裹,如同蚕蛹藏于茧中。 若以蛮力破茧,只会触动禁制,佛光会化作太阳真火,毁灭来犯之敌。 唯有以柔克刚,以心引心, 将那些包裹真灵的佛力屏障一根根抽离,如同抽去蚕茧的丝, 方能不惊真灵分毫,将其唤醒。 哪吒三人以白莲护体,宝旗定阵, 元神化梭,恰是破了这光茧的不二法门。 梭子在虚空中穿梭,越飞越快, 光茧内部的佛力屏障被一根根抽离,金色的细丝在梭尾缠成了一团巨大的光球,如同一颗金色的太阳。 那些细丝上附着大日光明佛佛力,每一次抽离, 都会引发光茧剧烈的震颤,但三色宝旗与白莲镇压之下, 光茧始终未能反噬。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尊巨大的真灵忽然微微一动。 千丈金身上的佛光骤然一暗,随即猛地大放光明, 比之前亮了十倍、百倍! 哪吒三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佛力从真灵中涌出,如海啸般迎面扑来。 五彩光幕剧烈摇晃,玄、白、黄三色光芒明灭不定, 九品白莲的莲瓣也被压得合拢了几分。 哪吒咬牙稳住: “莫慌!真灵正在苏醒,这是它觉醒前的自然外放。稳住阵脚,莫要被冲散了!” 孙悟空和杨戬各展神通,三人元神之力再次暴涨, 梭子旋转更快,抽丝的速度也更快。 一根根金色细丝如瀑布般从光茧内壁上剥落,真灵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越来越炽热,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在这片虚空中升起。 终于—— “轰!” 最后一根细丝被抽离的瞬间,光茧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如同烟花绽放。 那尊千丈金身的真灵,缓缓睁开了双眼,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这双眼睛虽大如日月,却空洞无物。 瞳孔之中不见半点灵光,只有一片茫茫的白, 金身虽宝相庄严,却无半分生气, 端坐在那里,像一尊真正的泥胎木偶, 任凭佛光流转,也只是死物。 孙悟空仰头看了半晌,猴脸上满是困惑,挠了挠腮道: “怎地睁了眼还像个木头?这位佛祖倒好,醒了跟没醒一个样。” 哪吒眉头紧锁,沉声道: “猴子莫急,佛祖真灵沉睡太久,虽破茧而出,灵识却尚未归位。” 话音刚落,扶桑树上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鸣。 那声音如同金玉交鸣,穿云裂石,在光明法界中回荡。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千万声金乌啼鸣汇成一片,震得整个光明法界微微颤抖。 扶桑树上,万千金乌齐齐振翅高飞。 它们双翅展开,周身腾起炽烈的火焰, 尾羽拖曳着长长的光痕, 如同一支支燃烧的金色箭矢,铺天盖地, 朝那尊千丈真灵上空涌去。无数金乌绕着那尊巨大的真灵盘旋飞舞, 一圈,两圈,三圈……越飞越快,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那场面,壮观至极。 万千金乌汇聚,好似一条倒悬的天河,金色的洪流从扶桑树顶倾泻而下, 裹挟着炙热的高温,将整个虚空都烧得扭曲变形。 “小心!” 哪吒低喝一声,五彩光幕又紧了几分, “金乌乃太阳之精,这是太阳真火!至阳至刚,焚尽万物!快护住元神!” 三人不敢怠慢,连忙催动手中宝旗与白莲。 可那太阳真火虽猛烈,却似乎长了眼睛。 万千金乌从三人身边飞过,热浪扑面, 烤得光幕嗤嗤作响,却没有一只金乌撞向他们, 也没有一丝火焰溅到他们身上。 那些金乌有意避开了三人,径直朝那尊千丈真灵扑去。 孙悟空松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道: “看来这火认得人,不烧咱们。俺老孙还以为是个人都要烤一烤呢!” 杨戬眉心天眼金光闪烁,沉声道: “不是火认得人,是大日光明佛的佛意在护着咱们。佛祖真灵虽未全醒,本能却还在。那些金乌本就是其用佛力化出的护法神鸟,自然听他号令。” 说话间,第一只金乌已撞上了那尊千丈金身。 那只金乌直直撞在真灵胸口,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随即化作一团炽烈的大日火焰,融入金身之中。 火焰在金身上流转,荡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那真灵空洞的眼神中,忽然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千百只金乌接踵而至,飞蛾扑火,前赴后继。 一只接一只地撞在真灵身上,化作一团团太阳真火,融入那千丈金身。 金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越来越炽热, 只至整尊金身被点燃,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光芒万丈,热浪滔天。 那空洞的眼神中,火星越来越多, 越来越亮,渐渐汇聚成一片。 先是一点,再是一团,最后化作两轮金日, 炽烈而明亮,照亮了整个虚空。 大日光明佛真灵,彻底醒了。 金身缓缓站起身来,举手投足间, 虚空震荡,火焰翻涌。 火焰在其身上流转,却不再狂暴, 而是如流水般温顺,缓缓收敛, 化作一件金色袈裟,披在肩上。 真灵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火焰缭绕的双手, 又看了看脚下那三粒渺小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慈悲笑容。 真灵开口,作了一首偈子: “大梦谁先觉?浮生我独知。 光明藏内卧,劫火炼多时。 一朝因缘至,金乌尽归枝。 归来无别事,度尽末法痴。” 佛偈念罢,大日光明佛周身火焰彻底收敛,尽数没入体内。 那千丈金身渐渐缩小,从千丈而百丈, 从百丈而十丈,最后化作丈六金身, 第1313章 宝旗到手,斩仙飞刀 第1313章: 宝旗到手,斩仙飞刀 哪吒三人松了口气,撤去防护, 齐齐躬身,心悦诚服: “恭贺佛祖归位!” 大日光明佛微微一笑,抬手一指, 一道青光自指尖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落入哪吒手中,化作一面青色小旗。 那旗子长约一尺二寸,旗面呈青色, 旗边镶着一圈金丝流苏,旗杆似玉非玉,触手温润。 旗子一出,一股清灵温润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气息如春风拂面,如甘露润心,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 善哉,善哉。三位不惜涉险,唤醒老僧真灵,功德无量。 这青莲宝色旗,本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所赐,镇于光明法界之中,护持和尚金身。今日便赠与你们,以助光复三界,扫除魔氛。” 哪吒三人闻言,连忙跪倒,齐声道: “多谢佛祖慈悲!” 哪吒双手接过青莲宝色旗,小心翼翼收入豹皮囊中。 那囊中已有玄元控水旗、云界旗、杏黄旗三面,此刻又添一面,四旗齐聚,隐隐有光华透出,彼此呼应,嗡嗡低鸣,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在窃窃私语。 三人起身,哪吒抱拳道: “佛祖,时间紧迫,魔道势大,我等不敢久留,这便告辞,寻那南方离地焰光旗。” 说罢,三人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大日光明佛忽然开口, 三人驻足回头,却见佛祖微微皱眉, 目光深邃如渊,看穿那重重虚空,望向那遥远的首阳山。 大日光明佛沉吟片刻,缓缓道: “三位可是要去首阳山八景宫?” 哪吒点头: “正是。南方离地焰光旗,便在八景宫玄都大法师手中。” 大日光明佛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凝重: “如今的首阳山,已非昔日的洞天福地。魔劫降临之后,魔道派了重兵把守八景宫,昔日圣人的道场,如今已是魔窟。山上魔气冲天,妖雾弥漫,不知埋伏了多少魔头。你们此去,凶险万分。” 杨戬上前一步,面色沉稳如常,声音不卑不亢: “佛祖好意,弟子心领。只是如今五方旗已得其四,只剩南方离地焰光旗,莫说是龙潭虎穴,便是刀山火海,弟子等也须得闯上一闯。” 哪吒亦挺直腰背,声如金石,一字一顿: “除魔卫道,乃我辈修道之人的本分。纵九死一生,亦不后悔。若因贪生怕死而退缩,那还修什么道?证什么果?”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咧嘴笑道: “两位兄弟说得对!我等一路走来,什么阵仗没见过?那首阳山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叫他灰飞烟灭!” 大日光明佛摇了摇头,看向三人: “万一有性命之忧呢?” 哪吒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大日光明佛断不会无的放矢,如此郑重其事地提醒,甚至用上了“性命之忧”四字, 可见那首阳山上的凶险,远非寻常魔窟可比。 哪吒心念电转,后背隐隐发凉。 可哪吒是谁? 三坛海会大神,上清嫡传, 余元的得意弟子,金灵圣母最宠爱的徒孙。 论打架不一定排第一,论机灵劲儿,那是头一份。 哪吒眼珠一转,脸上那副方才还刚毅决绝、视死如归的表情, 瞬间垮了下来。 只见他其往前凑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把抱住佛祖座下的莲台,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佛祖啊——您老人家修行万劫,道行深不见底,断不会拿话吓唬小辈。弟子等虽不怕死,可也是为了三界大局奔波劳碌,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如今前路凶险,弟子等若是糊里糊涂送了性命,倒不要紧,只可怜这三界众生,还在魔道手中受苦受难,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有人去救他们呢!” 哪吒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愈发凄切: “佛祖您是大日光明,普照十方,大慈大悲,总不忍心看着我们这三个光复三界的火种,还没走到半路就给掐灭了吧?弟子斗胆,求佛祖指条明路,或者……或者借个什么金刚不坏、杀伐无双的宝贝给弟子壮壮胆?实在不行,您给画道护身符,贴脑门上也成啊!” 说到此处,哪吒竟还挤出两行热泪,扑簌簌往下直流, 那模样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孙悟空站在后边,看得目瞪口呆。 杨戬嘴角抽了抽,侧过脸去,假装不认识此人。 大日光明佛被哪吒这一出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如金钟震响, 在光明法界中回荡,震得扶桑树叶簌簌落下,连那三轮光轮都跟着颤了三颤。 笑罢,佛祖抬手点了点哪吒的脑门,满脸无奈: “你这泼皮,倒会顺杆爬。和尚活了不知多少劫数,还是头一回见人把求宝贝说得这般清新脱俗。方才还说什么‘纵九死而不悔’,一转眼就抱大腿哭鼻子,你的骨气呢?你的节气呢?” 哪吒抬起头,脸上哪有一滴眼泪?笑嘻嘻地道: “佛祖慈悲为怀,总不能看着弟子几个白白送死吧?骨气节气,那是对敌人的。在佛祖面前,弟子就是个晚辈,弟子这叫真情流露。” “好你个哪吒!不愧是余元弟子,这面皮倒是修的几分真传,罢罢罢,和尚若是不给你点好处,倒显得小气。” 大日光明佛笑着摇了摇头,掌心一翻,一个黄皮葫芦缓缓浮现。 怎见得? 有诗为证: 先天灵根生不周,七籽垂垂各成秋。 妖皇采得黄皮种,炼就至宝斩仙首。 高不满尺黄如玉,腹内藏刀杀意稠。 顶上白光钉元神,请君转身头自休。 这葫芦约莫一尺来高,通体莹黄, 表面光滑如玉,隐隐有云纹流转。 葫芦口塞着一枚朱红色的塞子,塞子上刻着一道细密的符箓, 隐隐有毫光透出。 哪吒一见,眼睛都直了。 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 “斩仙飞刀!” 此言一出,孙悟空和杨戬也齐齐变色。 斩仙飞刀,乃是封神之时赫赫有名的杀伐至宝, 为昔日陆压道人的看家法宝。 此物平时藏于葫芦之中,用时揭开符箓,念动咒语, 便有一线毫光飞出,高三丈有余,上有七寸飞刀, 刀身透明如冰,专斩人元神。 一斩之下,便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一死。 当年陆压以此宝威震封神战场。 后来陆压道人失踪,此宝便下落不明,不想竟在大日光明佛手中。 第1314章 斩仙飞刀,魔围首阳 大日光明佛微微一笑,将葫芦托在掌中, 轻轻摩挲,目光悠远,仿佛想起了久远的往事: “和尚之前道号,名陆压,后得世尊点化,入口佛门,和尚便将其置于光明法界之中,以大日真火蕴养多年。如今这葫芦中的飞刀,已非当年可比。” 大日光明佛拔开葫芦塞子,一道白光从葫芦口中冲出, 悬在半空,化作一柄三寸来长的小刀。 那刀通体雪白,刀刃薄如蝉翼, 刀身上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意。 杀意之盛,竟让三人周身的护体神光都微微颤抖, 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抵住了咽喉。 大日光明佛将葫芦塞回,那道白光便缩回葫芦之中,杀意也随之消散。 将葫芦递给哪吒,佛祖郑重其事道: “这葫芦中的飞刀,经和尚多年蕴养,已威力大增。只需念动一口诀,葫芦口便会飞出一道白光,斩人首级,便是准圣巅峰强者,没有防备,也可斩得。” 哪吒双手接过葫芦,只觉得入手微沉, 葫芦上还残留着大日真火的余温,暖洋洋的,如握着一轮小太阳。 大日光明佛又道: “只是你须得记住,这蕴养多年的第一刀,方有此等威力。用完之后,飞刀便需重新蕴养,否则再难有这般威力了。切记,若遇强敌,必先与其周旋,待其松懈之际,祭出此刀,出其不意,一击必杀。若是正面交锋,对方有至宝护身,有了防备,此刀威力便大打折扣。” 哪吒将葫芦小心收入囊中,拱手道: “弟子多谢佛祖赐宝,谨记佛祖教诲,定不辱命!” 大日光明佛微微点头,合十道: “去吧。和尚在此静候佳音。愿三位旗开得胜,早日光复三界。” 三人再次拜谢,转身出了大日光明宫。 无底船已在殿外等候,三人上了船, 那船无桨自航,载着三人穿过光明法界,重返灵山脚下。 凌云渡口,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渡口空荡荡的,不见一个魔兵,连个巡逻的鬼影也无。 那艘无底船依旧稳稳停在岸边,船身斑驳, 青苔满布,随着水波轻轻摇晃,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孙悟空跳上岸,四下张望了一番,挠了挠腮,笑道: “嘿,这帮魔崽子倒是大意,这凌云渡口也不派几个人守着。若是安排伏兵,咱们可真成了瓮中之鳖,如今倒好,成了无人之境。” 非是魔道大意,而是这凌云渡本就是天堑。 对于修成正果之人,自有神通飞渡,无需乘船。 对于凡人肉体凡胎,上灵山必经此渡, 昔日接引佛祖撑无底船渡化有缘人,何等庄严, 如今灵山被魔道占据,再无一个僧人从此处飞升。 这渡口便成了荒废之地,偶有妖魔不定期来巡视一下。 三人皆上了岸,哪吒回头望了一眼灵山方向, 但见那佛山之巅黑云缭绕,昔日金顶上的佛光早已被魔气侵染, 隐隐有鬼哭之声从山上传来。 哪吒叹了口气,低声道: “走。待集齐五旗,再回来与魔道算账。” 孙悟空和杨戬点头,三人各自隐藏气息, 施展遁光,离了凌云渡,直奔首阳山。 —————— 首阳山位于东胜神洲,距离灵山何止千万里。 哪吒等人行了三日,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山横亘在前,连绵数千里, 怎见得?有诗为证: 万仞横空接太虚,八景福地古今稀。 青峰曾栖老君鹤,丹崖长挂仙人衣。 奈何劫数摧灵境,魔气翻腾蔽日辉。 可怜太清传道处,尽是妖氛鬼影飞。 此山便是首阳山,太清圣人道场八景宫所在,道门太清一脉的祖庭。 此山高耸入云,峰峦叠翠, 终年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山中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 仙鹤翔集,灵猿献果,端的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山顶平台之上,建有八景宫, 飞檐斗拱,金碧辉煌, 封神前乃太清圣人道场,玄都大法师及无数太清弟子修行之地。 可如今,哪里还有半分仙家气象? 三人尚未近,便觉一股浓烈的魔气扑面而来。 那魔气漆黑如墨,自山腰滚滚而下, 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山腰之上,张牙舞爪,凶焰滔天。 将整座首阳山笼罩得严严实实。 山下的草木被魔气侵蚀,早已枯死殆尽,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在风中微微颤抖,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哭诉着什么。 原本栖息在山中的仙鹤、灵猿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大群乌鸦蹲在枯枝上,发出沙哑的聒噪,更添几分凄凉。 哪吒三人使了个隐身法,占在山下一块巨石之上,仰头望去。 但见山巅之上,八景宫巍然耸立, 飞檐斗拱,依旧金碧辉煌, 可那金光却被魔气团团围住,如同一座孤岛在黑色的海洋中苦苦支撑。 而八景宫上空,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案悬在半空, 缓缓旋转,黑白二气交织, 如同一把巨大的伞盖,将整座宫殿罩在其中。 魔气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去,撞在太极图上, 紧接着,被阴阳二气一搅,便无声无息化去。 “太清圣人虽已离开,留下的太极图却仍在护持道场。” 哪吒慨叹道, “若非如此,太清一脉的祖庭怕是早已沦陷。” 杨戬亦沉声道: “有太极图护持,魔道攻不进去。可这太极图也只能护住八景宫方圆百丈,山腰以下,早已沦陷。” 孙悟空挠了挠腮,低声道: “那玄都大法师呢?他会不会被困在宫里?” 哪吒沉吟道: “玄都大法师若在宫中,当无大碍。可咱们要取离地焰光旗,须得入宫见他。只是这漫山遍野的魔气,还有那些驻守在山间的魔兵魔将,怕是不好对付。” 孙悟空闻言,猴脸上难得露出凝重之色: “这山上魔气!俺老孙当年花果山结义,也不曾见过这般阵仗。” 杨戬睁开眉心天眼金光扫过,沉声道: “山脚下有魔兵营帐,密密麻麻,少说也有百万之众。山腰处更是重兵把守,巡逻的魔将都是太乙金仙级别。况且……” 杨戬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哪吒望向半山腰,那里隐隐有一股威压传来, 重如山岳,沉如深渊。 那股气息虽隔得极远,却如同实质一般压在三人心头。 哪吒面色一变,低声道: “这威压……是准圣巅峰!” 顿了顿,咬牙道, “这气息,是妖师鲲鹏!” 第1315章 道门现状,三人合谋 第1315章:道门现状,三人合谋 孙悟空一惊: “鲲鹏?他不是在天庭么?怎地跑到首阳山来了?” 杨戬沉声道: “魔道兵分三路,围攻我道门三脉祖庭。看来是久攻不下,鲲鹏亲自来了首阳山。这是要把道门三脉一网打尽。” —————— 自魔道侵占地府、天庭、灵山之后, 并未停下征战步伐,而是趁金灵圣母离去, 道门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之际,再施雷霆手段。 无天坐镇灵山,居中调度, 而后分兵三路,各遣统帅,誓要一举拿下道门三脉祖庭。 第一路,以孔宣为统帅,领百万魔众,围困东海上清祖庭。 金鳌岛上,碧游宫前,上清弟子在掌教无当圣母的率领下, 依托诛仙剑阵,与魔道对峙。 上古之时,孔宣曾参与封神之战, 自是知道诛仙剑阵之威,不敢强攻。 而瀛洲外围,更有金灵留下的完整版十绝大阵镇守。 此阵上古封神之劫中,曾拆分十阵, 便已杀得天地失色、仙神胆寒,留下赫赫凶名。 孔宣自恃有破阵之法,遣十万精锐前去祭阵, 却不料非但未能泄去大阵半分煞气,反倒加剧了大阵威力。 阵中煞气翻涌如潮,杀机四伏, 顷刻间便吞没了魔道数尊大罗金仙级的高手。 孔宣大军连遭重创,无可奈何之下, 只得命百万魔众,摆开阵型,围而不攻, 直接将两岛围的水泄不通。 第二路,以冥河为统帅,直指昆仑山玉虚宫。 话说当年封神大劫,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在混沌之中大战。 冥河老祖本在血海深处静修,不惹尘埃,不沾因果。 谁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一道混沌剑气自混沌深处破空而至,直射血海, 剑气凌厉,竟是要将冥河斩碎。 冥河大惊,只得祭起业火红莲抵挡。 那红莲乃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莲台之一, 防御无双,奈何来的是盘古幡的余波,开天辟地之威岂是等闲? 加之时间匆促,冥河来不及灌输法力。 只听一声巨响,红莲被盘古幡击破, 品阶跌落,莲瓣凋零,元气大伤,至今未能圆满。 冥河老祖因此耿耿于怀,恨意难消。 其自认与元始无冤无仇,却无端遭此横祸, 心中那口恶气憋了无数岁月,始终无处发泄。 如今魔道大兴,魔道围攻道门祖庭, 冥河老祖便主动选了昆仑,要亲手拿下玉虚宫, 以雪前耻,重铸红莲。 冥河亲率三大修罗王,千万血海大军, 驾着无边血雾,直扑昆仑。 血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飞鸟坠地,走兽化骨,连山石都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血雾之中,无数阿修罗、夜叉、罗刹拥而出,张牙舞爪,喊杀震天。 昆仑山上,玉虚宫一片肃杀。 广成子、赤精子、云中子、道行天尊、玉鼎真君等玉虚门人齐聚大殿,面色凝重。 护山大阵已被血雾侵蚀得摇摇欲坠,云气散乱,灵光黯淡。 众弟子拼死以法力维持,额头上汗珠滚滚,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广成子手持盘古幡,立于阵前,面色铁青,目光如刀。 其深知冥河老祖的厉害,更知自己手中这面盘古幡是冥河唯一忌惮之物。 如今虽不及元始天尊亲掌之威,却也能勉强摇动。 若是冥河逼急了,拼着毕生修为,全力一摇, 冥河老祖即便不死,也足以将其重创。 只是这一摇之后,自己怕也法力尽失,命不久矣。 正是因为有这层顾虑,冥河虽攻势猛烈,却始终不敢过分逼迫。 其率血海大军围住昆仑,只以血雾慢慢侵蚀,并不亲自动手。 冥河老祖要耗,耗到玉虚宫法力枯竭, 耗到广成子等人精疲力尽,耗到那盘古幡再无人能摇动之时,再一举拿下。 而第三路,则以鲲鹏为统帅,集妖百万,兵发首阳山八景宫。 鲲鹏乃太古妖族之师,修行不知多少劫数, 成道时间比玄都大法师不知早了凡几,虽与玄都同处准圣巅峰, 可一个是亿年老妖,积威深厚; 一个是清修之士,不擅争斗。 更何况如今天道大势魔长道消,魔道气运加身, 鲲鹏如虎添翼,玄都却处处受制, 此消彼长之下,高下立判。 玄都大法师见势不妙,自知不是鲲鹏对手, 若强行出战,非但保不住八景宫,连太清一脉的根基都要断送。 无奈之下,只得将太清门下所有弟子尽数撤回八景宫中, 紧闭宫门,以太极图护住整座道场。 太极图乃是开天至宝,与盘古幡、混沌钟齐名, 有平定地水火风之能,转化阴阳五行之妙。 玄都将太极图悬于八景宫顶,图卷展开, 化作一道黑白流转的光幕,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 阴阳二气垂落如帘,将妖魔隔绝在外, 鲲鹏连攻数日,竟不能破。 太极图虽强,却需法力催动。 太清一脉支撑此图,法力消耗甚巨, 所幸太清一脉以丹术名震洪荒,丹药堆积如山。 玄都大法师令弟子轮番上阵,交替催动太极图,退下者便就地打坐,服丹恢复。 一时间,八景宫中丹香弥漫,金光流转, 虽被围困,却元气不竭。 鲲鹏攻不进去,玄都也冲不出来, 双方竟成僵持之势,只待一方力竭。 —————— 感受到鲲鹏威压,哪吒又想起大日光明佛所言,心中一沉。 这鲲鹏的厉害,哪吒在天庭南天门前已是亲眼见识过, 穹高那等修为,在鲲鹏面前也不过撑了百余回合。 如今鲲鹏亲自镇守首阳山,想要从八景宫中取出南方离地焰光旗, 只怕比登天还难。 孙悟空却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 “怕他怎的?咱们有四面宝旗在手,还有斩仙飞刀,那老妖若敢拦路,便让他尝尝飞刀滋味!” 哪吒摇头道: “猴子,不可莽撞。鲲鹏能从太古活到现在,除了一身通天修为,更靠的是谨慎二字。此人狡诈多谋,如今又有魔道气运加持,硬拼不是上策。咱们须得想个法子,混上山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了旗子便走。” 杨戬点头: “哪吒说得对。有鲲鹏亲自坐镇,咱们正面硬拼,胜算不大。万一飞刀伤他不得,咱们难逃一死。须得以智取,不能以力敌。” 孙悟空挠了挠腮,眼珠一转,道: “那咱们老办法——化作妖魔,混上山去!” 哪吒看了一眼山上那些巡逻的魔兵, 每一队都井然有序,领头的腰间挂着腰牌, 彼此相遇时还要低声对上一两句暗号。 哪吒摇了摇头,叹道: “这法子用一次两次还行,用多了便不灵了。那鲲鹏是何等人物?岂能不加防备?你瞧那些妖兵,腰牌、暗号、巡逻路线,样样都有章法,明摆着是防着有人变化混入。咱们就算能变,过不了这么多关卡。万一露出破绽,惊动了那老妖,他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到那时,只怕跑都没处跑。” 孙悟空和杨戬闻言,心中俱是一沉。 哪吒所言不差,妖魔显然已从武当山和地府之事中吸取了教训, 各处关卡森严,再想故技重施,确是难上加难。 加之鲲鹏可不是一般准圣,速度更是强项, 便是三人遁术顶尖,怕也难脱其爪。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第1316章 哪吒妙计,再施变化 孙悟空抓耳挠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 哪吒一时也没了主意,眉头紧锁, 望着山腰处翻涌的魔气,目光闪烁不定。杨 戬则闭目沉思。 三人沉默了好一阵,山风呼呼地吹, 卷起几片枯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 忽然,哪吒眼睛一亮,一拍大腿,低声道: “有了,咱们反其道而行之!” 孙悟空和杨戬齐齐看向哪吒。 哪吒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策细细道来。 孙悟空听完,一拍大腿,嘿嘿笑道: “好计!好计!俺老孙就说你这小子心眼多,果然不假!” 杨戬也微微颔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此计可行。只是风险不小,须得速战速决,不能给鲲鹏反应的时间。” 哪吒点头: “正是。咱们要快,趁鲲鹏心绪大乱、未及细想之时,一举吓退他。等他反应过来,咱们早已入了八景宫,取了旗子了。” 三人计议已定,各自施展变化神通。 杨戬身形一晃,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之中,其面貌缓缓变化, 头戴如意冠,身穿八卦衣, 面色古铜,颔下一缕黑髯,不怒自威,正是玉清当代掌门人——广成子。 杨戬本是玉清三代弟子,对师伯广成子的神态举止了如指掌, 变化起来得心应手,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度,竟有一般无二。 其右手虚托,掌心金光凝聚, 化作一方四四方方的古印,印身暗黄, 上刻符箓,正是后天至宝——番天印。 此印是虽是三尖两刃刀幻化,但依旧威势凛然,真假难辨。 哪吒见状,拍手笑道: “像!像!比那真的还像!” 哪吒又道: “猴子,你与镇元大仙交情不浅,便化作镇元子的模样如何?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虽不属道门三脉,却也是我道门大能,与鲲鹏同辈,威望极高。鲲鹏见了他,必定心中忌惮。” 孙悟空挠了挠腮,嘿嘿一笑: “那镇元子俺老孙熟啊!俺老孙学他的模样,包管真假难辨!” 说罢,将身形一晃,眨眼间化作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 头戴紫金冠,身披无忧鹤氅, 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 三缕长须飘于颔下,鬓边黑发如鸦翎叠簇, 手执玉麈,仙风道骨,端的是一派宗师气象。 哪吒上下打量一番,点头道: “好!猴子扮相极佳,只是须得少动作。镇元大仙沉稳持重,你若一动便露了猴气。”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捏着嗓子,慢悠悠道: “贫道省得。” 那声音沉稳如钟,倒真有几分地仙之祖的气度。 最后轮到哪吒自己。 哪吒沉吟片刻,面露难色,低声道: “师父,请恕弟子不敬了。”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个青年道人。 但见道人面如冠玉,眉如远山,目若朗星, 头戴上清莲花冠,身穿皂色道袍, 腰束丝绦,足蹬云履, 手持金光锉,周身清气流转,道韵盎然。 正是哪吒师父,一气大仙余元模样。 孙悟空凑过来瞧了瞧,啧啧称奇: “像!像极了!比你师父本人还精神几分!不过你扮你师父,就不怕他知道了打你板子?” 哪吒笑道: “事急从权,师父深明大义,想来不会怪罪。再说了,等咱们光复了三界,我师父夸我还不及。” 三人各自变化已毕,互相检查一番, 杨戬微微皱眉,沉声道: “纵使我等变化得一般无二,可广成子师伯、镇元大仙、还有令师一气大仙,俱是准圣巅峰的修为。那鲲鹏老奸巨猾,眼光毒辣,若只徒具其形,而无法力气息相配,只怕其一眼便能看穿。这修为高低,却是变化不来的。” 哪吒闻言,却是不慌不忙, 从豹皮囊中取出三面小旗,托在掌心,笑道: “这有何难?五方旗个个都是极品先天灵宝,咱们一人一面,将宝旗之威加持己身,那气息只强不弱,莫说鲲鹏,便是灵山那位来了,也辨不出真假!” 哪吒将旗子分与二人: 西方素色云界旗留于自家,此旗乃瑶池至宝, 氤氲仙界清气,最是祥和飘渺,正合余元那深不可测的道门宗师气度。 东方青莲宝色旗交与杨戬,此旗青灵流转,空明澄澈, 与广成子清正刚直的阐教风度相得益彰。 中央戊己杏黄旗交与孙悟空,此旗土德厚重,沉稳如山, 恰与镇元大仙地仙之祖、厚德载物的身份契合无间。 哪吒又道: “三位旗子皆有灵性,只需以元神沟通,引旗中本源之气加持己身,便能模拟出准圣巅峰的威压。虽不能持久,吓唬鲲鹏一时半刻,却是绰绰有余。” 三人依言而行,各自将元神探入旗中。 那宝旗果然灵异,旗中本源之气如潮水般涌出, 顺着元神灌入经脉,三人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片刻之后,三人再睁眼时,已是气象万千。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二人,咧嘴笑道: “这旗子当真是个宝贝!俺老孙这会儿觉得自己就是准圣巅峰!” 杨戬沉声道: “莫要大意。旗子加持虽妙,却维持不了多少时间。咱们须得速战速决,在鲲鹏反应过来之前,吓退他,取了旗子,速离首阳山。” 三人再次确认,无甚破绽,这才整了整衣冠, 驾起祥云,大摇大摆地朝首阳山上飞去。 八景宫外,魔云蔽日。 鲲鹏负手立于山腰一处凸起的青岩之上, 双目微阖,面上无喜无怒,心中却是焦躁难耐。 其身后,万千妖魔黑压压一片, 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却无一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生怕触了老祖的霉头。 这八景宫,他已攻了数年。 太清圣人的道场,果然非同凡响。 那太极图金光照耀之处,万法不侵,诸邪不近。 鲲鹏自太古横行至今,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面对这先天至宝,竟是无计可施。 强攻,破不开太极图的防御; 围困,八景宫中自有乾坤,不缺粮草丹药。 鲲鹏堂堂万妖之师,如今天庭之主,带着百万魔众, 竟被一座宫门堵在外面,进退两难,着实憋屈。 那上清一脉,有诛仙四剑镇守,那四剑可是号称非四圣不可破, 孔宣虽勇,怕也是碰了一鼻子灰。 玉清一脉,盘古幡在手,先天第一攻伐至宝, 冥河老祖的血海神通再厉害,也扛不住那开天辟地的余威。 唯有他这一路,挑了个看似最软的柿子,结果还是啃不动。 第1317章 鲲鹏中计,仓皇逃命 第1317章: 鲲鹏中计,仓皇逃命 “老祖,天色已晚,是否收兵,明日再攻?” 鲲鹏身后一个大罗金仙级别的妖魔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鲲鹏睁开眼,目光如刀,冷冷扫了那魔将一眼。 魔将浑身一颤,连忙低头, 后退三步,再不敢多言。 鲲鹏正要说话,忽然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强者的直觉,两道威压,正从东南方向飞速接近, 速度极快,气势汹汹。 每一道皆不在自己之下。 鲲鹏瞳孔猛缩,身形一晃, 已从青岩上消失,出现在山腰上空, 玄冰杖横在身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东南天际。 两道祥云由远及近,转瞬便到了眼前。 云头站定,两人现出身形。 云头站定,两人现出身形。 居左者,乃玉清道主广成子。 居右者,乃是一气道人余元。 鲲鹏看清这两张面孔,心中一惊,脱口道: “怎么会是你们?孔宣和冥河呢?” 哪吒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围攻玉清、上清二脉的,看来是孔宣与冥河。 其目光如电,直视鲲鹏,声音陡然拔高: “鲲鹏,冥河与孔宣,已然败逃了!今日,我等前来相助太清,定要拿你是问!” 鲲鹏面色一变,厉声道: “不可能!这如今是我魔道天下,以他二人修为,怎会败逃?” 话音刚落,鲲鹏身侧虚空中忽然传来一个沉稳如钟的声音: “若再加上贫道呢?” 鲲鹏猛然转头,只见虚空之中,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缓缓现出身形。 “镇元子!” 鲲鹏瞳孔一缩,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只见镇元子周身土德之气浓厚如山,面色沉稳,目光平静,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鲲鹏顿时明白过来: 是了,定是这镇元子出手了。 镇元子乃地仙之祖,与世同君,神通不在自己之下。 上清有诛仙四剑,玉清有盘古幡, 再加一个镇元子,孔宣和冥河还真不是对手。 ……他们真的败了? 见鲲鹏面色阴晴不定。 镇元子微微一笑,玉麈轻挥,不紧不慢道: “鲲鹏道友,魔道气数已尽,你还不束手就擒?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贫道或可替你求个情,饶你一命。” 鲲鹏正要开口细问,余元已上前一步, 金光锉一指,厉声道: “大仙,跟这邪魔有何好说?咱们直接出手,将其拿下,免得这厮跟孔宣、冥河二人一样,趁机跑了!” 广成子亦踏前一步,右手托起番天印,大放光明,冷笑道: “是极是极!方才贫道已以秘法传信玄都道兄,请他速来助阵。咱们四人联手,这厮插翅难逃!贫道定要将这魔头抽筋剥皮,以报魔道堵门之仇!” 鲲鹏一听,心绪大乱。 对方本已有三人,个个与他不相上下。 若再加上一个玄都大法师,便是四人联手。 他鲲鹏再狂妄,也知道自己绝无胜算。 莫说四人,便是其中任意两人联手,自己都要退避三舍。 四人齐至,自己恐怕真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跑!必须跑! 一定要趁着玄都尚未赶到、四人还未成合围之势前, 逃出生天。 鲲鹏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旁的? 但见他猛地往后一撤,倏忽间便脱出三人那隐隐合围之势。 随即摇身一变,显了原形, 一头遮天蔽日的大鸟,双翅展开,不知几千里也。 翅下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余元见状,大喝一声: “不好,这厮要逃!” 广成子会意,作势欲追,同时厉声喝道: “孽障,哪里走!” 鲲鹏听得这一声喝,魂飞魄散,拼了老命地扇动翅膀。 只见大鹏振翅,直冲九霄,倏忽间化作一个黑点, 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山上的妖魔大军正自严阵以待,忽听得空中传来一声厉喝, 那声音如炸雷般在云端炸开,震得众妖魔耳膜生疼,两腿发软。 众妖魔慌忙抬头望去,只见鲲鹏老祖不知怎的,竟现了原形。 大鹏鸟那黑压压的翅膀如同乌云盖顶,惊得满山小妖魂飞魄散。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厉喝: 那喝声未落,却见鲲鹏老祖连头也不回, 直愣愣地冲入九霄云外,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众妖魔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老祖跑了!老祖跑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嗓子,顿时漫山遍野都是哭爹喊娘之声。 那些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魔将妖兵,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魂不附体。 能叫鲲鹏老祖不战而逃的人物,那得是何等厉害的角色?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那山腰上的妖魔大军顿时乱了套。 有驾云的,一头撞在树上,栽下云头; 有遁地的,慌不择路,脑袋钻进土里,屁股还露在外面乱蹬; 有化作黑风的,卷起漫天沙石, 迷了自己的眼,撞在山壁上,头破血流; 更有那胆小的,直接吓出了原形, 豺狼虎豹、蛇虫鼠蚁,满地乱窜,互相践踏,自相残杀。 一时间,首阳山上鬼哭狼嚎,热闹非凡。 刀枪丢了一地,旗帜扔得满山,跑得慢的被后面涌上来的推倒在地, 也不知被踩了多少脚,等爬起来时, 满脸是血,哭喊着连滚带爬往山下逃。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满山妖魔只留下一地狼藉, 折断的刀枪,踩烂的旌旗,散落的甲胄, 还有几只被踩晕了的妖魔,躺在那里哼哼唧唧,半晌爬不起来。 见鲲鹏和妖魔退尽,三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孙悟空强忍笑意,传音道: “笑死俺老孙了!那老妖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手下都不要了!这些小妖们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比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时还热闹!” 广成子(杨戬)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沉声道: “总算唬住了鲲鹏。趁其还没回过神,咱们快快上山。” 三人不敢立刻恢复本来面目。 谁也不敢担保这山上山下没有残留的眼线, 若是被哪个躲在暗处的小妖瞧见了真实身份, 传到鲲鹏耳中,这出戏便白唱了。 三人维持着变化之身,大摇大摆地朝八景宫走去。 山上这一番动静,早已惊动了八景宫中的玄都大法师。 玄都立在宫门之内,透过太极图的金光, 将方才那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广成子、镇元子、余元联袂而至, 三言两语便将鲲鹏吓得现出原形,落荒而逃。 玄都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三位大能怎会同时驾临,喜的是八景宫之围终于解了。 玄都不敢怠慢,连忙撤了太极图的防御, 大开宫门,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出来。 第1318章 道法自然,旗子到手 第1318章:道法自然,旗子到手 玄都大法师撤了太极图,大开宫门, 整衣冠,急步迎出。 来到宫门之前,见三人已行至阶下, 当即躬身下拜,语气诚恳: “玄都多谢三位道友前来解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一拜,并非因为辈分高低, 广成子与玄都同辈,修为尚逊他一筹; 余元论辈分还低玄都一辈,只是余元之师金灵圣母身份特殊, 当年玄都刚刚拜太清圣人门下,圣人时常闭关参悟大道, 玄都入门后的功法修习、大道指点,多赖金灵圣母悉心教导。 不仅是他,便是阐教十二金仙,前期也皆受过金灵指教。 金灵圣母于道门三脉二代弟子而言,实乃亦师亦友。 如今金灵圣母证道混元,与圣人平辈, 其门下自然水涨船高,余元也跟着升了一辈,与玄都可称同辈道友。 至于镇元子,与圣人同辈, 但洪荒强者为尊,玄都身为太清一脉之主, 与镇元子境界相当,称一声“大仙”已是敬重。 此番行此大礼,纯粹是感念三人援手之恩,无关尊卑。 哪吒三人见玄都如此,哪里敢受? 连忙闪身让开。 杨戬所化的广成子一步上前,双手扶住玄都,沉声道: “师伯万万不可!使不得,使不得!” 玄都一愣,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疑惑。 只见“广成子”神色凝重,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道: “师伯,隔墙有耳,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玄都大法师闻言,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忙直起身来,四下扫了一眼,点头道: “是贫道疏忽了。三位道友,请入宫一叙。” 玄都侧身让开,引着三人进了八景宫。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太极图的金光重新弥漫开来, 将整座宫阙罩得严严实实。 外界的一切窥探,尽数隔绝在外。 八景宫内,丹炉氤氲,异香扑鼻。 玄都大法师引着三人穿过前殿,来到一间僻静的静室之中。 室中陈设简朴,只一案、一蒲团、一炉清香, 墙上挂着一幅太清圣人的画像,画像中老者端坐青牛, 神态安然,目光悠远。 玄都转身,正要说话,却见面前三人齐齐变了模样。 广成子的古铜面孔如水波般荡漾,化作一张清俊的面庞,三尖两刃刀斜挎背后,正是杨戬; 余元的上清冠冕褪去,露出一张俊秀的少年面孔正是哪吒; 而那位鹤发童颜的镇元大仙,则化作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杨戬。当即躬身行礼道: “弟子杨戬,见过玄都师伯。” 哪吒亦笑嘻嘻地躬身一礼: “弟子哪吒,见过玄都师叔。” 孙悟空拱手道: “孙悟空,见过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看清三人真容,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笑罢,捋须赞道: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你们三个小辈,不但骗过了鲲鹏那老妖,连老道我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方才在宫中见广成子、余元、镇元大仙联袂而来,老道还当真以为同道前来相助了!哈哈哈!” 杨戬连忙拱手请罪,言辞恳切: “此番事急从权,弟子等情非得已,擅作主张,变化师长模样,欺瞒了师伯,还望师伯恕罪!” 玄都大法师一摆手,笑道: “尔等何罪之有?老道被困在这八景宫中,日夜盼着有人来解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你们三个小辈,还把那鲲鹏落荒而逃。这份胆识,这份谋略,便是许多老道也自愧不如!贫道高兴还来不及,何罪之有?” 杨戬心头一松,连忙将来意说明: “师伯,弟子等此来,是为借那南方离地焰光旗一用。魔劫降临,天庭,地府、灵山皆已沦陷,三界危在旦夕。弟子等奉命集齐五方旗,以抗魔劫。如今已寻得四方,只差师伯手中这一面,还望师伯成全。” 玄都大法师闻言,二话不说, 从袖中取出一面赤红小旗,托在掌心。 旗子长约一尺二寸,旗面赤红如火,上绣离地焰光四字, 旗边镶着一圈金丝流苏,旗杆似玉非玉,触手生温。 旗子一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却并不燥烈,反而如冬日暖阳,温润宜人。 玄都大法师没有直接递过去,目光落在哪吒身上,似笑非笑道: “想要旗子?好说。不过哪吒童儿,你方才,称呼老道什么?” 哪吒一愣,脱口道: “师叔啊。” 玄都大法师把脸一板,佯怒道: “好你个哪吒!按道理,你便是叫老道一声师伯,老道还觉得吃亏。如今倒好,张口就喊师叔,一声‘师叔’出口,平白让贫道矮了你师父一头。你们师徒俩,当真是一个德行,连这便宜也要占!” 哪吒一听,顿时明白玄都大法师是在开玩笑。 太清圣人门下,向来清静无为, 玄都大法师更是出了名的性子淡泊,今日这般作态, 分明是心情大好,故意逗他。 他哪吒连忙拱手,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连告饶: “弟子口误,口误!师伯您老人家大人大量,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玄都大法师哼了一声,斜睨着他: “这还差不多,再叫声师伯来听听。” 哪吒闻言,心中暗暗吐槽: 眼前这哪里是那个清静无为的玄都大法师? 分明是个老顽童! 不对,哪吒忽然心中一振,瞬间明白过来, 法无定法,道法自然。 师祖金灵圣母离开前一番讲道,看来这位玄都大法师,深受影响, 显然也是大有收获——就这份随性,便比从前多了几分鲜活气。 难怪能跟师父争夺道门之主,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哪吒当即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喊了一声: “师伯!” 又补了一句: “师伯!师伯!师伯!只要你老肯把旗子赐下,弟子便是喊你爷爷也成啊!” 玄都大法师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气得哭笑不得, 把赤红小旗往哪吒怀里一塞,连连摆手: “拿去,拿去!我道门怎出了你这样一个无赖滑头?你师父也没你这般没脸没皮!” 哪吒接过旗子,喜笑颜开,连声道: “多谢师伯!多谢师伯!” 顺手将旗子收入豹皮囊中。 第1319章 鲲鹏来袭,玄都神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截教女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0章 三人离去,巫支祁现 第1320章:三人离去,巫支祁现 此言一出,鲲鹏只觉万箭穿心, 面皮丢尽,热血上涌,喷出一口老血。 鲲鹏终于忍无可忍,暴喝一声:“ “玄都小儿!找死!“ 只见鲲鹏双眼血红,玄冰杖狂舞, 化作一道寒光,直扑玄都大法师。 冰封千里,寒气如刀,连虚空都被冻得寸寸碎裂。 这一刻,什么计谋、什么策略、什么围堵哪吒三人,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鲲鹏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撕了玄都那张嘴! 玄都却丝毫不慌,乾坤图一卷, 迎了上去,同时向目瞪口呆的哪吒三人传音: “还愣着作甚?快走!” 哪吒三人闻言,这才如梦初醒。 只见八景宫前,玄都大法师与鲲鹏已然交上了手。 乾坤图的金光与玄冰杖的寒气交织在一起, 光华满天,杀声震天。 “走!” 杨戬低喝一声,三人不敢耽搁, 驾起遁光,朝首阳山下疾驰而去。 身后,玄都的声音远远传来, 带着几分调侃: ““鲲鹏,你这湿生卵化之辈,披毛戴角之徒,当贫道怕你不成!只管放马过来,哈哈!” 鲲鹏的怒吼如雷霆炸响: “玄都小儿!你欺人太甚!今日老祖与你不死不休!” 鲲鹏活了无数岁月,从未被人如此当众羞辱, 而且句句戳在痛处,字字剜在心尖。 最关键就是“湿生卵化,披毛戴角”这八个字, 当年西方二圣就是用着这一句,将自己打下蒲团,无缘圣位, 玄都这句,当真是戳到鲲鹏肺管子了。 却说哪吒三人离了首阳山,驾遁光疾驰,一路向西。 三人心中俱是后怕,若非玄都发现鲲鹏, 又以那一番酣畅淋漓的痛骂将老妖激得七窍生烟,他们焉能如此轻易脱身? 孙悟空一边飞啧啧道:“ 俺老孙今日才算开了眼。这玄都大法师,骂人的功夫比他修道还厉害!鲲鹏那老妖,怕是要被气死了。!” 杨戬面色如常,嘴角却微微上扬: “玄都师伯深藏不露,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哪吒接口笑道: “何止非凡?简直是‘骂圣’下凡!若论口诛笔伐,三界之中,玄都师伯若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说笑间,三人已出了首阳山地界。 前方一条大河横亘东西,水势滔滔,浊浪翻滚,正是渭水。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两岸芦苇丛生,荒无人烟。 这是离开首阳山地界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渭河, 便算彻底脱离了鲲鹏的势力范围。 三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完全放下戒备, 各执兵器,保持警惕。 三人行至渭水半空,正欲越河而过, 忽听水面“嗤嗤嗤”三声锐响,三道水箭自河中激射而出, 快如闪电,分取三人心口! 那水箭通体幽蓝,寒气逼人, 显然非寻常水系法术,而是以某种阴毒妖力凝聚而成,中者不死也重伤。 三人虽一直提防追兵,却未曾料到有人埋伏在河水之中。 所幸个个身经百战,反应极快, 孙悟空金箍棒一横,挡住射向自己的那支水箭, “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震得其虎口发麻; 杨戬三尖两刃刀斜撩,将水箭削成两截, 余势未消,在空中炸开一团冰雾; 哪吒脚踏风火轮,身形急转, 堪堪避过水箭,箭尖擦着耳畔飞过,带起一缕发丝。 三人挡下偷袭,齐齐变色。 这一箭之威,竟不在三人全力一击之下, 且出手刁钻狠辣,角度诡异, 若非三人一直紧绷着神经,恐怕已有人中箭重伤。 “桀桀桀桀——”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河面上空传来,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鸣。 河面翻涌,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显出身形, 身披黑袍,面目阴鸷,正是无天座下大护法黑袍。 其身后,黑云翻涌,数十名魔道高手鱼贯而出,将三人半包围在渭河上空。 哪吒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黑袍,怎么,几次交手,还没被打够?今日又来自讨苦吃?” 黑袍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却强压怒火,冷笑道: “三个小贼,休要猖狂!这几次,是本座一时不察,中了你们的诡计。今日,本座叫你们插翅难飞!” 孙悟空道: “就凭你,和你手下这群酒囊饭袋,不够你孙外公塞牙缝的。” 黑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谁说只有我一人?” 话音刚落,渭水河面忽然剧烈翻涌,如同煮沸了一般。 一股滔天的妖气从水底涌出,那妖气之强, 竟让河水倒流,两岸芦苇齐刷刷伏倒,飞鸟走兽四散奔逃。 三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竟是准圣级别的气息! 水浪分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身影高约丈二,身形魁梧如铁塔, 浑身长满灰白色的毛发,头颅似猿非猿, 面容狰狞,双目赤红如血,嘴角露出两根弯刀般的獠牙, 白森森的,泛着寒光。 身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铁链,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道符文, 随着其动作哗啦啦作响。 巫支祁赤足踏水,每走一步, 水面便荡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整条渭水都在其脚下颤抖。 三人望向眼前这修行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猿, 浑身上下散发着古老而凶悍的气息, 比之大修罗王波旬,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黑袍朝那巨猿躬身一礼,恭声道: “巫支祁大人,便是这三个小辈。中间那个少年便是金灵圣母的徒孙,一气道人的余元的弟子,那猴子,正是灵明石猴孙悟空,还有那三只眼的,便是杨戬。” 巫支祁。 这个名字一出口,哪吒三人心中同时一震。 巫支祁! 上古淮水水神,大禹治水时兴风作浪,为祸人间的大妖! 传说此猿神通广大,力能移山倒海,水淹千里, 连大禹王都奈何不得他,最后请出来上清高手,才将其镇压于龟山之下。 不想今日竟出现在这里,还成了无天的爪牙! “坏了。” 哪吒低声对孙悟空和杨戬传音, “这巫支祁可是我们上清的死对头,当年师祖亲手镇压的他。今日碰上,怕是不能善了。” 第1321章 联手出击,大战水猿 哪吒曾听师父余元说起过, 上古禹帝时期,巫支祁在淮水作乱,涂炭生灵。 师祖金灵圣母命哪吒师父余元,以及乌云仙、赵公明两位师叔联手,前往淮水降妖。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三大高手联手竟拿不下这老妖, 最后还是师祖亲自出手,将其镇压。 巫支祁被镇压了数万年,心中岂能没有怨恨? 如今师祖金灵圣母已去混沌,师父余元镇守上清, 这老猿脱困而出,必定要找上清一脉报仇。 今日在此截杀,分明是有备而来,要拿他们三个祭旗! 孙悟空眉头紧皱,传音回道: “这老猿修为不简单,俺老孙虽是准圣修为,可修行年头比他差远了,单打独斗怕不是对手。” 杨戬沉声传音: “咱们三人联手,借助宝旗之威,或许能周旋一二。实在不行,还有斩仙飞刀。” 哪吒点头,心中稍定。 此前以为大日光明佛祖所说的性命之忧,来自鲲鹏, 现在看来,应是眼前之人。 哪吒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笑嘻嘻地看着巫支祁, 上下打量一番,啧啧道: “好丑的一只大马猴!猴子,这是不是你家亲戚?” 孙悟空一听,登时会意, 接过话茬,猴脸一皱,满脸嫌弃: “瞎说!俺老孙天生地养,石头里蹦出来的,哪来的亲戚,再说俺老孙乃是美猴王,何等俊俏?这位——咳咳,这位不知哪座山里钻出来的,俺老孙可不认得。怕不是哪家大神养的宠物,没关好门,偷偷跑了出来罢?” 杨戬嘴角一抽,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两位此言差矣。家养的哪有这般磕碜的?怕是野生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往巫支祁脸上招呼。 巫支祁活了数千万年,何曾被人如此调笑过? 那张狰狞的猴脸涨得紫红,赤红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如同刺猬。 其猛地一跺脚,整条渭水都为之震颤,浪头冲起数丈高。 “好好好!” 巫支祁声音粗哑,如同破锣,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三个不知死活的小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交出五方旗,本座给你们一个痛快,留个全尸!若是不然——” 其猛地抬手,扯下项上那条粗大的铁链。 那铁链通体漆黑,每一节皆有碗口粗细, 链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纹路蜿蜒如蝌蚪, 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凶煞之气。 此链名曰“无生劫”,乃是魔道大兴之际,天地应运而生的一件先天魔道灵宝。 链成之日,方圆万里生灵涂炭,万鬼齐哭。 此链专锁仙佛元神,压制法力,其威不在上品先天灵宝之下。 哪吒一脸冷笑道: “聒噪,巫支祁,真当小爷不认识你。当年大禹治水,有只水猴子兴风作浪,后来被我师祖锁在龟山底下,还哭哭啼啼求饶的,是不是你?” 又是一个当面揭短,戳人肺管子的。 巫支祁一听,顿时眼中凶光暴射, 杀气冲天,怒吼道: “住口!金灵那老虔婆,镇压老祖万年,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今日先拿她的徒子徒孙开刀,以泄心头之恨!” 言罢,巫支祁铁链一抖,哗啦啦一声巨响, 如九幽锁魂,震得三人耳膜生疼。 那链子如同一条活着的黑龙,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哪吒当头抽来! 哪吒不敢怠慢,火尖枪一挺,枪尖点向链身。 枪链相撞,火星四溅, 哪吒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震得虎口发麻,火尖枪险些脱手。 铁链余势不衰,擦着哪吒肩膀扫过,带起的劲风将他吹得连退数步。 孙悟空见哪吒吃亏,金箍棒当头砸下。 巫支祁冷笑一声,无生劫魔链回收, 缠住金箍棒,猛地一绞。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诡异的魔气顺着棒身传来, 竟要钻入经脉,急忙运功逼退。 其用力往后夺,却纹丝不动, 那铁链上的魔纹闪烁,竟如附骨之蛆,死死咬住金箍棒不放。 杨戬趁机三尖两刃刀斜刺,直取巫支祁后心。 巫支祁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抓,竟空手抓住了刀刃。 哪吒这时脚踏风火轮,从侧面杀到, 火尖枪刺出漫天枪影,每一枪皆带着雷火之光,直奔巫支祁周身要害。 巫支祁冷哼一声,铁链猛地一甩,将孙悟空连人带棒甩出数十丈, 随即链尾回扫,如一条漆黑的蟒蛇,将哪吒的枪影尽数吞没。 火尖枪刺在链身上,溅起一串火星, 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却连一道印痕都未曾留下。 三人大骇。 这巫支祁非但力大无穷,且那铁链舞动之间, 密不透风,攻守兼备,竟似有灵性一般,总能预判他们的招式。 三人联手,棍、刀、枪齐上, 却连其衣角都摸不着,反而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渭水之上,妖魔们看得目瞪口呆。 黑袍更是哈哈大笑: “巫支祁大人神通盖世,这三个小辈今日插翅难飞!” 打斗之间,哪吒抽空瞥了一眼那铁链,心中暗暗叫苦。 这魔链,分明是专门克制他们兵刃的魔宝。 金箍棒、三尖两刃刀、火尖枪,皆是一等一的神兵,却奈何不得这根魔链。 更要命的是,链上的魔纹时刻散发着扰乱心神的力量,让他们无法集中精力。 哪吒见状,从豹皮囊中取出北方玄元控水旗, 挥动之下,玄光如墨,化作一道水幕护在身前。 杨戬与孙悟空也各持宝旗,三色光华交织,这才勉强稳住阵脚。 巫支祁却是不慌不忙,魔链在手中缓缓转动, 目光阴鸷地盯着三人,咧嘴露出满口獠牙: “五方旗?好东西,可惜落在你们手里,糟蹋了。识相的交出来,本座心情好,或许饶你们一条狗命。” 孙悟空冷笑道: “老东西,你也就是仗着那条破链子。有本事放下链子,跟俺老孙单挑!” 巫支祁哈哈大笑: “单挑?小猴子,你修行才几年?本座纵横天下的时候,你还在石头里没蹦出来呢!” 笑罢,面色一沉, 魔链猛地朝河面一抽,轰的一声, 大河裂开一道深沟,露出河底青石,碎石四溅, “废话少说,受死!” 无生劫魔链化作一道黑光,裹挟着滔天魔气,朝三人席卷而来。 三人见状,哪敢留手, 各展神通,围着巫支祁走马灯般厮杀。 孙悟空金箍棒刚猛无俦,每一棒都挟着风雷之势; 杨戬三尖两刃刀刁钻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哪吒火尖枪灵动飘逸,枪枪如毒蛇吐信。 三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度, 一时之间,竟和巫支祁打的难解难分。 正是: 三英战老猿,枪棒刀光寒。 渭水翻浊浪,杀气透九天。 第1322章 法则领域,真水法界 第1321章: 法则领域,真水法界 三人在渭水之上与巫支祁斗了百余回合, 枪来棒往,刀光闪烁,越战越勇。 巫支祁心中暗暗吃惊。 这三个小辈,修为虽远不及自己, 可那猴子力大无穷,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 那杨戬刀法精奇,天眼之下,总能料敌机先; 那哪吒枪出如龙,风火轮助阵,身法灵动诡异。 三人联手,巫支祁竟有几分当年被余元、乌云仙、赵公明三人围攻时的感觉。 那时自己也是这般被动,被三大高手逼得左支右绌, 最后被金灵圣母一出手便镇压了。 “不能再与他们缠斗了。” 巫支祁心中暗道,眼中凶光一闪。 其猛地一抖无生劫魔链,那链子骤然伸长, 如一条黑色的蛟龙,在虚空中盘旋三圈,猛地朝三人横扫而去。 链身所过之处,虚空塌陷, 魔气翻涌,带起的劲风如刀割面。 三人不敢硬接,齐齐纵身跃开,后退数十丈。 巫支祁借机纵身一跃,落在渭水河面之上, 其双脚踩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三个小辈,武艺倒是不错。” 巫支祁咧嘴露出一口獠牙,声音如破锣般刺耳, “不过,你们以为老祖就这点手段?” 巫支祁双目赤红,笑声如夜枭啼鸣,尖锐刺耳,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道’!” 话音未落,巫支祁猛然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滚滚传开, 震得渭水翻涌,两岸山石簌簌落石。 以其为中心,方圆数百里之内的水面同时沸腾, 无数水汽蒸腾而上,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层厚重的光幕。 那光幕呈深蓝色,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百里之地罩得严严实实。 哪吒三人只觉得眼前一暗,再睁眼时,已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四周是茫茫水汽,不见天日,不见星辰。 头顶脚下,前后左右,尽是无边无际的水幕。 水幕看似薄如蝉翼,却韧性无穷, 任你神通再大,也休想破壁而出。 水幕之中,雾气蒸腾,视线模糊,连神识都被压制得无法外放。 巫支祁立于水幕中央,周身水光流转, 身形愈发高大,竟与整条渭水融为一体。 其双手虚握,河面便随之起伏; 他脚步轻移,浪头便随之翻涌。 这一刻,巫支祁化作了渭河的主宰,化作了水的化身。 这便是巫支祁的法则领域。 这巫支祁乃是太古时期便已得道的大妖,其成道之时, 鸿钧道祖尚未证道成圣,三尸斩却之术亦未传入洪荒。 彼时天地之间,修行之法皆以法则入道。 巫支祁生于淮水,天生亲近水脉, 遂专修水之法则,历经无数岁月,终将水之大道参悟至大罗圆满之境。 法则圆满,便可凝聚“法则领域”, 此乃法则修行者的独有神通,领域之内, 法则即为天道,施法者便是主宰, 言出法随,万法随心。 巫支祁的水之法则领域,号称“真水法界”, 一旦展开,方圆百里之内, 万水听其号令,敌人入内, 便如鱼入网罗,插翅难飞。 此刻巫支祁脚下水波荡漾,那水幕便是其法则领域的外显。 其负手立于河面之上,周身水汽氤氲, 竟有几分出尘之态,与方才那狰狞模样判若两人。 其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仿佛在把玩一件无形的器物,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欢迎来到老祖的水之领域。” 巫支祁声音清清楚楚传入哪吒三人耳中。 那声音带着回响,仿佛从水底深处传来,又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哪吒三人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 呼吸之间,喉咙里灌满了黏稠的水汽,一呼一吸如同溺水。 空气变得沉重如山,每动一下手脚,都要耗费平日十倍的气力。 孙悟空咬牙骂道: “这老猴儿,好生邪门!” 想要纵身跃起,脚下却如踩棉花,软绵绵使不上劲。 风火轮在哪吒脚下嗤嗤打转,火焰却被水汽压得奄奄一息,连那轮子都转得慢了三分。 杨戬睁开天眼,金光扫过, 只见水幕之上,无数法则纹路如经络般蔓延,每一条都连着巫支祁的心神。 这方天地,已然成了其私有领域,法则所至,万法随心。 “小辈们,好好享受吧。老祖这真水法界,可不是谁都有福气进来的。” 只见巫支祁抬手轻轻一弹,一道水箭凭空凝聚,慢悠悠地射向孙悟空。 那水箭速度不快,孙悟空一棒打散,水花四溅。 可紧接着,十道、百道、千道水箭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出, 密如暴雨,铺天盖地。 三人急忙挥动兵刃格挡。 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三尖两刃刀寒光闪闪,火尖枪枪影重重。 可水箭无穷无尽,挡得住一支,挡不住百支、千支。 片刻之间,三人身上便中了数十箭, 虽未重伤,却也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巫支祁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戏谑: “就这点本事?再来,再来!” 又是一弹指,水面上涌出数条水龙,张牙舞爪扑向三人。 那水龙有形无质,打散了又重新凝聚,如同附骨之蛆。 孙悟空一棒打碎一条,那水龙化作水雾, 转瞬又在身后凝聚,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将其甩飞出去。 杨戬运转八九玄功,硬抗水龙攻击,却被水龙撞得连连后退。 哪吒火尖枪刺穿数条水龙,枪上的雷火之光却被水汽浇灭,威力大减。 巫支祁不紧不慢,如同一个高明指挥, 手指轻弹,水箭、水刀、水龙便随之起舞。 他要慢慢玩弄这三个小辈,就像猫捉老鼠, 先戏耍,等够了,再一口吞下。 当年被金灵圣母镇压的屈辱,今日要在她的徒子徒孙身上加倍偿还。 哪吒三人在水之领域中被压制得厉害,不多时身上皆已挂了彩。 虽都是皮外伤,不伤筋骨, 可这才刚刚开始,对方显然没有使出全力。 “这老猴儿,存心耍弄咱们!” 孙悟空咬牙骂道,金箍棒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 杨戬睁开天眼,金光扫过四周水幕,眉头紧锁,低声道: “这水之法则领域,倒与那波旬的血河大阵有几分相似。皆是自成天地,隔绝外界,以阵法或者法则之力压制对手。波旬的血河大阵,咱们当日是以法天象地强行撑破的——” 孙悟空眼睛一亮: “对对对!当年咱们在血河之中,一齐施展法天象地,把那大阵撑得四分五裂!这老猴儿的领域,想必也是同理。咱们再来一次!” 哪吒闻言,沉吟片刻,点头道: “眼下别无他法,姑且一试。你二人小心,我掩护你们。” 计议已定,孙悟空与杨戬对视一眼, 同时暴喝一声,施展出法天象地神通。 第1323章 领域之威,争夺控水 第1322章:领域之威,争夺控水 但见孙悟空身形暴涨,转眼间化作百丈巨猿, 头如泰山,眼似日月,浑身金光灿灿,金箍棒随之长大,如同擎天之柱。 杨戬亦化作百丈法身,三尖两刃刀寒光凛冽,如同天神的兵刃。 两尊巨灵神般的身影立于水幕之中,气势汹汹,仿佛一脚便能踏碎山河。 哪吒则脚踏风火轮,持枪护在二人脚下, 火尖枪化作一条火龙,盘旋飞舞,将四面八方射来的水箭一一击落。 孙悟空大喝一声,抡起金箍棒,朝着水幕狠狠砸下。 那一棒之力,足以开山裂石,震得渭水倒流。 可金箍棒砸在水幕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水幕只是荡了几圈涟漪,便将力道尽数化解。 那水幕如同活物,随着二人的身形一同膨胀, 百丈,千丈,万丈。 转眼间便从百里方圆扩至万里之广, 水幕更厚,水汽更浓,法则之力更强。 孙悟空和杨戬的法天象地,竟如同跳进了无底深渊。 你越大,它也越大; 你越强,它也越强。 水至柔,却能包容万物, 任凭你有千钧之力,打在水上,便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不好!” 杨戬面色一变,沉声道, “这领域与波旬的血河大阵不同。这领域以法则为基,法则不灭,领域不破,法天象地再大,也撑不破它!” 话音未落,水幕中忽然冲出两条巨大的水龙, 张牙舞爪,朝二人扑来。 二人挥动兵刃,与水龙缠斗, 可那些水龙有形无质,打散了又重生, 杀不胜杀,如同陷入无穷无尽的泥潭。 巫支祁的笑声从水幕中传来,悠悠然,飘飘然: “法天象地?倒是有几分蛮力。可惜,你们修为太浅,连这神通的一成威力都发挥不出。若你们有老祖一样修为,或许能砸开老祖的领域。现在嘛——陪老祖多玩一会儿罢!” 巫支祁手指连弹,水幕中又涌出无数水刀、水箭、水枪, 铺天盖地,朝着孙悟空和杨戬倾泻。 二人拼力格挡,可那些水刃无穷无尽, 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片刻之间,二人身上便添了数十道伤口,法天象地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 更要命的是,这领域之中, 灵气被隔绝,施展这大神通都要消耗数倍的法力。 孙悟空和杨戬法力飞速流逝,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转眼间便去了大半。 二人见奈何不得,当即金光一收, 恢复了本来大小,踉跄着退到哪吒身边。 孙悟空单膝跪在水面上,金箍棒拄地,大口喘气: “不……不行……这老猴儿的领域,比波旬那血河大阵厉害……法天象地根本使不上劲……” 杨戬靠在哪吒肩上,天眼黯淡无光,低声道: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至柔克至刚。法天象地刚猛无俦,正被水之法则克制。咱们修为本就不如巫支祁,法天象地的威力发挥不出,更是以卵击石。” 哪吒搀住二人,从豹皮囊中取出玉枢续命丹和天罡复元丹,分给二人服下。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二人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法力也缓缓回升。 “不能这么耗下去了。” 哪吒望着水幕中巫支祁那悠然自得的身影,咬牙道, “他这是在戏弄咱们,等咱们法力耗尽,他便要下杀手。得想办法破了他的领域,否则咱们三个今日真得交代在这儿。” 杨戬闭目沉思,忽然睁开眼,目光一亮: “哪吒,你手中不是有北方玄元控水旗么?那旗子可控天下万水,巫支祁这法则领域,说到底也是控水。你用旗子跟他抢控水权,或许能破了他这领域!” 哪吒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忘了这茬!” 言罢,当即再次催动北方玄元控水旗, 那旗子迎风展开,玄光如墨,洒下万道乌光。 乌光所至,水幕中的水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开始不听巫支祁的使唤。 巫支祁感受到领域失控,面色微微一变, 双眼直勾勾盯着哪吒手中那面玄光流转的小旗,瞳孔深处涌起一股难以掩饰的贪婪之色。 “这玄元控水旗?当真好东西!可惜落在你手里,暴殄天物!此物与老祖有缘,合该归我!” 巫支祁说的倒不是狂妄之言。 玄元控水旗可掌控天下万水,与其修行的水之大道无比契合。 此旗于巫支祁而言,仿佛为其量身打造的一般。 若能夺得此旗,巫支祁水之大道便可再上一层楼, “小辈,乖乖献上旗子,老祖或许饶你一命!” 巫支祁冷哼一声,周身水汽暴涨。 水幕之中顿时涌起滔天巨浪,如同千万匹脱缰的野马,朝三人铺天盖地压来。 那巨浪之高,遮天蔽月; 那气势之猛,地动山摇。 要将那玄元控水旗的乌光一举压灭。 哪吒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催动玄元控水旗。 乌光如墨,化作一道光幕,死死挡在三人身前。 巨浪撞在光幕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水花四溅,如同千万颗冰雹砸落。 可这玄元控水旗尚未被哪吒完全炼化,只能发挥出三四成的威力。 而巫支祁对水之法则早已融入骨髓,控水之术炉火纯青。 两股控水之力僵持不下,乌光在巨浪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节节后退。 哪吒只觉得虎口发麻,双臂酸痛,仿佛托着一座大山。 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染在旗面上,那旗子光芒大盛,勉强稳住阵脚。 可巫支祁冷笑一声,法则之力再增三分, 巨浪更加凶猛,乌光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随时都可能碎裂。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叫道: “三只眼!五行相克,水来土掩!那中央戊己杏黄旗是土德至宝,专克水法!你试试用杏黄旗!” 杨戬闻言,精神一振, 当即取出中央戊己杏黄旗,灌注法力。 那旗子黄光闪闪,土德之气浓厚如山,轰然展开。 杏黄旗一出,顿时水汽消散,巨浪退避。 土克水,杏黄旗的土德之气正是水之法则的天然克星。 黄光与乌光交织,玄元控水旗牵制,杏黄旗镇压, 两旗合力,竟将巫支祁的法则之力逼得连连后退。 第1324章 哪吒叛变,皈依水猿 第1323章:哪吒叛变,皈依水猿 哪吒只觉得虎口发麻,双臂酸痛,仿佛托着一座大山。 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染在旗面上,那旗子光芒大盛,勉强稳住阵脚。 可巫支祁冷笑一声,法则之力再增三分, 巨浪更加凶猛,乌光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随时都可能碎裂。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叫道: “三只眼!五行相克,水来土掩!那中央戊己杏黄旗是土德至宝,专克水法!你且用杏黄旗试试!” 杨戬闻言,精神一振, 当即取出中央戊己杏黄旗,灌注法力。 那旗子黄光闪闪,土德之气浓厚如山,轰然展开。 杏黄旗一出,顿时水汽消散,巨浪退避。 土克水,杏黄旗的土德之气正是水之法则的天然克星。 黄光与乌光交织,玄元控水旗牵制,杏黄旗镇压, 两旗合力,竟将巫支祁的法则之力逼得连连后退。 水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干涸的河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巫支祁面色一变,厉声道: “杏黄旗?!” 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水幕之中。 那水幕得了精血滋养,裂纹迅速愈合, 巨浪再度高涨,法则之力暴涨三分。 两股力量重新僵持,水幕与光幕相撞, 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渭水两岸的山石簌簌坠落。 哪吒双手持定玄元控水旗,拼尽全力催动。 可其修为与巫支祁相差甚远,旗子又未完全炼化,每一分法力的消耗都如同抽丝剥茧。 其双臂开始颤抖,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旗杆往下淌。 哪吒咬着牙,额头的冷汗如同雨下,浸湿了衣衫。 心中暗暗盘算: 这般僵持下去,三人迟早要被活活耗死。必须想个法子,破局而出。 话音未落,哪吒喉咙一甜,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只见哪吒的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吒子!” 孙悟空惊呼一声,上前扶住哪吒。 哪吒忽然将玄元控水旗塞到孙悟空手中,声音沙哑: “猴子,你来主持此旗。我打坐片刻,恢复法力。” 孙悟空一愣: “俺?可俺没炼化过这旗子……” 哪吒从豹皮囊中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含混道: “无妨。旗子我已用精血激活,你只需将法力灌注进去,便能维持光幕。记住,不要与那老猴儿硬拼,只求自保。” 说罢,哪吒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周身氤氲起淡淡的金光。 孙悟空接过玄元控水旗,咬牙将法力灌入, 那旗子乌光再起,虽不如哪吒主持时那般灵动,却也勉强撑住了光幕。 巫支祁见哪吒面如金纸,气息渐弱, 不由得哈哈大笑,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刺耳难听: “小辈,你这就不行了?老祖还以为金灵圣母的徒子徒孙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老祖修行数千万年,法力无穷无尽,你们三个小辈,便是吃再多的丹药,也耗不过老祖!识相的,乖乖献上旗子,老祖心情好,或许饶你们一条狗命!” 哪吒闻言,依旧闭目调息。 巫支祁见哪吒不语,便又笑道: “小子,老祖看你是个人才,不忍加害。你若肯改换门庭,拜入老祖门下,做个洒扫童子,老祖非但不杀你,还传你水之法则,助你成道。比你跟着余元那废物,强上百倍!如何?” 哪吒闻言,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面上却做出犹豫之色,声音虚弱,问道: “此言当真?” 巫支祁见哪吒似有意动,顿时大喜,笑道: “老祖一言九鼎,岂有戏言?你只要朝老祖三拜,便是老祖门下弟子,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孙悟空和杨戬闻言,齐齐变色。孙悟空厉声喝道:“哪吒!你疯了不成?这老猴儿的话你也信?你乃金灵圣母徒孙,上清嫡传,岂能拜这妖孽为师?”杨戬也沉声道:“哪吒,莫要动摇!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不能辱没了师门!” 一边居高临下俯视着盘膝打坐的哪吒,眼中满是轻蔑与戏谑。 其忽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慢悠悠道: “小辈,老祖看你根骨不错,又手持玄元控水旗,与老祖有缘。不如改换门庭,拜入老祖门下,做个洒扫童子,老祖便饶你一命。如何?” 哪吒闻言,眼皮微微一动,却没有睁眼。 巫支祁以为哪吒心动,更加得意,继续道: “金灵那老虔婆,自顾自跑到混沌中去,把你们这些徒子徒孙丢在三界,生死由命。你跟着她有什么出息?如今魔道当兴,老祖重出三界,正是用人之际。你若皈依,老祖不但保你性命,还将一身水之法则倾囊相授。等魔道彻底掌控三界,依旧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哪吒缓缓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心动”: “此言当真?” 巫支祁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老祖一言九鼎,岂有戏言!” 孙悟空和杨戬闻言,齐齐变色。 孙悟空一听,顿时急了眼,“厉声”喝道: “吒子!你疯了不成?这老猴儿的话你也信?你乃金灵圣母徒孙,上清嫡传,岂能拜这妖孽为师?” 杨戬也沉声道: “哪吒,莫要听他蛊惑。这老猿心狠手辣,出尔反尔,你便是拜入门下,他也绝不会真心待你。” 哪吒却不理二人,只是看着巫支祁,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低声道: “老祖,弟子……弟子愿意皈依。” 巫支祁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 “好!好!好!我当金灵圣母的徒子徒孙多有骨气,原来也是贪生怕死之徒!既有皈依之心,便朝老祖三拜,老祖便收下你,传你无上大道!” 哪吒闻言,低下头, 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只见哪吒缓缓从豹皮囊中取出一个黄皮葫芦,托在掌心, 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之色,低声道: “老祖,弟子愿意皈依。这葫芦里有十枚九转金丹,乃是太上老君所炼,今孝敬老祖,权当拜师之礼。待弟子三拜之后,便将此葫芦献与老祖。 第1325章 斩仙之威,水猿授首 第1324章:斩仙之威,水猿授首 巫支祁双眼一亮,直勾勾盯着那黄皮葫芦。 九转金丹!那可是太上老君炉中炼出的无上仙丹, 传闻一粒便可起死回生,增长万年道行。 自己刚刚突破,这九转金丹对于自己来说,可省下不少功夫。 巫支祁连连点头,笑道: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上道!好、好、好,快拜!快拜!” 哪吒托着葫芦,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巫支祁深深一拜。 第一拜。 巫支祁负手而立,面带微笑,欣然受之。 哪吒直起身,又拜第二拜。 巫支祁捋着胡须,心中畅快无比, 只等着第三拜后,便收了那葫芦, 再将哪吒收为弟子,好好羞辱金灵圣母一番。 第三拜。 哪吒深深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触到水面。 其右手托着葫芦,左手悄悄搭在葫芦口的符箓上,嘴角微微上扬。 巫支祁正自得意,却听哪吒突然直起身来, 目光如电,声音清朗,一字一顿念道—— “老妖,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哪吒左手猛地揭开葫芦口的符箓! 霎时间,一道白光从葫芦口冲出, 白光之中,现出一物, 长七寸五分,形如人首, 有眉有眼,有翅有足,通体晶莹剔透,无半分杂色。 那小人双目微阖,面目模糊,悬浮在半空, 缓缓转动,翅膀轻轻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巫支祁一见此物,瞳孔猛缩,面色大变,失声道: “斩仙飞刀!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怎会在你手中?” 话音未落,那小人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白光从目中射出,白惨惨,冷冰冰, 如同实质,直直落在巫支祁身上。 巫支祁浑身一僵,只觉得元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死在泥丸宫中,动弹不得。 其双手、双脚、乃至每一根毛发,尽数凝固,连眨一下眼皮都不能。 此刻巫支祁只有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当年金灵圣母镇压自己时说的一句话: “孽障,好生在此反省。若能洗心革面、忏尽罪业,尚有一线生机可寻。否则——即便他日乾坤倒转、山河易位,你侥幸得脱此困,也必命丧我门下之手!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此念一生,巫支祁心中顿时涌起滔天悔意。 本以为脱困之后便是海阔天空,却不曾想, 金灵圣母的预言竟应验在此处! 哪吒不知巫支祁心中所想,冷笑一声,手指巫支祁,厉声道: “老贼,你当真以为小爷会拜你?小爷乃金灵圣母徒孙,岂能向你这等妖孽低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么?” 言罢,哪吒不再多言,朝那七寸小人躬身一拜,口中再次念道: “宝贝请转身。” 那小人闻言,双翅一振,身形在空中旋转起来。 一转,白光如轮,水幕震颤; 二转,寒气凛冽,渭水倒流; 三转,杀机毕露,领域崩碎; 四转——但见白光在巫支祁脖颈上轻轻一绕, 悄无声息,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光飞溅。 巫支祁的硕大头颅从脖颈上缓缓滑落,如同一个熟透的瓜果从枝头坠落。 巨大的尸身轰然倒下,溅起一片水花, 渐渐缩小,恢复成普通猿猴的大小,漂浮在河面上。 哪吒手疾眼快,斩仙葫芦往囊中一收, 混天绫如赤练般卷出,将巫支祁尸身连同那无生劫魔链一裹, 扯回身前,眨眼间便收入豹皮囊中。 那无生劫魔链自不必说,虽是魔道灵宝, 却不失先天之质,日后以净世白莲洗去魔气,便是上品之选。 而真正令哪吒心动的,却是巫支祁这一具准圣修为的肉身。 金灵这一脉,最善身外化身之法, 此术洪荒独一家,乃重华秘术。 当年金灵参悟天地造化,创下此法, 取异类大能之遗蜕,以秘法炼之, 可分神寄托,炼成第二化身。 化身与本尊心意相通,法力共享, 对敌之时,便如二打一,大占便宜。 更有甚者,化身亦可修行, 日久年深,甚至能超越本尊。 巫支祁乃太古大能,准圣修为, 肉身强横,更兼修炼水之法则多年,筋骨血脉中自蕴道韵。 若能将其炼成一具化身,便等于平白多了一位准圣级别的帮手。 这等宝贝,放遍三界也寻不出几具。 莫说哪吒心动,便是其师父余元见了,也要夸一声“好徒儿”。 渭水之上,妖魔们看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 黑袍更是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从云端跌落。 不知谁喊了一声“逃啊”,众妖魔如鸟兽散,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孙悟空一屁股坐在岸边,大口喘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咧嘴笑道: “痛快!痛快!这老猴儿,也有今日!” 杨戬收了三尖两刃刀,靠着河边一块青石坐下, 面色苍白,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其虎口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浑不在意, 只从怀中取出丹药服了两粒,闭目调息了片刻,方才睁眼道: “斩仙飞刀果然名不虚传。这巫支祁修为远胜于我等,却连躲闪都来不及,便身首异处。大日光明佛祖之宝,当真可畏可怖。” 这时孙悟空凑过来,猴爪拍着哪吒肩膀,嘿嘿笑道: “吒子,你那一裹一收,倒是利索!只是这老猴儿的尸身,你拿来作甚?莫不是要炼成肉干,留着路上啃?” 哪吒把豹皮囊系紧,白了孙悟空一眼: “去去去,这可是宝贝。回头炼成化身,天天揍你。” 孙悟空一听,猴脸一皱,佯怒道: “好你个哪吒,还没炼成就想着揍俺老孙?等你炼成了,俺老孙早就更进一步,到时候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杨戬嘴角微扬,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冷静,哪吒,猴子可是自家兄弟,打了多伤感情。不如先揍黑袍,那厮跑得快,方才溜得没影了,下次逮住,先让他尝尝斩仙飞刀的滋味。” 三人说笑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渭水河上,暮霭沉沉,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猿啼,不知是山中野猴,还是巫支祁的残部在哀嚎。 三人不敢久留,巫支祁虽死, 鲲鹏尚在,黑袍逃走,必定前去报信。 若是鲲鹏追来,以三人此刻的状态,绝难抵挡。 第1326章 鲲鹏得意,棋差一招 第1325章:鲲鹏得意,棋差一招 话说那黑袍见巫支祁头颅落地,尸身被哪吒收入囊中, 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连滚带爬驾起黑云,拼了老命往首阳山方向逃去。 且说首阳山上,鲲鹏与玄都大法师的大战正酣。 八景宫前,光华冲天,杀气弥漫,方圆百里之内飞鸟绝迹,走兽遁形。 玄都虽法宝众多,乾坤图、九龙金杖,诸般至宝轮番祭起, 将自身护得风雨不透。 然鲲鹏毕竟是太古凶人,准圣巅峰,法力浑厚如渊似海, 加之魔道乃天道气运所钟。 斗了数百回合,玄都渐渐落入下风, 道袍被划破数道口子,略显狼狈。 此刻鲲鹏估摸着巫支祁那边该已得手,心中大定, 一边出手,一边慢悠悠开口道: “玄都小儿,你故意激怒老祖,引老祖与你缠斗,好让那三个小辈趁机脱身,是也不是?” 玄都躲过鲲鹏一击,持乾坤图护住周身,喘了口气,笑道: “是又如何?眼下三人早已离去,你便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追不上了!” 鲲鹏闻言,不但不怒, 反而仰天大笑,摇头道: “玄都啊玄都,你当老祖是三岁孩童?区区激将法,也敢在老祖面前卖弄?你当真以为,老祖会上你的当?” 玄都闻言,面色微微一怔,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之感, 鲲鹏见状,得意洋洋,负手而立,昂首道: “告诉你也无妨,老祖我早有后手,山下早已伏下精兵强将,只等那三个小辈自投罗网!你可知,大禹之时,被金灵圣母镇压于龟山之下、锁于淮井之中的那位?” 玄都闻言,面色骤变,失声道: “水猿大圣,巫支祁?” 鲲鹏哈哈大笑: “正是!” 玄都心中顿时一沉。 那巫支祁是何等人物? 当年淮水之畔,巫支祁与上清三位大能大战,斗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那一战惊天动地,淮水倒流,千里之内山崩地裂, 连太清圣人都被惊动,亲自施展玄光术,端坐八景宫中从头看到尾。 玄都那时随侍太清圣人左右,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巫支祁一身神通,水性通天, 力大无穷,虽只是大罗金仙,却比寻常准圣中期还要难缠几分, 更兼狡诈多端,极善审时度势。 后来金灵圣母亲自出手,以大神通将其镇压于龟山之下, 锁于淮井之中,才算平息了这场祸乱。 后来巫支祁不知何原因居然脱困而出,从此下落不明。 上清一脉下了通缉令,始终无有音讯, 本以为其隐姓埋名苟且度日,却不曾想,, 此獠竟投了魔道,成了魔道爪牙! 巫支祁得魔道相助,修为肯定恢复, 甚至更上一层,进入准圣境界,哪吒三人如何抵挡? 玄都心急如焚。 杨戬、哪吒、孙悟空,可是正道未来的希望, 五方旗已集于他们之手,光复三界的重任全系于一身,万万不容有失! 玄都当即催动法力,便要冲出首阳山,往渭水方向救援。 鲲鹏岂能让玄都如愿? 身形一晃,挡在玄都面前,玄冰杖横在身前,冷笑道: “晚了!此刻那三个小辈,怕是已被巫支祁拿住,正押往灵山献于无天。玄都,你便死了这条心吧!老祖拿下你须得费一番功夫,但拦住你,却是轻而易举!” 玄都连冲数次,皆被鲲鹏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虽有全坤图护体,鲲鹏伤他不得, 可他要想突破鲲鹏的阻拦去救人,也是千难万难。 两人在八景宫前又斗了数十回合,玄都越战越急; 鲲鹏却不急不躁,稳扎稳打,如猫戏鼠,将玄都牢牢困在原地。 正僵持间,忽然远处一道黑云跌跌撞撞飞来, 云上一个黑袍面色惨白,远远望见鲲鹏, 如见救星,扯着嗓子喊道: “老祖!老祖!大事不好!不好了!” 鲲鹏眉头一皱,一招逼退玄都, 收了玄冰杖,退后一步,喝道: “慌什么?慢慢说!可是拿住了那三个小辈?” 黑袍上前,双腿发软,跪伏于地,浑身筛糠,哆哆嗦嗦道: “老……老祖……那三个小辈……逃……逃了!” 鲲鹏闻言,面色一变,厉声道: “什么?巫支祁呢?他不是在渭水守着么?怎能让三个小辈逃了?” 黑袍吓得不敢抬头,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 “巫……巫支祁……他……他被……被哪吒杀了!” 鲲鹏先是一愣,随即暴跳如雷, 一脚将黑袍踢了个跟头,怒斥道: “放屁!巫支祁虽只是准圣初期,可一身神通,比起本座也只差一线!就算本座不全力出手,也奈何他不得,岂能败在三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手中?更遑论被杀了!” 黑袍被踢得翻滚两圈,哭丧着脸道: “老祖明鉴!属下万万不敢胡言!巫支祁确实神通盖世,以一敌三,打得那三个小辈节节败退,眼看便要得手……可……可那哪吒不知从何处得了一个黄皮葫芦,假意投降,说要献宝求饶。巫支祁大人一时不察,受了哪吒那厮的蒙骗。那哪吒趁巫支祁不备,揭开葫芦口的符箓,对着葫芦拜了一拜,那葫芦中便冲出一道白光,白光中现出一个七寸小人,有眉有眼,有翅有足,双目一睁,便定住了巫支祁大人的元神。哪吒又念了一声‘宝贝请转身’,那小人转了四转,白光一绕,便将巫支祁大人的头颅……斩了下来!” 黑袍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抖得不成调子。 鲲鹏脸色骤变,瞳孔猛缩,失声道: “斩仙飞刀!那是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此宝怎会落在哪吒手中?” 此宝专斩元神肉身,便是金刚不坏之身也难抵挡。 陆压道人离去之后,此宝下落不明,三界之中再未现世, 不想今日竟出现在哪吒手中! 鲲鹏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虽与巫支祁素无深交,可那毕竟是准圣级别的战力, 是魔道精心布下的一枚棋子,就这么轻易被斩了? 鲲鹏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翻涌的惊怒, 面皮铁青,冷冷道: “那哪吒三人呢?” 黑袍伏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属……属下亲眼所见巫支祁大人命丧那哪吒之手,惟恐那三个小辈逃脱了去,误了老祖大事,属下一刻也不敢停留,拼了性命赶来报信……” 第1327章 反唇相讥,三人修整 第1326章:反唇相讥,玄天下落 “废物!” 鲲鹏一声暴喝,声如雷霆,震得山石簌簌而落。 其双目如刀,死死盯着黑袍, 这黑袍分明是贪生怕死,见巫支祁一死, 吓得魂飞魄散,撇下妖兵独自逃窜, 哪里是什么“惟恐三人逃脱”? 分明是怕那斩仙飞刀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鲲鹏心中怒极,五指紧握玄冰杖,指节咯咯作响。 几欲伸手将这废物抓过来,一口吞入腹中。 可鲲鹏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黑袍乃是无天的得意门徒,打狗还需看主人, 若真动了手,日后在无天面前不好交代。 “滚起来!” 鲲鹏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黑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站起身来, 缩着脖子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鲲鹏扭头望向渭水方向,目光阴鸷如鹰,心中恨意滔天。 三个小辈,先是变化成广成子、余元、镇元子的模样,将他吓退; 如今又以仙飞刀这等大杀器斩杀巫支祁,破了无天后手。 最后在自己势力范围内扬长而去, 如今自己还有何面目,面对无天、孔宣、冥河三人。 玄都大法师站在八景宫前,将黑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惊愕,随即哈哈大笑,指着鲲鹏道: “鲲鹏啊鲲鹏!你自以为算无遗策,布下伏兵,却不曾想,你那伏兵被三个小辈杀了!哈哈哈!好!好!好!哪吒三人,果然个个都是好样的!” 鲲鹏面皮涨得紫红,狠狠瞪了玄都一眼,冷哼一声: “休要得意!三个小辈不过是仗着法宝之利,侥幸得手罢了。待老祖亲自出手,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说罢,大袖一挥,卷起黑袍,便要朝渭水方向追去。 “慢来!” 玄都大法师一声清喝,手中乾坤图猛地展开, 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天幕,横亘在鲲鹏面前。 那天幕之上,山川江河、日月星辰, 尽数流转,浩浩荡荡,竟将鲲鹏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鲲鹏身形一顿,玄冰杖横在胸前,目光如刀,冷冷盯着玄都: “玄都,你找死?” 玄都负手而立,立于乾坤图下, 衣袂飘飘,风姿如仙。 其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慢悠悠道: “鲲鹏,贫道有一句话,要还给你。” “如今正道虽被压制,贫道虽不是你对手,但拖你半日,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音未落,乾坤图光华大放, 山河社稷之影从图中奔涌而出,化作千山万水,将鲲鹏团团围住。 太极图的金光亦从八景宫中漫出,与乾坤图交相辉映, 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鲲鹏挥杖猛击,轰隆一声巨响, 山摇地动,乾坤图上的光影剧烈震颤,却只荡起几圈涟漪,纹丝未破。 鲲鹏连击数杖,皆是如此。 玄都站在图后,笑吟吟道: “鲲鹏,你且慢慢打。贫道这乾坤图虽不及太极图坚固,却也是圣人亲赐的至宝。你便是打上半天,也休想破开。待你打累了,那三个小辈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鲲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其虽神通盖世,可面对这两件先天法宝的联手防御, 一时半刻确实难以突破。 瞪了玄都一眼,咬牙道:“ 好!好!好!玄都,你给老祖等着!待魔道拿下道门,老祖第一个拆了你的八景宫!” 玄都哈哈大笑: “那也得等道到那一日再说!贫道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 —————— 哪吒三人不敢停歇,一路使出浑身解数, 直出了首阳山界数百万里,方才寻得一座无名荒山。 山不高,却草木葱茏,溪水潺潺, 倒也清幽僻静,正合藏身之用。 三人落于山腰,哪吒随手一挥, 于山壁之上辟出一方石洞,约有三丈见方, 虽无琼楼玉宇之华,却也干净整洁。 杨戬在洞口布下禁制,又以三尖两刃刀刻下符篆,封了气息; 孙悟空则掣出金箍棒,在洞中画了个圈, 那圈金光流转,护住三人。 哪吒犹不放心,取出五方旗, 按五行方位插于洞中,玄、白、黄、赤、青五色光华交织, 将这一方天地遮蔽得严严实实,便是无天到此,也休想窥探分毫。 诸事已毕,三人方才长舒一口气,各自瘫坐在地。 回想此番首阳山之行,当真是一波三折,险象环生。 先以变化之术吓退鲲鹏,虽得一时侥幸,却险些被那老妖识破; 后遇巫支祁那一战,更是凶险万分。 即便此刻脱离险境,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背脊发凉。 孙悟空靠坐在石壁上,猴爪拍着胸脯,咧嘴道: “乖乖,那老猴儿好生厉害!要不是斩仙飞刀,咱哥仨怕是要在渭水里喂王八了。” 杨戬盘膝而坐,面色尚有些苍白,闻言点头: “此战确是侥幸。日后行事,须得更加谨慎。” 哪吒叹了口气, “先别想那么多了,赶紧调息。丹药虽多,尚需炼化药力。咱们此行还有大事要办,耽搁不起。” 杨戬、孙悟空闻言,各取丹药服下。 三人各自闭目运气,运转玄功。 哪吒又取出那净世白莲,悬于洞顶, 洒下清冷光辉,助三人静心凝神。 接着从豹皮囊中取出一枚紫金丹服下。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 如暖流游走四肢百骸,修补经脉,滋长法力。 洞中寂静,只有呼吸吐纳之声, 五方旗轻轻摇曳,光华流转,护着这一方小天地。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哪吒先睁开眼, 只觉得体内法力充沛,神清气爽,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随即站起身来,活动筋骨,噼啪作响。 不多时,孙悟空也跳了起来,在山洞中翻了几个跟头,叫道: “好了!好了!俺老孙又是生龙活虎!” 杨戬最后一个收功,眉心竖眼金光一闪, 气势沉稳如渊,与初来时判若两人。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俱是庆幸。 此番多亏了老君留下的丹药,疗伤的、补气的、固本的, 品类齐全,取之不尽。 若无这些丹药,单靠自身恢复,怕没有百八十载休想复原。 如今天地魔劫未消,正邪交锋正烈, 时间便是生机,半刻也耽误不得。 如今三人伤势尽复,精气神皆臻圆满。 哪吒收了五方旗,撤去洞中禁制,走出石洞。 外面阳光正好,山风送爽,松涛阵阵。 孙悟空伸了个懒腰,金箍棒扛在肩上,笑道: “这七日可憋坏了!吒子,如今五方旗凑齐了,该去找那玄天转世之身了吧?可这茫茫人海,连个方向都没有,难不成还要去翻生死簿?” 杨戬摇头: “玄天上帝转世,乃天帝之尊,生死簿上不会有载。此等人物,上天入地,自有定数,岂是寻常鬼簿所能录之?” 哪吒沉吟片刻,取出北方玄元控水旗,托在掌心。 当年玄天上帝化身曾言,北方玄元控水旗与本尊有感应, 本尊转世虽已多世,但旗中留有本尊一丝真灵印记, 持旗者可以此为引,寻得转世之身的大致方位。 哪吒正了正衣冠,面朝玄元控水旗,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朗声道: “弟子哪吒,奉玄天上帝之命,与齐天大圣孙悟空、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历经艰险,已集齐五方旗,今欲寻陛下转世之身,以聚天庭气运,光复三界。魔劫当头,三界倾危,弟子等临危受命,不敢懈怠。若陛下有灵,请垂慈感应,指引方向,弟子等万死不辞!” 言罢,哪吒双手捧旗,将法力缓缓灌注其中。 那旗面先是微微一颤,随即乌光大盛, 旗上的龟蛇仿佛活了过来,龟首昂然,蛇身盘绕,在乌光中游走不定。 旗杆嗡嗡低鸣,旗面猎猎作响,如同有狂风在其间激荡。 哪吒只觉掌中一沉,那旗子竟自行脱手飞出, 盘旋三匝,指向东南方向。 那乌光之中,隐隐有一缕金色丝线从旗心生出,如游丝般朝东南方向延伸而去, 如春蚕吐丝,如暗泉潜流, 虽隔千里万里,亦不断绝。 哪吒伸手接住落下的旗子,面露喜色, 转身对孙悟空、杨戬道: “成了,有方向了!东南方,是……南赡部洲中土之地。” 第1328章 今夕何年,寻找玄天 第1327章:今夕何年,寻找玄天 如今三人伤势尽复,精气神皆臻圆满。 哪吒收了五方旗,撤去洞中禁制,走出石洞。 外面阳光正好,山风送爽,松涛阵阵。 孙悟空伸了个懒腰,金箍棒扛在肩上,笑道: “这七日可憋坏了!吒子,如今五方旗凑齐了,该去找那玄天转世之身了吧?可这茫茫人海,连个方向都没有,难不成还要去翻生死簿?” 杨戬摇头: “玄天上帝转世,乃天帝之尊,生死簿上不会有载。此等人物,上天入地,自有定数,岂是寻常鬼簿所能录之?” 哪吒沉吟片刻,取出北方玄元控水旗,托在掌心。 当年玄天上帝化身曾言,北方玄元控水旗与本尊有感应, 本尊转世虽已多世,但旗中留有本尊一丝真灵印记, 持旗者可以此为引,寻得转世之身的大致方位。 哪吒正了正衣冠,面朝玄元控水旗,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朗声道: “弟子哪吒,奉玄天上帝之命,与齐天大圣孙悟空、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历经艰险,已集齐五方旗,今欲寻陛下转世之身,以聚天庭气运,光复三界。魔劫当头,三界倾危,弟子等临危受命,不敢懈怠。若陛下有灵,请垂慈感应,指引方向,弟子等万死不辞!” 言罢,哪吒双手捧旗,将法力缓缓灌注其中。 那旗面先是微微一颤,随即乌光大盛, 旗上的龟蛇仿佛活了过来,龟首昂然,蛇身盘绕,在乌光中游走不定。 旗杆嗡嗡低鸣,旗面猎猎作响,如同有狂风在其间激荡。 哪吒只觉掌中一沉,那旗子竟自行脱手飞出, 盘旋三匝,指向东南方向。 那乌光之中,隐隐有一缕金色丝线从旗心生出,如游丝般朝东南方向延伸而去, 如春蚕吐丝,如暗泉潜流, 虽隔千里万里,亦不断绝。 哪吒伸手接住落下的旗子,面露喜色, 转身对孙悟空、杨戬道: “成了,有方向了!东南方,是……南赡部洲中土之地。” 孙悟空挠头,猴脸上满是迷茫: “中土那么大,从东海到西域,从北疆到岭南,万里河山,难不成咱们一寸一寸翻?” 哪吒道: “旗子只能指引大方向,具体位置还需到了地头再寻。不过,玄天上帝转世,绝非寻常百姓。天帝之尊,三界至尊,即便转世,也非普通凡人——或生而神异,或相貌非凡,或气运加身,绝非池中之物。咱们到了中土,专寻那些与众不同之人便是。” 杨戬颔首: “此言有理。如今魔道横行,但人间亦有气运所钟之人。玄天上帝转世,必在此列,最可能者,自然是皇帝。九五之尊,位面称孤,代天牧民。若论人间尊贵,莫过于此。” 孙悟空点头: “当年俺老孙取经时,那些皇帝身边都有真龙之气护体,寻常妖魔近不得身。玄天上帝转世若是做了皇帝,倒也合情合理。” 三人计议已定,当下驾起云头,直奔中土而来。 云海翻涌,山河如画。 不多时,三人便入了中土。 此时人间正是五代十国之末。 自唐末以来,中原板荡,干戈不息, 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如走马灯般轮替,十国割据四方,百姓流离,白骨蔽野。 近年却稍有好转——后周太祖郭威起兵代汉, 虽北方燕云之地仍陷于契丹铁蹄,但中原腹地已是田畴渐绿, 炊烟渐起,比起数年前那满目疮痍、白骨露野的惨状已大不相同。 三人入了中土,但见官道上行人渐多, 商贾往来,酒旗招展。 虽仍有妖魔暗中窥伺,却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横行。 只因那有些修为的妖魔,一半被征召去围堵道门三脉,被道门死死拖住, 另外部分被无天派往三界各处镇压叛乱, 天庭守将替换、地府把守轮回、威慑四海水族以及各大洞天福地搜捕道门佛门余众等等,皆离不开人。 魔道看似铺天盖地,实则手伸得太长, 处处分兵,反倒把人间这片“鸡肋”给忽略了。 人间本是五浊恶世,红尘滚滚,浊气冲天。 寻常低阶妖魔在此修行,如鱼得水, 但对于高等妖魔而言,远不如灵山洞天、血海幽冥来得舒坦。 而人道气运,趁着魔道懈怠之际,悄然复苏。 自后周太祖郭威登基,革除弊政,减免徭役,整顿军政, 中原百姓得了喘息之机。 田地有人耕种,集市有了烟火,朝廷纲纪渐渐恢复。 那人道气运本是众生愿力所聚,百姓安居乐业, 气运便如春草勃发,不知不觉间已形成一股浩然之势。 三人降下云头,一番打探,才知今夕是何年。 孙悟空称奇,啧啧道: “三年前咱们在此寻找姜望之时,这中土境内妖怪遍地,动不动就冒出一窝妖精。如今倒好,走半天也见不着一个敢露头的。这郭威倒是有几分本事,把个烂摊子收拾得像个样子了。” 杨戬道: “人道气运本是天道之下最浑厚的一股力量,只因连年战乱,百姓流离,气运衰败,妖魔才敢横行。郭威此人,虽出身行伍,却颇知民间疾苦,登基后革除苛政,废黜酷刑,又罢免四方贡献,令百姓休养生息,人道气运自然回升。那些小妖小怪扛不住这股正气,要么躲了起来,要么逃往深山。” 哪吒道: “既是如此,咱们便先去见见这位皇帝,看看其是否为玄天上帝转世。” 三人在开封府落下云头,隐去身形,直奔皇宫而来。 皇宫虽不如天庭巍峨,却也是朱门金钉,禁卫森严。 三人隐身进了内殿,只见龙榻之上躺着一个老翁, 面如金纸,气息奄奄,正是后周太祖郭威。 哪吒取出玄元控水旗感应,片刻后摇头道: “此人虽有人君之气,却并非陛下转世。其身负的乃是寻常帝王龙气,与天帝真灵相去甚远。况且此人病入膏肓,阳寿将尽,显是凡人命数。” 杨戬道: “郭威膝下无子,只有一养子柴荣,如今摄政,素来贤明,颇有声望。莫非玄天陛下转世是其养子?” 第1329章 一无所获,高平之战 第1328章: 一无所获,高平之战 哪吒三人出了寝宫,又寻到柴荣的住处。 这柴荣年约三十余岁,身材魁梧, 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英武之气。 哪吒以玄元控水旗感应片刻,眉头微皱,传音道: “怪哉,玄元控水旗有微弱感应传来,说明此人身上有玄天上帝的气息,但我用秘术查看,此人绝非陛下本人!” 杨戬闻言沉思道: “若其是玄天上帝转世,旗中真灵印记必有强烈感应。如今感应如此微弱,说明他只是接触过,而非本人。不过此人身上亦有众神转世的气息,颇为驳杂。” 孙悟空低声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守着他等着那正主儿送上门来吧?” 哪吒沉吟道: “咱们就在此人身边守着。既然众神转世之身都与其有所关联,在其身边聚集,玄天上帝转世迟早也会出现。况且此人气运深厚,日后必为人主,跟着他,不愁找不到正主。” 三人商议已定,便在柴荣身边潜伏下来,暗中观察。 一连数日,果然发现不少端倪。 柴荣身边,文武将佐之中,多有特异之人。 哪吒以秘法观之,竟隐隐有仙神之气缭绕, 虽被凡胎遮蔽,却瞒不过有心之人。 三人一边辨认,一边暗暗记下。 众神转世之身,竟有十余人聚在柴荣身边, 有的为将,有的为吏,有的为幕僚,有的只是侍卫。 柴荣每日忙于政务,早出晚归,勤勉不辍。 其一方面整顿军备,一方面安抚百姓,为日后北伐做准备。 哪吒三人隐身跟随,日日夜夜, 始终未见玄天上帝转世的踪影,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孙悟空抓耳挠腮,低声道: “这柴荣倒是个人主,勤政爱民,可那正主儿迟迟不现身,咱们要等到何时?俺老孙的猴屁股都要坐出疮来了!” 杨戬摇头: “稍安勿躁。玄天上帝转世,自有天机。时机未到,强求不得。” 哪吒正要说话,忽觉一阵阴风从宫外飘入, 带着一股腐朽沉闷的气息,令人昏昏欲睡。 其眉头一皱,取出净世白莲,白莲清辉洒下,三人顿时神清气爽。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照,惊道: “有魔气!是梦魔的手段!” 那阴风飘入寝宫,缠绕在病榻上的郭威周身。 郭威本就积劳成疾,加之思念故去的妻儿, 日夜难安,此刻被梦魔侵扰,更是噩梦连连。 其梦见早亡的结发妻子柴氏,梦见被后汉隐帝杀害的三个儿子, 一个个向他哭诉,声声催泪。 郭威在梦中挣扎,却醒不过来,气息越发微弱。 哪吒低声道: “怪不得郭威如此年纪便积劳成疾,原来是魔道手段。” 三界天地人,以人为本,人道气运日渐复苏,标志着三界因果渐渐向正道开始倾斜,这绝非魔道之福。 魔道诸圣深知,人族君主关乎人道气运消长。 若人间出一位明主,休养生息,一统天下,则人道气运必将大盛,魔道根基便会动摇。 偏偏人主,受天道庇佑,魔道不能直接加害, 否则因果反噬,便是无天也承受不起。 于是,无天遣梦魔出手,以梦中扰神之法,暗害郭威。 那梦魔无形无质,专入人梦境,造恐惧、生悲戚、乱心神。 郭威早就积劳成疾,在经历了家庭惨剧后, 心里那根真正撑着他往前走的筋,其实早已断了, 只是靠责任、靠惯性,拖着往前, 被梦魔一激,这根弦断了,日甚一日,终至卧床不起。 见郭威在梦中挣扎,却醒不过来,气息越发微弱。 哪吒低声道: “魔道这是要趁人道气运彻底复苏之前,先乱人间。郭威一死,改朝换代,中原再陷战乱,人道气运便会回落,魔道便可趁机反扑。” 杨戬沉声道: “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可若出手干预,只怕暴露行踪,魔道必有后手。” 哪吒沉吟片刻,摇头道: “并非咱们冷眼旁观,实是那郭威精气神早已耗尽,心存死志。如今梦魔不过是推了他一把,即便没有梦魔,他也撑不了太久。帝王命数,乃是天定,魔道此番出手,亦在天道允许之内。若咱们强行干预,因果纠缠,得不偿失。如今只能静观其变,护住柴荣便是。” 杨戬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孙悟空嘟囔道: “这人间皇帝,当得也忒苦了些。” 正月里的汴京宫城,寒风凛冽, 檐角垂着冰凌,在日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病榻前的郭威已说不出太多话,气息微弱如游丝, 却还是强撑着交代了几桩身后事: 棺材用瓦做,不要用木; 衣服用粗布,不要穿金戴银; 不许动用民脂民膏修陵寝,不必劳民伤财; 旁边的柴荣俯身听完,眼眶泛红,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陛下,何必如此?” 郭威没有回答。 只是摆了摆手,那枯瘦的手停在半空, 微微颤抖了一下,便缓缓垂落。 一代雄主,就此归天。 郭威死后,皇位传给养子柴荣。 消息传到北汉,刘崇大喜。 其本就是郭威的宿敌,当年因与郭威不和,才在北汉自立。 如今郭威新丧,柴荣初立, 根基未稳,正是趁虚而入的天赐良机。 更何况,魔道使者在暗中煽风点火, 许以中原之地,刘崇更是志在必得。 当即联合契丹,点齐人马,号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奔而来。 边关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汴梁。 柴荣力排众议,决意御驾亲征。 后周大军北上,与北汉、契丹联军会战于高平。 高平之战,杀声震天。 北汉与契丹联军号称十万,实则北汉兵三万,契丹铁骑一万, 四万之众铺天盖地,旌旗如林。 柴荣仓促集结,身边不过两万余人, 且多是步兵,连日行军,疲惫不堪。 两军对阵,高下立判。 战鼓擂响,号角呜咽。 后周右军率先接敌,契丹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箭矢如雨,马蹄如雷。 右军主将樊爱能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只撑了不到半个时辰,阵脚松动,逃命而去。 主将逃跑,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败了”, 整支右军轰然溃散,将士丢盔弃甲,争相逃命。 溃兵如洪水般冲入中军,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柴荣立于高处,眼见面如土色,身旁亲兵不过数百。 契丹骑兵已杀到不足百步,箭矢嗖嗖掠过,擦着冕旒飞过。 柴荣咬牙拔剑,厉声喝道: “朕在此!谁敢后退?”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正中其马鞍, 战马惊嘶,险些将他掀翻。 亲兵拼死护住,却也一个个面色惨白。 隐身云端的哪吒三人看得心急如焚。 孙悟空攥紧金箍棒,恨不得一棒子砸下去,却被杨戬死死拽住。 哪吒摇头,传音道: “不可!帝王命数,天数已定,我等若强加干涉,不仅无益,反损柴荣气运。天机不可违,只能靠他自己。” 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就在这时,阵中忽然响起一声大喝,声如雷霆,压过了千军万马的嘶鸣: “主危如此,吾等有何面目而不死!”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中军左侧, 一彪人马忽然调转方向,朝着溃败的右军缺口迎头冲去。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面如重枣,敦敦实实,一张黑胖脸膛上满是刚毅。 其手提一根乌黑锃亮的盘龙棍,胯下一匹高头大马, 身先士卒,直扑契丹骑兵。 第1330章 转世之身,金星现身 第1330章:转世之身,金星现身 身后数千将士,见主将如此, 士气大振,齐声呐喊,紧随其后。 那黑胖子冲入敌阵,盘龙棍横扫千军, 所过之处,契丹骑兵纷纷落马,如割草芥。 其一边冲杀,一边高喊,声若洪钟,震得敌军胆寒。 那根盘龙棍在其手中,呼呼生风, 左挑右刺,前扫后挡,竟无一人能近身。 柴荣在高处望见,精神大振,挥剑高呼: “将士们!随朕杀敌!” 后周军士气重振,一鼓作气,反攻回去。 那黑胖子带着几千人,硬生生将溃败的右军缺口堵住, 又反推回去,将契丹骑兵逼退数里。 北汉兵见势不妙,阵脚也开始松动。 两军混战,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哪吒隐身云端,正看得惊心动魄,忽觉腰间豹皮囊中一阵颤动。 其伸手一摸,却是那面北方玄元控水旗, 乌光大盛,嗡嗡低鸣,几乎要从囊中自行飞出。 哪吒心中一震,急忙取出旗子, 只见旗面龟蛇游走,旗杆滚烫如火, 那乌光之中,一缕金色丝线从旗心生出, 直直指向那手持盘龙棍的黑胖子,光芒炽烈,几欲刺目。 哪吒浑身一颤,指着那黑胖子,声音都变了调: “找到了!就是他!玄天上帝的转世之身!” 孙悟空和杨戬齐齐望去。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照,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黑胖子好生猛!区区凡人之身冲进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盘龙棍舞得风车也似,怕是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也就这般本事了!” 杨戬眉心天眼金光闪烁,凝视片刻,沉声道: “不错。此人神光内敛,气运加身,连我这天眼都看不穿神魂,错不了。玄天上帝转世,便是此人!” 三人大喜过望,恨不得当场下去认主。 可下方战事正酣,那黑胖子杀得兴起, 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其带着几千人,追着契丹骑兵打了十余里,又掉头杀向刘崇的中军。 刘崇见势不妙,急忙调兵抵挡,可哪里挡得住? 那黑胖子如同一头下山猛虎,见人打人,见旗砍旗,硬生生把即将崩盘的战局扳了回来。 北汉军大败,刘崇狼狈逃窜,契丹骑兵也撤兵北去。 高平之战,后周大获全胜。 那黑胖子何许人也?正是日后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宋太祖赵匡胤。 此时其尚是后周一名普通将领,因高平之战救驾有功, 被柴荣一眼看中,擢升为殿前都虞候, 从此步入后周禁军核心,开启了其传奇的一生。 话说哪吒三人隐身云端,目送大军凯旋,心中激动难耐。 奔波数月,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寻得玄天上帝转世之身,如何不喜? 当下三人按捺不住,便想即刻跟随赵匡胤返回府中, 取出玄元控水旗,引出真灵,点醒其前世记忆。 孙悟空搓着猴爪,嘿嘿笑道: “这黑胖子倒是好造化,凡人之躯便有如此勇力,若是点醒了前世,那还了得?俺老孙倒要看看,他记起自己是天帝时,是个什么表情!” 杨戬亦颔首道: “事不宜迟,今夜便动手。” 哪吒却多了一个心眼,沉吟道: “且慢。此人既是天帝转世,关系三界气运,点醒之事非同小可。须得寻个安静所在,布下禁制,以防魔道窥探。” 二人点头称是。 当下三人尾随赵匡胤,来到其汴梁城中的府邸。 赵匡胤出身将门,父亲赵弘殷尚在,早年便是后唐、后汉的将领, 骁勇善战,威名赫赫; 家中兄弟数人,皆习武从军,各有前程。 这一日血战归来,阖府上下自是大喜过望, 老父拍着他的肩膀连声叫好,兄弟纷纷前来道贺, 厨下杀鸡宰羊,忙得不亦乐乎。 赵匡胤陪着家人用了晚饭,又饮了几杯,这才独自回到书房。 其遣退侍从,关上门窗,点上一盏孤灯, 自斟自饮,默默回味白日血战之景。 那一战,其率数千残兵逆袭十万敌军,盘龙棍下不知挑落多少契丹铁骑。 此刻安静下来,心跳仍如擂鼓,热血尚未冷却。 窗外,哪吒三人隐身而立。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将几株老槐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如画。 见赵匡胤已有几分醉意,伏在案上,似睡非睡。 哪吒低声道: “就是此刻。” 当下从豹皮囊中取出北方玄元控水旗,托在掌心, 准备以旗中真灵印记引出赵匡胤沉睡的前世记忆。 那玄元控水旗一取出来,顿时乌光大盛, 龟蛇游走,旗面之上波涛之声如怒潮拍岸。 旗心那缕金色丝线直直指向赵匡胤,光芒炽烈,几乎要自行飞去。 哪吒深吸一口气,正要将法力注入旗中—— “且慢!” 一声清喝,自虚空中传来, 如珠落玉盘,清越悠扬。 三人齐齐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庭院中月光忽然大亮,一道人影从月华中走出, 白衣胜雪,白发如银,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正是太白金星! 哪吒又惊又喜,连忙收了旗子,迎上前去,拱手道: “老星君!你怎的在此?魔劫降临,天庭沦陷,我等还以为你已……”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拂尘轻摆,道: “小老儿福大命大,躲过一劫。当年魔道攻陷天庭之时,贫道见势不妙,便施展遁法,一路逃到了三十三重天,投奔斗姆元君娘娘去了。娘娘慈悲,收留贫道在紫微垣中暂避,这才保得性命。” 杨戬和孙悟空也上前见礼, 太白金星一一还礼,神态慈和,颇有长者之风。 孙悟空猴急,忍不住道: “星君来得正好!俺们正要点醒陛下,光复三界。您老且在一旁瞧着,看俺们的手段!”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笑道: “大圣且慢!老道此来,正是为此事。斗姆娘娘有言,时机未至,不可点醒。” 哪吒一愣,急道: “这是为何?五方旗已齐,陛下转世之身就在眼前,正是千载难逢之机。若是错过,岂不功亏一篑?”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目光深邃,望向窗外那轮明月,缓缓道: “三位有所不知。这人间,才是三界之根本。魔道虽强,其根基却在人间战乱、民不聊生。魔吸七情六欲,妖收人精气,鬼食人魂魄,修罗要血与杀戮——人间越乱,魔道越盛;人道越昌,魔道越衰。故而,欲灭魔道,先兴人道。” 第1331章 天命之身,腹黑胖子 哪吒若有所悟,沉吟不语。 太白金星继续道: “如今人间,正是五代十国末期,干戈不息,生灵涂炭。契丹占据北方,中原四分五裂,百姓流离失所。此乃魔道气运鼎盛之时,若此刻点醒陛下,以天帝之尊强行人道,逆天而行,不但于事无补,反会招来魔道全力反扑,使人间再陷浩劫。” 杨戬沉声道: “星君的意思是,待陛下统一天下,复兴人道,魔道气运自衰,那时才是反击之机?” 太白金星点头: “正是。赵匡胤此人,不仅有天帝之格,更有人道天命。其日后必将统一中原,结束战乱,使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对魔道最沉重的打击。届时魔道气运大损,尔等再点醒陛下,重聚天庭气运,五方旗齐出,三界光复,方是万全之策。”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急道: “那要等到何时?!” 太白金星笑道: “大圣莫急。斗姆娘娘推演,赵匡胤统一天下,不过数年之间。其已崭露头角,日后必建奇功。待时机成熟,自然知晓。” 哪吒心有不甘,低声道: “星君,难道我们就这般干等着?” 太白金星正色道: “非是干等,而是护持。赵匡胤虽有人道天命,但魔道岂能坐视?郭威便是例子,将来必会派遣妖魔暗中加害,阻挠其统一大业。你们要做的,便是暗中清除这些妖魔,护陛下周全,却不干扰人间之事。待陛下扫平六合,一统天下,便是尔等大展身手之时。” 杨戬点头: “我等明白了。星君放心,娘娘放心,我等自当谨慎行事,不露痕迹。” 太白金星见三人应允,面露欣慰之色,又叮嘱道: “还有一事。赵匡胤身边,已有多位众神转世之身,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等,皆是当年天庭旧部。但他们尚未觉醒,你们不可点醒,亦不可相认。一切顺其自然,待人道复兴,众神自会归位。” 三人一一记下。 太白金星说毕,拂尘一甩, 身形渐渐化作白光,飘出窗外,转瞬消失于月色之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 案上烛火摇曳,赵匡胤依旧独坐沉思,对方才之事浑然不觉。 哪吒将玄元控水旗收起,对孙悟空、杨戬道: “既是斗姆娘娘之意,咱们便依计而行。从今日起,暗中护持赵匡胤,不得有误。” 孙悟空点头,杨戬颔首。 三人对视一眼,身影渐渐淡去,融入虚空之中。 窗外,月色如水,星河灿烂。 汴梁城中,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而那位黑胖子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正是: 龙潜于渊,待时而起; 凤栖于梧,非梧不栖。 三界兴衰,系于一身; 人间正道,方是归依。 且说赵匡胤自高平一战成名,官拜殿前都虞候, 统领禁军,从此平步青云。 柴荣对其宠信有加,凡有征伐,必以其为先锋。 赵匡胤也不负所托,每战必身先士卒, 冲锋陷阵,勇不可当。 那根盘龙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世人皆称其为“赵疯子”,盖因其打起仗来, 全然不要性命,疯劲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后周显德二年,柴荣下旨征讨南唐,拉开了统一天下的序幕。 南唐割据江南,国富民强, 拥有数十万大军,更有长江天险为屏障,自恃甚高。 柴荣亲率大军南下,赵匡胤领先锋军, 势如破竹,连克数城。 南唐君臣大惊,急调重兵防守。 南唐江北重兵云集,主将何延锡坐拥数万大军, 战舰连樯,旌旗蔽日。 柴荣命赵匡胤率数千人马前往诱敌,临行前叮嘱: “敌众我寡,不可力敌,只需探明虚实即可。” 赵匡胤领命而出,转身便点了百余老弱残兵, 每人牵一匹瘦马,马尾巴上绑了树枝,大摇大摆往南唐大营去了。 孙悟空隐身云端,看得目瞪口呆: “这黑胖子疯了?带一百个老弱病残去叫阵?他当他是俺老孙,能一个打十万?” 杨戬嘴角微抽,低声道: “且看。” 哪吒却微微一笑,眼中露出几分玩味: “师父常说,用兵之道,示之以弱,骄敌之心。这赵匡胤,看着憨厚,肚子里门道多着呢。” 却说赵匡胤领着百余人,来到南唐营前,勒马而立。 其本就生得黑胖,此刻故意将盔歪戴, 甲斜披,手中的盘龙棍倒拖在地上,活像个喝醉了酒的莽汉。 南唐营门大开,何延锡登高了望, 一见这阵仗,哈哈大笑: “哪里来的黑厮,带着一群叫老弱病残来送死?莫不是后周没人了?” 话音未落,赵匡胤勒住战马, 盘龙棍往地上一戳,双手叉腰,朝南唐大营扯开嗓子便骂: “呔!营里南蛮听好了!你爷爷今日带了一百个好汉,特来给你们送终!那何延锡是何等鸟人?听着名字就不是个东西——何延锡,何延锡,可是‘何时延喘’、‘希图锡命’?这种怂包软蛋,也配做大将?老子看他就是个缩头乌龟,躲在营里不敢露头,只配给契丹人提夜壶!” 其又指着营门,声音如雷: “你们南唐没人了吗?派这么个窝囊废来挡老子的路?老子劝你们趁早开城投降,免得老子杀进去,把你们一个个剥皮抽筋!要是不服,出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 身边几个老弱士兵也跟着起哄,扯着嗓子喊: “何延锡,缩头龟!不敢出来就回家抱孩子!南唐兵,豆腐军,一碰就碎,一打就崩!” 赵匡胤又命众人擂鼓呐喊,一时鼓声震天,尘土飞扬。 南唐守将何延锡一听,这能忍? 顿时大怒: “这厮活腻歪了!” 何延锡当即披挂上阵,点起精兵,大开营门, 率军杀出,誓要活捉这狂妄之徒。 号角齐鸣,南唐大军如潮水般涌出营门。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战鼓震天,杀声如雷。 赵匡胤一见,怪叫一声: “哎呀妈呀!快跑!” 何延锡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追!追上去!一个不留!” 南唐骑兵争先恐后,蜂拥而入,冲进一片芦苇荡。 芦苇荡里,早埋下了伏兵。 赵匡胤跑进芦苇深处,忽地勒马转身,盘龙棍往天上一举,大喝一声: “起!” 霎时间,芦苇荡中四面八方绊马索腾空而起,将南唐骑兵绊得人仰马翻。 火攻齐发,芦苇易燃,顺风烧去,浓烟滚滚。 何延锡大惊失色,急令后撤, 可后队已被伏兵截断,进退不得。 赵匡胤率伏兵从芦苇中杀出,盘龙棍横扫千军,杀得南唐军尸横遍野。 何延锡落马被擒,五十余艘战舰尽数被焚,江北防线一夜崩溃。 消息传到柴荣耳中,柴荣拍案叫绝: “赵匡胤此人,胆大心细,真将才也!” 孙悟空蹲在云端,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 “这黑胖子……看着敦厚老实,谁知一肚子坏水!故意骂战激将,把人引进埋伏圈,这招够损的!” 哪吒笑道: “兵不厌诈。大圣,你莫要小看了人间将帅。” 孙悟空扭头盯着哪吒,忽然恍然大悟: “俺老孙明白了!这黑胖子是玄天上帝转世,玄天上帝又是你师祖金灵圣母的弟子,你们这一门,从你师父余元,再到你哪吒,个个都是腹黑的主儿!这黑胖子和你师出同门,难怪!”哪 吒翻了个白眼: “这叫谋略,不叫腹黑。” 杨戬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殊途同归。” 第1332章 开挂人生,威震天下 第1332章:开挂人生,威震天下 涡口大捷,赵匡胤名声大噪。 柴荣亲笔嘉奖,擢升其为定国军节度使。 可这黑胖子的疯劲才刚刚开始。 其率军一路南下,直逼滁州。 滁州城高池深,守将不是别人,正是南唐骨灰级老将——皇甫晖。 这皇甫晖可不是寻常人物。 其先后在后唐、后晋为将, 与契丹铁骑真刀真枪打过无数恶仗,是见过大阵仗的老江湖。 后晋被契丹所灭, 皇甫晖不愿归顺契丹, 率部投奔南唐,在南唐受到了重用, 被李璟封为滁州刺史,统兵两万,镇守江北咽喉。 此人年过六旬,须发皆白, 却精神矍铄,一双虎目精光四射。 听闻赵匡胤来攻,冷笑一声: “黄口小儿,乳臭未干,也敢犯我边境?待老夫会会他!” 两军在滁州城下摆开阵势。 赵匡胤依旧那副疯样,盘龙棍往肩上一扛, 单骑出阵,指着城上大骂: “皇甫晖老儿,出来受死!” 皇甫晖大怒,率军出城迎战。 两军混战,赵匡胤如同疯虎, 盘龙棍所过之处,南唐军纷纷倒地。 其专盯着中军大纛,一路砍杀,直取皇甫晖。 南唐军阵脚大乱,皇甫晖见势不妙, 拔马便逃,退入城中,紧闭城门。 赵匡胤杀得兴起,哪里肯罢休? 带着数百亲兵,直冲到护城河边。 那护城河宽约三丈,水深没顶,城门吊桥早已收起。 众将劝道: “将军,咱们没有攻城器械,不如暂且退兵,待大军赶到,再造云梯攻城。” 赵匡胤瞪眼: “退兵?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退兵二字!” 说罢,将盘龙棍往背上一绑,纵身跳入护城河,双手划水,竟要泅渡过去。 赵匡胤水性极佳,几下便游到对岸, 浑身湿透,却毫不在意。 攀着城墙的砖缝,三下五除二便翻上了城头。 身后那数百亲兵见状,热血上涌, 也跟着跳河爬城,一个个如疯如魔。 城上的南唐守军哪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皇甫晖正在城楼督战,忽见一个黑胖子从城垛上翻进来, 浑身水淋淋,虎目圆睁, 盘龙棍高高举起,朝他当头砸下。 皇甫晖骇然变色,急忙举刀格挡。 只听得“当”一声巨响,那刀竟被震飞出去, 赵匡胤一棍砸在皇甫晖头盔上,皇甫晖惨叫一声, 跌落马下,鲜血直流。 众军一拥而上,将皇甫晖捆绑起来。 赵匡胤拍拍手,咧嘴笑道: “老匹夫,服不服?” 皇甫晖被砸得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哪里还能说话? 柴荣闻讯赶来,见皇甫晖被俘,大喜过望。 其素知皇甫晖是南唐名将,有心招降,便亲自到囚室看望。 皇甫晖坐在草席上,面色苍白, 双眼无神,还处于眩晕中。 柴荣温言道: “老将军,可好些了?” 皇甫晖晃了晃脑袋,含混道: “老夫……老夫得先坐会儿,缓缓。” 柴荣便坐下等。 过了半晌,皇甫晖又道: “不行,还是晕,老夫得躺会儿。” 说着便躺倒在草席上。 柴荣也不急,耐心等待。 又过了许久,皇甫晖终于缓过神来,长叹一声: “不得了!你们这帮人实在是太猛了!老夫当年在北方,跟契丹人打了十几年仗,契丹人也没你们这么猛!那个黑胖子,叫什么名字?赵匡胤?老夫记住他了。他从护城河游过来,翻城墙如履平地,一棍子砸下来,老夫这把老骨头差点散架。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柴荣哈哈大笑,正要劝降, 却见皇甫晖忽然面色一变,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原来皇甫晖年事已高,受了重击, 又惊又怒,引发了旧伤。不 消片刻,这位纵横沙场数十年的老将,竟就此一命呜呼, 被一代新人拍死在了沙滩上。 滁州既克,赵匡胤的疯劲愈发不可收拾。 其率军继续南下,直扑南唐都城金陵。 南唐齐王李景达率十万大军前来抵挡,赵匡胤只有两万人马,众将皆惧。 赵匡胤却笑道: “人多有什么用?都是土鸡瓦犬!” 其亲率五千精骑,绕到李景达背后,突然发起冲锋。 李景达大军阵脚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赵匡胤一路追杀,斩首万余级,缴获辎重堆积如山。 从此,南唐军闻“赵”字色变,望风而降。 有的城池,只要赵匡胤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 守将便开城投降,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南唐国主李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连遣使求和,割地称臣。 柴荣见好就收,得了江北十四州,班师回朝。 这一系列战役,赵匡胤的威名传遍天下, 世人皆称其为“赵无敌”。 哪吒三人隐身跟随,日日心惊肉跳。 孙悟空道: “俺老孙算是看明白了,这黑胖子打仗,就一个字——莽!偏偏还莽赢了,气不气人?” 杨戬淡淡道: “这不是莽,是大智若愚。其每一步看似冒险,实则都经过精心算计。” 哪吒摸着豹皮囊中的五方旗,低声道: “可惜,还不能点醒他。” 却说魔道那边,见后周日日强盛, 兵精粮足,心中自是焦躁难耐。 当年设计郭威,使其早丧, 本以为中原必如沸鼎翻覆,诸侯割据,战火重燃。 岂料柴荣继位之后,非但未乱, 反励精图治,革弊布新, 南征北战,拓土开疆,其英明神武,竟远胜郭威。 周朝接连两代明君,人道气运持续复苏, 生机勃勃,直冲斗牛。 专门负责人间的魔道诸首脑聚于幽州城中,面色阴沉如墨,声若寒冰: “再让柴荣坐龙庭三五年,人界气运逆转,我等万劫不复!事到如今,唯有故技重施,取其性命。柴荣膝下,最长者不过六岁幼童。柴荣一死,必主少国疑,孤儿寡母,守着偌大江山,那就是三岁小儿抱着金元宝穿行闹市,四面垂涎,八方觊觎。到那时,天下节度使各怀异心,逐鹿中原,何愁中原不乱?人道不衰?” 言罢,众魔相视而笑,笑声阴冷,如暗夜枭鸣。 第1333章 魔道出手,柴荣暴毙 第1333章:魔道出手,柴荣暴毙 显德六年,春。 开封城中,御书房内。 柴荣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幅羊皮地图。 其手指从开封出发,一路向北划去, 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三关一线, 契丹人在白沟河以南布下的铁三角。 柴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自显德二年起,自己用了三年时光南征, 打得南唐皇帝李璟割地称臣,江淮十四州尽入版图。 如今,该收拾北边了。 柴荣站起身来,推开雕花木窗。 四月的风裹着泥土与花木的气息涌进来,略带凉意。 柴荣深吸一口气,胸中豪情万丈。 他今年三十九岁,正值壮年, 正是干一番大事业的年纪。 上位之初,柴荣曾对宰相王溥说过一句话: “朕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三十年,把三代人的活都干了。 王溥当时低着头,没敢接话。 四月十五日,柴荣下诏北伐。 大军从开封出发,沿着御道浩浩荡荡向北而行。 柴荣全身披挂,骑在一匹青骢马上, 身后跟着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六万步军。 旌旗蔽日,甲仗如林, 行伍绵延数十里,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赵匡胤就在队伍中间,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 铠甲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年他三十五岁,正值壮年, 脸膛方正,浓眉大眼,目光如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可遏止的锐气。 其身后跟着的,全是殿前司的精锐。 殿前司这个机构,是柴荣一手打造出来的。 显德元年,高平之战,后周军队险些被北汉打崩。 右军主将樊爱能带着七十多个将领临阵脱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柴荣打完仗,第一件事就是将七十余人全部捉拿, 斩于军前,一个不留。 杀完之后,柴荣大力整顿禁军, 从全国筛选最能打的兵士编入殿前司,亲自掌控。 殿前司的指挥权,柴荣交给了两个人: 姐夫张永德任殿前都点检,赵匡胤任殿前都虞候。 大军行至陈州,柴荣接到一份急报: 契丹宁州刺史王洪献城投降。 五月初二,大军抵达益津关外。 益津关守将佟延辉登上城楼,放眼望去, 只见后周军队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连营数十里,旌旗如云,刀枪如林。 翌日天色微明,佟延辉捧着印信, 大开城门,跪迎于道旁。 赵匡胤骑着马从城门旁经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降将,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身后的亲兵接过印信,赵匡胤拨转马头,继续向北。 五月初七,瓦桥关守将姚内斌投降。 五月十二,淤口关守将刘楚信投降。 自出师之日算起,不过四十二天, 三关三州尽入后周之手,契丹守军望风而降,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消息传到契丹朝廷,皇帝耶律璟正在帐中饮酒。 此人有个外号,唤作“睡王”, 终日饮酒昏睡,国事尽付臣下,契丹国势日渐衰微。 耶律璟听闻后周大军连克三关,顿时慌了手脚,连忙召集文武议事。 可朝中将领要么年老昏聩,要么骄横跋扈,竟无一人堪当大任。 耶律璟焦头烂额,忽想起一人。 契丹国师, —————— 却说那契丹国师,法号摩逻陀。 此人自称乃是西天灵山无天佛祖座下罗汉, 三年前,其只身入契丹王庭, 当着耶律璟的面,与当时的国师——一位修行百余年的萨满巫师斗法。 那萨满巫师擅使巫蛊之术,能呼风唤雨,驱鬼役神,在草原上威名赫赫。 摩逻陀却只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迸出一朵黑莲, 黑莲旋转,放出万丈乌光。 那乌光所至,萨满巫师的骨杖寸寸断裂, 巫蛊之虫化为飞灰,萨满巫师本人更是被乌光震飞三丈, 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耶律璟见状,惊为天人, 当即拜摩逻陀为国师,奉为上宾。 从此,摩逻陀便在契丹王庭扎下根来, 表面上是护国法师,暗地里却以魔道秘法为契丹培养妖兵, 以生灵魂魄炼制魔器,无恶不作。 此番柴荣北伐,摩逻陀早已得知消息。 就在北伐开始,摩逻陀心中大急, 连夜设坛,以魔道秘法沟通灵山。 法坛设在契丹王庭以北的一处荒丘之上,四下里寸草不生,白骨遍地。 摩逻陀手持骨杖,念动魔咒。 不多时,坛中黑气翻涌,化作一面丈许高的黑幡,幡上显现出一张面孔。 正是魔道无天座下传令使者的法相。 “摩逻陀,何事惊动上使?” 那面孔开口,声音如破锣般刺耳。 摩逻陀躬身道: “启禀上使,柴荣北伐,契丹危在旦夕。若让此人收复燕云,中原气运大振,人道复兴,魔道根基必将动摇。属下恳请上使转奏佛祖,速派病魔出手,了结柴荣性命。” 那面孔沉默片刻,冷冷道: “柴荣乃人间天子,气运加身,寻常魔道手段难以近身。病魔出手,需有媒介。你可有准备?” 摩逻陀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过头顶。 那物乃是一方古砚,通体乌黑, 砚面光润如镜,隐隐有血丝纹路蜿蜒其间,如同人体脉络。 此砚乃是摩逻陀以三千童男童女生精血制而成,耗时三年,方得此器。 此砚在修行众人闻来,腥臭难闻, 凡人嗅之,则是松墨清香。 “此砚表面看去,不过是一方寻常古砚,质地温润,纹理细腻,便是文房大家见了,也只会以为是前朝遗物。” 摩逻陀的声音低沉如夜风穿过枯骨, “可实际乃属下以魔道秘法炼化,化作病魔降临之引。只需将此砚置于柴荣案头,病魔便可循怨气而至,无声无息,无形无影,便是神仙也难察觉。” 那面孔点了点头,张口一吹, 一道黑气从幡中飞出,如毒蛇般钻入那方古砚之中。 古砚顿时乌光大盛,砚面上的血丝纹路如同活了过来, 缓缓蠕动,隐隐有哀嚎之声从其中传出, 凄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片刻之后,乌光收敛,砚台恢复如常。 “病魔已附于砚中。你速将此物送至柴荣军中,一月之内,柴荣必暴病而亡。此物可有投放之法?” 摩逻陀阴恻恻一笑: “契丹在周朝中安插了不少细作。其中有一人,名唤郑恩,乃是柴荣身边的御前太监,只需将此物交予郑恩,病魔便会日夜侵蚀柴荣元气。届时柴荣一死,后周群龙无首,中原必乱,契丹便可趁机南下,魔道气运必定大涨!” 那面孔沉默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摩逻陀,你倒是心思缜密。准了。即刻行事,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 黑幡一阵翻涌,那张面孔渐渐隐去,法坛上的黑气也随之消散。 —————— 此时耶律璟连夜召见。 摩逻陀身披黑色袈裟,面目阴鸷, 听罢耶律璟的求援,假装闭目推演,忽然睁眼笑道 “陛下勿忧。那柴荣虽然来势凶猛,却活不过一个月了。” 耶律璟又惊又喜: “国师此言当真?” 摩逻陀冷冷一笑: “贫僧以秘法观之,柴荣气运已衰,不出一月,必暴病而亡。陛下无需担忧,静候佳音便是。” 耶律璟大喜,当晚便重开宴席, 鼓乐齐鸣,歌舞升平,把边关告急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五月二十三日,柴荣驾临瓦桥关。 登上城楼,凭栏北望。 白沟河对岸便是契丹地界,过了白沟河就是幽州。 幽州,那是五代时期所有中原皇帝做梦都想收回的地方。 自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至今已二十余年。 二十多年间,中原皇帝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一人能把这个奇耻大辱抹掉。 此刻差荣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燕云十六州。 谁知到了五月二十四日夜,柴荣突然毫无征兆地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 当夜便高烧不退,浑身滚烫如火炭,整个人烧得胡话连篇。 随军的太医轮流守在帐外,一碗一碗的汤药往里送。 柴荣喝了药,烧退下去片刻, 过不多时又烧起来,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六月初,大军从瓦桥关拔营南归。 柴荣躺在马车里,一路颠簸,病情时好时坏。 六月十五日,大军返回开封。 柴荣被抬入宫中,太医们日夜守候, 轮番诊治,却束手无策。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有人开始悄悄打听柴荣的病情,有人开始悄悄为自己找后路。 六月十九日,柴荣奇迹般地清醒了一次。 他让人把王溥叫到床前。 王溥跪在地上,柴荣看着他, 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 “朕怕是没几天了。” 王溥的眼泪夺眶而出: “陛下,您别这么说!” 柴荣摆了摆手: “朕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你帮朕办件事。” 王溥伏地听命。 柴荣道: “朕前几日,无意间翻到一块木片,上面写了五个字——‘点检作天子’。” 王溥的脸色瞬间煞白。 殿前都点检,正是柴荣的姐夫张永德。 王溥立刻道: “臣马上彻查,看是何人所为!” 柴荣摇了摇头: “不必查了。把张永德换了吧。” 王溥问: “换谁?” 柴荣沉默了片刻,吐出三个字: “赵匡胤。” 当日,柴荣降旨: 免去张永德殿前都点检之职,由赵匡胤接任。 六月二十三日,柴荣最后一次召见赵匡胤。 赵匡胤进宫时,柴荣靠在枕上,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与一个月前判若两人。 赵匡胤跪在床前,柴荣看着他: “朕把禁军交给你了。” 赵匡胤道: “臣定当竭尽全力,护佑社稷。” 柴荣又道: “朕的儿子才七岁,你要好好辅佐他。” 赵匡胤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陛下放心,臣一定好好辅佐少主。” 显德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柴荣病逝于开封宫中,年仅三十九岁。 七岁的柴宗训被扶上龙椅,做了皇帝。 小孩子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 晃来晃去,茫然地看着下面那些哭天抢地的大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334章 再施毒手,白云先生 第1334章:再施毒手,白云先生 却说柴荣驾崩,汴梁城中一片缟素,哭声震天。 七岁的柴宗训被扶上龙椅,宰相范质领着百官三拜九叩, 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主少国疑,强敌环伺, 这大周的江山,能撑几年? 消息传遍四方,契丹最先得知。 耶律璟得报柴荣已死,抚掌大笑, 连夜设宴庆贺,连饮三日不辍。 耶律璟问国师摩逻陀: “国师神通广大,何不趁此机会,一举南下,夺了中原?” 摩逻陀摇头道: “不急。柴荣虽死,中原还有一人,不可小觑。” 耶律璟问: “何人?” 摩逻陀道: “赵匡胤。此人若其得了天下,必成大患。需得趁其羽翼未丰,设法除之。” 耶律璟道: “既如此,国师何不施法,取他性命?” 摩逻陀长叹一声: “贫僧早已试过,此人身边有高人护持,魔道秘术近不得身。须得另寻良策。” 耶律璟道: “国师,既然仙家手段不成,何不使凡俗手段?那赵匡胤虽是武将出身,武艺高强,却也是血肉之躯。我等暗中派遣死士刺杀,何愁取不了他的性命?” 摩逻陀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 “陛下英明,此计甚好。赵匡胤此人,是中原唯一能抗衡契丹的将才。他一死,中原群龙无首,不战自乱。” 却说赵匡胤自接任殿前都点检,手握禁军大权,却愈发低调内敛。 每日朝罢回府,便闭门谢客,只与几个心腹幕僚密谈。 赵普、楚昭辅、王仁瞻等人, 皆是智谋之士,深通韬略, 赵匡胤对他们言听计从,却从不对外张扬。 这一日,正值初秋,天高气爽。 赵匡胤的母亲杜氏老夫人多日未曾出门,欲往城外相国寺礼佛祈福。 赵匡胤素来至孝,便亲自带了二十余名亲兵,护送母亲出城。 一路之上,倒也平安无事。 谁料行至半途,经过一片松林之时, 林中忽然梆子声响,乱箭齐发! 赵匡胤大惊,急忙挥剑拨挡,护住母亲。 那亲兵措手不及,当场倒下七八人。 紧接着,林中冲出百余名黑衣刺客, 个个身手矫健,刀法狠辣, 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草寇。 赵匡胤心知有埋伏,当机立断, 将母亲扶上一匹快马,命几名亲兵护着先走, 自己则拨转马头,引开追兵。 其一边策马疾驰,一边挥剑格挡身后射来的冷箭, 身上已中了两处箭伤,鲜血染红了战袍。 那刺客紧追不舍,足有八九十人, 赵匡胤虽武艺高强,一番打斗连杀敌方三、四十人。 但这并非战场,刺客也并非普通士兵, 而是个个有素,武艺出众的契丹死士,不杀赵匡胤誓不罢休。 赵匡胤很快身受重伤,只得且战且退, 不觉来到一条大河之畔。 前有大河拦路,后有追兵将至, 赵匡胤咬牙纵马一跃,连人带马跳入河中。 那马不识水性,挣扎了几下便沉了下去。 赵匡胤水性尚可,强忍伤痛, 潜水而行,待露出水面时,已到了下游数里之外。 挣扎着爬上岸边,浑身湿透, 箭伤处鲜血与河水混在一处,面色苍白如纸。 哪吒三人隐身云端,看得分明。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这帮凡人,竟敢行刺!俺老孙一棒子下去,叫他们灰飞烟灭!” 说着便要动手。 杨戬一把拦住: “不可!此乃凡人之间的恩怨,非妖魔作祟。斗姆娘娘有言在先,不得干涉人间之事。你若出手,坏了规矩,反倒不美。” 哪吒叹了口气: “只能看着赵匡胤自己挺过去了。” 三人只能干着急,却不敢出手干预。 赵匡胤跌跌撞撞走了数里,失血过多, 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一处山道之旁。 恍惚之间,忽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匡胤勉强睁开眼,只见一位道人正立于身前。 那道人年约七旬,面如冠玉, 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头戴逍遥巾, 身穿青布道袍,手持一柄拂尘, 仙风道骨,飘飘然有出尘之姿。 那道人俯身看了看赵匡胤的伤势,微微点头, 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塞入赵匡胤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直透肺腑, 赵匡胤只觉得精神一振,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道人又撕下衣襟,替他包扎了箭伤,扶他靠在一棵松树下歇息。 赵匡胤喘息片刻,挣扎着抱拳道: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敢问道长尊号?他日赵某必有厚报。” 那道人微微一笑,拂尘轻拂,淡然道: “贫道隐居华山,世人唤作‘白云先生’。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将军不必多礼。” 这‘白云先生’何许人也? 若论起他的根脚,却非人间凡品。 其本是上清一气大仙余元以重华秘术凝聚的一缕化身,道号扶摇子。 重华秘术乃是金灵圣母一脉不传之秘, 善能以元神分化,寄托于物, 化虚为实,炼成身外之身。 余元修行多年,将此化身炼得与本体一般无二, 只是法力不及本尊深厚罢了。 扶摇子既成,余元便命其拜入太极无量天尊门下。 彼时魔劫将起,三界动荡,太极无量天尊特地将扶摇子唤至跟前,叮嘱道: “扶摇子,魔劫将临,人间道脉必受重创。你且转世人间,一来振兴我道门,延续薪火;二来,未来玄天上帝转世之身尚有一劫,需你护持一番。待时机成熟,自有分晓。” 扶摇子领了法旨,当即投胎转世。 唐懿宗咸通十二年,洛阳城外普州崇龛一户陈姓人家,生下一个男婴。 那孩子生得相貌清奇,骨格不凡,。 父母为其取名“抟”, 字图南,寄托着鹏程万里、扶摇直上的期望。 那孩子生而聪慧,四五岁时, 一日在门前嬉戏,忽见一青衣老妇翩然而至。 老妇将其抱在膝上,以乳哺之,笑道: “此子有仙骨,他日当为道门栋梁。” 言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从此陈抟便开了灵窍,过目成诵,一览无余。 村中老人皆言那青衣老妇乃是天上仙人下凡, 却不知其正是斗姆元君化身,特意下凡护持余元这转世化身。 第1335章 陈抟往事,双方博弈 第1335章:陈抟往事,双方博弈 陈抟年十五,已通经史百家,诗文俱佳,名动乡里。 时值后唐长兴年间,天下虽乱,科举未废。 陈抟怀抱济世之志,辞别父母,赴洛阳应试。 其满腹经纶,自认金榜题名如探囊取物。 却不料五代科举,风气败坏, 考场舞弊成风,功名名额早已被世家权贵暗中瓜分。 已至名落孙山,榜上无名。 科举落第,对天下读书人而言,乃是难以逾越的人生坎坷。 陈抟却看得通透: 乱世之中,功名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何必在污浊官场中虚耗光阴? 当即绝了仕途之念,将家财尽数散与穷苦百姓, 只带了几卷书、一柄剑,飘然而去,志在山水之间。 后唐清泰二年,陈抟游历至武当山,遇一隐士。 那隐士鹤发童颜,手持竹杖,指着一处岩洞道: “此乃九室岩,乃真仙修行之地。你与此地有缘,可在此隐居修道。” 陈抟遂入九室岩,从此开启了二十余年的隐居修行生涯。 其在武当山上,不食五谷, 每日只饮清泉,服气辟谷。 修习“锁鼻术”,乃是一种高深的睡功, 一睡便是数日不醒,鼻息全无,如同死人一般。 曾有樵夫路过,见他僵坐洞中, 以为其已羽化,正要报官, 却见陈抟忽然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笑道: “这一觉睡得真香。” 樵夫大惊,跪地便拜,直呼“神仙”。 陈抟扶起他,笑道: “不过是睡觉罢了,何神之有?” 陈抟在武当山一住二十余年,精研《周易》, 参悟天地造化,将道家内丹之术修炼至炉火纯青之境。 其间也曾游历蜀中,访求同道。 在邛州,拜谒了高道何昌一, 二人论道三日三夜,何昌一叹服道: “吾修道数十年,不及君也。” 后晋天福年间,陈抟离开武当山, 移居华山云台观及少华石室。 华山乃道教圣地,七十二峰如莲花盛开, 自古便是仙人修行之所。 陈抟在此潜心着述,将多年的修行心得整理成书, 着有《指玄篇》八十一章、《无极图》四十八章、《先天图》六十四章。 其将儒、释、道三家精华融于一炉, 以易学为纲,以内丹为用,开创了独特的修行体系。 此时的陈抟,已是名满天下的得道高人。 后周世宗柴荣曾慕名将其请入宫中,问以炼丹长生之术。 陈抟直言相谏: “陛下为天下之主,当以安邦治国、体恤百姓为念,何必沉迷于虚无缥缈之虚妄?” 柴荣非但不怒,反而深敬其风骨,欲拜为谏议大夫。 陈抟坚辞不受,飘然而去。 柴荣无奈,只得赐号“白云先生”,以表敬意。 此事朝野皆知,赵匡胤彼时便在柴荣帐下, 只是尚未进入权力核心,自然无缘一见。 每每听人说起这位世外高人的风骨,心向往之。 这一日,陈抟在华山云台观中静坐, 忽觉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已知端倪。 叹道: “未来天子有难,贫道当往救之。” 遂飘然下山,在那山道之上,救下了赵匡胤的性命。 —————— 听得道人自称“白云先生,” 赵匡胤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浑身一震,失声道: “白云先生?您便是那位名满天下的陈抟老祖?” 赵匡胤在柴荣身边时,曾多次听闻这位奇人的事迹,q 心向往之,不想今日竟在此得见, 且蒙其搭救,心中又惊又喜,便要挣扎着下拜。 陈抟按住赵匡胤,笑道: “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我已命人传信给你的家人,他们稍后便到。将军且安心在此养伤。” 赵匡胤感激不尽,连连道谢。 此时天色将暮,山风送爽,松涛阵阵。 陈抟从身后取出一张棋盘,摆在石台之上,自顾自地摆起棋子来。 那棋盘乃是玉石所制,棋子黑白分明,粒粒圆润如玉。 陈抟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竟是自己与自己对弈,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展颜一笑,仿佛全然忘了身旁有人。 赵匡胤靠在松树下,养了一会儿精神, 药力发作,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其素来酷爱弈棋,在军中时便常与幕僚对弈,自认棋艺不俗。 此刻见陈抟独自下棋,那棋局之精妙,变化之繁复, 赵匡胤棋瘾犯了,看得其心痒难耐,手痒更甚。 赵匡胤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道长,赵某斗胆,可否与道长对弈一局?” 陈抟抬起头,看了赵匡胤一眼, 眼中似有深意,笑道: “将军有伤在身,不宜劳神。况且贫道这棋,可不是白下的。” 赵匡胤忙道: “道长有何条件,但说无妨。只要赵某办得到,无不从命。” 陈抟捋须笑道: “好说,好说。贫道救你一命,又舍了一颗仙丹。那丹乃是采天地之灵气、夺日月之造化所炼,价值万金。将军若赢了贫道,这一局棋便抵了丹钱;若是输了,须得还这笔账。” 赵匡胤闻言,心中一松,暗道: “不过一局棋而已,我自幼弈棋,军中无敌手,何惧之有?” 当下欣然应允。 两人摆开棋局,赵匡胤执白先走,落子如飞,攻势凌厉。 陈抟不紧不慢,步步为营。 战至中盘,赵匡胤一着妙手,竟将陈抟的一条大龙截杀。 陈抟投子认负,笑道: “将军棋力非凡,贫道输了。那丹钱一笔勾销。” 赵匡胤赢了一局,意气风发,意犹未尽,嚷道: “道长,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陈抟摇头道: “你还了丹钱,也就罢了,天色已晚,将军伤势初愈,不宜久坐。” 说着便要起身收拾棋盘。 赵匡胤哪里肯放,一把拉住陈抟袍袖,笑道: “道长莫急,赵某今日棋兴大发,再下一局,只一局!” 陈抟拗不过他,重新坐下,问道: “再下一局可以,只是将军身上已无长物,若是输了,拿什么来赔?” 赵匡胤低头看了看自己,盘龙棍尚在身侧, 便一拍大腿,豪气道: “赵某便赌这根盘龙棍!此棍跟随赵某十余年,南征北战,从未离身。输了便输给道长!” 陈抟微微一笑,也不多言,摆开第二局。 谁知这一局,赵匡胤刚走了几步, 便觉处处受制,左支右绌,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便被陈抟杀得片甲不留。 赵匡胤呆呆看着棋盘,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抟站起身来,二话不说, 扛起那根盘龙棍,抬脚便走。 赵匡胤岂肯认输? 起身便追,连喊带叫: “再来一盘!再来一盘!这盘不算,我一时大意!” 陈抟脚下不停,却走得极快,赵匡胤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翻山越岭, 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华山东峰之下。 第1336章 赌斗之约,道场之秘 第1336章:赌斗之约,道场之秘 此时明月东升,清辉如泻, 照得山峦如黛,幽谷生烟。 赵匡胤追上一座孤峰,只见峰顶有一石亭, 四柱擎天,飞檐翘角,名曰“下棋亭”。 亭中石桌上已摆好一副棋盘,黑白棋子整整齐齐。 陈抟坐在石墩之上,拂尘搭在臂弯,笑吟吟地看着他。 赵匡胤气喘吁吁地跑进亭中,却忽觉心神一清,仿佛踏入了一片世外仙境。 但见脚下云雾缭绕,远处群峰如簇, 天宇澄澈,万里无云, 只有一轮明月高悬,洒下银辉万点。 山风徐来,松涛阵阵,夹杂着野花的幽香,沁人心脾。 赵匡胤南征北战半生,从未体味过如此美妙的情景, 只觉得身在天上,心游太虚, 一时竟忘了追来的初衷,怔怔地立在亭中,如痴如醉。 陈抟笑道: “将军一路追来,可是还要再赌一局?” 赵匡胤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 “自然要赌!方才那局是我轻敌,这一局定要赢回来。” 陈抟问道: “赌注呢?将军的盘龙棍已输给了贫道,身上空空如也,拿什么来赌?” 赵匡胤摸了摸身上,果然一文钱也无,连佩剑都在逃命时失落了。 一时语塞,讪讪道: “这……可否先欠着?若是输了,等回了府中,差人送来便是。” 陈抟呵呵一笑,拂尘轻摆,摇头道: “欠账之事,贫道从不与人方便。况且将军乃当世豪杰,岂能以空口白牙做赌注?” 其略一沉吟,目光扫过脚下巍巍群山,忽然笑道: “贫道久欲在华山立一处修行道场,只是苦于无有缘人相助。不知侯爷可否以此为赏?若侯爷输了,便为贫道在此山立下一处道场,如何?” 赵匡胤此时已被后周恭帝晋升为检校太尉、殿前都点检, 封爵开国侯,人称“赵侯爷”。 听了这话,不以为然,心想: 不过是在山上再立一处道观罢了,出些银两, 派几个工匠,几日便成,有何难的? 当即爽快道: “道长救命之恩尚未报答,区区一座道场,本侯准了!” 说罢,大咧咧地坐下,催促陈抟开棋。 赵匡胤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不知这“修行道场”四字,远非一座道观那般简单。 却说哪吒三人隐身云端,一路跟随赵匡胤, 本见其遇刺落水,急得团团转, 待陈抟现身相救,这才放下心来。 发现这道人虽有些许修为,但只是凡人, 因此三人并未显身,只是隐身关注, 此刻三人隐在松林之上,此刻听得赵匡胤与陈抟的赌约, 哪吒与杨戬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面露无奈之色。 孙悟空却是一头雾水,挠了挠腮,问道: “吒子,三只眼,不过许给这位道长一处修行道场,你二人为何摇头?莫不是那老道贪心了?” 哪吒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猴子,你可知什么叫做‘修行道场’?” 孙悟空一愣,道: “不就是道观寺院么?修几间大殿,塑几尊金身,种几棵松柏,不就成了?” 两人一听,便知孙悟空和赵匡胤想到一块去了。 哪吒摇头道: “猴子,你有所不知。那道人说的‘修行道场’,可不是寻常道观寺院。道观寺院,择地而建,不过土木之功,三五日便可落成。可真正的修行道场,却是需得人力在大山之中开凿出洞天福地,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金银所能衡量。” 孙悟空奇道: “洞天福地?不就是那些名山大川么?中原名山无数,送他一座便是,有何难处?” 杨戬接话道: “猴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名山大川,乃是天地造化所成,无主之物,谁都可以去住。可若要建成一脉道场,须得在山川灵枢汇聚之处,开凿洞天,凝聚地脉,使清气长存,道韵不散。这可不是搭几间屋子那么简单。” 孙悟空更奇了: “你们道门高人,不是会腾云驾雾、移山填海么?施个神通,一掌劈开山壁,不就成了?何必费那么大气力?” 哪吒摇头道: “猴子,你可知我道门入世修行有三条戒律?” 孙悟空一怔: “什么戒律?俺老孙倒是没听过。” 哪吒正色道: “太极无量天尊,曾立下道人入世三大戒,凡我道门弟子,皆须持守。 第一戒:不显圣惑世; 第二戒:不立祠受供; 第三戒:不神通解厄。 这三戒,乃是道门根基,谁敢违犯?” 杨戬接口道: “况且,人间的山川之中自有灵枢,灵枢者,天地生气之枢纽也。若以神通强行开山裂石,必伤地脉,损及灵枢。这等因果,便是大罗金仙也承受不起。故而,若要开辟洞天福地,只能以人力为之——凿山开洞,搬石运土,一丝一毫都取不得巧。如此建成的道场,方能与山川灵枢相合,渐成洞天,蕴养道脉。” 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 “乖乖,照你们这么说,建一处道场,得花多少年?” 杨戬道: “昔年我玉清一脉在人间开宗立派,于泰岳之麓开凿洞天,前后用了七代人之功,一百七十九年方成。其间耗费的金银,若折成粮米,可堆成一座小山。饶是如此,那洞天也不过位列道教七十二福地之末。可见开辟一处真正的道场,何等艰难。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七十九年?那赵匡胤随口一诺,岂不是把天大的难题揽下来了?” 哪吒苦笑道: “正是。那道人看似云淡风轻,此时提出以“道场”为赌注,实是看准了赵匡胤日后贵不可言,借其之手成此大事。赵匡胤不知深浅,随口应允,正中下怀。日后赵匡胤若真坐了天下,这一诺便须兑现。届时国库空虚,民力疲惫,也要把这洞天道场建起来。这便是‘天子一诺,重于泰山’的道理。” 孙悟空挠挠头,看着那犹自不知深浅的赵匡胤,叹道: “这黑胖子,怕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杨戬嘴角微扬: “那也未必。这位陈抟道长,分明是借棋局点化于他。华山道场若成,便是一脉道基,护佑中原气运。赵匡胤今日输的是棋,赢的却是天下。” 哪吒点头: “正是。天机不可泄露,咱们且看着吧。” 第1337章 华山之属,指点迷津 第1337章:华山之属,指点迷津 且说陈抟听得赵匡胤一口应下,眼中精光一闪,捋须笑道: “好!侯爷好大的气魄!只是空口无凭,须得立下文约为证。” 陈抟早备好了笔墨纸砚,挥手写就一篇文约,递与赵匡胤。 赵匡胤接过来一看,上面写道: “立约人赵匡胤,自愿将华山一座,赌与陈抟,助其建造道场。输后永不反悔,空口无凭,立此为证。” 赵匡胤心想: “我又不是皇帝,这华山又不是我的,输了便输了,立个文约又有何妨?便满口应允。 赵匡胤也不细看,画了押, 按了手印,将文约递还陈抟。 两人重新开棋。 这一局,赵匡胤打起精神,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可陈抟的棋风忽如行云流水,忽如雷霆万钧,变化莫测。 赵匡胤苦思冥想,额头见汗,勉力支撑了数十手, 终究回天乏术,推枰认负输了第三局盘。 陈抟哈哈大笑,将文约收入袖中,,拱手道: “多谢侯爷厚赐!从今往后,这华山便是贫道的了!这道场还需侯爷多多费心” 赵匡胤输得心中不服,又想起自己信口开河, 将不属于自己的山赌了出去,日后传出去岂不被人耻笑? 便耍起赖来,干咳一声,正色道: “道长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华山既然是周室江山,自然归当今皇上所有。赵某一介臣子,岂敢拿皇上的山水做赌注?这赌约,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说罢,伸手便去夺陈抟袖中的文约。 陈抟也不躲闪,只将身子微微一偏,赵匡胤的手便扑了个空。 陈抟笑道: “侯爷此言差矣。适才侯爷亲口应允,又亲手画押按印,白纸黑字,红印鲜明,如何做不得真?若侯爷不是这江山之主,又岂能将江山许人?侯爷莫非是嫌贫道道行浅薄,不配受此大礼?” 赵匡胤只当道人玩笑,被说的面红耳赤,只得梗着脖子道: “我……我那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这文约还我!” 说着又扑过去抢。 陈抟见他这般模样,哈哈大笑, 也不与他纠缠,只将袖中文约往空中一扬。 那张纸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飘飘悠悠飞过深涧, 不偏不倚,贴在了对面三凤山的千仞绝壁之上。 月光之下,白纸黑字,清晰可见, 却悬在万丈高崖,任谁也无法取回。 赵匡胤追到崖边,探头一望, 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那张文约贴在对面石壁上,可望而不可即。 赵匡胤知这老道神通广大,绝非寻常人物, 心中又悔又急,跺足长叹,转身回到亭中,躬身道: “道长,赵某一介武夫,方才多有冒犯。这华山乃是天下名山,岂能因一局棋便归属私人?还请道长收回文约,赵某另以金银相谢。” 陈抟老祖摇头笑道: “愿赌服输,岂能反悔?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动,帝星移位,中原当有新君出世。侯爷他日必登九五,君临天下。这道场,便是侯爷赐予贫道的弘道之地。莫非还要赖账不成?” 赵匡胤大惊失色,连连摆手: “道长休要胡言!赵某不过一介武夫,怎敢有此妄想?” 陈抟见他窘迫,哈哈大笑,拂尘一甩,正色道: “罢了,罢了。贫道与侯爷有缘,今日不单是为赌棋而来,更是为指点迷津。侯爷且听贫道一言。” 赵匡胤连忙肃立,拱手道: “请道长赐教。” 陈抟老祖负手而立,仰望明月,缓缓道: “当今天下,五代更替,十国割据,百姓水深火热,已非一朝一夕。后周虽有大志,奈何主少国疑,孤儿寡母,岂能长久?侯爷手握禁军,深得军心,此乃天命所归。若错失良机,一旦他人捷足先登,不但侯爷身家性命难保,这天下百姓更要陷入战火之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侯爷须早作决断。” 赵匡胤沉默良久,低声道: “先帝对赵某有知遇之恩,临终托孤,赵某岂能背信弃义?” 陈抟老祖叹道: “柴世宗确是明君,可惜天不假年。幼主七岁,如何能驾驭这乱世群臣?侯爷若不取,自有他人取。届时主上被杀,社稷倾覆,侯爷岂非成了罪人?与其让江山落入宵小之手,不如侯爷挺身而出,继承世宗遗志,完成统一大业。此乃大忠,非小信也。” 赵匡胤听了这话,如拨云见日,心中豁然开朗。 其深深一揖,恭声道:“ 多谢道长教诲。赵某茅塞顿开。只是……这华山文约……” 陈抟老祖笑道: “侯爷放心,贫道不过是为道家争一处清修之地,并非贪图名利。待侯爷登基之后,只需下旨将华山赐予道家,永不征税,便算履约了。至于那文约,就让它留在石壁上,做个见证吧。” 赵匡胤这才松了口气,又想起方才陈抟所言“他日必登九五”,心中怦怦乱跳。 此时月上中天,山风渐凉,赵匡胤的家人已在外等候多时。 再次拜谢陈抟救命点化之恩,告辞下山。 陈抟老祖负手立于亭中,目送赵匡胤一离去, 这才微微一笑,转身拾起那方青石棋盘。 云端之上,哪吒三人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杨戬眉心天眼微闪,沉声道: “此人气息不似凡俗,周身清气流转,道韵天成。适才掷出文约那一手,分明是以气御物,以意驭风,境界不在我等之下。看来应是道门前辈转世,专为护持未来天帝而来。” 哪吒双手抱胸,靠在云头,嘴角一撇,嘿嘿笑道: “我看这道人挺会忽悠,一套一套的,跟我师父有一拼。你瞧他又是下棋又是赌山,又是夜观天象又是天命所归,三言两语就把那黑胖子忽悠瘸了。啧啧,这本事,咱们可学不来。不过也好,有他在,倒省了咱们一番功夫。” 话音未落,哪吒忽忽觉头顶一痛, 一个爆栗结结实实敲在天灵盖上,力道不轻不重, 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劲道,正是他师父余元惯用的手法。 哪吒“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原地转了个圈,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脱口喊道: “师父?师父!是您老人家?” 孙悟空和杨戬同时一愣,四下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 孙悟空金箍棒一横,警惕道: “谁?你师父?” 杨戬眉心天眼金光闪烁,扫视四周,竟也未察觉到任何气息。 却见下方松林之中,陈抟老祖负手而立, 仰头望着云端,嘴角含笑,目光深邃如渊。 缓缓抬起右手,那根拂尘在月光下轻轻一拂, 一道细微的清气从拂尘中飘出,直上九霄, “孽徒,见了为师,还不下来?” 第1338章 师徒相见, 二脉沦陷 第1338章:师徒相见, 二脉沦陷 哪吒一拍大腿,纵身一跃,从云端跳下,落在松林之中。 孙悟空和杨戬对视一眼,也收了神通,紧随其后。 松林之中,月光如筛,洒落一地碎银。 陈抟老祖负手立于青石之上,道袍飘飘, 仙风道骨,与方才那与赵匡胤赌棋的世外高人一般无二。 哪吒落地便跪,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时眼眶已红: “师父!弟子还以为您老人家被困金鳌岛,不想您竟转世人间,做了这‘白云先生’!” 陈抟伸手将哪吒扶起笑骂道: “你这孽障,方才在云端上说编排师‘挺会忽悠’?,嗯?你倒是说说,为师怎么忽悠了?” 哪吒讪讪一笑,挠头道: “弟子那不是夸您老人家口才好嘛!您看您那一番话,又是紫微星动,又是帝星移位,把那黑胖子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华山都输给您了。这不是忽悠是什么?” 哪吒话音未落,余元化身抬手又是一个爆栗, 指节微屈,带着一股劲风直奔脑门而来。 哪吒早有防备,脑袋猛地一缩,整个人矮了半截,躲得干净利落。 陈抟哼了一声: “什么叫忽悠?那叫点化!赵匡胤虽有天命在身,却心结未解,若非为师以棋局为引,以赌约为饵,点破其心中迷雾,他如何能下定决心?你当这九五之尊的位子是那么好坐的?” 言罢,作势又要抬手,那架势分明是再来一个更狠的。 哪吒吓得往后一跳,双手抱头,连声告饶: “师父莫打!师父莫打!弟子这几年东奔西走,屡屡遇险,从九幽打到卧龙山,从卧龙山到光明法界,又从光明法界打到渭水之滨,差点被巫支祁那老妖吞了,您老人家不心疼也就罢了,见面就是一顿打,弟子这脑袋都快被您敲成木鱼了!”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小声对杨戬道: “这哪吒,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见了师父比老鼠见了猫还乖。” 杨戬嘴角微扬,传音道: “这叫一物降一物。” 余元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哪吒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终究没有落下去。 那五指缓缓松开,爆栗化作了抚摸, 轻轻按在哪吒头顶,替他揉了揉方才被敲的地方。 上下打量了哪吒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欣慰掩盖。 “嗯,瘦了些,也结实了些。” 余元点点头,声音不再严厉,反而多了几分温和, “这一路你做的很好。集齐五方旗,玄天上帝转世之身也已寻得,还斩了巫支祁,得了准圣遗蜕。便是为师亲自出手,也未必做得比你好。” 哪吒一听这话,鼻子一酸, 眼眶泛红,方才的嬉皮笑脸瞬间化作满腹委屈,却又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低头抱拳,声音微微发颤: “弟子……弟子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居功。” 余元拍了拍哪吒肩膀,语重心长道: “功过自有天定,你不必自谦。为师虽在人间布局,却也时刻关注着你们的动向。首阳山吓退鲲鹏,渭水斩杀巫支祁,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做得好,为师脸上也有光。” 孙悟空凑上前来,抱拳道: “一气大仙,原来您就是陈抟老祖!难怪连俺老孙火眼金睛都未看穿,佩服佩服!” 杨戬也躬身道: “弟子杨戬,见过一气师伯。” 余元化身摆了摆手,笑道: “大圣、真君不必多礼。贫道转世人间,化身陈抟,不过是奉命行事,护持未来天帝,暗中布局罢了。倒是你们三个,这些日子辛苦了。” 哪吒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 “师父,弟子等这一路虽吃了些苦头,却也长了不少见识。只是有一事,弟子一直放心不下,咱们上清一脉,如今可还安好?师祖远走混沌,师伯师叔们可都平安?” 这话一出,余元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其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那轮明月, 沉默了片刻,方才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 “上清一脉无恙,只是八景宫和玉虚宫,已经沦陷了。” “什么?” 此言一出,三人大惊失色。 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 “什么?八景宫和玉虚宫都沦陷了?那玄都大法师呢?” 杨戬面色煞白,握紧了三尖两刃刀,指节泛白。 哪吒更是急得跳了起来: “怎会如此?太极图、盘古幡,那可是先天至宝!魔道如何能破?” 余元化身抬手止住三人喧哗,目光凝重,缓缓道出原委。 原来,哪吒三人在渭水斩杀巫支祁,直接惊动了远在灵山的无天。 无天本不将这三个小辈放在眼中,可得知三人集齐了五方旗, 又正在秘密寻找玄天上帝转世之身,更兼人间气运渐有复苏之势, 终于按耐不住。 无天当即决定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 先破道门三脉,断其根基,再全力镇压人间。 无天第一个选中的,便是首阳山八景宫。 八景宫有太极图护持,那太极图乃太清圣人成道之宝, 展开化作金桥,万法不侵,诸邪不近。 便是鲲鹏攻了数年也无可奈何。 可无天亲自出手,手段便大不相同。 无天端坐于十一品黑莲之上,引动整个魔道的气运, 化作一道灭世黑光,朝八景宫轰然落下。 天道大势,魔道当兴, 太极图虽强,却也不能逆天而行。 那金桥在黑光的冲击下剧烈颤抖,金光渐渐黯淡,裂纹密布。 玄都大法师拼死催动太极图,却终究抵挡不住。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太极图的屏障轰然碎裂, 八景宫门被破,魔道大军蜂拥而入。 玄都大法师仗着太极图护体,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往金鳌岛方向遁去。 八景宫中的弟子,或擒或降, 或被当场斩杀,太清一脉的道统,几乎毁于一旦。 昔日清修圣地,化作一片废墟,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无天破了八景宫,并不停歇, 当即率领魔道大军,直奔玉虚宫而去。 玉虚宫有盘古幡镇守,此幡乃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斧所化, 号称先天第一攻伐至宝,威力无穷。 第1339章 上清之劫,玄黄宝塔 第1339章: 上清之劫,玄黄宝塔 广成子、云中子、玉鼎真人等玉清众仙齐集宫中, 以盘古幡为核心,布下大阵,严阵以待。 无天故技重施,再次引动魔道气运, 化作灭世黑光,轰击盘古幡的防御。 广成子等拼尽毕生修为,却也难挡天道大势。 一声轰鸣,盘古幡的防御被破,玉虚宫沦陷。 玉清众仙被魔道高手围攻,或伤或擒, 最后除了云中子依托盘古幡护持逃走, 其余均被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镇压魔域之中。 杨戬听到此处,面色骤变, 三尖两刃刀握得咯咯作响,眼眶泛红,嘶声道: “一气师伯,我师父玉鼎真人……他老人家如何了?”” 陈抟点头,沉声道: “听云中子道友之言,你师父玉鼎真人,也在其中,并未逃脱。” 戬听到此处,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陈抟看了杨戬一眼,目光中满是沉重: “杨戬,你且莫急,令师性命无忧。玉清众仙虽被镇压,但魔道并未痛下杀手——不是他们仁慈,而是不敢。三教众仙皆有功德在身,若妄加杀戮,必遭天谴。是以只削了三花,闭了五气。只要三界光复,众仙便可脱困。” 杨戬闻言,心中稍定,却又焦虑万分,躬身抱拳道: “一气师伯,弟子想前去救人!师父他老人家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岂能在此袖手旁观?”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哪吒一把拉住他,急道: “杨戬,你冷静些!八景宫、玉虚宫都沦陷了,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 孙悟空也拦住他,急道: “是啊,三只眼,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么?” 杨戬双目赤红,一字一顿道: “便是送死,也要去。师恩如海,岂能坐视?” 陈抟叹了口气,抬手一指,一道清光落在杨戬身上。 杨戬顿时浑身一僵,定在原地。 急道: “师伯!您——” 杨戬动弹不得,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却无法挣脱。 陈抟走到杨戬面前,直视其双眼,沉声道: “贫道问你,你去了能做什么?玉虚宫已被魔道占据,玉清众道友已被镇压,你去了不过是白白送死。你死了,谁去救你师父?谁去光复三界?” 杨戬咬着牙,说不出话。 陈抟又道: “眼下众仙虽遭磨难,却无性命之忧。魔道留他们,一是为了要挟道门,二是为了日后以他们为质,逼尔等就范。你此刻去救人,正中魔道下怀。你若真有心救师父,便该留有用之身,待时机成熟,一举光复三界,届时众仙自然得救。这才是大孝,而非匹夫之勇。” 杨戬闻言,浑身一震, 眼中的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他 低头道: “弟子……弟子一时冲动,险些铸成大错。多谢师伯点醒。” 陈抟撤去定身术,拍了拍杨戬肩膀,温言道: “尔等皆是重情重义之辈,贫道岂能不知?只是眼下局势,须得从长计议。你且忍耐些时日,待玄天上帝归位,五方旗齐出,便是反攻之时。” 哪吒见杨戬清醒过来,心中稍定,忙问道: “师父,那咱们上清一脉呢?魔道如此厉害,金鳌、瀛洲可还安好?” 陈抟点了点头,道: “上清一脉,暂时无恙。魔道破了八景宫和玉虚宫之后,气焰嚣张,集结了鲲鹏、冥河、孔宣等一众魔道大能,齐聚金鳌岛外,想要故技重施,以魔道气运强破诛仙剑阵。” 哪吒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可如何是好?诛仙四剑虽利,但连太极图和盘古幡也无法阻挡魔道气运啊!” 陈抟微微一笑, “因为后天第一防御至宝,就在本尊手中。”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哪吒脱口惊呼, “这不是太清圣人的护身至宝,在封神之战中便不知所踪么?” 陈抟点头道: “正是。当年封神一战,此塔失落,后被你师祖寻得,你祖师离开前,将此宝交予贫道保管。魔道围攻金鳌岛之时,为师本尊以宝塔为基,以诛仙四剑为锋,硬生生抗住了魔道气运的冲击。那宝塔垂下玄黄之气,万法不侵,便是魔道气运也奈何不得。无天攻了数日,见久攻不下,又顾忌西方大日光明佛觉醒,只得离去。” 杨戬闻言,感叹道: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不愧为后天功德至宝。有它镇守,上清祖庭可保无虞。” 孙悟空拍手笑道: “好!好一座宝塔!那无天老儿也有吃瘪的时候!” 陈抟又道: “如今西方大日光明佛已经觉醒,正在光明法界中稳固金身,同时秘密联系散落各地的佛门弟子,准备光复灵山。我道门虽遭重创,但我上清一脉根基未损,五方旗已集齐,玄天上帝转世之身也已寻得,只要其归位,重聚天庭气运,道门、佛门联手,必能与魔道一战。” 孙悟空抓耳挠腮,急道: “大仙,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那赵匡胤离当皇帝还差着一步呢!俺老孙手痒得不行,这金箍棒都快生锈了!” 陈抟笑道: “大圣莫急。贫道夜观天象,不出一年,便有大事发生。赵匡胤手握禁军,深得军心,军中又有赵普等智谋之士辅佐,只待时机成熟,黄袍加身,便是顺理成章之事。届时你们只需护持于他,莫让魔道有机可乘,便是大功一件。” 三人闻言,心中稍安,又商议了一阵, 陈抟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斜,东方便要发白,便道: “天色不早,你们去吧。贫道还要在华山‘闭关’,免得引人怀疑。记住,时机未至,不可轻举妄动。待赵匡胤登基称帝,一统中原,便是你们大展身手之时。” 三人齐齐躬身,腾云而去。 陈抟负手立于青石之上,目送三道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久久未动。 月光将他那袭道袍染成银色,鹤氅随风轻扬,飘飘然有出尘之姿。 良久,陈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入松林深处,身形渐渐隐没在月色与松影之间。 只有那张贴在绝壁之上的文约,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白纸黑字,清晰可见,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今夜这场不寻常的相会。 正是: 华山月下弈棋枰,三界沉浮一局争。 仙凡共济苍生志,龙虎风云万里征。 第1340章 契丹来犯,大军集结 第1340章:契丹来犯,大军集结 却说赵匡胤那日遇刺落水,被陈抟老祖救起, 又在山亭中一番对弈点化,心中多日的郁结豁然开朗。 其辞别陈抟老祖,由赵普等人护送,连夜赶回开封城中。 杜老夫人早已在府中等候,见儿子平安归来, 且身上的箭伤已被道人治好,这才放下心来, 拉着赵匡胤的手落了好一阵泪。 赵匡胤安抚了母亲,又派人向宫中报了平安, 这才回到书房,独自坐了一夜。 窗外月色如水,更鼓声声,他望着那盏将尽的油灯,心潮起伏,久久难平。 自柴荣驾崩之后,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弟弟赵光义、幕僚赵普等人,曾多次在私下暗示—— 主少国疑,天下当有德者居之。 赵光义更是直言: “兄长手握禁军,深得军心,此乃天与之。若不取,后悔无及。” 赵匡胤每次都摇头呵斥,说先帝有知遇之恩,临终托孤,岂能背信弃义?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坐灯下,又不得不承认, 赵光义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如今这大周天下,外有契丹、北汉、南唐等强敌环伺, 内有数十个拥兵自重的节度使各怀异志。 小皇帝柴宗训才七岁,连话都说不利索, 符太后一个年轻妇人,如何能驾驭这乱世群臣? 想到这里,赵匡胤长长叹了口气。 又想起陈抟老祖那番话: “侯爷若不取,自有他人取。届时主上被杀,社稷倾覆,侯爷岂非成了罪人?与其让江山落入宵小之手,不如侯爷挺身而出,继承世宗遗志,完成统一大业。此乃大忠,非小信也。” 大忠,非小信也。 赵匡胤反复咀嚼这六个字,心中的那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 他站起身来,推开窗户, 深深吸了一口秋夜的凉风,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却说那契丹国师摩逻陀,自派出刺客暗杀赵匡胤, 得知赵匡胤受了重伤又跌入河中,河水湍急,又是深夜,十有八九也是淹死了。 摩逻陀当即兴冲冲地入宫,面见耶律璟,奏道: “陛下大喜!那后周大将赵匡胤已被我派出的死士重伤,落入河中,必死无疑!此刻开封城中群龙无首,正是大举南下的良机!” 耶律璟闻言大喜,当即传令, 集结契丹铁骑八万,同时联络北汉主刘承钧, 约定共取中原。 一时间,边关战云密布,狼烟四起。 谁知过了几日,细作来报: 赵匡胤非但未死,而且平安回到开封城中,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摩逻陀闻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其强压怒火,对耶律璟道: “陛下,大军已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赵匡胤虽未死,却也受了伤,况且后周主少国疑,正是用兵之时。咱们趁其立足未稳,一举南下,何愁不得中原?” 耶律璟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只得点头应允。 于是契丹八万铁骑,浩浩荡荡,自幽州南下,直扑定州。 北汉主刘承钧也遣使来报,说已发兵三万, 自太原向南推进,与契丹遥相呼应。 两路大军,合计十余万众,气势汹汹,如泰山压顶。 显德七年,正月初一。 开封城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爆竹声声,百姓们正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之中。 城外鞭炮的硝烟味还未散尽,几匹快马便从北方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汗,冲进城门,一路高喊: “边关急报!契丹南侵!北汉来犯!” 两封紧急军报几乎同时送到了宰相范质的案头。 范质展开一看,面色大变,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契丹八万铁骑已过幽州,前锋直指定州; 北汉三万步骑自太原南下,与契丹遥相呼应。 两路大军,不下十万之众,来势汹汹,显然是蓄谋已久。 范质不敢耽搁,立刻拿着军报进宫求见符太后。 符太后是柴荣的皇后,年方二十八岁, 生得端庄秀丽,却从未经历过这等大事。 她抱着七岁的柴宗训,坐在帘后, 听范质念完军报上的字,脸白得跟蒸馍似的, 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问道: “范……范相国,恁说……这咋弄啊?” 范质急得直搓手: “太后,臣觉得,得赶紧发兵,可不能耽搁嘞!” “那……叫谁去哩?” 符太后眨巴着眼,一脸懵。 范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军里头,能打硬仗的将领倒也不少: 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这些人都是跟着柴荣南征北战的老把式,个顶个能打。 可想统领大军、独当一面,恐怕还差点火候。 想来想去,范质的脑海里只冒出一个人——殿前都点检,赵匡胤。 “太后,臣琢磨着,这事儿非赵匡胤不可!” 范质躬身道。 符太后想了想,又怯怯地问了一句: “那……赵匡胤这人中不中啊?靠得住不?” 范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低着头,沉声道: “太后,这节骨眼上,除了他,没人能带兵了。您就将就着点吧。” 符太后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中……中吧。” 当天下午,赵匡胤被召入宫中。 范质亲手将调兵的虎符塞到赵匡胤手里,语重心长地说: “赵将军,契丹那帮鳖孙来捣乱了,北汉也跟着瞎起哄。皇上还小,这事儿就全指望你啦!你可不能撂挑子啊!” 赵匡胤接过虎符,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似的,看不出一丝波澜。 抱拳躬身,只说了四个字: “臣当效命。”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宫门。 范质望着赵匡胤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他说不上来,只是隐隐觉得,这个人的背影, 比往日更加沉稳,更加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月初二,赵匡胤开始调兵遣将。 下令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抽调精锐兵马,三日内集结完毕。 开封城里的军营顿时热闹起来,士兵们背着刀枪, 牵着战马,排着长队,往城外集结。 街市上到处是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猜测着北方的战事。 当夜,赵匡胤独坐书房, 对着一盏孤灯,怔怔出神。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却是赵光义与赵普联袂而至。 二人也不通报,径自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得严严实实。 光义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生得魁梧雄壮, 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与果决。 其素来敢作敢为,在兄长面前也不拘礼数,一进门便开门见山: “哥哩!恁瞅瞅,契丹那帮龟孙打过来啦,北汉也跟着瞎起哄!朝廷把十万大兵都塞给恁了,这可是老天爷赏的饭碗,咱可不能犯傻啊哥!” 赵普也拱手道: “点检呐,您瞅瞅,这小皇帝才几岁?奶毛还没干哩!朝廷里头外头乱成一锅粥,要不是您这号人物出来掌舵,咱这大周怕是要散伙喽!您手里攥着兵,兄弟们心里都向着您,这可是老天爷点名要您坐那把金交椅。您就顺了天意,也应了人心,保准万事大吉!” 赵匡胤往椅子背上一靠,眼珠子在俩人脸上来回骨碌了几圈, 脸上啥表情也看不出来。 愣了好大一会儿,不点头也不摇头, 就轻轻“唉”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碗,吸溜了一口,又慢吞吞搁下了。 赵光义与赵普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动。 赵光义与赵普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动。 赵匡胤没有像往日那样厉声呵斥“休得胡言”,也没有拂袖而去, 更没有说什么“先帝托孤”之类的话。 只是沉默,沉默便是最大的松动。 在赵光义和赵普眼中,便是一道无声的许可。 二人齐齐躬身,道: “兄长(点检)保重,我等先行告退。” 说罢,倒退三步,转身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头就剩赵匡胤一个人, 瞅着窗户外头的月亮,听着外头的梆子声, 又瞅了瞅桌上那盏快灭的油灯,长长叹了口气: “咦,这事儿弄嘞……对不住先帝啊……” 第1341章 天地异象,士兵哗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截教女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2章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截教女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3章 返回汴梁,国号大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截教女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4章 登基大典,记忆恢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截教女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5章 群魔奔逃,百鬼夜哭, 第1345章:群魔奔逃,百鬼夜哭, 那人道气运如烘炉烈火,从汴梁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天地澄明,妖氛尽扫。 越是靠近京都,这烈火般的气运便越是炽烈, 直烧得那些藏身于暗处的妖魔鬼怪,如坐针毡,如卧刀山。 嵩山脚下,一座千年道观之中, 一只修行五百年的鹿精正端坐于神坛之上,受着四方香火。 此妖五十年前占了这道观,将原本的庙祝赶走, 自己化作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自称“长春真人”, 骗得附近百姓深信不疑,年年供奉童男童女,供其吸食元阳。 此刻,那人道气运如潮水般涌来, 鹿精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连元神都在颤抖。 “不好!” 鹿精猛地睁开眼,只见自己那身道袍竟已冒出青烟, 皮肉上滋滋作响,如同放在铁板上炙烤的肉片。 其惨叫一声,从神坛上滚落,现出原形, 一头丈许高的黄毛鹿,双角如珊瑚,通体金黄,本是十分神骏, 此刻却被烧得毛发焦枯,皮开肉绽。 “姥姥的!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鹿精四蹄蹬地,一头撞破道观的土墙, 连滚带爬冲出庙门,往北狂奔。 它跑得气喘吁吁,四蹄如飞, 可那炙热的感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 跑出不到十里,它终于支撑不住, 前腿一软,轰然倒地,浑身冒出熊熊火光, 转眼间化作一堆焦炭,只有那对鹿角还留在灰烬中, 算是五百年的修行最后一点痕迹。 与此同时,黄河之中,一条修行两千年的蛟龙正躺在水底龙宫中, 翻来覆去,烦躁不安。 那河水越来越烫,如同烧开的油锅, 连它那身厚厚的鳞甲都挡不住热浪的侵袭。 “该死!该死!” 蛟龙猛地甩动尾巴,将龙宫的石柱抽得粉碎。 其本是这黄河中的霸主,方圆千里无人敢惹,平时也算安分, 直到魔劫降临,乱世来临,人命如草芥, 这蛟龙便开始时常兴风作浪,吞食过往船只上的活人。 可此刻,那股来自人道气运的威压,让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大王,大王!不好了!” 几只吃过人的虾兵蟹将慌慌张张游进来,七嘴八舌地喊道, “河水越来越烫,小的们快撑不住了!” 蛟龙大怒: “撑不住也得撑!谁要是敢逃,本王先吞了他!” 话虽如此,它自己也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那股气运之火,不是凡火,不是天火,而是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业火”。 专烧业障,专克妖邪。 它这几十年,吃人无数, 业障深重,正是这业火最爱的猎物。 就在它犹豫不决之际,一股热浪猛地从水面上压下来, 整条黄河段如同沸腾的汤锅,冒出滚滚白气。 虾兵蟹将们惨叫连连,有的当场煮熟,浮上水面。 蛟龙也撑不住了,那层坚不可摧的鳞甲开始龟裂, 鲜血从裂缝中渗出,疼得它嘶吼连连。 “罢了!罢了!” 蛟龙终于认怂,猛地跃出水面, 化作一道黑光,朝东北方向逃窜。 它飞得极快,瞬间便到了百里之外, 可那股业火却如影随形,死死缠着它。 鳞甲一片片脱落,血肉一块块焦枯, 它拼着半条命,终于逃出了大宋边境, 一头扎进幽州地界的一条大河中,从此再也不敢踏入中原半步。 离此千里之外的深山,几个修行数千年的妖王正聚在一处山洞中,商议对策。 为首的是一头修行三千年的黑虎精,身长丈二, 遍体黑毛,双目如铜铃,声如闷雷。 其本是这深山的山君,手下管着百十个小妖, 平日里作威作福,不知吃了多少人。 “虎王,这到底咋回事?俺老猪在山洞里睡觉,忽然觉得浑身发烫,跟掉进蒸笼似的!” 一头野猪精哼哼唧唧地抱怨,它那身硬毛被烧得焦黄,一缕一缕往下掉。 “是啊虎王,俺也受不了了!再待下去,怕是要被活活烤死!” 一只莽精吐着信子,蜷缩在角落里, 它的鳞片已有多处开裂,渗出腥臭的汁液。 黑虎精面色铁青,它比这些小妖王修为深厚,却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威压。 其站起身来,在山洞中来回踱步,沉声道: “俺方才以元神出窍,去汴梁城方向探了一探。你们猜怎么着?那道气运洪炉,中心就在新皇帝登基的金殿之上!是赵匡胤那厮,他的人道气运大成,蛟龙化龙,引发了天象。这股气运,专克我等妖邪!” 野猪精急道: “那咋办?咱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黑虎精咬牙道: “只有一个办法——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出大宋国境,去南唐,去契丹,去北汉!只要能活命,哪儿都行!” “对对对!去契丹!听说契丹那边,皇帝信佛,不管这事儿!” 一个妖王附和道。 “去南唐!南唐富庶,人多,好混!” 另一个妖王嚷嚷。 灰狼王摇头: “南唐虽富庶,可那边也有妖魔,竞争激烈。依我看,不如去北汉。北汉穷山恶水,人少,咱到了那边,躲进深山,再不出来就是了。” “可咱……咱能跑得掉吗?听说不少同道,跑到半路就烧成灰了!” 黑虎精冷哼一声: “那是它们蠢,如今新皇登基,气运正盛,跑得越快死得越快。咱们得先躲进深山老林,避开人气,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众妖王一听,哪还敢耽搁? 纷纷卷起细软,化作一道道妖风,跟着黑虎精往东南方向深山老林逃窜。 一路上,又有几个业力深厚的小妖撑不住, 惨叫着跌落云端,化作飞灰。 黑虎精看也不看,只顾埋头狂奔。 其修行数千年,心智非比寻常, 知道这时候多犹豫一刻,就多一分性命之忧。 与这些大妖相比,那些依附于大户人家的微末小妖,更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城更有那些微末小妖,依附于大户人家做“保家仙”的, 藏在百姓家中吸食香火的,气运一冲,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化为青烟,消散于无形。 而那些从未害人、积德行善的小妖小怪,气运烘炉却对它们秋毫无犯。 洛阳城南有个刺猬精,修行二百年,从不害人, 反倒时常帮附近的村民看病、驱虫,深得百姓喜爱。 气运烘炉来临时,它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如同沐浴在春风中,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觉得修为精进了几分。 它走出洞府,朝汴梁城的方向拜了三拜,口中喃喃: “圣明天子,万民之福。小妖虽非人族,亦愿陛下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这便是天道循环,善恶有报。 那气运烘炉,烧的是业障,诛的是邪祟, 而非不分青红皂白、见妖就杀。 那些从不作恶、积德行善的小妖小怪,反倒借着这股气运之力, 洗净了身上残余的妖气,道行更进一层。 一时之间,宋境之内,人妖两分。 作恶多端的,不是被烧死就是被赶走; 行善积德的,反倒得了造化。 此正所谓: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善恶到头,终有报应。 这便是:人道复兴,万邪辟易;天子登基,群魔授首。 整个祭天大礼,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大典礼成——” 礼官的声音响彻云霄, “百官朝贺!”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般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如潮水般涌出崇元殿,涌向大街小巷,涌向整座汴梁城,涌向万里江山。 那一刻,天地共鸣,日月同辉, 人道气运如日中天,普照大地。 金殿之上,赵匡胤端坐龙椅,接受百官朝拜。 其冕旒垂珠轻轻晃动,透过珠帘,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望向了那层云之上的三个身影。 赵匡胤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哪吒一怔: “他发现咱们了?” 三人相视而笑,身形渐渐淡去,融入虚空之中。 而大宋的新皇,正开启那波澜壮阔的一生。 正是: 金殿登极气运生,蛟龙化日九天鸣。 群魔奔逃如丧犬,人道重兴待太平。 第1346章 燕云十六州,北伐时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截教女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7章 群魔聚集,伪作仙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截教女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8章 佛门来人,设宴款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截教女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9章 仙佛盛宴,人如草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截教女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0章 连下四关,排兵布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截教女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1章 招贤纳士,纯阳吕祖 第1351章: 招贤纳士,纯阳吕祖 却说赵匡胤连下四关,兵锋正锐,大军士气如虹。 这一日,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赵匡胤正与诸将商议下一步进兵方略,忽有随军参赞苗广义入帐求见。 苗广义乃华山陈抟老祖记名弟子,精通天文地理、阴阳术数, 此番随军北伐,颇得赵匡胤倚重。 其进帐后,先拱手行礼,然后面色凝重道: “陛下,臣夜观天象,见北方燕云之地妖气冲天,紫微星忽明忽暗,恐有妖邪作祟。契丹国师摩逻陀已布下天罗地网,五关之中皆有妖魔助阵。我军虽勇,却不可轻敌。不如暂且休整,待来年开春再战。” 赵匡胤闻言,缓缓站起身来, 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一座座关隘, 沉默片刻,斩钉截铁道: “兵贵神速。契丹新败,士气低落,若待来年,彼必整军再战,届时更难图也。至于妖魔——苗先生,朕问你,妖魔可曾有三头六臂,刀枪不入?” 苗广义摇头道: “那倒未必。只是妖魔善使邪术,寻常将士难以抵挡。” 赵匡胤道: “既如此,朕即刻下旨,广邀我大宋境内佛道高人前来助阵。我中原大地,岂无豪杰?佛道两门,岂无高人?” 苗广义闻言,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拱手道: “陛下圣明!臣听闻大宋境内,多有佛道高人隐于山林。如今魔道横行,这些高人岂能坐视不理?陛下若能以天子之尊,下诏征召,必有响应。” 当夜,赵匡胤亲笔起草诏书,言辞恳切: “朕承天命,抚育万民。今契丹踞我燕云,魔道助纣为虐。朕虽不德,愿以一身担天下祸福。凡我大宋境内,佛道高人、奇能异士,若有心护国安民、降妖除魔者,皆可前来投效。朕当虚左以待,共成大业!” 诏书连夜誊写数十份,遣使者分赴大宋境内名山大川乃至深山古刹、洞天福地,无不遣使。 又在汴梁城内置“招贤馆”,凡有奇能异术之士, 皆可前来投效,食宿全免,待以上宾之礼。 诏书一出,四方震动。 那些隐于山林的高人,有的本不愿出山, 可如今皇帝以国事相召,又关乎天下苍生,岂能袖手? 一时间,各处高人纷纷应召而来,不在话下。 华山之巅,云台观。 观前青石坪上,两位道人正对坐弈棋。 一人须发皆白,面如童颜,身穿灰色道袍,足蹬麻鞋,正是陈抟老祖。 与陈抟对弈的那位道人,生得面如冠玉, 目若朗星,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头戴纯阳巾, 身穿白布道袍,腰系丝绦,足踏云履。 其周身清气缭绕,隐隐有一股纯阳之气勃发, 如烈日当空,照得四周的寒意都消退了几分。 此人正是纯阳真人——吕洞宾。 吕洞宾乃唐末进士,因科举不第, 遇钟离权点化,弃儒从道,得授金丹妙诀、天遁剑法, 隐于终南山,后游历天下,斩妖除魔,名声远播。 其修为已至太乙金仙,一身纯阳之气,专克阴邪。 此番云游至华山,闻陈抟在观中,特来拜访。 二人棋局正酣。 陈抟执白,吕洞宾执黑,落子如飞,杀得难解难分。 观中童子煮茶侍立,茶香袅袅,与松涛声混在一处,沁人心脾。 吕洞宾轻轻落下一子,抬眼环顾四周, 但见云台峰上,松柏苍翠,鹤唳声声; 远处瀑布飞悬,如白练挂壁; 近处道观巍峨,殿宇错落, 石阶蜿蜒,香烟袅袅。 不禁叹道: “扶摇道兄,你这华山好道场!云台峰接天近日,松柏长青,鹤鹿相伴,端的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记得贫道上次来时,不过几间茅屋,风雨飘摇;如今殿宇巍峨,石阶盘曲,香炉紫烟袅袅,俨然一派仙家气象。羡煞旁人,羡煞旁人!哪像贫道,还是四处云游,四海为家,今日借宿此观,明日不知歇在哪座头!” 陈抟落下一子,笑道: “纯阳子说笑了。你云游四海,斩妖除魔,那是替天行道,功德无量。贫道不过是个懒散人,躲在山中睡大觉罢了。” 吕洞宾摇了摇头: “睡大觉也能睡出名堂,普天之下也就你扶摇子一人。 陈抟呵呵一笑,抚须道: “贫道这华山,虽有些气象,却是托了赵官家的福。当年他在华山上与我赌棋,输了华山,其登基之后,竟真的记在心上。登基当年便颁下圣旨,将华山方圆百里赐予贫道建造道场,又派了数千能工巧匠,开山凿石,伐木运料。那些工匠个个手艺精湛,又有朝廷背书,物料钱粮不愁,只用了三年,便建起了如今的规模。若是靠贫道一己之力,怕是一百年也修不成这般模样。” 吕洞宾点头笑道: “这位赵官家倒是个信人。当年他在华山上与你赌棋,听说还耍赖来着?” 陈抟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输了三局,又想赖账,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华山不是他的,做不得数。贫道只好将那文约贴在对面石壁上,让他取不下来,这才认了。不过赖归赖,那人做了皇帝后,倒是一言九鼎,不但将华山封给贫道,还屡次遣使问候,赏赐不断。贫道虽不贪恋这些,却也感念他的诚意。” 吕洞宾抚掌道: “如此说来,此人虽出身行伍,却有帝王胸襟。难怪他能一统中原,北伐契丹。” 陈抟点头道: “正是。所以贫道也不能白受他的恩典。此番北伐,贫道已遣了弟子苗广义随军参赞,又联络了各路道友,暗中相助。” 吕洞宾拈着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沉吟道: “说起北伐——贫道此来,正是为此。” 其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贫道夜观天象,见北方妖气冲天,隐有至阴之象。那契丹国师摩逻陀,请了不少妖邪助阵。其中有一只冰螭,修行万余载,擅吐寒气,能冰封百里。若他在居庸关布,宋军便是百万之众,也难越雷池一步。” 陈抟缓缓落子,道: “冰螭属阴,至寒至毒。你那一身纯阳之气,恰是那北冥冰螭的克星。他冰封百里,你烈焰焚天;他阴寒蚀骨,你纯阳破邪。若你肯出手,那螭寒便不足为惧。” 第1352章 双方博弈,八仙应运 吕洞宾闻言,放下手中棋子,哈哈大笑, 笑声清朗如金玉交鸣,在云台观中回荡: “扶摇道兄说笑了!贫道不过区区太乙金仙,微末道行,如何是那大罗金仙级别妖魔的对手?那冰螭乃洪荒异种,道行深不可测。贫道这点本事,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你莫要害我!” 陈抟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落下一枚白子, 吃掉了吕洞宾角上几颗黑棋,悠然道: “纯阳道友何必如此自谦。你那一手天遁剑法,三界之中谁人不知?一口纯阳剑,斩妖除魔,无往不利。贫道可听说,死在你剑下的大罗妖魔,已不下十指之数。那冰螭虽凶,却未必是你的对手。” 说起这吕洞宾,其本非普通凡人,乃是东华帝君转世。 当年东王公被东皇太一所杀,尚有一缕残魂藏于万仙图中。 后来万仙图被通天教主所得,于图中发现这缕残魂, 感念两人当年紫霄宫听道之情,便将其交给门下正精研造化大道的金灵。 此后金灵便以无上神通蕴养这缕残魂,直道封神之后, 三教合一,道教出世,太上老君将此残魂送入轮回, 这残魂转世到汉朝,成了王玄甫。 王玄甫生有奇表,幼慕真风,太上便遣白云上真仙, 将其引之入山,授之以青符玉篆、金科灵文、大丹秘诀、周天火候、青龙剑法。 王玄甫得之,拳拳服膺,三年精心,尽得其妙。 遂退结草庵以自居,篆其额曰东华观。 其韬光晦迹百有余年,而人未之知也。 后徙居代州五台之阳山中,今有紫府洞天,山下有道人县。 在人间数百岁,殊无衰老之容。 开阐玄宗,发挥妙蕴,阴功济物,玄德动天, 故太上赐号曰东华帝君, 又曰紫府少阳君。 后证道大罗,常居离恨天, 听太上道祖讲道,逍遥自在。 谁料人间安史之乱爆发,兵戈之气冲霄而上,直透三十三重天。 那一日,东华帝君正在辅助太上老君炼丹, 被那冲天杀气一冲,心神不宁, 手中法诀偏了一偏,一炉即将炼成的九转金丹就此报废。 老君大怒,斥其道心不稳, 有负所托,将其贬下凡尘,转世成了吕洞宾。 吕洞宾前世东华帝君,曾度化一个门人, 便是如今的正阳真人钟离权,道号云房。 东华将一身法术、金丹大道,尽数传与钟离, 嘱咐其广传法教,度化有缘。 到了这一世,吕洞宾托生在一个书香门第,祖上几代都是读书人。 其自幼聪明,过目成诵,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本想着走科举之路,求个功名。 哪知时运不济,偏偏屡试不第,名落孙山。 心灰意冷,正在酒楼借酒浇愁时, 忽然遇到一位道人,只见那道人: 头戴华阳巾,身穿皂布袍,腰系丝绦,足踏芒鞋,手里摇着个芭蕉扇,笑吟吟走到面前。 那道人正是钟离权。 早已算到师父转世在此,特地前来点化。 二人一番言语,钟离权以“黄粱一梦”点破功名虚妄, 吕洞宾恍然大悟,当下弃儒从道,拜钟离权为师。 钟离权便将金丹妙诀、天遁剑法,尽数传他。 吕洞宾得了真传,隐于终南山中, 朝采日精,夜吸月华,精修苦炼, 不出数年,便尽得其妙。 那一口纯阳剑,炼得出神入化, 剑光能斩妖邪于千里之外。 其自觉道成,便下山游历,走遍天下名山大川。 所到之处,若有妖魔作祟,他必仗义出手,斩妖除魔。 那些年,死在他剑下的妖魔,不计其数。 一时间,“纯阳剑仙”的名号, 响彻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故而陈抟所言,并非妄言。 寻常修士斗法,拼的是法力高低、法宝强弱。 可剑仙不同,讲究“一剑破万法”, 任你千般法术,万般变化,我只一剑斩去。 吕洞宾便是这剑仙一路的翘楚。 他的剑,不是凡铁,乃以纯阳之气炼就,名曰“纯阳剑”。 此剑一出,万邪辟易。 魔道中人最惧的,便是这种至刚至阳的杀伐之器。 吕洞宾自入道以来,所遇妖魔无数。 其中不乏大罗金仙级别的巨擘,哪一个不是修行万载,神通广大? 可在吕洞宾剑下,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妖巨魔,纷纷授首。 靠的是什么? 一是那手神鬼莫测的天遁剑法,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敌人还没看清剑光,人头已然落地; 二是他这纯阳之体,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不料吕洞宾摇头道: “不成,不成,那孽畜深得鲲鹏老祖真传,已是大罗之境,贫道这点道行,上去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你这不是让贫道去送死么? 陈抟见吕洞宾推辞,知其心中用意,便又道: “纯阳子,你可知道,太上离开之前,曾留下一桩大机缘?” 吕洞宾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哦?什么机缘?” 陈抟捋须道: “太上言道,魔劫降临,三界动荡,佛门首当其冲,道门亦难免劫。然劫数之后,自有生机。我道门当有八仙应运而生。这八仙各秉一道,上应天命,下合人心。贫道不才,受教主托付,正在寻访这八人。如今已寻得两位——铁拐李、汉钟离,皆已列为备选。” 吕洞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早已觉醒前世记忆, 想起当年在离恨天因一炉金丹被贬,原以为老君是算到人间将有魔劫, 让其下界斩妖除魔。 如今听陈抟这般说,方知老君下的是一盘更大的棋。 吕洞宾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抟: “扶摇道……老祖,您的意思是……” 陈抟微微一笑,捋须道: “如今赵匡胤北伐,便是顺应天命。待北伐功成,人道气运鼎盛,八仙自会陆续归位。这其中的门道,不必贫道多言了吧?” 吕洞宾心中豁然开朗,哪里还不知这是天大的机缘在等着自己? 其霍然起身,整了整衣冠,正色道: “斩妖除魔,乃我辈本分。贫道也不是为了什么八仙不八仙——就是单纯看那头冰螭不顺眼!贫道这纯阳剑,必要斩其首级,为民除害!” 陈抟闻言,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捋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许: “好!纯阳子心怀苍生,嫉恶如仇,贫道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才是修道之人的本分!那冰螭遇上你,算是他修行到头了。” 吕洞宾闻言,老脸一红,忽然凑近一步, 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扭捏: “老祖,您方才说的那八仙……备选……我……我……” 陈抟一愣,佯装困惑。 吕洞宾搓着手,期期艾艾道: “就是……那八仙的备选名单里,有没有……有没有贫道的一席之地?贫道不是说贪图那个,就是……就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陈抟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正色道: “备选?这八仙人选,由贫道定夺。纯阳道友,恭喜你,从现在起,你就是八仙之一!” 吕洞宾眼睛一亮,却又故作矜持,干咳一声: “这个……老祖,贫道何德何能……” 陈抟一摆手道: “哎,纯阳子,又谦虚不是。贫道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 吕洞宾道: “那……贫道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老祖栽培,多谢老祖提携!” 第1353章 全真五祖,人道八阶 第1353章: 陈抟哈哈大笑,拍着吕洞宾的肩膀: “这才对嘛!纯阳子!那冰螭就交给你了,斩了那头长虫,回来贫道给你摆庆功宴!” 吕洞宾嘿嘿一笑,摸了摸腰间的纯阳剑: “老祖放心,贫道这剑,早就饥渴难耐了!” 言罢,脚下生云,便要腾空而起,朝居庸关而去。 “纯阳道友,且慢——” 陈抟忽然抬手,唤住了他。 吕洞宾身形一顿,收住云头,回头疑惑道: “老祖,莫非还有吩咐?” 陈抟缓步上前,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纯阳道友,贫道还有一事相告。方才与你说的八仙应运,不过是道门大兴的第一步。八仙之后,人间道门还有另一脉法脉将要崛起。” 吕洞宾眉头微挑,来了兴致: “哦?不知是何法脉?” 陈抟道: “如今人间道门,以上清符箓派为尊,龙虎山、茅山、阁皂山三山符箓,鼎足而立,各擅胜场。然天地气运流转,日后将有一全新法脉,整合太清、玉清以及诸多丹鼎法脉,另立新宗,名曰——全真。” “全真?” 吕洞宾低声念了两遍,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陈抟点头: “全真者,全其本真也。此脉以内丹修炼为主,兼收并蓄,讲究性命双修,功行并重。将来此脉大兴,将分为南北两支,各有五祖,传承道脉,享全真气运。” 吕洞宾的呼吸微微一滞。 手不自觉抚上腰间剑柄,指尖微微发颤。 其向来洒脱不羁,视功名利禄如浮云, 可此刻,心中却翻涌起惊涛骇浪享天下气运。 其修道多年,求的从来不是富贵荣华,也不是长生久世, 而是一个“真”字。 真性、真命、真功、真行。 他修的丹,是金丹; 他练的剑,是心剑; 他走的道,是内外兼修、性命双修之道。 这与陈抟所言的“全真”之道,何其相似!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来自己这百年的苦修,竟是在为一场更大的棋局做准备。 这“全真”二字,不是他偶然撞上的, 而是从始至终便刻在他道途的尽头,只等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吕洞宾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那枚金丹正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金光灿烂,温润如玉。 金丹之外,又有九道紫气环绕, 如龙如蛇,吞吐不定。 这便是他百年修行的结晶。 八仙应运,道门大兴,这已是天大的机缘。 而如今,陈抟竟又告诉他, 八仙之外,还有全真南北五祖之位! 那可是开宗立派、泽被后世的无上功德, 足以让自己的道途从此扶摇直上,直入准圣, 甚至——窥探那混元之境! 吕洞宾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激荡,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祖……你的意思是……” 陈抟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又带着几分深不可测: “纯阳道友,你乃八仙之一,亦是全真内五祖之一。这份机缘,贫道今日便交予你了。” 吕洞宾怔怔立在云头,山风吹得他白袍猎猎作响。 其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再睁开时, 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却掩不住那底下翻涌的炽热。 朝陈抟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坚定: “老祖厚爱,贫道铭感五内。那冰螭,贫道必斩之;那八仙,贫道必赴之;那全真,贫道必弘之!” 言罢,脚下白云骤然大盛, 托着他如一道白色长虹,划破天际,直奔居庸关而去。 第1354章 八仙含义,金灵谋划 第1354章:八仙含义,金灵谋划 再说那钟离权,便是八仙中的“贫”。 此人俗名钟离权,又称汉钟离, 前身乃是玄都大法师的嫡传弟子。 钟离权随其修行多年,却因机缘未至,始终未能证道大罗。 后因听讲时,打了瞌睡,犯了门规, 被玄都大法师贬下凡尘,经历人间疾苦。 铁拐李云游至其处,见其根骨不俗,便收他为徒。 不久,又有东华帝君以白虎相送, 将钟离权接到自己洞府,也收为弟子, 传其一套腾云驾雾之法,名为“万里云烟”,瞬息千里,神通不在铁拐李之下。 钟离权得两位师父倾囊相授,不过数十年便证得大罗金仙果位,在八仙中代表“贫”。 吕洞宾位列第三位,代表了男。 至于八仙其余五位,陈抟也已有了四位人选。 代表“女”者,乃是余元大徒弟玉真所收的弟子何仙姑。 何仙姑亦并非凡胎,前身乃是瀛洲重华宫莲池中的一朵莲花。 重华宫乃金灵圣母道场,当年玉真证得大罗金仙,回重华宫叩谢师祖。 路过宫中莲池,一朵白莲顷刻间花开三品,清光流转,香气氤氲。 玉真见之,心生欢喜, 知其灵性已足,便以法力点化,助它开了灵智,通了人言。 那莲花真灵化作一个女童模样,跪在玉真面前,口称“恩师”。 玉真怜其根骨清奇,又不忍让它困于莲池,便亲自送其真灵转世投胎, 投往岭南增城何氏之家。 而莲花本体,被玉真以重华秘法炼成一件莲花法宝, 净世清心,专克魔障。 莲花真灵转世人间,名何秀姑。 其父何泰,乃广州增城县一小户人家, 世代务农,家境清贫。 何秀姑自幼聪慧,生得眉清目秀, 心地纯善,对母亲至孝,对乡邻宽厚。 十五岁那年,一夜忽得一梦: 梦见一位仙子,衣袂飘飘,手持白莲,从云端降下,落在她床前。 那仙子正是玉真,特来梦中点化, 教其服食云母粉,以涤荡凡胎,接引仙缘。 何秀姑醒来,梦中情景历历在目。 依言到山中采得云母,研成细粉,每日以清泉送服。 不出数月,便觉身体轻盈如燕, 步履如飞,往来山间如履平地。 其能日行百里,清晨出门采果, 傍晚回家侍母,丝毫不觉疲倦。 更奇的是,何秀姑渐渐能辨识百草,知晓药性, 为乡人治病,往往一剂而愈,药到病除。 乡人皆以为神,争相传颂。 何仙姑之名,不胫而走,传到了罗浮山深处。 那年吕洞宾云游至岭南,闻得增城有一奇女子, 以云母为食,身轻如燕,能医百病, 心中好奇,便化作一个白发老翁, 拄着拐杖,在云母溪边等候。 不多时,只见一个少女挎着竹篮,踏着山风而来, 裙裾飘飘,宛如凌波仙子。 吕洞宾见了,心中暗暗点头: 这女子果然灵根不凡,眉宇间有一股清灵之气,绝非寻常凡女。 其迎上前去,以言语相试,询问当地山水人情。 何秀姑伶牙俐齿,对答如流,且言辞间透着一股纯真与善意,令吕洞宾大悦。 老翁从背囊中取出一枚蟠桃,递与秀姑,笑道: “老夫云游至此,无以为赠,此桃乃仙家之物,姑娘若不嫌弃,便请尝一尝。” 秀姑谢过,接过蟠桃,咬了一口。 那桃入口即化,甘甜无比,一股清凉之气直透灵台。 她吃完之后,只觉得腹中饱足, 数日不饥,精神却愈发旺盛,连采药行路都轻快了几分。 一个月后,吕洞宾再次化身老翁,在云母山上与秀姑相遇。 这一次,老翁将其带到一处隐秘的山洞中,教她如何分辨云母的品质,如何炮制服食,还传了她几句吐纳养生的口诀。 何秀姑聪慧过人,一点即通。 从此,每日依言服食云母,又按口诀吐纳导引, 身体愈发轻盈,渐渐能凌空而行, 朝采草药,暮归家中,逍遥自在。 后来,其又在山中发现一株古藤, 藤下有一方石室,石室中藏着一部丹经。 何秀姑日夜参研,道行大进。 名声传遍岭南,连武则天都曾遣使召见,欲封她为女官。 秀姑辞而不受,惟愿采药深山,侍奉萱堂,以济世救人为己任。 日复一日,其道行渐深, 心性愈纯,终证天仙道果。 玉真感其孝心与善行,遂将其前世本体——三品白莲赐下。 此莲乃先天灵根,亦是无上法宝, 花瓣莹洁,清气氤氲, 能驱散瘟疫、净化秽气, 与金灵一脉“莲开见道”的修行理念浑然相契。 莲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正象征其心性清净、悟道成仙之本。 自此,秀姑手持白莲,云游四方,救人无数,世人尊其为“何仙姑”。 正是: 重华一叶莲,化作女中仙。 孝感动天地,白莲映九天。 代表“老”者,余元选定的乃是张果老。 此人前身可追溯到上古之时, 其本是一只白蝙蝠,秉天地灵气,吸日月精华, 历经万年修炼,方化为人形。 后拜入截教,成了外门弟子。 万仙阵一役,白蝠力战玉清金仙,身受道伤, 战后修为大损,前路无望。 金灵执掌上清,念其忠义,赐其法宝渔鼓,安排其转世重修。 如今张果老倒骑毛驴,手持渔鼓,云游四海。 代表“少”者,乃是蓝采和。 此人是玉清云中子门下弟子,生得眉清目秀,一副少年模样。 云中子乃福德真仙,赐予蓝采水火花篮。 那花篮看似寻常,内中却藏乾坤,可收万物,可放百花。 蓝采和常提花篮,唱着“踏踏歌,蓝采和”游历人间, 行为癫狂,实则是游戏风尘,点化有缘。 在八仙中代表“少”。 代表“富”者,乃是韩湘子。 此人前身乃是元始天尊座下的白鹤童子,因随侍天尊,听经闻法,根基深厚。 后奉广成子法旨,转世为唐代大文豪韩愈的侄孙,名曰韩湘。 韩湘子生性放荡不羁,不喜读书, 只爱吹箫弄笛,常令韩愈头疼。 后韩愈因上书被贬潮州,韩湘子前来送别, 以法术预示叔父将逢大难,韩愈方知侄儿非同凡人。 韩湘子手中的紫金箫,乃是广成子以先天灵竹所制, 吹之可令百鸟齐鸣,万花盛开,更能驱邪降魔。 八仙之中,太上老君门下占其二:铁拐李与吕洞宾; 上清一脉占其二:张果老与何仙姑; 玉清一脉占其二:蓝采和与韩湘子; 太清一脉占其一汉钟离。 此乃陈抟综合道门各方势力考虑,暗合天道之数。 如今八仙已得其七,唯有那代表“贵”的一位, 时机未至,不知何时方能归位。 此外,八仙修为虽参差不齐 如铁拐李、汉钟离已是大罗金仙, 韩湘子、蓝采和不过地仙之境, 然其意义不在道行高低,而在涵盖人间“男女老少,富贵贫贱”八种身份。 此乃太上深谋远虑: 这其中蕴含的,正是道门“人人皆可成仙”的核心理念。 无论你是乞丐还是将军,是老人还是孩童, 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富贵还是贫贱, 只要有心向道,皆可修成正果。 这八个形象,如同一面镜子,照见了世间众生的百态,也照见了道门普度众生的宏愿。 以八仙为范,既是为了重振人间道门声望。 也是借此布局,为一个人铺路。 余元,金灵大弟子,其修为深厚,谋略过人,却资历尚浅,难以服众。 一直缺少一个执掌道门的契机。 如今余元化身陈抟老祖,亲自操持八仙之事, 到时八仙归位,道门声望大振,人心归附, 余元登高一呼,便可整合三清诸脉,成为道门共主。 华山之巅,松涛依旧。 那盘未完的棋局,静静地躺在石桌上,黑白交错,静待故人归来。 而远处,居庸关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是吕洞宾的纯阳剑,出鞘了。 第1355章 居庸关前,双方激战 第1355章:居庸关前,双方激战 却说赵匡胤连下四关,兵锋直指幽州。 契丹国师摩逻陀大惊,急令各路“天神”分守险要。 那北冥冰螭螭寒,自领了居庸关防务, 便带着一干“天兵天将”,大摇大摆进驻关城。 此妖修行万余载,乃鲲鹏座下嫡传弟子, 一身寒气能冰封千里,便是大罗金仙也让他三分。 守关契丹将士见有“天神”相助,个个士气大振,只等宋军前来送死。 十月下旬,赵匡胤亲率大军,兵临居庸关下。 但见那关城雄踞山巅,两侧峭壁千仞, 中间一道狭路,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时值初冬,北风呼啸,雪花飘零, 关城上旌旗猎猎,隐隐有金光瑞气,‘ 那是螭寒以妖法幻化的“祥云”,凡人眼中只道是天神护佑。 赵匡胤登高望之,眉头紧锁,对左右道: “此关险要,又有天神助阵,恐非强攻可下。” 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遂命大将高怀德率五千精兵,率先攻城。 战鼓擂响,宋军将士扛着云梯,冒着箭雨,奋勇向前。 将至城下,忽见城头上一道白光射出, 化作一员金甲神将,身高丈二, 面如冠玉,威风凛凛,正是螭寒所化。 螭寒立于城头,俯视着城下黑压压的宋军, 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声如洪钟,远远传了出去: “宋军听着!本神将乃天庭伏魔大元帅,奉天帝法旨,下界护佑契丹。尔等凡夫俗子,不识天数,逆天而行,兴兵犯境,已是罪不容诛!本神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等一个机会——速速退兵,归顺契丹,尚可保全性命。若执迷不悟,休怪本神将手下无情!” 言罢,其张开巨口,猛地一喷, 但见一道白茫茫的寒气从其口中汹涌而出, 那寒气至阴至寒,触物即冻。 寒气如潮水般涌下城头,所过之处, 空气凝结成霜,地面咔嚓咔嚓结出半尺厚的冰层, 连那城下的枯草都被冻成了冰雕,在风中纹丝不动。 宋军将士正架着云梯奋勇攻城,忽见一股白气扑面而来, 躲闪不及,只觉得浑身一僵,甲胄上瞬间结满白霜, 手足麻木,不听使唤。 前排的数百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冻成了冰人, 保持着攀爬的姿态,僵硬地摔下云梯,碎成一地冰碴。 后排的士兵想要后退,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袍堵住去路, 眼睁睁看着那白气越来越近,一个个面露惊恐,却动弹不得。 高怀德在阵后督战,见状大惊失色,急令鸣金收兵。 可那寒气来得太快,收兵的锣声还未敲响, 便有数千将士被寒气侵体,倒在城下。 这一战,宋军冻伤者数千人,冻死者数百, 竟是连城墙都没摸着,便溃败下来。 高怀德面色铁青,将残兵撤回营中, 清点人数,报与赵匡胤。 赵匡胤听罢,久久不语,一拳砸在案上, 震得茶盏跳起,茶水洒了一桌。 城头之上,螭寒收了口, 负手而立,看着宋军狼狈退去,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小小宋军,这就怕了?本神将还没出力呢!识相的早早退去,免得丢了性命!若还有不怕死的,尽管上来,本神将来者不拒!” 笑声在群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宋军将士闻之,无不胆寒,连营中战马都惊恐不安,嘶鸣不已。 正是: 金甲天神逞凶威,一口寒气定乾坤。 可怜宋军多壮志,不敌妖氛枉断魂。 赵匡胤面色铁青,召来随军道士苗广义商议。 苗广义道: “此神将寒气厉害,非凡兵可敌。陛下可命军中招募的异人前去试探。” 赵匡胤点头,遂遣一位应召而来的道人出战。 那道人姓刘,名太初, 自幼在终南山修道,善使五雷天心正法, 如今已有金仙修为。 其出阵立于关下,口中念念有词, 祭起一道雷霆,轰向城头。 雷光所至,金光稍散,却伤不得螭寒分毫。 螭寒冷笑一声,探手一抓,一道寒光如利刃般劈下, 刘道人躲闪不及,被寒光斩为两段,血溅当场。 赵匡胤又遣数将出战,俱被螭寒以寒气冻住,再以神光斩首。 一连三日,宋军折了七员大将、三位道人,士气大挫。 螭寒站在城头,负手而立,哈哈大笑: “宋军听着!就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敢来犯关?识相的早早退去,免得丢了性命!若还有不怕死的,尽管上来,本神将来者不拒!” 声震四野,宋军闻之,无不胆寒。 中军帐中,赵匡胤眉头紧锁,苦无良策。 云端之上,哪吒、孙悟空、杨戬三人隐身观战,急得抓耳挠腮。 孙悟空金箍棒攥得格格响,低声道: “俺老孙一棒子下去,那冰虫就得变死虫!吒子,让俺去!” 哪吒忙拦住他,传音道: “猴子不可!咱们出手,魔道高层必然察觉。如今人道气运正在变革关键时刻,若引来魔道高层亲自出手,不但北伐功亏一篑,三界反攻之机也要丧失。再等等。” 杨戬眉心天眼金光闪烁,忽然道: “有人来了。好强的剑气!”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白光自西南方破空而至,落在宋军营门外。 白光散去,现出一个白衣道人, 头戴纯阳巾,腰悬宝剑,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清气缭绕,隐隐有剑鸣之声。 守营士兵正要盘问,那道人朗声道: “贫道吕洞宾,云游至此,闻陛下北伐,特来相助。烦请通报。” 士兵飞报中军。 赵匡胤正与诸将议事,闻报一愣: “吕洞宾?可是那‘纯阳真人’?” 苗广义大喜道: “陛下,此人乃人间剑仙之祖,道行高深,斩妖无数!他来相助,我军有救了!” 赵匡胤大喜,连忙整衣出迎。 辕门外,吕洞宾负手而立,白衣飘飘,仙风道骨。 赵匡胤快步上前道: “久闻纯阳真人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吕洞宾微微稽首道: “贫道山野之人,闻陛下北伐,特来效微劳。” 赵匡胤亲执其手,引入帐中,赐座奉茶。 吕洞宾也不客气,坐下后便道: “贫道观居庸关上金光之中隐有妖气,那守将并非天神,乃是一头北冥冰螭所化。此妖修行万余载,寒气厉害,凡人难以抵挡。贫道此来,正为除此妖。” 赵匡胤: “竟是妖孽?” 吕洞宾点头: “陛下勿忧,贫道这口剑,专斩妖邪。且容贫道出阵,会会那冰螭。” 第1356章 纯阳来援, 灭度神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截教女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7章 先天纯阳,天遁剑阵 第1357章:先天纯阳,天遁剑阵 吕洞宾面色微变。 能感受到那神光的恐怖,其纯阳剑气虽能克制寒气, 却未必能挡住这霸道绝伦的灭度神光。 来不及多想,吕洞宾将纯阳剑往空中一抛, 双手掐诀,口中念动真言。 纯阳剑剑光旋转,炽烈的纯阳之气如烈日当空,将周围的寒意驱散大半。 然而那幽蓝神光已然涌至。 金色剑阵与幽蓝神光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阵诡异的“嗤嗤”声,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湮灭,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涟漪所至,山石崩裂,古木成灰,方圆数百丈内尽成焦土。 吕洞宾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压来,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其咬牙坚持,剑光在幽蓝神光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光芒黯淡。 螭寒见状,哈哈大笑: “纯阳子,你还不认输?我这灭度神光,便是大罗金仙也抵挡不住!你一个太乙金仙,能撑到此刻,已算不错了!受死吧!” 说着,他催动法力,幽蓝神光又盛了几分。 吕洞宾额头上青筋暴起,纯阳剑阵眼看便要崩溃。 其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罢了,拼了! 其心中一动,不再以剑气抵御, 而是将纯阳剑召回手中,剑尖指天, 引动丹田深处那一缕沉睡已久的本源先天纯阳之气。 那先天纯阳之气,乃是东华帝君转世时所带, 一直沉睡在其元神深处,从未动用。 此刻在生死关头,被其一念引动,顿时如火山喷发,汹涌而出。 吕洞宾周身大放光明,一道赤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柱之中,隐隐有一尊帝君虚影, 头戴冕旒,身穿赤袍,威严凛凛,正是东华帝君的法相。 纯阳剑得了本命纯阳之气的加持,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剑身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百丈长的赤金剑虹,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迎向那幽蓝神光。 “先天纯阳之气?!” 螭寒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会拥有先天纯阳之气?” 吕洞宾不答,剑虹与神光再次碰撞。 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幽蓝神光在先天纯阳之气的冲击下,如同遇到了天敌,节节败退。 那“灭度”之力被先天纯阳之气化解,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螭寒大惊失色,拼命催动法力,却止不住神光的溃散。 “不可能!我的灭度神光,怎会被你所破?” 螭寒嘶声叫道。 吕洞宾冷冷道: “你的神光虽强,却是至阴至寒之物。贫道先天纯阳之气,正是你的克星。天地之间,阴阳相生相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纯阳剑虹已然破开幽蓝神光,直取螭寒。 螭寒亡魂大冒,没想到这厮剑术如此凌厉, 当下仰天长啸一声,身形暴涨,现出原形。 但见: 头如泰山,尾如丘陵。 鳞甲森森似铁铸,双目如灯照幽冥。 四爪腾云驾雾起,一尾横扫山岳倾。 口中喷出寒潮气,万里冰封不留情。 好一条冰螭!真个是: 盘踞北冥万载身,妖师门下称弟子。今日居庸关下现,要吞纯阳剑下魂。 螭龙张开巨口,又是喷出一道冰蓝色的寒光。 此道灭度神光乃是其以本命元气催动,触之即冻, 便是纯阳剑气也难以抵挡。 寒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凝固,连光线都仿佛被冻住,变得扭曲模糊。 吕洞宾不敢硬接,御剑疾退,同时催动纯阳真气护体。 寒焰擦着剑光掠过,将地面冻出一条数丈宽的冰沟,深不见底,寒气直冲云霄。 好厉害的神通! 吕洞宾心中暗忖: 这冰螭果然了得。 其当即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纯阳剑上。 纯阳剑吸收了精血,顿时光芒大盛,剑身嗡嗡作响。 吕洞宾双手掐诀,将剑往空中一抛,喝道: “天遁剑阵,起!” 纯阳剑骤然分化,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八……,转瞬间化作六十四道金色剑光,将螭龙团团围住。 剑光旋转,快如闪电,密如骤雨,炽如烈日。 剑阵之中,寒气被一扫而空,连那寒光都被剑光压制,缩回螭龙口中。 螭龙大惊,拼命挣扎。 其左冲右突,口吐寒潮,爪裂剑光,尾扫虚空,却始终冲不破剑阵。 那剑光越收越紧,如网、如笼、如牢,将他困在当中。 螭龙的鳞甲被一片片削落,鲜血淋漓,染红了半空。 其痛吼连连,声震四野,惊得关上的契丹守军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螭龙强撑了数十息,只觉元神动荡,躯体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其心中又惊又怒,又怕又悔。 惊的是吕洞宾区区太乙金仙,竟有如此神通; 怒的是自己堂堂大罗,竟被一个太乙逼到如此境地; 怕的是今日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悔的是不该轻敌,托大孤身前来。 其强定心神,传声一线,直白道: “吕洞宾!你放我一马,我愿以道心立下誓言,绝不报复,从此对你退避三舍,并且即刻奉上北冥玄冰九枚、万年温玉一匣、玄天真水三斗……还有鲲鹏祖师所传《北冥大法》一卷!这些宝物,足够你省去五千年苦修!” 报菜单般急促又清晰,一件一件道来。 那北冥玄冰乃是北冥万丈玄冰之精,一枚便可炼制上品冰系灵宝; 万年温玉更是炼器养魂的至宝; 玄天真水能洗髓伐脉,便是凡人服下一斗,也能立地成仙。 至于《北冥大法》,更是鲲鹏一脉的不传之秘, 各种上古神通,足以让无数修士打破头颅。 这等财富,便是大罗金仙也要心动。 吕洞宾闻言,手上剑诀微微一缓, 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传音回道: “孽障,我且问你——你自成道以来,杀了我多少人族?多少修士?” 螭龙一愣,不知他为何问起这个,咬牙道: “不过几十万凡人,几百散修罢了。你若放了本圣,本圣重重谢你!” 第1358章 剑斩螭龙,纯阳离去 第1358章:剑斩螭龙,纯阳离去 吕洞宾摇了摇头,眼中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那几十万凡人,是爹生娘养的;那几百散修,亦是辛辛苦苦修出来的。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出手便杀,连个全尸都不留。如今你怕死了,便拿宝物来换命?” 吕洞宾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 “贫道今日若是放了你,那些死去的人族,九泉之下如何瞑目?那些被你所害的无辜百姓,又该向谁讨还公道!” 螭龙心中一沉,知道求饶无用, 便换了副面孔,冷声道: “吕洞宾,你莫要猖狂!我乃鲲鹏祖师座下弟子,你若杀我,祖师岂能饶你?鲲鹏祖师可是准圣巅峰,如今天地间最顶尖几人之一,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你!你放了我,此事一笔勾销;你若杀我,便是与北冥一脉结下死仇,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吕洞宾闻言,仰天大笑,笑声清越如金铁交鸣,震得关前积雪簌簌落下: “鲲鹏?你抬出鲲鹏来吓唬贫道?莫说你是鲲鹏座下一条走狗,便是鲲鹏那老妖亲至,贫道也敢与他斗上一斗!贫道斩妖除魔,凭的是胸中正气,手中长剑,管他是谁的门下,尽皆一剑斩之!” 笑声未歇,其身形陡然拔起, 脚踏七星方位,白衣在狂风中猎猎翻飞如鹤翼 左手掐纯阳诀,右手剑指苍穹, 口中念动真言,周身金光暴涨,照亮了半边天幕。 那六十四道金色剑光随着他剑诀一引, 骤然如群星归位,自四面八方向中央猛然收拢! 剑光密集如暴雨,凌厉如雷霆, 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割出细密的裂痕。 螭龙庞大的身躯尚未来得及闪避,便被数十道剑光齐齐洞穿。 从背脊贯穿,从腹部透出,从腋下横穿,从咽喉斜掠。 那一瞬间,他鳞甲如纸糊般碎裂,血肉翻飞, 妖血如瀑,溅在雪地上腾起阵阵白烟。 螭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声震四野, 却是声嘶力竭,已无半分气力挣扎。 剑光透体而过,留下的不是伤口, 而是数十道焦黑透亮的窟窿,前后贯穿,冒着青烟。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遭雷殛,僵在半空, 四爪痉挛,双目暴突,浑身的寒气如漏气的皮囊, 嗤嗤作响,四散流溢。 “吕洞宾……你……” 螭龙嘶声开口,却已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每说一个字,口中便喷出一口冰蓝的血。 那血溅在雪地上,竟凝成粒粒冰珠,滚落一地。 吕洞宾收剑负手,淡然道: “你横行万载,吞食生灵无数,今日贫道代天行罚,也算为你那些冤魂讨个公道。安心去吧,莫要再挣扎了。” 说罢,剑指微微一动, 那六十四道剑光再度一震,将螭龙元神尽数绞碎。 螭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砸出一个深坑,震得关前积雪飞扬如雾。 他那双不甘的眼睛,死死瞪着吕洞宾, 瞳孔中的寒光渐渐熄灭,终于彻底没了声息。 半空中,剑光散去,吕洞宾收剑归鞘,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低头看了一眼深坑中那具已然冰冷的尸骸,轻叹一声: “修行万载,得来不易,却偏偏走错了路。可惜,可惜。” 随即抬手一召,一道白光闪现,将螭龙尸身收入袖中。 “这大罗妖仙的尸身,倒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 吕洞宾拍了拍袖口,飘然落地,收剑归鞘。 白衣上沾了几点血迹,却更显得英气逼人。 其转身,朝宋军大营方向微微一笑,朗声道: “陛下,妖孽已除,可以攻关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大军。 宋军将士齐声欢呼,声震四野,如同山呼海啸。 赵匡胤大喜过望,亲自擂鼓助威。 鼓声如雷,号角连天,宋军如潮水般涌向居庸关。 关上契丹守军见“天神”被杀,早已胆寒,哪里还敢抵抗? 有的弃关而逃,有的跪地投降。 居庸关的旗帜,换上了大宋的赤色。 是夜,赵匡胤在关中设宴, 犒劳三军,亲为吕洞宾敬酒。 殿中灯火辉煌,诸将环坐,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赵匡胤举杯道: “今日若非真人出手,居庸关难破,那妖孽难除。朕敬真人三杯!” 吕洞宾也不推辞,饮了三大碗,抹了抹嘴角,笑道: “陛下厚意,贫道心领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吕洞宾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朝赵匡胤拱手道: “陛下,此间妖孽已除,贫道使命已毕。贫道尚需回华山向陈抟老祖复命,不敢久留。就此告辞。” 赵匡胤一愣,忙道: “真人且慢!朕正欲借真人之力,收复燕云,如何便要离去?” 吕洞宾微微一笑: “陛下不必忧虑。陛下承天受命,四海归心。但行正道,不违天时,自有神明护佑,万灵相助,何忧大业不成。” 赵匡胤闻言,知道其去意已决,不再强留。 吕洞宾朝赵匡胤深深一揖,又向在座诸将环顾拱手, 道一声“珍重”,便转身走出大殿。 赵匡胤亲自送到城门。 夜色沉沉,朔风凛冽。 吕洞宾脚下生云,缓缓升空,白衣飘飘,剑鸣隐隐。 其在半空中回首,朝赵匡胤微微颔首, 随即化作一道白色长虹,划破夜空, 朝西南华山方向疾驰而去, 云海深处,一阵歌声传来,声音清越,随风飘荡: “青锋三尺斩妖来,事了拂衣入云台。 华山顶上棋未了,一局残枰待君开。 莫问功名归何处,清风明月是蓬莱。 我自携剑乘风去,不惹人间半点埃。” 歌声渐远,余韵袅袅。 赵匡胤仰望天际,良久不语,喃喃道: “真乃神仙中人也。” 身后诸将,亦是唏嘘不已。 云端之上,哪吒三人隐着身形,目送那道白光远去。 孙悟空挠了挠腮,笑道: “这吕洞宾,倒是干脆利落。斩了妖,喝了酒,拍拍屁股就走,也不贪恋功劳。” 哪吒道: “猴子,这叫洒脱。剑仙风骨,本就如此。” 杨戬点头: “纯阳剑仙,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北伐之事,天意已定。” 三人相视而笑,隐入云中。 而居庸关上,宋军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宣告着这座雄关已然牢牢掌握在大宋手中。 有道是: 纯阳一剑寒光起,万里冰封化云烟。 莫道妖邪能作祟,人间自有剑仙传。 第1359章 九幽道人,玄阴炼器 第1359章:九幽道人,玄阴炼器 居庸关破,螭寒授首的消息, 如同北风卷雪,一夜之间传遍了燕云十六州的各处关隘。 古北口,阴九幽自领了相助守关之责, 便带着座下弟子,星夜兼程赶往古北口。 关城守将早已得了契丹王庭的传讯,知晓来者是“仙家高人”, 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早早在城门前设了香案,亲率偏将校尉迎候。 一见阴九幽仙风道骨的形貌,守将更是毕恭毕敬, 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失礼之处。 阴九幽也不多言,只淡淡吩咐了一句: “寻一间密室,越偏僻越好,贫道要祭炼法宝,不可有人打扰。” 守将连忙应承,将关城最深处一间石室腾了出来。 那石室原是囤粮之地,四面石壁厚达丈许, 密不透风,正是阴九幽最满意不过的所在。 密室之中,阴九幽将三十六面玄阴幡一字排开。 此幡乃是其压箱底的宝贝,每一面都以人骨为杆, 以人皮为面,以怨魂为引。 幡杆苍白如雪,触手冰凉, 隐约可见骨节纹理,不知是从多少活人身上抽出的脊骨炼化而成。 幡面薄如蝉翼,色呈青灰,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同蚯蚓蠕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幡面之上,隐隐有无数张面孔在挣扎嘶吼, 俱是少女之相,或闭目垂泪,或张口无声悲啼,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个个表情扭曲,眼神空洞, 显然生前遭遇了极大的痛苦,死后魂魄也不得安宁, 被活生生囚在幡中,永世不得超脱。 每一面幡中,囚禁的怨魂不下数千。 三十六面幡,便是数万条无辜性命。 此幡祭出,怨气遮天蔽日, 可引动地煞阴风,便是大罗金仙被那幡中怨气缠上,也要脱去一层皮。 此刻阴九幽盘坐于密室中央,身周环布着三十六具女尸, 以八卦方位排列,俱是少女之身, 衣不蔽体,满身污秽, 四肢扭曲变形,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原来这炼幡之法,本是截教那位外门弟子得自正宗玄门的一脉传承, 名唤“玄阴炼器法”。 正统路数,乃是先寻一处玄阴之穴, 须得地脉深处、阴气汇聚之所, 地肺之中常有玄煞沉眠,万载不移,以此为基,方可下桩。 寻得此地之后,便以灵材为引, 设下九宫聚煞阵,沟通地脉, 引动地下玄阴煞气,使其沿着阵纹缓缓上涌,浸润幡面。 这温养之法,讲究的是“以地养幡,以幡调煞”。 每一步都须与天地气机相合,不可急躁,不可冒进。 每到月晦之夜,阴气最盛之时, 施法者便须以法印引动幡中初生的灵性,使之与地脉煞气渐渐契合, 昼夜交替,寒暑更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此反复,温养百年,幡中方能生出灵性,与地脉气机产生感应。 届时幡面渐起青晕,煞光隐隐, 已算得小成之器,可堪一用。 若求大成,须再寻更多至阴之地。 九处方为圆满。 每寻得一处,便须重复此前所有工序, 以幡引煞,以煞炼幡,将各处地脉的玄阴之气一一纳入幡中, 使其与幡面彻底融为一体,九煞归一,方可圆满。 每换一处,少则百年,多则千年, 九处下来,没有数千年功夫,休想大成。 此法虽然耗时漫长,却与天地气运相合,无伤天和, 且每炼一幡,便为一方水土拔除千年积郁的煞气、戾气、阴邪之气, 使山川恢复清明,百姓免受灾殃。 是以此术虽属炼器法门,却暗合功德大道, 是玄门正宗中不可多得的上乘之术。 然而阴九幽此人,天性浮躁,又兼急功近利,得了正法却嫌其太慢。 其盘算着:百年小成,千年大成? 等他炼成,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还要满世界找至阴之地,一处一处地跑, 一处一处地温养,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偶然之间,阴九幽发现以活人怨魂为引, 以尸身为媒,不但威力陡增,炼幡的时日更是从百年缩短至数载。 阴九幽便将正法弃如敝履,转而走上这条以人命铺就的邪路。 自此之后,每一面幡,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所铸;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声声冤魂的哀嚎。 那幡面染了血、浸了怨、淬了恨,方才成了今日这般阴毒至极的邪宝。 自其堕入邪道以来,炼这三十六面玄阴幡,已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此刻,阴九幽正闭目凝神, 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双手不断掐诀。 那些女尸腹部的幡杆微微颤动,散发出幽幽青光, 无数怨魂在幡中翻涌,发出无声的哀嚎,在密室中形成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风。 忽然,一枚传讯玉符从窗外飞入,落在其掌心。 阴九幽捏碎玉符,一道冰冷的神念涌入识海,将他惊得猛然睁开了眼。 “螭寒死了?被吕洞宾一剑斩了?” 阴九幽面色微变,手中掐着的法诀顿了一顿,“ 那螭寒虽然狂妄自大,但修为摆在那里, 大罗金仙修为,便是贫道对上他, 也不过是五五之数。那吕洞宾……竟能一剑将其斩杀?” 其站起身来,在密室中来回踱步, 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眼中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冷哼一声: “不过,那吕洞宾既然已经离去,便不足为虑。贫道这三十六面玄阴幡即将大成,到时候莫说他一个剑仙,便是三五个大罗金仙一起来,贫道也叫他有来无回!” 说罢,阴九幽重新盘膝坐下, 继续祭炼那三十六面玄阴幡。 密室内,阴风阵阵,怨气翻涌,满室青光明灭不定,映得他那张枯瘦的面孔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古北关外,宋军的大营正在缓缓推进。 赵匡胤还不知道,在这关城深处,一场更可怕的杀劫,正在酝酿。 第1360章 九幽凶残,桃花娘子 第1360章:九幽凶残,桃花娘子 阴九幽回头瞪了弟子一眼,那眼神如蛇蝎,冷冰冰道: “为难?城破之后,便是灭顶之灾!区区三百凡人,与尔等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你去告诉他,若是凑不齐,便用他全家女眷充数!他若还敢推三阻四,贫道不介意连他一块儿炼了!” 乌牙打了个寒颤,连连叩首:“ 弟子明白了!弟子这就去传令!” 说罢,匆匆退出密室,化作一股黑风,朝守将府邸卷去。 到了府中,乌牙也不客气, 大剌剌往堂上一坐,将阴九幽的旨意一字不漏地传达给了守将。 那守将是个年过半百的契丹武将,姓萧名干, 听到“三百名处子少女”的要求,脸色顿时煞白,手中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其放下茶碗,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仙……仙师,三百名少女,前番已送了二百余,城中好找的怕已搜刮得差不多了。如今城中百姓风声鹤唳,有些大户已悄悄将女儿藏了起来,再要三百,恐怕…怕是也凑不够一百。若是强行索要,城中必生骚乱,到时候——” “到时候?” 乌牙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到时候城破了,赵匡胤的兵杀进来,你以为你能活命?你以为你那一家老小能活命?比起宋军的刀剑,我师父不过是要几百个丫头祭炼法器,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萧干额头冒汗,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不敢反驳。 乌牙见他这副窝囊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站起身来,换了一副面孔,循循善诱道: “萧将军,贫道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听我说——你只需在城中贴出告示,就说九幽仙师欲广收门徒,招收有缘少女入山修行,凡入选者,全家可免三年赋税,入选者若能成为仙师亲传,更能享荣华富贵,光宗耀祖。你想想,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谁家不想攀上仙师这棵大树?消息一出,那些老百姓还不争着把自家闺女送来?何须你一个个去搜?” 萧干听得眼皮直跳,心中叫苦不迭。 其虽是契丹武将,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也知道这“仙师”是什么货色。 那些少女送进去,哪里是什么修行? 分明是送进鬼门关! 可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半个字都不敢吐。 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低声道: “末将……遵命。” 乌牙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萧干的肩膀,阴恻恻地笑道: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等我师父的玄阴幡大成,莫说一个赵匡胤,便是十个赵匡胤来了,也是送死!到时候,你便是护关首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萧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送走了乌牙。 乌牙走后,萧干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 望着屋顶,呆愣了许久,终于还是咬牙站起身来,吩咐亲兵: “去,叫人贴告示……就按仙师说的办。” 消息传出,城中果然炸开了锅。 乱世之中,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一听说仙师招徒、入选可免赋税、甚至光宗耀祖,许多人家便动了心。 有那家贫的,更是指望着女儿进了仙门,全家都能沾光。 一时之间,报名者竟有数千之众,其中不乏容颜姣好的少女。 乌牙从中精挑细选了三百名,交给乌牙带进关城密室之中。 那些少女初时还以为真是去仙门修行, 兴高采烈,待进了那阴森森的密室,见满地血污、尸骸横陈, 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可魔窟深重,又有谁能救她们出去? 阴九幽盘坐于密室中央,看着那一张张惊恐无助的面孔, 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吩咐弟子道: “摆开阵势,以她们的血肉为引,魂魄为媒,再炼一遭。待这三百个处子的怨气与幡中阴煞彻底融合,这三十六面玄阴幡,便大成了。” 乌牙躬身领命,带着众弟子摆布开来。 密室内,阴风骤起,鬼哭啾啾, 那三百少女的惨叫声如利刃般割裂着黑暗,却传不出这密室半步。 密室深处,阴九幽重新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吕洞宾既然已经离去,便不足为虑。贫道这三十六面玄阴幡即将大成,到时候莫说他一个剑仙,便是三五个大罗金仙一起来,贫道也叫他有来无回!” 而此刻,宋军大营正在缓缓推进。 自居庸关破,赵匡胤马不停蹄,命石守信为先锋, 领三万军士北上,沿燕山南麓向东推进。 这一路所过之处,接连收降妫州、儒州两地。 妫州位于居庸关东北,依山傍水,本是契丹屯兵之要地。 守将听闻居庸关已失,心中大喜,其本就是汉人将领, 石守信大军尚未临城,他便派人送上降表, 大开城门,迎接宋军。 妫州百姓夹道相迎,箪食壶浆,如见亲人。 儒州地处燕山腹地,山高林密,民风彪悍。 契丹在此驻有三千骑兵,本欲凭借地势顽抗。 不料石守信遣使劝降,晓以利害,守将权衡再三, 见大势已去,遂献城归顺。 宋军兵不血刃,再下一城。 而距古北关前,尚有两州, 武州与新州相邻,互为唇齿。 两州守将本是契丹贵族,欲联合抵抗。 然而宋军连破居庸关以及两州的消息传来,军心浮动,士卒无战意。 两州守将合兵一处,聚于帐中,面面相觑,坐立难安。 强守则兵微将寡,绝非宋军之敌; 降则身为契丹贵胄,必无善终; 逃则更是不敢—— 如今国师摩逻陀总摄军政,前番有临阵脱逃者, 已尽诛九族,悬首辕门。 进不得,退不得,降不得,逃不得, 正自彷徨无计,忽闻关道上香风习习, 粉雾蒙蒙,桃香之气自远方袅袅而来, 如霞似锦,直卷帐前。 一位妖艳妇人带着四名女弟子翩然而至。 那妇人身披粉纱,面若桃花,眉目含春, 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手中拈着一枝粉红桃花, 笑吟吟地亮出契丹国师摩逻陀的印信,自称桃花仙子,奉国师之命前来助阵。 第1361章 桃花迷魂,连折两人 第1361章: 桃花迷魂,连折两人 两州守将本已惶惶如丧家之犬,忽见天降美人, 又携国师印信,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设宴款待。 席间珍馐百味,美酒如泉, 两将争相敬酒,恨不得将桃花娘子捧上天去。 桃花娘子却只是拈花浅笑,玉手轻摇, 滴酒不沾,一双桃花眼在灯下流波婉转,看那守将如同看案板上的鱼肉。 见两将已然神魂颠倒,方才朱唇轻启,声音软糯如春水: “二位将军不必费心。那宋军不是要来么?小女子便在通往两州的岔路口设下一阵,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两将自是满口应承,翌日一早便亲自引路, 将桃花娘子和四名弟子送至一道路口。 此地位于武州与新州之间,三面环山,一面临溪, 地势低洼,四面来风,正是地脉汇聚之所。 桃花娘子只看了一圈,便微微点头, 道一声“好地方”,随即将手中那粉红桃花枝往空中一抛。 那株桃花离手之后,迎风便长, 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扎入地下。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地面龟裂, 一株十丈高的巨大桃树破土而出,枝干虬曲如龙, 树冠遮天蔽日,满树红花如血,无风自摇。 树根所过之处,土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隐隐有暗香浮动,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桃花娘子身后四名弟子各持一面桃色旗幡,分站东南西北四方,将那巨树拱卫中央。 桃花娘子又取出一只玉瓶,瓶中盛着粉红色的液体, 颜色妖艳如胭脂,散发着甜腻的异香。 那香气闻之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如鼓,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心弦。 此液非同寻常,乃是桃花娘子以邪法采集男女交合时生发的情欲之气, 阴阳交感之际,灵肉交融之时, 由七情六欲迸发而出。 凡人不知其妙,只当是欢愉之际的一时之快, 桃花娘子却以秘法将其采撷、凝炼、提纯, 化虚为实,炼作这瓶中粉液。 此物看似稀薄如水,实则一滴之中, 便凝聚着千百男女的欲念嗔痴,浓烈至极, 寻常人闻之即醉,触之即迷。 其将玉瓶倾倒,液体入土即化,与地脉煞气交融化合, 随即腾起一阵粉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初时稀薄,如轻纱,如薄幔, 很快便弥漫开来,将道路口连同周围的山道尽数笼罩其中。 不过半个时辰,方圆数里之内,尽成一片粉红色的雾海。 雾海混杂着男女交合的缠绵之气,最是挑动人心深处那一点本能。 修士若心性不坚,吸入此雾, 便会欲火焚身,神智昏聩, 眼前所见皆是春色无边,耳中所闻皆是软语温存, 防不胜防,十有八九要着道儿。 待到五内俱被情欲之毒浸透,肝火、心火、肾火三毒齐发, 烈焰焚身,只剩一具为欲望所驱的躯壳, 浑浑噩噩,扑向那绯红迷梦,最终化为一摊污血, 为那桃花树又添一分妖艳。 所以凡入此阵者,若无清心守一的定力, 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此劫。 且说宋军连克妫州、儒州,一路东进,兵锋正锐,士气如虹。 是日,大军行至连武州、新州之间的山道之中,忽然前方探马来报: 陛下!前方十里处,道路被一片粉红色云雾封锁,人马不得过,方圆数十里尽是瘴气,且……且隐隐有异声传出,前军军中将士闻之多有头晕目眩、面红耳赤之感。前锋已就地扎营,不敢再进! 赵匡胤眉头一皱,率众将策马前行。 行不出数里,果然见前方山谷之中, 一片粉红色的云雾如纱如幔,铺天盖地,将整条道路遮蔽得严严实实。 那云雾浓稠如脂,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艳光, 仿佛千万朵桃花同时绽放,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风过处,那粉雾微微涌动,隐约传来阵阵娇吟之声, 时远时近,如女子低语,如莺啼婉转,听得人骨头都酥了三分。 赵匡胤勒住马,沉声道: 赵匡胤勒住马,眉头紧锁:“这是什么?” 随军的苗广义上前一步,眯着眼眺望片刻,面色微变: “陛下,这像是阵法,而且……是极其阴邪的阵法。臣观这雾气之中,隐有怨气与欲念交织,非比寻常。” 话音未落,一位身穿青灰道袍的中年修士从后军策马而出。 此人姓周名玄清,是人间旁门纸灵教开山祖师。 原是凡间扎纸匠人,偶遇游魂, 悟得以符箓纸人承载灵机之法,创立纸灵一脉,是少有的市井起源旁门。 核心道统:以朱砂、符纸、木竹炼制纸灵替身、纸仙战将; 可造千纸幻阵、纸人替死、借纸身行走阴阳, 无需苦修吐纳,靠祭炼纸偶积攒修为。 门下多为凡间阴阳先生、扎纸匠, 看似弱小,幻术、替命术独步天下。 其秉承一脉气运,如今修为金仙初期,却是最早应诏而来的修士之一。 其望着那片粉雾,面色骤变,失声道: “桃花瘴!这是桃花娘子的桃花瘴!” 赵匡胤转头看他: “桃花娘子?是何来历?” 周玄清面色凝重,拱手道: “陛下有所不知,这桃花娘子,成道于东晋年间,其本名唤作桃娘,自幼家贫,父母将其卖入当地一位权贵之家为妾。那权贵生性暴虐,荒淫无度,桃娘入府之后,便被当作玩物,日日供其与宾客取乐,受尽了非人折磨。不过三年,便被活生生折磨至死。死后尸身被草草埋在府中后园的桃林之下。那桃娘本就是屈死,怨气冲天,魂魄不肯入轮回,又怕阴司鬼差捉拿,便附身于一棵百年桃树之上,日夜汲取地脉阴气,渐渐修成妖身。后来那权贵一家老小,被一夜之间尽数杀害,死状凄惨。此后她又吸纳了百余年阴气,终于修成人形,自称桃花娘子,专以男女情欲为饵,诱人入阵采补。此妖婆乃是左道之中,极为厉害的人物,最擅勾魂摄魄,她的桃花瘴阵,专破人心,多少成名高手,都栽在其手中。” 赵匡胤皱眉道: “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 周玄清摇头道: “此阵以情欲为引,以怨气为基,入阵之人若心性不够坚定,便会陷入幻境,被情欲所困,最终被桃树吸干精血而亡。贫道虽然认得此阵,却也无破解之法。” 赵匡胤沉思片刻,道: “哪位道长愿意入阵一试?” 众修士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过了半晌,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青年道人出列,拱手道: “陛下,贫道乃青城山玄真观修士,道号玄静子,修行五百载,自问心性尚可,愿入阵一试,为大军探路。” 赵匡胤大喜,道: “道长小心!” 玄静子深吸一口气,周身亮起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大步走入粉雾之中。 初时还能看见他的身影,在粉雾中若隐若现。 众人屏息凝望,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忽然听到雾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没了声息。 那粉雾翻涌了几下,颜色似乎又浓艳了几分,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赵匡胤面色铁青,又看向众人: “还有谁愿去?” 又一位修士出列,乃是衡山派的一位长老, 修为比玄静子略高,金仙后期修为, 自恃道心坚固,也要入阵一试。 结果进去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同样是一声惨叫,再无声息。 连折两位修士,军中一片沉寂。 赵匡胤面色凝重,却一时无计可施。 此时,赵匡胤身边,三位身着灰布道袍的散修正在暗中传音。 这三人,正是哪吒、杨戬与孙悟空。 哪吒化身“灵珠真人”,杨戬化身“灵清真人”,孙悟空化身“灵石真人”, 此前早已混入应召修士之中。 对于三人底细,赵匡胤心知肚明, 担心三人暴露,引得魔道高层关注, 一般不用三人,只让三人跟在身边,当做随军参谋, 三人平日极少开口,只在赵匡胤主动询问时才会出谋划策。 第1362章 克制之法, 哪吒师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截教女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3章 何仙姑至,拜见师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截教女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4章 仙姑观阵,破阵之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截教女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