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章 大泽乡打卡 第1章大泽乡打卡 秦二世元年七月。 大泽乡。 这伙戍卒不得已地停留在这里,已经超过了三日。 此时他们面带忧愁地望着屋外那场该死的大雨还未停歇,内心不断咒骂。 踩着这被雨水淋得泥泞不堪的路面赶路,将会是步步维艰,根本行走不快。 更何况他们若是淋雨感冒发烧,在这没有特效药的时代,与丢了这条小命没什么区别。 一处驻扎着戍卒的废弃房屋内,陈洛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来。 他闻着汗液、脚臭还有泥土腥气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以及耳畔传来的雨声与奇怪话语声,顿时一愣。 自己这是被绑票了? 只不过他就是个博物馆的讲解员,工资不到一万,身上有什么好贪图的呢。 他不敢乱动,只是佯装闭眼,侧耳听着那些“绑匪”的对话。 “边上还有人,我们就这么商议?” “不打紧的,此人病得厉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莫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让那都尉把他安排在我们屋里。” “……吴兄,明日去找那人买鱼,便是这般这般做。” “我懂咧……就是……” 这两人的语调很怪,但听下去,陈洛是越听越心惊。 他们讲的并不是方言,而是上古汉语。 陈洛本科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古代汉语和语言学概论这两门课学得很扎实,而且当时有往这方面考研的打算,所以又往深里自学了不少。 因此,他这才能是第一时间分辨出对方的语言。 他悄悄用手摸了摸身上所着的衣服,只是一层薄薄的麻布,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苦笑。 恶劣的环境、粗劣的衣着外加上古汉语的发音。 陈洛觉得自己应该是穿越了。 就是现在的时间点,不知道是何时。 只希望不是春秋战国时的混战阶段,不然自己莫名其妙走在路上被砍了,都没有理说去。 不过燃眉之急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陈洛感受得到自己身子时不时一阵发冷,额角更是隐隐冒汗。 自己必须求救。 不然这么病下去,挨不过十天,他可能就一命呜呼。 陈洛勉强撑坐起来,靠在墙边。 仅是这一轻微的动作,就让他有些气喘不上来。 而屋内的那两人察觉到动静,顿时停下交流,互相对视一眼。 坐在右边的大胡子,更是目露凶光。 他们的计划可是会被杀头的,要是面前这小子试图去找都尉告密,不如就让他提前“病死”在这。 在陈洛与那两人的对视瞬间,眼前闪过一道光亮。 【叮! 欢迎来到极度真实的历史模拟打卡游戏。 遍数历史长河,风流人物万千,他们的功绩彪炳史册。 作为玩家,你去往历史名场面成功打卡后,将获得系统提供的奖励。 检测到玩家目前处于历史重要节点:大泽乡起义。面前人物为陈胜与吴广。 该场面系统评级为“名垂青史”。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打卡。】 陈洛兴奋地想要猛然站起。 他的激动不仅仅是因为系统的出现,还有自己身处陈胜吴广起义的戍卒队伍当中。 这场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农民起义,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为后世华夏奠定了反抗精神的由来。 哪有什么天生贵种?逼急了,草民亦会提刀踏尽公卿骨! 陈洛心情激动不已表现出来,只是身体微颤,虚弱地咳嗽几声。 “选择打卡。”他在心底默默对系统说出自己的选择。 话音落下,系统面板上出现一栏相册的选项。 而里面的第一张照片,便是此时的场景。 一间昏暗的草屋内,陈洛靠在墙角,站在他对面的陈胜吴广神色严肃,眼中藏着仿佛要焚烧世界的怒火。 屋外,大雨滂沱。 【叮! 恭喜玩家历史名场面打卡成功。 奖励体质10点、力量10点、寿元20年。】 【大泽乡起义打卡特殊奖励激活——不屈之心。】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陈洛的腹部窜出,修复起了他那孱弱不堪的身体,并且他那双臂的力气隐隐增强了不少。 要知道他刚才浑身难受,甚至四肢冰冷麻木得快要感受不到,他都觉得自己是命不久矣,而获得系统奖励后,陈洛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不过随着系统奖励发放的同时,又有一条提示在弹了出来。 【温馨提示: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在彼岸引发飓风,一枚马蹄钉的跌落可能会导致帝国灭亡。 作为玩家的您参与到历史事件当中,同样可能使得历史事件朝着未曾设想的方向发展,让本游戏中的历史变得面目全非。 当历史变更程度达到100%,玩家将无法去往熟悉的历史进行打卡。 而如果玩家能够成功通关华夏千年历史,那将获得神秘奖励。】 【世界线变更度:28%】 陈洛快速浏览完这系统消息,满头问号。 特么要是自己这个穿越者做了什么,导致世界线被扰乱也罢。 可他才刚睁眼清醒不到五分钟,最大的动作也就是撑坐起来,结果你告诉我世界线变更程度就达到28%了? 按照这系统的说法,这是个历史模拟打卡游戏,那么这个开局即使不算是地狱难度,高低也是个困难模式吧。 不过种种疑问,他暂且在心头压下。 此刻两道不善的目光,正聚在自己身上。 在几步外,陈胜微微皱眉地观察着陈洛。 这几日里,原本这陈洛面有死气,按照自己的见识,他应当是活不了多久才对啊。 可一眨眼的时间,他的面色居然红润起来,也不像是回光返照。 如果这人想要去向都尉举报自己和吴广,那现在可不太好办,与之搏杀闹出太大动静,同样对接下来自己的计划不利。 陈胜思绪转动,最终是选择露出笑容,向前几步道:“陈洛兄弟,可否是刚刚转醒呐,我们见你病倒几日了,正逢下雨,不能行路,我专门找这间比较僻静干净的屋子带伱来住,顺便照料你一番。” 面色憨厚的陈胜,说出这番话更是诚恳中带着体恤之意。 若不是陈洛知晓他们照顾自己的意图,是想借找这个由头作为掩护,占据这间独立的小屋谋事,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被陈胜给感动到了。 不过自己要是应答不好,门边的那大胡子,也就是吴广,估计第一时间就会去把门掩上,然后和陈胜一起对自己动手。 毕竟起义败露这是要杀头的,他们有对自己痛下杀手的可能并不奇怪。 此时,得到系统奖励后的陈洛,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不再靠墙撑坐着,而是站起身来,整个人比陈胜还要高了半头,气势上隐隐压过了对方。 回忆上古汉语的音调后,他咧嘴一笑道:“多谢陈胜兄弟的关心,我已醒来多时,这些天你劳烦你们的照顾了。” 陈胜眼神微沉,笑意未改道:“那陈洛兄弟多加休息,我和吴广刚才在讨论明天趁着雨停后,去边上集市买几条鱼炖了,给大伙开开荤呢。” 陈洛深吸一口气。 自己本科虽说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但对历史的兴趣浓厚,考研最终便是考的历史方面,工作更是在省博物馆,每天接触不少文物。 总之,他即使醒来后没有听全陈胜和吴广的对话,但对他俩接下来的谋划与行动,可能比他们自己还要清楚。 按照那系统给出的提示,自己现在要活下去,还得把崩坏中的历史拉回正轨。 那么,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剩一个。 陈洛眯着眼,轻声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陈胜兄弟是明日想要往鱼腹中塞入帛书吧,我同样怨恨这世道很久了,愿意为您代劳此事。” 短短几句话,却如同雷霆般在陈胜和吴广耳边炸开,震得两人目瞪口呆。 看到面前他们的眼神,陈洛松了口气。 所幸,自己刚才听到的对话不是幻觉,世界线还没崩坏到陈胜吴广不打算起义的地步。 ———— 陈胜、吴广置丹书于人所罾鱼腹中,其上帛曰:“陈胜王”。卒陈洛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示之以众,皆以为怪矣。——《史记·陈涉世家》 新人新书,求追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章 失期当斩 第2章失期当斩 次日。 陈洛趁着上午雨停的时间,去找到陈胜约好的那名渔夫,花了三十枚半两钱买下五条鱼,并且将帛书塞到其中最大那条的鱼腹当中。 这算是他的“投名状”。 即使他现在去上报都尉,等到处罚起来,他的罪名不会比陈胜和吴广轻多少。 在煮鱼时,那条帛书被陈洛身边的一名士卒“不经意”地发现。 陈洛见状惊呼:“这条鱼是我在买鱼的时候,那渔夫说他今天第一网打下捞起来的唯一的一条鱼,我买下它就是想图个彩头呢,没想到居然内藏玄机。” 听到这话,边上不少人顿时就凑近上来。 极短时间内,鱼腹内的这条窄窄帛书在众人当中传阅了一遍,最后是被吴广收下销毁,以防泄露。 不过布帛虽然毁去,但九百戍卒的心思却不能被瞬间抚平。 一时间,大泽乡驻扎的戍卒队伍里暗流涌动。 …… 上午停歇了大半个时辰的小雨,此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长时间未曾修缮的草屋,有些漏雨,雨水渗透进来,连成一线滴落在地,把泥土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吃完午饭,鱼汤喝饱后回到这的陈洛,把玩着买鱼剩下的几枚铜币。 秦代的币制是三币制,使用最广泛的,便是他手中拿着的半两钱。 不过秦代制币工艺不算先进,他手中的这几枚钱币,制式大小都稍稍有所不同。 正在陈洛思索时,陈胜和吴广推门而入。 陈胜哈哈一笑,接着压低声音道:“想不到啊,陈洛兄弟刚才神态如此自若,让大伙是看不出来一点破绽。” 吴广点头附和:“确实,若不是这一计策是我们前夜制定的,那我多半以为还真是上苍的启示呢,我看他们的表情,大多都深信不疑了啊。” 在秦汉这个时期,大部分百姓对鬼神之说都还是十分相信的。 外加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假借鬼神预示而起事的先例,即使有,这些戍卒也不会知晓。 因此,这鱼腹帛书这事,不亚于鬼神显灵,对于这群单纯的戍卒冲击力极大。 陈洛微微一笑道:“可单凭这帛书,就让他们跟随我们杀都尉起事还是不可能的,需要施加更多的手段才行。” 陈胜自信道:“这是当然。我还打算让老吴今夜去模仿狐狸叫声,说一些‘大楚兴’‘暴秦亡’之类的话语,加深他们的印象,另外我在队伍中还有一些心腹,到时候起事杀掉都尉,肯定能成功的。” 陈洛摇摇头:“陈胜兄,靠着这样裹挟着他们行动,并不能让他们真心跟着你起事的,始皇帝虽崩,可大秦凛凛余威由在。” 陈胜闻言,低头思索一阵后拱手说道:“请陈洛兄弟赐教。” 昨日陈洛的仅通过只言片语,便还原了他们的计划,加上陈洛今日吃饭时精湛的演技,已经是让陈胜对他分外看重。 “当从秦律着手,威慑戍卒。”陈洛沉声说道。 陈胜和吴广面面相觑。 吴广讷讷道:“陈洛兄弟,此言何意?” 反倒是一旁的陈胜沉默着,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陈洛笑着问道:“现在我们路遇大雨,定然是不能按时赶到渔阳去的,按照秦律,将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 吴广被问得愣住,摇了摇头。 他大字不识,更别说研究秦律了。 沉默的陈胜此时接话道:“失期三到五日,受责骂;失期六日到一旬,罚没上缴一张盾牌;失期超过一旬,罚没上缴一件盔甲。” 陈洛有些诧异地望了陈胜一眼。 他把陈胜口述的内容与记忆中睡虎地秦墓竹简中《徭律》篇的内容对应,发现并无偏差。 在造纸术没有普及,只能用竹简记事的秦代,识字率达不到1%。 陈胜能够如此正确地复述出相应的条例来,可以称得上是万里挑一。 “不对,失期当斩。”陈洛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原本靠在墙上的陈胜先是一愣,接着瞬间直起身子,眼中发光。 “好好好,失期当斩,失期当斩。”陈胜忍不住念道,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转了几个圈。 唯有吴广一脸懵逼地望着身前的两人。 合着现在只有自己不懂你们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胜停下脚步后,脸上还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老吴啊,听了陈洛兄弟的话,我总算是知道怎么让兄弟们跟着我一起反抗了啊。”他激动地拍了拍吴广的肩膀,“就像是旱了一月的土地遇到场足量的大雨,真是爽快。” “啊?嗯哦。”吴广脑子一片浆糊,只能先应承着。 陈胜见吴广还是面色茫然,不由扶额得解释起来。 “陈洛兄弟的意思,是让我俩去向他们传播‘失期当斩’这条律法,现在大雨数日未停,外加原本我们行路就拖拉,肯定是按时到不了渔阳的。这样一来,大家为了活命,就不得不跟我们起事了。” 吴广顿时醒悟,望了一眼陈洛,眼神中带有几分敬畏。 能想出这样的计策来,这厮心可真阴……真是足智多谋啊! 但在历史上,编造出这条律法来煽动戍卒起事的,正是陈胜吴广他们,他们编造出的这一谣言,后来被太史公收录进《史记》,反倒成了秦法严苛的“铁证”。 直到考古发掘出不少秦简上有着相关律法的记载,才将此事平反。 当然,现在看着面前两人的反应,陈洛觉得这一计策更像是陈胜能想出来的。 向吴广解释清楚,陈胜感慨道:“我们之前装神弄鬼所营造出的氛围,看来决定不了人心的走向,而陈洛兄弟短短数语,定下的才是诛心之言啊,” 他立刻又道:“现在该行动起来了,吴广,我们先去找信得过的兄弟透露这事,这样在今夜晚饭的时候,‘失期当斩’这话就会传开。你半夜再去学狐叫,便是如同在烈火上浇一瓢滚烫的热油,能让他们的心彻底沸腾。” 说完这话,陈胜再朝陈洛拱了拱手,带着吴广往屋外走去。 走出房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当中,将在大泽乡上演的这场好戏,随之拉开帷幕。 本书需知! 要知道历史是否会改变,看书评区置顶! 本书历史部分大势改变,细节大部分会改,具体可以去评论区看问答,五胡乱华和元清没了,近代的屈辱没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章 惊变 第3章惊变 陈胜和吴广在出门后,他们装作满面忧愁的模样,唉声叹气地走到人群当中。 待到其他戍卒好奇问询,两人便苦笑一声,然后言之凿凿地说出“失期当斩”这一重磅信息,并郑重叮嘱对方不要乱说。 这一手段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陈胜和吴广越是叮嘱不让他们乱说,知道这消息的人越慌张,等他们俩离开后,那几人立刻便是低声分享给同伴,甚至还会有一番添油加醋。 恐惧如同击鼓传花般在众人当中传开。 他们原本望着屋外的这场雨,仅是为天气转凉,身上衣服太薄发愁。 可“失期当斩”却让一股寒意涌上他们心头。 其实只要仔细分析考量,就能知道这条律法漏洞百出,是不可能实施的。 可队伍中的这些戍卒皆为黔首,陈胜又在他们当中素有声望,外加秦代戍边的死亡率不低。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失期当斩”这条被伪造出来的秦律,顿时成了压在这些戍卒心口的一块大石。 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人通常会不顾一切地抓住身边所有存在,奋力求生。 好些人是回想起了中午那张帛书上的谶言,“陈胜王”这三个墨色大字浮现在他们脑中,再也抹不去了。 这场大雨是老天爷不想让自己活,“失期当斩”是官府不想让自己活。 那他们若是选择跟随陈胜的步伐,是否就能够摆脱责罚…… 这群蜷缩在破旧草屋里的戍卒身着薄薄的麻衣,脚下的草鞋破了好几个洞,甚至有的鞋底都没有了。 带着几分寒冽的冷风穿堂而过,却吹不灭他们心头的念想。 他们想要活下去! 与此同时。 陈洛扫了一眼房间,轻叹口气。 再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自己还能回去的话,估计写出来的论文在cssci期刊上都能随便发。 不过他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自己该思考的首要问题,是如何填饱肚子,不成为道路旁的一具饿殍。 今天中午他喝的鱼汤没放盐,调料只有姜和葱,再煮进去了一棵“薤”,也就是藠头。 这在现代连中学食堂都不如的伙食,在秦代算得上是一餐丰盛的佳肴。 最后那煮鱼的陶罐里那叫一个干净,别说汤汁了,连鱼刺都没剩下。 这足以说明一顿饱饭对于陈洛他们这些戍卒身份的人,并非常态。 而自己得到系统提供了10点体质增强,勉强算是从病中缓了过来,但仍颇为虚弱。 要是他持续处于饥饿当中,指不定哪天病来如山倒,一命呜呼了。 陈洛揉了揉下巴,自言自语道:“看来为了吃饱饭,得快点动手起事才行。” 毕竟这场连绵不断的大雨属于意外事件,队伍在准备粮草时并未考虑进去。 他跟着这群戍卒继续在大泽乡耗下去,食物又没有太多富余,那恐怕不久后自己真要饿肚子。 就在陈洛为接下来的温饱问题发愁时,吴广猛然推门而入。 “陈……陈洛兄弟,不好了,要出事!” “怎么?出什么意外了嘛。”陈洛处变不惊,还开始安慰吴广,“你先别急,慢慢把情况说清楚。” 吴广换了口气,解释道:“刚才我们在外边把‘失期当斩’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大伙都信了,而都尉养的那几个狗腿子似乎也在边上听到,然后陈胜兄是见着有两个人是往都尉营房那走去了,赶忙喊我来找陈洛兄弟商议。” 变数! 这就是系统里那世界线偏差度达到28%导致的连锁反应吗? 居然来得这么快。 陈洛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紧张的情绪,冷静思考起来。 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肯定是没有被人举报这个环节的。 陈胜和吴广在戍卒队伍中不断造势,顺利地聚拢人心,最后强杀掉了那两名都尉,成功起事。 而现在戍卒怨气没有达到顶峰,陈洛提出传播“失期当斩”这一伪造的秦律的计策去拱火,却恰好又有人去选择举报。 如果对方举报成功,或许那两都尉或许会出面镇压队伍,强令行军……甚至找出作为谣言源头的陈洛三人,以儆效尤。 这样发展下去,大泽乡起义指不定会被从源头扼杀! 那样的话,世界线的变更程度可绝对不止28%了! 陈洛站起身来,紧握双拳道:“吴广兄弟,我们等下得随机应变,最坏的情况可能需要提前动手起事。” 大泽乡起义是引线,引爆了始皇帝死后,被秦二世乱搞得岌岌可危的秦王朝,让六国故地烽烟四起。 而这根引线只要存在就好,至于提前或滞后一小段时间点燃,都无伤大雅,不会导致世界线出现太大变动。 吴广则是一愣,才说:“这……我们未免现在就动手?” 陈洛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郑重回头道:“计划因时而变,有些机会现在犹豫没去抓住,等到错过了,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吴广恍然醒悟道:“我明白了。” 他神色坚毅地跟在陈洛身后。 原本吴广就跟着陈胜起了反心,打算去干他娘的咸阳城那群王侯贵族一票。 刚才犹豫是他担心时机不对。 被陈洛这一番话点醒后,吴广便彻底没了顾虑。 他们俩人穿过几间屋子,来到外边比较宽阔的大堂,大堂正中间燃着一堆柴火,上百戍卒聚在边上。 这是大泽乡九百余戍卒休憩闲聊的地方,刚才陈胜吴广俩人就是在此开始传播“失期当斩”这消息的。 正站在一处隐秘角落,静观其变的陈胜,眼中略带几分焦急。 当看到陈洛带着吴广出现,他面色一喜。 悄悄挪动步子靠近后,陈胜低声愤然道:“陈洛兄弟,我确定张仲那狗贼是去给都尉通风报信了,到时候都尉过来,我们不好处理啊。” 吴广接话道:“陈胜兄,我们已经准备动手了。等那狗都尉们一进来,我就出手来下狠的,先给放倒一个再说。” “得占住大义,先让那都尉先动手才行。”陈洛果断指出关键,“只有这样,这些戍卒才会愿意跟我们起事,而不是逃亡。” 陈胜用手指轻敲墙面,目光冷了下来道:“动手……好,死就死矣,这么干了我也不枉此生。” 接着,他偏过头去说:“老吴,平日你在队伍中名声最好,所以你去出言激怒那俩都尉,让他们对伱动手,这样我们接着来助你,一定会得到大伙的支持。” 还没等吴广应答,屋外就响起重重的脚步声。 片刻后,那两个都尉便出现在大堂门口。 陈胜嘴里的那几名狗腿子,则是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半弯着腰。 原本喧闹的大堂,顷刻间鸦雀无声。 显然,戍卒们都对这两个都尉都畏惧不已。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章 起事 第4章起事 那两个都尉走路有些摇晃,身上带着不小的酒味。 率先进门的那人,往堂屋扫视一眼,神态倨傲:“你们这些泥腿子吵吵嚷嚷什么,别一个个的不识好歹,下雨天我没让你们赶路已经是仁慈了。怎么?你们对我大秦的徭役不服气啊。” 吼完这句,他呸了一口痰,吐到地上。 转过身去,那名都尉又对后面的狗腿子骂道:“又没什么大事,这些人怂得很。真要砍他们的头的时候,他们也只会是跪在地上受着。伱也真是,以后别一惊一乍地过来打扰爷喝酒。” 默默站在角落里的陈洛,微微侧过身子,冲吴广点了点头。 那两个都尉估计是因为饮酒的缘故,表现都很暴躁。 这是可以利用的。 更重要的点,是他们只有一人腰间松松垮垮地挂着佩剑,而且都未着甲。 等下相搏,自己这边有心算无心,摆平对方的概率很高。 吴广上前一步,不满道:“都尉,兄弟们在这边淋雨挨冻不说,有时候饱饭都难得吃上一顿,你现在一身酒气地说这些,恐怕不太合适吧。” “哦?”那都尉冷笑一声,“怎么?你有意见?” 而他身后的狗腿子仗着势头,向前一步呵斥道:“吴广,你还想教训都尉不成?不去撒泡尿照照看,你什么身份,都尉又是什么身份?你岂配哉!” 吴广满脸怒意,双拳握得死死的。 要不是怕坏了大事,他早就冲上去给这几人脸上狠狠来上一拳,打得对方鼻青脸肿。 陈洛微微伸手,按住吴广的拳头。 他上前一步,不屑地瞥了那狗腿子一眼后骂道:“你轻贱自己,愿意当狗,甚至乐于当狗,那是你的事,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想啃骨头,我更愿意站着。” 把视线移到那都尉身上,陈洛皮笑肉不笑说:“至于都尉,你也不想大伙心生怨气逃离队伍吧。” 听到这话,那都尉脸色顿时一黑。 秦律中连坐制度是相当严厉的,队伍中出现逃亡,长官是要负责的。 刘邦就曾放走了自己押送的徒隶,为了避免牵连,他麻溜跑路躲了好一阵子,等风头过去了才敢悄悄跑回家。 他对着陈洛冷笑一声。 自己对吴广态度尚可,是因为吴广在戍卒中颇有号召力,自己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陈洛这个小角色,居然敢来挑衅自己? “你这是想煽动队伍逃亡。”都尉想好由头,厉声威胁道,右手按住剑柄,“你想找死是吧,快跪下来求你爷爷我饶你一命。” 如此说着,他拔出剑来,作势摆出对陈洛劈砍的动作。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醉酒,那都尉握剑不稳,手中青铜剑的剑尖在空中歪歪斜斜地划着圆圈。 当然,这也与都尉并未真动杀心有关。 押送戍卒途中,动手杀死戍卒,他一样会受到惩处。 此刻他装腔作势,不过想吓唬陈洛,逼迫陈洛跪下来哀求自己。 然后他好对陈洛进行一番羞辱,并借此威慑这些戍卒,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路途里不敢闹事。 都尉眯着醉眼,看到不少戍卒都露出惶恐的表情,轻蔑地撇了撇嘴。 果然是群没见识又胆小的泥腿子,多半都得死在长城边上。 此时,离那都尉最近的陈胜,见机呼道:“你平时吃饱喝足后,经常过来无故责打我们当消遣就罢了,可你现在居然想动手杀死我兄弟?这我是忍不下来的!” 他不等都尉有所反应,呼喊的同时,直接快步冲了上去,一脚踢到那都尉的肚子上。 我入!什么情况! 屋内众人陡然一惊。 他们的目光基本都聚集在与都尉产生争论的陈洛和吴广两人身上,没去关注一旁的陈胜。 因此,陈胜现在暴起发难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都尉本就醉醺醺地握不住剑,被陈胜踹上这么一脚后,跌坐在地,手中那把剑随之“咣当”掉在地上。 “快,帮陈胜兄揍这狗都尉。”陈洛立刻愤慨喊道。 吴广闻言,瞬间明白陈洛这话里的意思。 他一个飞扑上前,直接把原本跌坐的那都尉压倒在地,不得动弹。 陈洛则是冲上前去,往一个试图劝架阻拦的狗腿子的脸上呼上一拳,再用膝猛顶,将其车翻。 而陈胜自然不会错过机会,果断捡起地上那把剑,对准地上被吴广按住的那都尉,直接猛地连捅数下。 虽然陈胜用剑毫无章法,但架不住距离极近,目标又被吴广固定摁住。 顿时,那都尉肚子上血如泉涌。 一开始他还在试图挣脱吴广的束缚,可只用力推了几下,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都尉连手都抬不起来,只剩下喘气的劲了。 解决一人后的陈胜面露凶光,持剑继续挥砍。 事已至此,再无斡旋的余地,他只有做绝,将另外一名都尉和那些狗腿子全部杀光才行。 他抬手一剑,便是将身侧那个被吓傻了的狗腿子斩倒在地。 剩下的那名都尉见状想逃,踉踉跄跄往外跑了几步,屋外的道路被大雨淋得湿滑,一急之下他居然是摔了个狗啃泥。 当他全然不顾地爬起,想要继续逃跑时,从后面追上来的陈胜是一剑将其戳翻在地,狂补数剑,鲜血混杂雨水,将地面的泥土染成红褐色。 处理完这都尉,陈胜是奔回屋内,再是手起刀落,将陈洛身下压制住的最后一名狗腿子抹了脖子。 电光火石间,终是一切尘埃落定。 堂屋内那一百多号戍卒见着这一幕,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连惊叫都忘了。 陈胜用剑重重敲了敲门框,然后振臂一呼。 “兄弟们,这两个狗都尉这些天里靠着扣克我们的口粮,是顿顿有肉吃,时不时还有酒喝,比起他们来,我们九百多人中午喝的鱼汤里,才不过炖了几条小鱼,再这样下去,我们别说是按那秦律被失期杀头,我们是直接要饿死在路上啊!” 他接着吼道:“但是凭什么?就凭他们身份比我们高贵嘛?可他们这些王侯将相岂是天生贵种,我听说现在夺取天下的秦国,初代国君开始不过是一名马夫,难道比我们尊贵?” “不想死的人,想从今往后吃好喝好的人,都去削尖木杆,跟我一起反了!”陈胜这话如同往池塘中撒入一把饵料,戍卒如同鱼群纷纷站起聚拢在了他的身边。 活命和吃好喝好这两个词,对他们有这莫大的吸引力。 至于造反失败会死? 他们现在感受的是肚中的饥饿,想到的是无数死在徭役过程中的亲朋。 站在陈胜身后的陈洛,看着周围人潮汹涌,有些感慨。 如果自己属于土生土长的秦朝人,听到陈胜这番话后,肯定二话不说就会跟着干。 陈洛眯着眼,望着陈胜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动手计划算是自己提出并安排好的。 但陈胜在中期就替代自己,完美掌控了局面,同时把握住接下来队伍的主导权与话语权。 看来自己哪怕作为穿越者,还是不能小觑古人啊! 在青史上能留名的,不可能会有任何泛泛之辈。 不过自己对于领导这支队伍没有太多想法。 毕竟按照历史,陈胜吴广的大泽乡起义只是为王前驱罢了,很快就被正规秦军所镇压。 而如果陈洛出手,那势必会改变大量历史,导致世界线被彻底崩坏,那自己就不可能继续打卡获得奖励了。 思索之时,他又见着陈胜跑到进都尉的营帐里,抱出来了一个大瓦缶,里面还盛着大半缶的醴。 邹阳的《酒赋》中就有说:“清者为酒,浊者为醴。” 现在虽然邹阳离出生还有三年,但“醴”这种说法还是有的,不过陈洛还是更喜欢称呼它为“米酒”。 陈胜将众戍卒招呼过去,大声喊道:“现在大伙一人一口将它喝完,愿共富贵,勿相忘!” “喏!”九百戍卒齐声应下,声势甚至压倒雨声。 ———— 大泽乡起义,又称“陈胜陈洛起义”或“陈胜吴广起义”,是秦末农民起义的一部分。此次起义揭开了秦末农民起义的序幕,是华夏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平民起义。 而这场起义当中,最振聋发聩的莫过于陈胜所喊出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直到今日,都震撼着我们的心灵,只是可惜其本人并未能够彻底实现这一理想,反倒是由起事队伍当中的另外一人所实践。——《中华上下五千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章 陈胜吴广的选择 第5章陈胜吴广的选择 半月内。 陈胜所率领的起义军起事后,次日便迅猛地成功攻占大泽乡,接着连克蕲县,以及陈县这个春秋时陈国的都城,声势一时无两。 并且大泽乡起义的消息,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传播开后,引得无数隐匿潜藏起来的六国旧贵族动了心思。 是月,楚地风雨飘摇。 此时。 被攻陷后的陈县,甚至比秦朝治下还要混乱几分。 哪怕秦朝的官吏存在横征暴敛的情况,但好歹是在一定的规则下办事,哪怕破户亡家,都是有秩序地进行。 而陈胜打出的大楚义军这名头说是好听,但实际上的纪律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更何况原本九百的戍卒队伍被扩大到万余人,一时间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就连陈胜都只能勉强约束。 因此烧杀抢掠这样的事,在此时的陈县时常可见,并非偶有。 陈县城墙上。 吴广爬上去后,向西走了一小段路,便是见着了陈洛颇为萧索的背影。 “你来了?”陈洛头也未回便道。 吴广止步愣住,有些惊讶:“洛兄咋知道过来的人一定是我?” 前几日陈洛翻书,给自己取字。洛字在《尚书》中首次出现是“导洛自熊耳,东北会于涧、瀍”,意为洛水。 于是他便是给自己取字为江宁。 陈胜知道了,也想附庸风雅,找上让陈洛给自己取了个字。 只不过吴广还是不习惯这样文绉绉的叫法,更喜欢喊洛兄和陈胜兄弟,并不想称呼两人为江宁兄和陈涉兄。 陈洛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这个时候,还会专门跑过来找我的,估计只有你了。” 吴广走到陈洛身边,笑着摆手:“这可不一定吧,陈胜他前天可是打算给我们俩同样封王,外派领军,想要来巴结我俩的人,恐怕可以从城西排到城东去。” 陈洛抬头望着这古时繁星满头的夜空,沉默数秒,才悠悠道:“我准备走了。” “诶……我就知道。”吴广皱眉,“从听说昨天你单独去见他,闹得不欢而散,我就猜伱接下来可能不会再待在陈县了,可没想到你会选择直接离开。” 陈洛默然。 吴广劝道:“我下午去问他,他说你不想要让他称王,因为这点小事,何苦伤了兄弟感情呢,他称王了,大家能获得的封赏同样会水涨船高。” 毕竟陈胜自称将军,那么手下最高就只能封几个杂号将军,可陈胜要是称王,底下便能封侯拜相了。 “那些乡绅就是把我们往火坑里面推。”陈洛语气平淡,“何况大家最开始起事,是为了封爵嘛?是想要活命,想要吃饱喝足才跟着他走的,他这么急不可耐地称王,本末倒置了啊。” 看在这些天里的情谊,陈洛才是选择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去出言劝诫了一次陈胜。 在历史上,称王可以说是陈胜势力发展由盛转衰的节点之一。 要知道陈胜本来就是打着“大楚”的旗号起事,结果中途称王,建立个不伦不类的“张楚”,可以说是失去了正统名分。 更重要的一点,是称王代表建立政权,和普通起义的性质在朝廷眼中是完全不同的。 在陈胜称王之后,哪怕是昏庸如秦二世,都是派出了章邯率大量秦军前来围剿。 强将加精兵,直接是打得陈胜方节节败退,最后一波抬走。 若是实施“广积粮,筑高墙,缓称王”的策略,那陈胜又未尝没有染指天下的机会。 只是陈洛的劝告,他一点都不愿意去听。 反倒是近在眼前的称王机会,迷住了陈胜的眼。 不过这实属正常,很少有人能在骤然掌握巨大的权力和面临尊贵名誉袭来时,还能保持清醒。 陈洛之所以无动于衷,主要是哪怕攻占了陈县后,他吃的最精美的一顿宴席,无非是煮了两头羊,连盐味都没多少,甚至比不上自己以前工作餐。 他不是不想被腐化,实属是拿这些来考验干部,他瞧不上啊。 还有一点,就是自己了解历史的大致走向,视野和见识都比绝大部分古人广,思考问题时会更加深入。 所以当陈胜选择一意孤行,仍要称王,陈洛就决定要离开,不在这艘注定会覆没的航船上继续待下去。 吴广挠了挠头:“要是知晓了洛兄想离开,陈胜兄弟估计会难受很久吧,之前我们冒着天大风险共同起事,结果现在到了刚能享受的时候……唉。” 他说着说着,显然言语间很是不舍。 “有些人能够共患难,但不能共富贵啊。”陈洛在心底默默念道。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陈胜的性格相较于在大泽乡时,改变了许多,或者说是展现出了他原本真实的性格。 在历史上,陈胜的心腹田臧密谋杀死吴广,反倒得到陈胜的封赏,外加投奔陈胜的老乡并无大错,仅是言语失当,就被陈胜直接处死。 种种事迹,都证明着陈胜在田垄之上那句“苟富贵,勿相忘”只是他的年少荒唐言。 陈洛觉得自己再久待下去,指不定就要成为陈胜的眼中钉,遭受算计。 即使陈胜不对他动手,六个月后秦军将是会攻破陈县,到时候自己更难脱身。 他拍了拍吴广的肩膀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或许会比待在这里更舒服。” 吴广面露犹豫,但还是选择摇头:“陈胜兄说要给我封假王,让我独自领军打仗,现在他手底下能用的心腹不多,我不能在这时离开。” 陈洛在心底叹了口气。 你现在不走,将来恐怕更难有机会再走了。 不过自己对陈胜和吴广两人已经劝说过,他们都做出了别的选择,那最后的结果便与自己无关。 大不了在自己离开之前,找个由头诛杀田臧,看到底究竟是底下的人矫令导致吴广死亡,还是陈胜不想有人和自己共享权力。 望着空中乌云渐渐聚拢,遮住繁星,陈洛一时间有些兴致阑珊。 他转过身说:“夜深又将有雨,在这城墙上继续待着怕是容易着凉,我们还是下去吧。” 吴广见陈洛去意已决,出言问道:“那陈洛兄之后是打算往哪去谋出路?” “往东南走走。”陈洛心里早有了想法。 “东南……是去九江郡嘛?”吴广好奇。 “不是,再南一些。”陈洛背对着吴广,已经走了出一段距离。 吴广则皱眉思索:“九江郡更南边,陈洛兄不是是想去会稽郡吧,那边可是有些乱啊。” ———— 陈王无故诛吴叔。诸故人皆自引去,由是无亲胜者。 待秦二世遣章邯击陈,屡破诸军。陈王悔曰:“未听陈洛‘莫称王’之言,方有今日矣。” 腊月,胜之汝阴,还至下城父,其御庄贾杀胜以降秦。葬砀,谥曰隐王。——《汉书·陈胜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章 祭天称王,再度打卡 第6章祭天称王,再度打卡 三日后。 陈胜选择在陈县定都称王,国号定为张楚,好好来过一把自己的“王侯梦”。 只不过那场祭天仪式颇为简陋,三牲只能说是勉强凑齐,更不要提那仪仗队伍,光鲜的外衣下,内衬破破烂烂。 早已请辞的陈洛并未进入核心范围,只选择站在外面远远看着这场“闹剧”。 【叮! 检测到玩家目前正处于历史场景:陈胜称王,建立张楚。 该场面系统评级为“名动一时”。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打卡。】 陈洛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自己之所以在陈县留到现在,没有提前离开,就是为了等着看看这一场景能否激发系统打卡。 用滞留三日,来换取系统那丰厚的奖励,还是值得的。 他在心底默念道:“选择打卡。” 此时,系统相册中出现了第二张照片。 这祭天仪式看似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可那群来贺的乡绅望着陈胜背影眼底藏着阴翳,两列的将士光鲜的衣裳下,内衬灰暗破旧,神情疲惫,哪怕在离陈胜最近的吴广脸上,都带有一种不自然的疏离感。 而远处则隐约可见一处坍塌的房屋,几名正在被士卒驱赶的百姓。 【叮! 恭喜玩家历史名场面打卡成功。 奖励体质3点、敏捷3点、寿元5年。】 陈洛揉了揉下巴。 这次打卡的奖励并不丰厚,比起自己在大泽乡起义时打卡获得的奖励减少了三分之二还不止。 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 相比接下来秦末汉初将要发生的那些脍炙人口的历史成语,像是破釜沉舟、约法三章、背水一战、多多益善、四面楚歌…… 陈胜称王,建立张楚政权这一事件,确实不够响亮。 不过在自己没有别的事件产生打卡冲突的情况下,这样从系统那薅些奖励还是很香的。 就像是前世从超市免费领鸡蛋,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能收获白嫖带来的快乐。 “……上告于天,暴秦无道,宗室相伐,残害苍生,今立张楚,率军讨之……” 听着那边传来的祭文宣读声,陈洛如同回到课堂,不自觉地就开始发呆加犯困。 他无奈掐了一把自己,然后打开系统面板,转移注意力。 【玩家:陈洛】 【寿元:21(46)】 【体质:62】 【武力:67】 【其余属性尚未解锁】 【特殊能力:不屈之心(自身愤怒值达到临界时,力量、敏捷得到大幅度提升)】 【世界线变更程度:26%】 原本自己快要病死在大泽乡,不过在完成打卡后,系统给自己续了二十年的寿元,让他不至于刚穿越就直接去世。 而刚才成功打卡,又多添了五年寿命,现在他的寿元极限已经是达到了46岁。 这就是陈洛前往各种历史名场面打卡的动力。 按照系统给出的奖励,自己在这风起云涌的秦末自己四处打卡,获得足够的寿元,接着等到下一个大争之世或者大汉鼎盛之时再来打卡。 那么长生久视这个词,完全能成为自己的真实写照。 至于面板上体质和武力这两项属性,点开后都有不少小属性存在。 比如体质下就有体重、长度、持久度等等。 陈洛虽然在长度、持久度上都天赋异禀,可身体的体质除了个别小项,都是一损俱损,他身体还未调养过来,总体偏于虚弱,是拉低了体质方面的整体数值。 不过这些天里饮食不错,外加系统又有加点,他体质还是处于逐渐向上恢复的状态。 而那武力属性下的小数值,包含力量、敏捷、反应等等。 可能是因为这些数值相互关联性不大,也更难以锻炼,因此系统奖励都是分开发放的,并不统一提升武力这一属性。 自己今天之前是66点的武力,在队伍当中已经能算得上一把好手了,鲜有能单挑过自己的戍卒。 不过他和吴广比试过一次,惨遭无情碾压。 陈洛估计吴广的武力属性至少是在75以上,其中力量那项更是80起步。 只是不知道以后自己能否觉醒一个探查别人面板的能力,这样的话,倒会方便很多。 至于下面显示的那行【其余属性未解锁】,他估计是要等到系统发放相关奖励后,才能进行查看。 至于自己所获得的那项特殊能力【不屈之心】,在某些情况下,它确实会起到出其不意的妙用,比如突然爆发反杀实力相差不大的对手。 而他最为关心的,便是那项【世界线变更程度】。 在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显示的变更程度直接是达到了28%,不过在大泽乡起义成功,前日陈胜选择称王后,这变更程度降低了两个点。 将这系统面板来来回回地看了两三遍后,陈胜那边的祭天封王仪式总算是结束了。 站得疲惫的将士如潮水般散去,而那群地方乡绅则是一股脑地涌到陈胜和吴广身边,面带谦卑地恭维讨好。 陈洛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去跟两人正式告了别。 “陈王今日好风采啊。”他微笑走上前去,那些三老豪杰自动让开一条路。 毕竟在义军中,陈洛地位仅在陈胜吴广之下,三号人物的位置稳稳的。 此时人群中的陈胜身着宽大礼服,并不合身,不过他并不在意,穿着这身衣服就代表他尊贵的地位,因此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气。 他听着陈洛称自己为“陈王”,心头一喜,哈哈笑道:“江宁啊,我听吴广说你要走,这又是何必呢?你们俩是我的左膀右臂,接下来我还准备同样给你们封王,派伱们出去领军呢。” 陈洛摇头道:“多谢陈王好意,只是我知道自己的才薄学浅,难担重任,外加家有老母,此番只希望回乡安居,待到陈王平定天下后,若陈王尚有心征召,我定不辞。” “平定天下”这话,更是说到陈胜心坎里。 “那是一定的,到时候我给你封一个齐王当当,给老吴封一个楚王。”他嘴笑得咧开,大声许诺道。 陈胜接着道:“江宁何日出城离开,我率众兄弟送你。” 陈洛摆手道:“陈王好意我心领了,但不必兴师动众,我自己找辆马车,轻装简从离开就行。” 陈胜点点头道:“好,既然江宁有古贤士之风,那我当然选择尊重你的意思。” 在陈胜心里,陈洛选择急流勇退,不来分享自己的权力,很是让自己放心。 陈洛继续应付几句,又和吴广正式告完别后,转过身去,轻叹一口气。 对于这位陈王,自己算是应付过去了,不会因为离开惹来祸事。 只是他还是要尽早离开陈县,避免猜忌为好,反正行李昨夜就收拾完毕,今日下午走都不会显得匆忙。 接下来他该考虑的,是前往会稽郡途中以及之后要面对的人和处理的事了。 在那边,他将遇见那位葬送大秦,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 “真是期待啊。”陈洛伸了个懒腰,空中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浑身都暖和起来。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章 路遇陈平 第7章路遇陈平 用过一顿简单的午饭后,陈洛找到自己早就雇好的车夫,带上打包好的盘缠干粮和武器,登上马车便前往会稽。 只不过出城半个时辰,走了不到二十里,陈洛就变成了苦瓜脸。 他赶忙叫车夫停下,要休整一会。 在这马车上面坐着,人都要被颠麻了。 难怪孔子会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估计是让当初游历四方时常需要坐着马车,被颠簸出了胃下垂这类的毛病,才是要吃得精细一点。 而陈洛现在坐的这辆马车,和当年孔夫子所乘的马车并没有质的变化,还是造型原始的独辀马车,与那些古装电视剧中精致马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这个“辀”是指连接马和车的木棍。 这根木棍是“牛车称辕,马车称辀”,不过在出现了双辕马车之后,这棍子在双辕马车上同样称辕,便叫做“单根称辀,两根称辕”,等到双辕马车彻底迭代完成,辀这种说法便是渐渐消失不见。 而双辕马车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作为战车用于战争当中,等到它彻底迭代完成,替换掉独辀马车用于运粮、商贸等活动时,那要等到西汉中期。 现在处于秦末,在双辕马车作为战车被管制的情况下,现在陈县都只有不到三百乘双辕马车,全部处于陈胜军营的管控之下。 而陈洛不想节外生枝,便只好是委屈一下自己的屁股,乘坐这辆独辕马车离开,何况有车坐好歹还是比走路要舒服和安全的。 修整之时,陈洛拿出一块干粮,想了想,掰了一半分给边上的车夫。 “路途劳顿,我又只给了你几天的时间去筹备干粮,怕你筹备得不充足,要是你在路上饿倒过去,可就没人替我驾车咯。”他笑着递过去。 对方连声道谢后接下。 陈洛摆摆手,表示无妨。 反正自己所带干粮足够,分给车夫是为心安。 毕竟在秦末时,车夫这个职业里还是出了不少狠人的,比如汝阴文侯夏侯婴,以及谋害的陈胜的车夫庄贾。 就在两人吃着干粮,时不时闲谈几句时,远处道路上冒出十数道身影。 陈洛目测对方全都是青年男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警惕。 要不是看到对方并未手持兵器,以及现在还在陈胜势力范围,陈洛估计直接叫车夫直接驾车掉头先跑路再说。 不过陈洛还是先让车夫启动马车。 等下情况稍有不对,他们便可以直接加速离开。 外加在马车上陈洛还放置了武器,而这辆独辀战车现在虽然有些落伍,但在商周以及春秋都是主流战车,一国之中的顶尖杀器。 一旦它加速冲锋起来,对面那些人显然没有披甲,那么陈洛手持兵器,甚至能够借助惯性将其腰斩。 两方渐渐靠近,陈洛能够看清那群人的具体样貌。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一张正气凛然的国字脸,走路同样是龙行虎步。 他见到陈洛马车过来,闪至道旁,拱手问道:“在下陈平,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们自阳武而来,前往陈县,敢问阁下路途还有多远。” 听到这话,坐在马车上的陈洛差点闪到了腰。 我靠,陈平居然长得这么正派? 其实陈洛也知道陈平在史书上,确实是有“平为长大美色”这样相貌不凡的记载。 只是他被陈平的“毒士”称号影响更深,下意识忽略了他相貌上记载。 有个“毒士”称号,在潜意识里,绝大部分人印象里陈平的样貌不说贼眉鼠眼,怎么也得往阴险狡诈上面去靠吧。 陈洛深吸一口气,拱手回礼道:“陈平兄沿着这条官道,继续往前行走一个半时辰,应当就能见着陈县了。” “多谢。”陈平得到回复后再度还礼,举止得体。 只是在陈洛的马车离开时,疑惑地多瞧了几眼。 这人此时从陈县悠然乘坐马车离开,属实奇怪。 能用上马车的人,按理来说身份已经很局限了。 可陈洛的表现,让他捉摸不透。 那些官吏要逃,肯定不会如此悠闲,若是乡绅的话,定然要拖家带口,不会单独一人。 难不成过去的是陈胜的手下? 可这个时间点该是陈胜进行权力分配的关键时期吧,往权力中心挤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人选择离开。 怪哉怪哉。 陈平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招呼着伙伴继续向前。 在大泽乡起事的消息传到阳武的次日,他就果断选择辞别兄长,召集信赖的伙伴去投奔陈胜。 因为他断定这场起义只是开端,天下必将大乱。 而大乱之世,就会有无数封侯拜相的机会。 他陈平要择一雄主,为其出谋划策,助其一统天下! 如此想着,陈平昂首阔步地自信向前走去,心中满满都是动力。 与此同时。 在马车上与陈平那群人相背而行的陈洛,有些期待地揉了揉下巴。 “有点意思。” 边上的车夫没有听清:“陈公,您在说什么?” 陈洛轻笑说:“伱觉得刚才那问话的人怎么样?” 车夫不明所以,愣了愣才答道:“那人衣着虽然稍显寒酸,但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恐怕是位行事正派的好汉,就像陈公您一样。” 陈洛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边上的车夫都有些蒙圈,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语中说错了什么,惹得对方如此开怀。 “莫要以貌取人啊,说不定对方花花肠子可多了。”他止住笑后道。 对于陈平这位汉初第二谋士的评价,向来是争议不断的,恶他者说他不择手段,背信弃义,敬他者则言他足智多谋,数番救主。 不过刚才车夫说出的行事正派这一评价,恐怕陈平这辈子都难以获得第二次了。 那车夫却是摇头,表示不信:“都说是相由心生,那人定然是忠厚老实之辈咧。” 看来自己身边是位反向预言家啊! 陈洛好奇地继续发问:“那你觉得我下次见到那人,会是什么时候。” “啊?”车夫挠了挠头,“还会有机会再见到他?陈公是要掉头追赶过去?若是不现在掉头,那恐怕和他不大可能再见了,也可能十多二十年后可能会再碰面一次吧。” 在这个时代,在道路上擦肩而过,有过匆匆一面之缘的两人,若无其他联系方式,恐怕这一世都难碰见第二回。 只不过这车夫今日通过常识做出的两次判断,全部错误。 陈洛靠着车座,换了舒服的姿势道:“估计不出三月,只怕我和他又会相见了。” 那车夫摇摇头,表示不信。 陈洛对此呵呵一笑。 自己只要去刘邦项羽那待着,准能碰见陈平。 在秦末改换门庭最勤的,就数这家伙了。 不过还好陈平不会喊“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没抢了某三姓家奴认义父的戏份。 换了个话题继续和车夫闲谈起来,马车在这官道上颠簸着缓缓前行,朝着会稽而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章 世界线变动点:扶苏登基 第8章世界线变动点:扶苏登基 九月中旬。 天气渐渐转凉,秋意在落叶上被描摹出来。 经过路途颠簸,陈洛整个人都痩了一圈,总算是来到了会稽郡城。 难怪不少上了年纪的古人,会病死于贬谪或归乡的路途当中。 就这食宿条件加交通工具,哪怕身体素质再好,都会被折腾得不轻,若本身带病的话,很容易一命呜呼。 望着城门大开的会稽郡城,出入的商贾百姓络绎不绝的热闹景象,陈洛的身体疲惫,但精神状态非常不错。 自己这一趟路走了大半个月,上千里路,沿途不断与各个阶层的路人攀谈,戍卒、农夫、士兵、小贩还有接触得到的部分官吏。 陈洛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更好地融入适应这个世界,还是想要深入了解它。 世界线的变更值达到26%,算是非常高了。 如果自己没能发现这个世界哪里变得不对劲,任由它继续自由发展下去的话,这变更值定然会越来越高。 陈洛想到这,有些头大,不由得轻揉了会太阳穴。 根据他这些天里整合出来的信息来看,春秋战国,乃至于始皇帝在位期间,都是按部就班地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 但始皇帝于沙丘驾崩后,一切就开始乱套。 按照原历史,赵高与李斯两人勾结,假传旨意给驻守边疆的扶苏,扶持胡亥上位,然后他们俩再进行一番内部斗争,嚯嚯掉了大秦。 可在现在这个世界,那道伪造的旨意送达之后,据说扶苏被人劝下,并未自杀。 当陈洛在路上了解到这个消息时,猛地一拍大腿。 自己总算知道世界线问题特么出在哪了! 多亏自己穿越得还算早。 要是他再晚两年过来,只怕大秦在扶苏的手里真会成功地逆天改命,延续下去。 那么自己手里的打卡系统真就形同虚设了, 综合自己收集到的信息,陈洛在一路上慢慢捋清了“扶苏反攻咸阳”的具体时间线。 始皇帝于去年七月崩,而扶苏八月并未自杀,而是领着长城军团静观其变。 按照自己的估计,扶苏是在确认始皇帝是否真的死亡,以及始皇帝在死前是否留下立储这方面的旨意。 然后,扶苏得到咸阳传来李斯等人打算扶持胡亥上位的消息,估计直接是绷不住了。 要是扶持别的王族登基,扶苏可能还会怀疑一下,可他那弟弟什么德行,扶苏岂不是一清二楚? 于是扶苏是和蒙恬、王离直接带着三十万长城军团,浩浩荡荡地地杀向咸阳,一路势如破竹,打了赵高和李斯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赵高和李斯两人根本不通军事,原本他们的计划,没有动用刀兵的打算,只想使用阴谋来谋取大秦帝国。 毕竟按照他们的印象,迂腐的公子扶苏在接到那道旨意后应该是直接选择自杀,不会有丝毫犹豫。 慌乱之下,李斯和赵高倒没有坐以待毙。 他们俩匆匆扶持胡亥上位,召来勤王之师,试图据守城坚墙高的咸阳顽抗。 而扶苏的长城军团南下,虽然一路没有遇到太多抵抗,但他们攻破函谷关时,已是十月末,属于冬季,不适合继续行军。 因此待到今年开春,扶苏才继续领着长城军团向前,围住咸阳城。 抵达咸阳后,扶苏并没第一时间选择攻城,只是驻扎在城外,让大军将咸阳城里里外外围了三层。 接着他再是每日让人在喊话,并射出箭矢带着帛书入城,所表达的内容大意是“只诛首恶,不究良善”。 这样压迫感十足的功心之计用出,不出半月,城内就有人反水,直接将赵高砍了,李斯和胡亥则是被绑缚,城门大开,喜迎王师。 只不过扶苏正式登基,再处理完咸阳内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初夏。 他还来不及进行改革,边疆便是一路烽火,传来匈奴侵扰的消息。 因此扶苏不得不征召民夫,让陈胜等人踏上了那命运既定的道路。 然后自己便是穿越到过来,望着这团乱糟糟的历史头大。 偏离了26%的世界线,自己要进行修复的话,可以说是真特么难啊! 陈洛叹了口气。 他是带着陈胜成功起事不假,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是陈胜起义成功就能将目前崩坏成这样的世界线修复好的。 比如项梁和项藉俩叔侄这两个关键人物,就未像历史上那般起事,不然此时会稽郡城也不会是这样一派祥和的模样。 陈洛深吸一口气后,看来自己要处理的问题还不少啊。 他转过头对车夫道:“这些天里辛苦你了,进城之后我把剩下的路费付清给你。 对了,现在世道要乱了,你最好还是找个地方躲上个四五年再出来。” 自己一路和车夫交谈,消遣了不少时光,便是在分别之际提点对方一句。 车夫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走过来,他和陈洛见到不少地方都人心浮躁,世道确实要变。 而这一趟陈洛给出的酬劳是黄金六铢。 按照官方给出的汇率,黄金一铢是值二十四枚半两钱。 不过民间对黄金的认同更高,因此一铢黄金换得三十枚半两钱也是可能的。 因此自己回去,用收获的报酬可以买上七八石粮食,一家人吃上大半年都够,再加上原本的积蓄,囤好粮食,找处安全的地方避世个两三年还是可以的。 在心里不断盘算,车夫驾驶马车把陈洛送到客栈后,拿了工钱,和陈洛便正式辞别了。 陈洛则是进入客栈,给老板出示自己在陈县伪造的验传后,再是付钱住进一间中上的客房。 把身上的包裹安置妥当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提心吊胆,现在终于能休息会了! 主要是他身上所带的兵器里有一把长戟。 秦朝关于兵器管理严格,只允许民间交易的作为装饰用途的长剑,而“矛戟殳”这三样严禁私藏。 自己在过城门时,给了检查的那两名士兵足足六枚半两钱,才让对方选择性失明。 躺在床上,行路的疲惫在这一刻总算释放出来,陈洛上下眼皮不断靠近,最后他所幸也不抵抗,选择盖好被子好好睡上一觉。 没有蚊虫干扰,也不比担心冒出盗贼,陈洛这一觉足足睡了六个时辰,直到次日东方发白才醒。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章 抵达会稽 第9章抵达会稽 陈洛醒来后,稍做一番洗漱,走下楼去,见到店主正门口忙活。 于是他出声喊问:“老丈,你这有什么吃食?” 在秦代客栈和饭馆的职能并没分得那么开,因此陈洛肚中饥饿,下楼之后能很方便地在住店内解决伙食问题。 那店主放下手中的活,自信起身道:“小兄弟想吃些什么?我煮菜的手艺可是一绝。” 说完这话,那店主咧嘴一笑,显然对于自己的烹饪能力很自信。 “老丈店内可否有肉?”陈洛问道。 自己一路颠沛,很少沾到荤腥,毕竟就算身上有钱,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荒郊野外或者借宿农家,谁来给你卖肉? 外加狩猎这个技能,他和车夫都没能点上,因此他们一路只能用干粮来填饱肚子,口里淡出个鸟来。 现在来到会稽,陈洛自然想吃点好的。 那店主麻利地回道:“暂时没有。不过小兄弟若是想吃,我上午可去买肉回来,中午做好送到你的客房内。” 陈洛点头:“自是可以。” “不过需预付三枚半两钱。”店主继续问,“不知小兄弟是想吃鸡,还是吃鱼呢?” 陈洛好奇问道:“没有牛羊肉嘛?” 自己在陈县的部分高端的客栈当中,是能够点到羊肉的,而现在他住的这家客栈并不算差,店主不给自己报出牛羊肉,莫非是觉得自己穿的太过寒酸,吃不起它们? 那店主面露鄙夷:“这些是北边的蛮子才喜欢吃的,一点都不精细。我这只做鱼肉和鸡肉,伱看看你喜欢那样。” 看来还是有原则的店主,自己不喜欢的菜还不愿意做。 陈洛揉了揉下巴:“这样啊,稚童才做选择。嗯……我都全要。等下给你六枚半两钱当押金。” 后世关于豆腐脑是吃咸的还是甜的,网友在各个论坛吵得脑浆都快打出来。 而自己此时算是进行溯源,实地考察佐证了南北饮食文化差异产生争端,早从秦代之前就开始了。 不止是有因为气候而有生长差异的蔬果不同,肉食一样存在区别。北方更多的是食用牛羊,而南方贵族喜食小型禽类,平民吃得起的便是鱼肉。 屈原的《大招》中便有“鲜蠵甘鸡,和楚酷只”“炙鸹蒸凫,煔鹑陈只”的记载,但这是楚王等贵族的吃食。 那些高级食材,百姓是不可能吃得起的,《史记·货殖列传》中记载楚地百姓“饭稻羹鱼”,富裕一些的人家是能拿鱼肉来下饭。 至于陈洛对待南北方的食物倒没有什么歧视或者食用上的特殊讲究,更何况现在他需要补充体力,自然是能够填饱肚子就行。 他付了七枚半两钱,其中六枚是自己为中午预付的肉食钱,多出那枚则是陈洛问店家要了碗热汤,就着干粮吃。 马马虎虎吃了个半饱,陈洛临出门时问道:“老丈,话说这会稽城里,有什么大户人家嘛?我想过去拜访一番。” 那店主也不惊讶,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回答说道:“郡守殷家,以及城北项家,一是外来权贵,一是本地大户,小兄弟若是想当宾客幕僚,自是去这两家便是。” 陈洛闻言,并不解释,只是道谢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店主捻须微笑,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年轻人嘛,就是这样的。包括他自己当初也曾年少轻狂,独自跑到大梁,去当过一段时间张耳的门客。 只不过后来魏国灭亡,张耳还被秦国出重金缉拿,自己同样过了那个做梦的年纪,于是他选择回到家乡,开了这么一间客栈来维持生活。 不过当初鲜衣怒马的日子……真是有些怀念啊。 店主叹了口气,拿着抹布继续擦起桌子。 …… 会稽城内的街道两侧的房屋因为时代原因,在陈洛眼中比不上那现代的摩天大楼分毫,不过路上行人不少,偶有担着货物前去赶集的小贩喊着“借过”。 总的来说,算是热热闹闹。 其实秦代大一统后,百姓是非常渴望安定的。 毕竟春秋战国已经打了五百多年,天下已经乱了太久太久。 而始皇帝在位期间,却并未及时修正原本战时秦国所实施的部分政策,导致徭役过重。 外加征百越,修长城,兴土木等大型工程,这些都是需要几代人才能完成的事,始皇帝想要在自己手中全部做好。 陈洛不否认始皇帝的雄才大略,但是这样的雄主往往太过心急了些,最终导致的结果是底层的百姓苦不堪言。 若是始皇帝在位期间,他还能压服天下。 可他驾崩,这大秦帝国就无人能够像他那样轻松掌舵了啊! 陈洛摇了摇头,对这位千古一帝有些遗憾。 而他走到城北,经过问询,是来到了项府门前。 这是陈洛来到会稽的目的,若要将崩坏的世界线尽可能的修复,那么项羽这一环是一定不能出问题的。 “阁下可有何贵干?”见陈洛走近,看守的门子伸手拦下,不过语气颇为恭敬。 其实他见陈洛衣裳整洁,神态从容,知道多半是来拜访家主的。 只不过自己对此人面生,还是不敢贸然放入。 陈洛面色平静道:“在下陈洛,从淮阳郡陈县而来,前来拜访,劳烦进去通报你们家主一声。” “淮阳郡,这可远……”那门子还打算出言调侃两句,却陡然一愣。 淮阳郡的郡城陈县,那不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说有人起事称王的地方嘛? “好,你是说要来见家主是嘛?我……我这就进去。”这门子顿时慌乱地瞥了陈洛一眼,不敢怠慢,赶忙转身小跑进去。 在门外等待消息的陈洛,对身前的项府仔细打量一番。 实木正门紧紧闭着,边上侧门倒是打开,刚才那门子进去通报情况,便是走的侧门。 不过府邸的门上都是涂着红漆,倒是楚国的风俗习惯,秦朝更崇尚用黑色来进行装饰。 此时,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重重脚步声。 “你在我家门口是有什么事?”一道略带青涩的声音传来,颇有少年感,音色如同自己前世少年漫中男主的声线。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章 项羽 第10章项羽 陈洛回过头。 一座“铁塔”正立在自己面前,连大半阳光都被这人挡住。 仅用一眼,陈洛就知道面前这人是谁。 这体型特征太过明显了啊,在古代不是什么人都能长到八尺有余,而且浑身腱子肉的。 陈洛深吸一口气,稍稍退后半步,减轻面前这人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接着他拱手道:“在下陈洛,字江宁,自淮阳郡而来,想来项府拜访项梁公。” “哦。”项羽摸了摸脑袋,张口又是那干净无比的少年音,“我叫项籍,字羽。话说你从淮阳郡而来,就是那个传言出现叛乱的淮阳嘛?” 陈洛点了点头:“是的。” 他心中暗道,自己果然没猜错,面前这人正是项羽,被后世无数人所敬仰。 毕竟“王不过项”,项羽是为数不多在史书上有以一杀百记载,还不止一次的猛人。 只是项羽张口后的声线是少年音,让陈洛稍微有些出戏。 听到陈洛的回复,项羽双眼放光,大手拍上陈洛的肩膀道:“你居然知道?那你可否晓得那边的具体情况,请快与我说来听听。” 陈洛被项羽猛地一拍,龇牙咧嘴。 还好自己是已经修养了一阵子,身体机能恢复不少,要换成刚穿越之时,指不定自己得被这一巴掌拍散架。 不过日后,他就是可以出去说“我曾力抗霸王一掌,而毫发无伤”的人了。 见着项羽面露兴奋地提问,陈洛意识到了这将是一个良机。 他抿了抿嘴,刻意压低声音:“淮阳那边的情况,我敢说整个会稽郡内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因为我就是那场起事的亲历者……嗯,甚至可以说是主导者。” 项羽顿时被陈洛这句话给吸引住。 他环顾四周一圈,然后低下身子揽住陈洛的肩膀:“江宁兄弟,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伱是想拜访我季父的吧?先随我一同进去,想为我讲讲那边的情况,我再带你去拜访季父,你看如何?” 项羽此时不过二十四岁,还属是少年心性,常常想一出是一出。 前些年始皇帝巡游到会稽这的时候,叔父项梁带着他去观望始皇帝的车驾,他直接就是说出一句“彼可取而代之”。 当时吓得叔父是赶紧捂着他的嘴巴,赶快带着他回到家里,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被边上的人听见。 而在家里,项梁明面上是批判他说“口无遮拦地说这样的话,是要被夷三族的”。 但项羽能从自己叔父眼神中看到赞许的意味。 而且从那之后,有客人来到家中,叔父都会对他们说“项藉,吾家麒麟儿也”。 项羽在长大之后,虽然说话不再那么直白得以至于嚣张,但他的心性并没有太大改变。 因此陈洛说出的故事,对他有着莫大的诱惑。 试问哪个少年能拒绝叛乱,哦不,起事亲身经历者的自述呢! 更何况还是项羽这样的“叛逆”少年。 陈洛也不犹豫:“既然项羽兄邀请,那我岂好拒绝。我们先进贵府,然后我再和你细说” “好嘞。”项羽说完,欣喜地走在前头领路。 两人刚跨进项府,那门子正好是匆匆赶来。 他见着陈洛和项羽两人同行,大脑宕机一瞬,才反应过来。 那门子行礼道:“少爷好。刚才家主要我回话,邀请这位陈洛公子前去一叙。” 项羽思索两秒后道:“你先去给叔父回话,说他已经被我邀请过去,等下我再和他一同前去问候叔父。” 对于养育自己的叔父,他还是十分敬重的。 而对于项羽的命令,那门子自然不敢多言,只是他刚匆匆跑来门口,现在又得跑回去一趟了。 …… 一处小院内。 此地布置得颇为雅致,小池、亭子还有游廊,已经具备几分后世江南园林的风雅了。 项羽坐在亭子中,靠着柱子,聚精会神地听着陈洛讲述自己在大泽乡的故事。 对于起义这事,陈洛只是原原本本地讲出,并未添加太多个人主观色彩。不过他在大泽乡的所作所为,哪怕只用简单的复述,都足够吸引人。 一直讲到攻下陈县,陈洛才停下讲述。 而项羽还意犹未尽,感慨出声:“若是我在现场就好了,能助江宁兄弟手刃那俩狗都尉。” 陈洛听后一笑:“要是项羽你在那的话,估计那俩都尉就被吓得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而是每天好吃好喝地把你给供起来。” “但他们再怎么把我供起来又能如何,要谁叫他们是暴秦的官吏,我又岂会饶下他们的狗命。”项羽冷哼一声。 而他话锋一转,又继续问:“按照江宁兄的说法,那陈胜攻下陈县后,聚拢了数万军队,之后的事呢?” 项家探听消息的各种渠道还是很丰富的,外加到处都传播着的各种各样的流言。 因此,对于淮阳郡的事情,项羽其实了解不少,只是远没有刚才陈洛所讲述的内情那么清晰和惊心动魄。 陈洛微微一笑:“之后的事颇为重要,容我卖个关子,需要向令叔父讲述才行。”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拜访叔父。”项羽噌地站起身来。 对于后续的情况发展,他颇为好奇。 就如同小说断章一般,陈洛将故事讲述大半,便不接着往下说,简直令人发指! 还有另外一点。从淮阳郡到会稽郡的话,路上至少需要花费大半个月的时间。 而按照陈洛的说法,那只有他在攻占陈县后没过多久,便选择离开,这样时间才可能对得上。 假设陈洛说的都是实话,那么哪怕是不工于心计的项羽,都能猜到陈洛离开陈县前的那期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穿过几道圆形拱门,项羽将陈洛领到主屋。 站在门外,项羽大喊道:“叔父,我带从淮阳来的陈江宁来见你了。” “你们进来吧。”屋内项梁和蔼的声音悠悠传出,“羽儿,你大早上不好好练剑,又跑到外面哪里野去了?” 刚进屋的项羽面色顿时一苦,语气无奈:“叔父啊,你知道我的,练剑只不过能为数人敌……” 项梁哼了一声:“你这套说辞从小用到大,教你学文练字的时候,你也是这一套,一天天的歪理咋就这么多呢?” 接着,他朝着陈洛拱手笑道:“羽儿顽劣,让小友见笑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章 面见项梁 第11章面见项梁 项梁的须发是灰中带上几根银白,打理得颇有条理,一副温和庄重的长者形象。 外加他刚才对项羽这后辈出言教诲,而对作为客人的陈洛礼节周全,似乎同样是在印证着项梁的和蔼可亲是表里如一,并非虚假。 “见过项公。”陈洛稍微躬身,行了个拜礼。 此时他面露尊敬,实际内心的警惕早已拉满。 刚才项梁端详自己的目光,有如春风,但若是细细感受,那温暖的感觉只是表象,实际上自己如同在被一头老狐狸当做猎物打量,不寒而栗。 对于陈洛来说,面前的项梁可比少年音的项羽危险系数高了百倍还不止。 项梁模样给人慈祥长者的第一印象,但谁要是真信了,那他被项梁用剑从背后抹了脖子时,只能说是不冤。 毕竟可以在吴中主持调度大型的徭役和丧事,并令那些名士信服,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项梁能力不简单。 更何况陈洛很清楚,项梁是杀过人,手里过沾血的。真狠起来,他就不是面前这副敦厚长者的样子了,而是择人而噬的猛兽。 项梁端坐在椅子上,笑呵呵地出声:“不知陈洛小友前来敝庐想见老夫,是为何事?” “叔父我来说。”项羽插话道,“江宁兄在大泽乡杀那俩押送戍卒的都尉起事,带兵攻下陈县,聚拢数万士卒,然后离开淮阳郡,过来找我们。” 他现在着急听后续故事,自然是言简意赅,把陈洛之前所说的那些事情直接概括完了。 只不过省略过多,听得项梁一头雾水,懵逼地望向陈洛,眼中甚至带上几分审视江湖骗子的意味。 陈洛同样是满头黑线,按照项羽这个说法,自己的形象咋像是“三年之期已到,兵王归来”里的歪嘴龙王一样。 他轻咳一声:“项羽兄说得太过省略,还是让我来补充一下为好。” 接着,他把自己和项羽所说的那些话,又向项梁大差不差地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减少了一些偏口语故事化的词语,削弱了传奇色彩,更偏向于纪实。 项梁开始是格外认真听着陈洛所言之事,但越往后听,他时不时低下头去,右手食指与大拇指不断摩挲,认真思索着什么。 “然后呢?”等到陈洛讲到攻下陈县之时,项羽忍不住问道,想要知道下文。 陈洛明白关键的点来了,而且原本处于思考状态的项梁,都是抬起头来。 他深吸一口气后说:“我们本身起事打着的旗号是‘大楚兴’,可陈胜偏偏想要选择自己称王,建立‘张楚’,这不是背弃了原本的理念,无比滑稽可笑嘛? 我尝试过前去劝谏,但并未被他听取。于是我并不愿意在一支必将失败的队伍当中继续待下去,选择在他称王的那日请辞离开。” 陈洛与项梁对视,认真道:“而我听闻会稽项氏乃是当年楚国大将项燕的后人,当年项燕体恤士卒,尽忠王事,楚人都很怀念他。” 言尽于此。 自己说的这些话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直接点出来反倒不美。 “原来如此,陈胜确实无耻,居然借我……”边上的项羽咬牙说到一半,被自家叔父瞪了一眼,顿时闭嘴。 项梁侧过头望着陈洛:“嗯……江宁小友,容老夫再思量片刻可好?” “此乃大事,自要认真考虑。”陈洛点头。 屋内众人陷入一片安静,只剩屋外深秋残蝉喧噪。 项梁此时内心纠结。 自己面前这位年轻人所言逻辑清晰,讲述的事情符合推断,外加身上确实带有一股说不清的气质,叙述时神色自信,仿佛一切皆在他预料之中。 因此对于淮阳郡的那些事情是陈洛的亲身经历,项梁已经信了九成。 可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自己信不信这些事,因为陈洛并非只是来给自己和侄子讲故事听的。 犯的是谋逆这等大罪,没人会挂在嘴边当故事说的。 陈洛前来告诉他们,意图其实已经很明显。 那么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赵政那暴君活着时,自己光复大楚,重塑家族荣光无望。可他现在都死了,难道自己还要犹豫吗? “起事”念头冒起,项梁呼吸瞬间加快几分。 现在天下人心与暴秦相背,那戍卒都选择起事,作为将门之后反而比不上那区区戍卒? “羽儿,你现在去通知你叔父项缠,还有项它、项声他们回到府中,说我有要事向宣布。”项梁心中有了决断,对项羽吩咐道。 项氏当年在项燕兵败于王翦,楚亡之时,受到极大冲击,不少族人惨死于秦兵的刀刃之下。 不过项家世代在楚,影响力不俗。因此哪怕项燕身死,还是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保全他的子侄辈,留下香火。 又经过这些年的发展,项氏宗族内再度兴盛起来,项梁决定起事的话,自家宗族就能成为最大助力。 项羽面露兴奋,声音激动:“季父,是不是我们准备跟着陈江宁兄弟……” 项梁打断道:“羽儿,从小口无遮拦的毛病要改改了,你只需喊他们过来便是,具体情况莫要透露一个字出去。” “哦哦。”项羽无奈应声,“那季父,我先去喊大家前来议事。” 说完这话,项羽是连跑带跳地跑出门去,显然已经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 待到项羽离开后,项梁靠着椅背,眯眼望向陈洛说:“江宁小友,现在我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不知伱对未来又有什么想法呢?” 如果没有陈洛过来,项梁即使知道淮阳郡那边发生了起义,但他对那边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可能他还要犹豫个七八天,才会有起事的心思。 只是陈洛的出现,直接跳过了这一进程。 那么摆在项梁面前的,便是另外一个问题。 自己如何处理陈洛在他们起事队伍中的地位?毕竟在他看来,接下来的队伍一定得以项氏为主导才行。 陈洛笑了笑:“其实我这个人胸无大志,活一天算一天,为数不多的兴趣便想要去见见这世上更多的风景,争权夺利对我来说甚是无趣。 至于将来若是项将军披坚执锐,那在营帐中出谋划策最是符合我的心意。” 项梁盯着陈洛,想看出他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过了片刻,他放心地颔首:“如此甚好。若是将来大楚坐拥天下,必拜汝为上卿。” 许下丰厚的大饼,项梁露出老狐狸捕猎成功后的狡黠笑容。 对于刚才陈洛的回答,自己可以说是太满意了。 若只充当谋士,那陈洛的威胁性便是大大降低。 对项氏没有威胁,项梁也很惜才的。 通过刚才的交谈,他意识到面前这年轻人可以说放在他平生所见英杰当中,都是罕见的优秀,在同年龄段里,更可谓是一骑绝尘。 求个追读,求个推荐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章 汇聚项府之上的阴云 第12章汇聚项府之上的阴云 郡守府。 一间偏房内。 会稽郡守殷通面色阴沉地望着案牍之上的那一卷卷竹简,猛然拍桌。 “废物,都是废物,听闻叛军将至,他们那些虫豸居然直接弃城逃跑,不做丝毫抵抗就将大秦的疆土让出,我羞于与这种人为伍啊。” 边上站着殷通的心腹幕僚蒋弘。 他见状赶忙道:“殷郡守,您与那些朽木之辈自然不一样,在您治下怎会有叛军出现……何况,此岂是坏事呢?” “淮阳郡陷落大半,离会稽郡中间仅仅隔了一个九江郡,战火说不定哪天就烧到我们的眉毛尖上了,这还能是好事不成?”殷通反问,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眯成一条细缝。 蒋弘见自己说出大胆的言语,殷通却没有第一时间责骂自己,仅是一句不痛不痒的反问,于是他转过千般思量,最终把心一横。 “郡守,我昨日遇到一位方士,与他闲谈之时,他告诉我西北王气衰微,而会稽山上有龙气盘旋呐。”蒋弘硬着头皮继续,“可我纵观整个会稽郡内,又有谁能比得上您尊贵呢,这龙气是……” 殷通又是猛一拍桌,把自己手拍得涨红的同时,吓了蒋弘一激灵。 “你这是在想害我?这话传出去,你得被腰斩,全家流放,我同样是官身不保。”殷通冷冷道。 “不敢,不敢。”蒋弘讷讷几声,低下头的瞬间灵光一闪。 平日里殷通就对自己屡次未能升迁,只能平调的情况颇有怨言,何况他若真对大秦死心塌地的话,那更不会与那有疑似楚将项燕的子嗣项梁常有往来。 他毅然抬起头来,望着殷通道:“殷郡守,我非是在害您,恰恰相反,小人是想要救您啊。” “荒唐。”殷通再是拍桌,甚至站起身来,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好,我就让你继续说道说道,伱怎么就是在救我,说不明白,我等下就叫人将你投入大牢!” 听到这话,蒋弘并未面露恐惧,反倒是心底一喜。 看来自己判断没错! 如果殷通内心毫无反意,忠于大秦的话,那么根本不会让自己再往下说,早就把自己抓起来或者赶出去了。 蒋弘神色郑重:“殷郡守,那些叛军都是低贱的闾左出身,极其仇视官员,所以他们每攻破一座城池后,都会杀死当中官吏,所以那些郡守和县令都闻风而逃啊。 那些叛军势大,除非皇帝派军来进行围剿,一郡之内的士卒,根本不可能抵抗他们的。 而且现在不止淮阳郡那有叛军,您收到的那些战报之上,都说了数处郡县都出现杀官起事的现象,这股风气迟早会传到我们会稽郡来。 到时候您麾下没有足够的士卒,死守只能白白送命。可要是弃城而走,事后皇帝降下责罚,您同样是要丢掉官职的啊。” 蒋弘本就是殷通的幕僚当中最为能言善辩之辈,哪怕没有道理的事情,他都能够强夺三分理。 更何况现在他所说的内容条理清晰,外加情真意切,让殷通不得不信服。 “这……”殷通面露犹豫,“那解决之道呢?” 其实他心中已经知道,只是不愿点破说出。 蒋弘暗唾一句,自己咋就跟了这么个遇事磨叽的上级呢,平时捞钱粮的时候倒是无比果断。 不过他只能接话:“殷郡守,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将天下皆反。先发方能制人,后发只会受人所制。您如果愿意出面,这会稽马上就能落入到您的手中,稳当得如同会稽山上的磐石。 况且我们的士卒与兵器远比其他叛军精良,假以时日,您就是能享用九锡的尊贵地位啊。” 殷通的呼吸声加粗几分:“真能这样吗?” 他又犹豫地踱了几步后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联络一下项梁,他们项氏是当年楚将项燕的后人,如果打着楚国的旗号,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啊。” “万万不可啊。”蒋弘赶忙劝阻,心中慌得一批。 你这是抽风了才能想出来的吧!身为本朝的官吏,受到皇帝的恩泽,起兵造反本来就不占大义的名分了,但好歹还能找出一些理由。 可你要是和楚国那帮人搅和在一起的话,那就什么名分都没有了啊。 心里骂了殷通几遍,蒋弘继续出声:“殷郡守,他们身为楚国遗民,和我们的诉求是完全不同的,您也不适合打出楚国的旗号来造反啊。 而且您如果真打算起事的话,找上他们后,队伍又该由谁来领导呢?如果是您来领导,那项氏子弟众多,您是孤身一人,又岂能压服住他们。” 这一番话,是将殷通恍然点醒。 “是极,是极。我确实不该想去找项氏合作。” 在殷通提到关于项氏的话题后,蒋弘就在对此不断进行思考。 可越往深处想,他的心中越惊。 蒋弘紧皱眉头道:“郡守,这项氏我们恐怕留不得啊,他们在楚地占据大义的名分,到时候出面振臂一呼,支持他们的人恐怕会很多。” “啊?”殷通先是一愣。 不过他在这事上倒是果决,立刻冷笑说:“这好办。汝刚才不是有言‘先发制人’的道理吗?我们动手将他们斩草除根便是!” …… 项府。 庭院当中,项梁将项家亲族在会稽郡城的主要成员召集过来,正争论不休。 毕竟造反不是什么小事,哪怕作为家主的项梁,都不可能直接做出决议。 只是聚在一起讨论的人多起来后,哪怕简单的事情就会产生分歧。像起兵造反该不该实行,怎么实行,这样复杂的问题,那更是各有各的说法。 作为旁观者的陈洛站在一处角落,听着项家人在院子里吵吵嚷嚷,并不参与进去。 不过他倒是认清了不少项家人。 项缠,也就是项伯。他的样貌和项梁有七分相像,但是气质远远不如,他对起兵发出的反对声最大。 历史上把项羽坑得最惨的亲戚就是他,最后他自己倒是降了刘邦,甚至改姓为刘,换了个侯位。 而主战派中,除了项梁和项羽外,还有一个年轻人很吸引陈洛的目光,名为项声。 这位老兄身高只比项羽矮了半个头,身形同样壮硕。 在历史上他属于项羽手下的一员猛将,最好的战绩是与龙且一同击败英布,灭了九江国。 只是后来他在领军阻击彭越和夏侯婴的灌婴军时,都是大败而逃,至于他的结局没有记载,但大概率是战死于垓下。 至于庭院内的其他项氏成员,他们在历史上的结局无非就是与项缠和项声这两人的写照相同。 降刘,然后改姓,或是战死沙场。 陈洛带着几分感慨,扫视庭院内的项氏众多成员一眼。谁又能想到今日在院中和睦相处的他们,数年后却会分为两派阵营,并生死相隔呢。 就在此时,庭院大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项梁不满呵斥:“项庄,我不是让你守好大门就行嘛?我们里面在商议重要的事,你这毛毛躁躁地进来,像什么话。” 项庄低下头去,举起一卷帛书说:“家主请恕罪,这是我们在城外军营内线送回的一则情报,事关紧急,我不得不进来汇报,让您过目。” “拿过来吧,让我看看。”项梁面色放缓。 接过那卷帛书,项梁展开看了不到两息,神色陡然一变。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章 死脑筋项庄 第13章死脑筋项庄 项梁放下手中帛书,呵呵冷笑:“原本我还说是起事需要将一切商榷完备才行,可现在看来是有人想把直接我们逼上这条路去啊。” “季父,发生什么事了?”见到项梁神情不对,项羽出声询问。 项梁朝众人展开手中的帛书道:“我们安排在城外军营的人传来消息,说是那郡守殷通调动他们进城,而目标就是我们项府!” 这话一出,庭院内的项氏族人纷纷炸开了锅。 “怎会如此?难不成我们才开始商议起事,就被暴露出去了?” “不可能,我们聚在此处不过半个时辰,要把消息传到郡守府去,再传去城外军营,最后还要送到我们这来,这就远不止半个时辰了。” “可恨殷通那贼,平日我项家多予他恩惠,现在居然想背后捅刀。” “事已至此,叔父,我们直接反了多好,在楚地能有几户人家的影响力高过我们?”这话是项羽所喊,清澈的少年音混在嘈杂的环境里,依然特别。 项氏家族的这些子弟都是将门之后,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基本的血气还是有的。 项梁沉静出声:“肃静!诸位听我来说。” 这话声音不大,但此话一出,庭院内的众人顿时不再吵闹,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回忆着兵书,项梁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现在情况紧急,起事刻不容缓。项羽你领人去家族的宝库内把兵器和甲胄全部拿过来。 项它,你和项声领人去城西大门,城外军营便在会稽西南,若是秦兵入城,必是从西门而来,若有动静,火速来报。 老三,我给你口述一分名单,等下伱带着项襄去联络他们,这些人都我们可以拉拢任用的。 至于其他人,等羽儿搬来甲胄,你们立刻穿戴,接着拿上兵器,随我一同杀到郡守府,砍了那殷通去。” “喏!”诸多项氏子弟齐声应道,飞快动身,按照项梁的安排各司其职。 面对近在眼前的威胁,他们还是能放下平日存在的矛盾与纠葛,团结一致。 站在旁边的陈洛,听到那帛书上的信息,是懵了一瞬的。 这又是世界线变动,从而导致出现的意外情况嘛? 要知道按照历史线发展,会稽的郡守殷通是有起事造反的想法,还想要招揽项梁一起动手。 不过项梁怎么可能甘居于殷通这种货色之下,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让殷通把项羽喊进来,然后懂事的项羽直接把一剑咔嚓了殷通。 只是现在殷通居然是调兵进城,想对项氏动手? 若自己没有来到会稽,指不定项家还真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要是导致项羽不能参与到反秦大军当中去,外加现在又是扶苏执政,那这世界线估计是要崩完。 不过陈洛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过来了。 虽然情况仍有些偏差,但处于可控范围之内。 外加项梁现在揭开和蔼长者的面具,展示出凶狠的獠牙,陈洛更加放下心来。 有项梁这个主心骨坐镇,外加配上项羽这杀胚,即使那殷通突然发难,反倒是用来加速项氏的起事速度。 他上前一步,走到项梁身边说:“项将军,我在不远的客栈房中有带着一柄长戟,既然等下需要战斗,那我自是将其取来更好。” “嗯,好。”项梁眯了眯眼,侧过头喊道,“项庄,你护送江宁小友前去取戟,记得快去快回。” 其实在看到那卷帛书的第一瞬间,项梁有怀疑陈洛是不是殷通派来对自己钓鱼执法的。 只是这个想法冒出一瞬,便被他掐灭了。 自己对殷通还是了解的,不能成事的废物,没那能耐让陈洛效忠。更何况他要对项氏动手,像现在这样调兵即可,派陈洛过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陈洛拱手道别。 出了项府后,项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假如等下我在那个路口撒腿就跑,你要咋办?”陈洛往前方不远处人流密集的十字路口一指,调侃一句。 项庄挠挠头说:“你跑干嘛?那我肯定追啊。” 陈洛继续设问:“那我要是往郡守府跑呢?” 项庄被问得愣住,老半天才没说话。 走了两步后,他直接伸手,牢牢抓住陈洛的小臂。 陈洛满脸疑惑地回头:“你这是做什么?” 项庄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我这是怕你跑了,不好和家主交代。” 看来他确实属于死脑筋的那种,不太懂得变通。 历史上他在鸿门宴上舞剑,范增让他找机会靠近刘邦找机会并且出手。 结果项伯跑出来一起舞剑,用身子挡住刘邦,让项庄直接懵逼。 因此到那剑舞结束,他都没有动手,丧失了鸿门宴上击杀刘邦的最好机会,把上首坐着的范增估计气得牙痒痒。 所以这项庄怕自己跑了,选择是提前预防,伸手抓住自己,离谱中似乎还透露着一丝该死的合理是怎么回事? 陈洛无奈一笑,早知道自己就不逗对方了。 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去聊,走了一小段路后,陈洛见项庄放下戒备,笑着道:“若我要跑的话,又岂会提前和汝知会一句呢?” 项庄这才是面带几分尴尬地将手放开。 两人走到客栈。 刚一进门,陈洛正好是见着那买完菜的店主,手里提着只活鸡与一条七寸长的鲤鱼。 他便是喊道:“老丈,今日中午的那些肉菜别弄了,留到明日我在来吃,中午我恐怕是没心思来吃的。” “啊?”那店主疑惑,“中午不吃,那晚上吃也可以啊。” “晚上我另有安排,得去吃顿庆功宴呢。”陈洛哈哈一笑,走上楼去。 那店主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不过自己收了押金,就随对方怎么安排吧。况且这鸡和鱼都还是活的,明日再吃也不影响什么。 于是他提着这两样东西先朝后厨走去,打算先丢在个角落养起来。 片刻后,陈洛从楼下下来,手里拎着被布条包裹住的长戟。 他拿着这么大件的东西,走到街上恐怕很吸引别人的目光啊。 不过都要准备起事杀到郡守府去,自己倒也不用讲究那么多。 “走吧。”陈洛对目瞪口呆的项庄挥手招呼道。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章 墨麟戟 第14章墨麟戟 带着长戟打道回府,陈洛中途搬得有些手酸,于是把它丢给边上的项庄,让他帮忙抬着,直到项府门口陈洛才再度要回,自己提在手里。 他们进到那处庭院当中时,赫然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模样。 墙上靠着寒光凛凛的刀剑与几杆长枪,地面铺着一件件皮甲,项氏子弟不断拿起挑选,往自己身前比划,看看是否合身。 至于项梁,站在庭院正中,身着一件朱红色的金属铠甲。 见到两人进来,他出声指挥:“项庄,你来了就快去找件皮甲穿上吧。” 然后他再望向陈洛说:“江宁小友,等下杀去郡守府,会是刀剑无眼,我怕你途中会有闪失,不如留在项府,静待佳音传回。” 陈洛摆了摆手,神色郑重的回绝:“项将军,我如果是贪生怕死之徒,何必在大泽乡杀死那俩都尉起事,又何必不远万里地来到会稽,拜访您呢?” 项梁还未接话,反倒是边上的项羽大声叫好:“不愧是江宁兄弟,哈哈哈,‘若是贪生怕死,何必在大泽乡起事’这话说得有气魄,令我佩服啊。” 院中不少项氏子弟,都听到项羽这话,纷纷跟着喝起彩来。 他们原本并不知道陈洛为何会出现在这院中,但现在他们瞬间明白,并朝陈洛投去崇敬的目光。 春秋战国,乃至秦汉的风气,对于豪侠义士都是无比崇敬。 项梁见状,同样赞许说:“是老夫小瞧你了,该向伱赔罪啊,江宁你去挑件皮甲穿上,等下我们一同前去、” 这样一来,反倒是陈洛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自己之所以毫不担心,底气来源就是项羽你啊! 你等下在前面嘎嘎乱杀,我在后面估计人头都捡不到几个,危险系数恐怕还没喝水呛到还高吧。 不过陈洛面不改色道:“羽兄谬赞了。我从客栈带回一把长戟,感觉很适合你,要不你来试试看?” 说罢,他用手把那包裹着的布条全部扯开,露出里面通体漆黑的长戟。 在攻下陈县后,陈洛首先便是前去城西的兵器库,作为淮阳郡的郡城,里面收纳的兵器五花八门,而这把长戟便是摆放在那里正中央的位置,保养得非常精细。 所以当时自己一眼相中,直接是从兵器库内把它带走,甚至离开的时候考虑要带兵器防身,首先想到的便就是这柄长戟。 只不过赶路的时候,陈洛是将它挂在马车边上,并未使用过,到了客栈后,又是将它摆在房间里。 直到刚刚陈洛去取它回项府,才恍然发现这把戟是真特么沉啊! 搬了个几百米后,自己的手就开始有点酸痛。 要得心应手地挥舞这把长戟,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或许只有等自己体质提升到80以上,或者力量属性提升到85才有可能。 所以使用不了它,那自己还不如问问项羽要这长戟不要。 望见这造型大气的长戟,项羽眼睛一直,伸手接过后掂量一番后,退后到处空旷的地方,挥舞起来这把长戟那叫个虎虎生风,他脸上流露出的喜色,更是止都止不住。 “江宁兄弟,你真要赠戟于我?”项羽觉得这戟实属至宝,自己收下的话,心中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陈洛点头肯定道:“这戟比较适合你,收下这戟吧。羽兄你能拿它多多杀敌,便是不负我赠宝之意了。” 自己之所以选择跟着项家这群人一同杀去郡守府,就是想见证项羽第一次大杀四方的场景,看看能否进行打卡。 将这把合适的长戟赠给项羽,让他加快杀敌速率,对自己同样有益。 项羽眼神中含有一丝感动,那青涩的少年音也带上分郑重:“江宁兄,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我先去挑甲胄了。”陈洛看见周围项氏子弟都穿戴得差不多了,留给自己的甲胄没剩几副,再不去挑选,万一找不到合适的甲胄,那自己原本极低的危险系数,可能会提高一丝。 不过陈洛运气不错。 他拿起的第一件甲胄就非常合身。 而穿戴甲胄的感觉,确实颇为奇妙。 自己在前世只能在各种文献中看到秦代盔甲的图例,至于考古挖掘出来的那些文物,残破且不说,也不是能让他穿戴在身的。 至于影视城里的那些盔甲,假的不能再假,平时看那些影视剧时,陈洛随便一眼都能挑出数处不合事实的错漏。 现在他要穿戴这副甲胄,右边的腋下到腰处,有一条开合线,整个人从这个地方钻入,再套在身上便可。 毕竟皮甲哪怕再软,都不可能像背心那样直接从下面套到头上去的。 而将它套好之后,陈洛再用甲扣将腰间、右胸还有右腋下的那些开口全部固定缝上,接着系上腰带,才算是把这副皮甲固定住。 再稍微整理一番后,他便是成功穿戴好了这副甲胄。 秦代的甲胄都是由整块皮甲分割成甲片再编缀的,多这么一道制作工序,甲胄的防御能力并不会下降多少,但减少了对士卒身体的制约。 穿戴甲胄的士卒能够进行较大幅度的活动,至少弯腰和扭动都能顺利,战斗时不会因为穿戴甲胄丧失太多灵活性。 至少陈洛穿上它后,只感觉身上负重稍稍增加些许罢了。 “不错啊江宁兄,穿上这身,有我五分风范了啊。”刚一弄好,陈洛耳畔便响起项羽的少年音,“你说我给这柄长戟取个什么名字好?叫它麒麟大戟如何!” 偏过头望去,项羽正咧嘴在笑,显然对自己的取名能力很是自信。 陈洛无奈摇了摇头,这个名字也太中二了点。 他思量片刻后:“此戟色如墨,便叫它墨戟如何?” “叫墨戟好像也不错。”项羽挥舞一下手中长戟,“可就是感觉只叫墨戟太单调了,不如综合一下我俩的意见,叫它墨麟戟。” ———— “这便是兵器谱上第三位——霸王墨麟戟!色如墨玉,重如山岳。 当年此戟在那霸王项羽手中,不知是斩落多少秦朝的顶尖高手,每当这柄霸王墨麟戟在战场上挥舞起来,哪怕秦军之中武功最高的四大护法都不敢直面锋芒! 不过霸王在乌江边隐退之后,这柄霸王墨麟戟同样失踪于江湖,直到今日,它方才重新现世!”——《七种兵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章 霸王出世(二合一) 第15章霸王出世(二合一) 两人刚将这墨麟戟的名字取好,便听到庭院正中央的项梁发话了。 “儿郎们,我们项氏这些年来为了延续香火,保存实力,已经隐忍了太久太久。而光复我们在大楚时的荣光,是吾之愿景,相信诸位同样期待。今日便是契机,让我们手中的利刃饮血,葬送暴秦,兴我项氏!” 这段话的开始,项梁语调还颇为冷静,但说到后面,他几乎是怒吼着喊出,灰中带白的须发随风张狂地扬起。 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他从来不是喜好高谈阔论的名士,他腰间的佩剑并非是用于装饰的儒生剑,而是开过刃的杀人器,这些年安逸的生活未能消磨他的意志,反倒让他在看到后辈一个个成长起来的时候,担忧自己年岁渐大,能否踏上战场。 自己年少锦衣玉食,父亲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但回到家里时却是位慈父。兄长不苟言笑,常常严肃地对自己说着一些直到多年后的某个下午才能恍然明悟大道理,但他在有好东西时,又会第一个想到自己这个弟弟。 可这样的日子在秦军来到后便如泡沫般破灭。兄长和父亲相继战死的消息传回,还不到而立之年的自己反倒成了项家年纪最大的人。 在那场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逃亡中,项梁觉得自己余生活着的目的只剩一个,那就是“灭秦”。 在场的项氏子弟全部被项梁这番话给感染,纷纷是亮出手中的兵刃,喊道:“亡秦,亡秦!亡秦必楚!” “随我前去杀敌!”项梁吼道,率先冲出大门,身手敏捷得完全不像外表的那老朽形象。 “杀杀杀!”项羽用少年音跟着喊出,他背着一张大弓,手持墨麟戟大踏步地兴奋跟上项梁的步伐。 其他项氏子弟同样是一个个铆足了劲,纷纷快步走出大门,一杆赤色的大旗在队伍中被高高举起,上面书着墨色的“项”字。 项府地处城北核心繁华地带,离城中心的郡守府并不算远,就算是漫步过去,都只需要一刻钟。 更别说现在项氏众人都是小跑前进,半炷香的时间都没花,他们便是抵达了郡守府门口。 一路上的百姓见到一伙手持兵器,身穿皮甲的人,原本很是慌乱,但他们很快看清那杆大旗上的项字,便是激动起来。 项氏在楚地名声素来不错,外加秦朝近些年来徭役愈发繁重,不少百姓都开始心念曾经的大楚。 因此,见到这杆旗子,不少胆大的百姓远远跟在项氏队伍后,来到了郡守府门前围观。 此时。 郡守府大门已经紧闭。 刚才门口的护卫远远望见一大波人是气势汹汹地直冲过来,吓得赶忙窜进府里报信,顺便把大门死死地关上。 项家众人暂时遇阻停下。 而一路小跑跟在队伍中间的陈洛,见状是挤到项羽身边道:“羽兄,等下你见到那殷通后,别急着杀,先问问是谁撺唆让他调兵对付我们的。” 这是自己第二次遇到与历史情况不符的地方,而且比起大泽乡那次还有所不同,自己这次可以说是对殷通毫无干预。 因此他进行调查,那询问殷通本人自然效果最好。 项羽点头:“好的,江宁。我记下了。” 回答完陈洛之后,项羽挺身向前,将手中的墨麟戟高高举起,然后对着郡守府直接劈下。 实木门上裂开一道大口,接着项羽再踹上一脚,郡守府大门轰然倒地。 项羽这物理开门方式,显然极其硬核。 陈洛和其余项氏子弟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入,进到郡守府当中。 进入郡守府内的项羽是彻底放开,一人冲在最前,与后面的众人都拉开了十余步的距离。 郡守府中聚集起来的护卫和殷通的家仆,正好赶过来,见到项羽落单,都是抄起家伙上前围攻。 只是他们根本没人能够接下项羽一招,哪怕是两三个人一起持剑上前,项羽反手一个横扫,那些人便倒飞出去,跌落在地,生死不知。 冲入府内的陈洛见到这幕,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玩家目前正处于历史场景:霸王出世,以一敌百。主要历史人物为:项羽。 该场面系统评级为“名动一时”。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打卡。】 陈洛手持长剑,不慌不忙地刺倒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自己的敌人,接着才在心中念道:“选择打卡。” 下一瞬。 自己系统里的那相册中,便是出现了第三张照片。 平日肃穆庄重的郡守府中,已然血流成河。看似陷入众人包围里的项羽,手握墨麟戟大开大合地挥舞着,霸气尽显,周围那些宵小满脸畏惧,根本没有能力靠近分毫。 墨色的长戟渐渐染上一层暗红,背朝自己的项羽,犹如一尊魔神。 这张照片的构图实在完美,冲击力极强,陈洛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叮! 恭喜玩家历史名场面打卡成功。 奖励姿容3点、力量3点、寿元5年。】 随即弹出的,便是此次打卡奖励。 这次系统提供的奖励中,出现了“姿容”这个新内容。 不过陈洛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是关闭系统面板。 自己现在还在攻占郡守府的战斗中,分心到这上面,可别遭了敌人暗算。 这处战斗的最前方。 项羽一马当先,把府内守卫杀了个七零八落,不少人甚至吓得丢弃手中的武器,选择逃走或者投降。 毕竟不知多少守卫都试过去阻挡过项羽,可没有人能活着接到第二招。 他们领的那点饷,平时去防下小贼还行,现在想要他们拿命去保护郡守还是算了,不值当。 项羽杀到内堂里面,又解决几个亲卫后,发现屋内并没有人。 不过几卷竹简散落在案牍底下,显然是有人刚从这匆忙离去,以至于来不及将它们拾取起来。 返回到门口,项羽随手抓住个人问道:“殷通他去哪了?我的目标是他,如实告来,我不伤你。” 那人战战兢兢地答道:“殷郡守刚朝后院跑了。” 得到消息,项羽把这人丢在地上,抄起墨麟戟就朝后院追去。 刚跨入后院,他便见着有两个人正在试图爬上墙边的一棵樟树,借此翻墙跳走。 项羽随着自己叔父拜见过几次殷通,一眼就认出树上两人中穿着官服的那个便是。 殷通和蒋弘见到项羽过来,顿时大惊,加快了爬树的速度。 项羽见他们想跑,手中的墨麟戟用力往地上插稳,接着取下背上的大弓,直接取箭拉弓瞄准。 不过在射出那箭前,他是想起陈洛的话,于是准心稍稍向下偏了几分。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精准贯穿殷通的小腿。 厉声惨叫后,殷通径直从树上跌下,蜷缩成团,面色痛苦地扭曲起来。 上面的蒋弘冷汗直冒,他见项羽又要弯弓搭箭,很识相地从树上跳下,举起双手大喊饶命。 …… 尘埃落定。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都快得有些突然,甚至全程仅用了一刻钟。 要知道郡守府内的护卫加上家仆的数量可是占优。 他们除了没有甲胄之外,兵器同样锋利。 如果没有项羽的话,单凭其他项氏子弟进攻郡守府,即使能够拿下,那也要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才行。 不过刚才项羽在前面勇猛无比地一顿乱杀,把对方心态全部打崩,后面的项氏子弟轻松无比地跟上,成功让郡守府内的战斗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甚至这场战斗过后,项氏子弟中没有任何一人受伤。 在队伍当中很清楚地见证全程的陈洛,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兵形势:“殷通,这调兵袭击项家的计划,是你想出来的?” “不,不是。”殷通疯狂摇头,想撇清关系,“是蒋弘劝我起事,说项家在楚地影响力太大,对我来说是大威胁,让我尽早除掉,于是我才是让人前去准备调兵进城的。” 陈洛眯了眯眼问:“蒋弘?这人在哪呢?” 殷通朝着角落伸手一指,毫不愧疚地出卖自己的幕僚。 陈洛走过去道:“奇变偶不变?” 蒋弘一脸懵逼。 “两只黄鹂鸣翠柳?”陈洛又继续说了一句。 “公子,您……您在说啥?”蒋弘实在没有听明白这是什么暗语。 陈洛摇了摇头,对项梁道:“项将军,我已经问完了,您请便吧。” 原本他以为这次会稽出现预料之外的变化,是幕后有人在进行捣鬼。 不过现在看来,只是世界线变动较大导致的正常偏移罢了,并非存在其他穿越者或是先知,想来扼杀项羽。 毕竟哪怕在真实历史上,很多情况下一念之差,都会导致历史改变。 比如大汉棋圣脾气温和一些,或许七国之乱便不会出现。某金国留学生要不心血来潮建万岁山,加量征收花石纲,那南方不至于爆发方腊起义。还有那道“勿使朕有杀叔之名”的旨意…… 如此种种,都能说明历史的偶然性其实极大,可能稍不留神,便是有人做出与原本历史截然相反的行动,崩坏这世界线。 陈洛揉揉眉心,看来以后自己有得是头疼的地方了。 座位上的殷通痛得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大声叫唤。 他见陈洛不再说话,赶忙是道:“项梁兄,你还要借何物,快和我说便是。” 项梁温和一笑:“第二样是想借殷兄首级一用。吾要用其起事,光复项氏荣光,在这先多谢殷兄相助了。” 说罢项梁手起剑落,割下殷通头颅,顺便不忘将“教唆者”蒋弘同样刺死。 “羽儿,你带几人拿着这印绶速去西门,令他们关闭城门,那军营调度虽说迟缓,但也快要到了,能将他们拒在城外最好。”项梁吩咐道。 接着他感慨一句:“接下来我要去见见老三带来的那些老熟人了,看看他们有多少人还认项氏的旗号。” ———— 楚地风云豪杰起,天下纷争江东乱。 八千虎贲踏江去,十万秦兵丧胆还!——《咏史》佚名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章 扶苏的调度 第16章扶苏的调度 十月。 咸阳宫铺满一地金色的落叶。 简朴的宫殿当中,高位上所坐的扶苏罕见地面色阴沉。 他举起桌上的一卷卷竹简说:“七月淮阳郡反,八月泗水郡反,九月会稽郡、胶东郡反,可是不是要等到山东皆反,逆贼杀到朕的宝座之下来,才有人告诉朕外面的情况啊!” 扶苏此时无比气愤。 这些出现叛乱之地的官吏,很多都是只顾自己性命,直接跑路,或者为保自己官位,想压下这类消息不上报。 然后等到事态扩大到一郡之地完全沦陷,才由相邻郡的郡守上报咸阳。 甚至直到九月末,扶苏案牍上收到的消息,都只是称地方上有暴民动乱,当时他还不以为意,只是下诏让地方郡守好生安抚便是。 结果十月初,直接集中在一起给他来了个大的。 齐鲁之地和楚地几乎都快变成筛子了! 因此这次朝会的众臣同样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全是低头弯腰跪坐着。 即使扶苏手段温和,哪怕对于叛乱的赵高和李斯,都只诛首恶,都没有波及到太多人,比始皇帝来说,扶苏可以称得上是仁慈二字了。 只是现在的扶苏正在气头上,他们万一说错话招惹到,只能后果自负了。 扶苏深吸一口气:“父皇扫平宇内,成就霸业。而为了大秦的基业,我登上这宝座之后可谓是无一日不心忧啊,生怕哪里做得不如意啊。” “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众爱卿建言献策吧,这些逆贼该如何平定为好。太尉,你最知兵事,你先说吧。” 见扶苏点到太尉,殿内其余臣子顿时松了口气。 始皇帝在位期间,负责节制兵事的太尉一职是长期空悬的,兵权一直由始皇帝本人把握在手里。 只不过扶苏登基之后,作为最受信赖的臣子,蒙恬担任了这个位置。 被点到后,蒙恬思索两秒后答道:“按照各地上书内容,楚地逆贼最为猖獗,其次是齐鲁之地。现在已是深秋,速讨逆贼方是上策,将逆贼驱赶到郊外,一场雪后,他们不攻自破。” 扶苏颔首,继续发问:“那依太尉来看,谁最适合去征讨这些逆贼呢?” 这个问题倒让蒙恬犯了难。 要前往平叛的大将,一定要是知兵事,又不受皇帝猜忌才行。 从长城军团一直就和扶苏相处的自己还有王离就很合适,只是自己作为太尉,需要坐镇中央,领一军出征颇为不妥。 带着几分犹豫,他缓缓说:“臣在这里举荐王离将军,他可去平楚地叛乱。” 扶苏中意道:“不错,当年就是王老将军为父皇攻下的楚地,在那留下威名,再让王将军前去楚地平乱,实属良选。那齐鲁之地的叛军,又有该派何人前去呢?” 蒙恬苦恼的正是这个,他想了良久才道:“或许辛胜老将军可以。” 辛胜是当年王翦破燕时的副手,后来留守中山,同样是大秦的一员猛将。 此时丞相冯去疾出言劝阻:“陛下不可啊,辛老将军年事已高,何况已经赋闲在家,征辟他前来咸阳,再领军去到齐鲁,恐怕需要花费小半年时间,不符合蒙太尉刚才定下的计策啊。” 冯去疾在始皇帝时便是担任右丞相,秦朝以右为尊,他的地位实际上比左丞相李斯还要更高一些。 历史上他和儿子冯劫都是被秦二世投入大狱,喊着相与将不可辱,在狱中自杀。 只是现在改变后的世界线,是扶苏带着长城军团从外面直接打回咸阳,解救了他们父子俩,因此冯去疾现在对扶苏死心塌地。 蒙恬虽被反驳,但仔细一想,觉得冯去疾讲的确实有道理。 于是他接话道:“是吾考虑不当了,谢丞相提点。” “无妨。太尉同样是提醒了朕,可以提前征辟那些老将前来,再度为大秦发光发热。”扶苏面色不再那么阴沉,浅笑一下,“不过这前去征讨齐鲁之地的将军,尚未定下啊。” “吾愿为陛下分忧,前去平了齐鲁之乱。”此时后座上,一人站起说道。 扶苏见到那人,疑惑道:“章少府,领兵打仗可与掌握税收不同啊,行军打仗之事,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明白的事情。” 站起来的人乃是章邯,胡亥登基后不久便任命他为九卿之一的少府,不过当扶苏领着长城军团南下的消息传来时,他很快就明白待在咸阳只能等死。 于是他是等到腊月,称病告假数日,趁机离开咸阳,投奔到了扶苏那去。 因此为了表彰这样的典范,扶苏选择让章邯继续担任少府这个职位,同样是想展现自己的大度和仁慈,安抚曾在胡亥手底下为官的那批人。 章邯拱手道:“陛下,世间万事皆可触类旁通,一法通,万法通。若陛下愿意信我,可让我领大秦精兵前去平乱,甚至领着刑徒、奴隶前去,吾亦可平乱。” “这不是胡闹嘛?”蒙恬皱眉道。 他自幼随着父亲研读兵书,年岁稍大,便是在军中一步一步地磨砺,靠着军功执掌长城军团,现在才敢说自己通兵事。 因此章邯所说的那些内容,在他看来完全是胡说八道。 不过扶苏倒带有几分兴趣地望着章邯:“那朕问问你,前去平乱,该用什么计策?” 章邯不卑不亢地道:“前去平乱,整肃军容为先,阵前对比,叛军自会恐慌;其次乃是聚而歼之,追而灭之,叛军易溃而易散,吾若前去,击溃定是不让其再有喘息之机;再次……” 大殿当中,充满他论述计划的声音。 不少大臣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平日自己边上不声不响的章邯,居然腹中含有韬略。站在朝臣最前的蒙恬,是时不时回首望上一眼章邯,朝他点头表示认可。至于扶苏,则是眼睛越听越亮。 “好!就让章少府取虎符,前去齐鲁之地平乱。”在章邯讲完后,扶苏最后定下结果。 ———— 大秦在面临灭亡之际,仍是有蒙恬、王离这样有着丰富经验的大军团统领,甚至还有像章邯这样罕见的天才将领横空出世,他们都是能力极强的将帅,秦帝扶苏对他们都有着十足的信任,愿意将统兵权力完全交放于他们手中。 可惜他们并未能挽救大秦,但这并不能归罪于他们。毕竟反秦的队伍当中,有项羽、韩信这样华夏历史前十的将领,有陈洛、张良等战略眼光毒辣的谋士。 笔者在此只能叹息一句,大秦灭亡,实属天意。——《帝国的覆灭》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章 怀王之后 第17章怀王之后 十月末。 泗水郡,彭城。 此处离项氏祖地下相县极近,因此项梁大军选择驻扎在此地时,项羽还感慨了一句:“富贵还乡,人生快事哉。” 大军营帐当中。 项梁坐上最上首,不再是会稽项府中那和睦长者的形象,而是穿上甲胄,有了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感觉。 坐在他的左侧便是项羽,靠着这些天里战场上的表现,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位少年将帅夸赞有加。 原因无他。项羽打仗实在是太猛了,他一个人带着数骑就敢冲入敌军,杀溃对方后,还能毫发无伤的潇洒离开。 在项梁右下方是坐着项缠,这些天打仗的时候表现得平平无奇,但他辈分在项氏当中很高,因此在这个位置并不奇怪。 而现在挂着个军中第一谋士身份的陈洛,正坐在项羽身边发呆。 现在项梁召集军中几乎所有高层前来论事,他大概猜到是和自己前几日的献策有关。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等下自己还真可能要出面接话,不能咸鱼摆烂了。 在等人到齐之后,上首的项梁语气平稳道:“秦军前不久分两拨离开关中,想来征讨我们,不同于地方郡县的那些废物,关中调派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曾经的长城军团,都是秦人的百战之师。” 这话音落下后,帐中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当初秦人东出,在军功爵制的激励下,是把六国人都打出了心理阴影的。 而现在离秦灭天下不过十余年,在场的人当中,甚至还有在战场上亲自与秦兵交手过的,明白真正的秦人,是何等的勇毅。 即使是最为愤恨秦国的项梁,同样不得不承认,秦军士卒确实精锐。 陈婴接话:“听说陈王已经与秦军交锋过数次,只是损兵折将,连丢两城。” 东海郡的东江县起事,他被推为领导的首领。 只不过他平素忠厚,外加回家之后老娘劝说是“你们陈家祖上就没有大富大贵的人,你骤然得到如此名声,并非好事”。 因此陈婴是放弃自立称王,选择带兵投奔了领着江东八千子弟西进的项梁, 项缠点了点头,心有余悸说:“看来这秦军确实锋锐难当,连势大如陈王,都难以招架。” 项羽望了自己这位季父一眼,清朗出声:“令我率精兵三万,足以破之,何必忧虑太多。” 对于自己这位叔父,项羽观感一般,并不像信服项梁那般信服项缠。 项缠摇摇头:“羽儿你不懂,秦兵勇武,装备精良。并非像是这些日子里伱对上的那些郡守下的士卒,可以随意冲进阵中……” 陈洛闻言,只是偏过头去捂嘴轻笑一声。 真给项羽两万精兵,那还真能把秦军杀崩了,霸王的行军打仗的方式,确实是让一般人很难理解的。 “老三,何必长敌人威风呢?”上首的项梁打断他的话。 这番话要是传出去的话,免不了惹得一阵军心浮动。 因此项梁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不能把项缠任用在核心的位置上。 “是……”项缠期期艾艾地低下头去。 项梁揉了揉眉心,沉声说:“今日我召集诸位前来,并非是来担忧秦军围剿的。当年怀王无辜,秦人却将他羁押至死,无数楚人都为之感到羞愤与怀念。 当年楚南公有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恢复当年楚国的荣光,是吾辈的责任啊。 而陈王虽然率先起事,声势浩大,但我想来,在楚地积累的名声,总的还是不如当年统治楚国的那些君王的。” 他这一番话下来,座下的那些人隐隐有了些猜测,但都没有发声。 而项梁的目光偏向左侧,陈洛便知道自己此时该出来发声了。 他站起来拱手道:“当年怀王被秦国无信羁押,令人愤慨,而秦灭诸国之后,更是令诸国贵族尽入咸阳。项氏世代作为楚将,起事之后欲要重振大楚,苦苦探寻当年王族后人,前几日终有所获,找到了当年怀王流落在外的孙子。” 陈洛说出这话后,帐内众人便是瞬间心思明了起来。 项梁在这之前只是自称“楚将”,陈胜也试图派人前来收编项梁他们。 只是陈洛劝说项梁一番,指出利害后,项梁便回绝了陈胜派来的使者。 而那使者将项梁的回答,以及在其账内见到陈洛的消息答复回去后,陈胜便是不再与项梁他们联系,但并未进行针对。 只是这样一来,又是产生了新的矛盾。 就是项梁自称为将的话,那在他麾下,哪怕身份再高,都不能封侯封伯。 现在起事还是初期,这个矛盾并不突出,毕竟账内的众人地位不用靠官职来凸显,在一场战斗胜利后,项梁同样是会奖赏分发财物。 不过再这么拖下去的话,这微小的矛盾,终究还是会激化的。 很多人认为到那个时候,项梁便会自立为王,而他们的地位同样水涨船高。 但他们没想到项梁选择了另外的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时,有亲卫掀开帐门,带了一名少年进入帐内。 见状,项梁站起身来,行臣子之礼道:“恭迎怀王后人!” 众人顿时纷纷跟着站起,学着项梁那般行礼。 而陈洛仔细打量着被带入大帐的楚怀王之孙熊心,正站在自己面前两三步的位置。 面色黝黑,身材有些干瘦,即使身上穿着华贵的衣服,但掩盖不住他眼神中的局促不安。 望着帐中这些对自己行礼的大人物,熊心动作僵硬地扭了扭头,显然不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在几日之前,他不过是名牧羊人罢了,这场面根本没有见过。 陈洛轻声提醒道:“你乃怀王之后,去坐到上首便是,项将军会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得到提醒,熊心向陈洛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快步走到项梁身边。 而项梁执起熊心干瘦的小手,高高举起道:“此乃大楚王室之后,吾欲光复大楚,诛灭暴秦,自当立熊心为当今楚王,诸位意下如何?” 自然无人说出反对,也无人敢说反对。 毕竟帐内的众人心里都明白,哪怕这位楚王坐上主位,可真正掌事之人,还是项梁。 话说大家喜欢几点更新一些啊,我感觉我需要固定一个时间更新诶,有什么建议嘛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章 饮玉髓 第18章饮玉髓 时间在如同一匹快马,当你耳畔响起它掠过的声响时,便会发现它已经与你擦肩而过。 随着年尾降下的第一场雪而来的,还有陈胜大败于王贲,被迫弃陈县而走的消息。 前不久在齐鲁之地自称为齐王的田儋,同样被秦军打得大败,退缩至胶东半岛,岌岌可危。 至于张耳和陈馀扶持的赵王武臣,甚至在秦军打过来时,在内讧中被自己人给杀掉。 总之,黄河以北的起义军乱成一锅粥,基本上被秦军秋风扫落叶般击败,如同当年秦王扫六合的复刻。 不过正是有这些人分担绝大部分秦军的火力,因此项梁在楚地发展得相当舒服,实控区域有会稽郡、九江郡、泗水郡还有大半个东海郡,几乎把当年楚国的东部以及大半的南楚地区拿在手中了。 更重要的一点,上月中旬熊心登上楚王之位,并传告天下。 虽然楚王这个位置坐的人是谁不重要,但有没有楚王很重要。 此时。 项梁军中一处营帐内。 内部装饰极简,除了床外,便只有一张不大的桌子。 地上摆放数口箱子,里面堆满了竹简,整齐地摆放在一起。 项羽一只手提着壶酒,另外的手拿着一只酒爵和两个耳杯走进这间帐篷。 他进门便笑喊:“江宁兄,我又来找你喝酒了。哟,伱又在阅览什么书呢?” 陈洛放下手中的竹简,无奈笑答:“我是隔着百步远都能听见你过来的动静。” 接着他卷起桌上的竹简道:“这是《尚书》,不过是残卷。这些日子里在城内寻找当年焚书后留存下来的古籍,不过所获甚少。” 始皇帝焚民间藏书确有其事,在《奏事》这本记载秦代大臣上奏的官方史料上,是记载了始皇帝关于焚民间藏书的旨意。 司马迁以及班固,都是亲自翻阅甚至研究过这本书。所以《史记》当中关于焚书这事的记载时间、地点乃至于议事时上奏和下诏的流程,都是符合现实的。 当然,通常和焚书连在一起“坑儒”,便是对始皇帝彻彻底底的污蔑了。 听到是《尚书》,项羽摇了摇头:“不懂这些,叔父最开始就想要我学它们,只是我盯久了就头晕,甚至它们比兵法还难懂。” “这些儒家经典确实不易懂,无数人穷经皓首,方可明悟一二先贤真意。”陈洛笑笑,扯开话题:“说吧,今天又带了什么好酒过来?” 现在已是冬季,大部分战斗都是偃旗息鼓,因此项羽闲下来之后,便是经常在这闲暇时候找上自己来喝酒,陈洛已经习惯了。 “今天可是难得的好酒。齐地清酒,名为玉髓。今日下午田儋派的使者来找我叔父时,就送了十坛,我好歹才要来三坛。”项羽嘿嘿一笑,将酒壶中的酒往酒爵中倒满,熟练地生起一小团火,把酒爵放在上面,用于温酒。 “就十坛,武安君能给你三坛算不错的了,不然他和楚王还要不要喝了。”陈洛揉了揉下巴,倒没继续关心这酒,反而问:“那田儋我也听说了,他来找武安君是想求援的吧?” 在熊心成为楚王之后,项梁便是被封为武安君,手中的权力并未改变,但称谓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至于陈洛,受封为了司徒,只不过钱粮方面的事情并不需要他来操心。 “江宁果然什么事一猜就中。”项羽拍了拍掌,接着不屑地撇撇嘴,“那田儋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原本都快占完齐鲁之地了,结果秦军过去,他就没赢过一次。” “恐怕项将军没有答应前去支援的请求吧。” “那当然。现在天寒地冻的,叔父是不可能发兵去救,希望他能撑过这个冬天吧。” “领军的章邯不可小觑,先灭赵,再破齐。”陈洛提醒一句。 虽然他不知道章邯为何在世界线产生变动后,还能带领秦军作战,但显然章邯的实力仍如历史上那般强悍。 外加历史上章邯只能率领刑徒军和奴隶出征,现在带领都是大秦精锐,恐怕是得到了一波史诗级加强。 不过陈洛觉得自己倒是多虑了,秦末能够打过章邯的人屈指可数,而面前这人便是其中之一。 “秦国士卒勇武,装备精良,可惜将帅大多都是废物,排兵布阵的漏洞我一眼便能看出,再冲阵几次后,哪怕再勇武的士卒都会溃散掉。”项羽说出自己看法,显得毫不在意。 觉得酒温得差不多了,他便拿住边上的握把提起酒爵,开始往两个耳杯中倒酒。 酒满之后,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陈洛。 接过酒杯,陈洛苦笑一声:“使用这样的战术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就你能打出来了。” 有一眼看出对手排兵布阵中的漏洞的能力,就能秒杀掉九成的将领。 更别说要亲自带兵冲阵,去抓住敌军漏洞,在项羽之前是没有任何先例,在项羽之后,能似这般勇武的,历史上也不过寥寥几人。 项羽被夸后,嘴角弧度上扬:“江宁你过誉了,不过我现在可还比不上乐毅、吴起他们,算不上千古名将,等来日我亡秦之时,你再这么夸我便是。” “哈哈哈,会有那么一天的。”陈洛将杯中酒饮尽,啧了一声,“这酒不错。” 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酿酒技术,绝大部分的酒都比较浑浊,酒精度数也不高。 现在他饮下的这杯“玉髓”口感清冽,带点前世果酒的风味,确实算得上这个时代的良品。 只是可惜花生还要过个一千多年才能传入,没有它来当下酒菜,吃其他的东西总感觉差了些味道。 项羽同样杯中的酒饮尽:“我就说这酒不错吧,那三坛酒我只提前喝了两杯,就想着来找你来一起喝它。” 他话音落下后,刚给自己再倒上一杯酒。帐门处出现一道身影,在外面便道:“敢问陈司徒,项将军在内吗?” 与项羽对视一眼,陈洛心中莫名冒出一丝不妙的感觉来。 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和项羽,还正式称呼官职名,恐怕是有事情发生啊。 感谢李雨奇的两章月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章 出兵 第19章出兵 那人便是站在帐外,模糊的的人影轮廓被日光印在门帘之上。 心中转过无数思量,陈洛还是先出声应下道:“我们都在里面,有何事进来说吧。” “见过项将军,见过陈司徒。”进来的那人恭敬行礼道。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番,陈洛隐隐记得这人似乎属于楚王熊心的亲信。 被打搅到喝酒的项羽有些不耐:“有什么事可以平时议事的时候汇报。” 那人摇头说:“项将军,我不是来汇报的,是来向二位大人传达王上的旨意。” 果然如此。 自己之前在心中做出的推断没有出错。 这人进来之前再到现在,举止一板一眼,无比正式,如果不是替楚王传话,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拘谨。 陈洛侧过头安抚道:“羽兄,让他先将事情说完,我们再喝酒同样不迟。” “陈司徒,恐怕这酒您是和项将军喝不成了,出兵前需要禁酒。”那人接着道,“魏王、齐王派来信使,说秦兵凶残,希望我们派兵前去救援……” “这些我都知道,叔父不是暂时拒绝了嘛?”项羽皱眉打断。 那人接着道:“项将军,这是唇亡齿寒的道理,当年秦军东出,就是因为六国并未合为一心,才使得秦军将诸国蚕食攻灭。血泪教训,我们不得不吸取啊。” 项羽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要打也不该是现在打,前几日才下了一场雪,道路仍然湿滑,天气寒冷,士卒在这时行军怎么受得了?粮草供应又怎么能够跟得上?” 那人平静回应:“项将军,我只是来传达王上旨意的,王上已经决定出兵前去救援魏、齐两国了,至于您提出来的那些问题,相信您能克服的。” “这不是胡闹嘛?”项羽猛然站起,怒目而视。 那人被吓得一哆嗦:“项……项将军,这是王上的旨意,武安君也同意领兵出征了的。” “行了,旨意我们收到了,你先回去复命吧。”陈洛出言下了逐客令。 “是,陈司徒、项将军告辞。”他尚未从惊吓中缓过来,拱手辞别时腿还微微有些发抖。 待此人走后,陈洛望着项羽:“你先坐下来吧。这人好歹是大王派来传信的,这么给他一吓,小心他回去在王上那告你的状。” 项羽坐下,呵呵冷笑:“告就告呗,没了我们统兵,难不成王上自己亲自上阵去砍杀秦兵不成?” “不过这旨意确实有些胡来。”陈洛揉了揉眉心。 就算他对兵事不算内行,但哪怕稍微有些常理,都能知道在冬季出兵是大忌。 “江宁啊,王上似乎另有自己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多出另外的声音,对起事不是什么好事啊。”项羽心直口快,接着举起手中的耳杯,将当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洛笑了笑道:“这实属正常。何况近两月我们这里的人越来越多,现在项氏在军中掌握绝对的话语权,而不少人又想获得更大权力,自然会盯上坐在最高位子上的熊心。” 随着队伍不断扩大,心思不一的人自然就多了。 想从项氏手中夺取权力的话,最合规矩,并且最为迅速的办法,当然就是归附于楚王熊心去做事。 项羽冷哼一声:“他这才当上楚王多久就认不清自己是谁了?当初叔父要立他为楚王的时候,我就觉得会有麻烦,现在果然应验。” “话不能这么说。”陈洛轻吐出一口气,“这些天里我们地盘稳固得很快,来投靠的人数量众多,这是借着王上是楚怀王之孙的名声做到的。” 打着楚王的旗号做事,他们能名正言顺地接收楚国故地,以及向秦朝复仇。 因此在熊心成为楚王后那两月里,陈洛是见到好几位秦末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前来。 比如前些日子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平。 当时他投奔过来见到自己时,那眼神似乎是将自己认出来了,但对方不前来搭话,陈洛同样不主动点破,只是在心里感慨一句对方记忆力真是不错。 还被所陈洛熟悉的人物就是英布,因为受过黥刑,经常冷着个脸。 而他又是跟着吴芮一同投奔过来的。 在历史上,吴芮是第一个响应秦末农民起义的秦吏,后来汉朝建立,受封为长沙王,长沙国也是在汉初异姓王大逃杀中,唯一幸存下来的独苗。 值得一提的冷知识,吴芮乃是江西历史上第一个有明确记载的杰出人物。 不过陈洛感到有些遗憾的,是他没能在军中见到韩信,不知这位兵仙现在正流落何方。 对于陈洛的说法,项羽思考片刻,发现确实如此。 他叹了口气:“江宁伱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只是王上刚下达这道旨意,执行下去太过困难了啊,可没想到叔父居然已经同意。” 其实陈洛对此同样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作为合格的将领,项梁肯定能够看出现在过去救援魏、齐两国,应战秦军,完全是让对方以逸待劳地作战啊。 项羽意兴阑珊地将手里的酒杯放下,说道:“江宁,这酒算我欠你一次的。我得去问问叔父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跟你一起前去吧。”陈洛同样起身。 两人走到主帐,项梁正在里面和后勤军官商讨粮草调配的事情。 见到两人进来,项梁让那几名后勤军管先离开,接着说道:“你们的来意我大概知道,是想问我为何同意出兵的吧?” “嗯。叔父,现在天寒,如果是坚守城池,保卫故土,士卒尚会有斗志。可长途奔袭过去救援他国,一路饥寒交迫的,实在是胜负难料啊。”项羽面带忧色地劝阻。 项梁点了点头:“羽儿,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是我们现在士气正盛,又是前去解救友军,士卒们不会有太多怨言的。更何况最重要的事,这是王上的旨意。为将者,自然是要用手中的利剑斩开王座前的荆棘。” 项羽还想继续说话,项梁摆了摆手道:“羽儿,这事已经定下了,你到时候独领一军,这是对你的历练,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出去做好准备吧。” ———— 秦末汉初时的人们,仍然保留着春秋战国的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精神,作为领兵的将领,效忠于自己的君王,愿意为王前驱,去执行哪怕危险与不合理的任务。 这便能解释当时作为楚国实际掌权者的武安君项梁,为何会在那道完全不合理的旨意下达后,仍然选择领兵出征。——《另一种角度看历史》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章 兵分两路,陈胜覆亡 第20章兵分两路,陈胜覆亡 十日后。 军中筹备完毕一月的粮草,那熊心便是明里暗里都在催促着项梁和项羽领军出征,让他们分别去救援齐与魏。 齐国现在占有临淄郡、即墨郡和半个琅琊郡,项梁从彭城前去救援的话,只需要途经东海郡,那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而项羽要前去救魏的话,则麻烦一些。 现在魏国被压缩在颍川郡内不得出,中间隔着的淮阳郡现在是王贲在追着陈胜撵,乱成一片。 出征前,祭旗仪式。 项梁、项羽等将领上去简短誓词,接着上供祭品,再又敲响战鼓。 只不过此时士卒们的战意并不高,只是象征性地呼喊几句。 队伍前列,项羽侧头惋惜问道:“江宁,你确定这次出征,是随叔父那路去嘛?” 好不容易能够独领一军,他相信自己建功的机会一定不会少,如果陈洛跟着一起的话,那指不定自己多分些战功给陈洛的话,还能让对方捞到个爵位。 陈洛颔首:“相信羽兄此番前去一定是无往不利,完全不需要我来协助的。” 他这话不假。 项羽的战术打法在秦末就是独一档的存在,哪怕历史上他最后失败,那是战略上以及政治方面出了问题,不可混为一谈。 所以陈洛跟在项羽身边,最多做些查漏补缺,统筹粮草的活。 项羽不解地叹了口气:“现在一大堆人都跟在叔父那边,即使最后是场大胜,功劳落不了多少到你头上的。” 陈洛摇了摇头道:“此番前去,并不是为了名利。” 历史上项梁就是大败于章邯,并亡于战场上。 现在世界线发生改变,去对付陈胜的人变成了王离,而章邯则灭赵围齐,战绩不逊色于原本历史。 恰好项梁又被派去救齐,那又要如历史上那般与章邯对上了。 其实让项羽前去救齐、项梁去救魏的话,陈洛能放心不少。 可是魏国比起齐国,无论是名声还是实力,都低了不少,两国同时求援,熊心派项梁这楚国主帅率军救魏的话,那齐国定然是会心生间隙。 这不属于陈洛能影响决定的事了。 他能选择的,只有跟着大军一同前去救魏,让项梁稳扎稳打,不要冒进。 看到陈洛这坚决的回答,项羽不再劝说:“你在叔父那我还是很放心的。” 接着他眼睛眯起,嘴角上扬道:“江宁伱就等着我这边捷报频传吧,十天前的那顿酒,等我回来就还给你。” 好家伙,你这是怕自己身上的旗子不够多啊。 陈洛望了项羽一眼,无奈笑笑。 此时熊心站在点兵的高台上,经过两个多月好吃好喝,他不再干瘦,身上有了点气势。 他激励道:“诸位将军率军出征,前去解友邦之围,实是彰大楚之威,诛灭暴秦后,封侯拜相,乃至于裂土封疆,都是可能的,只需要诸位手中握有足够功劳便可!” 熊心这讲话,实际上就是画上一个大饼,但效果还是颇为明显,不少人都面露兴奋。 尤其是项梁身后不远处的宋义,他原本就是楚国令尹,秦灭楚后,他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因此现在有重新拿回昔日荣华富贵的机会,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最后熊心是大手一挥,宣布:“出征!” 项梁率军七万,朝临淄郡去;项羽率军两万三千,先奔向淮阳郡的王贲。 五日后。 项梁军队达到东海郡与琅琊郡的边境,再往前走,便是进入秦朝的实控区域。 恰在此时,又有一道坏消息传来。 原本在淮阳郡被追着撵的陈胜,居然是乱军之中被自己的车夫杀死,当作投名状交给了王离。 得到这个消息后,项梁便是第一时间召集了众人于帐中,开始议事。 项梁面色凝重道:“我料想过秦军余势犹强,可没想到陈王居然连三个月都没能撑过,便是败亡,看来接下来救齐不会是件易事啊。” 按照王离从关中出兵的时间来算,到现在确实只用了三个多月。 陈胜声势最为浩大的时候,从淮阳到上党,全属于他能影响到的势力范围,却在旦夕之间身死于 “陈胜不过区区戍卒耳,骤然称王,并非真乃天生贵种,失败实属正常。”宋义此时接话,“现在王上乃是怀王之后,将军是项燕将军的后人,这自然是不同的。” 项燕沉声道:“宋将军,现在我是召集大家来商议接下来救齐的计划的,并非是来听这些事情的,希望你能说出一些有用的建议来。” 宋义依附于熊心,而非项氏,这次出征,项梁这边的裨将便是宋义,隐隐是有熊心用他来进行掣肘的意味。 边上的项声同样补了一句道:“陈司徒同样是当初跟随陈王起事之人,照你这么说来,也是看不起陈司徒?” 被提及的陈洛见状,微笑出声:“宋将军之言颇有偏颇,其实要我来说,在座诸位都算是受到些许陈王的余荫。 若无他率先起事反秦,首倡大义,宋将军指不定还在哪里与秦吏打交道呢,岂能在此处领着数万大军? 何况,以出身来论能否成事,属实是毫无道理,当年太公望,不过是乡野之人,秦相百里奚,更是只是奴隶,宋将军难道认为自己比他们的成就要更上一筹嘛?” 对于陈胜的观感,其实在他心中算不上太好,更何况前一阵还听到陈胜还是诛杀了吴广的消息,更是扣分项。 在自称为王后,陈胜变质得太快。 要是他能够保持初心的话,陈洛当时或许不会选择离开。 但是陈胜的功绩无可否认。 他能从闾左之徒,成为反抗秦王朝的第一人,这就远比宋义这靠着祖辈的人要强。 宋义被连续反驳,铁青着脸丢下一句:“那我倒想知道陈司徒又有何高见,能够击退秦军,解齐国之围。” 然后他便是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项梁在上位温和一笑说:“宋将军莫要生气,陈司徒不过心直口快了些,大家此去是为了击破秦兵的嘛,还是要通力合作的。” 他这话里话外,其实都是在帮陈洛说话。 宋义只能忍气吞声,无奈地勉强答应两声。 而陈洛此时又是继续道:“项将军,在下确实有一良策献出。”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章 会盟诸侯,共击秦军(求追读) 第21章会盟诸侯,共击秦军(求追读) 边上的宋义听到,只是冷笑一声。 他是知道当初项氏谋反,项梁说首功当属项羽,其次便是陈洛。 但宋义并不认为那些小伎俩能够用在军略上。 因此他下定决心,无论等下陈洛说什么,自己都要挑刺出来,让其出丑。 “哦?江宁说来听听。”项梁面露惊喜。 陈洛出谋划策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每次他提出的建议,往往能够一语中的,直指问题的核心。 就像之前立楚王这事,如果没有陈洛来提点的话,项梁觉得自己是肯定想不到还能这么做。 而在熊心登上楚王之位后,楚地人心明显归附,前来投奔的英豪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说是极大的增加了他们的实力。 陈洛站起身来,拱手说道:“章邯在此之前名声不显,并非王、蒙两家后辈,亦非当年秦军统帅,但是此人并不可小觑。” 在行军的这些天里面,陈洛就通过收集到的信息,如章邯之前的行军路线,战斗方式,在不断研究这个对手。 对方的战术思想就突出一个稳字。 毕竟秦军的实力,对于刚复国的赵、齐两国,基本就呈现碾压之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章邯根本不用行险招,直接靠着硬实力一路横扫过去便是。 事实证明他这套方法很有效,至少灭赵围齐的战果便是摆在面前。 “在我看来,这章邯用兵正,治军严,所以秦军在他的手底下能够发挥出全部实力,外加这段时间他屡获大胜,恐怕秦军此时士气正在最高点啊。”陈洛点出章邯用兵的风格。 按照自己看到的消息来说,章邯练兵和扎营毫不紊乱,稳定军心非常有一套,不知是否与他之前统管税收钱粮有关。 历史上他能将刑徒和奴隶都练成可战之师,更别提现在他所率领的本来就是精锐秦军。 而且因为有军功爵制,秦军连续大胜,人人手里都握着不小功劳的缘故,对方士气正盛。 “所言不错。”项梁微微颔首,他是看过那些情报的,对于章邯有一定的了解,“江宁继续往下去说。” 陈洛继续道:“现在我们前去对上章邯的话,如果不能一战将对方直接冲垮,那么就要在兵势上压制住对方。” 憋了许久的宋义,总算是找到自己能揪出来的漏洞,立刻说:“陈司徒起身说了这么多,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见呢,可现在堂而皇之地说了这么多,不都是废话嘛?” 他继续不屑道:“我们现在手里仅仅七万士卒,据我得知,章邯部下至少是超过十五万秦军精锐,怎么可能有人能在正面冲垮两倍的秦军? 至于在兵势上压制对方,那需要我方士气更甚,或者士卒更多,不知陈司徒觉得我们现在何处更占优势?” 宋义最后同样是站起拱手道:“武安君,我们应当作壁上观,等待秦军与齐军分出一个胜负来,然后我们再前去击败疲惫不堪的秦军,这样能有微小的损失,换取一场大胜,这才是正确的方式,而非夸夸其谈。” 他这话说出后,营帐内不少人都是暗暗点头。 这些天里,士卒的战意确实不高,现在过去和秦军硬碰硬,确实讨不到好处。 而宋义的说法,有实施的可能性,也很符合他们的心意。 陈洛平静地反问:“宋将军,现在我军出征,不过携带月余粮草,在这里以逸待劳,耗尽存粮后,那士卒只能忍饥挨饿。 反倒是那秦军灭亡齐国后,定然会更加强大,哪会是什么疲敝之师。 到时候那秦军挥师南下,恐怕要被攻破的便是我们楚国了。” 这是宋义建议中的死穴。 何况他们试图以逸待劳,让齐国消耗秦军的实力,但齐国和秦军难道会看不出来嘛? 到时候齐国看到友军近在咫尺,却是按兵不动,心态估计直接崩了。 看着宋义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陈洛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不再搭理。 他继续对着项梁述说起自己的想法:“现在大河之北的赵国虽然灭亡,但是听说那陈馀和张耳在那赵王武臣死后,又寻到昔年赵王后裔赵歇,现在仍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而在黄河以南,虽然没有地跨数郡之国,但大大小小的义军势力超过三十股,他们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有生力量。 如果项将军愿意向王上请示,以会盟的名义将他们召集过来,我们合兵于一处,前去迎击章邯,那士卒的数量便能超过他们,这样便能在正面战场形成压制了。” 帐内对当前局势有所了解的将领,都是低头思索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个操作似乎比宋义的建议更加可行。 通过诸侯会盟,集诸国之兵以抗秦军可是老传统了。 只是陈洛的想法更进一步,不止是召集诸侯,还将各地反秦的义军邀请过来。 这样能集中起来的兵力,再加上项梁手下原有的七万士卒,肯定是能超过章邯手下的秦军数量。 而边上的宋义早就已经悄悄坐下,他提出的方法是被陈洛有理有据地喷得体无完肤,而陈洛提出的计策更是高过他数层。 别说再继续嘲讽陈洛,他连继续出言说话的脸都没剩下,得好好缓一阵才行。 “此法确实可行,江宁先坐下吧。”项梁思索一阵后,下了这样的结论,“诸位可否还有其他想法?” 现在议事才开始不到一刻钟,他们就这么直接确定最终方案还是太快了些。 讨论又继续了半个时辰,不过被提出的那些想法,在可实践性和成功实施的效果上,都远比不上陈洛所提出的“会盟诸侯,共击秦军”。 于是项梁最后拍板:“既然如此,还是江宁的想法最为可行。我等会便向大王上奏,让王上召开会盟,邀天下反秦义士共去救齐。” 散会后不久,一支小队带着项梁的信件,骑着快马朝彭城而去。 三日后,熊心的一道诏书从彭城发出,曰:“召天下反秦之士,会于琅琊,共击暴秦之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章 风雨欲来 第22章风雨欲来 一旬时间未到,苍山脚底便聚集超过十七万人。 这座苍山并非后世著名旅游景点“苍山洱海”中的苍山,而是地处兰陵县,海拔约四百米的一座小山。 前来苍山会盟的势力,有被打得四处流亡,不知是过来会盟还是逃命至此的陈馀、张耳部,超过三万士卒。 还有韩王成带来一万余人,复国后的韩国并不算强,但是有一定的底蕴。 至于小股势力,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甚至有几十人就敢自号一军的,不知他们这次过来投奔,是不是有在楚国混个编制的想法。 见到这样的情况,项梁在召开集会时是忧喜参半:“现在此处义军是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要说军队数量,是超过了包围齐国的秦军。 只是有太过杂乱无章,不能被我完全掌握住,等到了战场上号令难以传达,恐怕联军便会成为一盘散沙啊。” 不过再怎么说,现在他手里充足的兵力可供使用,总比原来去攻打超过自身数量两倍的秦军要靠谱。 【系统提示:世界线变更度降低,目前世界线变更度为24%】 某日下午,陈洛在帐内阅览军中粮草情况总览时,眼前突然弹出这么一条系统消息。 他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 可自己最近好像什么也没干啊。 最近唯一要发生的大事应该是诸侯会盟,但还有两三日才正式举行,没道理现在就降低世界线变更程度吧。 而且陈洛也不认为这次变动和诸侯会盟有关。 要知道项氏成功起事这种关键节点达成后,才让世界线变更度降低了1%,这个由自己提出的诸侯会盟,何德何能达到这种效果。 轻轻揉了揉下巴,陈洛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三日后,诸侯会盟正式开始前,传来了一条战报。 “三日前,项羽于淮阳郡郊外大破秦军,斩敌一万四千,俘敌两万一千,目前秦军退守陈县城中,不敢再战。” 项梁阅读完这条消息后,纵声大笑说:“项羽真不愧是吾项氏麒麟,乃天赐大楚之神将啊。” 要知道自己这侄子带过去的士卒只有两万三千人。 即使那八千最为精锐的吴中子弟全部由项羽统率,可他达成的战果仍是远超项梁想象。 接着他便敏锐地意识到,这难得的战机必不能白白浪费,必须把握。 当即,项梁传令下去:“大军明日启程,趁秦军人心浮动,将其速破之,诸侯会盟来日再于临淄城外,邀齐王一同举行。” 现在自己没时间练兵,不能将手下这些人马变成精兵强将,但是项羽那边的捷报,瞬间改变很多东西,隐隐间是攻守易型。 知晓项梁传下的这道急行军的命令后,陈洛心中莫名有几分忧虑。 不稳扎稳打的推进,而章邯所率领的秦军真会自乱阵脚,被迅速击溃嘛? …… 临淄城外。 项羽大破王离的消息同样传到章邯军中。 “章将军,我军在淮阳失利,而临淄城坚,久攻不下,琅琊又聚集超过十万叛军,正对我部虎视眈眈,我们是否需要先行撤退,前去救援王将军。”此时营帐内,有人率先提出建议,打破沉闷的氛围。 又有人接着道:“章将军,前不久又有情报说辽西郡和右北平郡是燕国余孽起兵叛乱,或有可能南下,同样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啊。” 从燕国旧地那打到临淄来,虽然中间还隔着两三个郡,还有渔阳这种驻军重镇,但彻底忽视是不行的。 而不少人跟着出声,说出自己的思路,帐内顿时嘈杂无比。 半闭着眼的章邯咳嗽一声,帐内瞬间安静。 在他刚接手这支秦军时,有很多老将心中不服,认为他不过是皇帝空降下来的宠臣罢了,等打了几场败仗,就得被召回咸阳受到责罚。 不过章邯用耀眼的战绩征服了他们。 “诸位静一下,让我再想想。”他语气有些懒散,说完这话后,直接是闭上了眼。 在脑海中,章邯模拟起整个天下战场。 现在的大秦处处皆是窟窿。 按照原本他的设想,王离灭掉陈胜,顺利亡魏后,与灭齐之后的自己合兵攻楚,再慢慢去清理其他地方的小股势力,大概花上个五六年,天下将在自己手中重归稳定太平。 可章邯真不知道手底都是大秦精锐的王离,是怎么能败成那样的。 至于王离信中所述的“楚军统帅实乃猛将,能斩将夺旗,一人领百骑冲入我军之中,锐不可当,野战时遇此敌,大军易崩如山倒矣”,章邯是直接忽略过去。 当一个人战败的时候,永远会找出无数借口。 他们往往会归罪于是敌人太过强大,或是自己没有占据天时地利,没有谁会愿意承认是自己无能。 章邯自然是不信有这种一人领着百骑便能击溃一军的事情会发生,按照他的料想,是王贲的排兵布阵出现了问题,才让对方抓住了机会。 那么,自己现在要去救援王离嘛? 数息后,章邯缓缓睁眼:“若此时撤军,那齐楚叛军便会连成一片,燕地将危矣,赵地数郡亦得而复失,实乃不智之举。” “那章将军,我们是继续围着临淄城吗?”见到章邯下了决定,帐内众将无一人提出反对,直接询问起章邯下一步的计划。 章邯轻轻摇头:“楚军前来,气势正盛,当避其锋芒。何况齐军仍在城中,若是趁机来袭,我们将被夹击。去济北吧,我将在那里彻底击溃他们。”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章将军,有好消息!”一名信使快步迈入大营。 而听完这名信使带来的消息,一向镇静的章邯都面露喜色。 他站起后震声道:“诸位,剿灭叛军,为大秦立不世之功的机会,就在数日之后!” 半日后。 临淄城墙上的守军,发现城外的秦军正在有序撤走。 只是他们看到这样的情况,只敢目送秦军离开,没人想出城追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这些秦军调头杀个回马枪,那倒霉的可就是自己。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章 变故 第23章变故 济北之野。 短短五日内,起义军在此地与秦军发生大大小小的战斗超过三十场,空气弥漫着无比浓厚的血腥气,就连一场小雨落下,都未能驱散。 方圆数里的战场上,满是断裂的兵器,以及残破的尸骸。 疲惫的士卒掏出怀中的干粮,大口啃食,恢复体力,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能够活到明天。 陈洛拿着记载着战损的帛书,去往项梁所在的主帐。 刚到帐外,他便能听见项梁在里面训斥军需官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未来一个月的粮草必须保证充足,现在我们正是和秦军对峙的关键时期,若是现在因为缺粮撤走,岂不是一溃千里?” 陈洛站定,向门口的护卫说:“劳烦进去说一声,我来跟项将军汇报了。” 看到亲卫进来汇报,项梁对那军需官挥手道:“你先出去吧,粮草若有短缺,我拿你是问。” 接着他露出笑容,对亲卫说:“你去让江宁进来吧。” 进入帐内,陈洛行了一礼,接着递上帛书说:“这是我们昨日的损失,士卒伤亡接近三千,战车损毁一百七十三乘,战马损失五百七十匹。” 原本神色轻松的项梁,听到这些数据,深深叹了一口气。 仅是一日的损失,便如此惨重。 若将这五日所有的损失加起来,单士卒的伤亡就已经超过两万! 一成以上的伤亡率,让现在的军心其实已经有些动摇。 望着手中那帛书,项梁语气低沉:“秦军这般顽强,属实超过我的预料,再战下去,真不知未来将会如何。” 现在他是庆幸听了陈洛当初的建议,带着各地义军一起来对付章邯。 要只是自己独领那七万楚军前来,按照现在损失数量,那大军怕是早就崩了。 毕竟在古代,只有极少数的军队能够扛住30%乃至更高的伤亡,大部分军队伤亡率达到15%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哗变或者出现大量逃兵。 现在损失的两万士卒,仅仅只是军心稍稍动摇,是因为这些士卒都是在几日中连续作战里损失的,而非一次战斗,某个军团死了这么多人。外加有楚军作为中流砥柱,项梁还能稳定住目前的局面。 “是否能佯装败退,诱敌来攻,然后设伏灭之?”陈洛顺便提议一句。 历史上章邯是佯败于项梁,再诱敌深入,将项梁击败。 现在陈洛跟在军中,便时刻提醒项梁要稳扎稳打,所以现在项梁都是在正面与秦军进行硬实力的对拼,没有犯下致命的失误。 于是他想着能否采用历史上章邯的战术,来击败现在的章邯。 项梁摇头否决:“除楚军外,其余各部都不能完全令行禁止。只怕佯败变成真败,接着全军便大乱而溃逃。” 思索两秒后,陈洛有些无奈:“项将军说得也是。弄巧成拙就不好收拾了。” 军事这东西,不是说只是穿越者便无敌于天下。 哪怕他知道那些著名战役的结果,但想着手去进行改变的话,往往会有无数细节需要考虑,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考虑不周,甚至会越改越乱。 因此陈洛知道自己是暂时没有独领一军的能力。 现在他通常都是选择试探性地提出建议,让作为领军之人的项梁去判断有无实施的可能性。那些不符合现实情况的,项梁便不予采纳,目前的战局也就不会被导向错误的方向。 项梁揉了揉眉心:“看来我们得向齐王借些粮草,再待到王上派军来援。其实要是羽儿那边能速胜,再带江东精锐过来就好了。” 陈洛苦笑一声:“昨日羽兄不是来给我们传了消息过来嘛。他现在围陈县数日,脱不开身。城中秦军数倍于他,那些秦军出城作战,试图突围时,都是被他击退回去。只可惜他同样打不进城去。” 孙武有言“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 只是这位兵圣恐怕也是没能想到会有项羽这种奇葩的存在,仅仅用对方五分之一还不到的兵力,便将对方打得不敢出城。 不过项羽的攻城战的表现同样一般。 外加他手中攻城器具数量不够,也不想靠士卒用命去堆,所以暂时是与秦军僵持住了。 “这小子,要是当年跟我多学些兵法,恐怕早就能想出破城的办法了。”项梁同样无奈,“唉,要是他来与这章邯野战,我前去破城,那该多好。” “是啊。可惜换不得。” 这时,帐外的那名亲卫又走进来:“项将军,陈馀将军求见。” 听到这话,陈洛便站起身来。 本来自己要交代的事情已经讲完,他拱手道:“项将军有要事在身,吾便不再叨扰,先行告退了。” “好,江宁先去吧。” 待陈洛离开后,项梁收起刚才较为放松的神态,再度严肃起来。 出了主帐,陈洛向西走上两百多步,回到自己的营帐,才刚坐下,便听到帐外传来一阵骚动之声。 接着他出门一看,不少传令兵朝着中军大帐匆匆赶去。 “去什么事了?”拉住其中一名传令兵,陈洛出言发问。 对方见是陈洛,老老实实地回道:“陈司徒,对面的秦军朝我们发起总攻了。而且西北方的斥候传回消息,说是有大量秦军从那杀来,预计超过十万,离我们只有不到二十里。” “怎会如此?这……伱先去忙吧。”陈洛一惊。 传令兵说声告辞,继续赶去完成任务。 而陈洛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当中,展开一幅济北郡的地图。 他们驻扎之地背靠山丘,但并非险要之地,东北方向突然出现大量秦军,章邯的部队则在正西方向。 如果接下来他们要边打边撤,只能朝东南而走,可东南三十里处有一条河流。 平日有秩序的渡河的话,这条河流并造成不了什么阻碍。 只是两股秦军夹击,等下他们还可能安稳地离开嘛? 陈洛暗骂一声该死,这骤然冒出的秦军直接打乱了所有的节奏与安排。 以防不测,他没有再犹豫下去,出帐喊人给自己备马。 ——— 秦帝扶苏二年腊月,楚王熊心闻陈胜败走,秦军击魏、齐,乃拜梁为上将军,籍为将军,率军救之。 二月,籍引兵救魏,大破秦军淮阳,围陈县。梁纳洛计,聚兵十万,欲解齐国之围。梁先破秦兵于琅琊,章邯闻之,退走。梁会盟于临淄,将兵二十万,追之,一日三战于济北之野。是时,秦将辛胜军十万以援章邯,共击楚军,大破之。——《汉书·陈胜项籍列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章 逃命,路遇刘邦 第24章逃命,路遇刘邦 “挡我者死!” 骑在马背上,手持一根长枪的陈洛大喝出声,身子稍稍伏低,朴实无华地往前一刺,借助惯性轻松破甲,再往边上甩去,一名试图拦路的秦军士兵便被挑开。 这支秦军小队中剩下的人显然没有想到陈洛如此勇猛,来不及一同列阵上前,便是被纵马甩开,望尘莫及。 纵马狂奔两三里,陈洛才稍稍拉紧缰绳,让座下战马减速。 在他的视野里,往前已然是一片坦途。 蓦然回首,他身后是乌泱泱的大片溃散的逃兵,一眼望不到头,如同秋日华北平原闹灾时的蝗群。 在军营尚有秩序时提前让人备马,实属正确。 不然现在自己只能被裹挟在乱军当中,被身后的秦军不断追杀,像草原上的狼群追逐围猎野鹿那样,只能坐以待毙。 “是非成败转头空啊。”陈洛神色带着无奈,伏低身子贴住马背。 刚才自己在逃命,自然追求更快的速度,现在肾上腺素的效果消失,才是开始注意安全。 毕竟秦代还没有出现马鞍、马镫和马蹄铁这御马三宝,都尚未出现。自己又是前些天里在军中临时学的骑马,技术并不怎么样。 至于说让自己去发明这些技术,在现在根本不可能。 在乱世没有合格的工匠,没有足够的材料,仅靠自己摸索,想要研究出来,再改进成为合格的工具,那所需要的时间时要按年来计算的。 有这个时间,自己恐怕都能熟练地掌握骑马这个技巧了。 自己研究科技方面的事情,还是等到大一统时期吧,何况还要考虑新技术的提前出现,又会对世界线造成多大的影响。 想到这些,陈洛不禁有些头疼,世界线离自己所熟悉的历史差别越大,心里便是越没有底气。 只是现在不是让自己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还要逃命呢! 哪怕自己考虑的再多,等下身后的追兵赶过来,那就万事皆休。 陈洛在脑海中不断回想自己营帐内的那幅地图。 那图不只是简单的行政区划图,还标注有简略的地形,在这个没有卫星来进行精准测量的时代,可以说是相当可贵。 只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不止是接下来自己要沿着哪条路离开。 如果要前去临淄郡,或者是去齐国的地盘,那自己往东南渡河,接着再一路沿着大道前去便可以了。 只是此时江上不一定有渡船,而且如果需要登上那些小船,那自己大概率需要弃马,无疑是将自己置于险地。 陈洛不会以身犯险。 于是思索片刻后,他夹紧战马的小腹,拨动缰绳,掉转前进的方向,朝西南跑去。 秦军估计是想把义军往东南方向赶去,自己提前往西南移动,即使路上会遇到小股秦军,但只要小心避开,那么自己冲出包围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 官道上。 一支近七千人的队伍正有序前行。 “沛公,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有些迟了,现在赶过去只怕是来不及啊。”夏侯婴架着马车,目不斜视,但能分出心来闲聊。 马车后座。 刘邦没个正形地侧靠着座位,怀中抱着一个酒葫芦,手里拿着只鸡爪。 他听到这话,乐呵呵地答道:“夏侯啊,这种事情老萧和老范他们最了解,而他们都说我们这次过去是必要的,我怎么能不听呢。 话说你驾车要是累了,就来喝一口我这的酒,倒是鸡爪不能分你,就这一只了。” “不过我倒是想要鸡爪,喝酒怕会头晕,我还得为您驾车呢,要是把您带沟里去了,那我就是大罪了。”夏侯婴摆手拒绝。 刘邦哈哈大笑:“要是你驾车把我带沟里去了,别说没得鸡爪吃,等我爬起来,就会狠狠踹伱屁股。” 这两人的关系在沛县便是极好,甚至夏侯婴宁愿自己坐牢,都不出卖刘邦。 有这样的交情打底,加上刘邦豁达随性,他们之间能够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夏侯婴是明白刘邦虽然表现得大大咧咧,但心计一点都不少。 看似刘邦很多事都是听取别人的建议,但其实那些建议大多都是和他想到一处去了,他只是顺带收下个善于纳谏的美名。 当然,自认看穿一切的夏侯婴才不会点出来这些事。 刘邦此时坐直起来,身体稍稍前倾,将手里的鸡爪递到夏侯婴嘴边。 “喏,你都说想吃鸡爪了,这只就给你先啃着吧。大不了到时候我给你封侯的时候削你一百户。”刘邦大大咧咧道。 夏侯婴笑答:“那沛公这么说的话,我要真吃了这鸡爪,恐怕它会是这世上最昂贵的一只鸡爪吧。” “哈哈哈,说得有理,只是你放心吃就是,我又不会真在将来为你封侯时削你一百户。”刘邦那只握着鸡爪的手放在夏侯婴嘴边并未挪动。 “那我便放心了。”夏侯婴张口咬住那只鸡爪。 刘邦将手收回,在身上随意擦了擦油,打开那酒葫芦的塞子,饮了一口,又恢复成开始那懒散半躺着的姿态。 夏侯婴啃完那只鸡爪,微微眯眼望向前方:“沛公,前方有人。” “劫道的?我们这好几千人,不可能敢动我们的。”刘邦并未起身,要是有紧急情况夏侯婴不会是这个语气。 夏侯婴否认了刘邦的猜测:“不是,是一人一骑朝外面这过来。” “这倒有些稀奇。”刘邦直起身子,隔了好半天才发现路的尽头是冒出个小黑点,笑语一句,“你这眼力倒是好,我隔了这么久才能见着那人过来,去学一手弓术,夏侯你定然是位神射。” 不用刘邦下令,前军已经派人前去交涉询问来者何人。 片刻后,樊哙从前面匆匆跑过来说:“季兄,前面来人说他是楚军司徒,现在诸侯盟军被秦军打得大败了。” 骤然知道这震撼的消息,刘邦握着酒葫芦的手猛然一抖,所幸里面酒水剩得不多,没有洒出来。 他沉默数秒才道:“知道了,樊哙,令全军止步,原地修整。夏侯,我们驾车前去,得见见那人,询问情况。” “是。”夏侯婴和樊哙齐声应下。 今天生日,但是遇到一个倒霉的情况,导致没有吃到生日蛋糕,还淋了一身雨,只能说是非常悲伤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章 交涉 第25章交涉 陈洛下马,风尘满身。 数日内狂奔三百里的疲惫,深深刻在他脸上。 要不是途中怕马出问题,还进行了修整,估计他还会跑得更远。 “在下陈洛,字江宁。楚国司徒,敢问阁下属于是哪处义军?”被领到一辆马车前,陈洛不卑不亢地拱手问道。 在路上发现这伙人的斥候时,自己便知晓他们不是秦军。 原因无他,秦军都是制式装备,甲胄和武器相互配套,不会这么杂乱粗糙。 而对方是起义军的话,现在楚国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因此陈洛正大光明地报出自己的身份,至少是打消对方别样的心思。 刘邦闻言坐直身子,打量陈洛片刻。 他走下马车,当即笑着说:“没想到陈司徒居然这般年轻,简直让我意外,在下沛县刘季,同样是楚地人,不过恐怕名字是传不到陈司徒耳中的。” “刘季?”陈洛在难以置信地低声重复一遍,按下心底的震惊。 这人居然是刘邦? 不同于项梁和蔼长者的相貌,站在自己面前的刘邦颇有几分洒脱的气质,哪怕头发花白不少,但让人见着了,仍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长辈,更像是忘年交的朋友。 他面色沉静地赞道:“沛公侠义之名,仰慕许久,若当初是汝负责押送,恐怕陈王在大泽乡生不起心思起事的,直接是随着沛公一同逃于山野了。” 这话是点出刘邦曾经释放所押送刑名之徒中,并一同逃亡的事迹。 听到这话,刘邦一时愣住。 夏侯婴更是不由得低语:“季兄,这人好像认得你啊,这是两三年前的事了,恐怕就我们那的人知道吧。” “你小子懂什么,这是我名声在外。”刘邦反驳,其实心里同样是小小的震惊。 原来自己这么有名?就连大楚的司徒都知道自己的事迹? 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喜色,刘邦说道:“我这薄名能传入陈司徒耳中,实属荣幸。” 接着刘邦对边上的护卫吩咐:“汝速去烧热水,备上酒食,我要为陈司徒接风洗尘。” 哪怕陈洛现在略显狼狈,但身上不凡的气度与所穿华丽的服饰,都不是能够简简单单假装出来的。 更何况对方这样的身份,若能在楚国高层替自己美言一番,甚至要是能成为自己的靠山的话…… 要知道他之所以不安安稳稳地在楚地待着,反而带人辗转前去齐地,不就是为了参加那诸侯会盟嘛。 至于为什么参加诸侯会盟,夏侯婴不理解,但刘邦心里门儿清。 想为自己的队伍谋求个正统身份,那就不得不这么做。 义军也是有阶层的,那些六国贵族后人先天就自带反秦大义,其次便是素有名声的豪强或任侠,至于他这样的,只比秦国那些二五仔官吏高上一等。 陈洛摆手,神色严肃说:“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刻,秦军尚能追来,十万火急。沛公现在请下令掉转军队方向,离开此处。” 刘邦赶忙问道:“莫非诸侯盟军居然真大败了?” 其实原本传令兵早就给刘邦说了这事,只是当时他根本不信二十万诸侯盟军会速败于秦军,这不是开玩笑嘛? 前几天自己收到的消息还是两方在济北之野僵持,那诸侯盟军就算是二十万头豖,秦军三天三夜都不可能抓完。 只是陈洛这样尊贵的身份是形只影单地流落在外,刘邦内心动摇起来。 陈洛深吸一口气:“原本两军僵持对峙,局势平衡,但又有一股秦军来援,且多战车骑兵,骤然冲阵之下,乱了我军阵脚。 见局势宛如天崩,我不得已只能拿了马匹,一人突围而走,到此路遇沛公。 此言句句皆乃实言,望沛公莫要前去,或是驻军在此,不用五日,应当仍有幸得活命之人逃亡而来。 如果沛公不愿相信吾这言语,那借沛公军中两匹马,再借些干粮,让我自行离去便是,来日我回楚王跟前,定然不忘沛公活命之恩。” 见陈洛言语诚恳,处处是为自己着想,刘邦已经信了七分。 他长叹一口气说:“跋涉一旬,方才至此,可惜又听闻这般噩耗……陈司徒先去简单休整一番,我则是召来座下部将与谋士,等下我们再来商议之后的具体事宜,你看这样如何?” “多谢沛公招待。”陈洛松了一口气。 这三日里自己的休息时间相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六个时辰,属实已经精疲力竭。 不过对于面见沛县那些英豪,他心中亦有几分期待。 他们中有小吏、屠夫还有马夫,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身份,这片土地上有无数这样的人。 可他们做出的事业并不普通,在他们手中建立的国家,名号为“汉”,在后世,这个字眼代表的华夏的语言、主体民族,乃至于精神内核。 他们现在可能普通,但未来必将耀眼。 陈洛如此想着,快走几步。 现在自己考虑的重点不该是这个,重点是自己现在身上的味道都快臭到自己了,速度去洗干净,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才行。 在陈洛离开后,夏侯婴见着边上的刘邦仍在发呆,不由提醒:“季兄,他已经走了,对这人伱怎么看?” “能从乱军丛中活着出来的人,都不简单。”刘邦只是轻笑,答了这么一句。 夏侯婴咂嘴琢磨片刻,忍不住点了点头:“沛公所言极是。” 刘邦哈哈一笑说:“你倒说这些好听的,不如去把老萧、老曹还有我大舅子他们喊过来,在陈司徒休整好前,我们就先讨论出个具体方案来,不能被这外人牵着鼻子走。” “是。”夏侯婴重重应声,驾着马车便前去传信。 刘邦毫不顾忌地在路旁找了块大石头,盘腿坐下,轻揉着下巴:“这陈司徒知道我是谁?细想实乃奇哉怪哉,莫非在哪与他有一面之缘不成?” 回想半天,他没有任何对应的记忆,只能无奈挠头:“罢了罢了,说不定真是我名声在外不是。”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章 令人震惊的改变 第26章令人震惊的改变 半个时辰后。 “诸位久等了。”陈洛从容走来,朝着刘邦等人拱手行礼。 现在此地离济北战场已经有两三百里远,就算有秦军追杀过来,只会是小股军队,他刚问过,刘邦手下士卒足有七千,经过一段时间训练,暂时不用担心外部威胁。 见到换上干净衣服的陈洛,沛县这些豪杰第一印象都是“此人不凡,不愧是楚国司徒”,夏侯婴更是诧异得微微张开嘴巴,毕竟陈洛比起刚刚灰头土脸的模样,现在实属俊逸。 “就是不知道此人才华如何,不过想来能担任楚国司徒,恐怕本事和出身都得要有的,若是能为我所用该多好啊。”刘邦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接着他笑着走上前:“我们这聚齐并未多久,仅稍稍就接下来的计划讨论了几句,还等陈司徒来决议呢。” “此乃沛公所率之军,诸事当由沛公决议,吾仅提建议,若是让我来决断,岂不是喧宾夺主。”陈洛温和一笑。 听到这么说,刘邦对陈洛的好感直线上升。 谁都不可能希望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人将自己率领的军队夺过指挥权,哪怕他是楚国司徒,毕竟这里现在站着的可都是自己亲信。 陈洛要真敢大包大揽,一来就安排自己军中事务,那刘邦是不介意动手让楚国司徒死于乱军中的。 刘邦摇头说:“陈司徒说的什么话,我同样乃楚人,难道您作为楚国司徒,还不能带领我嘛?这就如头狼不能指挥幼狼一样可笑,是违背常理的。” “沛公说笑了。沛公是另一狼群的狼王,我亦不是头狼,怎么能够带领您的部下呢?” 陈洛和刘邦两人又推辞几句,说完一些场面话,才是进入正题。 “陈司徒从济北战场过来,刚才向我描述那边具体的情况,刚刚已经转述给诸位了。”刘邦正色说道,“而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 他侧过头对陈洛道:“这些都是我的心腹部下,他们听到您带来的消息后,想法有些差别。 樊哙他想继续前往济北,沿路收集散落的士卒,最后再前去救齐。当然,我已经责骂他蠢笨了。 至于吕产和曹参,他们想返回沛县,我们对那边更加熟悉,吾妻与子同样在那。 不过萧何还有范增先生都想要我往彭城去,先护送司徒回到楚王身边,而我们同样可以沿路找寻失散的士卒,留存大楚的力量。 至于究竟怎么做,我们争执了一阵,最后是决定等您休整完毕后,来想听取您的想法。” 刘邦虽在话尾说是来听取陈洛的想法,但其实并没有给陈洛留下自行发挥的余地。前面的话已经将具体范围框死,他只让陈洛在后面两个选项中挑选。 只是陈洛的关注点并不在刘邦给自己的选项上。 他思索两秒,接着道:“敢问沛公,萧何与范增是哪两位?我对他们的提议颇感兴趣,想要向他们本人询问一番。” 自己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个提议,而是提议那两人中的范增。 谁能来告诉自己项羽的亚父是怎么跑到刘邦这边来当谋士了啊! 一位目光精明的中年人拱手道:“在下萧何,陈司徒有何疑问?” 在他身侧的须发白了大半的老者,同样行了一礼:“见过陈司徒,吾便是范增。” 陈洛见着两人,默默叹了口气。 这范增多半是假不了的,前些日子自己还在感慨这世界线变更不过如此,开始回归正轨,到时候可以按部就班地轻松打卡历史名场面。 没想到还是大意了啊,这下直接给自己整了个大的。 范增变成刘邦手下的谋士,拥立熊心这事倒不用发愁,他已经提前干完了,还在熊心的登基仪式上打了个卡,拿了些奖励。 只是之后鸿门宴怎么办? 难不成要自己去代替范增原本的位置,去得罪死以后的大汉太祖高皇帝。 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边上的刘邦,陈洛觉得日后封侯拜相的机会都塞到嘴里来了,自己还选择丢掉,恐怕这事迹被记录在史书之上,在后世会沦为“四九年入国军”一样的笑柄吧。 陈洛沉默数秒,才接着道:“其实我并非一定需要诸位护送我回彭城。可要知道秦军齐地大破诸侯联军,下一步自然会是朝楚地而去。 那样的话,反倒是我将诸位置于险地,于途中若是出现意外,是会让我心怀愧疚啊。” 这倒是真话,刚才吕产便是说着差不多的内容,在反驳萧何和范增的提议。 萧何与范增对视一眼,显然没有想到陈洛会这么说。 要知道作为楚国司徒流落在外,遇到一队愿意护送他回到楚王身边的军队,恐怕第一时间便会欣喜若狂地答应下来吧。 因此陈洛现在的态度,让他俩有些摸不准态度。 声音略有些嘶哑的范增开口:“陈司徒为我们考虑,实属好意。但我们作为楚人,护送您回去,是希望您能引荐沛公,能够有去面见楚王的机会啊。” 陈洛轻笑出声:“原来如此。但敢问范公,楚王刚立,现在楚国的掌事者岂是王上?” 范增顿时一愣,低声道:“楚王乃武安君项梁所立,现在武安君亦贵。” “既然如此,武安君大败于济北,生死不知,彭城当乱作一团,汝等护送吾前去,非是护我,实乃害我。”陈洛将其中的利弊关系挑明。 “武安君……吉人自有天相。”萧何微微皱眉,说着说着低下头去,思量考虑起来。 陈洛叹了口气:“秦军势大,何况战场上刀枪无眼。” 此时边上的刘邦听出几分意思,插话问道:“那敢问陈司徒有何高见?” “不敢称是高见。”陈洛摆手,“项氏嫡长孙名为项羽,与我关系不错。此时他将兵两万,在淮阳郡大破秦军,此时沛公愿率军前去,实乃良策。” 说完自己的建议后,陈洛便低头不再言语,任由刘邦来进行决断。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章 与汉高祖对饮 第27章与汉高祖对饮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一时间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刘邦深吸一口气。 自己手下这些士卒都来之不易,小部分靠自己名望吸引过来,大部分是他大舅哥吕泽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啊。 等下他的判断要是出错,后果可是毁灭性的。 不仅自己当年在咸阳对始皇帝车架说出“大丈夫当如是也”的梦想实现不了,更是辜负了身边这群兄弟们。 一向随着性子来的刘邦,罕见地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沛公,我们去淮阳好像也不错。”樊哙轻声低语,“我们随着您反秦,即使在哪都能反秦,可听着就知道彭城的局面有些复杂,我们陷进去,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作为粗人,他口中偶尔说出的比喻常都是和他曾经屠夫生涯有关,但深思起来,常常还真是金句,能起到点悟他人的效果。 “有些道理。”刘邦露出恍然的神色,望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哙子说得怎么样?” 在这样关于未来前途乃至于生死的大事,马虎不得。 刚才那番话但凡是别人说出来,哪怕对方讲得再有道理,刘邦仍会心存疑虑。 樊哙和卢绾除外,两人都是自己从小到大的“跟屁虫”,樊哙更是自己的连襟,哪怕他们的提议可能出错,但肯定不会是在主观意愿上来坑自己。 萧何见刘邦是偏向于前去淮阳郡,他便是低下头去,思索起路上钱粮是否充足。 片刻后他是抬起头道:“按照来时速度行军,我们足以支撑到淮阳郡,只是富余不会太多。” 刘邦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吕泽想了想:“我妹子还在沛县……” 刘邦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笑着拍了拍吕产的肩膀:“大舅哥放心好了,等我们安定下来,便派人去接娥姁。要不然她一介女子,跟在军中跑,不方便是一回事,有了战事,更是不安全啊。” 这话有理有据,让吕产反驳不了一点。 偏过头去,刘邦继续问道:“老曹、老周,你们俩有什么话要说没?” “我听季兄和老萧你们的就行。”曹参摇摇头,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说不出什么高见,还跟着他们定下的计划去走,兢兢业业不犯错便是。 周勃有些想法,但见其他人都不出声,便同样摇头不语。 “伱呢?”刘邦笑着看了一眼卢绾。 “季兄问我做甚。”缩在角落一直默默当小透明的卢绾被问得有些发愣,“季兄怎么走,我跟上便是。” 刘邦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你,平日多跟老萧学些统管粮草的活,或是跟老曹、老周学学统兵的战阵之术。” 作为能让自己完全信任的几人之一,只可惜卢绾他的能力相当一般。 虽然有忠心这个优点,但真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需要交付,自己还是不放心让他去做。 “吾愚笨,定然尽力。”和刘邦交谈,卢绾便是被周围所有人给盯着,感觉是相当不自在,赶忙拱手回道。 刘邦应了一声,扭头说:“陈司徒,我们大伙商议一番后,觉得彭城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恐怕是一块肥美的鲜肉,掉入兽群之中啊。 按照您的说法,淮阳郡的项羽将军处更适合我们前去。因此十分感谢您能给我们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话里话外的意思听着诚恳无比。 只是刘邦在吹捧之间,是不经意间就将陈洛的身份按在提出建议的位置上,属于“谋士”,至于拍板决断之人,仍是自己。 “愿意采纳我的提议,全赖沛公有善断之明。”陈洛微微一笑。 刘邦表达隐晦,但他还是能够听出当中的防备之心。 毕竟现在沛公军中没有任何一人对自己知根知底,因此对他这个陌生人产生戒备,害怕夺权,属于正常。 不过自己没有任何骄纵的表现,大概是能渐渐打消刘邦等人的疑虑。 此时讨论出了结果,刘邦便是面色严肃地道:“诸位,既然接下来我们决定前去淮阳,吕将军、曹大夫、周中涓,你们回到本部前去整兵,即刻便将启程,其余人亦是各司其职,回归本位。” 分配这些重要任务时,刘邦便是严肃起来,不再喊平日私下里的那些称呼,而是叫他们的官职名了。 见到刘邦严肃起来,众人同样不敢再嬉笑。 “遵命,沛公。”除了陈洛之外都是拱手齐声应答。 “至于陈司徒。留在我车上,我们一同喝酒吃肉如何?”待到众人准备离开,刘邦笑眯眯地邀请。 “长者请,不敢辞。沛公出言邀我,自是却之不恭。”陈洛一口应下。 他知道刘邦这一举动,是在主动示好,大概率是想要来拉拢自己。 这样的机会自己岂能放过? 雪中送炭永远好过锦上添花。 现在是刘邦起事的前期,羽翼不够丰满,他手下的那帮沛县老兄弟,没有发育成为完全体。 “你们去找个酒葫芦给陈司徒灌满,再拿些吃食来。”刘邦对着身边的亲卫吩咐,又拍了拍夏侯婴的肩膀,“等下夏侯你可得好好驾车咯,要摔了的话,可不止我来踢你的后果。” 夏侯婴连声说:“那是,那是,一定的。” 陈洛笑了笑:“诸位倒不用太过拘谨,要论年纪,皆是长者,以后唤吾为‘江宁’便可,喊陈司徒实在显得生分了。” 刘邦不假思索,顺势说道:“那好。等会来了取酒,我要与江宁你在车上饮酒长谈。” “期待久矣。”陈洛这倒不是说谎奉承,和汉高祖对饮,自己前世确实想过。 只不过真能有机会实现,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 汉二年五月,高祖夜宴群臣,大醉,笑曰:“朕得天下,若论功绩。运筹帷幄,吾不及子房;抚百姓,掘粮道,吾不及萧何;将百万军,攻必取,战必胜,吾不及韩信。若未遇江宁,朕或去济北,又何得子房、韩信?” 阳夏侯拜言:“天子之贵,得乎天佑,纵臣无缘与陛下逢,陛下仍当为天子矣。” 高祖闻之,大悦。——《史记·高祖本纪》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章 噩耗 第28章噩耗 三月当是冬去春来之际,万物竞发,有着无限生机。 但陈县城下的气氛却仍如寒冬,肃杀萧瑟。 中军大帐中。 项羽力能扛鼎的双手,此时握住一张薄薄帛书止不住地在发抖。 “项将军,发生什么事了?”在他身后,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 平日会热情回应她的项羽,现在却是动也未动。 婉风流转的虞姬心生疑惑,快步走到项羽身侧,发现项羽双眼发红,死死抓住手中的帛书,甚至它的中间已经被抠出了一个大洞。 她吓得怔了一瞬,接着向前一步,从背后环抱住项羽,这并不是自己出言安慰的时候,只是这么静静贴着便好。 不知过了多久,虞姬察觉原本他紧绷着的背部肌肉松弛下来。 “虞姬,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要召集将军议事了。”项羽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虞姬放在自己小腹处的小手。 “嗯。”虞姬松开手,温婉出声,“将军莫要太难受。” 片刻后,项羽唤来门外的亲卫,让他传令去召集麾下将军前来议事。 仅用半刻钟,该来的人全部聚集在了主帐当中。 当半个时辰前的那名信使到来,他们便都知晓出了大事,因此时刻都在等待项羽召集他们前来议事。 项羽面沉如水:“前些日子,叔父带领诸侯盟军大败,逃亡临淄,收拢残兵,原本我以为这便是最糟糕之事了,没想到……” 他说着说着低下头去,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帐内其他人见状,只能是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直视现在失态的项羽。 运去英雄不自由,他们心中同样无奈。 前些时日他们几乎要将陈县给攻下,但项梁大军在济北被章邯与辛胜夹击,大败而走的消息传来,是给陈县内的秦军打上强心剂,又续上了一口气。 刚才传来的消息则要更加糟糕。 当项梁收拢残军,退守临淄城时,齐王居然胆小到不敢开城接纳,气得项梁在城下破口大骂。 万分无奈之下,他只能带兵往琅琊郡走,试图退回楚地。 但是辛胜是从燕地带来十万精锐边塞秦军,其中是有一万骑兵,在平原丘陵地带是几乎无敌的存在。 而他在用来回扫荡战术,几乎打崩济北零散流落的义军后,靠着骑兵的机动性,是追上了撤往琅琊郡的项梁。 数番混战下,项梁身中流矢,原本因为败仗就心绪极度低落的老人,没有挨过五日,卒于齐地。 在自忖快不行的前两日,他让亲信去火速传达这一信息给项羽。 也就是说,现在身在淮阳郡的项羽等人比泗水郡的彭城楚王那边,是更早知道项梁去世的消息。 项羽咬牙道:“章邯、辛胜、齐王儋,吾必将杀之,为叔父复仇。” 他压住心底的悲伤,扫视座下众将说:“诸位对之后的事该如何做,有无想法?请多多建言献策。” 在说这话时,项羽莫名是想起了陈洛。 对方是让自己在除了打仗和行军方面的事,都需要向手下的谋士多加询问。 只是江宁与叔父处于一军当中,大败于秦军后,自己叔父之前传来的消息里,提到乱军之中未能遇见江宁。 恐怕他同样凶多吉少啊。 他此时若在自己帐中,那自己何至于有无力之感啊! “项将军,现在后方粮草已有半月未供应上,虽然我们之前连破秦军,缴获不少,但总得来说,只够月余。”龙且此时进言道。 项羽所器重的手下,都是和自己一样能够冲阵的猛将。 像龙且这样,既能够能够冲阵,又对于粮草辎重很敏感的将领,在项羽麾下算是稀罕,分外受到重用。 还未等项羽说话,项声接话道:“羽兄,即使如此,回军是万万不可的。在彭城的几位族人传信过来,当项梁叔父战败后,我们朝中好几人都被以各种理由打压撤官。若你回去,恐怕……” 他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而且虽然那些以各种理由检举项氏子弟的人一直存在,但是在项梁大败之前,可没有一人成功过的。 更重要的一点,撤项氏子弟的官,那王上是允许同意的。 钟离昧颔首:“项声将军说得不错,将军你若是回到彭城,若是被夺兵权,那我可不服别人。” 之前担忧粮草问题的龙且,也是同意:“这倒是,将军的士卒,我还真不觉得这天下能有别人配来统领。” 帐内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项羽经常亲自前往营帐,去照看那些普通士卒的情况,对于他们的饥寒饱暖问题是十分关切。外加这些士卒都是吴中子弟,去年项氏起事后,一同离乡。更何况打仗的时候,项羽通常会是冲锋在最前。 因此全军上下的普通士卒,对于项羽是仰慕至极,愿意效死。 项羽内心纠结无比,难下定夺。 项声见他犹豫,又是急切出言:“羽兄,现在我们回去交还兵权,那恐怕真就只能听王上安排。到时候伱是去当偏将,还是赋闲在家,都只能任由调遣。” “可我们现在留在这里是徒劳啊,陈县内仍有大量秦军,难以破城。”龙且提醒一句。 项声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 至于帐内其他的人,几乎都是武夫,让他们来讨论行军打仗的事,他们能喋喋不休地争论一宿。 可现在问到关于权谋方面的事,他们就全部是两眼一抹黑了。 此时帐内陷入沉默之时,一名传令兵小跑进来:“禀报项将军,斥候来报,东南三十里出现一支约莫七千人的军队。” “再探,再报。”项羽皱眉,站起身来,“诸位议事暂缓,先进行备战去。哪怕是要回彭城,也得和这伙秦军战上一场,不然得郁结在心。” 不过众人还未散去,又是一名信使进入营帐:“禀报项将军,东南方三十里处的那支军队派人与我军前部接洽,陈司徒乃在他们当中。” 项羽神色先是一愣,接着呆呆坐下,过了良久,才面色复杂地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9章 项羽和刘邦的会面 第29章项羽和刘邦的会面 待到让人先行去通报项羽后,那人过了一个多时辰回来汇报,说项羽让陈洛速速赶过去。 得到这一消息,陈洛和刘邦等少数几人,是率先离开队伍,骑马前去项羽军中。 从齐地过来的,他们一路上是收集到了不少关于项梁大军战败的消息。 项梁的二十万大军,一共是有十一二万战死加被俘,可以说是一场惨败。 更糟糕的是那齐王不知听了谁的撺掇,不放项梁进城。 当陈洛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无奈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能够大概猜到项梁最后的结局。 自己在一定程度上试图改写项梁与章邯的战局,要知道历史上项梁带兵可没有这么稳健,他是中了章邯的诈败佯输的计策。 陈洛在项梁军中,时不时会用言语暗示,去提醒他不要冒进。 只是现在项梁仍然大败,纯属是那24%的世界线偏差歪打正着导致的。 历史上的秦二世是根本调动不了如此多的精锐秦军,要对各地叛军进行围剿的章邯,只能是自己去练刑徒军。 而现在秦帝扶苏便完全不一样,他能得到朝野上下大部分的支持,原本隐退了的秦将辛胜,都愿意受到在征召后,重新领军。 项梁所率军队相较历史,实力其实差不太多,唯一的变化是稳健不少,可他面对的敌人实力增强数倍。 这样一来,他的大败成了必然。 若是自己能力再强一些,能有领军的天赋,或许才能改变结局吧。 胡思乱想着,陈洛已能远远望见项羽的军帐,驻扎在离陈县五里外一处要道边的一处小丘上,如果城内的秦军想要离开,那必然要通过这条路。 当陈洛他们来到驻地时,站在营门的项羽直接迎上来。 “江宁……好久不见。”项羽声音有几分喑哑,并非那稚嫩的少年音。 在率军冲锋时,大声嘶吼是必不可少的,长期大喊大叫,坏了嗓子实属正常,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在意这些。 陈洛翻身下马,干脆利落。 来到陈县的路上,他除了偶尔和刘邦在夏侯婴所驾的马车上饮酒交谈,其他赶路时间都是骑马行动的。 在项梁大败之后,陈洛逃亡途中是意识到了骑乘之术的重要性。 有了高明的骑乘之术,在古代就是掌握了一项逃生术。 毕竟只有活着,才能做事。 走上前去,陈洛有些感慨:“确实,短短月余,却有恍若隔世之感。” “我刚得知叔父临终前传来的消息,是他说乱军中身中流矢,估计已经在数日前便卒了。”项羽神色黯然。 陈洛眼瞳微微放大:“羽兄节哀。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项羽摇摇头:“开始正在商议,我们并未得出结论,倒是等来了江宁你,正好能来替我定夺。” “这事不是简单能讲清的,等下再讨论。”心里虽然有了初步的计划,但陈洛是要根据目前具体情况分析后再下结论。 他向边上让了一步,接着说:“这几位是领军送我前来的义士,羽兄可以结交一番。” 接着陈洛便是见着项羽走上前去,和刘邦友善地打着招呼,范增是恭敬地对项羽行礼,樊哙和项羽居然还有些惺惺相惜的模样。 见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陈洛内心瞬间有些恍然。 【系统提示:世界线变更度提高,目前世界线变更度为26%】 一条系统消息弹出。 卧槽? 自己想过项羽和刘邦提前接触,确实会导致世界线产生偏差。 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仅仅是第一个照面,瞬间就让世界线变更度提升了2%。 不过这不一定是坏事。 改变不了项梁的结局,是他能力上的问题,对军略不通。 可现在自己提前接触过项羽和刘邦,他们俩人都对自己不错,难道自己坐视原本的楚汉相争再继续发生嘛? 陈洛可不想做易小川。 望向项羽,看着他正在和樊哙大声交谈,甚至已经开始比较阵上杀敌的战绩了,只不过讨论一番下来,樊哙略逊一筹,说是等到项羽宴请的时候,自罚三杯。 要怎么在改变楚汉相争的情况下,又尽可能让世界线不直接崩坏呢? 陈洛揉揉下巴,自己穿越已经快一年了,但说实话,自己对这个【极度真实的历史体验游戏】其实不算了解。 至少对于它的核心运行机制、打卡场景的判定等等,都没有深入的了解。 “走一步看一步吧。”陈洛轻声自语。 接着他笑着走上前去:“羽兄,先为我们安排一下住处,以及那七千兵马应当驻扎在何处,这些虽说只是小问题,但还是要考虑的。” “你们几个想去沛公军中坐镇,或者在我这边都行。”项羽思索片刻,又道,“沛公军就驻扎在我军西侧三里处的那座小山,可与我军成犄角之势,共扼秦兵。” 对于军营布置,就是当年项梁教项羽教兵法时的第一课。 当然,项羽也就学完这个,便是对兵法没了什么兴趣,就又跑去外面疯玩了。 刘邦闻言:“多谢项将军指点。” 看到项羽这个态度,他原本一直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刘邦是生怕项羽动了吞并自己的心思,将自己的部队打散并入他的军营。 而且那样做的话,自己还真不敢反抗。 毕竟项羽的战绩摆在那,是带着两万人就追着十多万秦兵打的猛人,自己这七千人,还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沛公莫要客气,待汝军扎营完毕,再来宴请伱们。”项羽接着望向陈洛,“江宁,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与你商讨的。” “好。”陈洛颔首,转身朝着刘邦等人拱手道:“沛公,我这先与项将军前去议事,诸位先去休息,等到吕泽将军率兵到来便是。” 项羽补充道:“我自是会叫人送来好酒好肉,招待诸位的。” 待到陈洛离开,刘邦他们寻到一处僻静地方,坐下修整时闲谈起来。 “范先生,您对这项将军怎么看?”刘邦看似随口一问,但心中已经准备开始对照自己的看法。 “项将军勇猛无双,实属盖世之将帅,嗯……”范增顿了顿,“不过心无城府,恐怕很难再上。” “嗯。”刘邦眨了眨眼,扯开话题,“哙子,你又和项将军刚才比较了些啥?说得那般开心。”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0章 项羽的志向 第30章项羽的志向 离开营门口,陈洛和项羽并肩而行,但都一言不发。 两人走了四五分钟,快到大帐的时候项羽开口:“多谢。我没事了。” 陈洛这才是接话:“没事,知晓这消息后,羽兄仍能以礼待客,已是辛苦。” 在大营门口见到项羽的时候,陈洛是看着他的眼睛微微泛红。 只是跟着自己一同前来的,还有刘邦他们这些外人。 项羽便不好流露出太多悲伤的情绪。 因此和压抑着情绪的项羽独处的这段路,陈洛自然不主动打扰。 项羽默然片刻,又叹了口气。 陈洛便道:“这事确实是吾当初没有料想到的。居然还能调出十万秦军来相助章邯,若我知道这些,定然是不会让你叔父追去济北的。” 项羽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怪你,当初你与前去相助叔父,便是难得了,这一切要怪,根源还是在彭城。” 这话说完,他眼中闪过杀意。 若不是那熊心硬是派出自己叔父前去救齐,那又怎么会大败于秦军。 “伱叔父卒后,现在的我们势单力薄,生起事端的话,只会害了你和项氏。”陈洛看出他的恨意,出言提醒。 项羽颔首:“我明白轻重,只是心里有气咽不下的话而已。” 陈洛轻笑一声:“羽兄,我不是劝你放下,是我们要暂时隐忍。等到你有足够的号召力,无人敢不顺从的时候,才能向敌人复仇。” 熊心就是傀儡,根本掌握不了现在的楚国,但是他代表在楚国里不少其他家族的利益。 项梁在的时候,项氏能够完全压制住其他声音,在楚国内一家独大。 可他是大败于秦,损兵折将,更是身死于战场之上。 导致现在项氏的威望大打折扣不说,实力更是跌到了谷底。 现在项羽是根本没有对熊心动手的能力,哪怕他真成功动手,那都会是遭受楚国内部其他势力共同地讨伐,这是项羽现阶段应对不了的。 项羽明悟说:“江宁这番话实属深刻,受教了。” 自己之前召集部将讨论接下来该何去何从,简直就是错误。 那群只知道打仗的武夫,考虑问题都是从粮草啊,统军啊这些方面去想的。 哪怕提出不要回彭城的项声,认识都是非常简单,只从最基础的表象去分析,得出的结论同样简陋。 “那么我们接下来,需要怎么做?请江宁教我。”项羽拱手,郑重发问。 陈洛直截了当:“回彭城。” “回彭城?”项羽一愣,他还以为陈洛会教他几招扩大声望、招兵买马的招数,“可是回彭城的话,感觉那人会对我不利。” “错了。”陈洛摇头。 他接着解释道:“项氏遭受打压,是他们想要在楚国占据更多位置,就不得不这么做,让项氏子弟腾出更多位置来,但项氏在楚国的声望摆在那,他们不会赶尽杀绝的。 更何况战败的是你叔父,而你在这边是大胜秦军,大概率对你的处理是功过相抵,恐怕秦军南下的时候,还想要你去带兵拒之呢。” 项羽思索两秒,发现陈洛的说法好像更加符合现实情况。 在历史上,项梁死后,楚国内部在打压项氏,但没有做得特别过分,派兵前去救赵的时候,项羽仍能成为宋义的副将。 而相比历史,现在这个世界线的项羽身上还有大功。 那么楚国内部即使是要打压项氏,但只要项羽不表现出逆反之心,都不会被针对。 “江宁,那我明日便动身回彭城。”项羽选择相信陈洛,果断说道。 “明天动身太早了些,羽兄切莫心急。”陈洛笑了笑,能够听自己的建议,看来他已经和历史上的项羽有些不同。 “哦?不是越早动身越好嘛?”项羽眼中流露疑惑,他心中所想是兵贵神速。 看着对权谋一窍不通的项羽,陈洛无奈解释:“项梁将军传信给羽兄,恐怕是先于彭城那边得到消息的。 而若无军令,羽兄突然带着军队返回彭城,恐怕会令他们惶恐啊。 我们要等到王上传来诏令,让你带兵回去,那我们再按照命令行事,才是让他不对你起疑,打消对你的戒备。” 中间这些弯弯绕绕听得项羽是一愣一愣,他还真没想到单单“打道回府”这件事,居然能有这么多的说法。 “真是复杂至极,还是战场的厮杀简单一些。”他闷声吐槽。 听到这话,陈洛默默扶额。 要是“高梁河车神”“大明战神”“微操兼物流之王”那几位知道了,估计会有想揍人的心思吧。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出声道:“羽兄,我是突然想到一件事,若是未来你有执掌天下的机会,你该会是如何去做?” 说完这话,陈洛屏气凝神地盯着项羽,等待对方的回复。 项羽挠挠头:“这事啊……我以前其实没有具体考虑过,不过执掌天下,大概先是返回楚地,兴盛故里吧。不过刚才和江宁你交谈一番,我感觉执掌天下的弯弯绕绕实属不少。” 听完前面的几句,陈洛便知道项羽确实没有执掌天下的帝王心术,不过他说的后面那句话,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陈洛抿了抿嘴,出言道:“羽兄,未来你若有成为天下共主宝座的机会,那恐怕会给你和项氏招来祸事。 其实只用在楚地称王,就足以泽被家乡的父老,让他们感恩于你了。” 项羽闻言,是认真思索起来。 过了片刻,他才说:“我记住了。不过成为那天下共主,要想那些弯弯绕绕,又每天要待在宫中处理数不清的政务,实在并非我愿意的。” 他当年对始皇帝的车架,喊出“彼可取而代之”,想要的是始皇帝的威风与牌面,毕竟当年还是孩童的项羽,怎么可能理解成为皇帝之后所负责的政事何等繁重,需要面对的勾心斗角,何等可怕呢。 陈洛此时见项羽没有成为天下共主的心思,是松了口气。 如果确定这点,那刘邦和项羽其实并没有核心矛盾。 自己要改变楚汉相争,便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1章 发掘韩信 第31章发掘韩信 进入大帐后,他们俩谈论的话题就没那么正式,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好友相见,绷着个脸聊有什么意思? 聊到了分别这段时间的经历,自然是会提到各自认识的新人。 “我带军到这边来,倒是碰见一名有趣的女子。”项羽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女子”这词在先秦时期,是对年轻女性的称呼,并非像后世那样可以统称几乎全年龄段的女性。 敏锐地察觉到项羽神色的变化,陈洛促狭道:“哦?看羽兄这模样,莫非是碰到意中人了?” “咳咳。”在战场上对着数万秦军面不改色冲锋的项羽,干咳几声,脸色莫名涨红。 陈洛哈哈一笑,接着正色说:“羽兄若是寻得意中人,那我得恭喜你了,先贤有言‘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你这是迈出第一步,步入新征程啊。” 项羽摸摸鼻子:“你这说得,像是我大破秦军一样,太夸张了。” 陈洛点头郑重说:“羽兄以后大破秦军的机会可还有不少,但要知道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是凑合着过,甚至还有‘我生君已老’那样的事,那更令人哀伤。 因此能在合适的年纪遇见合适的意中人,岂不是值得为之庆贺的嘛?” 项羽深吸一口气,被说服了。 “江宁说得有理。”他昂首说:“等到明日为伱接风洗尘的宴会时,让你见见虞儿。” 在秦汉时期,儒家男女大防的观念没有传播开来,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尚能够当垆卖酒,可见这个时代的风气相对自由。 与朋友妻子见面,正常交谈就好,不用“眼观鼻,鼻观心”,讲究那么多虚伪的礼节。 …… 次日。 刘邦一大早便是从带着参与宴会的部下,从自己的营地赶了过来。 这时的陈洛尚才刚起床不久,刚出营帐,便见到一大帮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于是他是招呼道:“大家都很精神啊,长途跋涉一旬,我是实在乏了。趁着现在还算安顿,便想多休息会。” 刘邦呵呵一笑:“这是项将军邀请我们来的宴会,若是来迟了,岂不是显得对他不尊敬嘛? 不过江宁你刚才是说趁现在还算安顿,意思是项将军接下来有别的行动计划?” 这算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从短短一句话中,刘邦便是猜想出很多信息。 “现在世事无常,这谁都说不好的,万一接下来要和秦军决战呢?真是战场功伐的话,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逸。”陈洛打了个哈哈,不便直接透露要回彭城的消息。 刘邦不再追问:“那倒是,与其忧虑过多。不如期待和项将军的宴会。” 陈洛往刘邦身后扫了一眼,又是笑着说:“之前在路途上没能有机会与诸位共饮,在等下的宴会上,定然是要一醉方休。” 樊哙率先爽朗答道:“这是一定。行军路上喝酒误事,现在倒不用那般顾忌了。” 其他人同样是纷纷应下,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 刘邦共是带来四人,萧何、范增、樊哙还有吕泽。 他们属于是刘邦手下最为核心的成员,或是刘邦最信任的心腹。 自己想要有能影响到刘邦的能力,那么和这些人是必须搞好关系。 将刘邦等人先带到今日预定好的宴会地点,陈洛安排他们坐到合适的位置,再喊负责招待的士卒先行给他们拿上酒食。 他最后是说:“诸位在此先休憩,我这是先去找来项将军。” 陈洛接着是往主帐走去。 项羽每日倒还是保持他在会稽时早起的习惯,没有“春宵苦短日高起”。 来到主帐,让门口的守卫前去进行通报,得知他正在帐中,陈洛便是迈步进入。 “羽兄,沛公他们已经到了,我刚将他们安置好。”陈洛出声提醒。 他见着项羽正在拿着一卷竹简观看,但双目无神,多半是在发呆。 回过神来的项羽惊讶抬头:“他们居然来得这么早,这才巳时吧。” 陈洛解释道:“沛公这是重视与你的这次正式会面,才是提早来了。羽兄作为主人,更是不要怠慢了他们。” 项羽点点头:“我这是去喊虞儿过来,我们再一同前去。” “这是巧了,将军刚是提到妾身嘛?”他的话音刚一落下,虞姬正好是从大帐门口进来,“我刚问过门口的韩信,他说将军不在议事,我便是直接进来了。” 接着她见着帐中的陈洛,施了一礼后说:“这位就是项将军平日常常提及的江宁兄弟吧。一见果然如同将军语中那般非凡呢。” 说话间,她打量一番陈洛,在心里暗暗赞道:即使没有将军那般英武,但身上带着一股洒脱出尘的气息,确实是有高人风范。 陈洛拱手拜道:“见过项夫人。不过那些话是因为羽兄与我亲近,而谬赞于我了。” 虞姬并不是传统审美上的柔弱美人,眉间带有英武之气。 但她的心思又极其细腻,动作以及言语上的一些细节处理的是十分得当。 比如记得营帐亲卫的名字,又能直接猜出自己是陈洛,都可以印证这点。 而刚才虞姬说的这段话,让陈洛关注的点,倒不是项羽对自己的夸赞。 “话说羽兄这亲卫是叫韩信吗?以前倒没听到过这名字,是你何时找来的啊。”陈洛关心问道。 在历史上,韩信是给项羽当过一段时间的执戟郎中,因此不少人甚至觉得韩信的兵法是跟在项羽身边偷学的。 不过这说法倒是牛头不对马嘴,韩信是顶尖的“兵权谋”,项羽则是顶尖的“兵形势”。 项羽那横推一切的打法,是韩信学不来的;而韩信在战略上的高度,则是高出了项羽数个层次。 两人在历史上有过的交集中,项羽对韩信或许有一定的影响,但韩信的军事战术更多的是他自带的天赋,加后期一场一场战斗磨砺出来的。 知晓这段历史的陈洛,在会稽郡以及泗水郡时,很是关注项羽身边亲卫的更换情况。 只不过直到分兵两路,项羽身边都没有出现韩信这么一个人。 而且陈洛在刘邦军中连范增都看到了,却同样是没有见到韩信。 他以为是世界线偏差过大,导致历史上的兵仙消失不见。不过现在看来,韩信出世之前确实默默无闻,和直接消失还是有区别的。 项羽笑答:“这人是我前来淮阳的路途中遇到的,来投奔于我。此人似乎懂些用兵之道,但力气一般,和我率军之道有些不同,因此我暂且没想好将他放在什么位置,就先用作亲卫了。” 对方在军事上的才华,哪怕用兵之道与自己不同,但项羽还是意识得到的。 只是韩信喜欢在幕后操纵全军,一点一点将敌人绞杀,这和项羽现在冲锋陷阵的用兵之道完全不同,外加现在项羽手中不过两三万兵马,根本没有分配足够兵力供韩信使用的机会。 “哦?该人有御兵之能的话,统兵正好是我的薄弱项啊,若是羽兄愿意放人的话,可以让他来跟随我。”陈洛正经说道。 项羽没有犹豫,直接是说:“这并非什么大事,到时候我将他派遣给你做事便是。” 陈洛摇摇头:“能有统兵之才者,必然是心高气傲之辈,还是要想询问他是否愿意在我帐下跟随才好。” “那择日不如撞日,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俩又都在这,就先把他喊进来问问。”项羽起身唤道,“韩信进来,我们有事想要问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2章 来自韩信的讲解 第32章来自韩信的讲解 “项将军唤我何事?”韩信进到帐内,有些疑惑。 项羽来喊自己进来是要问话,这让平日只用站岗和传话,无比摸鱼的他感到奇怪。 不过屋内此时的氛围倒是轻松,故而韩信并不紧张。 “韩信啊,你有兵略在胸中,我却未能重用你,恐怕心里会有些许怨言,让你去往别处可好?”项羽直来直往地问道。 这让韩信顿时一惊。 哪怕他对政治暗语不敏感,可项羽这也不是暗示啊,几乎是摆在明面上拷问自己。 项将军是怀疑自己心中有怨气?而后面那句话,更是怀疑自己想改换门庭? 韩信当然连声否认:“我投奔将军并没有多久,您便愿意任命我为亲卫,自然是对我有足够的信任,我岂敢对将军不敬,怀有异心呢?” 如此说着,他目光往左上飘去,其实有几分心虚。 今日项羽准备宴请远道而来的刘邦,是全军上下都知晓的事情。 而他昨日在半山腰处,全程看完沛公手下的军队在对面山上有条不紊地扎营。哪怕是长途奔袭而来,他们军容依旧肃整,即使比不上项羽手下,但仍是可战之师。 于是他想着在项羽军中不受重用,不如前去投奔沛公,看看能否在那里施展自己的一身才华,他是有自信再将那支军队提升两个档次的。 可这些内容都是藏在心底,没跟谁说过的啊。 项羽挠挠头:“那韩信伱是满意现在的位置吗?” “当然如此,愿为将军鞍前马后效死。”韩信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项羽面露犹豫:“其实我是一直没想好该把你安排到何处去,才让你先作为亲卫的。 而刚才江宁觉得你通晓军略,适合跟在他麾下,替他掌管兵事。 因此我是唤你进来询问,不过你要是很满意自己现在位置的话,那我似乎不好强人所难。” 韩信面色一僵。 现在他脑海直接是刮起风暴,觉得好像自己接下来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项将军安排便好……其实若能让在下统军,自是更好一些。”韩信放弃思考,直接摆烂。 听着他们这段拉扯,边上的陈洛差点没能是没能憋住,简直要笑出声来。 这两人都是政治白痴,权谋加起来恐怕都没刘邦一半高。 项羽话里话外听上去都是在试探韩信,但还真不是那个意思。 估计他觉得自己最开始对韩信的安排确实不妥,但骤然更改,又怕韩信不愿,因此是想要先讲清楚,便有了前面那些提问。 至于被突然问话的韩信,最开始时候眼神飘忽,说话声也有些中气不足。 除了乐呵呵的项羽没能察觉,只怕虞姬都能看出来。 至于他们后面的聊天内容,更是展示了什么叫做跨服聊天。估计一个人以为帐后埋伏五百刀斧手,在磨刀霍霍;另外一个人以为对方忠心耿耿,愿誓死相随。 “羽兄,让我来和他说吧。”无奈摇了摇头后,陈洛选择打断两位卧龙凤雏的对话,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那好。”项羽看向韩信,“这位是陈江宁,我们大楚的司徒,他在我这听闻你后,很是赏识。好好回答他的问话,虽然你想跟着我,但对你来说,跟着江宁或许更有前途。” 自己是了解陈洛的,他属于谋士类型,但不知兵。外加他在楚国的官职和自己相差不多,不可能一直待在自己麾下。 若是被派出单独领军,那时候自己怎么能保证他的安全呢? 这正是项羽所忧虑的事情。 自己的那些亲信所擅长的战术,恐怕是陈洛使用不来的。 但这韩信的兵法是另外一脉,用兵的相性与陈洛更加相符。所以他见着陈洛想将韩信招揽过去,是极力赞成的。 陈洛温和笑着道:“韩信我问问你,军略之事,你最擅长那方面?” 自己对韩信的能力不存在任何质疑,哪怕现在他还达不成兵仙的程度,那缺少的也不过是锻炼的时间。 不过提问考教的环节还是必不可缺的,至少要做个样子。 韩信昂首说:“回陈司徒,在下守城练兵,行军布阵,无一不精。” 主打的就是一个自信! 听到好不谦虚的回答,陈洛默默吐槽。 果然是韩信的性格,历史上他敢在刘邦面前说对方只能“将兵十万”,又反手说自己“多多益善”,估计他说完才是反应过来,后面补救了一句“陛下不善将兵,而善将将”。 不过即使这样,估计刘邦心里还是不爽的。 只能说韩信在军事上多有天赋,在政治上就有多小白。 “若当时是你在济北,该当如何对付秦军?”陈洛诚心发问,更有请教的意思。 韩信揉揉下巴:“项将军可有战报让我一观?那边的局势我不甚了解,不敢妄下定论。” 讨论起军事问题,他是精益求精,拿出最为认真的态度。 “自是有的。”项羽翻出数卷竹简,递给韩信,和项梁分兵后,另一边的任何新动态,他都是时刻关注着。 细致地看完那几卷竹简,韩信抬起头来,目光锐利。 他语气沉稳道:“在下看来。武安君率军二十万,解临淄之围后,不该立刻追击的。从秦军离开的动向并非向北越过黄河,而是向西前去济北,便可看出对方的真正的意图不是想要撤离,是想寻找有利地形作战。 此乃武安君第一次失误。 接下来武安君在临淄会盟诸侯,认为振奋士气后应该迅速追击,仅仅备好足够的粮草,却未能派出足够的斥候。 此乃被夹击的伏笔,武安君的第二次失误。 至于在济北决战,哪怕武安君全程稳扎稳打,但那已经是陷入了秦军的节奏,神仙难救。” 接着他思索片刻:“若换在下来,在临淄会盟前,便是派一万五千精锐,往北绕去夺下历城,截断秦军粮道与预定行军路线,迫使他们必须往南走薛郡。 这样的话,接着当是虚而实之,明攻薛地,实破砀郡,借山河之利,将秦军困住,不用三月,自然溃之。 只是麻烦的是那辛胜的骑兵,若要稳妥,那是选择退兵于沂水,限制他们的发挥。至于想要全歼,那我便要依照当时的形式,再去……” 韩信滔滔不绝,甚至说到激动处,还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起来。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3章 陈洛飙演技 第33章陈洛飙演技 当韩信停下讲述后,帐内一片寂静。 虞姬神色懵懂,望着正在沉思的项羽侧脸。 而亲身经历过全部过程的陈洛,在不断用事实对应韩信的说法,震撼不已。 仅用几卷战报,短时间内便能够还原一片战场上两方的动向,失误以及正确的策略,仿佛开了上帝视角一般,不由得能说是极致的天赋。 “说的有几分道理。”项羽思考结束,对着陈洛说,“叔父如果像韩信说的这样去与秦军作战,哪怕不胜,亦不会惨败身死。” 陈洛叹了口气:“若是我能提出这般兵略,恐怕济北战局便不会像如今这般崩坏。” 项羽摇了摇头,同样是说:“这事谁能说得清的呢?若是我在那,只需叔父让我将兵万余,三日内便可在济北之野大破秦军,哪怕辛胜率骑兵起来,乱军裹挟之下,亦会被我击溃。” 陈洛默默低下头去。 济北那危险无比的战局,在这俩位嘴里好像轻松无比。 关键是并非纸上谈兵,这些操作在他们手里是绝对打得出来的。 这就和顶尖学霸给学渣讲题一样,在学渣眼中无比复杂,需要绞尽脑汁进行各种计算的题目,在学霸看来,只需要简单添加两条辅助线。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平常心。 自己面前可是项羽和韩信啊!他们在中国古代军事史上,战绩能够排到前十,硬实力能排到前五的狠人。 跟他们去比军事,那纯属找虐。 经过韩信这一番教学,陈洛倒也没有忘了正事。 他起身郑重拜道:“韩信你在带兵方面的才华,如同齐鲁之地的泰山一般高耸壮观,又如同东海极深之渊那样深不见底,实在是令我惊叹佩服。 希望汝能来吾帐下,为我统率军队,无论我拥有多少兵马,皆交于汝一人将之。” 陈洛神色郑重,眼神诚恳,将礼贤下士的风范演到了极致,相信周公吐哺与曹操赤脚迎许攸也不过如此了。 一时间韩信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从项羽口中是知道陈洛想找自己带兵,但是他以为陈洛最多是交给自己数百兵马。 如果是那样,自己答应后虽然不会摆烂,但大概率是怀有拿这些兵马来练手的心思。 可现在看陈洛的态度,是相当倚重自己啊。 难道自己前去沛公军中,能得到这样的重视嘛?想必是万万不可能的。 士为知己者死! 韩信当即拜言:“陈司徒以国士之礼待我,我愿为君领军,攻灭暴秦,助您封侯拜相。” 陈洛面露欣慰地走上前去,执起韩信的手:“等下羽兄会宴沛公,汝坐我身边来便是,我今日要与汝畅饮三大杯。 还有以后喊我江宁兄便可。今日拜将太过简陋,来日再为你举行专门的拜将仪式。” 望着韩信感动的模样,陈洛是松了口气。 今后妥了! 手握韩信这柄大杀器,运用得当的话,自己甚至能逐鹿天下。 只是他对于当皇帝暂时没有什么兴趣。 毕竟汉初这个时间点,哪怕当了皇帝,就连四匹纯白色的座驾都凑不齐,还要受北边匈奴的鸟气,外加食物也就那样,香菜都还没从西域传来。 与其这样,自己还不如追求长生,去看看以后的世界。 要论物质享受,秦汉时期的皇帝可能还比不上后世的死肥宅。 韩信沉声说道:“多谢陈司……” “嗯?”陈洛轻笑一声,盯住韩信。 “多谢江宁兄,只是宴会上的座次皆有讲究,吾若是乱坐,恐怕会给江宁兄填麻烦。”韩信改口后,接着有些忧虑,已经开始为陈洛着想。 “看来你加入较晚,不太了解我与项将军之间的关系啊。”陈洛哈哈一笑,“羽兄,我带我新拜的将军坐我身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江宁拜的将军,我又岂敢怠慢?”项羽笑着回答。 看到韩信是有真才实学,又愿意效力于陈洛,自己也就放心了。 至少以后陈洛需要统兵在外时,有韩信在旁相助的话,他不用担心陈洛会出现意外。 自己叔父这次惨痛的教训,让项羽是对至亲好友的生离死别有了心理阴影。 此时韩信听到这些对话,觉得自己的前程是更加光明了。 观察着身旁的韩信,陈洛内心不由感慨一句。 除了讨论军事时的兵仙,其他时候是真好忽悠啊,比在一路上对人心是洞若观火的刘邦好对付多了。 和刘邦互飙演技,那叫一个累。 而且自己对韩信更加放心的点,是韩信真讲信义的。 在历史上,韩信在功成名就后,对于赠送食物的漂母是送了百金。 除这点外,他对重用自己的刘邦和发掘自己的萧何,都是仁至义尽,毕竟在楚汉相争到白热化的阶段,韩信是有机会在齐地自立为王的。 只是他还是想着刘邦对自己的知遇之恩,才是选择南下,合兵攻灭项羽。 至于韩信最后进宫,死于吕后之手,就是萧何叫他前去的,如果不是萧何邀请,恐怕韩信还真不会选择进入皇宫那样危险的地方。 陈洛忽然是说:“差点忘了正事,见着韩信我心中一高兴,我刚其实来喊羽兄前去与宴,招待沛公的。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沛公在那边只怕等得有些急,我们得要赶紧动身过去。” “这倒也是,主人比客人还要晚到,我这有些失礼了,等下得给沛公赔罪才行。”项羽当即被点醒。 走到帐外,项羽是喊来了另外的亲卫,让他去唤来自己麾下其他将军与宴。 而那亲卫接到命令后,刚准备走,便是见到并肩跟在陈洛身侧的韩信, 他先是一愣,接着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 看来原本和自己处于同样地位的韩信,将受到重用,摆脱了普通护卫的身份,一步登天。 这样的际遇,让他何尝能不眼馋。 ———— 及项羽渡泗水,信仗剑从之,纵数策干,羽不用,仅以为侍卫,无所知名。及陈洛至羽军中,谒项羽,见韩信不凡,乃召之问策,大喜且奇,乃拜而用之。 至拜将之日,见乃韩信也,一军皆惊。——《史记·淮阴侯世家》 感谢巧舌如簧的一张月票 感谢小鸡子露出鸡脚了吧的一张月票 感谢小鸡子露出鸡脚了吧的100点币打赏 感谢糊涂l的1500点币打赏! 也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4章 心之所求 第34章心之所求 赶往宴会的地方的途中,两侧的士卒见了都是自觉让道行礼。 没用多久,他们就到了既定的营帐。 “沛公,项将军到了。”陈洛率先拨开帐门,冲里面招呼道。 “陈司徒你来了。”刘邦闻言,立刻是站起对项羽拱手行礼:“久仰项将军,昨日只匆匆一见,未能与您详谈,颇为遗憾。” “我从江宁那得知沛公事迹,同样想与沛公畅谈啊。”项羽笑着回道。 刘邦望见韩信和虞姬后,便是问:“陈司徒,不知你和项将军身侧的这两位又是?” 在正式场合,又是人家的地盘,他自然不会像在自己军中像对待手下那般随意,该有的礼节他是一个不落下。 陈洛笑答:“这是虞姬,项将军的意中人。” 然后他郑重地继续介绍:“这位是韩信,天纵之才,我看中的将帅。” 简短的话语把韩信的位置是摆得极高。 “见过二位。”刘邦又朝两人行了一礼,韩信和虞姬自然也是纷纷回礼。 在陈洛等人走进营帐时,刘邦饶有兴趣地多瞧了韩信几眼,在想是陈洛吹捧过度,还是这人真担得起这个名头。 走到上首位置,项羽又出言说:“沛公先于我到营帐内,是我招待不周全,外加路上耽搁了一阵,等下该向你奉卮赔罪才行。” “项将军哪里话,倒是我太心急吃上您这里的饭了,才是带着手下来得这么早。” “哈哈哈,沛公这说得,那我今日不拿出些山珍海味来招待,似乎都说不过去了。”项羽闻言一笑。 这么一来,营帐内的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 这时项羽麾下的不少将军陆续赶来,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他们在安排好的位置落座。 陈洛拉上韩信,毕竟之前就说好了,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韩信看着自己坐在最为靠前的地方,目光稍微有些局促不安。 “莫要紧张,若是怕失态,等下少喝点酒便是了。”陈洛轻笑一声,“将来伱可是要率领千军万马的,现在这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多谢陈司……”韩信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到陈洛侧头看着自己,恍然改口,“多谢江宁,韩信谨记了。” 陈洛这才满意扭过头去,眯眼轻声道:“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些人,以后你迟早要接触他们,早点了解更好。” “嗯嗯。”韩信应声,“其实项将军座下的那几位将军的脾气我接触不少,对他们大都了解。” 陈洛揉了揉下巴:“哦?这样的话,那我给你介绍沛公那边的几位好了,估计以后我们可能和他们相处同样不会少。 先说沛公吧,他待人处事是游侠习性,贪于财货,好美姬,常饮酒。但你千万莫要受这些表象迷惑,沛公的志向是不在于这些身外之物,也不真仅是豪爽游侠。 至于萧何,原本是主吏掾,因此对细琐之事极其敏感,但心思是一套一套的,和他相交的话,心眼子不能少,嗯……你就算了哈。 对了,还有那个范增……” 谈到这个方面,陈洛就如同刚才在主帐内韩信谈论军事一般,口若悬河。 而听得一阵懵圈的人同样两极反转,变成了边上的韩信。 详细讲完后,望着神色认真,但是眼神迷茫的韩信,陈洛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刚才所说的这些事情,你能尽量记住便记住,莫要傻乎乎地被骗,要是实在记不住……算了,你负责打仗就行。” “嗯,多谢江宁。”陈洛话里的意思,韩信其实没有完全明白,但他知道这都是在为自己着想。 现在对于陈洛,他从原本的感激,又多上了一重敬重。 见到上首的项羽已经站了起来,陈洛知道宴会将要正式开始。 于是他换了一副神色,拍了拍韩信的肩膀说:“不讲这些了,等着宴会开始,吃饭喝酒便是,难得有今天这样开心的时刻。” 刚才自己说的那些,算是给韩信开了个小挂是直接告诉了他刘邦和沛县功臣集团几位核心人物的性格。 酒壶先于餐盘端来,侍从再按照顺序,往与宴之人面前的酒卮里倒满美酒。 陈洛抿了一口,烈得有些辣喉咙。 在他的心里,韩信在当打之年被刘邦鸟尽弓藏,英年早逝,是件憾事。 若韩信当时能得到信任,随军出征,那匈奴岂敢那般肆无忌惮入侵边疆,肆虐汉地,劫掠百姓? 因此改变韩信的结局,能活边郡万千百姓,而且让这位兵仙善终,顺便是弥补自己心里的遗憾,这肯定是不亏。 即使可能导致世界线的偏差又增大一点,但现在都27%了,离彻底崩掉还差得远,大不了自己再去别的地方找补便是。 毕竟若求长生就一定得让曾经的遗憾仍不能弥补,可以更正的错误却坐视不改,使原本的人间惨剧继续发生,泱泱华夏还得衰落受欺…… 那自己特么不是白长生了? 陈洛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喉咙如有火烧,但心底爽快。 与此同时。 站在上座的项羽,此时是端着酒卮,向刘邦说道:“沛公欲援济北,又远道来我军中,此乃信也;路遇陈司徒,愿意护送,此乃义也。 像沛公这样的豪杰英雄,我难道能不敬佩嘛?所以是设宴招待,希望您能满意。只不过我今早因事耽搁,没能及时前来招待,还希望您能宽恕我啊。” 说完这话,对着沛公饮下杯中之酒,他再将酒卮放在桌上,站在身后半步的虞姬则是不着痕迹地拿起酒壶,将酒卮给添满。 项羽稍稍偏过头去,冲虞姬笑了笑。 至于刘邦也不敢怠慢,同样端起酒杯起身祝道:“项将军这又是什么话,您是楚国的将军,在淮阳大破秦军,赫赫威名天下皆是知晓,秦国的将领听闻您的名字便会胆寒。 所以本来就该是我来拜访您,现在反而是让您设宴招待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知该如何感激啊。” 接下来两人又是讲了几句场面话,宴会正式开始。 现在的刘项两方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冲突,反倒是外部共同的敌人秦军还很是强大,因此宴会上的众人,心中都没有什么弯弯绕绕,都是想着能又认识不少豪杰,多是件快事。 一时间帐内其乐融融,称得上宾主尽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5章 韩信论兵,多多益善 第35章韩信论兵,多多益善 宴会的第一轮酒喝完之后,一名名侍者从帐外端着每个人的餐盘鱼贯而入,按着顺序轻轻放在桌上。 在春秋战国,乃至秦汉时期,华夏餐桌上施行的都是分餐制,顾名思义,即每个人的食物分开装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各吃各的,不用去夹菜。 不过因为分餐制,还闹出过血案。 战国孟尝君举办的某次宴会上,光线昏暗,因此他的某位门客认为自己盘子中的食物和孟尝君的不一样,言下之意是孟尝君的食物会比门客的更加精良。 而孟尝君是拿着餐盘,小跑过去让对方查看,结果是他们吃的根本没有区别,那名门客羞愧难当,刎颈自杀。 而现在帐中与宴的成员几乎都是能独领数千人将领或者项氏核心子弟,不会搞什么差别对待,他们面前盘中的食物也是颇为丰盛。 嗯,这个丰盛是指有肉。 不过韩信见着这些食物,倒是激动。 别说吃肉了,他连肉味都很久没有闻到过。要不是怕丢了陈洛的面子,他估计自己是按捺不住那端起盘子大快朵颐的心思。 “大丈夫生要五鼎食!”在咽下一块鲜嫩的肉片后,韩信在心中默默呐喊。 此时,宴会氛围达到高潮,开始吵吵嚷嚷,甚至还有人在用手角力,引得周围一圈人大呼小叫。 喧闹之时,刘邦端起酒杯,又是喊道:“陈司徒,一路上我们不是在颠簸的马车上喝酒,就是在野外对饮,实在是都没能好好敬你一杯酒,现在借此机会,来共饮一杯!” 说罢,他是端着酒杯潇洒站起,向陈洛那走去。 “这些时日是承蒙沛公照顾了,若是没有沛公您在,那我是不可能如此顺利见到羽兄的。”陈洛说些奉承话应答。 两人对饮完,刘邦突然是问:“话说陈司徒看中的这位韩信将军,真如你说得那么厉害?” “那是,韩信领兵,定是天下难寻敌手的。”陈洛笑着点头,极力炫耀。 韩信目前变成了自己的人,现在他在原定轨迹上的主公刘邦面前吹捧韩信有多棒,这是否也是一种…… 刘邦倒不知道陈洛心中的想法,望向边上韩信,有些好奇地问道:“江宁如此看好你,那我还真想问问,要是伱带兵的话,你觉得自己能带多少?” “吾多多益善耳。”韩信昂起头来,心想陈洛都这么看好自己,当然是不能落下他的面子。 刘邦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不错,江宁你找的这位韩信将军果然很有自信。” 哪怕心底并不相信,但以他的情商,还是不可能会出言嘲讽的。 接着他又眯眼笑问:“那韩信将军觉得我又能带领多少兵马呢?” “我昨日观沛公领兵,觉得您最……” 看到韩信张口就要回答,陈洛赶忙是在桌下悄悄踢了一脚。 你要是还将“不过能将兵十万”这话直接说出来,那可得罪人了啊。 韩信顿时改口:“……最少是能将兵十万,何况沛公您所擅长的方面,并非统率士卒,而是统率将领,像是跟您前来的吕产和樊哙,看着都有大将之风,却能跟随在您的身后,这才是您厉害的地方。” 听着这话,刘邦顿时是露出笑容,毕竟好话谁不想听呢? 陈洛向韩信投去赞许的眼神。你小子反应确实够快的啊,也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呆嘛。 而就在此刻,他耳边是响起许久未曾听到过的“叮”的一声。 【叮! 检测到玩家目前正处于历史场景:韩信论兵,多多益善。 该场面系统评级为“深入人心”。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打卡。】 陈洛一怔。 这也能进行打卡嘛? 韩信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刘邦称帝之后,和现在的时间点至少是差了四五年。 只是要深究起来,的确是刘邦主动问韩信“能将兵几何”,同样韩信的回答也是“多多益善”。 系统这个提示,似乎真没什么毛病。 不管怎么样,自己能够白嫖系统奖励,总归是赚了的。 “选择打卡。”陈洛当即在心头默念。 接下来,系统又按照惯例,在相册中添加了一张新的名场面照片。在熊心登基和会盟诸侯这两张照片下,相册中的第六张相片缓缓出现。 宴会上,众人谈笑风声,举杯畅饮,而其他人都被当作背景虚化,只剩下正在交谈的韩信与刘邦,以及边上的陈洛。 而占据照片主要位置的韩信,高昂着头,眼神无比自信,仿佛甲兵无论多少,尽可由他统率,用以扫平世间一切敌。 【叮! 恭喜玩家历史名场面打卡成功。 奖励整军3点、练兵3点、寿元8年。】 看到这个奖励,陈洛心头一喜。 他之前打卡的那两个事件,系统评价都是“名动一时”,给出的奖励平平无奇,只有寿元那项是自己所需要的。 而此时这个场景,甚至说寿元都属次要,兵略方面的属性提升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王朝末年,天下大乱的时候,哪怕你是再大名鼎鼎的文士,生死都是掌握在武夫手里。 割据一方的军阀需要做个样子,会摆出礼贤下士的模样,给你较好的待遇。可要是对方是个丈育,不吃这套,那你最好少说话,避免哪句惹恼了他,给你来个九族消消乐。 而不是没个乱世都像秦末,陈洛都能捡到韩信这样出身草根的顶尖将才。 因此提升自己在军略方面的能力,同样重要。 何况系统给到自己这方面的奖励,那么在自己的个人面板上,应该也解锁了相关的属性值。 如此想着,陈洛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 望着自己军略的数值,沉默两秒,点击关闭。 委婉点说,想要独领一军,再能达到名将水准,他需要努力的路还要走很长。 叹了口气,陈洛见面前的刘邦又跑到边上,去找其他人喝酒,是左右逢源,分外吃香的性格。 然后他目光又往扫了帐内扫了一眼,发现吕产和萧何两人都是很安分地坐在座位上喝酒,倒是樊哙不知跑哪去了…… 接着又抬头望了一眼主座上的项羽,一瞬间,陈洛是明悟到了什么。 自己的思路之前一直太过局限,只是单纯等着着系统的提示。其实他的想法当要活泛点,可以去搞点骚操作试试啊。 感谢璇霜的两张月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6章 陈洛咏鸿 第36章陈洛咏鸿 陈洛目光在在座的宾客身上游离。 既然刚才刘邦和韩信的交谈,都能够触发历史名场面的打卡提示,那么这证明符合系统打卡所需要的条件,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样严苛。 只是需要思考的点,是打卡所应当具备的核心条件,侧重于哪一方面呢? 时间、地点还是人物。 通过刚才“韩信论兵,多多益善”这事来看,时间和地点和原本的历史是完全对不上。 可对话人物和对话内容,却又是相差无几。 所以这些才是系统判定打卡能否成功的内容? 陈洛揉揉下巴。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可操纵空间可就大了。比如现在帐内的情况。 刘邦项羽齐了,樊哙在场,而项伯在自己对面位置上坐着,项庄没见到,但自己知道他在军中,甚至范增都有,虽然他的身份变成了刘邦谋士。 这么一想,他差点乐得笑出声来。 好家伙,除了张良,这主角和配角基本没缺,活脱脱就是一场“鸿门宴”啊。 心念一转,陈洛当即就准备实践自己的猜想。 若是成立,那哪怕是世界线出现大量变动,他在各个方面还是能有大量的操作空间。 陈洛对韩信问道:“我们驻军之地为何名?” “宛丘。”即使之前的身份仅是侍卫,但韩信对于任何有关兵事的信息都分外关注,像驻军的地点更不可能会遗漏过去。 “嗯,普普通通。”陈洛思索片刻,“话说军中有歌姬嘛?” 韩信眼神略带奇怪地望了陈洛一眼:“军营当中怎么可能会有女子……当然,项将军的虞姬除外。”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陈洛有些无奈,“宴会上无人唱歌,多是一件憾事。” “这又不是宫中的宴会。”韩信笑着说:“项将军治军还是很严的,平时偶尔才能准许饮酒,像今日这样的宴会,恐怕是因为有沛公和江宁你们的到来,才举办得如此盛大。” “也是。”陈洛觉得这说得确实在理。 思忖片刻,他站起身来,找上在到处喝酒的沛公,把他拉到一处角落低声商议起某事。 刘邦虽然露出不解的神色,但还是点头答应。 没过多久,回到自己位置上的陈洛装出带有几分醉意的模样站起。 “羽兄,沛公,还有诸位将军,这场宴会盛大无比,今日且让我歌以咏之如何?”他拱手大声说道。 帐中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不少将军附和:“甚好,甚好!” “可矣,江宁咏之便是!”项羽同样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 陈洛深吸一口气,接着咏唱:“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百战于野。鸿雁于飞,集于中泽;壮士长戈,上冠明月。鸿雁于飞,长鸣不歇;来日归乡,锦衣而行。维此哲人,谓我壮烈。维彼愚人,谓我宣骄。” 这是他根据诗经中的一篇改的,原本的内容太过哀伤,不符合宴会的气氛。自己所唱的,带有壮烈的意味,同样是适合在军中传颂。 而且上古汉语的声调比现代汉语更加丰富,因此吟咏诗歌是颇具韵律感的,更何况诗经中原本就是收纳民歌与颂歌而成。 “江宁唱得好!”即使陈洛唱得一塌糊涂,项羽都会选择带头赞叹,更别说现在陈洛唱得确实不错,他更是击打着节拍不断称好。 看到项羽表态,宴会上的其他人同样纷纷喊“彩”。 原本一直坐着的范增,此时都是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小口。 他边上的萧何见到是露出惊讶的神色问:“范老先生,您不是有疾而要忌饮酒嘛?” “闻此壮歌,岂能不饮酒乎?”范增理直气壮,“何况我也没喝多少。” “倒也是。”萧何同样端起桌上的酒杯,里面还剩小半,他便一饮而尽。 怀有建功立业心思的人,听完陈洛的歌咏,怎么会不因为其中那句“来日归乡,锦衣而行”变得心绪激昂呢? 而此时刘邦站起:“项将军,我们今日在这里的宴会欢快尽兴,真是值得纪念的事情啊!我觉得我们应当采用方式,将它永远铭记在此地,流传后世。” “什么样的方式?沛公尽管说来,莫非是刻石铭之嘛?”项羽露出好奇的神色。 刘邦摆了摆手:“非也非也,将事情铭刻在石头上,百年便可能遭受损毁;而将事情铭记在人心中,一代代流传下去,才是能万世不朽。 我希望项将军能更改此处的地名,用于纪念我们这次会面的宴会。” 这话说出后,不止是项羽眼睛一亮,下方的不少将军同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谁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和事迹一直流传下去呢? 不过哪怕千百年来,哪怕很多王侯的名声和事迹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当中。 但现在有人说可以让他们亲身参加过的事迹一直传下去,哪怕机率没有十分之一,但聊胜于无,万一成了呢? 项羽顿时是拍手说:“妙哉,沛公的主意不错,将此地易名,便是今后居住在此的百姓都能因此记得我们这场宴会。” 他又问:“此地原名宛丘,不知沛公想要改成什么,可有想法?” 刘邦当即拱手而言:“陈司徒宴上高歌‘鸿雁’,你我军队分驻两山,地势有如陈县门户,不如叫鸿门可好?” 他这是直接按照刚才陈洛和自己说的话,复述而出。 虽然刘邦并未太理解陈洛的用意,但能有留名机会,自己又何必深思太多。 “这个名字不错,诸位觉得呢?”项羽面露笑容。 “甚好!”座下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无人言不。 毕竟这个名字是由沛公提出,项将军肯定,名字的含义还与陈司徒有关。傻子才会提出反对。 “好,那明日便是刻块石碑放在这山上,用于记载地名由来。哪怕我们离开了,这里同样还是叫鸿门。”项羽当即拍板。 ———— “这块石碑便是我们博物馆内最为珍贵的文物——‘鸿门石碑’,它见证了当年刘项会面,历经两千多年的风霜,经过时间洗礼,其上铭刻的碑文虽然大部分模糊,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不少与宴者的名称,让我们能通过它来遐想当日的盛况。”——《“鸿门石碑”讲解词(最新版)》 感谢糊涂l今天的一张月票啦!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7章 鸿门宴 第37章鸿门宴 听到众人同意更改此地的地名,陈洛松了口气。 自己设想的计划,第一步已经成功。 西楚霸王和汉高祖共同定下来的名称,以后有谁敢改? 相较而言,自己计划里接下来的步骤倒没有什么难度。 陈洛走到帐外,找人喊来项庄。 “我现在带你进去敬酒,你顺便舞剑助兴,觉得如何?” 项庄憨憨地挠了挠头:“帐内都是将军,如果我进去的话,是不是有些不符规矩啊。” 他虽是项氏子弟,但并非主脉,外加他性格有些憨痴,因此在军中的身份仅是护卫统领,这场宴会都是没有资格入座参加。 陈洛笑着说:“你我在会稽郡时便是相识,我可曾有欺骗过伱一句?说实话未能与你共饮过,我还觉得颇为遗憾,现在就是次好机会啊。 等下进去敬酒时,你就说是我带你进来舞剑助兴的,你舞剑毕后,坐在我身侧来即可。” “多谢陈司徒相邀。”项庄感激地望了陈洛一眼。 他在心中暗道:那些礼贤下士,名气不菲的贤明公子,恐怕就像是陈司徒这样吧。 要知道自己和陈洛仅是有过取戟这样短暂简单的交集,能够记住自己的名字,还在这样正式的场合邀请自己进去喝酒,无不让他感动。 “还有就是等下舞剑的时候,往我这边靠近一些。我想要好好欣赏你的剑术。”陈洛又是叮嘱,“对了,项伯等下会和你一同舞剑。” “没问题。”项庄先一口应下,又是犹豫,“伯父他会愿意和我舞剑吗?” “这个我来说便是。”看出对于自己后面提出的事,项庄有几分胆怯,他笑了笑,“你看我有骗过你?” 带着项庄进帐后,陈洛领他去敬酒一圈。 哪怕项庄在军中职位不高,但他毕竟属于项氏子弟,又是跟在陈洛边上,因此那些将领都很给面子,甚至还在心底暗暗猜测,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在释放某种信号。 当两人到了项伯面前敬完酒后,陈洛没有像前面敬酒流程那样直接离开。 他拍了拍项庄的肩膀,笑着说:“这小子在项家学习剑术,其中最为仰慕的便是您了,等下他想要在宴会上舞剑助兴,希望能和您一同配合,但他腼腆不愿开口,便是让我来说。” 陈洛对于项伯的剑术如何,其实并不了解。 但对方曾经是和张良在外游历过一段时间,还用杀人犯事,剑术大概不会太差。因此自己刚才的话不算尬吹。 项伯现在已经喝了个三分醉,正是最兴奋的时候。 他当即望向项庄道:“没问题,在家族后辈当中,我觉得你的剑术确实精湛,只是心思不够活泛,现在跟在江宁边上,你要以他为师,多多学习为人处世之道,还有就是……” 面带着微笑,陈洛听完项伯发表完的长篇大论。 毕竟只要愿意舞剑,他还是不介意对方多叨叨几句的,更何况唠叨的对象还是项庄。 最后带着项庄敬完所有人后,陈洛是道:“将军与沛公饮酒,军营中又没有什么娱乐之事,我便是找来了项庄,请项将军允许他为我们来舞剑。” “可以。”项羽点了点头,饶有兴致。 至于营帐中有人带剑,可能出现危险,这点倒是没人担心。 且不说项庄项氏子弟的身份,让人放心,就算他有不轨之心,也要看看现在营帐里的人都是什么身份。 除了个别谋士外,其他人全是在尸山血海中活着厮杀出来的将军,估计刺客一对一真打不过他们,更别说这里是有一群。 看着项庄开始准备舞剑,陈洛是默默走到刘邦附近,趁机交谈起来。 按照原本的历史,“项庄舞剑”就是整场鸿门宴中最为惊心动魄的时刻,如果要系统有可能进行鸿门宴打卡的判定,那么这个场景必不可少。 至于“项庄舞剑”要还原到什么程度才行,陈洛只能说自己已经尽力。 片刻后,项庄站在大帐的中央,拔出腰间的佩剑,转动手腕,耍出一朵朵剑花,让长剑流畅地在自己身侧舞动起来,如同一条青碧色的灵蛇,在空中翩然跃起。 随着剑舞的进行,他不再仅是手腕旋转,整个人的身体同样是有节奏的随长剑而摇摆,然后脚步移动,宛若游龙般有节奏地踏出。 他是没有忘记先前的叮嘱,一步一步靠近陈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相应的,现在项庄的位置和在陈洛身边的刘邦同样属于咫尺之间。 而这个时候,项伯是站起身来:“之前项庄邀我一同舞剑,现在我也一起来给大家助助兴。” 得到项羽首肯,他便也是拔剑而出,走到项庄边上舞起剑来。 在项伯加入后,刘邦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对方身体行动的轨迹宛若鹰隼张开翅膀,将自己的视线几乎全部屏蔽住了,这场精彩剑舞的后半段,他只能断断续续地望见几个不连贯画面。 而与此同时,陈洛的耳边是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玩家目前正处于历史场景:鸿门之地,刘项会宴。 该场面系统评级为“名动千古”。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打卡。】 真的可以! 陈洛虽是面不改色,但内心狂喜。 要知道这和历史上那真实的鸿门宴的真实情况,可以说是相差甚远,大部分相似的内容,还都是自己设计出来的。 而这样自己都能进行打卡,那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至少能知道这个系统不太聪明。 “选择打卡。”陈洛在心中念道,期待在这之前从未出现的“名动千古”场景打卡后,系统会给自己提供一份什么样的奖励。 ———— 鸿门宴是指宾主尽欢或者与自己久仰之人见面后的邀宴,比喻一场愉快的宴会,后来的衍生义中也有指一次难忘的会面经历。这个词源于历史典故,最早出自汉代史学家司马迁的著作《史记·楚武烈王世家》。——《现代汉语词典大全(第九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8章 与韩信论骑兵 第38章与韩信论骑兵 时间如同山坡上飞速往上窜的竹笋,一眨眼就大变了样。 距离鸿门宴,已经过去五日。 宴会结束的次日,项羽挑选一块巨石开凿,铭刻鸿门宴上陈洛咏唱的那首诗歌,以及与宴的成员与大致过程,最后着重提到将此地改名为“鸿门”。 除此之外,再无什么重要的事发生。 项羽和刘邦分驻在两扇,氛围相当和谐,将领偶尔会相互串门,彼此间渐渐熟络起来。 而陈县内的那些秦军,仅有项羽驻守在这,他们都不敢冒头,更何况又加了刘邦部这小股生力军,是彻底断了突围的念想,只期待着章邯击溃诸侯盟军后,快点来解救他们。 至于陈洛,自然是乐于享受这份悠闲。 此时鸿门的山脚平缓处。 他骑在马背上,稳稳当当地抓住缰绳,任由马背颠簸,身体巍然不动。 “江宁骑乘本事又高了几分啊,恐怕去到战场,能令敌军胆寒。”韩信同样是骑马,跟在陈洛后面数丈远的地方。 原本就有一定骑术基础的陈洛,这几日已经开始在马背上学着张弓拉箭了。 这是北方那些胡人以及精良骑兵才能掌握的技能。 当然,陈洛和那些人还是存在差距的,比方他说射出箭矢的准头,误差会有一点点大。 “大规模的骑兵战术在百年后,甚至未来千年,都将会是战场上最为可怕的打法,现在还是早些学会好。”陈洛一路骑马跑到离大营门口不远处,是拉紧缰绳,放慢了速度。 韩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片刻说道:“确实,比起笨重的战车,纯粹的骑兵来去如风,更能适应各种复杂的环境。” 但他很快又是指出:“只是现在马匹的质量一般,维护成本极高,一场战争中损耗数量恐怕又会是成百上千匹,估计支撑数场战役后,单纯马匹损耗就能将一个小国的国库掏空。 更何况一名骑兵的培训,可比战车兵困难得多,只要给我三个月,我有信心练出数万可用的步卒,但是要我练出同等数量的骑兵,那恐怕给我一年,甚至两年,都不能够保证成功。” “一针见血的。”陈洛带有几分惊诧地回头,“现在说训练骑兵的确太早了,但我们个人还是需要了解这种战术的,避免将来遇见时措手不及。” 在心里,他是对刚才韩信的分析默默赞叹。 这就是:“陈司徒,项将军让您速度前去,说有要事商议。” 感谢小鸡子露出鸡脚了吧今天投的一张月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39章 彭城来信 第39章彭城来信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陈洛点头,微微眯眼。 他已经大概猜到项羽现在要找自己商议的,是什么要事了。 “陈司徒告辞。”这名项羽亲卫再行一礼,匆匆走出帐门,不知是回去复命,还是要去通知其他将军。 揉了揉下巴,陈洛起身的同时,再是打开自己系统的个人面板,愁眉苦脸看了一眼。 “自己这43的军略,恐怕和纸上谈兵的赵括有得一拼吧,再考虑他还在白起手里坚持了那些天,只怕自己还比不上赵括。”他叹了口气。 哪怕前世大学是有军事理论这么一门课,但它最后是开卷考试,一百个人中恐怕就三五个人会认真去听,何况这门课的教学,不是为你穿越到古代领兵打仗准备的。 即使他看过《纪效新书》,可自己当初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去阅读,留下的记忆并不多,想要与实践情况相融合,那更困难。 而现在这个时代流传的兵书寥寥,就是他想要学习,都无从下手。 “慢慢跟在韩信和项羽身边学吧,哪怕学不成军神,学到个二流将领,有个统率一两万士卒的能力应该还是可以的。”陈洛安慰自己,起身往帐外走去,前去和项羽议事。 更何况自己不怎么需要担心人身安全。 在“鸿门之地,刘项会宴”这一场景打卡成功后,不仅是降低了2%的世界线变更度,他也解锁了一项特殊技能【趋吉避凶】。这是项被动技能,当自己陷入危险时,遵循本心便可最大程度避免伤害。 在战场上,它可谓是有奇效。 哪怕陷入包围,只要不属于死境绝境,那么他使用这个被动技能,能增加不少冲杀出去的机会。 在保命方面,绝对能称得上是神技。 如此想着,陈洛已经一路走到了项羽的大帐处。 让门口的侍卫进去通报一声,得到准许后,陈洛迈步走了进去,此时大帐之内空空荡荡,仅有项羽一人坐在主位。 “见过羽兄。”陈洛拱手道。 “不必多礼。”项羽随意地摆了摆手,眉头微微皱起,“彭城那边的行使带密信来了,果然如江宁你所料那般,那熊心要召我们回去。理由是章邯可能带秦军南下攻,需要我们协助守城。” “这是必然的。”陈洛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在项羽面前的话,自己正常表现就行,只要不处处显摆便不会惹出事,不像在刘邦那,自己需要演戏演到心累。 已经平静了这么多天,彭城要是再不来人,反倒是不正常的。 “所以我才是将江宁你找来,单独议事。”项羽知道除了江宁,自己手下那群将领基本是提不出什么良策的。 “前些天我的那几项提议,项将军可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陈洛先是确认。 项羽摇摇头:“江宁伱说得都很在理,按你说的来便是。” “羽兄不意气用事就好。”陈洛接着说,“现在秦军势大,如果我们起内讧的话,无疑是便宜了秦军,‘亡秦’此语只能沦为空谈笑柄。” 抿了抿嘴,他才是讲出提议:“那项兄等下修书一封,让那信使明日启程去彭城交给王上,在信中羽兄你尽量放低姿态,这样王上便不会因为对你过于猜忌,从而解除你的军权。 其次,羽兄等下是让项伯先行赶回彭城,他在那边的威望比羽兄更大,适合去彭城那伙人达成一定协议,哪怕项氏再让出一些关键位置,只要能保证羽兄你的军权便是。 最后,羽兄与沛公交好同样重要,他们之后名义上会属于楚国的军队,但实际掌控权都是在沛公手里,这股力量是不容忽视的。” 想到要向那熊心暂时低头,这让项羽感到有些憋屈。 但他接着又听陈洛说:“羽兄,接下来‘亡秦’的过程中,只要你能打出震慑天下的战绩,这熊心又非真正的楚王,根基并不深厚。 到时候你若是心中还有怨气,自然是能够发泄出来的。” 通过将近一年的接触,外加有史书作为参考,陈洛基本摸透项羽的性格。 历史上范增对项羽那叫进谏嘛?他那叫说教,是想要项羽事事都要按照他的建议来做。 可项羽又不是只会顺从的人,哪怕他知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你态度过于强硬,以命令的语气来教他做事,那他宁可是不听。 因此陈洛进行提议时,都是一边讲理,一边根据项羽的性格来画大饼。 如此一来,项羽脸上的犹豫之色减少。 片刻后,他是说道:“江宁所言不错,等下我便召集众将,宣布撤离淮阳郡,回彭城去的消息,让他们统筹准备好行军事宜。” “如此甚好。”陈洛露出笑来,心里松了口气。 …… 两日后。 大军如流水一般,从两座山上漫下,像远方奔流离去。 此时刘邦还没坐上夏侯婴的车,正站在范增身旁,俯瞰着行动起来的项羽军队。 “真是一支雄师啊,哪怕百战的秦军,也不过如此。”刘邦感慨出声。 范增低声道:“若是说沛公欲要争夺天下,那恐怕最大的对手就是项羽和那陈江宁了。” 刘邦微微眯眼:“范老先生何出此言?” 范增知道刘邦想问的,肯定不是为何说他要争夺天下,而是后面那段话。 他清了清嗓子:“其实那鸿门宴上,我是一直关注着所有人,这项羽领兵或许能力压天下,但他心思幼稚,难成皇者。 但那陈江宁的心思,我却是有几分摸不透,这次回彭城的选择,似乎便是他提出来的,乃是绝妙的一步棋啊。” “那请教范老先生,我该如何做呢?”刘邦当即放低姿态。 “以他们在宴会上表现出来的关系,离间多半是用不了的。”范增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妒忌感,摇了摇头“我们想要谋求天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得要步步为营才行。何况现在暴秦还未灭亡,我们先跟着他们去彭城吧,之后的一切要等变数,人算不如天算。” “受教了。”刘邦诚恳地点头。 感谢大家这几天的追读,我二轮推荐的复活赛打赢了!简称就是复活吧!偶滴……咳咳,言归正传,这本书继续往下写,还是要多多仰仗大家追读的,拜托诸位啦!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0章 扶苏的选择 第40章扶苏的选择 咸阳宫。 与去年十月的秋意萧瑟不同,自开春之后,这里便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最能体现出这点的,便是送达消息的驿使与进出咸阳宫的宦官,脸上都挂着笑容。 他们不用担心皇帝雷霆震怒带来责罚,而且时不时还能得到一些赏赐。 三月七日。 使者来言:“禀陛下,章邯来信,其与辛胜部汇合,于济北之野大破楚逆。” 扶苏制曰:“封章邯五千户于关中,辛胜三千户于中山,余下众将,亦按功重赏。” 三月十一日。 使者来言:“淮阳王离请罪,言曰‘死守陈县。’” 扶苏制曰:“兵戈之事,全赖诸位,偶败之,朕勿怪矣。” 三月十二日。 使者来言:“辛胜追楚逆溃军,大胜之。” 扶苏喜曰:“天命在秦矣,加封辛胜千户。” 三月二十一日。 使者来言:“楚逆将项梁死于军中,章邯破韩逆、赵逆残部,今围齐临淄,言‘不日可破之’。” 扶苏大喜,于是宴群臣,并曰:“待山河如旧,海晏河清时,朕当封章邯为齐王、辛胜为中山王。” 蒙恬闻之,乃请战,上许之,使其领兵去颖川,破魏逆。 三月二十九日。 齐地来使者来言:“章邯破临淄,斩伪齐王儋。欲南下攻楚,请陛下允。” 扶苏制曰:“可。” 同日,淮阳来使者言:“陈县外楚逆军畏天威而撤,淮阳之地尽复矣。” 扶苏制曰:“命王离领兵去颖川郡,全军由蒙恬统之,灭伪魏后,东去攻楚。” 在一封封急促的战报中,迎来了人间四月天。 照例的朝会召开前,扶苏罕见地露出了惬意的神色。 “父皇啊,这天下由您交付于我手中后,真未想到没能推行心中那些理想的政策,反倒是先动了兵戈之事,不过我会守护好大秦的天下,爱护大秦的子民,完成您将大秦往下传至万世的愿景的。”他低声喃喃道。 没过多久,朝臣们从外面进入殿内,整整齐齐地跪坐好,等待扶苏宣布开始朝会,他们就进行上奏。 “朝会开始,诸位有事上奏即可。”扶苏语气平淡道,“羊内史,你站起来了,便你先说吧。” 这位起身的羊内史是九卿之一的治粟内史,主管的租税钱谷和财政收支,相当于如今财政部和粮食局两个部门的老大。 他向前一步道:“禀陛下,如今关中精壮出征,常有荒田数十里,以致国库近空,后勤难以维系。” 扶苏微微皱眉:“我不是宣布停工宫殿修筑,以及暂缓徭役了嘛?” 羊内史沉默片刻说:“但战事一起,关中以外的赋税根本征收不上来,关中精壮皆离,现在我们的钱粮远远供应不起数十万大军消耗啊。” “这样啊。”扶苏揉了揉眉心,“羊内史可有建议?” “若陛下不停战事,撤军回朝的话,恐怕只能是提高赋税了。” “这……”扶苏面露犹豫,现在加重赋税,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但某些时候,哪怕你知道接下来的选择不是一个好办法,但它就是伱能选择的唯一办法。 “赋税需要加重多少,便能维系我军接下来的开支。”扶苏叹了口气。 羊内史思索片刻,才是说:“需要改当前的五税其一,为什税其三或者五税其二,恐怕才够。” 这话一出,边上的很多的臣子都坐不住了。 为了战争,扶苏是已经在去年年末修改过了一次税率,将原本他登基时定下的什税其一,提升到了五税其一。 可现在羊内史甚至还要将它提高。 不少人甚至是站起来怒目圆睁,愤慨叱咄。 “羊内史,此等税收岂不是想要将百姓敲骨吸髓?我看你是包藏祸心。” “呵!你还欲加重赋税,岂不是让陛下有横征暴敛的名,如夏桀商纣那般被万民所骂?” “陛下,这等税收加在百姓身上,将如同泰山那般沉重,会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的。” “请斩了这奸贼!” 一时间殿内炸开了锅,被群起攻之的羊内史面色又些难看:“请陛下明鉴,在下属实是全心为大秦着想,没有半分私利。” “诸位静一静。”扶苏出言,将殿内的争论声暂时压了下去。 他知道羊内史说的内容确实都是实情,毕竟钱粮存储方面的数据,自己同样有在过目。 但给百姓加税,带来的后果,扶苏是明白的。 “此事暂且不议,来日再论。”他挥了挥手,将这事直接略过去。 此时一人是拱手站起:“陛下,臣弹劾羊内史,其言欲霍乱天下……” “朕不是说此事暂且不议?”扶苏瞪了这人一眼,却又有几分无奈。 “臣明白。”那人低头坐下,知晓扶苏性格,倒没有因为被瞪而心忧。 接下来的朝会倒是安安稳稳地进行下去,讨论的都是一些琐事。 …… 朝会结束,扶苏喊住冯去疾:“丞相,你留下来一下。” “诺。” 待到群臣走后,扶苏面带忧色:“羊内史所言虽遭到大量反对,但是其实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丞相,你怎么看?” 冯去疾拱手说:“陛下,羊内史之言能解一时之渴,但实属是坏大秦万世之基,按照这样的税率,恐怕原本稳定的关中,都要处处皆反了。” “是啊。”扶苏疲惫地闭上眼睛,“那我等下传旨,召蒙恬和王离他们班师回朝吧,减少近二十万秦兵的粮草支出,章邯他们那边的补给便不会出问题了。至于颍川的魏逆,短时间内还是不足为虑的。” “陛下圣明。”思索片刻后,冯去疾发现这确实是不加赋税的条件下,解决钱粮问题的最好解决办法。 ———— 对于秦军与起义军攻守的转折,从古至今,不少人是怪罪于扶苏召回蒙恬与王离的大军,讥讽其不知兵,使得原本两面夹击楚地的形势,骤然变成了魏国能从容派兵支援楚地这样的情况。 但笔者看来,这种言论是颇为荒谬的,因为当时秦朝关中的存粮是不足以支撑秦军两面开战,除非是加重税收,可那样大概率会导致关中的情况陷入糟糕的境地,这不会是一位有远见的统治者能做出选择。 毕竟当时由章邯统率的秦军,在装备、士气以及数量方面全部占优,谁能想到会遭遇那么一场大败呢?——《大秦帝国的覆灭》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1章 暗含深意的安排 第41章暗含深意的安排 与此同时。 泗水郡,彭城。 项羽率军归来,驻扎在城外,让这座原本就风谲云诡的城市,更蒙上一层阴霾。 他的叔父项梁大败,葬送了楚国一半的精锐,可他本人又是在淮阳大破秦军,甚至有些人认为再多给他一些时间,他能将那股秦军尽数歼灭。 所有人都在等待楚王熊心给出最后的结果,该要如何处理安排他的位置。 项羽军帐中。 “等待王上对项将军的诏令下来,我便是上书,请拜你为将。”陈洛语气平缓,却自信有力。 韩信抿了抿嘴:“江宁,我近些日子听到了不少对于项将军不利的传言,说武安君兵败身死,无法处罚,因此会降罪到项将军身上。” “这些事情都是好事之徒传出来的罢了。”陈洛呵呵一笑,“王上根基浅薄,他还被项氏扶持上去的,所以他要是想玩平衡之术的话,就肯定不会继续打压项羽了。” 韩信挠挠头:“好吧。” 谈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完全是弄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选择相信陈洛,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 “之后秦军两面围来,恐怕我们得与项将军分兵击之,只是可惜韩信你大概难以直接成为一军统帅。”陈洛转移话题,聊到韩信擅长的方面上。 果然,韩信是眼睛一亮:“如果是破王离之军,他们遭受围城一月有余,士气定然低沉,心畏楚军。若欲击之,应当多加袭扰,疲敝其军,战场应当定在山地处,分兵击其身后,嗯……来彭城途中,我是选出了两处心仪的战场,分别还是……” 讲完长长一大段话,他是一口气都不喘,又接着说:“如果我们是前去破章邯、辛胜部,他们最大的优势是骑兵,我们当依城而守,或是在水系密集处与之交战,限制对方的发挥,这里我倒没有实地考察过,不过……” 听着韩信的讲解,陈洛时不时会就着自己的疑惑,提出一些问题。 得到回答后,他常常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韩信的思路确实是条理清晰。 陈洛产生疑问的地方,都是韩信在向自己描述大方向战略时,他觉得那属于“常识”的点,因此略过不讲,才导致自己没有听懂。 经过这些天一路同行,韩信的教学讲解后,自己的军略的数值直接是提升2点,到了45。 当然,这是因为自己军略方面的数值太低,所以提升起来便显得比较明显。 聊完兵事,两人又就着近日军中的趣事,谈笑一阵。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期间夹杂着“王上旨意到”的声响。 “王上的安排下来,估计我同样是要被喊过去了。”陈洛淡淡说道,望向帐门。 他去到项羽军中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而自己随军遭遇大败,司徒的位置大概是保不住了。 更何况这几天里,陈洛是得到的消息。 楚王熊心提倡恢复战国时期的楚制,当然,这只是个由头罢了,他最根本的意图是想借此在调整官制的途中,将一些重要官位换上他自己的亲信。 而“恢复楚制”的理由太过正当,哪怕遭受小部分的人反对,但那些人肯定都占不到理。 自己则是属于被殃及的那一批人。 他这个司徒的官职是在项梁起事不久后授予的,并不属于楚制中的官职,而是周朝以及齐鲁等中原地区的官职。 只是当时起事初期,各种事项都属于草创阶段,大家都不会在乎那么多,更何况陈洛那时的地位在军中极高,更不会有人会说什么“不符规矩”之类的话。 他缓缓起身,跨出帐门走去的时候,正好是见着项羽亲卫赶来。 “是王上旨意中提到了我,所以项将军找我过去是嘛?”陈洛笑了笑。 “是的。”那亲卫恭敬地点头。 他看这亲卫的态度,轻松应声道:“我知晓了。” 项羽的主帐设立的地方,离他的帐篷相距不远。 快步走了三四分钟,他便是进到主帐,见到王使站在大帐的正中央。 “在下陈洛,见过王使。”见对方转过身后,陈洛行了一礼。 对方面带笑容,颇为和蔼地道:“我在这是先要恭喜陈左尹了。” 接着他是拿出了一卷帛书念道:“王上圣明,恢复楚制,而原司徒陈洛战前劝诫武安君,故此前大败,罪不在其身。即调汝为左尹,乃望汝尽忠王事。” 其实这些理由完全属于扯淡。 自己是和项羽几乎同属一体,如果不想打压项羽,那么自己同样不会被贬得厉害。 左尹比起原本的司徒来说,肯定算是降了,但这个官职同样重要,尹可解释为“长、正”的意思,因此在楚制当中,官职带有尹字的,大多都身居朝堂,或者是该领域的执掌者。 至于陈洛现在左尹的职责,在战时是能负责领军出征,不战的时候是司法部门的长官之一。 “多谢王上。”按照流程,陈洛是行礼拜谢,目光往上首处移去。 陈洛来得不算早,因此错过了王使宣布对项羽身份安排的流程。 而他是观察到项羽眼色中隐隐有些愤怒流露,有些不解。 自己是被安排成了左尹,那么按照常理来说,项羽的位置应当同样不会太低才对。 等到王使宣布完,离开大帐前陈洛是客套一句:“王使不留下来在宴会上饮食后再走嘛?” 对方却摆了摆手:“多谢陈左尹好意,小人还得给和诸位同道而来的沛公去宣读王上的旨意呢。” “哦?”陈洛眯了眯眼,刘邦这么快便得到楚王的封官,还是让他稍微有些意外,“我送王使出大营吧。” 送人途中,陈洛是很懂规矩地悄悄塞了几铢黄金给对方。 得到超过正常标准的贿赂,那王使直接喜笑颜开,这样的情况下,陈洛是顺利打听到了刘邦所受的封官。 回到主帐,陈洛走近项羽低声问:“羽兄,这次王上给你安排的是个什么位置?看上去是惹得伱不快了。” “司败。”项羽生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在王使离开后,他的脸是彻底阴沉下来。 “怎么会?”陈洛一愣。 不过稍加思索,他便明悟熊心如此安排的用意。 接着他便抿嘴道:“羽兄莫气,我就说王上安排我为左尹,究竟是何用意,看来原因是在你身上啊。” “江宁你这话是何意?”项羽皱眉问道,他对于熊心的安排可谓是相当不满,完全是认为熊心在针对他,针对项氏。 只是从陈洛现在的表现来看,好像是自己想得简单了,那熊心的安排原来另有深意? 感谢下各位这几天的推荐票! 另外五月听五月天的话,推荐一下《温柔》(还你自由版)和《黑暗骑士》这两首歌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2章 阳谋解阳谋 第42章阳谋解阳谋 熊心给项羽安排的这个职位很有意思。 司败。追溯起来,早在春秋时期的楚国便存在了,可谓是源远流长。 《左传》中有言“陈楚名司寇为司败”,从这可得知,它的基本职责对应周朝官制中的司寇。 巧妙的是,“败”和“寇”这两个字同样暗含联系的。在《说文解字》中,败的意思是“毁也”,而“寇”的意思,则是“暴也”。两者都是代表社会中的那些负面现象。 而“司”的意思,是司掌、管理,因此司败所负责的具体内容,便是司法刑狱。 其实单论职务,它属于楚国的官制当中相当:“江宁,既然他的手段被伱看出来了,那如何破解,你应当是有想法了吧。” 虽然自己不了解权谋,可自己了解陈洛啊。 既然能猜到熊心的谋划,那他相信陈洛同样是能找出对应的策略。 陈洛轻笑一声:“既然王上想使用阳谋来对付我们,那我们同样用阳谋进行破局。当然,主要是靠羽兄。” “江宁直说便是,还搁我这卖起关子来了。”项羽撇撇嘴。 陈洛无奈摇头:“王上害怕你掌握兵权,主要就是害怕你在战场上的战功太过显赫,让他压制不住你的威望,才是做出这样的职位安排。” 历史上,派兵前去救赵时,熊心之所以将项羽安排为次将,是看中了他带兵打仗的能力,而将自己的心腹宋义安排为主将,便是顾忌项羽以及项氏,怕他在救赵时战功太过耀眼,自己压不住。 实际上熊心的操作还是很有效的,宋义在军中一直是将项羽死死压制住。 若不是项羽选择直接打破套路,外加打出令人震恐的逆天战绩,那他是根本没有机会摆脱熊心的掌控。 眼神平静如水,陈洛淡淡说:“熊心最害怕的事,便是羽兄在战场上打出属于自己的声望,那么羽兄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不能如了他的意。 北边的秦军便是我们的踏脚石,我们要踩过他们,让我们的名字越来越响亮,让那熊心对我们恐惧,却又对我们无可奈何。 待到那时,这熊心再做出的任何动作,对我们来说都是跳梁小丑。” 这便是用阳谋破阳谋,没有使任何鬼魅伎俩,堂堂正正地以势压人。 感谢读者20210712015935712投的一张月票 感谢诗酒趁_年华投的一张月票 感谢月票金主小鸡子露出鸡脚了吧投的一张月票 以及感谢大家的追读以及推荐票 爱你们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3章 陪他演戏便是 第43章陪他演戏便是 项羽眼睛瞬间放光,原本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哈哈大笑说:“好,就依江宁你说的来办。” 对于横扫秦军这一条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要能有两万精兵,那这天下有何处自己去不得? 看着自信满满的项羽,陈洛无奈笑笑:“你知道沛公受封为何嘛?” “嗯?沛公怎么了?”项羽一愣,既然陈洛提到这个话题,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陈洛低声说:“刚才我和那王使交谈一番,他是跟我透露说沛公将出任砀郡长。” 听到这一消息,项羽手指轻叩桌面:“居然一来便是受到的封赏即如此之高嘛?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啊。” 不过砀郡名义上让给刘邦去进行管理,但实际上它只有小部分区域属于楚国实控范围,甚至郡治所在地的睢阳都属于前线交战地区,指不定哪天就被秦军夺走。 只是对于刘邦这样新投靠过来的成员,这样的封赏未免显得太过丰厚。 陈洛呵呵一笑:“估计王上这是想学燕昭王的千金买马骨呢。砀郡又不是什么大郡,何况沛公想要当真正的砀郡长,还得自己率军去驱逐秦军才行。” “那这封赏也不小了,砀郡地处中原,一郡之地可养数万战兵。”项羽盘算着它的军事潜力。 摇了摇头,陈洛是说:“沛公将要担任的是砀郡长,又不是卫王,王上恐怕不会让沛公在砀郡彻底坐大的。” “那王上究竟是什么意思?”项羽疑惑,他刚开始以为自己是在第二层,已经看穿了一切,结果没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于是放弃思考,直接快进到提问,去获得陈洛提供的正确答案。 有外置大脑放着不用,自己冥思苦想还不一定能猜中熊心最终的意图,何必费这个力呢。 顿时,项羽是觉得自己路走宽了。 “他这是想让将我们分出派系,互相内耗,让没有人能威胁到王权。”陈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真是愚蠢啊。” 其实对于熊心的这种行为,陈洛有些感慨。 屁股决定脑袋,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后,他们都会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去维护自己地位的稳固。 现在熊心便将楚国内部势力强行划分了三派,以项羽为首的项氏;以宋义为首的楚国旧官;以及以刘邦为典型的新加入的义军。 如果在统一的稳定时期,熊心这么做的话,确实是能坐山观虎斗,他安安稳稳地当着裁判。 可现在的情况是秦军已经快打到家门口了,再继续内斗下去,恐怕他们全部都得完蛋,就如同后世的南明。 这才是陈洛骂他愚蠢的最根本原因。 项羽此时也是回过神来,同样是冷冽道:“他这岂不是庸君的作为?和那杀死李牧的赵王迁有何区别。” “熊心还是比那种货色强一些的,至少他懂得使用分权制衡的手段,不是直接把你抓了。”不过这话陈洛只在心中默默念着。 他对项羽是沉声说:“王上想看的是我们内耗,我们斗得越狠,王上自然就越会放心让我们带兵出去。 所以在羽兄带兵积累下足够的声望前,我们得联系沛公,去王上面前不断演他想看的戏码。” “好。”思考片刻,项羽觉得可行,“联络沛公的事我恐怕是不方便亲自出面,还是要江宁伱前去一趟。” “定不会辜负羽兄的期望的。” “多亏有江宁你在啊。”项羽神色放缓,拍了怕陈洛的肩膀,“先不讨论这些了,去宴席上放宽心情喝酒去,话说我好像还欠着你一次私下饮酒这事来着?” …… 宴会的气氛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是挂着笑容,一副分外开心的模样,但细细看去,只有少数人是真心在笑,其他人的神色或多或少带着点虚伪。 陈洛此时没有选择坐在太过显眼的位置,不想遭受过多打扰,只叫上韩信一起安静吃饭,并不饮酒。 “听闻江宁调为左尹了?我这是否该要恭喜。”韩信将碗中的两块肉一次夹起,放入嘴中同时吞下。 虽然对他来说,这些天里吃肉已经变成寻常事,不过他对此仍然非常享受,甚至还向陈洛推荐自己的新发现——同时咀嚼两块肉大小相似的肉片,最有嚼劲。 陈洛无奈说:“你这话跟我说就算了,和别人这么说,要是小心眼的估计在心里得默默记上你一笔。” 自己从司徒调为左尹可不是平调,原本司徒的位置在楚制中虽然没有具体的对应,但实际上比令尹管辖的内容都少不了的多少,现在变成左尹,算是给稍微降职了。 韩信摸了摸后脑勺:“那我还不是看江宁你乃有君子容人之量,才敢是在你面前这么说嘛。” 陈洛叹了口气。 项羽是情商基本为零,而韩信则是说错话前情商为负,需要开始补救了,情商才瞬间是升高成正数。 这两货真是让自己操碎了心。 他抿了抿嘴:“不过我现在调为左尹,对你倒是有些好处,毕竟现在乃是战时,我能够独领一军出征。 待到明日进城面见王上,我便是会向他请求任用你为将,让你尽量能率领更多的兵马。” “甚好甚好,那我在这多谢江宁兄费心了。”韩信眼睛一亮,端起酒杯,“先敬你一杯。” 听见韩信瞬间改口叫兄,陈洛心中莫名受用。 他眯了眯眼,舒坦地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等下我还得去见沛公,就不多喝了。” 此时宴会上饮用的乃是“昔酒”,和“醴酒”不同,昔酒是有一定酒精度数,外加陈洛酒量一般,怕喝多了误事。 两人又就着近日秦军的动向交谈起来,这是他们闲聊时最喜欢的内容。 韩信是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根据收集的秦军动向,大谈特谈他们接下来可能的军事行动。 至于陈洛则默默听着大佬讲课,如饥似渴地学习军事知识。 大半个时辰后,热闹的宴会曲散人终,陈洛出帐后迎面吹来一阵清风,瞬间清醒。接着他便是骑马离开驻地,赶往刘邦处。 关于本书的一些问题,我是在书评区写了写碎碎念来解答,大家有兴趣可以去康康。 再在这里求一下追读捏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4章 烟尘滚滚,苍生血泪 第44章烟尘滚滚,苍生血泪 翌日。 陈洛等人是起了个大早,将发放下来的官服穿戴整齐后,乘坐马车离开军营。 小半个时辰过去,马蹄踏踏迈进彭城后,没一会即到了需要步行的地方,缓缓停下。 朝着宫城的方向眺望过去,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类似于工地的杂乱场面,甚至还夹杂着几座被拆毁一半的房屋,毫无朝堂的威仪。 “你这莫不是把我们送错地方了?”陈洛对马车夫疑惑问道。 马车夫摇头,神色自信:“陈左尹,我在彭城待了大半辈子,岂会弄错位置呢。” 陈洛又望了望那片“废墟”加“荒地”,再是看向马车夫:“我记得我在彭城的时候,王上居住的环境还没有这么简……简朴吧。” 马车夫闻言接话道:“您别看现在这块地杂乱,这是王上在修缮宫殿呢,到时候便会金碧辉煌了。说实话,要不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彭城,我也认不出来这是哪。” 陈洛闻言是眯了眯眼:“在内城拆出如此一大块白地,恐怕因此要毁去不少民宅吧?” “确实如此,大概拆了两三百户人家的房屋,才能扩展出这么大片地。” 陈洛继续是问:“那他们是得了多少钱补偿呢?” “补偿?”马车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洛,“他们都是直接被从房子里赶出去的,不少人都是拖家带口。这些人富庶的便去外城重新置办宅子,寒酸一点的,估计现在只能是去城外找块野地去待着,勉强过活。” “这般做未免也太过了些。”陈洛微微皱眉。 马车夫叹了口气:“这可是王上的旨意,又有什么办法。” “……这倒也是。”陈洛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枚大钱,丢给马车夫,算是赏钱。 “多谢陈左尹。”马车夫见到有赏,喜笑颜开,不过他接过那钱币后,脸上的喜色就没那么明显了。 陈洛察觉到对方神态出现的细微变化,便出言问:“怎么了?莫是嫌我的赏赐太少而不满。” “不敢不敢。”马车夫连连摆手,“陈左尹愿意赏赐,小人便是感恩戴德了,岂敢心有怨言,小人只是不太喜欢这大钱罢了。” 陈洛眯了眯眼,露出和善的微笑:“哦?这是什么缘由呢,不妨与我说说,我等下朝会面见王上,若百姓有什么问题,我便会向王上建言献策,以改进此事。” 这大钱是项梁时期就开始铸造的,为的是构造楚国自己的货币体系,与秦王朝所使用的“半两钱——布匹——黄金”的三币制所区分。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项梁所铸的大钱,没有那么得人心。 马车夫是握着手中的大钱,又往怀中摸索一阵,接着又是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枚大钱。 他将两枚大钱叠在一起,递给陈洛说:“陈左尹请看。” 看到重叠在一起的大钱,瞬间明白马车夫对它不喜的原因。 陈洛面色沉了下去,接过那两枚大钱,翻看起来。 这大钱平首中心有一圆孔,整体狭长,上宽下窄,方肩方足,它在后世被称为“布币”,这里的布通“镈”,是因为“镈”这种农具形状极其类似铲子,可以说相当生动形象了。 而它的正面是用楚蚁鼻钱文歪歪斜斜地写着“殊布当釿”,背面则是写着“十货”,这代表着这两枚大钱是同样的币值。 可问题便出在这。 两枚面值一样的大钱,它们的大小居然是差了一小圈,边缘的形状同样有出入,甚至当陈洛分别用两只手拿着它们时,还能感受出这两枚大钱的重量存在不小差异。 如果要有人告诉自己其中有一枚大钱是假币,自己绝对是会认同这种说法。 但这两枚钱币还真没有一枚是特别精美的,都是各有各的烂。 这样粗制滥造的钱币,收到手里还得想想怎么花出去,难怪马车夫没有那么高兴了。 “铸造工艺居然如此之差,百姓拿了钱如何辨别真伪,又如何敢放心地把它花出去呢。”陈洛沉声感慨。 马车夫连连点头:“您说得是啊。陈左尹,您是不知道,我们去集市采购时,人家见了这大钱,都是不收的,要不就是按六成币值甚至五成币值收……唉。” “那平素你们怎么用钱呢?”陈洛关切地问。 在项梁更改币制之后,大钱便是成为了楚地的官方货币,而日常生活中又很难避免用钱的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马车夫面露犹豫,摇了摇头说:“陈左尹,我们小民自有办法。” 看到这样的态度,陈洛顿时是猜到了大概。 他将无奈一笑说:“如果因为是这种情况,你们继续用半两钱,我也不会怪罪于伱们的,毕竟总不能用这大钱买不到东西,活活饿死吧。 不过我想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否普遍,若是将来需要改革币制,你今日的建议可能会为我们点出正确的方向。” “陈左尹言重了。”那马车夫抿了抿嘴,“我们哪怕不使用那暴秦的半两钱,大不了以物易物便是,只是稍微麻烦一些。” 在兵荒马乱的乱世,老百姓总会找到各种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只是这些被逼出来的“小聪明”,实属无奈之举。 此时,项羽在不远处是喊道:“江宁,你还在那边干嘛呢?该要上朝了。” “多谢今日指教。”陈洛从思考状态惊醒,接着朝马车夫拱了拱手,在又是怀中摸索一番后,背过身去,手心朝后地向马车夫抛出了两枚半两钱。 接到那两枚半两钱,马车夫愣在原地半晌,喃喃低语道:“要是天下官吏都像陈左尹这般,那该是多好。” 与此同时。 和项羽踏在宫城的道路上,陈洛时不时需要抬起袖子,掩住口鼻。 这修理宫殿导致道旁灰尘不断扬起,只怕上完一次朝,那些官员回到家中就得沐浴一次。 想到自己第一次正式上朝居然是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行为还带有几分狼狈,陈洛只能是无奈笑笑。 而边上的项羽皱眉说:“道旁是在搞什么鬼,我这是来上朝的,还是来吃灰的?这烟尘滚滚的,我还以为特么是在打仗呢。” 这别致的形容差点是让陈洛没绷住。 但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良机,借此发挥的话,自己或许能够改变项羽的部分思想观念。 顿时,陈洛是正色说:“羽兄,这看上去是滚滚烟尘,其实是苍生血泪啊。” ———— 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咏史》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5章 惊变(章末和大家讲个事情) 第45章惊变(章末和大家讲个事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当一个人的三观定型后,想要说服他接受认知外的事情是难之又难, 就像在后世网络上的争辩,哪怕一方拿出无数事实打脸另一方,但错误那方仍然选择嘴硬不认的,不在少数。 要知道这还只是网络上的争辩,两方仅是关于一些小方面的看法相悖,而三观则是一个人从出生便开始积累的认知,通过日复一日的生活,每天都在不断加深,最后根深蒂固。 因此说出“何不食肉糜”“把闲置的房屋租出去”这样奇葩言论的人,实际上就源于三观中的世界观定型后,他们根本想象到会有人和生活的环境和自己相距甚远。 这也是陈洛暂时没有展开社会变革想法的原因。 在生产力发展到足以维护相应的社会制度前,一切超越时代的言论都会被当成疯子的呓语,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过现在他想要改变的并非秦末的社会,只想尝试一下,能否重塑自己面前项羽的部分思想。 “如何便是苍生血泪了?”项羽环视一圈四周,诚心发问。 按照平日他作为地方豪强的生活环境,对于面前这幅景象看到的只是脏乱的灰尘,是真意识不到这里面蕴含着什么更多的内涵。 其实绝大部分古代人,尤其是皇帝,都是很难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下层百姓身上的。 哪有那么多微服私访,大都是文人编造出来,聊以自慰的幻想故事罢了。 想清楚要怎么劝说最有效果,整理完语言后的陈洛道:“羽兄,敢问你可曾想过嘛?要在这里要修筑一间宫殿,需要拆掉多少房屋,需要征召多少工匠,需要耗费多少钱粮呢?” 骤然被这么一问,项羽顿时愣住。 好半天过去,他才是说:“这些事情我确实没有想过,但想来应该不会花费什么吧?更何况称王之后,若是连修筑宫殿,享受享受都不行的话,那这称王又有什么乐趣呢。” 从小到大都是鲜衣怒马,没缺过钱花的项羽,自然是对修筑宫殿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没有概念。 看出来这点后,陈洛便是从另一个角度说道:“王上想建成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是要拆掉两三百户人家的房屋,让他们流离失所;是要召来数十乃至数百的工匠,让他们在这里昼夜劳作;是要砍伐掉城外山上两人才能合抱的百年巨木……” 他再是郑重望着项羽说:“羽兄,你还是觉得这是一件简单的事嘛?” 项羽面露犹豫,这些都是他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在他一直以来的思想观念里,拆毁民居、征召工匠与民夫,用于修筑宫殿,并不是一件错事。 可现在听完陈洛的话后,要他说“这并非什么大事啊”,他却张不开这个口来。 见到项羽有动摇的神色,陈洛又是沉声补道:“羽兄,修筑一间不算辉煌的宫殿,所影响的百姓就接近千人,如果要修筑皇陵,修筑那些更宏伟的奇观呢? 你知道当初我和陈王起事反秦,就是因为忍受不住繁重的徭役。而现在这些被征召来修筑宫殿的工匠当中,或许又会有下一个陈王呢? 羽兄,伱要明白的是,我曾经也不过是一个闾左之徒,比现在道旁埋头于灰尘中的那些人高贵不了多少的。” 人概念化成抽象后,很多人哪怕听闻一些悲惨的事例后,并不会与之共情。 但陈洛将道旁的工匠,描述成了曾经的自己,这便是让项羽更能动容。 果然,项羽沉默良久,快要走入殿内后,才是轻声说:“江宁你今日之话,我会深思的,或许以前的我就算能够称王,所做所为与当今的熊心不会有太多区别,同样不会去体恤灰尘中的那群百姓。 不过今日之后,我会慢慢思考这些问题的,只是很多时候我可能还是想不明白,就需要江宁你来指正。” 听到项羽能够这么说,要不是现在是大殿门口,殿内聚齐了一半的楚国高官大将,陈洛是要激动得跳起来拍拍项羽肩膀的。 不枉自己刚才耗费心力想出那么多的理由,说得口干舌燥。 只是关于这事,是暂时讨论不下去了。 就要进入大殿,自己总不能和项羽窃窃私语这方面的话题吧,不然被边上的人听到举报,他们那算是当着楚王的面阴阳怪气他修宫殿? 想想就觉得离谱。 所以让项羽自己去思考一会更好。 …… 众臣到齐,朝会开始。 其实朝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决议的话,要不就是熊心和几名心腹开小会商讨完,直接摆结果,在朝会上来通过。要不就是几个派系的大佬提前通气,再安排小弟去提议,最后众口一致地制定出提前讨论出的方案。 因此这朝会就是走个形式罢了。 今日份的朝会倒还是宣布了几件大事,比如熊心将昨天对于项羽、陈洛、刘邦等人的官职安排公之于众。 只是消息灵通的官员早就知晓了,甚至他们都开始思考重新站队的问题。 按照既定朝会的流程,一项项走下去,到了上奏献策的时刻。 熊心坐在上首,板着脸,刻意营造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他肃然发话问道:“诸位今日可否有事向朕上奏?” “臣有言。”陈洛起身,拱手说道。 熊心面不改色地点点头:“陈左尹说吧。” 陈洛是道:“臣有一手下名为韩信,经过臣的考察,他实属将才,精通军略,因此在这里向您举荐,希望您能够任用他为带兵的将领。” 熊心抬了抬眼:“陈左尹昨日才有掌军之职,今日是想向我举荐将才,如此忠心,值得嘉奖啊。 而在座诸位当中,可否有人了解陈左尹所举荐的这位韩信?” 此时殿内的众臣都是在揣摩熊心的想法,以及回忆这韩信究竟是什么人。 一时间,大殿是陷入沉寂。 “王上,我了解韩信这人。陈左尹此举岂是忠心?明明是刚有掌军之权,便欲安插自己的亲信进入军中,实乃狼子野心,韩信此人断不可用!”突然间,是一人站起厉声呵道。 ———— 对于这两章的内容,我感觉我写得还是挺满意的,不知道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了,说正事。明天周二是按照追读排推荐的日子,事关本书未来的成绩。因此作者君希望明天更新之后,大家都能前来追更一下,翻到最后一页。 至于规矩嘛,我也懂——明天三更,加更一章。 总之,拜托大家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6章 熊心在操作(三更,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46章熊心在操作(三更,求追读求推荐票) 大殿内突如其来响起的反对声,像是一道炸雷,相当不和谐。 这几乎让所有人心中都冒出同一个想法。 谁这么勇?他怎么敢的啊! 现在陈洛的身份可是左尹,更别提他背后站着的乃是项羽,是整个项氏,哪怕在项梁兵败身死后,项氏不再是楚国现在最强横的势力,但没有谁敢小觑他们的。 哪怕他们对陈洛刚才的举荐想提出反对意见,都不会是把矛头直接指向陈洛本人,说他想“结党营私”。 触怒陈洛的后果,只怕现在权势滔天的宋义都得掂量掂量。 可这人是将陈洛和项氏都得罪死了吧! 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声音传来之处,想看看刚才那话是哪位猛士喊出来的。 不过看到反对之人时,不少大臣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见到这一幕,熊心眼睛眯起,嘴角不着痕迹地扬起轻微的弧度。 接着他语气平缓地相劝道:“刘郡长太过激动了些,陈左尹曾跟从陈王起事,一心想要推翻暴秦,定然不会是只顾自己私利的人。” 刘邦摇摇头,满脸愤慨:“王上,请您明察。吾闻其言,观其行,陈左尹便是有结党之嫌,因而吾才愤然挺身而出,向您劝言的。 要知道那韩信之前不过是项司败的亲卫罢了,他懂带兵嘛?既然没有相应功绩,若是冒然让其带兵,损兵折将该算是谁的过错呢?” 大殿此刻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他们原本以为韩信只是陈洛想要举荐的人,可没想到此人更是当过项羽的亲卫,简直是背景通天啊,暗暗庆幸当出头鸟的不是自己。 但他们更加迷惑,刘邦是怎么敢这么做,莫非…… 有消息灵通者,回想起昨日的一则传闻,说是在王使前脚离开刘邦驻地,后脚陈洛便过去拜访,见面之后两人交谈似乎并不愉快,隐隐有争执声从帐内传出,最后陈洛离开时,刘邦甚至没有出门相送。 原本他们以为那不过是一则流言蜚语罢了。 刘项两军一路同行前来彭城,关系怎么可能会不密切呢? 可今日朝堂上的种种,表明那些事确实是空穴来风,并非捏造。 熊心稍稍偏过头去,威严说道:“陈左尹,刘郡长说的可确有其事啊?那韩信是你们的亲卫?” “不错,韩信确实乃是项司败曾经的亲卫,我与其交好。”陈洛轻轻点头。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我听闻春秋时的祁黄羊向上举荐自己的儿子,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他的回答是‘举贤不避亲’。 而今日我举荐韩信是因为他确实拥有相对应的才华,更何况他只是关系与我密切一些罢了,远远比不上祁黄羊与他儿子之间的关系亲密。 所以刘郡长借此来攻击我举荐的韩信,是相当没有道理的。何况刘郡长军中领军的大将吕泽乃是你的妻兄,同样是领兵的樊哙,也是你的连襟。 不知刘郡长对此该作何解释?是否是想结党营私,因此见我举贤不避亲才会产生联想呢?” 身处陈洛和刘邦中间坐着的那批大臣,嗅到两人之间浓厚的火药味后,早已经默默低下脑袋,降低自身存在感。 他们算看明白了,这不是一般人能掺和进去的事。 原本沉默着的项羽此时起身,瞪着刘邦道:“沛公,韩信领兵的能力乃是我亲自考教过的,确属将才,岂容伱来质疑。” 见到项羽站起,朝堂上的大臣觉得此刻的气氛更是一触即炸。 等下不会真打起来吧? 沛公身板单薄,大概会是单方面挨揍,那自己要不要上前去劝架? 不过又看了一眼怒目圆睁的项羽,他们是纷纷缩了缩脖子。 刘邦却依然没有退让:“韩信并无在实战中领兵过,况且若是他真属将才,项司败当初为何不任用他为大将,反倒只安排在亲卫这样的位置上屈才呢?” 看见两方争锋相对,熊心的喜悦几乎要压制不住,想笑出声来。 刘邦是个聪明人,完全领悟了自己昨天的暗示嘛。 他派的那名王使前去向刘邦传达任命诏令的同时,是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某些意思,暗示让刘邦可以对项氏的势力进行针对。 如果刘邦愿意这么做的话,自己会给他支持与奖赏。 从刘邦现在的表现来看,是做出了选择,而且实际的效果远比自己原本的期待要更好。 就连一向在朝堂上沉默不言的项羽,都被逼得急眼,参与争论。 原本关系融洽的两方,关系瞬间是彻底破裂,成为挽回不了的态势。 那自己不在这个时候再添上一把火,更待何时? 熊心咳嗽一声:“诸位所言,寡人已经明白,知晓你们争论的问题所在。其实你们都是为大楚着想的忠臣,又何必相互猜疑呢。 因此刚才我思来想去,正好有一个不错的处理方案,你们听听如何。” “王上请讲。”陈洛和刘邦异口同声拱手说道。 项羽则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同样拱手说:“我相信王上能给出正确的决议。” 熊心微微一笑,朗声说:“我相信陈左尹举荐那韩信是没有结党的意图的,不过刘郡长心有疑虑,我同样表示理解。 可如果那韩信真是将才,我们却不能任用,岂不是令天下英才寒心。 正好右司马的位置现在处于空缺,我就依陈左尹的举荐,任命韩信担任。然后将他派到刘郡长军中,统率部分兵马,你们俩人觉得如何? 这岂不是既能任用陈左尹举荐的贤才,又能打消刘郡长心中结党营私的顾虑。” 朝堂中的其他臣子,听完这样的安排,全都傻眼。 王上你这是什么操作啊? 这两派人刚才在打生打死,结果你把一方举荐的人安排到另外一方的手下做事,那他们接下来再稍微产生什么矛盾,再争斗起来可是真能相互影响的。 熊心笑眯眯地出声继续道:“两位,哦,还有项司败,你们觉得我这个建议如何?”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7章 决裂?(三更,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47章决裂?(三更,求追读求推荐票) 人是很难突破自己阶层的局限性的。 君主与臣子身份地位不同,从而思维方式上存在的差异实属正常。 作为掌权者,熊心不希望在夺得天下后,手下有声望盛隆到能威胁自己地位的人。 项氏不行,刘邦不行,哪怕宋义也不行。 以前放羊的时候,他渴求的不过是每天有一餐饱饭。但见识过权力的美好,享受过无数人的簇拥后,自己想要更进一步,像始皇帝那般天下独尊! 因此,在问出这个问题后,熊心敛起笑容。 他眼神带有几分冷冽地扫视着大殿内的群臣,接着将目光放在刘邦、陈洛和项羽身上,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冲着陈洛和项羽冷笑一声,刘邦应声说:“王上句句珠玑,见得在理。若是韩信有真本事,在我麾下一样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才能。还能避免结党营私。” 最后“结党营私”那四个字,刘邦的咬字特别的重。 陈洛皱眉不满,接着拱手道:“王上,我不反对您将韩信安排到其他人的军中,但是安排在刘郡长的手里,我担心韩信人生地不熟,发挥不出他全部的统率能力。 至于结党营私,只能说有过这样想法的人,才恶意揣测别人同样会这么做吧。” 项羽同样是忍不住地接话:“确实如此,韩信担任我亲卫数月,与我手下的士卒更加熟悉,若是让他与陈左尹配合,比去沛公军中会更为稳妥。” 此时殿中属于项氏派系的官员,也是纷纷站出来,支持陈洛和项羽的说法,对熊心进行劝诫。 只是他们越是这么说,熊心越坚信自己原本的决定是正确的。 真是没想到啊,项梁都死了,结果仍有这么多人愿意站出来替项氏说话,简直让人心惊。 他才不管韩信究竟是不是将才。 自己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要让那群追随项氏的那群人看看,现在谁才是楚国真正的王。 不是他们项氏,而是我熊心! 他缓缓开口说:“我们楚国曾经有位名叫卞和的工匠,向王室献玉,虽然历经波折,但是那块宝玉最终还是被发掘出来,成为天下闻名的和氏璧。 区区一块玉石且不会被掩盖光芒,能名满天下,更何况是有真才实学的将领呢? 因此陈左尹、项司败,你们两人相信我,同样是相信你们举荐的韩信嘛。他的便是右司马,已经高过很多人。在刘郡长手下发挥得出色的话,那说不定之后他还能独领一军呢。” 陈洛沉默片刻,才是道:“王上见解独到,实在是令我等钦佩,便依王上的意见来做吧。” 刚才那番话已经熊心已经表明态度,哪怕自己说再多都于事无补,反而是摆明和他过不去。 现在的自己以及项氏,明面上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支撑他们和熊心爆发直接冲突。 见到尘埃落定,刘邦是嘿嘿一笑道:“此番有将才来我军中,我定是好生考察,不负王上派遣其来我军中的美意。” 项羽又是扭过头,瞪了刘邦一眼,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是直接坐下。 一场争执就此划上句号,但它造成的影响,短时间内不会消弭。 此刻殿内众人的心思繁杂起来,就如沸腾中的开水,不断翻涌,久久不能归于平静。 明眼人都能看清现在的情况,在针对陈洛的并非刘邦。 他只是一枚棋子,执棋的人是王位上的熊心。 甚至不用经过什么思考,便能再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熊心要想对付陈洛,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嘛? 得出否定的答案时,那么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场景,赫然是变成了熊心与项氏之间的斗争。 如果项梁还在,项氏正权势滔天,那么朝堂上的众人会毫不犹豫地提出更换楚王,或者直接拥立项氏。 可今非昔比。 即使现在熊心羽翼未丰,但项氏同样一落千丈。 要在两方之间选择自己的阵营,这才是他们产生犹豫的根本原因。 哪怕掌握近万人军队的刘邦,都不能独善其身,参与进了这场斗争,难道他们还能置身事外,中立骑墙嘛? 殿中的每个人都在做出自己的选择。 英布看了一眼项羽,默默低下头去。 陈婴抿了抿嘴,在心中默默念道:“项梁兄,若是你在,我定是会拥护伱的,只是现在的项氏定然是斗不过王上啊。” 站在大殿角落位置,只能说身份勉强够得上入朝的陈平,此时目光闪烁,在陈洛和刘邦身上不断游走。 …… 朝会接下来的时间分外煎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微妙,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过了小半个时辰。 当熊心宣布结束,离开大殿的时刻,不少人往项羽和陈洛身边凑过去。 只是两人都铁青着脸,即使有人想来靠近搭话,他们不过摆摆手,显然不想与任何人进行交谈。 和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数十步外的刘邦。 他在这样的场景里,可谓如鱼得水,哪怕同时与五六人交谈,他都能做到不疏忽任何一人的感受,与众人皆是谈笑风生。 冷清与热闹的分界线格外明显,一眼便知。 走在退朝队伍最后的宋义,不由得咂了咂嘴:“这项氏风光无比,让朝堂唯有他们一家的声音的日子,似乎也才过去两个月吧,结果变化来得如此之快,谁能预料呢?” 他身旁的亲信恭维道:“哪怕朝堂上风起云涌,宋令尹才是永远屹立不倒的。” 现在宋义身边或许并不热闹,但是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是经过筛选的,属于是他的核心盟友,与此刻围在刘邦边上的那伙人完全不同。 “没有什么人会永远得势,哪怕是当年的吴起,下场又是如何?”宋义面色平静,“项氏衰,沛公盛,皆是随王上心意改变而导致的。我需要做的事,是听从王上的旨意,尽到自己的职责。” “宋令尹高见。”他身旁那些人再是恭维。 宋义轻点了一下头。 他明白自己和项氏,和刘邦最大的不同,便是在军中没有自己的势力。 看似自己的位置极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其实如同湖面上的浮萍,一阵风来便会动摇不稳。 眯了眯眼,他望着刘邦和项羽的背影,冷笑心说:“王上利用你们打生打死,说到底是把你们关在同一个笼子中争斗,待到决出胜负,恐怕就是要我去处理胜者了。” ———— 对于“彭城朝会”这一事件的记载,无论是《史记》还是《汉书》,记载都是语焉不详,我们只能模糊地知晓在这场朝会上,是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争执。 不过我们能够从与这场朝会有蛛丝马迹联系的诸多后续历史事件反推,知道它绝对不仅是一场独立存在的政治事件,它的影响深远,甚至整个汉初的政治格局都与它密切关联。现在笔者将在后文为您娓娓道来。——《汉代政治制度研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8章 真相(三更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48章真相(三更求追读求推荐票) 项军驻地。 陈洛刚进入军营,便唤来自己的护卫,让他将韩信叫去自己的营帐内。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韩信进到陈洛的帐中。 他看到满脸疲惫的陈洛,顿时一愣:“江宁,今日进城朝会,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快之事?” “这倒没有。”陈洛伸了个懒腰,“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向王上举荐你成功了,你被任命为右司马,能直接掌管军事相关事宜了,带个几千上万士卒估计不成问题。” 韩信深吸一口气,欣喜道:“多谢江宁,我对如何击破秦军已经有了思路,到时候与伱一同凭借战功平步青云,不是难事。” 陈洛笑着摇头:“接下来你不会与我以及羽兄一同领兵,王上给你的安排是让你和沛公之军一同行事,你们大概是属于相互节制的关系。” 韩信一愣:“这是什么个道理?难道是需要我去练兵嘛?” 他低下头,微微皱眉思索:“现在秦军已经临近削郡,这个时间才让我募兵练兵,不一定来得及啊,我想想……” 陈洛见韩信这副模样,不由得无奈笑笑。 韩信的政治敏感度果然是属于负数,考虑问题第一思路居然是从军事方面入手。 揉了揉下巴,陈洛是继续说道:“韩信啊,到时候你要去沛公军中待着,和这边还是不一样的。我有一些事先告诉你,很重要,别给忘了。” “……如果练兵,需要至少三月,或者……”被打断喃喃自语后,韩信挠了挠头:“好吧,江宁你先说。” 拍了拍韩信的肩膀,陈洛郑重道:“你去到沛公军中时,哪怕他对你态度恶劣,你也莫要和他起冲突。 还有沛公军中的那些纯粹的武将,像是樊哙、夏侯婴啊,你可以与他们交好,切记就是人家因为军功会尊重你,你别瞧不起人家。 还有和吕产的关系你别搞僵了,他妹妹是沛公的妻子,和吕产搞好关系等于是让你在未来……在未来多些保障。 嗯,还有就是……” 陈洛格外认真地盯着韩信,让他把自己所说的内容都要往心里面去记。 与此同时。 刘邦驻地,营帐中。 “范老先生,我是跟您讲完当时朝堂上面的情况了。您可不知道,在那么一群人面前演戏,算是累死我了。”刘邦随意地坐靠着,边喝酒边吐槽。 即使帐内只有自己和刘邦两人,范增却一直端正的坐着。 他望着刘邦这副懒散的模样,不由得思考自己若是选择项羽作为主君,是不是才是正确的决定。 揉揉眉心,范增说道:“沛公是说在朝会结束后,不少人都来巴结于你,反倒是陈江宁和项羽身边没有什么人了。 这么看来,与昨日那陈江宁过来和我们所说的情况别无二致啊。” 即使刘邦现在是被封为了砀郡长,但手底下的人更习惯于称他为沛公,哪怕是刘邦自己,同样是更喜欢沛公这个称呼。 “那可不,一个个都往我身上凑,老子还是更喜欢女人。”刘邦抹了抹嘴上沾着的酒液,嗤笑一声,“而且你是没看到那熊心的模样,他也配称为楚王?” “沛公慎言。”范增咳嗽一声。 刘邦不在乎地说:“这里就你我两个人,这些话还能被传出去?难不成帐中的蚊虫还能窃听啊。” 范增默然,不敢反驳。 于是刘邦继续呵呵着道:“那熊心望之不似人君,之前是牧羊童,骤然成为楚王,结果想要装出老谋深算的模样,真是可笑。 实不知他的心思早就被陈江宁算出来,知道他想要我们两方内斗,所以我按照江宁的建议,在他举荐韩信时大声反对。 结果你猜猜看,那熊心接下来的反应有多少与陈江宁所预料的不同。” 范增思索两秒,犹豫地说出自己猜测:“两三处?” “错啦。”刘邦开怀大笑,“陈江宁猜的地方一处都没有错,我都快以为这是他和熊心提前安排好的了。” 范增有些咂舌,过来好一会他才缓过来说:“原来这楚王这么不靠谱的嘛?” 刘邦迟疑片刻,摇摇头:“倒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陈江宁提点,那我可能还真会依照那熊心的要求,和项氏斗起来。” 范增想想,确实如此。 不能怪熊心太过愚笨,实在是陈洛已经将他看透,提前算准了他的一举一动,并且和刘邦都通过气了,商议好在朝堂上演那么一出戏。 “沛公,那之后项氏和我们表面上互相攻讦,实际结为盟友,继续是在那熊心面前演戏对嘛?”范增想了一想,突然感觉这楚王当得有点可怜。 “暂时如此吧。”刘邦又是饮下小半杯酒,“按照陈江宁的说法,我们这样互相斗来斗去,那熊心就会对我们放心,不会在我们对付秦军的时候在背后使绊子。” “那破秦之后,我们是否……” “到时候的事再说,范老先生你老是想着谋定天下,是想当那姜太公嘛?”刘邦半闭着眼,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品味口中的美酒。 范增叹了口气:“我是有此意啊,可不知我这身体能否支撑到那天咯。” 刘邦睁开眼,坐正后道:“您可莫说晦气话,那项羽是有陈江宁,我便是有您啊,若您不在,我怕自己会是和今日朝堂上的那熊心一般,被陈江宁摆弄。” 听懂刘邦话里的意思,他脸上露出笑意。 “沛公,有人来军中求见,自称箴尹陈平。”此时门外是有侍卫喊道。 帐内两人对视一眼,范增疑惑询问:“沛公,此人是谁,按照道理就算是想要巴结于你,也应当观望一阵,更不至于追到军中来吧。” “不知道,没印象。”刘邦摇摇头,之前朝会结束后围在他边上的那群人都自报了姓名,他印象中是没有叫陈平的,“对了,箴尹是干啥的?” “应该是掌管谏言的。”范增回忆片刻后道,楚国已经官制太久没用过,哪怕他这样的楚国遗民都要想半天才能记起。 “按理来说,他和我们没啥交集才对。”刘邦揉揉下巴,“不过让这人先进来。他心里揣着的意图是好是坏,等下一问便知了。” 感谢re霜雪今日给陈洛角色的2000点币打赏,感谢大佬! 感谢月票金主小鸡子露出鸡脚了吧的两张月票 感谢书友2017080202563267的一张月票 以及感谢各位书友的推荐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49章 见微知著 第49章见微知著 泗水郡内看似安逸祥和,道路上车马如旧。 普通百姓只是偶尔觉察,近日往城外方向行去的士卒的出现频繁了些。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非什么大事。一队士卒在眼前晃过,眨眼功夫便消失,根本留不下什么深刻印象,仅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连谈资都称不上。 但此时彭城基层管理机构内,此处气氛与街道上完全不同,就如头顶出现了一片夏日的阴云,空气中充满闷沉的黏滞感,让人简直喘不上气来。 “这是有大仗要打了吧,看这段时间又是清闲不了咯。”吕马童出声感慨,将手中的竹简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 作为分管粮草的小官,对于竹简中关于粮草的调动的记录代表着什么,他还是有自己的敏感度的。 现在大规模征集粮草,用民夫往北边运去。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完全是小半年前项梁领兵去往齐地前的复刻。 “嗐,我们还有时间能休息就偷着乐吧,反正我那上官现在是忙得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他身旁坐着回应的那人叫吴仲,在管理马匹的监马尹手下做事。 吕马童放下手中的竹简,好奇八卦道:“平日最为清闲的不就是你那上官嘛?这次是出了什么岔子?” 彭城这边兵车数量不多,只有一两千乘,外加上次项梁出征时就基本带走,因此现在彭城内的战车加起来恐怕不到三百。 在这个还不习惯用骑兵作战的时期,没有战车的话,管理马匹的监马尹自然清闲,基本上没人会有事去找他。 那吴仲望周围瞧了几眼,发现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他这才凑近吕马童,低声说:“你是不知道,那新任的陈左尹是找我上官说,要他在十日内筹备至少三千匹战马,这要求可真是要了我们上官的老命啊。” “三千匹战马,这要求也不算过分吧。”隔行如隔山,分管粮草的吕马童面露疑惑,他回忆数据后说,“平日给你们分拨的草料可不少,照上月的数值来说,伱们手底下马匹是超过七千匹的。” “哪可能有那么多噢。”吴仲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发下来的草料转过几道手,至少要扣克三分之一,剩下的才能落到那些畜生嘴里。” 吕马童微微皱眉,心中暗骂:“平日你们狮子大开口,放肆要草料去喂马,搞半天是变成铜钱吃到自己嘴里去了。 倒是自己这些分管粮草的官吏,稍微没将那些士卒的粮草安排妥当,就会惹得怨声载道。” 不过他内心的不满倒没表现出来,毕竟面前的吴仲和自己一样,只是办事的小吏,偶尔能捡点小钱,想吃得满嘴流油肯定不可能。 他无奈说:“就算你们上官扣克了三分之一的粮草,那按照平日你们要的草料数量,那应该也够那陈左尹的要求了吧?” 吴仲又是摇头:“唉,老吕你不懂这些。那陈左尹要的是战马,我们现在这里有四千六百匹马,其中三千匹都是驮马,根本达不到战马的要求。 现在彭城兵车都没几乘了,也不知道要找那么多战马有什么用。” 吕马童听完咂咂嘴:“说得也是。只怕你们上官这次没处理好,那就摊上大事了。” “别咒我们上官啊,他出事万一牵连到我,以后你就见不到我了。”吴仲咳嗽一声,“不过王上对接下来的战争很重视,还真有几个触他霉头的大人物遭罪了呢。” 吕马童赶忙是按照平日的习惯说上一句:“吴兄富贵之相,岂会有事,你这来日要封侯拜相的人物,还担心这个呢。” 吴仲同样是心领神会地回道:“我到时候哪怕封侯拜相,在朝堂之上恐怕还是需要多多仰仗你呢。” 两人相视一笑。 别问,问就是商业互吹。 见不远处有人抬起头来,吕马童稍稍坐正,又是拿起一卷竹简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等过了一会,他见没人关注自己摸鱼,才又偏过头低语道:“吴兄,你快接着说。” “说啥?”吴仲一愣。 吕马童提醒:“就是因为触了霉头遭罪的那几位,你刚刚才说的。” “噢噢。”吴仲反应过来,刚刚因为商业互吹,是暂时忘了这茬。 他神秘问道:“你知道那个直属于王上的机构吗?就是在朝堂上站着从来不发言的那位。” “有这么一个人嘛?”吕马童思索片刻,“我想不起来了,你还是直接说吧。” 之前项梁在的时候官制是楚制和周制的混合体,有相当一部分的冗官闲官,至于熊心改官制为楚制,同样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反倒是让情况更加错综复杂。 吴仲呼吸放轻说:“就是卜尹啊。他公开占卜接下来战争的结果是上吉,而在私下的宴会上,他说什么占卜结果都是他瞎编的,其实卦象是大凶。 这话传了两天,最后是传到王上耳朵里了,听说王上是雷霆震怒。等到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没人见到卜尹的身影了。” 听完这事,吕马童呼吸一滞。 楚地巫风盛行,对于占卜以及天命这种东西,天命或多或少都会信一些。 而卜尹更是掌管卜事之人,在一般百姓心中,他是能够沟通神明,预知未来的。 “其实你说他算出来的结果……唉,不好说。”吴仲有些后怕地低语。 两人沉默片刻。 吕马童是恢复平静说:“其实不管我们什么事,何况巫卜要是真管用的话,昔年楚国也不会覆亡在秦军手中了。” “好像吕兄你说的是有些道理。”吴仲点头认可。 吕马童一笑说:“到时候仗打起来,进行厮杀的是我们大楚的士卒,又不是那群巫妖,他们扰乱我们士卒的军心,确实当斩。” 他话音落下,门外匆匆走入一名信使,怀中捧着大堆竹简。 见到这幕,官吏们纷纷叹气,流露出哀怨的神色。 从竹简数量上来看,就知道又有无数事情需要他们处理,估计他们接下来是片刻都松懈不得。 吕马童和吴仲对视一眼,颇为无奈地结束闲聊,再度陷入战争阴云带来的忙碌中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0章 大战将至 第50章大战将至 项羽军大营。 当然,按照现在军队的统帅来说,应当是叫陈洛军大营。只不过基本所有士卒都清楚,陈左尹只是挂名,到时候领他们冲锋陷阵之人仍是项羽。 “王上旨意:三日后大军开拨,陈左尹率军由薛郡奔赴赵地作战,望汝大胜暴秦之军,班师凯旋。” 宣读完后,那王使站在营帐正中央拱手说:“陈左尹,祝你此番前去能无往不利,立下赫赫战功。”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陈洛是走近后,从袖中掏出一贯铜钱,递了过去。 “陈左尹这是作甚啊。”那王使手搭在铜钱上,微微皱眉问道,“莫非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陈洛微微一笑:“承蒙王使刚才开口的祝愿,我心底是感激不尽,区区铜钱,只是图个彩头罢了。” “噢,原来是这样啊。”这名王使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那我却之不恭了,一定是去王上面前替您美言几句。” “这倒不用王使费心。”陈洛摇了摇头,“不过我听说刘郡长今日多次于军中饮酒,劳烦王使去确认确认,若是属实,刘郡长这么做岂不是易误大事?” “居然还有这事?既然陈左尹指出,那我前去探明,请王上维护好军中规矩。”王使一脸正气地说道。 又是和这名王使瞎扯几句后,陈洛将他送出了大营。 回到帐中,陈洛叹了口气说:“这熊心手下任命的亲信,真的就全是一群虫豸啊,和他们在一起,怎么能够亡秦复楚?” 项羽见状也是摇了摇头:“索要贿赂还一脸正气的,确实是让我开眼,真是大楚的败类。江宁,话说你给这人铜钱,暗示他去举报沛公饮酒之事,是否有些不妥。” “羽兄多虑了,王使贪婪成性,岂是真能用一贯铜钱收买的。”陈洛露出鄙夷的神色,“我刚才那么一说,估计回到城内,他会是将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王上听。” “那江宁伱之所以那么说,就是为了让熊心听到?”项羽眯了眯眼,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新世界。 陈洛点头说:“当然。那熊心不就是想要我们和沛公争斗嘛?我们若是不搞点动作出来给他看,他又怎么会放心呢。 即使我们举报沛公军中饮酒这事属实,熊心也不会真对沛公降下责罚的,没了沛公‘制衡’我们,他还能找到更加合适的人选不成。” 这些话虽是推测,但它建立在自己将熊心的大概性格猜透的自信上。接下来会发生的实际情况肯定八九不离十。 虽然历史上关于熊心的记载不多,没有人对他进行专门的研究,但陈洛与其接触之后,发现他的心思实在好猜。 由牧羊童到楚王身份转变过快,导致熊心并未完全舍弃原本牧羊童生活里形成的一些习性。 比如熊心原本生活不安稳,兼之贫寒,导致他是胆小易妒,没有安全感,不容易对别人产生信任。 而他骤然成为楚王,见识过权力的美好后,如同快要渴死的人喝下甘冽的美酒,显然已经上瘾。 至于他的权谋之术,算是无师自通,但并不高明。 综合这些因素,陈洛想对付他的话,能使出来的权谋手段能有数种。 不过那样的话,在内斗途中损耗的是楚国的内部力量,得不偿失,不如先将这熊心留着,毕竟他那楚王的名头,在收集后勤物资的时候还是有点用处的。 等到时候灭秦之后,项羽和刘邦都积累了充足的声望,单凭小手段做事的熊心便是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陈洛又是接着道:“更何况我们和沛公一起表演的这场戏,不是鉴别出来了很多人对羽兄你的态度嘛?” 提到这点,项羽便是忿忿道:“我是属实没有想到,我叔父曾那般信任陈婴,将他当成亲信去任用,居然没想到他首先跳出来对项氏落井下石。 还有那黥布,原本受了刑罚,处处受人歧视,还是我见他打仗勇猛,才是任用他为军中大将,让他有立下战功的机会,没想到他这次是遵从熊心的命令,前去另外一路带兵。” 对于这两个人的背叛,项羽相当气愤。 如果对手下按照信任程度进行排序,他对于黥布和陈婴的信任是比大部分项氏子弟都更高,只低于陈洛以及项氏子弟中的寥寥数人。 可仅是面临熊心稍稍施压,他们便是反水。 “这就是我不让你将与沛公联手演戏的事去向更多人说的原因,当时你不理解,现在可是懂了?”陈洛叹了口气。 沉默数秒,项羽才是悠悠吐出一口气:“懂了啊。现在并非真正危机的情况,甚至熊心都不属于合格的对手,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背叛我。 若是将来遇见难以应对的威胁,只怕他们巴不得卖了我去求得活命的机会吧。” 历史上项羽对英布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将他封为九江王。结果他是两次坐视项羽求援不管,然后轻易被随何劝服,跟着刘邦去一起攻打项羽。 更为有趣的,是汉朝建立后,他看着韩信和彭越接连出事,又是惊惧刘邦会对自己动手,直接选择起兵反叛。 随项又叛项,降刘又反刘,黥布所作所为是反复无常的小人行径,最后惨遭诱杀,实属活该。 现在黥布提前背叛,陈洛倒是减少了原本打算劝说项羽不对他进行重用的过程,不用费另外的心思了。 陈洛安慰是说:“羽兄你往好里想,没有选择背叛的人,他们现在皆是忠心于你。 这些人中有能力者不在少数,现在又能给予他们足够的信赖,未尝不比黥布和陈婴二者更好嘛。” 项羽默然,闭眼不言。 过了一阵,他再度睁眼,语气冷厉道::“他们这些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要是之后兵戎相向,我是不会因为故交而对他们留手。” “那是自然。”陈洛轻点了一下头,“这件是便暂且不提了,当下最为要紧的事情还是三日后的出兵伐秦。” 一扫遭受背叛的颓势,项羽恢复成原本精神焕发的模样。 “去召诸位将军前来议事。”他对帐外的侍卫吩咐完后,对着陈洛自信道,“我心中早有大破秦军的定策,只期待出兵之日了啊。” 感谢书友20170702051259085今天的两百点币打赏! 感谢今天大家投的推荐票! 大家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1章 改变 第51章改变 一刻钟后。 所有能够喊来的将领已经聚齐了,不过原来大帐内能站得满满当当,现在却空出来了一小块位置。 怀有异心之辈自然不止陈婴和黥布。 看到项氏在楚国被打压失势,那些自诩能力不错,又心思活泛之辈,自然是不甘于陪着项氏共同沉沦。 其实对于项羽的军队来说,这些离开的人都非必不可缺的。 按照陈洛内心的评判标准,他们法是让他称心如意。 见状,陈洛是彻底放下心来 历史上不少从项羽手里跑到刘邦的将军和谋士,都是因为项羽在部下有功当封爵的时候,把官印的棱角磨得光滑了都不舍得交给人家。 故而项羽“不能用人”的说法便由此而来。 不过和陈洛相处久了,项羽原本的思想有些改观,特别是那日在上朝前的交流,更是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 金银官爵这些东西,项羽觉得自己看得淡了,因此该赐给下属时,毫不犹豫。 激励完这些将军,陈洛步入正题说:“诸位,接下来便是让项司败给我们来宣布日后行军的规划。” 话音落下后,整个大帐内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一道道目光落在项羽那威武的面庞上。 对于陈洛,他们内心尊重,愿意听从他的指挥;而对于项羽,他们是敬重,甚至是狂热的崇拜,愿意在战场上跟随着他的脚步,将试图阻挡的对手全部斩于刀下,彻底撕碎。 ———— 及信礼拜,上坐。 王曰:“敢问项王为人也?” 信曰:“项王喑恶叱咄,千人皆废。选贤任能,亦有古孟尝之风。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皆分爵之。故而项王所遇不公,天下助之。” 汉王赞曰:“善,吾亦同起兵矣。”——《史记·淮阴侯世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2章 出征!那决定天下归属的战场! 第52章出征!那决定天下归属的战场! 秦军这些时日的动态,楚国是有专人前去时刻打探消息,对于他们最近的基本动向,在座的将军了然于胸。 毕竟这种细节事关生死。 曾经的赵国在这方面就是妥妥的反例,打仗的途中对方换帅,变成了白起来对阵赵括,结果整个赵国上上下下无一人知晓。 因此长平亡魂四十万,赵国拉胯的情报组织至少要负两成责任。 从那之后,各国对于敌军动向是分外关注,一丝一毫都不愿松懈。 他们生怕是漏过了什么关键信息,导致惨案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然,了解情报是一回事。 从情报里的蛛丝马迹中,分析出足够的信息,那就全凭个人能力了。 要知道有的人甚至能从敌军扎营地周围砍伐的树木,来判断对方生火的规模,从而判断敌军的人数。 而项羽洞察弱点的能力,属于一流。 思索片刻后,他便发声说道:“章邯统率的秦军在攻下临淄后,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南下,直接在齐地驻扎下来。 他这个意图很好理解,那便是他粮草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充足,以至于一场大战后,他需要就地筹备粮草,安置伤员,而齐地丰饶,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不过他倒不是完全没了动静,按照上月初的那封军报,这章邯是派出部分精锐,约莫一万七千人,前去剿灭胶东郡存在的义军。 不得不说,他这手段算是高明,是先绝后患啊。这样等到他们南下来攻打我们时,后方粮道无虞,不会遭受袭扰。 而经过近两月的打击,胶东郡义军声势减弱。那章邯的军队逐渐靠近东海郡,随时可能开始攻打我们。 如果任由他长驱直入,我们会相当被动,毕竟从东海郡到泗水郡,并无坚城雄关,任由他打到彭城下来,只怕十多年前楚地的悲剧又要重演。 因此才是有了我们这次的出征,前去借江河之利,灭暴秦之师。” 在项羽说话时,陈洛是在内心默默记下笔记。 刚才所说的那些战报,自己同样是查看过,只不过完全没有像项羽想的这么深。 因此现在可以说是项羽在用实例授课,给自己手把手分析讲解战场形势。 满满都是大佬传授的经验啊! 拿起漆杯喝了口水,项羽继续说:“不过章邯虽强,但这支主力秦军并非由我们前去迎战,诸位倒不用太过担忧。 此番我们由薛郡而击东郡,那边驻守秦军乃是由王离军留下的部分士卒守卫。 对了,根据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原本魏地那些王离统率的秦军全部撤离,大部分是回往关中。” 这是个值得玩味的消息,楚国大部分人得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都是不信,认为这是假消息。 王离所率的十数万秦军,若是从西边的淮阳郡袭来,配合上南下的章邯部,那他们怎么抵挡得住? 但反复确认这是真消息后,不少人仍是对此不解,只能归结于“天佑大楚”。 而项羽算是最早察觉问题所在的那批人。 他此时眯了眯眼道:“关中虽未大旱,大河亦未溃堤,但那赵政之前留下存粮不多,这扶苏继位后,又派出大军四处征伐,估计钱粮近空,不得已得是让王离班师。 因此我们面对的东郡秦军,大概不会太强。 而拿下东郡的濮阳后,我们的选择倒是多了。 既可以沿江取河内之怀县,夺河东之安邑,沟通楚魏,合纵抗秦。 还可以东去济北,截秦军粮道,以乏其兵,困章邯于东海郡而不得出。 总之,那时我们的选择不少,根据实际的情况再做出选择吧。” 项羽的兵略谋划,简直让帐内这些人震撼。 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大开大合。 这计划中整体的方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真让寻常的将领前来执行,恐怕他得傻眼。 一步一步的行动连贯无比,却像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可能出现迟滞的情况。 比如东郡久攻不下怎么办,如果去济北袭扰章邯,截断不成粮道又怎么办。 不过这样的问题,帐内无一人提出。 并非是没有人想到这样的问题,但它在他们的脑中一闪而过后,只觉得自己愚蠢,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有人能在项将军选择前进的时候,格挡住他手中的墨麟戟,阻拦下他的马蹄嘛? 见项羽说完,陈洛知道总体的方针已经定下,接下来该是自己出面,来处理一些细节问题了。 他再度宣读道:“接下来我是安排一些诸位的职责,立功之后,因为现在士卒数量不多,各位不要太过介意,待到征战途中吸纳士卒,你们的领兵数量都会提升。 龙且,总率三师之军;钟离昧,总率两师之军……项它,归龙且下,率一师之军;项声,归龙且下,率一师之军……” 随着琐事安排完毕,会议结束。 众人手中都是一堆的事,没再多做停留,离开营帐后便迅速投入到战前准备的忙碌中去。 站在营帐门口,望着阴阴沉沉的天空,陈洛深吸一口气。 他在内心默念:“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三日时间匆匆便过。 猎猎旌旗随风动,道道烽火照城来。 十数万士卒在彭城外整合完毕,按照流程誓师,又将一名贪墨甚多的监马尹斩了祭旗。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将是决定天下归属的战争。 被秦军暂时镇压下来的燕地、齐地、赵地贵族,还有带着残兵流亡在外的韩王与张良,陈馀与张耳,纷纷是将目光投向接下来那片的战场。 他们想看看接下来是大秦的天命继续延续,应下始皇帝传之万世的期许,还是楚国取得一场大胜,让“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一语成谶。 不过无论胜者是谁,这场战争注定是将杀得白骨累累,杀成尸山血海,方会终结。 马蹄声踏踏,彭城之外,楚军兵分三路,朝着前线奔赴而去,踏上秦楚两国宿命对决的战场。 感谢来自给妖怪的信的500点币打赏! 感谢给妖怪的信的两张月票! 感谢占小银的两张月票! 感谢宠兽导师的两张月票! 以及感谢大家的追读与推荐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3章 战国神将 第53章战国神将 五月十九日。 陈洛默然远眺,赤红的大麾融在青山当中,随风卷动,如同跳跃的火焰。 站在他身前几步的项羽朝着传令官打了个手势,接下来暗红的令旗在空中挥舞,仿佛流水一般前进的士卒缓缓停下脚步。 浩浩荡荡的大河从高原上咆哮而来,流经肥沃的八百里秦川,接着往中原肆意奔涌,它在河内郡境内分出的支流济水,将流经三郡之地,最终在临淄郡内入海。 而此时,那条古老的河流正在他们不远处安静地徜徉着,并未露出他凶残狂暴的一面。 部分士卒前去收集渡河的船只,剩下的人自然原地休憩起来。 虽然他们现在不能生火煮饭,但吃些干粮喝口水的时间还是有的。 下马之后,陈洛找了块干净的草地,盘腿坐下。 一旁的项羽就没有这么悠闲,他时不时需要回答前来偏将的问话,或是观察己方军阵,通过传令兵挥旗进行细微的调整,以保证哪怕骤遇袭,也能迅速做出反应,不至于慌乱间炸营。 见他忙完,陈洛才感慨道:“离开彭城一旬,我们现在都已经能见到黄河了,大概不用多久就能到濮阳了吧。” “没错。”因为甲胄的限制,项羽只能半伸了个懒腰答:“再有三日即到。等我们渡河之后,百余里便是濮阳城了。” 听完这话后,陈洛是在脑海中模拟起大概的地形图。 秦代的测绘图极少,哪怕近些时日在攻下县城后,陈洛第一时间就去官府内搜寻,仍然所获寥寥。 至于前世的记忆,他记得的山脉大致走向尚还有用,但黄河历史上改道无数次,此时的黄河比起后世那温顺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 因此他们每走出数十里路,就要在当地询问百姓,来确定自己没有偏离方向。 陈洛神色郑重起来说:“那看来接下来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这些天里他们并未急行军,粮草供应充足,因此逃兵和途中死亡士卒的数量加起来才三十多人,已经算是军心稳固。 项羽点头道:“之前遇到的那些抵抗势力,都是地方秦吏组织的守卫,哪怕我一个带二三十骑来回冲锋数次,他们就直接垮了。 正规的秦军作战的意志力还是会强上不少,至少我冲杀进他们核心区域,斩将夺旗前,他们还能保证阵型的稳固。” 陈洛嘴角抽了抽,无奈说道:“你这话真是……说得能横扫六国的秦军一盘散沙似的,偏偏我还反驳不了。” 项羽哈哈一笑:“我并非讥讽秦兵,他们士卒的质量确实天下罕见,不过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当年那群名将不在了,谁又能是我的对手?”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眼神颇为平静,了解自己的真实的能力后,阐述事实并不会觉得是在炫耀或自夸。 陈洛挠了挠头:“话说羽兄,若是你对上白起又会如何?当年换你在长平,可否胜秦呢。” 这个问题有些关公战秦琼,只是后世各个论坛上都有无数人对古之名将进行比较,吵上个上千楼是家常便饭的事。 因此现在闲着无聊,自己又正好和能名将战力榜前列的当事人讨论,当然是来满足一下好奇心。 项羽一愣,低头对这个问题认真思索片刻。 接着,他昂首自信回道:“让我们俩各率十万人,白起军阵定然是挡不住我的冲杀。至于长平之战,我为何要和他在长平打?” 陈洛是懂了项羽话里的意思。 十万人以下,白起是挡不住他的,至于双方统率人数再增多的话,项羽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不过对项羽后面那个回答,他是继续问下去:“长平之战羽兄为何不打?” “胜算太低了,在长平打下去只能被白起慢慢磨死,何况那赵孝成王又不靠谱。”项羽撇撇嘴,“赵武灵王搞了胡服骑射,赵国骑兵那么大的优势,硬是要和秦军在那对垒打阵地战,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他指了指自己:“要换我去的话,在上党和他们死耗着干嘛,带着两万骑兵往晋阳绕,反正来去如风,秦国郡城又都是我们粮仓,甚至不用担心补给……真不知道那赵王怎么想的。” “伱这是以为赵国人人像你这么猛啊,要是他们有名……”陈洛默默停顿。 赵国还真有名将。 廉颇,听信郭开那句“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赵王弃用;李牧,又是收下秦国贿赂的郭开对其诬陷,遭赵王诛杀。 这么看来,赵国是有“以一己之力,抗衡战国四大名将其二”的神将郭开啊! 怎么能说没有名将呢? “这个问题确实刁钻了,就算是白起摊上赵国朝堂上那一帮子神人,估计都得提前饮恨。”陈洛耸耸肩。 两人又闲聊几句,远处是有令旗挥动。 接下来军中各处的传令官见状,翻译完旗语,纷纷开始挥动自己手中的令旗,由前至后地一层一层传递着前方要表达的消息。 在军阵当中利用令旗传递消息,效率极高。 项羽所在部分的那名令旗官挥完手中的令旗,接着恭敬走来道:“禀将军,前方渡船收集完毕,大船二十七,小船五十六,往返需小半个时辰,一轮可运千五百人。” “知道了。”项羽淡淡道,“你传令下去,前军原地驻守警戒,中军前移,先行渡河。” “是,将军。”传令官得到指示后,迅速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挥舞起了令旗。 没过多久,原本休整状态的士卒纷纷站起,前军朝两侧移开,让出位置,中军开始缓缓前移。 陈洛已经重新上马,手持一杆轻重合适的长矛。 “话说你这突然变阵,是有什么用意嘛?”他半转过身提问。 跟在大佬身边最方便的事,就是能够随时进行提问,了解对方举动中的深意。 就像历史上项羽的破釜沉舟,以及韩信的背水一战,他们一开始使用出来这样的战术,看上去都是“无理手”。 待到大胜之后,很多人才恍然明悟,原来是自己看不懂大佬的操作。 可这些看似离谱的举动,往往能扭转局势,更改一场战争的胜负。 自己想偷学几手的话,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此想着,陈洛颇为期待地望向项羽,等待回答。 感谢深海之声的一张月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4章 诡谋 第54章诡谋 “太安静了。”项羽淡淡吐出这几个字,神色波澜不惊。 陈洛:“?” 咳嗽一声后,陈洛无奈说:“羽兄还是为我具体解释一番为好,在战场上的洞察力远不如你,因此现在依然困惑不已。” 换成韩信的话,不用解释,可能是看到项羽的举动,便明白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而换成曹参、龙且那样的将领,项羽这一句话足够点醒他们。 只是陈洛没有达到那样的层次,听完“太安静了”这样简短的一句话,仍旧懵逼。 项羽脸上挂上一丝笑意:“平素江宁通晓人心,能在彭城将所有人安排进你的谋划之中,不通晓军略之事,大概是上天也不希望存在完人吧。 我刚所说的‘太安静了’,是指已经进入东郡范围数日,乃至于逼近濮阳城百里范围,却无秦军前来抗击。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秦军准备在城内龟缩死守,但我们这里仅是两万余人,恐怕他们不会那么慎重。 那么另外一种可能,便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设伏歼之。” 现在军队在有序变阵,没有发生什么动乱,不需要额外进行微操,因此项羽是能有充足时间向陈洛进行讲解。 他这一通分析下来,让陈洛脑子瞬间清醒不少。 低下头后,陈洛喃喃道:“原来如此……我懂了……这么说来,前几日羽兄你将斥候巡查范围扩大,便是为了提防秦军的伏兵是吧?” “嗯呐。”项羽目光投向远处浩荡的大河,“我甚至考虑过他们绕路从后方夜袭的可能,但派出去的斥候皆是一无所获,而他们的巡查范围都止步在这条大河前。” 不是他们不想过河巡查,因为项羽扩大搜寻范围后,绝大部分斥候都是配备的马匹。 而想要渡河,那船上载着马匹的风险性提高不说,更关键的是太过于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不对劲,简直是在秦军眼皮子底下直接暴露。 “所以伱是怀疑对方可能在河对岸设伏?”陈洛眯了眯眼,对面的河岸算是一片平坦,视野范围内的一两里地,都是藏不下任何人的。 “只是感觉罢了。”项羽揉了揉下巴,“就算没有,变阵让中军先渡也浪费不了几个时间,要是对方真敢动手,那就意外之喜了。” 对于“感觉论”,陈洛默默扶额,不过对于总体的说法,他还是颇为认可。 变阵仅需耗费一刻钟的时间,比起全军渡河需要花费的六七个时辰来说,相当短暂。 而如果对方真在对岸设伏,那么项羽的对策无疑是最优解。 没有主心骨的前军骤然遇伏,只会是乱了阵脚。 亲自率中军先行渡河,哪怕遇伏,项羽则是能迅速组织士卒,进行反击。 随着中军移动到河岸边上,士卒们开始登船。 除船夫外,大船能容纳三十五名士卒,不过有十艘大船专门用来运送战马,是容纳八匹战马以及三名士卒,而那五十六艘小船便全部运送士卒,一艘运送十人左右。 …… 大河对岸。 在视野范围的极限处,是有一处小丘。 而它的山阴处,静静蛰伏着一支秦军,如同狩猎过程中的豺狼,不发出任何响动地蹲守着,等待着猎物出现,再发出致命一击。 “禀报将军,大河对岸出现逆军,应当为其主力,约莫两万余人,正在渡河。”传令兵在汇报时,都是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生怕是惊动到己方的“猎物”。 秦军主将舔了舔内唇后说:“汝传我令,再探,再报。” 待到传令兵离开,秦军偏将立刻恭维道:“将军料事如神,早早猜中了对方的前进路线,领我军在此设伏,恐怕当年的武安君、武成侯,也不过如此。” 秦军主将抚须得意一笑:“逆贼由楚地进犯我东郡,由此路而来最为快捷,故而我沿路皆设斥候,探听消息,知其行踪,此乃小伎耳。” “将军说得极是,末将日后当向您多加讨教。”那偏将见状又是拍上一记马屁。 “哦?”秦军主将见状是说,“那我现在便考教你一番。” “是,将军请问。”这偏将内心忐忑,但信心十足地点头应下。 “你可知等下我军何时冲出,去攻灭逆贼,最为合适?” 那偏将一阵支吾。 “你可知我为何在对岸收缴船只,却又给逆贼留下了部分?” 那偏将又是面露犹豫。 秦国主将无奈摇头:“你还是多看多学吧,家荫庇护让你轻松走到现在的位置,继续往上便要靠你的战功,而不是几句好听的话。” 那偏将低下头去,喏喏道:“是,末将谨记,刚才的问题请将军指教。” 秦军主将沉声说道:“我收缴船只,却留下部分,是为了把控逆贼同时渡河的人数,限制于一千到两千人之间。 如果少于这个数量,他们恐怕会心有疑虑,另寻它处渡河。而远远超出这个数量,则是和我刚向你提的第二个问题相关。” 他眯了眯眼,又接着说:“我军现有一万七千士卒,逆贼却有两万余人,若是列阵对决,纵然我方能胜,亦会是艰难惨胜。 因此我们等下半渡而击,待其第二批士卒运达,船离岸后,便是最佳时机。 因为这时,对方两批士卒在岸边交叠,阵型混乱,我们以数倍之军骤然袭之,定能令其丧胆,驱其入河,尽数剿之。” 说完这话,秦军主将又是得意地捻须,抬头,保持微笑。 一次突袭,歼灭三千逆贼,而河对岸的剩下的逆贼估计见到那一幕,会是震恐不前吧。 旁边的那偏将听完,眼中先是惊诧于这一手段的阴险,接着又庆幸于自己乃是设伏一方。 最后他是两眼放光道:“将军果然乃有名将之风,来日进入咸阳,陛下定然会给您封侯的。” 秦军主将笑骂道:“你小子在战场上的功夫有你嘴皮子一半利索就好了。现在逆贼的前军已在渡河,至多再过一个时辰,就要率军冲杀。到时候你可莫要心怯。” 那偏将咧嘴一笑:“这方面将军您还是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上阵了,何况这样的顺风局,我还会手软吗?”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开始在心中盘算,思考自己接下来能获取多少战功,提升几级爵位。 嗯嘛嘛,看到今天书评区有书友关心我推荐是否续上,我今天是收到了三轮的推荐通知,在此是拜谢大家的追读支持啦! 按照的推荐要求,是看周一周二的追读,所以作者君希望大家新书期能尽量追读。当然,按照老规矩,下周二会有加更。 再拜,再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5章 冲杀 第55章冲杀 楚军第一批士卒渡河过程无比顺利,除了一个倒霉蛋不幸落水,但他很快又被捞上来,除此之外,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在岸边整军完毕,在一千余名楚军士卒的中间靠前位置,项羽正静默站着,如同一尊陶俑。 “羽兄,你在担心什么吗?”望着项羽那紧皱的眉头,陈洛心底不免有些担忧。 回头望了一眼渡河即将完成的第二批楚军,项羽沉声说:“我在想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谁?是有秦军在埋伏吗?”陈洛神色凛然道,想起项羽在渡河之前的那些话。 “嗯。”项羽望着不远处小丘,“刚才我派出去了五名斥候,要他们探明方圆三四里的便可回来,现在过去两刻钟了,却没有任何一人回来。” 陈洛瞬间明白项羽忧虑从何而来。 深吸一口气,他抿了抿嘴说:“接下来我们是撤回去嘛……不过好像来不及了。” 这个提议刚一出口,便被自己否决掉。 现在渡河的那批士卒需要掉头,再把自己这伙人运回去,便是需要大半个时辰。 如果真有秦军在边上,那么他们不可能就白白看着。 只是现在身旁仅有一千余名士卒,真不能给陈洛提供什么安全感。 “对方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动手?”陈洛郑重问道。 “估计快了。”项羽说出自己的判断,“如果对面自认有实力吞没我们更多的人,会在第三波士卒抵达的时候动手,如果他们……” 他话音尚未落下,无数秦军士卒从那座并不高耸的小山丘背后冒出。 一杆墨黑色的大旗被高高举起,上面正中部分绣着“秦”字。 “风!大风!”激昂的战吼由雄浑的秦腔呐喊而出,与他们先辈横扫六国时的气势无二,一时间内,甚至隐隐盖过了大河奔涌的浪声。 “敌袭!”站在前排的传令兵惊慌叫出声来,不过没忘将手中的令旗挥动起来。 但不需提醒,所有人都能见到远处如同黑潮一般的秦军,他们从山丘上奔涌而下,似乎要吞噬掉万物,只留下累累白骨,就如同战国两百年间秦军对六国军队所做的那般。 项羽回首望了一眼,那些渡船刚刚抵达岸边,只是他们瞬间登陆后稍有些混乱,甚至将原本岸上整齐的军阵后部都挤得散开了。 见状,他朝自己身旁的那名传令官道:“让新来的那批士卒有序上岸,等陈左尹去整军,然后让把他们的那八十匹马速速带上前来。” 向传令官下达完命令,项羽侧过头去,冷笑说:“看来对方是急不可耐,只吃掉我们两千人就满足了。 不过他们显然想不到,我们是没那么好吞下的,不止会硌到他们的牙,还会将他们的牙齿彻底崩掉。 江宁,等下我先率军冲锋后,你把刚登上岸的那批士卒整军完毕,接着再组织冲锋。” 此时秦军是稳稳地维持着阵型压上前来,并不追求急速的冲锋,大概是想将压力给足,让楚军先自乱阵脚。 只是这批楚军士卒皆是吴中子弟,大小战争已经历经不下十场,称得上老兵。 更何况他们清楚项羽正在阵中坐镇。 因此,即使有些人脸色微微发白,但仍然是立在原地,没有慌忙逃散。 陈洛郑重点头:“羽兄放心,我会尽快整军完毕,领他们前来支援。” 战场瞬息万变,稍微耽搁一点时间,可能就导致战局完全不同。 现在目测秦军是离己方有三四里远,行进速度不快,自己若能在一刻钟能领着后方那一千士卒前进,便能一起加入战局,为项羽提供足够助力。 言毕,他迅速下马,将这匹战马留给其他士卒,让项羽带兵冲锋时增加威势,哪怕只多上一分。 咬了咬牙,陈洛转身朝后快步跑去。 待陈洛离开后不久,第二批渡河时带来的那八十匹战马被带上前来。 “随我上马冲杀,步卒紧跟!”项羽深吸一口气后吼道,曾经的少年音已经嘶哑,是因在战场上一次次的大喊而改变。 楚军原本是呆板的木偶,听到项羽的指挥后,便瞬间被赋予了灵魂。 配备战马的士卒纷纷跨上自己的坐骑,聚拢在项羽身侧,余者则是步卒,同样是目光坚定地小跑维持阵型,往项羽移动的方向跟上。 这便是项羽平素优待士卒换来的凝聚力。 看见军阵整齐,项羽握紧了手中的墨麟戟后喊:“楚军随我冲锋!亡秦!” “亡秦!亡秦!亡秦!”楚军士卒毫不犹豫地跟上项羽的步伐。 …… 望着人数连己方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楚军冲锋而来,秦军主将简直想捧腹大笑。 他嗤笑道:“这帮楚国蛮子,面对十倍于他们的敌人居然还敢大喊着上前,如同蚂蚁想要挪动泰山,宋人想要攻破函谷关一样。 我真不知道是要夸赞他们有勇气,还是应当讥讽他们的无知啊。”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周围并没有人应答,他才是颇为怀念起刚被调去指挥左军的副将。 连个吹捧自己的人都没有的话,那也是太过无聊。 不过这样的情绪瞬间便被带过,他目光锐利地盯住楚军冲锋在最前的项羽。 他在心里嘀咕道:“楚军居然有百余名骑兵?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不过仅仅是百余骑兵,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不过是螳臂当车,于事无补。” 秦军主将当即是传令:“中军听令,齐射一轮!” 他这是按照自己以前率军作战的经验来进行指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随着他这道指示的下达,中军偏后方的弓手是缓缓停下,开始弯弓搭箭,准备齐射。 他们手中的长弓,有效射程大概是两百米,毕竟放箭后并不追求精准,只是借着惯性落下,尽量去覆盖更大的面积。 但在马背上的项羽望见秦军有放箭的意图,是立刻决定改变方向,带领身后的骑兵朝秦军左翼冲去。 这直接是打乱了秦军弓手的节奏。 再过片刻,战马嘶鸣,兵戈交击碰撞在一起。 感谢慕容启的一张月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6章 赤甲 第56章赤甲 当秦军杀出的那一瞬间,仍滞留在大河对岸的那群楚军全部傻眼。 竟然会有伏兵! 像龙且、钟离昧、项声这样知兵的将领,瞬间又是意识到更加致命的一点,额角顿时冒出冷汗。 第二批渡河的楚军才刚刚上岸,阵型未成,秦军选择在此时杀出,乃是半渡而击。 历史上选择放弃半渡而击,试图堂堂正正作战的宋襄公,是被记载在史册之上,让后人嘲笑了上千年。 这便足以说明半渡而击能够产生巨大优势,令原本处于劣势的军队战胜远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更何况此时在对岸,秦军数量更加占优,远远看去,他们乌泱泱地形成一片黑潮。 相较之下,河对岸的楚军显得就那么微不足道了。 “必须速度支援堂兄。”项声语气焦急,现在项氏复兴的希望完全寄托在项羽身上,若是项羽身死在此地,那在他们在朝堂之上便完全无法立足。 龙且摇摇头:“渡船还在对岸,这大河湍急,难不成我们游过去嘛?即使我们楚人善水,能够横渡大河,那兵器和甲胄又怎么办?” 项声默然。 而边上的钟离昧反倒双眼一亮,喜道:“对啊,现在渡船尚才离岸,若是项将军将其唤回,是能和陈左尹率领部分士卒乘船归来的。” 他这么一说,确实是让众人的思路得到启发。 若是项羽将那大河上的渡船唤回,即使队伍途中爆发混乱,争抢渡船,但最后肯定还是有小部分人能够回来的。 即使损失千余精锐士卒在对岸,对全军士气会有不小打击,只要项羽无虞便可。 毕竟和比起首战主将阵亡,至少前者还属于能被接受的范畴。 过了小会,项声疑惑问:“我看的没错的话,那是陈左尹在整军吧,只是他们怎么不将渡船唤回,难不成是没有想到?” 中间隔着一条大河,他们只能是看到较为模糊的画面,并不知道那边具体的情况。 不过让他们能够得到一点安慰的,是对岸的楚军仅在秦军出现的一瞬有些骚动,这骚动并未扩大成为动乱,迅速平息后,军容恢复肃整。 只是大河上的游船离他们这边越来越近,着实是让人焦急。 但他们没有心忧太久,脸上便是转为震惊之色。 大脑空白了一阵,项声发颤问道:“他们……他们那是觉得没有希望,打算冲锋赴死?” 对岸第一批楚军是动了起来,但并非符合项声期望那般朝着河上渡船而去,恰恰相反,他们是毫不犹豫地向秦军发起了冲锋。 而冲在最前的,便是项羽。 之所以他们可以一眼辨认出来,主要是因为项羽身着的甲胄最为特别,专门漆成了赤色。 “不能吧。”龙且同样懵了,“一千人对近两万人冲锋,难道能有胜算嘛?” 钟离昧面色平静说:“现在只能选择相信项将军,以少胜多的战役我们在淮阳郡时又不是没有打过。” 只是表面看来他是波澜不惊,但其实没有充足的底气。 即使自己口中举出以少胜多的昔日实例,但仅仅为了安抚同伴,毕竟他知道那时的情况与现在有所不同。 在淮阳郡,他们胜过王离的十余万秦军时,麾下至少有两万七千士卒,两军数量相差也不过五倍。 当数量级越大时,士卒数量带来的优势就不再绝对。 比方历史上便不会出现昆阳大战时,刘秀领着不到两万人,杀崩王莽军四十二万人;投鞭断流的前秦军,被东晋打得草木皆兵。 这样案例比比皆是,在大军团作战时,更加考验双方将领的统率能力,以及把握时机的眼光。 但是现在河对岸两军的数量相差十倍以上,而且士卒的数量级似乎没有达到将领差距可导致翻盘的限度。 毕竟装备没有代差的情况下,让三个人去打五十个人,哪怕指挥配合完胜对方,赢下来的可能性不会比从路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结果发现是和氏璧的可能性更高。 …… 此时此刻。 楚军的骑兵已经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刺进了秦军左翼。 最前方的项羽是挥动手中的墨麟戟,向首当其冲的秦国士卒横扫过去,借着战马奔腾的巨大惯性,外加大戟本身的重量,带起阵阵风声。 在不少小说里,大将所使用的会是大刀、宝剑这样听上去威风凛凛的武器。 可在历史上,很少有人会用这些来搭配战马使用,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实用。 在马背上兵器长的比短的更有优势,钝器比锐器更有威力,所以骑兵所使用的都是马槊、长戟,若是使用短兵器,也是使用鞭与锏。 而被项羽手中长戟扫到的那名士卒哪怕身穿甲胄,被击中的瞬间便是发出一声闷响,肋骨断裂地倒飞出去。 对于其他试图前来阻拦的秦国士卒,项羽同样毫不在意,再度挥起大戟。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秦军左翼将旗所在处! 大戟挥舞,猛撞在任何试图阻拦者的身上,在战场上轻松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时不时有鲜血和花花绿绿的奇怪液体飞溅而起,落到项羽的盔甲之上,令他那身赤色的甲胄部分地方颜色加深,又或是沾上些其他颜色。 当初他执意把这副盔甲染成赤色,虞姬是担忧他若是受伤,需要得到救助的话,别人不能通过血痕来很好判断他受伤的位置。 但他是哈哈一笑,自信说道:“在战场真有谁能够伤到我不成?若是我这副‘赤甲’沾染上了鲜血,那么它只能是来自于敌人的伤口。” 有项羽开路,其余一百五十九名骑兵冲锋变得异常顺畅。 他们硬生生地将秦军的大阵撕裂开了一个口子,钻入其中,不断前进! 十米。 二十米。 …… 四十米。 …… 一百米! 再度抬起头来时,那杆秦军的将旗已经离他们只剩下不过十余步的距离,周围敢于上前的秦国士卒寥寥无几。 甚至项羽与车架上坐着的那名秦国将领对视了一瞬,读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不过他毫无表情,继续挥动手中的墨麟戟,冷漠地继续驱马向前。 祝大家520快乐!有对象的书友能和自己的对象长长久久,永结同心。没有对象的书友则早日遇见意中人并两情相悦。 ps:有对象的书友投双数推荐票,没对象的书友投单数推荐票,让我看看我书友的实力(狗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7章 秦军大溃 第57章秦军大溃 那秦军偏将不断催促着马夫,希望能借助战车的速度,能让自己掉头逃走。 可他想法是好的,具体实施起来,岂能那么轻松。 战车被挤压在军阵当中,后方满是己方士卒,根本运转不开。 唯一稍显空旷的地方,还是楚军杀来的方向。 仅过片刻,那偏将便见着骑着马的项羽已经连斩他的数名亲卫,闪身到了战车右侧,那墨色长戟被高高举起,朝自己猛然砸下。 他当然知晓项羽的勇猛,面露绝望地举起车上的长矛试图抵挡。 “咔!”项羽居然一戟直接将矛杆直接砸断。 那偏将虎口剧痛,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墨色戟尖直奔他的天灵盖而来,极度恐惧下,平日无比贫嘴的他喉咙中却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顷刻后,他便眼前一黑。 项羽又将墨麟戟抬起,抡至右侧,将近处已经看傻的扛旗士卒创飞,再补上一戟,秦军大旗便是直挺挺地倒下。 随着那杆大旗倒下,秦国左军的士卒心理防线是彻底崩溃。 这支楚军骑兵冲杀进阵中后,他们根本挡不住。 他们只能无助地看着楚军骑兵一路向里杀而去,并且每个人至少会干掉他们的五名同伴。 对于这些秦军士卒来说。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屠杀,一场大灭绝! 那些马上的楚人皆是索命的山鬼,为首的“赤鬼”手中墨色的长戟,更是触之即死的邪魔武器。 “逃……逃啊!” 不知是谁最先嚎一嗓子,选择逃窜。 但只要第一个人开始迈开腿逃亡,便会引发连锁反应。 秦军的左翼整片整片开始混乱,最后全部溃败! 待在中军的秦军主将更是面露骇然之色,无法淡定下来。 在此之前,是没有任何人见过这样的战术。 他根本想不到会有人使用骑兵肆无忌惮地冲阵,这完全是颠覆了自己半生积累的军略常识。 哪怕曾经以骑兵著名的赵国,他们使用骑兵的方式也仅是在远处通过放箭拉扯,进行消耗,或者是最后打扫战场,进行收尾的追击。 其实单纯用骑兵冲阵,他这样的老将会稍稍惊诧,但并不会像现在这样产生发自内心的恐惧。 毕竟项羽实际上所做的,不止是用骑兵冲阵,还迅速斩将夺旗,打溃了他们的左军。 一切丝滑无比,仿佛水到渠成。 速度甚至快到他调整军阵的指令发布后,士卒来不及执行,那边的战斗便结束了。 呆滞地望了一眼左军溃逃的士卒,他声音颤抖道:“快,快传令让中军结阵,他们想裹挟乱军冲击我部。” …… 与此同时。 陈洛已经将第二批登陆的楚军整合完毕。 其实单靠个人能力的话,自己勉强能统合这么多人,但效率不会很高。 但他在楚军中是有威望加成的优势,尤其这批士卒还是从会稽郡便跟随项氏起事的吴中子弟。 因此在几名百夫长的帮助下,这千余名士卒没有乱跑,按照他们日常训练那样结阵。 回头扫了一眼整齐的军列,接着目光移到前方冲杀的那赤色背影上,陈洛挥动手中的长枪吼道:“楚地儿郎们,随我前去冲杀,亡秦!” 见到平日乃是谋士形象的陈洛居然冲在队列最前,其余士卒怎会继续退缩。 他们纷纷是拿起手中的兵器,发出战吼,奋不顾身跟着陈洛向着秦军左翼奔去。 之所以他会领着部下,选择朝秦军左翼冲锋,主要是看项羽正在那边鏖战,原本第一批的八九百步卒还在秦军大阵的外围,被秦兵稍加阻拦后,是跟不上项羽所率领的那批骑兵的速度。 因此陈洛此番前去,内心的主要想法便是带着楚军冲杀进去,避免项羽身陷重围。 哪怕是一位二流将军,听到陈洛这样的想法都会是笑掉大牙,率领两千士卒冲杀进敌军大阵,岂不是如同虾米入鲸腹,只能被完全吞噬嘛? 不过陈洛的选择,其实是歪打正着。 他们这股新生力量加入以后,完全将秦军左翼的正面完全堵住,配合着在其中冲杀的项羽,顺利改变秦军左翼的那些溃散的士卒的走向。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慌不择路而溃逃的士卒只有两个方向能够逃命。 靠后的那些士卒试图朝着北边逃走,去往他们之前埋伏所在的小丘。 但项羽发现这一点后,当即从手下分出六十名骑兵,让他们朝那个方向追杀过去。 他的意图便是让那些秦军溃兵明白,朝着北边逃走,达到不了安全的区域便会先死于刀斧,或是马蹄践踏。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是有至少三分之一的溃兵在往北方跑,或是想往北方跑。 但他们见到跑在最前的那几人都被楚军骑兵追上,一刀枭首,便瞬间熄灭了心思,转而往唯一没有敌人的方向跑去。 溃军正西方,便是大秦中军。 此时。 秦军主将面色发白。 现在中军列阵勉强算完成,但是他知道左军人数超过五千,哪怕刚才楚军斩杀超过千人,那剩下的四千溃军同时冲过来…… 他咬咬牙喊道:“传我令下去,敢靠近中军本部者,皆算逃兵,杀无赦!” 内心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传达让中军弓手抛射,无差别攻击的指令。 毕竟在他看来,只要守住第一波冲击的话,楚军便会识相退走,那么自己便有足够的时间收拢残军,在河岸对面楚军渡河完成前撤回入安全范围。 只要回到城内,这波至多损失四五千士卒,不过称得上一场损失惨重的败仗,到时候坚守濮阳还用得上自己…… 因此只要活着回去,一切便有转机! 等到第一波溃军冲击到中军前排时,他紧张的神态终于放松。 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自己下达“杀无赦”的命令后,溃军的冲击力虽然依旧很强,但远不能将阵型彻底冲散。 他这口气没有松多久,又接着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从那溃军中杀出了一道赤色身影。 马蹄轻易地将第一层防线踏碎,溃军涌入,挤在一起,让原本列阵的中军是全然施展不开。 更令他绝望的,是那道赤色身影冲锋的目标,赫然便是自己!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8章 大胜背后的问题 第58章大胜背后的问题 “咴儿。” 在满是鲜血与沉默的战场,偶尔能打破寂静的,唯有马叫声了。 在秦军主将死亡的那一瞬,这场大战的胜负已经注定,失去指挥的一万多名秦军士卒,完全变成散沙。 即使有几名千夫长试图指挥自己身边的手下,但他们的反抗很快就泯灭在不可阻挡的大势当中。 一个时辰后。 除了少部分逃窜的士卒,其余的秦兵全部放下兵器,选择投降。 尤其是统率右军的那名秦军偏将,见到主将死亡,中军溃败,他选择第一时间聚拢亲卫,只等楚军过来,立刻举手投降。 他是很识时务的。 主将和另一名偏将都死在楚军手中,自己难不成仍头铁地去试试能不能硬碰得过? 更何况主将是身上有战功积累出的爵位,另一名偏将有家族势力,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哪怕活着回去,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如降了这伙逆……这些义军。 而在这人投降,被绑缚到项羽面前后,还真说出了些有价值的消息。 那名秦军主将前些日子收缴的船只,就藏在不远处的一处牛轭湖中。 如此一来,摆渡的效率是大大加快。 在日垂西山之前,剩下的两万余楚军是全部成功过河。 见到浑身毫发无损的项羽,项声差点哭出声来。 他略带哽噎说:“堂兄,下次莫要再行如此大胆之事了,我们在对岸是看得胆战心惊,您带数十骑冲入暴秦中军阵中时……我差点以为您回不来了。” 在项羽击溃左翼的秦军后,在河对岸的那批楚军将领是松了一口气的。 毕竟项羽只要在那时选择带领楚军撤走,秦军将领是完全没有办法指挥手下进行追击,那么只需要等待他们慢慢渡河,那危机自然化解。 可谁想到项羽居然混入溃军之中,冲入秦军的中军阵中,并在离秦军主将近百步的地方,靠着抢来的一张弓,将其一箭穿喉! 但项声所担忧的,是这样的情景难道能随随便便复刻嘛? 万一下次便发生危险呢。 他显然不想让项羽有出现意外的可能,那么最好的办法是制止项羽继续这样大胆的行为。 “无妨。只要我身后还跟着楚军,还有吴中子弟,这些敌人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耳。他们想要伤我,呵,没那么容易。”项羽神色淡然,感觉自己甚至还有再战的余力。 对他来说,刚才的那场大战酣畅淋漓,乃是打出了自己理想中的战争。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却以力破之,裹挟着大势,去冲垮对方那看似精妙,实则处处是破绽的军阵。 想到这里,他莫名想起了自己曾学过的那几篇布阵方式,不由得低下头喃喃:“叔父,若是您能在这里陪着籍,那该多好啊。” 见项羽并没有听取自己建议的意思,项声只能是无奈苦笑,然后不再劝阻。 现在项氏辈分最高的是项缠,但实际的族长是由项羽这项燕嫡长孙继承,以自己的身份,还真没有说三道四的权力。 不过他恍然想起,自己没办法说服堂兄,可指不定陈左尹可以做到。 “将军之勇,冠绝天下,属下愿永率楚军紧跟将军冲杀。”龙且此时表态,并内心对叛出的黥布不屑。 项羽刚才的冲阵,是完全将他折服。 而他考虑问题的角度,和项声肯定不同。 他踏上战场,便是为了获取战功,而按照项羽刚才这样的打法,显然能击溃更多的敌人,斩获更多首级。 龙且话音刚落,便是更多表态声响起。 “末将钟离昧,愿永随将军冲锋陷阵!” “末将季布,愿永随将军出生入死!” “末将……” 拱了拱手,项羽嘴角微微上扬说:“诸位有这番心意,乃让吾感动不已,来日破秦之后,定不辜负各位。” 热烈的氛围在讨论中持续一会后,人群分开了条道路,让陈洛走进中心。 此时他身上有几处被包扎起来,但并无大碍。 “羽兄,我方的伤亡情况统计完毕了。”陈洛神色凝重,在大战结束后,自己是片刻都没有清闲过的。 “江宁说吧。”项羽同样严肃起来。 陈洛顿了一顿,才是道:“骑兵轻伤七十二人,重伤十一人,阵亡八十五人,失踪三人,战马损失一百二十匹。 步卒轻伤九百五十二人,重伤两百三十人,阵亡六百五十人,失踪六十七人。” 刚才进行作战的楚军士卒,几乎个个带伤,至于失踪的那些士卒,多半已经是是混杂在秦军尸首中,尚未被发现。 而他们的阵亡率,甚至达到三成。 这样的阵亡率下,他们之所以没有溃败,主要还是因为秦军先乱了,外加项羽在前带头冲锋,在这样双重属性的加持下,楚军才是坚持到了最后,成为赢家。 项羽深吸一口气:“对于活下来的这些士卒,给足奖赏,那些阵亡的士卒,让互相认识的人将他们的抚恤在战后带给他们的家人。 至于轻伤的可以安排去后军,不需参与接下来的急行军,重伤的士卒,安排在此地修养,等我们攻下濮阳后,再过来将他们接去。 对了,此战的战果,江宁你是否有进行统计?” “自然是有。”提到这个方面,陈洛表情没再那么沉重,“此番我们缴获战车一百六十乘,长弓一千二,箭矢万余,完好甲胄一万两千副……” 周围的众人眼中瞬间放光,装备上这些武器,简直能让他们军队的战力再上一层啊! 不过陈洛的汇报仍在继续:“……而我们此番斩杀秦军士卒共三千一百人,俘获九千五百六十人,敢问羽兄该如何处置?” 原本还面有喜色的众人,纷纷皱起眉来。 大胜的喜悦之下,他们还真没有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这次秦军乃是被自己的溃军冲得大败,而主将被杀后,大部分士卒都是选择投降,成为了俘虏。 这近万名秦军俘虏,数量甚至达到了楚军五分之二。 他们对此处理得稍有不慎,这些降卒便会酿成大祸。 想到这里,不少楚军将领背上是窜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昨天让书友们投推荐票,按单双来判断是否有对象,结果有对象和没对象的比例是18:5,只能说大家要努力啊哈哈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59章 杀俘不祥 第59章杀俘不祥 在陈洛问出如何处置这近万秦兵俘虏后,周围一圈的将领都沉思起来。 俘虏的俘,古代写作“孚”,它在《说文解字》的解释是“孚,军所获也”。 而对于俘虏的处理方式,他们倒是有古例可以遵循,像用作奴隶、献捷于上、囚禁在国、充当谈判筹码…… 这些都算是较为温和的手段。 但在场之人将这些方式思索一遍后,发现它们几乎没有操作的可能性。 如果要押送这批降卒回楚地,那么他们至少需要分兵五百名全甲士卒,才能保证运送途中不出乱子。 毕竟这批俘虏是受过训练的秦军,不是普通的囚犯。 “将粮草官喊来吧。”项羽打破沉默,他的亲卫随即听令离去。 片刻后,吕马童面色茫然地被带了过来,发现周围一圈看着自己的人全是军中实权大佬,瞬间战战兢兢。 “下官吕马童,见过项将军,见过陈左尹,见过诸位将军。”他长揖道,在看到项羽冲阵厮杀的神勇表现后,很多人瞬间是将“司败”这个称呼抛之脑后,再度称其为将军。 项羽面色平和问:“不必多礼,此番找你前来,主要是为了询问军中粮草的相关事宜,我军还粮草够用几日?” 这属于吕马童平日记得最为牢靠的数据,张口便回道:“离开彭城时筹备粮草足用两月有余,且沿路收集部分粮草,至今日行军一旬,我军粮草仍能用近两月。” “不错。”对方回复的熟练程度,让项羽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接着又问,“若是我军中途再需多供给一万人,粮草又能维系几日。” 心算片刻,吕马童答:“约莫能用四十日。” 对这个问题,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不过周围将领听到后,反应又是不同。 若是羁押这一万降卒在军中,哪怕给这些降卒的口粮供给相较楚军士卒要少一些,那军中的粮草也最多只能用五十天,可他们的行军速度定然会被拖慢, 龙且上前一步说:“项将军,请坑之。” 吕马童面色是“唰”一下白了。 自己在军中可谓是夙兴夜寐,兢兢业业,甚至见到那用于祭器的监马尹的惨状后,不敢有任何贪墨行为。 没有任何缘由的情况下,居然要坑杀他? 在那句“我为大楚立过功!我为将军流过血”从吕马童嘴里喊出来前,项羽先出声道:“嗯……你是叫吕马童对吧,可以继续去安排粮草,处理自己的事务了,你干得不错。” “啊?”吕马童一愣,发现周围确实是没人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瞬间明白那句“请坑之”并非是在针对自己。 察觉是虚惊一场后,他是赶忙拱手说:“好的,下官先行告退,项将军谬赞了。” 待到脑子清醒后,龙且那句“请坑之”代表的什么意思,吕马童是隐隐有所猜测。 不过项羽选择支走自己,那他赶快离开就是了,反正在这种场合里听到的所有事情,选择守口如瓶肯定没错。 片刻后,项羽望了一眼龙且,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去问:“伱们的想法呢?” 静了片刻,钟离昧站出来说:“龙将军说得有道理,留下这一大批秦军降卒在军中,他们若在战场上倒戈一击,对于我们将是致命的威胁,不如将他们尽数杀死在此地。” 这话一出,很多人纷纷点头赞同,纷纷是道:“项将军,此言有理啊,要是让这群降卒混杂在我军当中,就是不稳定因素,不如早早诛之而除后患,” 对于这杀死这批降卒,这些人根本不存在任何心理负担的。 相较起来,他们更在意自己的性命会不会因为这群降卒而受到威胁。 毕竟杀俘这件事,在古代并不会受到太多道德谴责。在他们之前唯一受到时人责备的杀俘事件,是鲁国将俘虏用于祭祀。 不过提出反对杀俘的臧武仲,会这么说的真实原因却颇为扯淡。 因为《礼记·表记》当中有言:“周人尊礼尚施,事鬼神而远之,近人而贵焉”,说明神明是不会享用人牲,因而杀俘虏用于祭祀是对神明不敬。 除此之外,对于杀俘的谴责少之又少。 哪怕是在长平坑杀了四十万赵国降卒的白起,在死后是“秦人怜之,乡邑皆祭祀焉”,至少在本国百姓看来,白起坑杀降卒的行为没有过错。 甚至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发展到了明朝,当时是有常遇春喜欢杀降,而朱元璋对他进行劝阻时,仅是说“克城无多杀。苟得地,无民何益?”。 这番话语深究到底,还是因为担心杀降过后,占据的城市变成白地。同样属于站在利益角度反对杀俘。而非迫于道德方面的压力,或是因为仁慈而来进行劝阻停止杀俘。 甚至历史上的项羽,也有因为担心降卒出现叛乱,于是在新安城南坑杀他们的行为。 只是现在面对属下的提议,他莫名想起了彭城楚王宫殿外的那群工匠。 自己开始是想和始皇帝那样威风,所以才是说出那句“彼可取而代之”;此后起兵反秦,是因为郡守逼迫,为了保全项氏而为之;再到率领吴中子弟渡河西去,他是感觉肩上担着楚地百姓期许的目光…… 再后来听到陈洛的那番话,让项羽推己及人,对手下更加重视,时常会对百姓投去自己的目光。 在这样的情况下,面临一群降卒,他现在还真狠不下心来拍板同意龙且“请坑之”的提议。 沉默片刻,项羽望向一直没有发声的陈洛问道:“江宁,你觉得我应当如何处理这伙降卒?” 一直在沉思的陈洛缓缓抬起头来,拱手道:“诸位皆欲杀俘,这举动看似畅快,但实乃后患无穷之举。 常言道‘杀俘不祥’,在吾看来,非天命玄论,实乃有事实依据,才存有此番言论。 如今若在此地坑杀秦卒,至少会导致三处问题,请细听我为诸位分析。”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0章 理由(进来和大家说个事) 第60章理由(进来和大家说个事) 见陈洛没有支持杀降,项羽松了口气。 “慈不掌兵”的说法,他当然是知道的。 在需要做出判断的时候,只要能够换取与付出代价相匹配的战果时,项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执行。 但现在并非是在战场上厮杀。 对一群手无寸铁之人动手,他的内心相当抗拒,这和自己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对决杀死敌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当然,若是所有人都希望杀降,以保证楚军的利益,那么他自然不会逆着全部人的想法去保全那些降卒。 不过所幸有陈洛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如此想着,项羽嘴角微微扬起,郑重地望向正在侃侃而谈的陈洛。 “……杀俘不祥的说法即使玄乎,可诸位仔细思考,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杀俘确实是可能产生更为糟糕的后果。” 扫视一圈身侧的众将,陈洛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不解。 他轻笑一声:“最开始我是说有劝诸位不去杀俘的三点理由,现在我便一一为诸位道来。 不杀俘的理由其一,便是诛杀此处降卒,会导致我们之后遇到的每一支秦军皆与我们拼死作战。 诸位试想,若是拼杀是死,投降亦是死,设身处地,诸位岂愿降后而屈辱死于坑中? 正如长平白起坑赵人四十万于坑,而后秦兵围邯郸两年,而无一赵人愿降,此非长平四十万降卒亡魂历历在目之故? 纵使羽兄勇武冠绝天下,但只一人耳,秦兵皆死战至最后,我军欲胜,需死卒几何?” 两句反问,让原本就不是铁了心要坑杀降卒的那群人动摇起来。 他们坑杀降卒就是为了确保接下来行军的安全。 但按陈洛这么说,他们坑杀这一处的降卒,接下来遇到的每一支秦军,都知道投降同样是死,会与他们拼命到最后,这样一来,得不偿失。 当然,陈洛知道自己所举的白起坑杀赵国降卒的例子,和目前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的。 那四十万士卒,几乎是赵国全部的有生力量,坑杀之后,是将赵国的国运毁于一旦,即使引得赵人死守邯郸,对于秦国仍是利大于弊。 可现在他们仅俘虏了近万秦卒,若是坑杀,反倒使得后续秦军皆是死战不降,那这样的操作实在太过“大聪明”。 陈洛继续缓缓道:“而不坑杀降卒的理由其二,乃是天下苦秦久矣,非六国故地,关中亦如此。 秦人所需,天下人所需,实是安稳。匠人欲少徭役,农夫欲能耕其田地,商贾欲关税轻而无盗贼,士人欲畅读圣贤典籍而无所禁。 若能如此,谁欲反之? 许诺分关中之田与诸降卒,其将从之,倒戈而攻暴秦,乃复牧野之旧事。” 如果说第一条理由是分析诛杀降卒的后果,那么他说的这第二条,便是在说明不诛杀降卒的好处,以及处理办法了。 即使原本心中对杀降坚定不移的那些将领,此时都纷纷开始动摇。 哪怕是最早提出杀降建议的龙且,面露犹豫,想着等陈洛说出第三点理由,自己再决断要不要坚持杀降的提议。 看到周围众人渐渐被自己给说服,从神色来看,至少有一半人是开始支持自己不杀降的决定。 陈洛深吸一口气,揉了揉下巴道:“至于我反对杀降的理由其三,便是非不为,实不能也。 秦军降卒近万,我军亦不过两万余,若欲尽杀之,能用何法? 若以刀兵加其身,恐刃卷而勠未尽;若掘坑而埋之,或秦援至而坑未深。且秦卒未缚,皆能行,欲皆杀之,需两日。 待事定,濮阳早有备,城坚且秦军心齐,我军攻之难下,恐日久生变矣。” 他最后的论点又归于实际,提出了杀降的最大问题,是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完成。 项羽手下的楚军尚且才两万余人,就算这里放的是一万头猪,他们恐怕杀个三天三夜都杀不完。 而且现在楚军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若是战败的秦军士卒逃回去,通报了这里的消息给濮阳守军,那么对方定然是不敢再出城和楚军作战了。 面对依靠坚城镇守的秦军,那么他们想要取得胜利的难度可以说是增加极多。 众多将领面面相觑,接着将目光投向项羽和龙且。 龙且是首先提出要坑杀降卒的人,而项羽则是能最终拍板做出决定的人。 此时,龙且叹了口气,拱手道:“陈左尹所言如黄金那般珍贵,如山岳那般不可动摇,让我如饮下甘美的琼浆那样恍然醒悟。难道我还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语嘛?” 见到龙且都被说服,哪怕仍有想坑杀降卒的人,都不可能再跳出来发表自己的言论。 陈洛笑着说:“龙将军言过了,我这也不过是一家之言而已。虽然我和您之前的看法相悖,但相信我们都是为了大楚着想,并无私心的。” 当众驳回了龙且的提议,而对方又认可了自己的看法,那么他还是要给个台阶让龙且下的。 抿着嘴看了陈洛一眼,龙且心头稍稍冒出苗头的芥蒂,顿时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唯剩有对陈洛深深的佩服。 此时场面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项羽身上。 虽说陈洛是将他们全部说服,但是否执行还得看项羽同不同意。 感受到所有人望向自己,项羽大声笑道:“我并非独断专行之人,难不成诸位讨论出来的事情,我还会强行地反对你们吗? 既然江宁陈述完毕了不杀死秦军降卒的理由,你们又都是认可,那么我们就按照这一方案去执行吧,中途遇到什么需要处理的问题,找江宁去问话便是。” 陈洛微微皱眉,察觉到项羽话语有点奇怪。 于是思索片刻后,他低声问:“羽兄,中途遇见问题,何不由你来亲自处理?军中之事,我实属生疏。” 项羽目光锐利,向西北望:“刚才江宁伱所言第三点中,所说的‘濮阳早有备’这话提醒到我了。接下来我将率骑兵奔袭濮阳城,在驻守秦军收到我军在此大败伏兵的消息传到前,便破城而入!” ———— 五月,楚军出彭城。 及羽至东郡,渡济水,遇伏,领兵数百,射杀秦将,奋而破之,阵斩三千,孚一万。两万楚军隔岸相望,人人皆惊,拜服项羽。 待诸将渡河齐聚,项羽问计:“秦降卒众,但军中粮足,何以处之?” 龙且前曰:“请尽坑之,以绝后患矣。” 项羽默然,不许,又问陈洛:“江宁意何?” 陈洛答曰:“杀俘不祥,恐有祸哉。” 洛又以理而论,众将皆以为然。活降卒无数,仁名传至关中,秦人叹服。——《史记·阳夏侯世家》 ———— 明天周二,所以能不能上四轮就要看明天的追读了。我今天问了编辑大大追读,反正三江应该是没有指望了,但我希望能续上四轮,让首订的成绩能够好上那么一点。 因此,求明日追读,拜谢大家! 而我能给出的回报,就是明日加更,三更冲鸭! 再次拜谢。 亡秦的思路已经铺垫好了,亡秦之后才是重头戏,看主角之后的操作就是了,真想快点写到那啊。 大家也可以猜猜剧情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1章 陷濮阳 第61章陷濮阳 五日后,濮阳城外。 此地一片祥和,除了死死紧闭的城门,完全不像经历过血与火的战争。 当陈洛所率的一万三千楚军抵达郊外时,城墙上匆匆跑下一名校尉,命令手下将城门打开,并把设置的路障立刻清理干净,然后领着守城士卒面带微笑地夹道欢迎。 见大军开始整齐有序地涌入城内,陈洛忽地感慨:“没想到如此轻松,换做一旬前刚从彭城出发时,是怎么都觉得在濮阳将进行一场大战,只能说多亏羽兄神勇,将威胁荡平了啊。” 在提出率领骑兵突袭濮阳的想法后,项羽当即行动起来,领着千余精锐,两马一人,奔袭百里,在次日黎明前借着夜色突入城内,趁绝大部分秦军还在睡梦中,一举将濮阳拿下。 这是利用了骑兵的机动优势,外加对方不知道楚军已经渡过济水,大败伏兵的消息,从而又有了信息差带来的情报优势。 因此在濮阳秦军防备最低的时候,给予了他们致命一击。 陈洛看来,项羽这般操作,有后世“闪电战”雏形的味道了。 “确实如此,堂兄威猛无双,可陈左尹的计策在稳固濮阳上,同样起到了关键作用啊。”一旁的项声笑着,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他将目光投向道路两旁。 视线所及处的那些士卒,绝大部分都不是楚人,而是原本的驻守在此地秦军。 而这群原本的秦兵身份转变如此之快,那主要是因为陈洛当初提出了一条策略。 他让项羽在千余人的奔袭队伍中,带上那位投降的秦军偏将以及三十名降卒。 这个暗含深意的举动,确实卓有成效。 根据项羽攻下此城,近两日陆陆续续传回的消息来看,濮阳城内之所以这么安稳,和投降的守城秦军主动加入,尽心尽力地维持秩序不无关系。 在突杀进城之后,项羽所率的楚军势如破竹,城内的秦军只知城破,却摸不准进城的楚军进来了多少人。 而那些降卒与降将的出现,便是攻心之计! 投降的秦军偏将是绝大部分守城秦军都认识的,而随机挑选出来的降卒,则是为了让每名濮阳的守城士卒,都能从中找到自己认识的人,从而知晓济水河畔的秦军已经覆灭。 接着项羽再是按照陈洛教授的诛心言论,让三十名秦军降卒大喊“缴械不杀”“楚军优待降卒”“此时投降,来日可回关中分地”。 这样一来,大部分守城士卒的斗志瞬间瓦解。 毕竟最赖以坚守的城墙都被楚军越过,他们继续顽抗恐怕就只能一死,而选择投降,至少眼前就有活命的例子,甚至说万一“回关中分地”真实现了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实属是大多数人的内心所想,亘古未变。 于是没有费什么力气,项羽就将濮阳城掌控在了手里。 占城之后,除了将拼死反抗的秦兵杀了外,他没有多造杀戮。 不过城中千夫长以上的秦将,项羽是暂时给他们囚禁起来。 这帮人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小,若是他们想要搞事的话,那么可以煽动数百甚至上千的秦军降卒作乱,让原本稳定下来的濮阳再度陷入动荡。 随项羽入城的楚军只不过千余人,实在是不敢去赌对方会不会心甘情愿地安稳待着。 没将这些秦将杀死,已经算得上对他们的恩德。 至于城内的那些秦军的统率管理问题,项羽暂且交付给那名秦军偏将去负责,打仗能力先不论,至少整合秦军士卒方面,此人是专业的。 更何况作为投降不死的典范,他在城内已经逛过大半圈,几乎所有守城秦军都是见到他在站项羽身边有说有笑。 哪怕他仍有带领秦兵搞事的心,难不成会有士卒相信他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试探,转头就把我卖给楚军,换个前程。 这恐怕会是那时秦军士卒最真实的想法。 信任崩坏只需瞬间,而建立信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等到城内的降卒选择相信他时,楚军大部队早就来接管这座城了。 毕竟得到项羽攻下濮阳的消息后,陈洛便是派出了一万楚军急行支援,生怕项羽身旁士卒太少,出现变故。 至于自己,则是押送辎重与济水秦军万余降卒,按照正常偏慢的速度行军,直到今日方至。 大军进城内没多久,项羽是骑着一匹毛色乌黑的高头大马不急不缓而来,行军的士卒是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朝着周围士卒点头致意,是引起阵阵欢呼。 在济水之战后,这支军队士卒便开始无比推崇项羽,而待到他亲率千余骑夺下濮阳,更是让威望达到巅峰,一时无两。 和那些领兵的将军期望不同,普通士卒只希望遇见一位能带着自己胜利,并且活下去的统率。 恰好项羽近日的这两场战争,完美符合了他们的需求。 见到项羽满面笑容,陈洛是调侃说:“羽兄,你现在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大胜一场,想必心中极度舒畅。” 项羽哈哈一笑,点头认下:“夺下一座有三万守军的大城,损失却不到百人,这样的战绩,是前无古人。至于后人是否能够做到,我敢有自信说三百年内绝无可能。 更何况,我还有意外之喜,看到我现在骑乘的这匹骏马了嘛?毛色灰黑,脚力极佳,我都没想到中原居然能有如此良马,按照它的特点,我就叫它‘乌骓’,你看如何?” 从上次和陈洛一同命名了墨麟戟后,项羽对于给自己心爱之物取名字是上了瘾。 像是称自己的盔甲为“赤甲”,现在又给寻来的坐骑取名为“乌骓”。 “乌骓这个名字不错,挺符合它。。”陈洛端详它两眼。 这匹乌骓如同《相马经》上所记载的“隆颡跌目,蹄如累麴”那样,属于罕见的千里马。 所以他是向着项羽道贺,恭喜他寻到中意的坐骑。 闲谈几句,两人随着队伍走到原本濮阳的群守府前,项羽眯了眯眼,笑说:“对了,江宁。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伱听了应该会激动起来。” 感谢给妖怪的信投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20178802122441353投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202305061429909712投的一张月票! 感谢不要服他起来投的一张月票! 感谢小小雄威投的一张月票! 真的挺多票票的 也感谢今天投了推荐票的书友们! 拜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2章 捷报 第62章捷报 两人下马后,朝着郡守府邸内走去的时候,项羽是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羽兄何不直说?”陈洛伸了个懒腰,不太想猜。 最近他一直处于行军过程,精神和身体已经有些疲惫了。 现在他见到这府邸布置着些花花草草,居中处甚至还摆着两块奇石,恍然有种参观园林,可以尽情休憩的感觉。 项羽摇摇头:“平素你是无所不知,今日难得有机会来考你一番,当然不能直说。” 陈洛立刻接话:“莫非是那扶苏驾崩了,临死前遗诏宣布禅让,令你前去咸阳登基为帝?” 项羽:“?” 看着对方愣住,陈洛哈哈一笑说:“戏言耳。何况就是真的,现在过去称帝,大概率只能给暴秦陪葬罢了。” 开完玩笑,他倒正经沉思了片刻,然后说:“如果没猜错的话,是西路的韩信那边传来捷报了吧?” 项羽从呆滞的神色变为震惊:“这伱是怎么猜到的?” “你都说了平日我无所不知嘛?”陈洛狡黠一笑。 “不行,江宁速言。” 陈洛摇头;“乃是神机妙算出的。” 挠了挠头,项羽咬牙道:“江宁兄,请赐教,以解我惑。” 要知道西路的楚军的捷报可是今日上午才送达的,陈洛率领的楚军则是下午到的,而自己立刻就前去迎接。 按照逻辑,陈洛是没有可能知道这个消息才对。 看到项羽茫然的眼神,又是诚心向自己求教,甚至都叫自己“江宁兄”了,要是再不回复,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进入屋内坐下,陈洛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小腿,接着解释:“刚才羽兄说那好消息能让我激动起来,那我便是能将范围缩小到几件事内了。 像是熊心下令给我封王,关中出现秦人反秦,其他路的楚军大胜秦军……” “后两个还好,第一个未免太荒谬了。”项羽默默吐槽。 陈洛摇了摇头:“这倒不一定,万一那熊心为了离间我们俩,给我封个临淄王、卫王、九江王这类的王,然后只给你封个侯,我们两人间岂能不生芥蒂?” 听到他这么一说,项羽还真就对此思考起来。 按照自己的性格,有没有可能因为熊心封赏不公,而对陈洛产生猜忌呢? 或许在刚互相接触的那段时间里,熊心骤然给陈洛封王,那他的确会认为这是陈洛出卖了自己,投靠熊心。 从而疏远陈洛,不再听取陈洛的建议。 但现在在了解陈洛后,项羽知道以对方的眼界,绝对不可能放任何投资在熊心身上。就如同聪明的猎户不会等待兔子撞上自己的矛尖。 哪怕是自己都能看出,熊心虽有权术,但想要弥合现在楚国内部的矛盾都困难重重。 更别提在秦亡之后,他到时候需要分配好天下人的利益。 他熊心有那个本事吗?他没有,没有那个能力知道吗?再由他瞎搞下去,估计又得天下皆反,到时候丢了天下,估计还要丢楚国,丢彭城,到时候没有丢的了,那就只能丢了他的那条小命。 如此想着,项羽轻蔑一笑说:“熊心真想用鬼蜮伎俩离间你我两人,还真不太配,反倒我会去真心恭喜你。” 陈洛一愣,心底莫名有些感动。 自己刚才对项羽提到这些,是担心将来有人对他们使用反间计,使两人产生隔阂,因此用这种方式提前隐隐暗示对方。 但现在看来,项羽对于自己信任十足,是远远超过历史上他对范增的信任。 深吸一口气,陈洛继续说:“扯远了,我继续说我推断的过程,那就是能令我激动的事情本就不多,而楚军获得大胜算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而东路的楚军需要跟章邯对阵,他们能在沂水僵持就算不错了,更有可能是被打到城内不得出,至于大胜……” 他摇了摇头:“……我对他们还是没有这样的期望。” 和章邯作战的那十数万楚军,是由宋义为主将,共敖为偏将,黥布为末将。 这三人能力是有的,但要说能让他们胜过章邯和辛胜所带领的秦军,那陈洛觉得还不如幻想扶苏驾崩后将皇位传给项羽。 又回到自己的理性分析,陈洛说道:“更何况,按照时间来说,我这几日行军偏慢,所以才到濮阳,而西路的楚军,能走泗水或者睢水,行军速度比我们更快。 所以比起我们更早,那边会更早地遭遇秦军。 再按他们传递消息时,离濮阳大概距离,因此大胜的消息在今日上午传来,大概正是时候。” 项羽目瞪口呆,缓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彩”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不到真给你猜出来了。只是稍稍给你透露了细枝末节,便让你还原出了全貌。 确实,今日巳时我收到西路捷报,说沛公从砀郡出,经睢阳,先破秦军七千,又收流民五千余,编于军中。再后,沛公军沿睢水而下,袭陈县,夺之。” “不过后面的战报更加值得玩味。”项羽嘴角勾出一抹笑来,“连下两郡后,沛公军居然未有丝毫整顿停歇,又前去与颍川魏军合兵一处,尽收南阳之地,这般战果,属实令人惊诧。” 最开始的时候,陈洛还没觉得什么,到后来同样感到震撼。 短短一个月,沛公军在西面都把秦军打花了,辗转三郡之地,皆成功夺之。 虽然捷报内容中没说统兵之人,但陈洛想都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些战绩定出自韩信的手笔。 项羽拍了拍陈洛的肩膀,有些感慨:“看来那韩信在我这里确实埋没了,让你和沛公去使,是可以取得这般足以封侯的璀璨战绩啊。” “战术风格不同,各有所长。不能说羽兄你的选择是错的。”陈洛:“何况按照战报上的内容和我们知晓的情报来看,他们遇到的秦军并非精锐,而羽兄在这擒获的士卒,其中还有不少是那王离留下长城军。” 通过对手来进行比较,韩信扩张的地盘更大,而项羽战胜的敌人更强。 两相比较,想分出个高下并不容易。 项羽舒坦地笑了笑道:“他们接下来的想法,我是有大概的猜测。因此想要比他们取得的战绩更加显赫,那我们接下来便不能松懈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3章 三条路(三更求追读!) 第63章三条路(三更求追读!) 聊完这事,项羽先安排陈洛去到一处离郡守府不远的宅子,暂且休息一番,以缓解连日行军导致的疲惫。 小憩半个时辰,陈洛醒后叫来侍从,弄了一杯温水,喝了几口后,恍然感慨自己要再过一千来年才能饮茶,无奈摇头。 将杯中清水饮尽,他低头思索起来。 若是等到将来天下安定,自己又有空闲的时候,不说别的,可以去找找茶树,看能不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将茶叶提前弄出来。 比起等待千年,就为了打卡【陆羽撰写《茶经》】获得几点奖励。 增加千年口福,似乎更加不错。 不过对于种茶、采茶以及后期对茶叶进行加工,便属于陈洛的知识盲区了。 毕竟前世他想喝茶,是买的成品茶叶或是茶包,仅有的一次接触到茶叶种植和加工的机会,是通过微信卖茶女。 “想喝口茶的话,任重而道远呐。”陈洛悠悠吐出一口气来。 此时,门上传来两下轻轻的敲击声。 “什么事?”陈洛朗声问道。 侍从的声音传来:“陈公子,项将军派人来传话,说找您去原来的郡守府议事。” “明白了,我这就去。”陈洛将脑中批量种植茶树,到后世便能大量生产千年茶叶这不靠谱的想法抛出去,起身整理着装,然后迈出房门。 深吸一口屋外清新的空气,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偶尔发散思维,思考这类不着边际的脑洞,其实是有利于放松的。 毕竟要是每天都紧绷着一根弦,持续处于与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算计个你死我活的状态,陈洛觉得自己迟早会因为操劳过度减少寿元。 走到濮阳郡守府门口,他是正好碰见了前来与会的龙且。 龙且率先拱了拱手,问好:“许久不见,刚来议事便能遇到陈左尹,正是凑巧。” 陈洛微微一笑:“确实乃是缘分,前些日子龙将军随军突击濮阳,乃是为大楚立下赫赫战功啊。” “随项将军冲杀,虽死无憾矣。”龙且如此回复。 闻言,陈洛是眯了眯眼,接着神色如常地往前走去。 若是龙且刚才的话能够代表这支楚军中其余将领与士卒的心声,那么他们现在是“只知军中有项将军,不晓楚国有王熊心”了。 那这背后的意味…… “啧啧啧。”陈洛咂完嘴后,晃晃脑袋,接着走进大堂,看到项羽在原本郡守的位置上坐着。 他则是安静在群将的最前列坐下。 毕竟项羽司败的职位原本就比自己高,又通过济水和濮阳两战,积累下滔天声望,于理于情,他现在的位置排在最前面没有任何毛病。 何况现在此次议事,是为了商讨接下来军队行动方向。 对于军略一窍不通的陈洛,觉得自己要是坐在上首位置,然后事事都要询问下面的人,那才叫做尴尬。 见到陈洛坐下,项羽便道:“江宁已经来了,那我们便开始议事。 濮阳已定,东郡将安,而我们不能因为眼前获取的战果便骄纵,暴秦未灭,吾等自当继续竟亡秦之业。 对于接下来的行军方向,我是有三条路线,来让诸位进行选择,当然,你们同样能够提出自己的想法。” 说完开场语,项羽顿了顿,开始介绍:“首先,我们可以沿大河西上,与沛公、魏国会军,齐攻河内郡,接着往西直取函谷关。 而其次,我们则是挥师北上,绕道于太原,以击暴秦守军薄弱处,入关中而亡秦。 至于最后的选择,是东去薛郡,援宋义,以削秦军之势,缓彭城之急。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诸位给出自己的意见吧。” 说完这些,项羽半闭上眼,示意让屋内的将领自行讨论。 他提出的这三条路线存在显著差异,但几乎囊括了所有可行方案,哪怕屋内有人提出其他建议,那最多也只是在自己的方略上稍微进行修改。 而由于这三条路线的稳妥程度和可得利益,屋内将领心中皆有自己的考量。 不过大部分人第一时间便在心里将东去支援宋义的方案否决。 笑话,在座的这些人里,有谁没被熊心指示着宋义打压过的? 何况他们过去支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哪怕发挥了巨大作用,对方也并不会因此就给他们记上一功,降下封厚的赏赐。 首先将东去的方案排除,只剩下“北上”和“西进”这两样方案可选。 它们分别皆有不少人支持,一时间屋内众人是陷入争执。 而和平日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同的点,在于陈洛对军事方面的内容从来是慎之又慎,不会乱发表意见。 因此现在缺少一锤定音的论据,谁也说服不了谁。 “诸位岂不知沛公与陈左尹之怨乎?且今日其捷报传来,大军屡胜,若吾等前去,岂不会受轻视乎?”龙且扫视一圈周围众人,缓缓出声说道。 这是他能够想到最有说服力的说法了。 果然,原本吵吵嚷嚷的众人声音顿时降低几分,屋内渐渐静了下来。 支持“西进”的那些人,原本都是在战术层面在进行讨论,但龙且提到的私怨,虽说是从另一个角度,但又不得不考虑。 毕竟他们不知道那是陈洛和刘邦商量好后,在熊心面前演戏。 于是不少想要“西进”的人开始动摇。 万一他们去和刘邦汇合,被背后下了黑手,这要怪谁?只能是怪当初支持“西进”计划的自己啊。 渐渐的,屋内便只存在一种声音。 “项将军,我们虽说想要支援宋义,解彭城之危,但兵寡粮少,只能无奈放弃啊。至于与沛公汇合,更是路远艰险,何况沛公连连大胜,不需援助也。因此,随项将军北上亡秦,便是我们做出的选择。”龙且站起,带头说道。 其余将领同样是说:“愿随将军,北上亡秦。” 项羽半闭着的眼缓缓睁开,嘴角流露一丝笑意:“好,再在濮阳筹备五日粮草,接着便挥师北上,亡了这暴秦。” “诺!”包括陈洛,屋内众人齐声应下。 感谢龙升云霄大佬的一百点币打赏! 话说我以前有想写诸天文的时候,还追过大大的那本《诸天从茅山开始》,话说我印象最深刻的诸天流小说,就是《万界圆梦师》和《从姑获鸟开始》还有这本啦。 不过我感觉有些懵逼的事,就是我今天和自己小群里的作者朋友聊到,好像追我这本书的作者挺多的,至少我在书评区就看到四五个了,甚至从lv1-lv5都凑齐了(摸不着头脑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4章 市集 第64章市集 大概是昨日下过一场小雨的缘故,地面尚且有些湿滑,若是踩得久了,鞋底还会沾上一层黄泥。 不过路上的百姓显然并不在意那么多,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色匆匆地赶去,哪怕遇见熟人,也仅仅是互相点头示意,并不驻足攀谈。 “江兄,你今日咋突然对逛集市有了兴致。要是缺什么东西的话,你吩咐仆从去买岂不更方便些。”项庄挠了挠脑袋,快步跟在陈洛身后,对此颇为不解。 换上便装的陈洛融入在赶集的人群当中,没有任何割裂感,仿佛本来就是名秦代的普通百姓一样。 深吸了雨后的清新空气,他轻笑道:“有些事情需要亲眼所见才能知晓的。这几天喊你陪我逛遍了濮阳城内绝大部分地方,难道伱没有些感触吗?” 实地调研得出的结论,永远是比坐在舒适的房间内进行空想出的推论要靠谱。 而在大军筹备粮草阶段,他并没有太多事情可做,因此是选择在濮阳城内走走看看,感受楚军入城后造成的影响。 项庄沉默片刻,然后迷茫道:“哦,原来江兄是这个意思啊。” 看到对方仍是迷茫,陈洛无奈一笑。 之所以是让项庄陪同,主要是其他人各有各的事要忙,不可能全天候跟着自己在濮阳城内“瞎溜达”。 而项庄的身份就是近卫统领,负责保卫他这个左尹是属于本职工作。 当然,陈洛在外行走时是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让项庄称呼自己为“江兄”。 这样的话,他便能在城内以与人闲谈的形式,从与他们的对话中抽茧剥丝,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江兄,我们好像是到地方了。”项庄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真热闹啊。” 即使他并非项氏核心子弟,但采购方面的需求仍是有仆从帮忙,因此亲自来到集市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洛点了点头:“在我们攻占濮阳后,这还是第一次放开集市,那些需要采购物资的百姓全都过来了,当然热闹。” 自从商鞅变法开始,秦国就推行“上农除末”“重农抑商”的政策,不过正常的商业贸易只是用法律规范,并非禁止。 比如从岳麓秦简中的《金布律》中,就有规定:“有贩也,旬以上必于市,不者,令赎迁,没入其所贩及贾钱于县官。” 这项规定代表着一定期限以上的商业贸易,都需要在市场里进行。 因此百姓采购物资,只能是前来官方规定的集市。 而楚军入城后,是暂且将这集市封闭,直到今日才重新恢复。 走到集市门口,项庄触景生情地低声说:“真有些怀念呐。我上次来集市,大概是十三四岁的时候,当时是缠伯领着我去的。 不过会稽的集市与这里不太一样,是建在一条小河边上的。每到集市开放时,平时空空荡荡的河面上就会出现不少载着牛啊马啊的大船。 我经常能听说在集市上有人被挤得掉进河里,那些人要掉下去前,就会先把手中提着买来的货物先往别人手里一抛,等爬上来后再去索要。” 说着这些趣事,他嘴角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平和恬静,倒映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着实有趣。”陈洛身有同感,他前世在初中前,在乡下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会跟随家中长辈大清早的去赶集。 哪怕是说长大后楼下便有超市,网购能送货上门,可曾经赶集的经历反倒在脑中更加鲜活深刻了。 得到陈洛的认同,项庄感慨说:“待到暴秦灭亡,我就回会稽待着。倒不需要太多封赏,给我一处宽敞的宅院,并且离集市不远便足矣。” 陈洛咳嗽一声:“这种flag可不兴说啊。” “啥?”项庄疑惑偏过头。 “没啥。我在夸你淡泊名利。” 项庄不好意思地低头抿嘴:“多谢陈左……江兄夸奖。” 两人刚走入集市内部,便能见到左边是有不少人聚在一块木牌前,低声议论着。 “他们那是在做啥?”他偏过头问项庄,脚步不自觉地朝那边挪去,毕竟好奇心属于人类天性。 回忆片刻后,项庄恍然说:“那是平价牌。” 陈洛沉默片刻,没听明白,还是决定挤过去亲眼看看。 自己毕竟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哪怕很多东西他曾经通过史料有所了解,但没有实物摆在面前,真不一定能够将相关概念与之联系起来。 从人群外围慢慢望里去,陈洛是大概可以看清那块木板上所刻的字。 【刍一石:钱二十枚;菽一石:钱四枚;米一石:钱四十五枚……雏鸡一只:钱两枚……中款褐衣:男子夏服钱六十枚,女子夏服钱四十七枚……】 顿时,他是明白项庄所说的“平价牌”的意思。 顾名思义,它上面密密麻麻所记载的,就是这片市场的售卖物品的标准价格。 而木牌是从每月一日开始,月月都会进行更新,因此平价又被称作“月平”。 这样的规定周代便有,在《周礼·地官·司市》中有所记载。秦则是将其沿袭下来,比如陈洛读过的岳麓秦简中的《田律》,便写有“欲贷刍稿、禾、粟、米及买菽者,县以朔日平贾受钱”。 它的意思是有想要借“刍稿、禾、粟、米及买菽”的人,县里是按照每月一日的平价来算钱。从侧面证明秦代同样是“月平”。 而楚军在五月中旬攻下濮阳后,并未对秦律对集市方面的规定进行大改。 外加现在尚未六月,因此这块平价牌上所记载物品售价,仍是五月月初时的。 挤出平价牌前那拥挤的人群,陈洛朝项庄道:“现在我们进去集市看看去。若你今日有欲买之物,尽管拿取,我替你付钱便是,是辛苦你这几日随我闲逛了。” “多谢江兄好意,但那本就是在下的职责,不必为吾贾物。”项庄拱手推辞。 陈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你又不是想讹我一笔。买几样合乎自己心意的物件,就当是我所相赠的,你莫要继续推辞了。” 项庄一愣,觉得这么说好像又确实很对,于是感激拜谢。 随即,陈洛便带着项庄向着路旁的摊位上走去,开始对那些被售卖的货物挑选问价。 感谢引月三人的一张月票! 感谢几号上班好呢的一张月票! 感谢阳光1111111111的两张月票! 谢谢大家呢! 也谢谢投推荐票的书友鸭!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5章 杀意起 第65章杀意起 此地是濮阳城中唯一的市集,热闹非凡,颇有当年临淄“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的盛况。 而商贩在道路两旁展示着自己售卖的商品,从耕牛到斗鸡,从褐衣到丝绸,可谓是种类繁多,纵使是比不上后世那般齐全,但在两千多年以前,称得上是琳琅满目。 虽然陈洛和项庄已经走到街道边上那些摊位前,但是集市待在入口处的那些商贩,都是售卖“牛、羊”这种大型牲畜的,主要是为了顾客购买后方便离开集市,避免说是买了牛羊后,在人堆中卡住,牵不出去。 而他们俩自然是对这些没有兴趣,没有驻足停留,径直往集市内部走去。 “话说有卖牛卖羊的,怎么独独不见卖马的?”走过售卖大型牲畜的摊位,陈洛眯着眼问道,觉得有些奇怪。 在秦代,牛、马并未禁止买卖,相关律法中是专门有相关规定说“黔首卖马牛勿献廷,县官其买,与和市若室,勿敢强”。 这便是说明百姓的私人所属的牛和马是能够自由贸易,并不需要牵至县廷验视。 而官方要购买这类商品,可以在市场或去往卖者家里购买,不能强制交易。 甚至说只要县级机构开具“传”“致”的来去文书,关中的百姓便能按照正常程序,将牛和马运到关外贩卖。 项庄笑说:“这事江兄不知道实属正常,在你来到濮阳之前,堂兄他是早就将城内所有的马匹购买下来,充当军马和驮马。” “原来如此。”陈洛揉揉下巴,“倒是我考虑不周,闹笑话了。” 他是只想着从商业角度思考问题,倒是一叶障目,忘记现在楚军入城,项羽又需要大量战马组建骑兵。集市上能有马匹售卖才是怪事。 项庄专心在边上的摊位挑挑选选,陈洛目光随意乱瞟,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一刻钟过去,他微微皱眉,低声自语:“怪哉。” “江兄,怎么了嘛?”项庄虽说在挑选商品,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护卫的本职,有相当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陈洛身上。 “大部分离开集市的人,手中都没有拎太多东西,眉间带有淡淡愁意。”陈洛眯眼,说出自己刚刚观察到的现象。 项庄不明所以道:“这不很正常嘛?没有买到自己想买的商品,那自然会心情不快。” 陈洛摇了摇头:“这么多人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不正常的,要知道濮阳本地人对于集市可比我们熟悉的多,要想买自己所需的商品,会去固定的地方。 更何况现在集市暂停许久,方才初开,百姓都该来补充家中缺少的物资,太多人却是空手而归……不对劲啊。” 项庄也是反应过来道:“江兄,我大概是知道什么原因,是集市内的商品涨价了。” “嗯?”陈洛偏过头去,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行人上,并未关注项庄和商贩议价的过程,只负责最后的付钱买单,“涨价了,涨了多少?” “其实涨了挺多的。要是让我自己来付钱,可能就会犹豫不买这张绢画了。”项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过陈洛关注的重点并不在付钱多少,反正自己也不缺那三瓜两枣。 他接过项庄手中的那幅绢画,将其展开,画着一匹骏马在山川间奔腾,颇得神韵。 “这幅画要多少钱。” “二十枚钱,确实有些贵了,在会稽的话,它至多要七八枚钱。”项庄把头埋得更低,生怕陈洛责骂。 陈洛将它塞回项庄的怀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画挺好的,眼光还不错。” 他眼中带上一丝寒意,继续朝前走去。 一幅画涨幅超过两倍,那么其他的商品呢? 他走到一处售卖褐衣的摊位前,指着几件衣服微笑着问:“敢问老丈,它们分别是什么价格啊?” 那商贩应声答道:“这件啊,是中款夏服,挺合适您的,现在只要一百一十枚钱;至于这件大款夏服,稍微贵一点,是要一百九十枚钱,您看看中意哪件?” 陈洛听完,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他倒不是因为这个价格高昂而震惊,毕竟就是再贵十倍,自己都能买得起。 但是它价格的涨幅,实在恐怖如斯。 沉默片刻后,陈洛是问:“在那门口的‘平价牌’上,这中款的褐衣似乎不过六十枚钱吧,怎么在你这变成一百一十枚钱了。” 那商贩不屑地冷哼道:“呵,那‘平价牌’是谁制定的你找谁去吧,反正现在我就按照这个价钱来卖,现在这时局……您要是买晚了,指不定就没得买咯。 何况您觉得我这里涨得多,那您还是往里走走,去看看那些卖粮是怎么涨价的,那才叫做荒谬。他们啊,是奔着让濮阳城内饿死人去的。” 这话说得虽然让人听着不适,但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也点醒了陈洛。 “平价”的负责机构是集市所在的政府机构负责,而具体程序则由都乡啬夫和令史执行。 但是现在这些商贩敢于赤裸裸地无视“平价牌”,是因为楚军入城,掌握濮阳,将秦朝原本的统治机构摧毁,却又没有构建出新的秩序。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啊。”陈洛喃喃道。 见他沉思,这商贩是不耐地说:“喂,伱还买不买了。” “不用了。”摇了摇头,陈洛转身向集市更深处走去。 那商贩见陈洛离开,嘀咕两句,面露不屑。 原本自己看陈洛所穿的衣物普通,就觉得不像富贵模样,只是被一股莫名的气质震慑住,才恭恭敬敬地答话。 但他见陈洛离开猜测对方是被价格给吓住。 衣服虽不像粮食那样属于刚需,但非常需要的情况下,哪怕见着涨价,总是会有硬着头皮买下来的人。 自己一早上已经卖出了十来件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哪怕成交量较往常有所减少,但因为大幅涨价的缘故,他赚的反而更多。 如此想着,这商贩悠闲地望着来来往往地人群,等着下一位顾客上前来问价。 与此同时。 朝着集市深处走去的陈洛,眼中已经带有杀意。 这种偏向日常的剧情比起战争来说,其实反而更加难写。 主线是为了推动剧情,而这种偏向日常的内容,则是立人设的同时兼顾推动剧情。 写得有趣又要符合史实更难。 总之为了今天的两章,我至少查了两三万字的论文资料(头秃 最后图穷匕见,求月票捏!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6章 持剑欲杀人 第66章持剑欲杀人 “太贵了,一条鱼居然要二十枚半两钱,我还不如自己下河去捞呢。” “就是,不过鱼可以下河去捞,大米却不能现在就种啊,一石米就要一百五十枚半两钱,把我骨髓榨干了都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实在不行只能去城外挖野菜度日了。” “现在城外是楚人军队的大营,谁敢冒冒失失地跑出城去啊。” “也是,要不是那些楚人来了后不管他们,这些狗商贾不会这么嚣张。” …… 越往集市里面走,类似的交流便是越多。 那些空手离开集市的人言语中满是抱怨,眼中却颇为无奈,不知该如何回去面对家中的妻儿。 “项庄,你听到了吗?”耳畔环绕着一句句不忿之言,陈洛低语,“濮阳城中的这些商贾是在疯狂钻原本规则的空子,认为集市无人管辖,却是让我们楚人来背锅啊。” 当初他在大泽乡起义前买鱼,是三十枚半两钱买下了五条鱼,而现在集市中的商贩,居然是一条鱼就要价二十枚半两钱。 简直是丧心病狂! 哪怕对这类数据并不敏感的项庄,都皱起了眉:“确实如此,这样的粮价,恐怕是绝大多数濮阳百姓承担不起的吧。” 陈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啊。而且我军不日便要开拨北上,那么这样的乱象没人来管的话,恐怕还会持续相当一段时间。 那将会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濮阳城内贫寒的百姓,会因为购买不起粮食而大量饿死。 而百姓的怨恨积攒到一定程度,面临饿死与反抗的抉择时,他们定然会如当年陈王奋起那般爆发。 至于他们到时候针对的目标,恐怕就不仅仅是这些商贾了,还有摧毁原本城中秩序的我们。” 听完这番分析,项庄如坠冰窟,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楚国大军离开,濮阳城发生民变,那岂不是截断了大军后路的同时,粮道也被阻断? 那北上途中,他们岂不是进退两难,后果不堪设想。 项庄瞬间是明白陈洛眼中的寒意是因何而起。 他深吸一口气道:“江兄,这事定然是要严肃处理的,我们这就去调集军队过来,把这些坐地起价的商贾全部抓起来!” 至于请示上级的过程,被他是直接略过。 毕竟现在自己面前就是陈洛,仅看脸色,就知道他相当不满那些商贾的所作所为。 而整个濮阳城的楚军,名义上都由归陈洛来进行管辖。 陈洛扫视一圈那些在售卖粮食的摊位,将腰间的私人信印递过去:“你自己速去便是。记得带够人,至少要将这市集全部围住,此地敢吸百姓血的商贾,任何一个都不放走。” 语气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 “一个人去……还是先在这陪您吧?我的职责就是护卫您,万一离开之后您出意外了怎么办。”项庄有些犹豫。 陈洛摇了摇头:“我仅是留下来继续问问粮价,避免等下围住集市后,误伤到正常进行售卖的商贾。 更何况我又不傻,在你们来之前,我不会与这些商贾起冲突的,伱放心好了。” 就算起了冲突,他一个单枪匹马在战场上击杀过秦兵的人,莫非会怕这些商贾找来的那些流氓地痞? 项庄于是点了点头:“我速去速回。” 说完后,他喊着“借过”,在人群中挤着,往集市大门处而去。 等项庄离开后,陈洛看着日头还早,于是先挨个找粮商去询问价格。 民以食为天可不是一句空谈。 别的物资供应不上,比如布匹、调料品这种,那古代绝大部分百姓还是能够忍受的,但是基础的粮食缺失的话,就会成为历史上无数次起义的源头。 不过一番调查后,陈洛是暗暗心惊。 那些粮商就没有一个按照月初“平价表”上的规定售卖的。 米价平均上涨三倍,菽价平均上涨五倍,稾价平均上涨四倍…… 因为地区和时代不同,粮食价格出现偏差实属正常,尤其是这类民众日常生活需求量极大的粮食价格,会随着供求关系的变动而调节更改。 比方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就有记载关中米价短时间内涨到过一千六百钱一石,可以说一时间百姓无人买得起。 但那属于特例,是遭灾后的情况。 按照正常年份稳定下的粮价,小几十枚半两钱就可以买下一石米。 而濮阳城虽说遭了兵灾,但楚军行动迅速,没有长久围城,甚至未有过多交战,就将濮阳城给打下来了。 因此,没有遭受过过多破坏的情况下,粮价飞涨,这就不属于外部因素造成的结果,而是源于那些商贾的贪婪。 缓缓吐出一口气,陈洛自语道:“所幸是没有闲在府邸内啊,不然的话此地祸端初显,却无人发现,岂不是坏了大事。” “不对。”他微微皱眉,又发现了一处疑点,“按照道理来说,集市初开,岂会无人监管?但为何不见有人去上报粮价的问题。” 一瞬间,他明白这件事情背后大概还暗藏玄机。 这市集内的乱象,或许不仅仅是表面上商贾因为一时贪恋起,从而疯狂抬升粮价。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背后存在官商勾结,狼狈为奸的两方一起牟利,赚个盆满钵满,最后需要苦一苦的,只有濮阳城的这些百姓。 “看来楚军内部还有人打了一手好算盘,要钱不要命。”想通后,陈洛呵呵冷笑。 而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阵阵惊呼。 原本在沉思状态的陈洛,抬起头来,朝动乱之处望去,赫然是发现不少人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奔跑过来,面色恐慌。 “发生什么事了?”陈洛扯过一个跑到自己边上的男子,疾声问道。 那惊慌未定的男子喘了口气,见到陈洛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便是老实回答:“那边有人仗剑,欲杀人。” 等到衣袖被松开,他是头也不回地便快步离去。 而陈洛眯了眯眼,逆着人群谨慎地朝出事的地方走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7章 乱世用重典 第67章乱世用重典 人群如同地震时从山上崩坏滚滚而下的落石,又如潮汛后被席卷而走的贝壳。 而逆方向而行的陈洛,则被不少人以奇怪的眼神匆匆瞥过一眼,但他们不再多管,毕竟逃命更加重要。 走到众人逃散的来处,他是总算可以看清具体情况。 出事的地点是濮阳城中最大的那家粮铺,集市上是为数不多进行装修过的店子。 “有装修”这点放在后世显然不值一提,可在秦代的话,那代表着店铺的主人有相当的闲钱才会这么做。 要知道集市大部分的商贩,都只在路旁随意找个空旷处就开始摆摊。 因此称这家店铺的主人富甲一方,那是绝对不为过。 而在此时,屋内是有一人手持长剑站在了大门偏内侧的地方,将这家粮铺的店主劫持,以及把数名伙计全部堵在店里不得出。 只不过那人背朝自己,陈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不过从那把剑的刃上未有鲜血来看,应该尚未出现伤亡。 “敢问这边是什么情况?”陈洛身上并未携带兵刃,不敢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下靠近,自然是先找上店外留下围观的“吃瓜群众”问话。 一名商贩模样的人乐滋滋地回道:“你也是来看热闹的?我是连自己的摊位都让别人看着,然后跑过来的。 我来跟你细说啊,里面持剑之人大概是匿户,然后见开市了,想要过来买粮,结果呢,发现粮价涨得太多,与店主发生了争执,然后怒而拔剑。 啧啧啧,你说这店主惹谁不好,惹这种大多都是犯事跑过来的匿户……” 大部分百姓见到有人在闹事拔剑,都是选择逃命,但爱凑热闹的人从来不在少数。 因此陈洛通过店外这群人伱一言我一语,大概是了解了屋内争执的缘由。 不过他没有插入双方争执的打算。 那粮店老板看似被威胁劫持,但他能敏锐地观察到,有几名带有无赖气质的壮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持剑之人,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濮阳集市内最大粮店的老板,怎么可能会是善茬。 孔子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陈洛才不会去蹚这趟浑水,等到项庄带人来了,彻底将这两方碾压不香嘛。 于是他转到隔壁摊位,买了些食物,又重回到粮店门口看热闹。 “就是没有瓜子花生米,太可惜了。”陈洛叹了口气。 在这家粮店门口观望了大概一刻钟,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集市内的人群是自觉分开一条道路。 “送你了。”陈洛伸了一个懒腰,将手里还剩下的食物塞到边上喋喋不休的那商贩手里。 “谢谢哈,老弟不看热闹了?”望着转身离开的陈洛,那商贩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震惊地看着原本一直在身边和自己聊天的那位“老弟”,是走到那队楚军面前才停下。 原本还想将老弟喊住,结果下一秒,他便见着那群楚军的带队之人是在长揖行礼。 这商贩难以置信,甚至给自己的脸重重来了一巴掌。 “陈左尹,我们受到您的指令后,是迅速调来了八百士卒。根据您的指示,是让七百人是在外围将整个集市给围住了,而我则带着一百人进来,听从您的调遣。”这名千夫长语气恭敬。 陈洛点了点头,吩咐道:“做得不错。先随我去把这家粮铺里的事情解决,把店内的人都带到这来让我问话。” 此时原本还聚在粮店门口的那堆吃瓜群众是一哄而散,即使有几个胆大之人,也是只敢远远看着。 而当楚军来后,店内那名持剑之人无可奈何,只能将手中长剑丢在地上,被士卒擒住双手,压于背后地带了出来。 至于那粮店的店主因为看着没有什么威胁,便只是一名楚军士卒站在他的背后。 所以他面色颇为嚣张地道:“好小子,叫你敢威胁我,你可知管理这集市的那位和我是什么关系嘛?等下我就要你的命。” 几人被到陈洛面前站定后。 你粮铺店主见到站在正中陈洛身上所穿的颇为朴素,先是一愣。 不过他便很快反应过来,拱了拱手,声情并茂道:“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我一直本本分分地在开店做生意,可是居然遇到这歹人买卖不成,还欲要我性命,真是……真是令人无比愤慨。 对了,我还和管理市场的那位吴司市认识,他若是知晓此事,一样会来为小人出头的。” 听着对方带着暗示性的话语,陈洛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嗯,你继续交代。” “啊?”那粮铺店主觉得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讷讷道,“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请您指教。” 陈洛揉了揉下巴:“刚才我在市集中询问粮价,其中就你们家价格涨的最为过分,而且你要挟所有店铺全部和你一同涨价,若有不从着,便暗暗进行打击。 不错,这手段真不错。 哦,对了,刚才你所说的那吴司市,多谢提醒,等下我便去将他捉拿过来,和你一起枭首。” 听到这话,那店主顿时是吓得双腿一软,扑倒在地。 陈洛转身,对着千夫长说:“听到他说的没?现在就把那吴司市给捉拿过来,当即诛杀。把他们两个人首级摆放在集市门口,震慑宵小。” 乱世当用重典。 如果不杀人立威,自己在的时候能够镇住所以商贾,但等到大军离开,这些人定然又会冒出各种心思。 而那名被士卒押着的“暴徒”,听到陈洛这话后,瞬间垂下的脑袋瞬间抬起,双眼放光。 ———— 项羽已破秦军,以为濮阳无所忧,乃谋北上之计。 当此之时,陈洛隐访市,见民面多愁色,使项庄问,知城中商贾无所忌,粮价倍之。 洛怒曰:“米贵民贫,待吾等引兵去之,民无以活,势必尽反。”遂诛首恶,罚余者金数十铢,平粮价,活民甚众,避秦者闻之,皆出,愿入楚军。乃至今日,濮阳家家皆诵阳夏侯名。——《汉书·阳夏侯世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8章 万事皆定 第68章万事皆定 翌日,申时。 项羽使人召陈洛往军中。 但在去城外军营前,他先顺路跑到集市转了一圈。 方才在三四个摊位问了问价,便被那些商贩认出来。 察觉到一道道目光紧张万分地盯住自己,对此,陈洛只能苦笑一声。 看来自己昨天留给濮阳集市内商贩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如此一来,原本他继续暗访调查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即使不用问价这样直接的手段,自己仍可以通过侧面观察,来对当前的市场情况进行判断。 比如从路上行人采购的物品的多寡,是可以反应出市场所售物品的价格是否合理。 此时绝大部分从集市内离开的百姓手里提的是满满当当,基本见不到有人空手而归。 见微知著,这说明集市内所售物品的价格能让多数人接受,他们乐意在这里对自己所需要的物品大量购置。 望着百姓纷纷心满意足地离开集市,陈洛轻轻按揉几下太阳穴,松了口气。 昨天自己诛杀涨价最狠的粮商、布商共七人,将那位贪赃勾结,知情不报的吴司市同样枭首。 这些人的脑袋被裹上石灰,置于集市口一旬,用以警示。 对于那些过错不算严重的商贩,自然不可能全杀掉,他便采用罚金来进行惩戒。 而现在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成效的。 至少在短时间内,濮阳城内的商贾不敢再乱来了。 只不过使用暴力手段强行镇压,只是权宜之计,想确保市场长久稳定下去,则需要建立完善的监察机制。 但陈洛暂时没有充足的时间在濮阳组建合适的检察机构。 何况天下动荡,若没有稳定的政权,哪怕组建好再完善的制度体系,在起义失败后被倾覆只用一瞬间。 当然,有自己杀不法者以立威的先例摆在这里,只要濮阳城不易主,那么此地商贾试图干什么奸猾的勾当时,定是会在心底多思量思量的。 他们肯定不敢再像昨天那般明目张胆地打破底线。 因此百姓饱暖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我们走吧。”站在集市门口注视来来往往的百姓良久,陈洛偏过头对那名传话的使者轻点了一下头。 “是,陈左尹。”使者是赶忙拱手,将一匹棕马牵来。 他原本紧绷的精神,总算放松下来。 毕竟自己面前这位陈左尹,昨天直接领兵把这集市给围住,杀了个人头滚滚,还以为自己这次跟过来,又能见到那般场景,所以他时刻是准备去召集军队前来。 至于集市内那些噤若寒蝉的商贩,见到陈洛骑乘马匹离去的背影消失后,仍然不敢放松。 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他们确认陈洛不会再回来了,才敢是擦了擦额角冒出的冷汗。 …… 马蹄轻踏着随风飘落在地的茉莉花瓣,陈洛抵达城外楚军驻地,从西侧进入军营。 下马后,对着道旁纷纷避让行礼的士卒点头示意,他跟着那名使者去到中军大帐。 待门前亲卫进去通报完毕,陈洛迈步走入。 此时帐内人数不多,都是楚军高层将领。 而见到他进来,项羽起身行礼后调侃说:“数日不见江宁你的身影,我们都在怀疑你是见到哪位佳人,从而流连忘返了呢。” 回礼坐下后,陈洛是道:“若真如羽兄所说那般有佳人相伴,那我这几日便不会让项庄跟在边上了。” 项羽又是调侃一句:“带着一名护卫在边上,岂不是更能在佳人面前显露出江宁你不凡的身份?” “这么看来,之前羽兄与尊夫人见面的时候,一定是有项庄在边上见证着吧。”陈洛促狭地反击回去。 项羽笑了一声,摇头道:“江宁此言差矣,若让我和项庄在路上遇见险情,说不好是谁保护谁呢。” “这倒也是。”想着两人之间体型与武力的差距,陈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后,帐内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笑容,一时间屋内气氛轻松不少。 长长吐出一口气后,项羽微微闭眼,放松地道:“虽然这些天不知伱跑哪去了,不过听说昨日你在城中市集上杀了一批人。 妄图趁着我军进城后监管不力而牟取私利的这些人,确实该死,该杀。 想必你近日忙碌,便是为了查出这些蛀虫,也是辛苦你了。” 受到陈洛的影响,他对于普通百姓的死活不再如同历史上那般漠视。 只不过项羽的天赋并没点在处理民生问题上,因此很多产生的矛盾并非是他不想处理,而是根本不知道存在这么一处矛盾。 但他也不傻,还是可以明白陈洛在濮阳集市杀人立威的用意。 “咋?几日不见就和我生疏了啊,还和我说这么客气的话”陈洛轻笑一声,“那我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在下所作所为,皆源于项将军指导之功,日后定要再接再厉’。” “哈哈哈哈。你我二人之间确实不需要讲太多客气。”对视一眼后,项羽大笑,食指敲了敲桌面后,“这次我找你过来,倒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讨论一下城内剩下的秦兵降卒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此时濮阳的秦军降卒数是四万又余,快要接近楚军的两倍了。 思索片刻,陈洛揉了揉下巴说:“关中有家室者,留于濮阳,收缴兵甲;而孑然一身者,便询其意愿,若欲随军而征,则可编入军中。” 屋内众人皆是点头,表示认可。 他们这两天就这个问题已经讨论过数次,得出来最终的方案和陈洛相差无几。 按照秦律的规定,士卒被俘虏,只会是个人受到惩处,但如果是投降变节,那便会连累家人。 因此在关中有家室的那些秦军降卒,即使强迫他们加入楚军的话,但因为亲人的存在,定然不会全心全意为楚军效力。 于是将这批人留在濮阳,收缴兵器与盔甲,让一支千人军队进行看守,那秦国便会以“俘虏”来定义他们。 至于在关中无所牵挂的那批降卒,若是愿意加入进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批老兵不需要额外训练,无疑是能让楚军的实力提升更上一层。 “我和江宁你所见略同啊,这些天里我一直着手在统筹这些数据,到时候直接让那些秦卒进行选择便可。”项羽露出笑意,对两人能不谋而合显然是相当满意,“哦对了,有一人想求见你。” 感谢书友20190423025121517的一张月票! 感谢炎焱燚的一张月票! 感谢慕容启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69章 来者何人 第69章来者何人 “谁想见我?”陈洛略微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自己在濮阳的社交圈子比较局限,认识的人几乎全在楚军当中。 何况刚才项羽的说法,是“有一人想求见”,若是楚军内的将士,项羽不会用“一人”这么奇怪的说法,而是会指出那人是谁,或者那人在楚军中的职位。 项羽摇了摇头:“这人是带了相当多的避秦之人前来投奔,有近千人,皆愿随我军北上击秦。 而那领头之人不愿将身份告与我,只说欲求见江宁你。 甚至我告诉了他现在你在濮阳城内,不知何时会来军中,让他先去休憩,等你来了我再去唤他过来。 可没想到他却偏偏不同意,一直要站在军营北门处等伱前来,估计现在还在那里。” 帐内有两名是点头附和,表示自己从大营北门进入军中时,是见过这么一人站在那里,他们见到时还觉得相当奇怪。 听完这话,陈洛无奈地抿了抿嘴。 因为按照一般情况,从濮阳前往楚军驻地是从北侧进入,只不过陈洛又是前去市集一趟,改了方向,正好与那人完美错过。 只是自己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么一号人物,在“避秦之人”里具有不俗的影响力。 历史上的这个阶段,是有不少人不愿归附于秦朝的统治之下,但这些人分别是有不同的称呼,如“亡秦之人”“逃秦之人”“避秦之人”还有“遁秦之人”。 像“亡秦之人”,大多是指犯事后逃亡的囚犯,比如刘邦曾经在丰西大泽放跑的那伙刑徒,便属于这一行列。 而“逃秦之人”则是指原本在秦国当中有一定身份的人,逃往他国,著名代表便是那位大度的樊於期。 至于“遁秦之人”,是模仿当年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遁入深山,最为耳熟能详的便是“商山四皓”。 其中的“避秦之人”可以说是最为特殊。 要知道他们并非犯罪才四处躲藏。他们是不愿服秦朝的徭役,因此才到处流亡。 不过他们并不像“亡秦之人”那样,会因为害怕追捕而跑进深山老林苟命。 这些“避秦之人”是“相呼皆为徒,有似秦人”,在靠近城市的山林中大量聚集,甚至两伙“避秦之人”间,还会进行交流。 所以现在求见自己的这人,能让不想服秦国徭役的“避秦之人”前来参加楚军,这可以说是违反常识,相当的离谱。 暂时压下心底的种种疑惑,陈洛是道:“先请他过来吧,现在我对这人没有任何印象,得等到见面方知他是何人。” 于是项羽唤来亲卫,让其将那人请来。 没过多久,那人便走了进来,帐内其余将领都是第一次见他,在心中暗暗嘀咕。 此人穿着未免太过简陋,甚至有失礼仪之道。 他身穿的是粗糙的褐布黑衣不说,上面还打着数层补丁,显然有着不少年头,但它相较那双破得露出脚趾的草鞋来说,已经算是不寒碜了。 只是此人似乎并不在意帐内那些将领的目光,眼神宁静而深邃,静静地走到大帐中央,向陈洛行了一礼。 “在下郭黎,见过陈公。” 此时陈洛已经回想起来郭黎的身份。 昨日在濮阳集市中,遇见的那位拿剑胁迫粮铺店主的人便是他。 陈洛当时主要处理想的是那群不法的商贾,何况在那时自己觉得郭黎大概是因粮价过高,所以心生不满才动手的普通百姓,外加无人伤亡,事情不算严重。 所以综合以上两点,在自己稍微教育两句后,便把郭黎直接放走了。 没想到今日这郭黎直接是来到楚军大营,还带着一群“避秦之人”前来投奔。 对方的身份转换太过突然,甚至让陈洛有些没适应过来。 拱手回应后,他是问道:“敢问郭兄此番拜访,是为亡秦而来吗?” “非也。”郭黎摇了摇头,“吾见陈公乃大义之人,愿随君而行矣。” 打量一番郭黎,又回想自己昨日的做法,陈洛试探性地问道:“敢问郭兄,杀一人即是不义,按罪当诛。况且我昨日于集市杀七人,乃七倍之不义,按罪必诛,何来大义哉?” 项羽此时咳嗽一声,低声道:“谁敢言江宁你不义?吾必杀之。” 而郭黎不卑不亢地回答:“禹征有苗,汤伐桀,武王伐纣,皆造杀戮,却顺民意,乃‘圣王’之‘诛’,为‘大义’也。 陈公为民而诛奸商,亦是顺百姓之意,非枉造杀戮,可称之为‘大义’也,从而吾愿率众而效死。” “好有道理……”项羽是听得呆住,算是见识到了巧辩的力量,不由得佩服地道,“阁下能说会道,可是儒家子弟?” 从进门到现在神色一直没有改变的郭黎,瞬间皱眉:“项将军说错了,我和那帮虚伪的儒生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更不像他们那样喜欢用花言巧语以迷惑君主。” 陈洛是冲项羽使了个眼色,让他暂时别插话。 刚才这话差点是将人家得罪死了啊。 “郭兄衣着朴素,通晓大义之道,定是墨家子弟。”陈洛微笑说道。 郭黎眉头舒展,嘴角上扬说:“陈公既然猜出我的身份,可愿接受我们追随于您的请求,以张大义于天下。” 《韩非子》中是称儒家和墨家为当时两大“显学”,足以看得出墨家在春秋战国时期的影响力是相当惊人。 当然,这两家的关系很不对付,经常是有相互攻击,否定对方核心思想的言论。 所以刚才项羽猜测郭黎的身份为“儒家子弟”,是让一直波澜不惊的郭黎,都有些激动起来。 而现在面对郭黎的请求,陈洛有些犹豫。 若是收下这群墨家子弟,好处绝对足够多。 毕竟墨家子弟凝聚力极高,而且在机关术方面有所研究,对于接下来亡秦能够提供相当强的助力。 而且对于陈洛来说,这群愿意追随自己的墨家子弟,可以成为忠诚于他的核心力量。 但事情永远是有两面性,如果答应郭黎的请求,同样存在弊端。 汇报一下,今天收到四轮的站短了,非常感谢大家的追读支持!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0章 墨家的兴衰 第70章墨家的兴衰 孟子曾评论当时学说,是言:“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 这证明孟子所在的时代,天下最为盛行的乃是杨朱之学与墨家学派。 而等到庄子和荀子点评天下学说的时候,杨朱学说不见了踪影,但墨家学说仍然坚挺。 但进入秦汉,墨家学派的情况急转直下,迅速衰落,最后不复存在,成为了历史长河中一朵消逝的浪花。 因此对于郭黎追随自己的提议,陈洛面露犹豫,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哪怕点头同意的好处再多,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和墨家绑定在一起,无疑是登上一艘看似豪华的游船,实际上前面全是冰山。 导致这墨家这艘大船沉没的原因很多,但主要是有三点。 首先便是儒家竭尽全力地排挤与打压。 要知道当年“十论”的出现,便是墨子为了驳斥儒学而提出的,这与孔子的儒学思想针锋相对,而它们后来又成为了墨家的理论基础。 反观儒家,同样是将墨家视为大敌。 亚圣孟子斥责“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是罕见的直接爆了粗口。 哪怕看似对外界任何事物不在意的郭黎,听到自己被误认为儒家子弟后,都是眼中带有怒意。 由此可见,两个学派之间的矛盾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 只是在战国,这两个学派都是“显学”,出现不了东风压倒西风的局面。 不过到了秦汉时期,情况就完全不同。 秦代是法家独尊,两家皆是遭受压制,典籍被大量焚毁,失传不少。 而到了汉武帝“独尊儒术”时,儒家便给原本便举步维艰的墨家彻底埋进了那一抔黄土之中。 儒家在历史上能兴盛两千年,自然是有其优点的。 至少证明它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是满足于统治者的需求,以及适应时代的生产力。 有了儒家进行对比,便能见着墨家衰亡的第二个原因,那便思想纲领不切实际,且不符合统治者的利益。 墨家核心思想乃是“十论”。 其中的兼爱与非攻,陈洛在穿越前都完全看不到任何实现的可能,甚至他敢说只要人类存在,人心之中的私欲存在,兼爱和非攻便永远只能是理想。 至于尚贤和尚同,同样是极度理想化的思想,或许在某些时期能够实现,但在封建社会的两千年中,只有极少的情况下能挨到边。 更别说“十论”当中的节用、节葬和非乐,这符合平民的诉求,但封建时期的统治者是绝对不会甘心于过清贫的生活的。 所以这么一排除的话,墨家的“十论”当中,就剩下明鬼、天志和非命这三条了。 其实如果墨家子弟愿意求新求变,就像董仲舒那样对儒家经典进行另外一重解释的话,统治者可能对于墨家学说不会放弃得那么彻底。 但这就是墨家衰亡的第三点,下到墨家普通弟子,上到墨家学派的领头人,实在全是“死脑筋”。 比如墨家第三代巨子孟胜,受阳城君的委托守城。结果阳城君自己都跑了,他仍选择继续坚守孤城。 当弟子过来劝他离开,孟胜是答道:“如果我不死在这里,那么从今天以后,想拜访严师的人便不必来找墨家弟子,想拥有贤友的人不必结交墨家弟子,想获得良臣的君主不必寻求墨家弟子。 因此我今天死在这里,是为了践行墨家的道义,使墨家的事业得以继承!” 一番铮铮誓言,最后让一百八十多名墨家弟子随他赴死,甚至作为信使的三名弟子,都拒绝了下一任墨家巨子让他们留下来的命令,执意回去殉死。 在陈洛看来,这便是墨家最为致命的缺陷。 要知道愿意赴死的那群墨家弟子,绝对是通晓墨家经义的核心成员。 哪怕自己对孟胜为义守城保持敬重,但对于他带上这批墨家弟子留守,陈洛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分明是让墨家的事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啊! 假设孔子门下的七十二贤人同时死去,没有人去整理《论语》,没有人去教导弟子,发扬学说,那儒家能不能存在恐怕还是个问题。 但这个假设在墨家却成真了。 何况孟胜的行为并非个例。 同样是墨家巨子的腹,他儿子犯事杀人,连当时的秦惠文王都已经赦免了他儿子的罪过,但他却执意施行墨家“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的法令,将自己的儿子杀掉。 一代代的领头人都如此偏执,墨家弟子自然上行下效。 在春秋战国那样的乱世当中,墨家尚能以平民百姓为基本盘,宣扬自己的学说,但是进入到大统一的王朝后,墨家的部分思想极端又另类,外加不愿更改,自然会被统治者视为眼中钉。 所以综合种种原因,墨家最终消亡。 若是权衡利弊的话,自己与墨家弟子搅合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同意郭黎等墨家弟子追随更会出现不少的问题。 可纵使墨家思想存在种种缺点,但谁也不能否认它如金子一般璀璨闪耀在华夏历史长河中,陈洛做不到坐视它的消亡。 看着郭黎期待的神情,陈洛轻叹了口气说:“郭兄能如此信任于我,在下颇为感激,但我自忖达不到贵派‘大义’之人的标准啊,何必又强求追随于我呢?” 郭黎摇摇头:“陈公身居高位,却身着褐衣以入市集,见百姓有忧而怒斩卑劣之徒,纵闻吾万般赞誉面无骄色。 试问君非‘大义’之人,天下何处又能寻似君之人?” 陈洛闻言,神色带上几分无奈。 果然,墨家弟子全是死犟死犟的,认定了一件事后就绝不选择放弃。 瞥了陈洛一眼,项羽是忍不住低声说道:“江宁,你看人家如此诚心,要不你就从了吧,毕竟墨家机关之术非同凡响。” 沉吟片刻后,陈洛是说:“郭兄执意追随于我的话,那你能否回答我几个问题,为我解答疑惑。” 见他口风松了,郭黎轻轻点头说:“可以,陈公请言。” “敢问郭兄在墨家当中,主要是修习哪个方面呢?”陈洛眯了眯眼,提出问题。 感谢给妖怪的信的一张月票! 感谢20200416132124183的一张月票! 感谢20230325151441587的一张月票! 感谢20190816111920058的一张月票! 以及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呀!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1章 特殊成就 第71章特殊成就 之所以这么提问,陈洛是有理论依据的。 《墨子》中是有言“能谈辩者谈辩,能说书者说书,能从事者从事,然后义事可成也”,由此可见,墨家子弟主要是修习辩论、著说经典以及做实事这三项内容。 郭黎昂首答道:“在下乃是楚墨,自然主要是专修‘从事’之学,以张申天下大义。” 这和陈洛猜的差不多。 当时自己审问他为何在粮店闹事,郭黎的回答便是他欲用剑逼迫粮店降低米价。确实是满身的楚墨游侠之风。 “那敢问郭兄是否了解墨家的机关之术呢?”确定对方不是只搞辩论的杠精齐墨后,陈洛便问出自己最为关心的这个问题。 “这是当然,我又不是齐墨。”郭黎面色平静地回答,还不忘踩上齐墨一脚,“即使我们楚墨在技艺上不如秦墨娴熟,但同样继承学习过机关之术的。” 心中一喜,陈洛又是问道:“那敢问郭兄今日带来的那些人,可都是墨家弟子?” 郭黎轻轻摇头:“自然不是。墨家弟子仅有一成。余者同为避秦之人,皆信吾耳,方是随吾前来。” “原来如此。”陈洛恍然,接着神色郑重起来,“那郭兄已经决定率众追随于我,那我再拒绝的话,反倒是失礼。不过我并不限制诸位的自由,若有一天你们决定离开,我是不会横加阻拦的。” “陈公伸张大义于世,我辈只会效死而随,至死方休。”郭黎平静的眼神中蕴含着炽热。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陈洛耳畔是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 触发特殊成就——学派的追随。 天下之言,非杨即墨。恭喜玩家得到墨家支脉楚墨的认可。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打卡。】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差点惊呼出声。 翻译翻译,什么叫意外之喜啊! 自己之所以同意郭黎的要求,完全是因为对墨家存有好感,以及他们自带技术,可以提供不俗的助力。 因此触发的这项特殊成就,完全是他没预料到的。 陈洛不禁揉了揉下巴。 看来这个系统还有不少内容处于隐藏状态,值得自己去不断探索。 “选择打卡。”默念一句后,他的眼前闪过淡金色的亮光。 不同于之前打卡名场面时出现的照片,这项特殊成就完成后,出现的是一个灰黑色的徽章,上面的图案是一位须发乱糟糟的老人,衣着简陋,在条长得如同没有尽头的路上行走。 【叮! 恭喜玩家触发特殊成就,打卡成功后获得特殊奖励——墨家的馈赠。 今后只需要墨家存在,它便能源源不断地每十年为您固定提供一点可自由分配的点数。】 对于这个特殊成就获得的奖励,陈洛相当满意。 本来就属于意外之喜,更别说它的效果相当给力。 只要自己保证墨家延续下去,那么墨家存在一千年,那么“墨家的馈赠”便会给自己提供一百点数,还能自由分配。 即使全加在寿元上,那么这项奖励都可以说是无比丰厚。 更何况它这个前置条件是只用“墨家存在”。 陈洛是不相信这个在最核心的打卡方面都存在bug的系统,其他方面会完美无缺。 因此到时候哪怕墨家因意外消亡,自己同样是可以尝试着用卡bug的手法去薅羊毛。 如此想着,陈洛望向郭黎的眼神不禁添上了几分欣赏,他简直是给自己送来了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啊。 …… 与此同时。 沂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沿江飘下大片大片的尸体,已经被江水泡得肿胀发白。 从郯县开始和秦军不断交战,楚军是守城守不住,野战打不过,屡战屡败,完全不敌章邯所率领的秦军。 之所以他们数次陷入包围圈中,却没有重演项梁旧事,还是靠着黥布在局部冲阵能力不错,可以领兵将秦军的阵型撕开一个缺口,使得他们借此突围。 不过哪怕突围再顺利,都会损失相当数量的士卒。 等沿路逃窜到临近泗水郡的地方,楚军稳固下来后,原本十余万的军队只剩不到七万,损失半数以上。 此时楚军大营中,宋义面色发黑,嘴唇泛白。 他握着最新传来的战报,是知晓西路的刘邦和中路的项羽全部是取得了不俗的战果,这么对比下来,自己简直就是笑柄。 执掌着最多的士卒,却是一败再败,打得十多万楚军是在自己手里折损过半。 “对于接下来的行动,诸位可有计策献上?”宋义疲惫不堪,双眼无神,“我们再往西撤,便是到泗水郡境内,所以断然是不能撤了的。” 身后便是泗水郡,要是让秦军打到彭城底下,打到熊心面前,那自己一定是会完蛋。 不过对于接下来的计划,宋义是没有任何头绪。 要知道他吸取了项梁兵败教训,一开始采用稳扎稳打的战术来对付秦军,守城不出。 但他没想到自己完全料想不到秦军用于攻城的各种手段,各类器械轮番上阵,将郯县的城墙砸得千疮百孔。 不到十日,郯县城东的城墙大面积的崩坍,他们只能弃城而走。 而宋义提出问题后,帐内鸦雀无声,没人想要回答他的问题。 感受到众人神态里的埋怨,宋义默默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威信尽失。 而他原本在楚国代替原本项氏地位的计划,宣告破灭。 毕竟没有能力掌握军权的人,那么想在这样的乱世中建成属于自己的独立派系,完全属于天方夜谭。 扫视一圈帐内众人,他哀声说:“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想说的。那我提议是让离我们这最近的项羽军回援。不管怎么样,我们总不能真让秦军打进彭城,威胁到王上吧。” 这个提议说出后,总算才是有人回话,表示认同。 他们已经看清宋义眼高手低的本质,再跟在他身后,那只能等死。 而站在靠前位置却一言未发的黥布,心中是五味杂陈,开始后悔自己之前做出的选择。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2章 邯郸烽火起(二合一) 第72章邯郸烽火起(二合一) 邯郸郡。 留守在此地的秦军不到万人。 原因很简单,这里本来就非秦国故地,经营未久。 外加邯郸郡的地理位置比较尴尬,对于秦国来说,哪怕此地丢失,那占领此处的军队也只能沿漳水北上去燕地,想借此为跳板打进关中是没有任何可能。 而与之相邻的上党郡和更南端河东郡,才可以称为关中门户,值得秦国驻守重兵。 何况现在秦楚交战的前线离这里是有十万八千里,赵地的叛乱又是早早被平息,因此邯郸便更不受到重视,仅是作为从关中到齐地和楚地运粮通道的一个中转点罢了。 此时邯郸城墙西段,守城的士卒们如同木桩般一动不动,唯有两道身影在缓缓巡视。 极目远眺,地平线处是一线青山,司马欣感触道:“董都尉,未能随章将军前去建功立业,心中可有遗憾?” “司马长史说笑了,你我之前未曾有过领兵的经历,又不是像章少府那样,是刚一掌军就信手拈来的天纵之才。因此我安安稳稳的在后方待着,已经心满意足。”董翳眯了眯眼,轻声回答。 司马欣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说道:“可每日在这邯郸待着,只能做些统筹粮草的工作,实在闲得发慌。” 董翳笑了一笑,然后接话:“章将军可以在前线放心与逆贼作战,不正是有我们兢兢业业地在运输粮草吗? 将来天下安定,其中是少不了我们的功劳。” “可这样的功劳真会有人记得吗?”司马欣轻叹一口气。 董翳没有回答,两人沉默着走了一小段路。 司马欣突然又出声感慨:“董都尉,我听闻您的先祖便是曾经晋国的太史董狐,是用笔忠实地记录历史。 有着这么一位先祖,那莫非您从未生起封侯拜将的心思,没有留名于丹青之上的渴望吗?” “这位先祖已是三四百前的人物了,那时邯郸还是晋地呢。”偏过头去,董翳目光带上疑惑,“司马长史,感觉你今日所问略显奇怪啊。” 司马欣哈哈一笑:“董兄多虑了,我们待在邯郸长久无事。这人一闲下来的话,未免会多出各种幻想嘛。” “这么说的话……”董翳反问一句,“那司马长史是否想过要去驰骋疆场,封侯拜将呢?” 司马欣目光朝远处投说:“董兄可知。我在十年前,不过是栎阳县的一员小吏而已,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难道还会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栎阳县可是在献公时曾作为国都数十年,何况您当时可不止是普通小吏吧。您的这番言论,未免是有向我炫耀之嫌啊。”董翳轻笑着反驳,心中充斥着奇怪的感觉。 从昨日司马欣主动邀约与自己过来巡城,他那时便觉得有些疑惑。 邯郸久无事端,何必巡城? 更何况这类日常巡城的活,哪怕是安排一名偏将去做,都属于规格超标。 在没有战事,又没有特殊情况的时期,他们俩来做这样简单的巡视工作,完全是浪费宝贵的时间。 不过巡城途中,是需要登上城墙。 此乃密谋的最佳去处之一。 离地三丈高,再寻一僻静角落,或是进入角楼,那他们谈话时是完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遭受窃听的可能几乎为零。 从现在司马欣的种种反应来看,董翳是确信他有事找自己相商。 不过低头思忖片刻,他仍没猜出对方此番是心怀什么目的。 “何来炫耀之说?在大秦为官,哪怕是位列三公九卿,都免不了因一朝变故而身死。”司马欣沉声说道,选择单刀直入。 听到这话,董翳赫然一惊,扭过头说:“司马长史慎言,这般言语我全当未曾听闻,这就下城墙去了,长史切莫再与他人言。” “董兄。吾之所言,可有错矣?”司马欣驻足,神色郑重。 “当今陛下仁慈宽厚,乃是圣明之君,岂会随意治罪呢?”董翳摇了摇头,“这个话题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司马欣冷笑一声:“呵。当今陛下仁慈,可下一任陛下仍会这般宽厚嘛?当年商君受孝公重视,享尽荣华,可惠文王继位后,便惨遭五马分尸。 更何况为大秦立下滔天功劳的,又能有几位得到善终。汝岂不知武安君之故事? 大秦历代君主,皆是刻薄寡恩,难道我说得有错吗?当今陛下或是特例,但也有可能是暴虐的一面尚未表现出来。” 董翳脸上变了颜色。 如果刚才自己还只当司马欣是在简单的抱怨,那么这段话一出,那完全是可以当成谋逆之言去处理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汝这是何意?” 司马欣坦然说:“大秦建立以来,基层的那些小吏如何曲解秦法,以谋私利,残害百姓,我是再清楚不过。 现在的大秦看似繁花似锦,实际上迟早有一天会瞬间崩塌,我可不想陪着它一同被埋进坟墓里去。” 这话一出,董翳心中瞬间明悟。 司马欣在城墙上所说的话,哪一句不是在试探自己? 从最开始他抱怨待在邯郸憋屈,询问自己是否想要建功立业,再到他提及商君、武安君,最后图穷匕见,言说大秦即将崩坏。 全部是暗示自己,跟着大秦没有前途。 这么一来,对上了,全对上了。 “汝是举兵欲反?”董翳眯了眯眼,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 不等司马欣回话,他摇了摇头道:“放弃吧,邯郸士卒七千,你若造反,最多是有两千人愿意追随,岂能成事? 哪怕今日我愿相助于伱,我们二人最多不过能掌握五千兵马,待章将军回兵,或是关中来人,那我们便是身首异处也。” 被董翳拒绝,司马欣脸上却毫无失落之意。 他微微一笑:“董兄看似回绝,但未有捉拿我上报之意,这不也是一种态度吗?” 沉默片刻,董翳漠然道:“司马长史请自行上书,要求调离邯郸吧。” “不了。我不会离开,当然,董兄也别走了。”哪怕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但司马欣并不打算照做。 “莫非你想对我动手?”董翳挑了挑眉,“刚才一路走来,城墙上的哪些人并不是你的亲卫吧,司马长史是不是托大了些?” “董兄想错了,我不会对你动手的。”司马欣语气轻松,再度远眺,“只是时辰到了,你若仍想当大秦的忠臣,等下别人会不会对你动手,那我说不准。” 听到这么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董翳心底却是生出不祥之感。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厉声问道,却是带着几分心虚。 一开始自己是认为司马欣是在装神弄鬼,用花言巧语来进行欺诈罢了。 但司马欣的神色实在太过镇定,更何况他好歹是现在邯郸城内身份数一数二的人,如果想要造反,不可能全无后手。 面对董翳的逼问,司马欣只是微笑。 董翳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他转身道:“我先下城墙了,你好自为之。” 不过没等他走出几步,城东突然是冒起一道烽火。 侧耳仔细听去,远处隐约是响起战马奔腾声与厮杀呐喊声。 “这是你搞的鬼?”董翳大惊回首,望向满脸淡定的司马欣。 显然,对方看到这样的情况却是波澜不惊。 那么即使这事不是他策划的,那和他也脱不开干系。 司马欣镇静地点头,语气平缓:“这是楚军来了。而城西早已经被全部安排成了我的人,现在估计城门已经大开,在迎借他们入城接管邯郸。” 董翳恍然:“原来你拉我上城墙,不是想要策反我,只是设局让我隔离在这,丧失指挥军队的机会,对楚军入城造不成干扰。” “董兄聪明,居然瞬间便能想通关键。”司马欣出声赞道,“既然如此,董兄为何看不出暴秦必亡,要同其陪葬呢?” 看着城西的烽火是渐渐消失不见,而邯郸城中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董翳苦笑一声。 他仰着头说:“事到如今,我没得选了啊。要么反,要么死。” “那董兄是如何想的呢?”司马欣拱手问道。 董翳眼神落寞:“其实我并无建不世之功的愿景,只是想好好在世上活着罢了。” 知道对方已经做出选择,司马欣是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董翳的肩膀说:“我就知道董兄是明白人,现在起事,是有献城从龙之功,比起在秦国混得不上不下,那是要好得很多。” “我等不过是降将罢了,在楚军中又岂会得到重用?”董翳眯了眯眼,“能不被猜忌,将来有机会做个富家翁我便知足。” 司马欣摆了摆手:“董兄可能有所不知,率领这支楚军的将领,叫做项羽,在占据东郡之后,便是他写信来劝降我。” “等等,东郡什么时候破的?”董翳双眼瞬间睁大,震惊地打断司马欣。 不过提出这个问题后,他又是想清楚。 若东郡不破,邯郸城下是不可能出现这么一大队楚军骑兵。 司马欣咳嗽一声:“当时楚军的使者是先一步濮阳城破的消息到来,所以我选择将濮阳城破的消息压了下去,故而董兄未能知晓。” 毕竟当时知道楚军下一步目标是邯郸之后,看着城内不足一万的士卒,他心里是生不起任何想到抵抗的心思,直接让那使者传回自己献城的意愿。 因此隐瞒濮阳城破,东郡被占的事,便是为了麻痹董翳,免得他提前布防,干扰自己献城。 董翳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司马兄这手段棋高一着,是我不如你啊。” 等到楚军都兵临城下了,自己才察觉到对方到来,是完完全全地落入了司马欣的算计当中。 司马欣摇了摇头说:“我这是有心算无心,才让董兄没能察觉到我的谋划,也能说明董兄平日对我颇为信赖啊。 而我和董兄共事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你的能力嘛? 之所以我今日邀请你登上城墙,不仅是为了避免董兄对楚军入城进行干扰,同样是希望你将来能与我相互扶持。” 听到这话,董翳这才是想起,刚才司马欣是否认了他们会在楚军中遭受怀疑这一情况的出现。 于是他便微微点头说:“司马兄请明说。” 司马欣上前一步,轻声说:“这项羽乃是楚国项氏子弟,而他的季父项梁与我有旧,我在栎阳管理刑狱之时,是放过那项梁一命。 就是有了这层关系,他才会派使者前来劝降,要不然他们在东郡轻松击败五万秦军,我们邯郸城内不过七千士卒,又怎么会被他们看在眼中。 不过我即使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但我在楚军当中,仍然算是势单力薄,因此今日劝说董兄你,便是需要你来相助啊。” 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后,董翳顿时放下心来。 至少短时间内,他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对视一眼后,董翳做出了自己选择,与司马欣结为盟友。 …… 半个时辰后。 邯郸城内嘈杂的声音消失不见,只是城头的旗帜由黑色变成赤色,上面绣着的大字也是改成“楚”字。 “没想到如此轻松便能攻下邯郸,这可是当年数十万秦军在此围困两年都未能进入的坚城啊。”站在城墙上,项羽用力拍了拍身前的城垛,感受着它的厚度。 陈洛眯了眯眼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城墙再过坚硬,可城内的人心散了,那它便没有什么用处了。” “这司马欣这番献城,确实起到了大用。”项羽偏过头来,笑着说,“可我觉得江宁你这话是暗有所指啊。” 陈洛点头承认:“现在心散了的不止有邯郸这座赵国的故都啊。” 项羽应声道:“我知道啊。恐怕现在彭城内估计比现在的邯郸更乱吧。 前日那宋义是送来信向我求援,希望我能回兵。 将十多万精锐楚军打得只剩七万人,居然还有脸来找我?简直……” 不过他还未骂完,便是一名传令兵走上前来禀报:“项将军,此地的秦军降将司马欣欲求见您。” “你让他去大帐中待着,我这就过去。”项羽对传令兵吩咐。 感谢烟花易冷似你我的两张月票! 感谢冰九_的两张月票! 以及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呀!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3章 对司马欣的安排 第73章对司马欣的安排 走下城墙,两人前往暂时驻扎的大营。 “江宁,这司马欣还有邯郸城内的秦军该如何安排,你有什么头绪吗?”项羽沉声问道。 济水河畔以及濮阳城内的秦军,是被迫投降。只要其中有人试图反抗,那么将他们当场诛杀,是完全可以的。 可现在的情况与在东郡时有所不同。 邯郸城内的秦军属于主动献城,更别说司马欣与项氏有旧。 因此对于邯郸秦军降卒,处理时需要拿捏的态度就有些微妙。 过于强硬会让他们这些人寒心,自认献城有功,却不被器重,甚至可能会后悔之前做出的决定。 可若是对这群降将降卒太好,同样不行,那只会使得他们心生骄纵之意。 而且楚军中的老将也会不忿。 这邯郸城哪怕他们强攻,无非数日就能摆平,怎么这群人投降献城,就能直接骑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因此掌握其中的均衡之道,将这个问题尽善尽美地处理好,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陈洛就在自己边上,项羽当然是选择最优解——直接抄答案。 “军中当以楚人为本,秦降卒可用之,却不可尽信之。”陈洛先定下了这七千名降卒的处理方案,又揉了揉下巴,“司马欣有恩于叔父,羽兄自然不可怠慢他,但说到底,他终究并非楚人。” 最后那句话陈洛没有点透,只是暗示。 不过配合着他最开始所说的那句“军中当以楚人为本”,听完后的具体意思那便很清楚明了。 项羽轻点了一下头说:“江宁这么说来,我心中是有如此安排之法,现在说与你听,看看合不合适……” 两人交谈一路,直到走进楚军大营,远远能望见在临时将军府门口来回缓缓踱步的司马欣,以及耷拉着脑袋,时不时又抬起张望的董翳。 见状,项羽是侧过头说:“他们这是屋都不进,在盼着我过来呢。” 陈洛嘴角微微上扬:“这实属正常之举。且不说献城之后,他们的生死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何况羽兄还未安排好奖赏呢。 因此这两人在屋外等候,大概并非急不可待,而是想让羽兄心中多生出些好感。” 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司马欣便是望见了项羽和陈洛两人,他喊上董翳,然后小跑过来。 司马欣拱手行礼:“拜见项将军,数闻大名,果然英武非凡,更胜伱叔父当年啊。” 说话时的神色谦恭,把自己的位置摆得端正,没有拿献城之功和有恩项梁这两件事摆谱。 而且他口中的称呼也是“项将军”,仅在最后暗暗提了一嘴项梁,并不以长辈自居。 对于司马欣这般态度,项羽还礼后满意地笑说:“司马叔父请入屋里,您使得楚人未有伤亡便能进入邯郸,值得小侄尊敬啊。” 这句话是将司马欣的功劳定性。 不提曾经放走项梁,只单论献城。 这样接下来要论功行赏,便只是单论献城一事了。 不过即使听出这一意思,司马欣神色未有任何变化,现在的他可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在董翳和陈洛出言自我介绍完后,四人按照次序往屋内走去。 纷纷落座后,司马欣率先说道:“项将军,邯郸秦军当中是有我的三百亲兵,便是他们在城西打开城门的,以及还有两位千夫长皆为吾之亲信。 而董都尉亦是有两百亲卫,数位交好的千夫长。 因此希望项将军之后对我进行调动时,能将这部分的军队归入在下的管辖范围。” 他是不希望自己遭到完全的架空,不然在楚军这样陌生的环境中,只能任人宰割。 而有了三四千属于自己的军队,至少是有了立足的资本。 “自然可以。司马叔父和董都尉率领熟悉的士卒,战力会极大地增强。难道这样的要求我会拒绝吗?不过大量秦卒聚在一处,恐怕会在我军当中引发猜忌,到时候您去挑选千二百人更是合适。”对于他这点小心思,项羽和陈洛在途中早就讨论过了。 因此项羽先同意司马欣的请求,再将其中的具体数额大幅削减,最后达到一个较为平衡的状态。 这样一来,既是重视了对方的诉求,又是最大程度将抑制了对方势力的扩张。 “项将军能为我们着想,令吾实是感动。”没有想到项羽会这么回答,司马欣愣了一愣后才赶忙接话道。 项羽笑笑:“司马叔父言重了,你我皆是为亡秦而努力,使得天下能重归清朗。” 两人说起了几句客套话,顺带回忆了几句往昔,司马欣夸着“当年你叔父便夸你是项氏麒麟儿”“可惜当年没见过项将军,实属遗憾”这类的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屋内陈洛和董翳一直沉默着。 陈洛是因为项羽的关键回答没有纰漏,自己不需要代庖越俎地去抢答。 至于董翳,则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相当尴尬,没有故旧的关系,所以和项羽不熟,外加现在讨论的话题让他实在没有任何可以插话的机会,只能默默盯着手中的杯盏发呆。 “看来司马叔父与我叔父相交甚好,若是我叔父仍然在世,那一定会重用您吧。”在听司马欣笑着说完一件项梁曾经的趣事后,项羽神色郑重,“既然如此,在您有献城功劳的情况下,我岂会使您明珠暗投呢。” 司马欣闻言身子不由得坐直起来。 这是要开始给安排任务了。在楚军阵营中的第一件事,自己定是要做得尽善尽美才行。 其实在历史上,项羽对于与项氏有旧之人是无条件。当司马欣刚刚投降,未曾有过什么功绩,便被分封为塞王,分得关中三分之一,胜过了很多立下大功的老将。 不过有了陈洛的指点,现在的项羽自然不会干这般失去人心的事情。 望着司马欣和董翳,项羽是沉声说道:“据我所知,由关中向外运粮的通道便在附近,司马叔父应当对此然于心吧?”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4章 进退两难的秦军 第74章进退两难的秦军 这话一出,司马欣和董翳便知晓项羽是打着什么主意了。 齐赵之地先是叛乱,又是章邯率军平定,一来一去两场大战,让当地的粮食征收一轮后,只能勉强供百姓活命。 因此章邯在外征战所需的大部分粮草,皆是从关中运输。 走关中往外运粮,一般是沿大河而下,再走济水运输到齐鲁之地;或是走洛水再接睢水这样走,是能往楚地而去。 只是前些日子刘邦和魏军是直接将河内郡给打下来了。 这便使原来的运粮通道陷入颇为尴尬的境地,想要走原本的大河或是洛水,无疑是要经过河内郡。 再继续运下去,那就变成了给刘邦源源不断地送物资了。 扶苏没有当“运输队大队长”的打算,因此选择启动了另外一条运送线路。 秦军的运粮队伍是走汾水出关中,到了上党郡内,再走陆路运往邯郸郡,走漳水前去齐地。 这条线路是水陆交替运送,中途的粮草消耗率可达十之四五,相当惊人。 这确实是无奈之举,但总比前线断粮更好。 不过现在邯郸郡的陷落,让前线秦军的境地更加尴尬。 司马欣试探问道:“项将军想要知晓秦军运粮队伍平日的行进路线?运粮队伍通常是一旬一次,下轮运粮队伍到达,大概会在五日之后。” 项羽眯了眯眼说:“邯郸陷落的消息传的应该不快,按照您的说法,运粮队伍离邯郸差不多是有五日的距离。 而我希望您能在十日后,能将这批粮草带回到邯郸城中。 此乃大功,再加上献城一事。之后我会派出使者前去请求王上,为您求来封邑。” 秦军的运粮队伍一般是有固定的行进路线,但不会明确记载,通常只让沿途的地方长官负责接待。 但司马欣的权限不低,外加这条运粮线路是新开辟出来的,需要地方去扫平沿路的匪盗。 因此,他是知晓从关中而出的运粮队伍,在邯郸郡内的具体行进路线是哪一条。 深吸一口气后,司马欣压制住内心的狂喜。 自己果然没有选错! 要留在秦国,自己得指挥手下的士卒砍多少颗脑袋,才能有封君的机会啊。 现在自己只是献城,至于截获运粮队伍,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哪怕带上两三千士卒,只要在合适的地点设伏就能成功。 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功劳。 于是他连连点头说:“项将军愿意交付如此重任给我,在下一定是不负您的信赖。” 项羽露出欣慰的笑容:“今日司马叔父便前去挑选那一千秦兵,到时候我还会让手下将领率领三千楚军随您一同前去,争取能够稳妥地将这批粮草截获。 不过我们初来邯郸,需要董都尉留在此地,配合我们一同安顿士卒与百姓。” 这些内容的框架是陈洛教给他的,比如用绝对数量的楚军监视秦军;司马欣和董翳不能同时外出,必须留一人在邯郸。 因此项羽刚才只需填充具体细节。 他是将楚军与秦降卒的比例定为三比一,又以安顿士卒的理由,使董翳在邯郸充当“人质”。 司马欣和董翳对视一眼,齐声答道:“诺,遵项将军之命。” 即使察觉出项羽的做法是在提防他们,但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他们只能选择接受。 …… 时间匆匆进入六月,江南地区的梅雨已经过去,气温回升,骄阳开始变得毒辣。 东海郡,秦军大营内。 “啪!”章邯猛地一拍面前的案牍,将上面的竹简都震落在地。 他怒而起身道:“荒唐,简直荒唐!河内和邯郸尽失,关中与我们的粮道居然全部断了,面前就是彭城,荡平逆贼在此一举,我军却不得寸进。” 在上月大败宋义所率的楚军后,两方是陷入了相持阶段。 毕竟泗水郡就在身后,宋义不得不率军死战。 那个时候,章邯倒是不急。 秦军本就占据优势,只需要慢慢进行消耗,楚军便会崩溃。 因此他是想着等待新的一批补给到达后,再一鼓作气地灭掉宋义部,再攻下彭城,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 但粮草未至,噩耗先来。 邯郸郡的司马欣和董翳叛降后,直接是“楚军,请往这边来”,把那批从关中而出的运粮队伍端了。 更为致命的一点,就是接下来没有任何粮草能从关中运到自己手里。 而齐地的临淄郡和胶东郡早就被他榨干,或许琅琊郡还有点余粮,但肯定是支撑不住二十多万秦军造的。 章邯微微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脑海中,他是疯狂地在分析当下的局面,寻找破局之法。 帐内众将见状,是连喘气都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打扰到章邯的思路。 将近一刻钟过去,章邯才睁开了眼:“诸位,现在局面看似无比顺利,逆贼的核心彭城就在眼前,但实际上情况却已是危机万分啊。 在河内郡和南阳郡的那伙逆贼,是随时都可能攻打武关和函谷关。 因此关中需要在这两处关隘驻扎大量士卒以镇守,难以调动足够的军队去扫平邯郸郡的逆贼。 因此我们将难以获取粮草。看来对方这是想逼迫我们放弃面前唾手可得的彭城,回兵去救啊。” 辛胜是说:“章将军,我看万万回兵不得,对于这些逆贼来说,彭城才是他们的心腹,先下彭城,才能平乱。” 章邯无奈叹了口气:“辛老将军,你当我不懂这些道理吗?若是长途奔袭前去,逆贼以逸待劳,若我途中指挥稍有失误,大秦精锐将在我手中毁于一旦啊。” 听到这话,帐内氛围低沉。 现在他们面临的情况确实危机万分,熬到军中缺粮,士卒们肚子饿到提不动兵器,哪怕他们再是大秦精锐,那也没有作战的能力了。 此时章邯抬起头来,缓缓扫视一圈屋内的众将,看出了他们脸上的消沉。 沉默良久,他才迟疑地说道:“其实当下并非死局,我心有平乱良策,不过存在一定的风险,不知陛下是否会同意啊。” 感谢书友20190423025121517的一张月票! 感谢柠檬酸辣椒的两张月票! 感谢书友140717155352410的一张月票! 感谢灵兵月娜的两张月票! 感谢酷熊神碎的一张月票! 感谢细胞核9527的一张月票! 感谢就你了别挂了的一张月票! 感谢劍鐵也的两张月票! 感谢书友20190802025632637的两张月票! 感谢书友20190806132743406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20200221102104970的两张月票! 感谢大家,以及感谢大家的推荐票与追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5章 章邯之计 第75章章邯之计 看到章邯说话时的神色,众将心里直打鼓。 如果是妥当的计策,那刚才肯定直说出来了,只有“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情况,才会是犹豫不决。 一时间,帐内陷入沉默。 最后是辛胜率先打破道:“请章将军直言吧。兵不厌诈,武安君昔年即是在楚地水淹鄢城,借此为契机攻克郢城,几近亡了楚国。” 在他看来,章邯之所以会面露难色,大概是因为接下来的计策有伤天和,如同水淹鄢城那样,会使得城中死难者达数十万。 辛胜是见过一位亲历鄢郢之战的老卒,听他回忆讲述那日的情景,鄢城房屋的梁木被水泡得乌黑,大街上到处都是肿胀的尸体,他们面容扭曲,五官扁平奇怪,空中的乌鸦不时落下啄食一口…… 而楚地目前名义上是大秦疆土,彭城中百姓皆有“验”,乃是大秦子民。 在秦国的土地上发生这样的人间惨剧,死的都是大秦子民,和昔年武安君淹杀敌国百姓,那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哪怕事出有因,但章邯使用这样的手段,肯定会在宅心仁厚的陛下心里留下不良印象,日后若有人用它当做攻讦的理由,便会轻易毁了他的前程。 咬了咬牙,辛胜毅然起身说:“若您欲复刻旧事,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尽可先斩后奏,再在奏折上全盘言说此计乃时由我提出,让老朽来为章将军承担生前身后的骂名。 我在大秦风起,横扫天下时便跟随在王老将军身旁,摧枯拉朽地击溃六国军队,今日大秦陷入危局,老朽何惜此身。” 振聋发聩! 帐内众将的情绪被辛胜的话感染,纷纷站起:“请章将军明说,吾愿一同上奏,陛下定会应允。” 毕竟法不责众。 让辛胜和章邯两个人去硬顶,肯定扛不住。 可他们这么多人一同上书言明,事情就不一样了。 在朝堂之上,他们这些人皆有故旧,若将他们全部严厉惩处,恐怕到时候扶苏会被蜂拥而上的求情奏折给淹没。 “辛老将军先坐吧。”章邯面色平静,轻声说,“诸位先别激动,我的计策并非是大家所想的那样。” 原本群情激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摸不清这话的意思。 对此,章邯深吸了一口气道:“天下目前的局势,大家心中应该都有自己的考量。 彭城就在眼前,回兵去救邯郸郡与河内郡,那完全是舍本逐末,在战略上是极度愚蠢的选择。 而且我们若有离开的意图,恐怕泗水郡内的楚军会咬住不放,让我们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不过实际上秦军真要有撤走的意向,宋义和熊心他们两人得弹冠相庆。 至于追击? 他们有自知之明。哼,那定会是有去无回。 当然,章邯肯定是要按照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情况来进行判断,不能掉以轻心。 顿了一顿,他沉声继续说:“但关中与我们之间的通道就像脆弱的咽喉,而两处的楚军便如同卡在喉咙中的鱼刺,让我军难受至极,所以必须将他们给清除掉。 但我们回兵并非上策,相较而言,应当是让关中出兵。” 众将听完这话,大惑不解。 之前章邯是已经进行过分析。 关中的秦军主力需要驻守函谷关与武关,抽调不开。如果只是派少量军队前去围剿邯郸的逆贼,那只是送人头罢了,完全不起效果。 章邯微微闭眼道:“我的意思并非是让陛下派遣关中的精锐前去围剿逆贼。 据我所知,骊山有近三十万刑徒以及奴隶之子,如果赦免这些人,告诉他们能用战功抵消罪过,那么他们一定会同意披甲出战。” 历朝历代的将领在征兵时,绝对是优先选择良家子。 良家子获取功勋的欲望强烈,行军时纪律性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投降叛逃。 至于狱中的刑徒,几乎不在将领征兵的考虑范围,其中原因复杂,最为关键的点在于刑徒前往战场后,纪律性很低,不听指挥,甚至有可能战争进行一半,他们便自乱阵脚。 看着屋内骇然的诸将,章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自己不循规蹈矩的想法,果然是很难被大众理解啊。 只不过他之所以这么提议,是有自己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他是解释说:“在我担任少府的时期,是了解过骊山刑徒的构成,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曾是大秦的士卒,经受过军事训练。 至于这些人为何变成囚徒……我只能说他们很多人其实并非犯下严重的罪过。” 这些话章邯不能说得太明白了,里面牵扯过多,水非常的深,只能说懂得都懂,然后细细去品,有些时候相关利益牵扯太多,不敢解释得太清楚,不懂也没办法。 其他将领用眼神交流一番,表示这确实是个碰都碰不得的话题,再往深里探究这些刑徒存在的由来,那就要扯到帝陵了。 辛胜抿了抿嘴:“我支持章将军的提议,大赦天下可以提升陛下的威望,而将这些刑徒组织起来,邯郸、河内之危可除矣。” 见到有辛胜支持自己,章邯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扶苏让他领兵平乱的时候,就曾考虑过要不要释放部分刑徒,编入军中。 不过当时自己要率领的是大秦精锐,战力充足,让刑徒加入军中实乃画蛇添足。 在辛胜发表自己的看法后,帐内大部分的将领跟着选择支持,剩下少量顽固的将领倒也没有明确反对,仅是沉默不语。 “那就这么决定下来。明日我便上奏,请求陛下赦免骊山刑徒以编成军。”章邯拍板道,“不过我最为忧心的,是关中能否有人可以组织统率这么一大批的刑徒,因此陛下同意我的请求后,还得麻烦辛老将军率领两万精兵前去邯郸,与之汇合。” “诺。”辛胜点了点头。 ———— 闻刑徒军甚众,诸将惶惶。 洛笑曰:“昔武王率众诸侯伐纣,纣亦发奴隶为兵距之牧野。岂不正如今日乎?” 此言出,军中始定。——《史记·阳夏侯世家》 感谢不坏不乖不帅的一张月票! 感谢给妖怪的信的一张月票! 感谢执笔弈流年的一张月票! 感谢懿书迷的一张月票!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和追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6章 前方巨鹿(在章末说个事情) 第76章前方巨鹿(在章末说个事情) 鸡泽县野。 这里地势低洼,是“井丘联并,可以盈泽”,而家家户户又蓄养鸡鸭,故“以鸡氏泽,名曰鸡泽”。不过此地名字由来虽有些随意,但称得上是人杰地灵,那位自荐的毛遂便是鸡泽人。 而此时从高空俯瞰,在它郊外的道路上正有一支连绵数里的军队赶路。 踏踏马蹄声中,司马欣按奈不住地策马上前,问出多日的疑惑:“陈左尹。项将军放弃驻守邯郸,这些时日一直在往北而走,究竟是向哪而去,有什么目的?” 前些日子传来关中发刑徒军近三十万,直奔邯郸而来的消息,不少将领慌乱无比,唯有这位陈左尹怀揣着必胜的信念,举出无数例子说服众人,振奋军心。 接着高层将领经过内部讨论,楚军撤离邯郸,朝北转移。 但那次会议参与者不到十人,作为新降的秦将,他没有资格参加。 而它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导致司马欣疑惑的缘由。 此时陈洛骑乘在马上,稳稳当当的,兴致正浓地在和郭黎讨论着“御马三宝”的制造方案该如何设计。 被前来的司马欣打断后,他摇头说:“司马将军,关于军事行动方面,羽兄和龙将军、钟将军他们自是有正确的思路,我是从来不会插手干扰的。 不过你若实在是疑惑,我倒可以从另外一个方面解答你。” “陈左尹请讲。”司马欣神色恭敬地拱了拱手,不过在心中暗道:陈左尹不愧是楚军中的第二人,说话如此油滑,滴水不漏将自己的问题直接堵了回来,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是一个都没说。 毕竟陈洛参加了一旬前的那场会议,哪怕没有发言参与讨论,也不可能将商议的具体内容与决策结果忘记。 陈洛策马离开队伍中心,到了隔人群有着十数米的地方,才是对跟来的司马欣说:“您长久在邯郸经营,所以对离开那里会有不适,我能够理解。 但站在楚军的角度来看,在邯郸城内与关中而来的刑徒军决战,无疑是最差的选择。” “此话怎讲?”司马欣不解,“邯郸城坚墙高,外加上次劫来的粮草,足以供应我们四五个月,守城何尝不是上佳之选?” 陈洛摇了摇头:“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离开邯郸乃是我们权衡诸多利弊后做出的选择。 首先,邯郸乃是赵地,我军皆为楚人,语言口音多有隔阂,直到我们离开之前,邯郸百姓大部分并未信任我们。 未取得民心,何谈守城? 其次,邯郸城坚,却广。我军士卒不过五万,分散开来,每个方向最多分布一万人,这样一来,城墙坚固的优势被抵消部分。 秦军数倍攻之,难守矣。 最后,此番前来的秦军乃是刑徒聚成,我们守城作战,反倒是在帮助对方练兵,真把他们磨砺成一支可战之师的话。 乃是守邯郸一城,尽失天下之地。 言尽于此,望司马将军可以好好思索一番其中的道理。” “受教了,多谢陈左尹指点。”司马欣应声后,低头思索起来。 陈洛给出的这些理由相当充分,带有论据,让他是反驳不了任何一点。 自己原本以为据守邯郸才能抵抗住那数十万刑徒军的攻势,就像当年这座城市抵挡住了王陵和王龁一样。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陈左尹说得更加符合目前的状况啊。 待到他结束思考,再度抬起头来时,陈洛早已骑马离开。 回到原本所在的位置后,董翳是第一时间凑上来,低声问:“司马兄,刚才你上前是问到了我们此行要去哪吗?” “啊这……”司马欣一愣,恍然醒悟。 陈洛那套打太极的功夫实在太强,把他直接打迷糊了。 原本他前去提问是为了知晓此行的目的,结果陈洛扯着扯着,将话题扯到为何要离开邯郸上面,让他直接是忘记了最初找上陈洛的理由。 “不管往哪走终究会比待在邯郸更好。”沉默片刻后,司马欣眼神深邃地说道。 董翳顿时是被唬住,声音压得更低地问道:“司马兄此言何意?” 见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司马欣心中一喜,立刻是说:“我们之所以离开邯郸,原因有三。首先,邯郸中皆是赵人……” 听完解释,董翳若有所思地说:“司马兄果然高见。” “不敢当。这是陈左尹的观点,我只是稍加复述罢了。”司马欣是摆了摆手,“现在我去后方巡视,董兄待会再见。” 待到司马欣走了良久,董翳才恍然抬头,喃喃说:“好像我刚问的是此行的目的地去哪来着?” 不过现在司马欣刚才是长篇大论的在进行解释,反倒让他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没有理解深意,于是不好意思再跑去追问。 忽悠完人的司马欣在巡视途中,对于此行的终点,感到颇为茫然。 “再往北去,可是要出邯郸郡的范围了啊,莫非项将军是想去燕地发展,再图大业?”司马欣在心中推断。 不过这一想法很快又被他自我否定掉。 “燕地苦寒,楚军士卒皆是南人,此时六月天气尚能忍受,待到腊月寒冬,岂不是会大片大片地病倒? 更何况燕地数郡人口甚稀,更常有胡人扰边,并非富强之地,项将军岂会在那长久谋求发展。” 秦汉期间的辽东乃至燕地,并非后世京畿首善之地。当时的人对那里存在的刻板印象,便是发配徭役的苦难之地。 毕竟整个春秋战国,占据此地的燕国是落落落起落落落,仅在昭王在位之时短暂雄起了十几年,实在怨不得其他地方的人对这里日常忽视。 百思不得其解的司马欣只能是眺望远方,借此忘却内心的困惑。 毕竟自己已经叛秦随楚,那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反复横跳的二五仔在两边都不会受待见,是要被首先砍死的角色! 在他发呆之时,前方的传令兵数度挥旗,接着喊道:“前方巨鹿,无虞,可通行!” ———— 后天上架,起步爆更一万,12小时首订过500加更一章,过700再加更一章! 求首订,求自动订阅呀!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7章 战起! 第77章战起! 华北平原,漳水河畔。 此时此刻,一名斥候从远处飞驰而来,展示令牌表明自己的身份后,气喘吁吁地直入中军大营。 “禀项将军,秦人前军……前军约三万人,距我军已不到三十里。”斥候连气都来不及喘,便开始紧急汇报自己勘察到的情况。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你的位置等下我会安排其他人道。 古人的名与字之间绝大部分都相互关联,而“羽”的古意是鸟类翅膀上的长毛,如此想来,如果项羽名字中的“籍”是书籍、典籍的意思,那两者之间是相互没有关联的。 而“籍”和“鹊”读音极其相近,符合音近通假的条件,只是陈洛之前一直称呼项羽为羽兄,没有喊过全名,自然忽视了这点,知道现在项羽主动提及,他才察觉。 项羽微微眯眼:“在楚地的传说当中,喜鹊又叫灵鹊,有避凶趋吉,躲开太岁的能力,叔父告诉我,当时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一生顺利无灾。” “既然羽兄可以趋吉避凶,想来是能无病无灾到公卿。”陈洛笑了笑,他知道项羽这是看出了自己的紧张,所以扯到无关战事的轻松话题,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大丈夫在世,当用手中之戟扫平乱世,”项羽谈笑道,“比起喜鹊,我更想成为鲲鹏。我曾是读过一篇典籍,叫什么什么游来着,里面就是记载有鲲鹏,说它们很大,好像一顿能吃掉一匹野马。” 说到这,项羽微微皱眉,挠了挠头,显然是在努力进行回想。 听到这丈育言论,陈洛差点是被逗笑出声。 他咳嗽一声,提醒说:“羽兄可是说的庄子的《逍遥游》,是‘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止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这段吗?不过这篇文章中的‘野马’是代指游气,并非真的野马。” 所幸陈洛高中语文学得还算扎实,尚能背诵全文和解释意思。 “原来是这样。”得知真相后,项羽对鲲鹏的热切并未降低,“江宁你说啊,真会有如此巨大的生物存在于世吗?” 思索一番,陈洛耸了耸肩说:“如果要我说的话,大鹏在当煎饼侠后我就不关注了。倒是评论鲲鲲,我害怕律师函警告……” 项羽:“?” “胡言乱语放松下心情,羽兄别太在意。”陈洛轻松一笑,原本大战所带来的压力暂时搁在脑后。 此时,帐外又冲进一名传令兵,匆匆道:“禀项将军,秦军前部距我军只剩二十里,预计一个时辰后,便能出现在我们视野中。” “我知道了。”项羽郑重点头,望向陈洛,“我们该动身了。” 接着他起身对亲卫说:“传我令下去,全军带甲上马,列阵军营东南,一刻钟后待我前去指挥。” “诺!”这名亲卫闻言,神色激动地小跑出去传令。 比起漫长的等待,冲锋反倒让他们如释重负。 感谢donald381的一张月票! 感谢梦_湄的一张月票! 感谢foxfu的一张月票! 感谢乘月归人的两张月票! 感谢姜火的两张月票! 感谢drbla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20220315002937047的一张月票! 感谢书友20220920185847618的一张月票! 以及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8章 操长戈兮披犀甲 第78章操长戈兮披犀甲 刀剑在阳光下发射着寒冽的冷光,长枪与长矛举起后如同一片钢铁密林,盔甲下的将士们仅仅露出一双眼睛,泛着嗜血杀意。 骑在乌骓上的项羽巡视两圈,确认军容肃整,于是高高举起手中的墨麟戟,将全军将士的目光吸引过来。 接着他用楚地的方言喊话道:“诸位。我的大父项公讳燕死在秦人手中,我的父亲项公讳渠死在秦人手中,我的季父项公讳梁同样是死在秦人手中。 项氏先祖共六十一人死于秦人之手,此仇比那云梦泽还要更深,比那大江大河还要更长! 而在十数年前暴秦士卒于楚地抢掠烧杀之时,我们楚人谁没有亲朋丧生于那劫难当中? 楚人曾经留下的鲜血,现在秦人同样得以鲜血来补偿! 仇敌在前,吾等岂能退缩,诸位随我杀敌,亡秦!” 军中的秦国降卒尽数在漳水对岸,因此项羽的这番喊话,字字皆能戳中这群楚人的心。 曾经的伤疤再度被揭开,曾经的仇恨尚未被时间所泯灭。 “操长戈兮披犀甲,太一佑兮吾亡秦。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他们不甘的怒吼,甚至压倒了战鼓声,这股情绪甚至将身下的战马感染,发出长嘶。 项羽纵声大笑:“先祖的魂灵正跟随东君的龙车而来观看我们作战,庇佑我们无往不利,在他们的注视下,我们尽情冲杀,为他们复仇!” 他当即御马向前,身后的楚军随之动了起来,形成黑铁色的潮水。 遥望着项羽意气风发的背影,此时待在楚军左翼的中前段的陈洛,手中握着长枪,娴熟地策马跟上。 经过近期锻炼,自己的武力已经提升至77,按数值来算,把他放在三国演义里面,那也是能和邢道荣打得有来有回的角色。 “陈左尹何不在后方安全地坐镇,反倒是选择上马随军冲杀呢?”奉命护卫的项庄跟在边上,随口问道的同时,扭了扭手腕,有些不适应手中的长枪,觉得剑更合自己的心意。 陈洛笑了笑说:“刚才羽兄对我说‘大丈夫当用手持长戟扫平乱世’,那我岂能在这样关键的大战中畏缩不前?” “哈哈哈,陈左尹说得有道理,大丈夫当如您和堂兄是也。”项庄钦佩道。 大军完全启动后,踏踏马蹄声盖过言语交谈的音量。 持着长枪的陈洛手心微微发汗。 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他做不到完全地坦然处之。 但错过巨鹿之战的话,往后几十年都没有比它更能称为名场面的事件呢。 更何况自己若是连这场历史上彻底大胜的战争都不敢参加的话,以后华夏有无数危难需要自己出来挽天倾的时刻,难道他再是瞻前顾后不成? 耳畔充斥着嘈杂的马蹄声,陈洛的心却是愈发地静了下来。 …… 赤色的楚军大麾与墨黑的秦军战旗相距不到五里,两方的士卒可以感受到对方军阵当中产生的杀意。 在军阵前端部分的项羽下达命令,身侧的传令官迅速挥动起了令旗。 楚军从彭城离开之后,在经过东郡时就一边征集战马一边赶路,而到了作为燕赵之地的邯郸郡和巨鹿郡,是找来了更多战马。 但若想全军都安排上一人两马,轮换骑乘,那马匹数量差远了,这是只有最精锐的骑兵部分才享有的特权。 因此在之前赶路的时候,他们爱惜马力,并不全速驱使。 直到现在秦军就在眼前,项羽才拿捏好距离开始冲锋。 数万匹马狂奔着起来,声势如同雷鸣。 在面对比自己高大的生物冲来,每个人下意识地反应就是恐慌,是躲避。 那些刑徒军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对于楚军的骑兵冲锋,大部分人第一时间就吓傻了。 只是他们尚不知道骑兵冲撞的威力,外加有“立战功,赦罪行”的激励,这些刑徒仍是拿起武器,哇哇大叫地相互鼓舞,朝着楚军散乱地冲去。 “轰!” 如同一块巨石砸入蚁群,楚军的第一波冲锋瞬间将刑徒军的阵型怼开巨大裂口。 此时在左翼的陈洛,已经与第一批秦军排头兵相遇了。 他灵活地将手中的长枪向前一送,插入秦军士卒盔甲头身连接处的缝隙。 随着一道血柱的飚出,长枪轻松拔出,没有经过破甲的流程,不必担心枪尖陷入皮甲, 轻松地收割掉敌人一条的性命,他漠然地策马继续向前冲杀,无数马蹄踏过那具尸体,踩成肉泥。 在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任何怜悯都可能送葬自己和同伴的性命。 至于仁义道德? 那是胜利者在打扫战场时该对着敌人尸体去念叨的,如果对方还活着的话,那还是吃我一枪更好。 此时秦楚两军的战争逐渐白热化。 “你右我左!”陈洛大吼一声,反手将手中长枪横扫出去,将前方右侧的一名盾兵击得倒退数步,露出空隙。 项庄则心领神会,长枪向右前方挺刺而去,把原本盾牌后面的秦兵一招杀死。 接着两人不需要再过多交谈,同时朝那名盾牌兵攻去。 项庄一枪震落盾牌。 陈洛一枪刺杀盾兵。 又达成一次完美配合,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继续向前。 一刻钟后,陈洛把一名来不及弯弓搭箭的秦军弓手挑飞,项庄则是环顾四周,避免有敌人突施冷箭。 “现在我连杀的好几人都是弓手,大概秦军已经被杀穿了吧?”陈洛声音嘶哑。 项庄犹豫地点了点头:“应该吧。” 他们没开上帝视角,看不到战场全貌,只能通过分析自己面对的敌人从盾兵变成长枪兵再变成现在的弓手,对战况进行大致的推测。 不过此时眼尖的项庄,是看到楚军的最前方有令旗在挥动。 观察一番后,他面露喜色道:“陈左尹,这支秦军已经被我们杀崩了。项将军的命令是让马匹受伤阵亡的骑兵留在原地打扫战场,其余人继续冲杀。” “走,我们跟上。”陈洛将手中的长枪暂时挂回背带,握住缰绳策马向前。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79章 上架感言(简易版) 第79章上架感言(简易版) 话不多说,唯有爆更。 明天凌晨12点10更新三章,下午再更两章。 首订12小时破五百加更一章。 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正版,支持一下首订! 拜谢! 码字去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0章 苦战(求首订,求月票) 第80章苦战(求首订,求月票) 细碎的阳光静静透过干净的白云,点缀在青翠的草尖尖上,暖洋洋的。 不过这幅极美的画卷并未维持多久,兵戈交击的轻响将它随意地撕碎。 鲜血、断臂和白森森的骨骼碎片四处飞溅,原本暖色调的世界蒙上了一层阴影。 【叮! 检测到玩家目前正处于历史场景:破釜沉舟,巨鹿之战。 该场面系统评级为……】 “打卡打卡,先别吵我。”陈洛低吼,正一枪格开面前的秦兵的长刀。 这是自己在战场上碰到的不知道第几个疯子了,一上来的打法便是想以命换伤,开始大意之下,他手臂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所幸不深。 不过他的枪更快,在对方回刀前径直刺出,顺利结果了对手的性命。 【叮! 恭喜玩家历史名场面打卡成功。 奖励……】 【巨鹿之战打卡特殊奖励……】 连粗略扫上一眼都没有时间,陈洛是直接将系统面板关闭。 因为在他右侧又是一名秦兵持盾冲来,在那人的身后还带有一名长枪兵。 “家人们谁懂啊?遇到一群下头的秦兵纠察不休……”陈洛在心里嘀咕一句,避开正面的锋芒,凭借马匹的机动性,绕到侧方应对袭击。 这已经是秦楚在巨鹿大战的第二天。 他面前的秦军乌泱泱的连天接地,在击溃一支秦军后,前进一段距离,又会遇见一支新的秦军,他们制式相仿,让人有种之前被击杀的敌人重新复活的错觉,如同游戏中无尽模式的小怪,陷入永远都杀不完的困境当中。 自己这才是意识到近三十万军队属于多么恐怖的数量, 即使这群刑徒军装备并不精良,但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悍不畏死,他们是愿意以命换伤,甚至以命换马伤。 咽下口水用来稍微湿润一下因为如有刀割般的喉咙,吸入大量烟尘外加不断嘶吼,让他说话时的声音难以分辨。 在他又斩杀了数名敌人后,楚军终于将面前这支秦军击溃。 全军在原地稍作休息,不能像第一次冲垮秦军的前军那样,立刻又投入战斗。 抚了抚战马鬓毛,陈洛望着楚军在前挥动的大麾叹服:“连战两日,羽兄仍旧生龙活虎,真是天生的兵主啊。” 这场巨鹿之战和历史上的那场战争相比起来,楚军艰难了数倍。 虽然秦军士卒的数量从四十万减少到了三十万,但相较历史上聚拢在一处的秦军,此时的秦军是变成三万五万的小股军队,分别来阻拦楚军。 这样一来,项羽不能像历史上那样一次冲阵直接将对方击溃,余下的时间皆是率军追杀。 现在的每一场战斗都需要重新组织冲阵,将对方击溃追杀一阵后,又会遇见新的秦军。 项庄神色疲惫,嗓音低沉上前问道:“陈左尹,这是我们这两天来击溃的第几支秦军了?” “第五支?要不应该就是第六支。”陈洛困倦地摇了摇头,“杀得太久了,没有具体统计过遭遇了几次秦军。” “不过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啊。”陈洛身上几处伤口是灼烧般的疼,双手酥麻,胃部隐隐作痛。 他的状态都差成这样了,估计普通的士卒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皱眉思索时,陈洛是猛然想起。 刚才在战斗过程中,自己在巨鹿之战的打卡已经完成了来着?而且好像看到系统面板跳出的提示中,是说有一条特殊奖励。 …… 平乡县。 王离全神贯注地在听着前线传回来的一条条的战报,皆是刑徒军溃败,楚军推进至何处的消息。 他越往后看,越是心惊。 这伙楚军简直不是人啊!两日六战,六战皆胜,以三万士卒击溃了五倍刑徒军。 还好自己早在陈郡被项羽率领楚军暴揍过,了解对方的恐怖的冲阵能力。 因此这次他采用的战术是刻意针对了这点,没有聚齐大军,去头铁地堆积人数,去和楚军决一死战。 现在让那些刑徒军分散开来,一波一波地上前充当炮灰,显然更香。 用一群本就该死的刑徒,去杀伤楚军的精锐,疲敝楚军的精力,削弱楚军的整体实力,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纵使手中不过五千精锐秦兵,需一手托着混乱的刑徒军,我王离一样无敌于世! 如此想着,他手持战报,哈哈大笑。 见王离不忧反笑,副将疑惑问:“我军惨败,王将军何故大笑?” 沉吟片刻,王离背过手去,不屑说:“我不笑别人,单笑那陈洛少智,项藉无谋啊。我知楚军冲阵勇猛,于是让那些刑徒去前去阻挡,以疲他们锋锐之势,他们果然中计。 若是吾来用兵,绕过前方的刑徒军,直袭我们现在所在的本部,如之奈何?” “原来如此,将军高……”副将这话的“见”子尚未说出,外面的营帐赫然炸了。 接着王离的一名亲卫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王将军,楚军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离惊得差点跌坐在地。 他结结巴巴地问:“楚……楚军?他们不应该是被刑徒军在前线拖延阻拦住的吗?我所布置的方向明明是牢不可摧才对。” 王离顿时有些抓狂。 按照刚刚传回来的战报来看,楚军完全不该出现在自己附近。 “来了多少楚军?”王离心存侥幸地问道,万一来的是小队迷路的楚军呢。 亲卫声音发颤说:“来的都是骑兵,超过三千。” 王离顿时面如死灰。 自己由关中带出的五千秦军精锐虽说有一千骑兵,但如果是其它逆贼,他完全毫不畏惧地敢上去碰一碰。 但是项羽手下的楚军,他怎么可能比的上。 而王离身边的那副将心底直骂娘。 叫你刚才信誓旦旦地嘲笑项羽无谋、陈洛少智,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深吸一口气,王离压下心底的愕然。 恢复作为大将的镇定后,他进行指挥道:“传令下去,结阵应敌,将我们的骑兵分布在两侧进行骚扰。 这些的楚军钻空子饶过方向又如何?待到我们前方的刑徒军回援后,便可以将他们在包围在此地,一举歼灭。” 传下命令后,王离拍了拍边上副将的肩膀,自信说:“不用担忧,按照我的阵法,只要来者不是上次的那个项羽,我们的阵地稳如磐石。”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1章 陈洛射王离(求首订,求月票) 第81章陈洛射王离(求首订,求月票) 平乡县野的两队秦军和楚军同时出现的时候,形成鲜明对比。 秦军队伍森然有序,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幽光。 相较之下,楚军的模样就有些不堪入目。 没有任何一个人身上是干净利落的,沾满了各种各样的秽物,红黄绿三原色能在他们身上凑齐。 但他们身上的每一点污渍,皆是用秦人的一条性命染上去的。 不过见到此景,秦军阵中核心位置的王离倒是哈哈大笑。 站在他身旁的副将直冒冷汗:“王将军又何故发笑?” 王离不屑地背过身,任由清风拂过发梢:“我笑那项羽少智,陈洛无谋。若是我来用兵,定会是派出能斩将夺旗的大将率领精锐来进行突袭,若能将主将斩首,前线的刑徒军不攻自乱,如之奈何?” 在楚军当中,他唯一畏惧的只有那项羽,至于其他人,在他眼中看来都是无名小辈。 至于这些身上肮脏,看着破破烂烂的楚军士卒,他并不觉得会是能以一敌五的精锐。 与此同时。 七里……六里……四里。 楚军沉默地靠近,在这些天里,他们战吼太多次了,现在已经不需要借它来提升士气,所有人身上自带深重的杀伐之气。 陈洛举起手中的长枪,身后的楚军心领神会,身下的战马开始加起速来,朝着秦军大阵冲击。 他此番过来,只为了三件事:斩首,斩首,还是特么的斩首! 在打卡成功【破釜沉舟,巨鹿之战】后,获得的那些基础属性只比打卡【鸿门之地,刘项会宴】稍好一些。 可获得的那个特殊技能,让陈洛实在是惊喜。 【斩将夺旗:与敌军对垒冲杀时,能在五十里的范围内自动感应对方主帅的大致方向】 效果存在受限,但放在当下的情况,它就是神技! 于是当时陈洛在感应到王离的大致方位后,立即是主动请缨,假借以从秦兵俘虏口中拷问出王离所在位置的理由,请求实行突袭秦军大营的行动。 得知这个大胆的想法,项羽最开始偏向于拒绝。 只是陈洛说道:“如果我们在正面继续和这些刑徒军耗下去,即使能将他们全部击溃,那个时候楚人的血恐怕早就流干。” 于是说动项羽,分出一千吴中子弟,即楚军中最为精锐核心的那一批人让陈洛率领。 至于为何这支军队是由陈洛挂帅,主要是龙且、钟离昧等人任何一人离开,都可能导致正面战场的崩盘。 不然的话,项羽其实更偏向于自己去执行这个斩首任务。 “是非成败,皆在此役。”陈洛喃喃,决定将系统给自己提供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顿时,在他的脑中冒出一些典中典言论。 “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去扶?”“九九六是你的福报!”“婚姻是对女性的压迫!集美们反抗男凝”“脱口秀是冒犯的艺术!” 艹! 【叮!玩家技能不屈之心触发,力量、敏捷得到大幅度提升】 这还是陈洛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 毕竟它触发条件是长期保持极度愤怒的临界状态,副作用可能是伤肝伤脾。 不过短暂使用出来,效果极度明显。 原本陈洛因为疲惫导致的迟缓是一扫而空,带头冲入秦军阵中后,每次从心而动,以求发挥被动【趋利避害】的最大效果。 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个技能发挥了作用,他灵活地躲过数道攻击,而做出的每一次反击,都可以收割掉一道敌人的性命。 简直是看呆了他身后的楚军! 原来从不显山漏水的陈左尹,居然和项将军一样,是冲锋陷阵的勇猛大将吗? 对陈洛最为知根知底的项庄是最先反应过来,嘶哑地大吼一声:“伱们愣住干啥?随陈左尹冲杀啊!” 众人纷纷跟上,斩杀秦卒。 见到所向披靡的楚军,王离面色唰一下变白。 怎么除了项羽之外,楚军还有敢于斩将夺旗的猛人?这群看上去如同骊山刑徒的楚军,一言不发的冲锋起来,居然这般悍不畏死? 再次是颠覆了王离的三观。 至于他上次三观遭受颠覆,是在淮阳郡被项羽暴打的时候。 一直跟在王离身旁的那名副将,悄悄退至众人身后。 他算是看明白了,再待在这里,迟早会被自己主帅用一张嘴给嚯嚯掉。 待陈洛冲杀到离王离车架百步距离时,福至心灵喊道:“项庄,弓来!” 而周围的几名楚军士卒皆是非常机灵,在陈洛从项庄手里接过弓后,他们是向前将陈洛护住,挡住试图上前干扰的秦兵,围出了一小块空地。 弯弓搭箭,将弓几乎拉到满弦。 “嘣”的一声,陈洛凭借感觉将箭射出。 而下一秒,百步外的王离捂着咽喉,难以置信地倒下,死不瞑目。 战场顿时安静一瞬。 秦兵再生不起任何抵抗之意,朝四周溃散而逃。 项庄还想率军追击,陈洛挥手制止:“让这些人走吧,他们会把主将王离死亡的消息扩散。这一战,我们已经赢了。” ———— 对于研究天下大乱,群雄逐鹿的秦末,那么从大泽乡便开始显露名声,在亡秦的数个关键节点皆有出现的陈洛,无疑是一位不可避开的重要人物。 在笔者对他进行研究的途中,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无论在古代文人的诗文里,还是现代学者的研究中,几乎全部是将他的身份定义为“谋主”。 而根据《史记》中的记载,陈洛是亲身参与了济水之战以及巨鹿之战,甚至在巨鹿之战中一箭射杀王离,发挥了巨大作用。不过大多数人认为这一处记载是在后世流传过程中,与项羽济水射杀秦将相混淆而导致的讹误。 但近年来阳夏出土的一批汉初竹简明确记载了此事,与《史记》上的说法相印证。有鉴于此,那么笔者便对陈洛的军事能力以及个人武力重新作一考察。 关键词:秦末;巨鹿之战;陈洛;史记。——摘自《〈史记阳夏侯世家〉陈洛军略论》导言部分(作者陈泺)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2章 天下震动!(求首订,求月票) 第82章天下震动!(求首订,求月票) 巨鹿之战的结果从各方信使的手中,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济北郡,历城。 “六月二十五日,我军与楚军初战,刑徒军屡战屡败,溃逃无数;六月二十六日,楚战士无不以一当十,呼声动天,袭杀王离,大破我军三十万;六月二十七日,巨鹿郡、邯郸郡尽楚地矣。” 听到这则消息时,辛胜是刚结束小憩, 拿到那卷帛书,他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十万对三万,败了? 王离死于阵上,他是怎么在数十万人的保护下被斩杀的? 而且短短三日,放三十万头豖在野外,楚军恐怕都杀不完吧? 确认这则消息的真实性后,辛胜感觉大脑瞬间充血。 这样的战斗居然会是大秦打出来的? 整个春秋战国,大秦就没打过这样惨烈的败仗,受过这种的委屈啊。 要论拉胯,简直和当年长平的赵括相差无几,甚至弗如! 原本按照章邯的计划,辛胜带着两万秦军精锐士卒过去,并非为了对付楚军。他的任务是等到王离大胜,领着这群正规军前去控制住剩下的刑徒军,避免他们作乱。 现在倒好,自己的任务直接不用前去完成。 刑徒军直接给打散、打没了。 辛胜悲愤道:“悠悠苍天,何薄大秦?王老将军,你孙子若能有您七成的能力,那天下局面何至于此,何至于……” 他感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黑,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将军!” “辛老将军!” “快去传唤医工!” 只听到这几声遥远的呼唤,辛胜感觉自己实在太累,不愿再睁开双眼。 …… 泗水郡,彭城。 “禀王上,六月末陈左尹于赵地率军大破秦军三十万,斩秦将王离。” “朕知晓了,你先下去吧。”震惊过后,熊心脸上并未露出欣喜的神色。 待到宦官离开,他站起身来,在殿内焦急地踱步。 一边走着,他嘴里还一边自语道:“我是放虎归山了吗?项氏要靠着那项羽再度复兴的话,该如何是好……不行,不行!” 没有人可以影响到自己的王位,没有人! 在成为楚王之后,偶尔去上朝时,底下的臣子会花样地对他拍马屁。 其中便是有人举出伊尹的例子,并提到老子的名句“治大国若烹小鲜”。 那人是说者无意,熊心却牢牢记在脑海中。 既然治大国和烹小鲜类似,那么自己曾经放羊的经历岂不是同样能够借鉴吗? 牧羊群如牧天下! 于是他日夜构思,融会贯通出了一套歪理,并奉为圭臬。 面对目前的局面,熊心在往日牧羊的记忆中,搜索着相对应的情况。 嗯……假如我是羊群中的头羊,要镇压住底下另外一只跳脱的强壮的羊,那要怎么做呢? 自然是找来另外几只强壮的羊,用上佳的饮水点、鲜美的草地以及白白嫩嫩的美羊羊,来激发它们之间的矛盾,引得它们互相斗争。 那么自己头羊的位置,不就没人觊觎,可以安稳发育了? 等到它们拼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壮大了实力的自己,可以在它们之间不断拉架,同时削弱它们的实力,等到它们加起来都不如自己的时候,再猛然展露自己头上的尖角。 最后的结果,水源、草场、美羊羊,都会是自己的! 想通之后,熊心顿时面色舒畅,唤来宦官道:“朕不会写字,伱来替我拟旨,明天在朝会上宣布。” 于是这名宦官将熊心的言论润色一番后,翌日在朝堂上宣读了出来。 “王上制曰:暴秦灭亡在即,倡天下诸侯,效六国故事,齐心共伐之,待到天下大定,重启分封,先入关中者可为王矣!” …… 河内郡,孟县。 “沛公,韩大将军,喜事,大喜事啊!”樊哙猛冲进中军大帐,手中挥舞着一卷帛书。 刘邦见状,是敲了敲桌子:“哙子,我在和韩将军商议要事,你次次冒失撞进来。要是你汇报的喜事让吾脸上露不出笑来,等下就叫老萧罚你俸禄。” “下次一定,不会了。”樊哙摸了摸鼻子、 他随即是将手中的帛书递给刘邦,嘴里同时是念道:“沛公你看,大捷啊。江宁兄弟和项将军在那边是将三十万秦军全给灭了,乖乖,三十万人,我这辈子要是能杀三十万条狗,岂不是沛县第一屠户了。” 震惊地接过那卷帛书,刘邦缓了良久才笑骂说:“你小子就这点眼光?若你有杀三十万条狗的本事,别说沛县第一屠户,哪怕泗水郡第一屠户,哦不对,指不定大秦第一屠户都是你了。” “泗水郡第一屠户就行,毕竟接下来这秦朝有没有,还是两说呢。”樊哙咧嘴笑道,“沛公,你刚才这是笑出声了,那我这俸禄不用罚掉吧。” “行行行,我不止不罚,还给你涨一成行不?明天你去老萧那报备一下就行,现在我继续跟韩将军议事了。” “得令,谢刘郡长。”樊哙作揖,麻溜地跑出大帐,身后是刘邦在笑骂“你小子只在这时候不叫我沛公”。 待到樊哙走后,刘邦正色地将这卷帛书递给韩信:“韩将军请过目。” 不过韩信是牢记陈洛当初的话,是伸出双手默默接过这卷帛书,脸上不露出任何骄色。 “项将军真乃人间兵主也。”韩信读完帛书,不由地低声赞了一句。 换做自己的话,绝不可能考虑用三万人大破三十万人,而会选择辗转到其他地方,将三万人发育成十三万人、二十三万人后,再去分割围杀那三十万人。 不过看到这封战报后,赞叹一句项羽只是顺带。 他更多的是在思考巨鹿大胜与自己所在的沛公军将发生什么样的联系,又会对关中的秦军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一条条线索如同蜘蛛结网般在他脑海中连接起来,缓缓成形。 沉思片刻,韩信抬起头来,眼中带有一丝激动:“沛公,巨鹿之战过后,关中定是空虚,此乃亡秦良机,吾有一计,可破关入秦。” 下午还有两章,然后就可以看我亡秦之后的操作了哈哈,可以改变大量细节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3章 休整(求首订,求月票) 第83章休整(求首订,求月票) 夏季的雨来得突然。 墨云在空中翻滚,顷刻,大滴大滴的雨水从天空中径直砸落下来,沉闷的雷鸣从山的另一头传来,仿佛疯子的呓语。 每场战争结束后,大概都会降下这么一场暴雨,呜咽着无数生灵的逝去,洗涤大地,凝结得乌黑干涸的血痕随着雨水浸入土壤。 而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下,一群衣着脏乱,只能勉强分清皮肤颜色的士卒被雨点打得颇为狼狈,头发湿漉漉地凝成一团,但他们行军队伍却分外整齐,赤红色的旗帜被先锋官小心翼翼地收到怀里。 这群士卒的中央,一匹乌黑神骏的高头大马拉着战车,后面是那人穿着寻常的衣裳,半眯着眼,靠着车座,面色带有几分苍白虚弱,久久地半闭着眼,不知是梦是醒。 “原来虎符就长这样,算是开眼界了。”边上的骑乘着一匹棕色战马的项羽,把玩着黑金色的长条物体,百无聊赖道,“江宁你已经睡了大半天了,这么大的雷声都震不醒你?” “我说我没被雷声吵醒,是被你喊醒来的,伱信吗?”躺靠在马车上的陈洛睁开了眼,语气无奈。 项羽摇摇头:“不信,要是前几天还可能,打完刚刚这仗我嗓子现在还是哑着的,你听听像是能吵到你的样子吗?”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陈洛沉默片刻,发现自己还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于是他转移话题说:“就算不是你吵醒的,还不让我多眯着休养一会啊。我军上下这么多人,也没谁像你这样。在马上冲锋两日还生龙活虎,打完一仗稍微合眼便又完全恢复了。” 项羽这恐怖的身体素质加恢复能力,着实是令人羡慕。 哪怕是放到后世,都能算是最顶尖的身体天赋,如果从小进行专业训练的话,估计成为一名除了国足之外的专业运动员,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此时项羽咧嘴笑道:“明明江宁你相较我也不遑多让好吧。你一样是连战两日后,奔袭数十里,最后在百步外一箭射杀那王离。你现在就该去项庄那边听听,他是在这么夸你的。” “不想管那么多,我现在只想睡觉。”陈洛又把眼睛闭上,“太特么累了啊。” 大部分人通宵打两昼夜的游戏,下楼买个早餐都会是“飘飘欲仙”。 更别说自己连续两天几乎没怎么从马背下来,辗转数十里作战。 “行吧,反正我乌骓马都暂时借给你来拉车了,你就安心修养,我找龙且他们聊会去,他小子运气可好,一箭从他鼻尖前两寸的地方擦过去。”项羽哈哈一笑,想伸手去拍拍陈洛的肩膀,看到他那虚弱的模样,又恍然缩回手来。 “还好你这掌没拍下来,不然我得散架了。”陈洛眯着眼说,“对了,我们还有多久到漳水?” 项羽答道:“再走大概一两个时辰吧,我们现在伤兵不少,行军快不起来。” 原本三万楚军,此时剩下一万四千人左右,而且个个带伤,大部分人受不了马背上的颠簸,都是步行赶路。 因此他们此时的行军速度和郊游散步差不太多。 看着陈洛思虑的神色,有撑坐起来的打算,项羽笑着说:“现在诸事已定,你就放心地好好休息吧。我已经派人去向司马欣传令,让他们备齐船只后,就渡河过来接应。” 当初在全军面前破釜沉舟,但又不是彻底头铁,还是留下了一两艘能向对岸传信的船只。 听到项羽这话,陈洛是想了一想,好像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该要担心的事情。 现在巨鹿郡的刑徒军是被杀得胆寒,外加进行指挥和督战的王离都被斩杀,他们岂还真来找楚军继续拼命? 至于司马欣带着秦降卒突然反水这样的情况,是在陈洛脑中短暂冒出过一瞬。 不过稍微想想,便知道绝无可能。 要知道三十万刑徒军被打崩,那么秦失其鹿已经成为注定。 哪怕司马欣不押注在项羽身上,那他也不可能是重新再选择跟着秦朝,那是必定覆亡的一条道路。 “既然如此,那快到漳水的时候再叫醒我吧。”陈洛放心地合上眼。 只不过乌骓即使走得再稳健,但在轮胎偶尔压过石头时,马车会猛地上下一震,扯得他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陈洛吸了一口凉气,咬牙吐槽。 自己当武将在战场征战杀伐,确实燃爆,是用博人传都降不下来的那种。 而且使用【不屈之心】后,体内肾上腺素与荷尔蒙疯狂分泌,不过爽倒是爽了,完事后的贤者时间,便开始反思懊悔。 【不屈之心】在拉高他力量和敏捷后,并没有提升身体素质,而是激发了他的身体潜能。 虽然不会造成什么永久不可逆转的损伤,但效果结束后,陈洛的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痛的。 “不过巨鹿之战后,短时间内是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出手的战斗了。”陈洛喃喃自语。 巨鹿之战前,秦国的势是强过天下义军。 在此战之后,楚军便能用大势碾压一寸一寸地过去,再不需要像昨日那般搏命,才能换取胜利。 脑海中思绪万千,陈洛终于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畔是响起了项羽略带嘶哑版的少年音:“该醒了,漳水河就快到了……等下怕你两下你说我把你拍散架了……醒醒。” “行呢,拍了的话,我不说就是。”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陈洛感觉自己身体的疲惫与脑中的困倦都消解不少,缓缓睁眼。 天空中的阴云在他睡觉时尽数化为雨水落下,露出后面湛蓝湛蓝的颜色,大概因为刚下过雨的,本该暴烈的夏日骄阳此时温和地抚在每个人的身上。 这让陈洛恍然有种不真实感。 待到他直起身来,扫视周围一圈,入目皆是楚军士卒,才重新从那种半梦半醒地状态中脱离。 见到他结束茫然,项羽笑说道:“司马欣他们已经渡河,就在四五里外,江宁你能否上马与我一同过去。” “自然可以,我倒还没虚成那样。”本着“不能说不行的”原则,伸了个懒腰后,陈洛眼神重拾平日的锐利。 战争节奏太紧了,估计看着容易累,所以这章用来缓缓。 下午考试加晚上有课,所以还有一章晚点更 汇报下成绩 现在首订270+高订 呃,上架章节的第二章和第三章都比第一章订阅高,属于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情况了 不过大家可以去订订81章,那章的章末我感觉写得挺好玩的 ps:我要不要建个群啊?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4章 天下畏之(求首订,求月票) 第84章天下畏之(求首订,求月票) “攻成兮会鼓,得胜兮归乡。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明烛照兮美人,春芽发兮兰生。 魂兮归来,反江南些! 极目远眺兮……” 这群豪迈高歌向前的楚军,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亡灵。 列阵相迎的秦国降卒感受到无形的煞气扑面而来,纷纷打了个寒颤后,默然低头,内心五味杂陈。 他们面前的楚军,在正面战场上战胜十倍于己的敌军,活着回来的个个都是狠人。 这么一想,他们心底是止不住地后怕。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选择投降的话,那么在战场要与这么一伙人正面对上…… 恐怕连替自己吟唱“魂兮归来”的同伴都没有,全得尽数死于他们这些楚人手里。 “恭迎项将军!”司马欣站在队伍最前列,想中气十足地喊出这话,只是出口之后,却变成了最轻弱的低语。 现在他是整个人伏低身子,就差没有埋进泥土里去。 只不过他不用担心这一窘态降低自己在军中的威信,其余的秦军降卒的脑袋垂得比他更低。 项羽和陈洛骑马前来,俯视着面前黑压压一片秦降卒,只能看见他们的头顶。 “董将军,你先指挥部下,去安排医工治疗归来士卒中的伤员;给归来的士卒搭建帐篷以供休息;搭好灶台去烧开热水、烹煮食物,填饱归来士卒饥饿的肚子。”项羽淡淡地说道。 “诺。”简单的一个命令,董翳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压。 之前在邯郸城内,他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和项羽交谈,那是因为当时项羽以一名普通将领的身份与自己相处,换来的是当时董翳以为攻破东郡不过如此,仅是楚军数量更多罢了。 可是现在项羽摊牌了,不装了,他是用三万破三十万的绝世名将。 这中间偌大的变化,甚至让董翳暂时难以接受,但事实摆在面前,他难道还要骗自己吗? 毕竟骗别人可以,被骗的人笑笑就过去了,但骗自己的话,晚上回到帐内,枕着冰冷的长戈睡觉的时候,只有自己知道泪水默默滑落出眼眶。 董翳畏惧得连头都不敢抬起,甚至直到最后离开,全程都没有看项羽一眼。 “我们在马上隔着距离,所以司马叔父你们是不方便对话吗?”项羽轻声问道,由于嗓子难受,不方便大声讲话。 “没……没有不妥,这么和项将军讲话是恰到好处的。”司马欣声音同样不大,只是他是因为畏惧。 自己和原本看上去可亲可爱的大侄子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司马欣这颤颤巍巍的语调,陈洛是实在听不清他说话的内容,于是道:“羽兄,我们还是下马说吧,我这样低头说话实在难受,司马将军恐怕同样是不方便。” 见两人翻身下马,司马欣赶忙是招呼来两名士卒把马牵去喂草料,然后感激地说:“多谢陈左尹体谅。” 他尚且不知陈洛奔袭数十里,一箭杀王离的事情,因此说话声音是稍微大了一点。 “不用客气。”陈洛摆了摆手,并未起高调,“此番先行过来找你,还是有事要和伱商议的。”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陈洛觉得自己之前还有过关于对这些秦降卒的担忧,那完全是多虑了。 司马欣闻言后连连点头,恭敬道:“陈左尹请吩咐,在下一定尽心尽力地去执行。” 现在他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的状态,不敢提出任何异议,只不过这弱弱的神色不是放在娇羞的美人眉间,而是近五十岁的老将军脸上,陈洛是扫了一眼,没有任何想欣赏的意图。 揉了揉下巴,陈洛是说:“刚才项将军吩咐董翳去做的,是整理我军的任务,而要给司马将军你安排的,则是率领你的部下,前去追杀劝降那些从关中而来的刑徒军。 告诉那些人,我们的条件是需要他们反戈一击,在进入关中后便可以释放他们回到原籍。 若是他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那便是杀了。 你等下的主要任务就是这个,司马将军懂我的意思吗?” 说话语气如同三月春光般温暖,司马欣稍稍抬起头来,还能看到陈洛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充盈和煦的笑意。 “诺……在下明白。”司马欣瞬间感觉面前的陈洛和那自己便宜大侄子一样,也是位杀人不眨眼的。 待到司马欣离开,项羽有些奇怪地说:“江宁,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周围这些士卒看我们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这场巨鹿之战,项羽打出来的威名和历史相差无几。 只不过当时那些诸侯膝行而前,是生怕项羽杀红眼了,一气之下把他们这些旁观不上的友军给全杀了,所以畏惧之意是表现得相当明显。 而现在的观众只有司马欣和董翳这些人,他们在名义上还是隶属于项羽的部下,而且被送到漳水河对岸,也是项羽主动的行为。 因此他们倒没有表现出来那般恐惧,只不过畏畏缩缩,不敢直视项羽。 陈洛解释道:“这是他们的心在敬畏羽兄,因此身子同样诚实,不敢直视你啊。” “原来是把他们吓到了。”项羽懂了,是明白那些人望向自己的眼神中蕴含着的是敬畏。 当然,畏多于敬。 看着董翳指挥这不下忙碌地搭营煮饭,望见司马欣率领一大队士卒离开,项羽出声说:“在巨鹿休整五六日后,我们便得向上党郡行军,恐怕到时又将会是一场苦战吧。” 项羽眉宇间浮现忧色,显然在思考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陈洛轻笑一声:“不必忧虑。心中对羽兄你感到畏惧的不止有你现在目光能看到的这些秦降卒,在更遥远地方的秦军,乃至于这天下知道你的人,心中对你皆有畏惧。” ———— 待项羽破秦刑徒军,秦人畏之。羽滞巨鹿不过五六日,西去,至上党。 当此时,秦卒驻上党逾五万,项羽击之,皆降,无敢当者。——《史记·楚武烈王世家》 今天上架更新万字的承落还是做到了。 虽然最后一章有点迟了 感谢今天投票的书友们,名单太多,一一列出可能影响阅读体验,那在这里统一拜谢了! 顺便求个全订呀!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5章 函谷关破(求订阅) 第85章函谷关破(求订阅) 上党郡。 东依太行,西接太岳。地势极高,因此有“与天为党,故曰上党”的说法。 此地曾是秦国东出的一道门槛,后来韩国在要将此地丢失之前,转送给赵国,惹得秦国满腔怒火,成为了长平之战的导火索。 不过这也能看得出来秦国对于此地的重视,若上党郡不是被孱弱的韩国控制,而是成为赵国的领土的话,秦人害怕重演春秋时的旧事,他们被晋国堵在关内不得出,只能无奈向西去揍犬戎。 那每天一睁眼就只能想着杀戎人,和中原与世隔绝的日子,秦人是一天都受不了了。 因此他们在夺得上党郡后,对此地分外重视,驻军数量冠绝关东。 只是在秦国占领此地五十余年后,轻而易举地被项羽攻下,再度失去了它。 此时。 望着一轮朝阳从地平线上缓缓跃起,项羽伸手指着说:“江宁,现在我军便正如此日,冉冉上升,让整个天下皆感受到我们的存在。” 经过在上党这几战,项羽才是切身体会到之前陈洛所说的“天下畏惧”是什么意思。 他率军进入上党后,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有威胁的抵抗,唯一像些样子的战争,还是黎县县丞组织的一次抵抗,只是都不用楚军出手,派出个几千刑徒军进行两三次冲锋,对面便崩溃了。 至于攻打长治时,陈洛派人在城下派人喊话说“投降皆活,顽抗抽七杀一”。 这个选择题,城内的秦军只要不傻,都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关中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有人来支援他们,而守城是总有一天守不住的,莫非他们赌自己不会成为那七分之一的倒霉蛋不成。 于是长治守军仅象征性地抵抗一番,便开城投降。 “函谷关已破,亡秦已经成为必然。不过在这千疮百孔的九州大地上,重新建立起一个充满活力的政权,那才是件难事啊。”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项羽摆了摆手说:“确实。打天下难,治理天下是同样不简单啊。 只是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了,我个武夫只需要考虑打仗作战,像你这样的人,才该忧心于天下该如何恢复得生机勃勃。” 陈洛笑了笑说:“羽兄是过誉了,治理天下要从无数奏折中分析出问题的结症所在,那需要出色的内政才能,恐怕我还是相差甚远。” 对于处理政务,他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得。 即使他在军中是在这方面有过锻炼,但治理原本纪律尚佳的军队,和治理九州天下,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毕竟在古代传递信息存在延迟性,在燕地传来胡人入侵的信息到中央时,那对方指不定都直接抢掠完毕跑走了。 更别提可能出现的官吏腐败、土地兼并这类问题。 要让它们处于可控的范围,那需要极高的政治天赋。 不过陈洛的沉思,是被远处跑来的一名项羽的亲卫打断。 “禀报项将军,彭城有使者前来,正在中军大帐等候,有王上的旨意要宣读。” “知道了,你过去告诉他我这就来。”项羽沉声吩咐,侧头望向陈洛说,“有趣,不知这熊心是要对我说些什么。” 陈洛耸耸肩说:“咸阳都快在眼前了,只要不是十二道金牌把你召回彭城就行。” 项羽呵呵笑说:“以他的性子,敢把我叫回去吗?我带着这十多万兵马回去,他恐怕要想想自己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挂多久。” “这倒也是。”陈洛觉得项羽所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是秦末又不是南宋,项羽和岳飞的情况还是天差地别的。 虽然项羽现在名义上还属于熊心的“臣子”,但他真带着这十几万士卒回去把熊心砍了,有巨鹿之战的威慑在,谁敢跳出来多说一句? 待到两人走回中军大帐。 那名王使见到项羽,立刻是迎上前,拱手说:“恭喜项将军啊,这番我找到您可不容易。 原本我是想去巨鹿郡找您,可刚走到一半,便得知您去邯郸了,没想到我刚进入邯郸郡地界,又听说您去领兵在攻打上党。 所幸我赶得够快,今日正好还是来到长治,能及时见到项将军,传达王上的旨意。” 听着使者这番话,陈洛目光闪烁。 提取对方言语中的关键信息,首先需要意识到的是对方称呼上的变化。 他们这些随着项羽在外征战的人,根据习惯,喊项羽为“项将军”,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而面前这人是熊心派出来的使者,应当称项羽的官职名“司败”才是。 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在称呼上犯这样原则性的错误,除非项羽的身份真的马上要变成将军。 仿佛为了印证陈洛的猜想,这名使者掏出帛书,恭敬道:“王上制曰:‘项司败随军后,于巨鹿立功勋,升为左司马,赏金千两,赐户八百,封上国柱’,这是希望您能带领我们楚国继续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啊。” 这一番封赏下来,项羽都有些微微惊讶。 其他的东西属于稀疏平常,但“上国柱”在楚国是好些年都没有出现过了的。 它是楚国在战国时期增设的一个官职,名义上主管军事,但实际上职能与大司马冲突,所以它更多的属于一个荣誉性的称号,奖励有卓越战功的将军。 熊心对项羽进行这般丰厚的封赏,确实属于下了血本。 “对了,还有另外一则重要的消息需要向项将军传达。”这名使者是补充说,“前些日子王上是召开朝会,下达了一则诏令,那就是‘先入关中者为王’。 说完这话后,这使者压低声音说:“项将军,看来王上是对您的期许不小啊。 这诏令岂不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嘛? 勉励项将军您能够再接再厉,一举攻入关中亡秦,可以借此功勋封王,福泽子孙后代。” 不过还每等项羽和陈洛答话,屋外是响起一阵脚步,接着一名亲卫匆匆走了进来。 “项将军,重要战报,事关紧急,不得不向您汇报。” “伱先说吧。”项羽回道,然后冲那个使者点头说,“在军中偶尔有突然情况需要处理,还请王使恕罪。” “不碍事,不碍事的。”那王使挤出笑容,自己什么身份,可不敢得罪上国柱。 那亲卫随即说道:“项将军,刘郡长兼魏王军已破函谷关,入秦地矣。” ps:订了这章的书友一定要订下一章啊!!不然剧情不连贯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6章 揭秘(章末作家的话和简介有q群,感 第86章揭秘(章末作家的话和简介有q群,感兴趣可以加) 直到那名亲卫离开,帐内都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那名使者简直是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哪怕自己再晚上一刻钟说“先入关中为王”的诏令都好啊! 现在那刘郡长率军攻破函谷关,进入关中的消息传来,自己刚才的祝愿岂不是听上去像是讽刺。 自己面前的一位陈左尹,一位项国柱,哪怕任何一位在心里有些小小的芥蒂,那自己都会完蛋的吧。 听到亲卫汇报完那消息后,陈洛顿时是朝项羽使了一个眼色。 他猛然拍桌说:“好他个刘季,这简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在巨鹿和三十万秦军打生打死,死伤近半,结果让他毫不费力地就直取关中,能有封王之功了。” 此时陈洛脸色不善,眼神是变成扇形统计图,三分不屑、六分怒意还有一分薄凉。 项羽反应过来后,是冷冷道:“沛公此番乃是乘风直上,成了能翱翔九天的大鹏,反倒是我只能当那蜩与学鸠了啊。” 在巨鹿休整的那几天中,他是特意找来一本《庄子》,让陈洛为他翻译讲解了其中的那篇《逍遥游》,因此印象深刻,此时还能用个典故。 夹在两人中间的那名王使,是瑟瑟发抖。 即使这两位大佬的怒火似乎并非冲着他来的,但只要稍微蹭蹭,哪怕不进去,后果都是他受不了的啊。 “小人先……先行告退,回彭城向王上复命去了。”见陈洛和项羽尚未注意到他,是选择让自己赶紧消失,走为上计。 “王使旅途劳顿,辗转多地,岂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陈洛盛情挽留,语气寒冷。 即使知道这不善的态度并非朝自己而来,这名王使仍是打了个寒颤,赶忙摆手说:“多谢陈左尹,不过在下急着回去复命,以后有机会再劳烦您二位款待。” “行吧,我和羽兄还有事要商议,就不送您离开了。”陈洛勉强笑着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巴不得早些离开陈洛和项羽,他是如逃一般的瞬间消失在了屋内。 待到这王使离去,陈洛和项羽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江宁你的演技不赖啊。” “羽兄过誉了,你刚才的表现才能称得上是惊为天人。” 其实刘邦大军攻破函谷关的消息,在昨日夜里便是传来,只是仅又少部分人得知,尚未传开。 而项氏在彭城内是有无数传递消息的渠道,熊心在朝堂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默默记录下来,挑选有用的信息传递给在外的项羽。 像是“先入关中者为王”这一诏令,属于加急传出的类型。 在熊心派出的这名使者估计才走到大河边上,陈洛和项羽便已经知晓。 所以在会见这名使者前,他们是安排一名亲卫,在合适的时间进来,汇报刘邦攻破函谷关的消息。 然后就是刚才那场精彩的表演,将那名王使彻底唬住。 等到听取他回彭城后的汇报,熊心得知今日帐内的这般场景,大概心底会更加笃信自己的当初安排没有错,是造成了项羽和刘邦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两人乐呵完了之后,项羽是偏过头问:“江宁,你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是啊,要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呢?”刘邦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烦乱。 在自己攻破函谷关后的第四日,是突然得知熊心在之前宣布过“先入关中者为王”。 白捡一个王来当,按理说他应当开心,但项羽巨鹿之战消灭秦军三十万有生力量,才是贡献了大头。 韩信是使用一个声东击西的伎俩,让韩王和魏王虚叩武关,吸引了秦军大部分的兵力,他们在暗破函谷关,顺利进入关中。 “沛公莫要心忧,即使项羽会因此不忿,但那陈江宁不会。”范增出言安慰,“若我们两方火并,那谁都占不到便宜,陈江宁的目光是不会局限于关中一地,孰轻孰重,他心底必然清楚。” 刘邦闻言,心中烦乱减轻不少。 一旁的陈平是接话说:“刘郡长,依我看来,那陈江宁在项羽手下占据重要的位子,我们可献上金银美人,让他多在项羽面前为我们说些好话,这样的话,可能存在的危机自然消解。” “此计不可。”张良摇摇头,“吾虽未见过此人,但从范老先生和刘郡长口中屡次听闻此人作为,并非如郭解那般,欲效仿旧事,恐难施实。” 被反驳后的陈平默然,又在脑海中重新构思其他焉坏焉坏的计划,而范增和张良又接着提出几个建议,属于正经的谋略。 听着手下谋士纷纷献策,刘邦需要做的就是从中选出正确的意见。 不过这正是他所擅长的。 想了想,刘邦是说:“和范老先生所说的那样现在我军只有十二万人,其中还有七万是魏王和韩王的部下,和项羽他们直接起冲突的话,断然是不能敌过的。” 说到这,他不忘是看了张良一眼。 顿了一顿后,刘邦接着说:“而子房的计策,我觉得最为可行,项羽他们下一步定然是进入关中。 那么我封存所占领地方的府库,不动其中的财物;把守关隘,只等他们军队到来后立刻放行;不过清查吏民这一条……我们编造成册后,必须上报给他们吗?” 对于这点,刘邦尚有些犹豫:“这可是老萧每次辛辛苦苦才能整理出来,有大用的东西啊。” 因为比起炫目的金银,刘邦明白那些不起眼的册子更加重要。 范增咳嗽一声后道:“沛公,我们在关中的一举一动,是隐瞒不了有心人的,登记百姓户籍的事,项羽或许会忽视,但那陈江宁不会。 他若知晓此事,又不见我们送上册子,恐怕就……” “范老先生所言极是,我按您说的来。”刘邦赶忙是点了点头。 他们接着又商议了近半个时辰,定下面对项羽的态度。 而樊哙走入,在刘邦耳边悄声说:“沛公,项羽军中来人了。是我们以前见过的,地位很高啊。”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7章 认兄 第87章认兄 帐内众人先是一愣。 他们方才还在讨论如何处理和项羽的关系,结果项羽就派人过来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好事啊。 来者的目的倒不用多猜,定然是来传达项羽意思的。 甚至从来人的态度上,可以大概见出项羽的态度。 刘邦率先起身,笑说:“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项军中是谁人前来?” “是项伯,之前我们在淮阳郡见过。”樊哙见屋内群人皆把目光投向自己,知道再当谜语人就要惹起众怒了,于是直接回答。 听这么一说,刘邦顿时回忆起来。 自己对项伯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当初在鸿门宴上,一直用身子挡住自己,导致自己看不见项庄舞剑的人就是他。 不过还没等刘邦出声,边上的张良是突然问道:“项伯?是项缠吗?” 刘邦有些意外地侧过头问:“怎么,子房你认识?” “当年我周游列国的时候,和他结伴同行,他那时杀人逃亡,还是我救下了他。”张良交代相识的过程。 “原来如此,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呢。”刘邦点了点头,“不知子房与他谁更大一些。” 张良回道:“他比我更大。” 刘邦笑眯眯地说:“既然如此,那我把他当兄长对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子房我和你一同出门见见他。” 眨了眨眼,张良才应声说:“好的,那劳烦樊将军带路了。” 刘邦是找到了个理由,瞬间就顺着杆子往上爬,让自己猝然没有反应过来。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拉关系的手段张良能够看出,但他内心仍然无比受用,而且起到的效果并不差。 若是自己辅佐的那位韩王成可以这样放下身段,那自己又何必每天来这边拉关系呢。 几人起身走到专门招待宾客的屋内,见到项伯正坐着在闭眼休憩。 “项缠兄,真是伱啊,自从齐地一别,真是数年未见。”张良语气中带有几分惊喜。 项伯听着莫名熟悉的声音,恍然睁眼抬头。 从面前数人中分辨一番,他讶然说:“子房兄弟你居然在这?也对,韩军叩武关,我居然忘了你定然会在韩军中,是为兄的不是了。” 张良他们家五世相韩,当初项缠和他同行的时候,张良提到这方面,是以此为荣。 当然,在项缠有次低调地提到项氏代代为楚将后,张良就再也没有提过自己家五世相韩的事了。 不过对于张良强大的执行力,项缠是相当敬佩。 在博浪沙对于行刺始皇帝的谋划相当周密,哪怕功亏一篑,也在天下大肆搜捕时顺利脱身。 “项缠兄算是子房的兄长,那同样是我刘季的兄长,这次你来到我军当中,自然是要好好地招待你的。”刘邦上前一步,拱手说,“我们先不谈公事,去摆宴吃席,让二位可以好好叙旧。” 现在认个临时兄长,便可以轻松增加项伯的好感度,做起这事来,刘邦毫无负担。 毕竟项伯此时能够代表项羽,而且他回去后进行的反馈,同样可以影响项羽此后的态度。 众人拥着有些晕乎乎,没搞清状况的项缠进入到一间装饰古朴豪华的屋内,美酒佳肴不断端上来。 刘邦不忘在一旁笑眯眯地介绍:“此羊腿看似平常,但实乃太行山上的野山羊,肉质紧致,肥而不腻;还有这鱼,虽不是楚地云梦泽内捕的,但是照着楚地的做法处理,项缠兄试试,指不定还真有家乡到的风味,还有这……” 接着刘邦斟酒举杯说:“项缠兄,我若早知道您与子房有这层关系,那定会是寄信邀宴与你了。这一杯酒向您赔罪。” 他饮尽后,又是倒满一杯说:“再喝的这杯,是为祝您富贵长寿,诸事顺意,前程似锦。” 宴会氛围是瞬间热烈起来,众人是一杯又一杯的酒互相灌下,推杯换盏间话匣子纷纷打开。 刘邦眯着醉眼,笑呵呵地问:“项缠兄对我印象如何啊?” 项伯轻轻鼓掌,大着舌头说:“沛公你是个爽快人,值得我相交,恨不早相逢二十年。” “早个二十年,我还在魏地给人家当门客,寻求个富贵前程呢。”刘邦摇了摇头。 项伯哈哈一笑说:“今非昔比,沛公现在手握重兵,将来不久便能够封王,乃是滔天的富贵啊,谁人不羡慕。” 刘邦闻言,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事,我这些日子才是一个安稳的好觉都没睡过啊。” “此话怎讲?”项伯疑惑偏过头来。 刘邦犹豫说:“此话不提罢来太坏气氛,我们继续喝酒继续乐。” “这怎么行,沛公愿唤我为兄,吾岂能对你的事置之不理?”项伯皱眉,果断说道。 刘邦感激道:“多谢项缠兄体谅,你是不知道,熊心那‘先入关中者为王’的命令,岂不是陷我于两难的境地吗? 项羽将军才是为大破秦军做出巨大的贡献,我现在入关后,是秋毫无犯,给吏民编户成册,在关隘驻守兵马防备盗贼,但还是害怕项将军对我有误解呐。” “原来沛公是心忧此事啊。”项缠哈哈一笑,“沛公不必多虑,羽儿和陈左尹他们派我来面见您,讨论时便无恶意,仅仅是托我给您带些话罢了。” 刘邦露出恍然的神色:“多谢项缠兄指点,为此我得再敬你一杯。” 两刻钟后,看着昏昏沉沉醉倒过去,念叨着一些胡话的项伯,刘邦是走到他面前挥了挥手说:“项缠兄,项缠兄?” 他眯了眯眼,侧头吩咐:“子房啊,项缠兄看来醉了,你喊屋外的侍卫过来扶他下去休息吧,安排最好的客房。” “诺。”张良果断起身,朝屋外走去。 待到张良和项缠都离开,刘邦屏退左右闲人。 望着桌上食物残渣和东倒西歪的酒杯,他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沉声问:“范老,陈平,刚才的那些话你们应该都听见了,看来项羽现在对我们并无恶感,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该如何制定?” 下一章21.30发。 如果没有意外,那么之后每天更新就固定在晚上六点和晚上九点半了,可以用来下饭和当睡前读物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8章 楚军第一次踏入关中 第88章楚军第一次踏入关中 巍巍函谷关。 关在谷中,深险如函,故称之为函谷关。 它在战国时期是名副其实地天下第一雄关,整个战国中后期的主旋律,就围绕在秦人出关与诸国欲合力破关上进行。 “叔父曾经和我讲过,在一百多年前,楚人与其他四国人曾经打到过此处,却因为内部产生分歧,被秦人挑拨离间,从而再无叩关而入的机会。”项羽遥望着这座仿佛隔绝天地的雄关,轻声感慨,想象着那些往事。 陈洛抿嘴低语:“今日并非往日,山河之险终究比不上人心归附的。当年天下纷乱数百年,渴望统一,秦才无可匹敌地横扫六国。 当今亦是如此,天下人人皆欲反秦,函谷关便不再是当年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了。” 项羽低头道:“历经百年,楚人终于是能站在这片土地上了啊。” 楚军靠近函谷关,可以发现城门早早打开,一排士卒并未着甲,仅手持兵刃地站在道路两旁。 项羽见状道:“看来江宁你的暗示还是很明显啊,沛公是全然听出来了。” 陈洛笑了笑说:“其实哪怕没有暗示,我相信沛公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不过是或早或晚罢了。” 派出项伯前去传话,其实就开始进行暗示,表明没有敌意了。 不然谁会把亲叔叔送进敌营进行谈判,还是是去表达不善。 那岂不是哄堂大孝了。 而陈洛是知道项伯和张良又旧,大概又猜到张良此时是在沛公军中,这同样算是释放善意,乃是让项伯充当信使的第二个理由。 当然,这点他是没有摆在明面上说。 毕竟这种事情虽然不是密辛,但要直接讲出来的话,那未免是有对项氏进行调查的嫌疑。 “真搞不懂你们的这些弯弯绕绕,还是打仗最简单。”项羽无奈地挠挠头。 虽然在陈洛进行解释后,他是可以明白这么做的缘由,但要让他自己想出并制定相应的计划,那几乎不可能。 陈洛侧过头去,忽然是问:“话说羽兄,若是将来天下太平,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你有想过去做什么嘛?” 提出这问题后,他是紧张地望着项羽,等待回复。 稍微想了想,项羽昂首感叹:“若有那么一天,还真挺不错的。回吴中去,我年少时的故旧应该并未被战火波及,与他们饮酒作乐。当然,江宁伱也得在。” 听到项羽心中的退休生活是这样的,陈洛松了口气。 回到楚地,回到吴中,那和梦想住在阿房宫里,实现起来的难度完全不一样。 如果项羽希望达成后者,陈洛虽说仍有一定成功把握,但相较于达成前者,衣锦还乡成为一方诸侯来说,肯定是概率要低得多。 他缓缓说:“等下入关之后,我会私底下与沛公见面讨论秦亡后天下的后续,该会是何等的局面。” 项羽对此不感兴趣,轻点头说:“江宁你去做就是。” 当两人到达函谷关的城门下时,门口的夏侯婴和周勃迎了上来。 与他们熟悉一些的夏侯婴是拱手说:“项将军,江宁,许久未见,沛公是让我在此地恭迎二位的到来。 现在关内我们所占据的地方的府库皆未打开,当地的吏民被统计在册,等下便可取来送给二位。” 陈洛笑着说:“倒是沛公有心了,让我们占了些便宜。” 夏侯婴摇摇头:“沛公说这次他能顺利攻破函谷关,一是韩大将军计策巧妙,二是有项将军在巨鹿歼灭数十万秦军,因此破关的功劳,三七分开算,七成是你们的。” 陈洛是接话道:“你这话是提醒到我了。不知韩信和沛公所在何处,许久不见他们,甚是有些想念。” 夏侯婴接着说:“韩大将军是说破关之后,不可滞留太久,当速破咸阳,避免在外的秦军回援,所以沛公和他便领兵征战去了,是留下我们两人在此地等候你们。 方才传来的消息,说是下邽已破。” 陈洛和项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些惊讶。 下邽以破,那咸阳便真无要地可守了,唯一能陈兵对峙的,只剩戏水等几处地方。 “没想到沛公率军长驱直入,是势如破竹啊,短短旬余时间,兵锋便直指咸阳了。”陈洛赞道。 与周勃、夏侯婴两人拜别,浩浩荡荡的楚军有序进入关中,而不少秦降卒是归家心切,开始询问长官何时可以更进一步,打到自己家乡去。 扎营途中,项羽是找上陈洛:“江宁,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现在我们率五千骑兵,赶到下邽,接着可以靠着机动性,绕到南侧,与沛公比比谁先攻入咸阳。” 他提出的这个策略是走从武关进来的线路,而他们从函谷关进来的话,需要绕行一圈才行。 听着项羽的想法,陈洛思索片刻后,点头说:“羽兄若想赶过去的话,并无不可。只不过需要先行告知一番,明日再出发,不然颇有冒犯之意。” “都行,那我现在便去准备整军。”项羽颇为兴奋,转身去召集部下。 他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为了去咸阳争功,毕竟自己在巨鹿灭掉三十万秦军,已经属于亡秦的首功,无人比得过。 现在项羽所想,是在亡秦的最后一步上,能更有参与感,给秦楚两国相爱相杀的数百年,划上最后一个句号。 望着项羽离开的背影,陈洛神色凝重。 自己要考虑的方面,远远不像项羽那般简单。 这番前去远远不止是谁先攻入咸阳这样简单的问题,背后存在着无数博弈。 甚至可以说,那项羽关于未来吴中饮酒的畅想能否实现,与接下来的一举一动息息相关。 望着身后这巍巍函谷关,陈洛脸上浮现无奈,喃喃自语:“看似亡秦之后天下已定,可又有几人能够料想得到乱世的余波仍在延续呢。” 结束感慨,他没忘自己接下来的正事。 率军离开的事得先去和夏侯婴他们通一声气,让他们先将消息告诉刘邦,免得对方见到率军前去,含有挑衅的意思。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89章 陈洛入刘营 第89章陈洛入刘营 帐内静默,众人低语。 “他们来了?” “来了,在二十里外驻扎。” “有趣。范老先生你来说说说,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告诉我们的条件和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相互矛盾,着实让人迷惑。” “沛公,他们的行动看似前后不一,但要知道楚军中并非只有陈江宁一个声音,项羽要做什么,陈江宁只会顺势引导,而不会多加阻拦的。” “噢?”刘邦微微挑眉,“那这项羽想做什么?按照老周和夏侯他们俩传来的消息,项羽真是想来帮我一同攻入咸阳?” “这……”范增犹豫,未下定论,“但若项羽对您有敌意的话,那来的肯定不止五千骑兵。” “这倒也是。”刘邦也被这通操作搞迷糊了,“可他率军连日奔袭过来,要不是周勃他们信使昨夜到了,你知道我军背面出现一股骑兵这事有多骇人吗?” 思索片刻,范增捻了捻胡子道:“这大概就是他们让夏侯将军派人送信的必要了,这么一想,楚军对我们确实没有敌意。” 不管他再怎么讲,刘邦心中的疑虑都并未减少。 陈洛知晓历史,可以看出秦亡之后仍会是一片混乱,甚至比现在的局势更加崩坏。 但刘邦座下的明眼人同样不少,他们对未来局势的分析同样毒辣。 知道大秦覆灭之后,天下权力将处于真空期,各方势力将不断掠夺土地、人口和财富,直到新的秩序形成。 所以在这样的紧要关口,项羽突然率军前来,哪怕陈洛之前表达过再多的善意,刘邦心中都没有底气。 见到刘邦的神色,范增也只能无力地安慰:“沛公莫要心……” “沛公,陈左尹前来求见。”门外的亲卫走入打断。 刘邦瞳孔瞬间放大,不过很快平复下来道:““我知道了,你去给韩大将军传话……对了,把萧何他们都一并叫上,和我一起前去迎接。” 待到亲卫离开,范增眉头舒展说:“沛公,陈江宁此番亲自前来,我们的疑惑就能尽数解开了啊。” 刘邦微微颔首。 …… “哈哈哈,江宁许久未见,还是那般有风采,不像我已经老咯。”刘邦大笑着拱手相迎,热情至极。 在他身后半步的韩信内敛几分,拱了拱手说:“江宁兄安好。” 至于后面一两排出来相迎的,有范增、萧何、樊哙、吕泽、陈平、张良…… 如果这算是报菜名的话,那这就是一场饕餮的绝世盛宴,让人精神极度满足。 而道旁原本在走动的士卒瞬间噤声,这些平日自己见都见不到几面的大佬,此时居然在站在大营门口同时等待。 这些底层的士卒几乎没听闻过之前在彭城高层传出的那些弯弯绕绕,现在他们的眼中,陈洛的形象乃是神秘莫测。 陈洛不由得咂了咂嘴。 想必自己今日享受到的待遇,恐怕历史上无一人有过,毕竟没谁能让范增和张良凑到一块出面相迎。 他微笑着走上前道:“沛公莫要言老,在我看来伱正是年富力强的大好年华,未来定有更大的作为,倒是您今日弄出如此大的阵仗来迎接我,让我受之有愧啊。” “这倒不是我要求的啊。”刘邦摆了摆手,“这里的各位都是与江宁你相识,听到你要来的消息,全都跑出来见你了。” 这场面话,陈洛也就只听听。 若他在这么多人心中真有这么大的面子,那坏了,自己变成刘邦了。 何况后排还站着素未谋面的张良,总不能说是与自己神交已久吧。 当然,陈洛不会蠢到真把这客套话戳穿,他是笑着说:“那真是费了在下的几分薄面,有劳大家等候了。” 刘邦领先一步,走在前面说:“江宁是否需要休憩片刻,还是直接入座就宴?” 陈洛淡淡笑道:“咸阳在前,大战将近,饮酒作乐还是免了,我这次前来见到诸位旧友颇为开心,但正事还是不要忘记谈的。” “是,是。确实正事不能耽搁,那陈左尹我们先谈正事去,只可惜如此风和日丽的天气了。”刘邦无缝衔接上话题,带着众人走向中军大帐中。 显然,他想用宴会来让陈洛放松警惕,但没有起到效果。 不过他仍然补上一句天气不错的话进行暗示,是想使得陈洛内心缓和下来。 他们走进大帐,按照座次坐好。 刘邦说了几句笑话,众人叙叙旧后,屋内氛围轻松。 陈洛看出来刘邦这是不想把气氛搞得太过紧张,这也是他的想法,所以没有干预刘邦对于局面的掌控。 过了片刻,刘邦是恍然问道:“对了,江宁你不是带着正事而来的嘛?正好大家都在,听你说完后,一起简单会个宴,不饮酒便是。” 陈洛点了点头,语气舒缓道:“现在咸阳秦军仍有数万,羽兄担心沛公不能速胜进入咸阳,因此才是率军来援,但对于你们原本的计划,我们是不会进行干预的。 而羽兄制定的计划,是我们明日启程,将向南侧迂回,待到沛公你们与秦军正面作战时,作为奇兵杀出,一并大破秦军。” 如果秦军有足够兵力驻守及侦查的话,项羽制定的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很冒险的。 但现在关中空虚,还必须留下部分秦军驻守武关,因此咸阳空虚,只剩少量秦军,完全没有能力兼顾到四方的探勘,只能用心防备正面的刘邦。 何况项羽不需要绕行到后方,在侧面潜行进入一定距离,他就可以率领手下的骑兵发起毁灭式的冲击了。 “噢,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得多谢江宁你们前来相助了。”刘邦脸上露出喜色,眼神却是略带疑惑,于是朝范增投去询问的眼神。 和刘邦对视一眼后,范增低头思索起来。 而陈洛笑着,望了韩信一眼后说:“我们的所做所为只不过是锦上添花。有韩大将军在这里坐镇,沛公想要进入咸阳,也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因为禁娱,最近新章评都不显示,好凄冷,哭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0章 戏水之战 第90章戏水之战 “这倒是,近些时日的大胜,韩将军可谓首功。”刘邦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韩信听着两人对自己都是如此直接的夸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飘了飘。 不过他猛然发现陈洛在盯着自己,于是回过神来说:“沛公谬赞了,这些时日源源不断的大胜若无您的支持,以及萧何在后方辅佐督事,单凭在下,断然是成不了事。” 刘邦并未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倒是坐在下首位置的樊哙激动起来。 他从座位底下用手戳了戳身边的萧何,低声说:“老萧你怎么不激动一下啊,这可是韩大将军在夸你诶,难得见韩大将军夸人一回。” 领略过韩信的指挥艺术后,军中大部分将军叹为观止,几乎全成了韩信的迷弟。 如果称他们为韩信粉丝后援会的话,那粉头就是樊哙和夏侯婴。 扫了一眼身旁的樊哙,萧何是无奈说:“是你不懂韩信……” “嘁,老萧伱连打仗都不懂,别和我说你懂韩将军,这不是瞎扯吗?”樊哙理直气壮地反驳。 萧何沉默,简直想白樊哙一眼。 果然,在提及偶像的时候,人的智商总是会直线下降。 此时,结束思考的范增发问:“江宁,话说我们在彭城的约定依旧作数吗,还是要根据目前的情况,作出新的约定呢?” 彭城朝堂上的争论属于演戏,这事在刘邦启用韩信之后,便和关键位置的将领明言,毕竟不能因此影响韩信指挥。 而范增进行直截了当地提问后,连想和萧何争执几句的樊哙都乖乖闭嘴,知道正事重要。 陈洛轻轻颔首:“这便是我此番前来的正事,我们想与沛公重新定约。” …… 翌日。 天下的目光汇聚于此,想知道究竟是谁来亲手结束大秦的天命。 原本在下邽之野突然出现的楚军,如同来时那般突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山野当中,回荡着沉闷的声响,即使再老练的猎人,都在奇怪于这是什么兽群在进行移动。 不过他们若是靠近看上一眼,便会惊出浑身冷汗。 狭长的小道上有大批军队悄然行军,士卒口中皆是咬住一根小木棍,无人说话。 而传出来的那唯一声响,乃是马脚被包裹上一层软布,踩在泥土上的声音。 如此静谧的行军从黎明未至时便开始了。 与此同时。 刘邦的军队拔营而起,在韩信的指挥下,士卒动作迅捷地列阵,各归其位,按照既定的路线,稳步朝着戏水前去。 秦军最后的防线便在那筑成,试图捍卫咸阳,以及大秦那岌岌可危的天命。 看着这一切,刘邦在心中默然道:“江宁昨日所言得不错。武王伐纣,天命归周;秦扫六合,帝在西北。 虽然不能马上治天下,但天下总归还是要从刀兵中杀出来的啊。” 一个半时辰后。 戏水河畔杀声四起,又很快归于平静。 韩信指挥着前军,将戏水东侧的那一批秦军赶下河去,尽数歼灭。 不过这场小胜,在这场攻防战的整体局面里,连初步胜利都算不上。 因为蒙恬早就料到河东是据守不住的,于是他主要便是屯兵守在河西,想在韩信进行到渡河阶段时出手,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而这样的情况,韩信早有预料,做好了充足的应对准备。 他挥了挥手,大军便是让开道路,一伙专门为此情况准备的士卒从后军小跑出来,开始用竹子在水面上搭起了浮桥,并不打算用渡船过河。 戏水仅是渭河支流,水流并不湍急,河面最宽处也仅有百米,窄处更是不足七十米。 何况韩信的准备的材料相当充分,一时间内,十余座浮桥在戏水上分成三处并进,直接看傻了蒙恬。 但蒙恬的应变能力还是有的,立即是指挥弓手放箭,试图干扰铺设竹桥的士卒。 不过下一瞬,每位进行铺桥工作的士卒的边上,原本干站着的那一名士卒,是飞速卸下背后的盾牌,举在身前。 原本从秦军阵中飞出的箭矢,大部分都落入江中,剩下那些落在浮桥上,能产生威胁的,又是被盾牌全部挡住。 蒙恬再度看傻。 但他没有对此情况提前进行准备,再想用什么其他的方式进行干扰,定然来不及了。 深吸一口气后,蒙恬是指挥秦军列阵,准备正面与韩信的率领的军队进行厮杀。 现在自己手中是大秦最后的精锐,面前的这伙逆贼必不是对手! 看着浮桥一步一步搭建完成,韩信揉了揉下巴。 自己率军渡河之后,要不要来个“背水一战”的操作,来证明他项羽打出来的操作并非独一无二,我韩信同样能做到。 不过他冒起这个念头不久,便是将其压了下去。 现在是自己随便稳赢的局面,没必要使出那些险招,何况刘邦、萧何他们都在军中看着,要是打得稍微狼狈了些,反倒是惹来麻烦。 于是韩信目光沉稳地望着浮桥的最后完工,下令指挥:“前军曹参部走北侧七桥过,樊哙部走南侧六桥过,过桥结阵,勿贸然出击。” 一刻钟过去。 前军抵御住了秦军的第一波冲击,顺利过桥。 看到这一幕,韩信目光平静地在内心点评对方:“布阵中规中矩,但把握时机的能力一般,作战的章法皆是由长期大军团作战带来的习惯,这战你们已经输了。” 随着他指挥士卒朝秦军露出的破绽地方不断冲击,秦军愈发招架不住,颓势尽显。 此时,蒙恬心中是充斥着无力感,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对方的算计当中,自己被当成顽童一般在遭受戏弄。 只不过秦军的阵型同样在他手中不断调整,延缓了破绽的扩大,并未彻底崩塌。 但他心里清楚,溃败是迟早的事。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蒙恬心中下定决心,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自己要进行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不过他这道指令还未下发,侧方赫然是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 偏头望去,他目光瞬间呆滞。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加更规则 加更规则 一天正常更新是两更四千字,但是我感觉有些少了,我写得太轻松,大家看得也不过瘾,所以制定了一下加更规则。 加更规则一: 追订加更。 一个作品最重要的数据就是订阅,所以我根据大家追订来置顶了一个加更规则,不需要额外打赏。 【每天下午六点的那一章24h追订如果超过前日的那章,那么我当天晚上就加一更!每天两更就变成了每天三更。】 这条规则只需要大家进行订阅就可以了,从今天开始实施。 昨天下午六点发出的第86章24h追订为361,所以今天下午六点的第89章如果24h追订超过361,那我明天就是三更。 相信大家一定可以让我加更的。 加更规则二: 打赏加更。 【一次性打赏15000点币加一更,打赏次日进行加更。或者累计打赏20000点币加一更。】 打赏大家量力而行便是,不强求大家打赏。 加更规则三: 月票加更。 【每个月月票数量达到一千,次月加更五章;达到两千,次月加更十章】 不过这个要求感觉很难达成啦,大家还是尽力让我追订加更吧! ps:本书建立了一个书友群,大家可以进来聊天扯淡,在章末和简介都可以加入进来。 再次对大家的支持拜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1章 秦军败,扶苏焚 第91章秦军败,扶苏焚 幽灵一般从南侧冒出来的楚军,待到被秦军发现时,他们身下的战马已经开始奔腾,开始冲锋。 而该如何抵挡一支正在冲锋状态下的骑兵,对于步兵的阵型来说,本就是极大的考验。 更别说现在秦军的正面还有曹参和樊哙率领的军队,他们对秦军造成的威胁甚至不比楚军骑兵差。 瞬间,原本就只能勉强支撑的秦军,在展现出了溃败之势。 见状,蒙恬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色,难以接受地拍打着战车的座位后又挥舞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看着项羽将秦军的右军已经冲散,接下来就要往自己所在的中军冲来,他瞬间冷静。 戏水秦军的结果已成定局,是必败,惨败。 自己可以收拢多少残兵回去,就收拢多少吧。 蒙恬指挥着手下开始后撤。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维持住中军的那两三万人保持阵型,按照着合理的节奏与路线撤退。 但楚军骑兵又是一轮来回冲杀,在秦军阵型中肆意大片大片地收割。 终于,秦军彻底崩。 被杀得胆寒了的秦军,绝大部分的人原本就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惶恐,外加撤退命令已经下达,他们是不按阵型地往后方无序疯跑,甚至为了方便,不少人将手中武器全部丢下。 在恐惧情绪地扩散之下,即使有中层将领试图维持阵型,但他们聚拢起来的几十上百个人,被裹挟进数万乱军中,像是滔天巨浪下的浮萍,如果不顺着人群疯跑的方向移动,那只有被踩踏至死的下场。 蒙恬面露绝望,让身旁的亲卫和自己换了甲胄,翻身上马,领着数骑,掩面朝着咸阳逃去。 而尚在戏水对岸的刘邦见到了这幕,目瞪口呆。 看着数量仅有五千的楚军在秦军阵中一次次冲锋,毫不费力,等到秦军阵型大乱,他们则是从背后掏出弓箭,远远吊在后面追击射杀。 他突然意识到,楚军之所以会来到戏水这里,未尝不是有在自己面前扬威的心思。 …… 咸阳宫。 一轮残阳挂在宫墙边的树梢末端,正如大秦落下的天命。 扶苏坐在殿内最高的位置上,脸上充满了平静。 “陛下,是臣不力,未能战胜逆贼,现在他们即刻便会攻入城来,望您出城西巡。”浑身浴血的蒙恬叩拜道。 缓缓扫视殿内剩下的这些臣子,扶苏摇了摇头:“大秦根基在关中,关中已失,朕离开咸阳后又能走到哪去? 朕是从长城边上回到咸阳的,不愿再如丧家之犬那般逃走了。 诸位此时同样离开吧,现在离开,朕不怪罪你们。” 看着扶苏真诚的眼神,殿内众臣纷纷叩拜,然后离开。 在他们看来,那些逆贼一旦入城,那么咸阳宫便会成为最危险的地方,待在这里只有丧命的下场,不如赶紧回到家中,乔装一番,尚能活命。 最后,殿内走得只剩下蒙恬等寥寥数人。 扶苏见到他们,叹了口气。 他拿着玉玺,起身走下高位,眼神朦胧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没想到大秦居然是败亡在朕的手里。 有愧父皇,有愧关中百姓,有愧诸位啊。” “是臣作战不力,请陛下恕罪。”蒙恬愧疚,不敢抬起头来。 扶苏摆了摆手:“蒙卿不必这么说,你和王离的统率能力如何,朕心中岂能不知?并非二位能力差,奈何楚军有高达三万的骑兵。朕在战报上都是知道的。” “可惜了,可惜了。”扶苏不知在念叨着什么,最后走到蒙恬面前,将手中的玉玺递了过去,“蒙卿与朕相识近二十年,又和朕在长城军一同待了两三年,在朕心里,你亦臣亦友。等下伱们将这块玉玺献给外面的楚人,换取活命的机会吧。” “陛下……”蒙恬接过大秦玉玺,看到那抹碧色,便是它下达过无数诏令,见证大秦王朝的兴衰。 而现在大秦最后的主人,要让自己将它献出,献给城外的逆贼。 殿内陷入沉默。 扶苏挥手赶人:“你们走,都走,让朕一个人待在这里。 还有蒙卿,出去之后,告诉那些逆贼,大秦之亡,罪皆在朕,勿伤关中百姓一人。” 被半推半赶地驱离了咸阳宫,蒙恬等人站在宫外,互相对视。 “蒙将军可否能让我看一眼玉玺,开开眼界?”冯去疾搭话,想要打破尴尬的氛围,“陛下看出我等忠心,这才是这么做的。” 蒙恬闷声自顾自说:“陛下何苦如此呢,大秦在外仍有十数万军队,若……” “秦人岂愿再战乎?”冯去疾打断蒙恬的自语。 然后场面彻底陷入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伸手指着身后的宫城说:“看,快看!” 他们蓦然回首,身后的咸阳宫冒出滚滚烟尘。 在火光当中,扶苏觉察自己眼前渐渐模糊:“呵,后世又会给大秦何等评价,给朕哪般评价呢。” ———— 及秦帝扶苏登大宝,未几,天下诸侯并起叛秦,关中数危。 扶苏急命秦军征伐,反劳百姓,天下怨之。 待高祖临咸阳,扶苏令下献玉玺,又言:“勿伤百姓一人耳。”而其愧于先祖基业,遂自焚于咸阳宫中。 临终如此,可以曰之仁,惜其仁义未加之天下,百姓怨暴秦而未念德,终使秦祚已终,社稷倾覆,宗庙无祀,天下易主。——《史记·秦帝扶苏本纪》 ———— 纣登鹿台,衣其宝玉衣,赴火而死,后世曰其暴。 扶苏坐咸阳宫,待高祖军至,亦赴火而死,岂欲脱其罪焉?——《汉书·高祖本纪》 ———— “刘先生您好,我是大秦皇帝扶苏,其实当年我并未在咸阳宫里自焚,而是偷偷跑了出来,现在流落在外,身无分文,需要一张前去咸阳的飞机票。 事成之后,我会送你一颗长生不老药、十万两黄金以及让你成为我大秦的首席大将军,掌管三十万大秦士兵。 如果可以的话,往我的银行卡账户123***5678中,或是加群556351784找我打两千块钱,因为我扶苏需要坐头等舱,这是秦帝的牌面。”——《反诈宣传经典案例一百件》 昨天下午六点那章追订344,今天没有加更,康康明天 ps:扶苏那句是“高达三万骑兵”,就是小小地停顿了一下而已,玩的是奈何x军有高达的梗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2章 喜迎王师 第92章喜迎王师 咸阳城内,秩序井然。 街道上虽然多出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语言和穿着都与秦地相差甚远,但秦人们并不排斥。 “胡仲,前些日子你不还是和我道别吗,怎么今日又邀我去你家吃饭?”一名中年男子走在道上,被人喊住后惊诧地问道。 胡仲摇了摇头说:“今时不同往日,前些天我家被征派了徭役,我要是不跑的话,那指定是要派我去往前线运送物资,这岂让我不是白白送命吗?” “这倒也是。”那人点头应答。 他早在两三年前是服过一次徭役,知道食宿环境有多差,简直是要命的差事,更别说对方还是负责往前线运送物资,真要去了,多半还是回不来了。 胡仲是感慨说:“所幸现在咸阳换了人来管事啊,要不老黄你今天看不到我咯。” 对视一眼,老黄深吸一口气道:“是啊,那些人进入关中之后,是说和我们许下约定,将原本那些弯弯绕绕的律法全部去除掉,只留下‘杀人者死,伤人和偷盗者需要判刑’这三条,真是不错。” 在经过长久的高压后,骤然减轻法律带来的压制,是让他们全然松了一口气,仿佛又彻底活了过来。 而且这三条内容还是很容易理解,建立在普通民众朴素的道德基础之上,于是更受认可。 胡仲笑了笑说:“听说不少人是带着酒食和牛羊过去犒军,结果都被拒绝了呢。” “真是一群好人呐。”老黄表示认可,“话说我什么时候去伱家吃饭,我家里还有一坛好酒,真好庆祝你不用去服徭役,又能安定下来。” “你居然私藏好酒不告诉老弟我?太不仗义了,今天晚上你就带酒过来,不醉不归!”胡仲先是哼了一声,接着喜笑颜开。 两人哈哈笑出声来,并肩交谈着离开。 而一直游荡在他们附近的某位陈姓路人,此时满意地点头离开。 看来关中的老秦人其实对秦朝的统治早已达到忍受的极限 之所以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起义造反,还是因为有惯性在进行维持,以及扶苏称帝后,短暂施行过减轻赋税的政策,勉强是收拢了一波人心。 不过这一切随着大秦的败亡,外加反秦联军在进入关中后,并非烧杀抢掠,反倒是在尽力维持秩序,将原本的繁杂的法律条例暂时免除。 一时间内,原本深受各种徭役以及赋税的秦人,是感到无比轻松,瞬间将原本的秦朝抛到了脑后。 当然,等到此地的民心彻底归附,再重启法律,稳固统治,那又是后话了。 如此想着,陈洛伸了个懒腰,朝着自己原本的目的地走去。 原秦丞相府。 门口正站着两名甲士,神色严肃,威慑着趁着城中混乱,试图进来劫掠的宵小之辈。 “多谢萧相国,若非您愿意派遣护卫过来,不然的话,我这府邸不知要被多少人觊觎。”冯去疾把身段放得极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若在半年,甚至半个月前,别人在堂堂大秦丞相的脸上看到这般神情,恐怕会惊掉下巴。 不过冯去疾能认清形势,知道自己地位不再尊贵。 甚至他曾经尊贵的地位,还会给自己惹来祸端。 于是当萧何前来府上时,他第一时间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试图依附上这棵能够乘凉的大树。 这样的做法至少能让自己活下来,这不比那看到扶苏在咸阳宫内自焚,便悲愤自刎的蒙恬要聪明吗? 冯去疾在内心叹息一声。 他岂不想殉国? 奈何火太烫啊! 所以只能代替原本蒙恬的职责,去领头献出了玉玺。 萧何面带笑容:“冯右丞不必多……” 冯去疾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打断道:“萧相国莫要这么称呼于我,我这前朝右丞岂能再被叫做丞相?别人听去了,只怕会以为我还有复国之心呢,您叫我名字就行了。” 见到对方如此配合,萧何原本心中的顾虑消失。 原本他以为冯去疾会颇有节气地出来刁难自己这个“逆臣贼子”,现在看来,对方还很识时务的。 于是萧何微微一笑,拱手说:“吾此番前来,是想向冯老求取一些东西的,作为报答,之后您若在咸阳遇到了麻烦,可以前来寻求我的帮助。” 既然对方愿意配合,萧何还是不愿意采用强取豪夺的手段。 冯去疾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 自己只要有利用价值便可,能换取对方的庇护,那他哪怕作为前朝臣子,那安安稳稳活到新时代的到来,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他感激地说:“萧相国何需这般客气,我府邸当中,金银珠玉虽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您若看中了我这里的什么,除了我这颗脑袋,其他的任由您去自取。” 萧何接话说:“吾是听闻秦朝疆域上户口普查的数据,在丞相府上通常会留有备份,以及险关要塞以及赋税情况,同样会有存档。 现在咸阳宫内的那些记录,随着扶苏自焚而佚失,因此您的府邸上的这些记录,那就是当世仅存的孤本,希望能让我带走。” 冯去疾张了张嘴,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点头感慨:“这些时日里,你们当中想要来我这里刮走钱财的人数不胜数,唯有萧相国你是真正看出了我这府邸当中最为珍贵的是那些竹简啊。” 这些话他半是在吹捧,有讨萧何欢心的意思,半是真心感慨,回想起自己作为丞相的生涯。 听到奉承,萧何微微一笑。 这些时日里,难得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理解的言语。 像是樊哙那厮,还摸着脑袋来问自己咋不去多搬几块金银,是不是因为身子虚弱搬不动。 简直是愚笨的武夫! 他冲冯去疾点了点头,语气和善一分说:“劳烦你在前面带路,领我前去藏书室吧。” 不过他话音落下,便听到传来前堂大门打开的声响。 冯去疾顿时紧张地看向萧何,低喊道:“萧相国?” “没事,我去看看。”萧何微微皱眉,“他们连看门都看不住吗?明明我是吩咐过了,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的。” 上一章扶苏那句是“高达三万骑兵”,中间就是小小地停顿了一下而已,玩的是奈何x军有高达的梗,现在把逗号删了,应该不会理解有误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3章 天下之重 第93章天下之重 “萧何兄,别来无恙啊。”陈洛面带笑意地踏入大堂,冲着萧何拱手说道。 见到来人乃是陈洛,萧何心底对门口守卫的责骂倒是减轻了。 别说是普通的士卒,就算门口站着的是樊哙,是夏侯婴,都不敢将陈洛拦在门外的。 毕竟他们心里对陈洛的身份地位一清二楚,哪怕没有看住门,也知道萧何不会因此怪罪他们。 露出笑容,萧何还礼后道:“陈左尹此番前来,敢问是有何事?冯去疾的府邸当中金银珠宝并不算多,且又是带头献出玉玺之人,看在鄙人的面子上,就莫要找他的麻烦了。” 在攻下咸阳城后,刘邦和项羽皆是勒令部下,不得去劫掠百姓,违者严惩,在昨日是斩首十一人,鞭挞近百人,因此今日大概是无人敢再犯。 不过不劫掠百姓的话,定义十分宽泛,其中并非没有空子可钻。 像那些秦朝旧官故吏,他们属于普通百姓吗? 要说是的话,那得问问受到他们欺压的那些真正的黔首同不同意了。 于是趁着规则的漏洞,不少士卒会是聚在一起,找到那些秦朝的旧官故吏的家中,去敲诈勒索一笔钱财。 刘邦和项羽虽说知道这种事情的存在,但他们并不横加干预。 没有在破城之后让这些士卒大索三日,已经算是为了维持城内的规则与秩序,压制了这些人一部分的欲望,再要求他们不能通过一些灰色地带去捞钱,那完全是在违反人性。 即使他们手底下的军队已经是天下并起的诸侯军中,最为有纪律性的队伍了,在城破之后没有什么士卒扰民作乱,但是不可能像后世正规军队那样令行禁止,那完全属于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存在。 因此萧何觉得陈洛此时来到这里,便是想通过暗示的手段,让冯去疾“主动”献出钱财,去免除祸端。 而自己之前向冯去疾承诺过要庇护于他,总不能说他见到来人是陈洛,就怂得不敢出声说话,而且在他看来陈洛乃是讲理之人,不会在心里怪罪的。 听见萧何在帮自己说话,冯去疾不由得投去感激的目光。 所幸自己是识时务啊! 选择让萧相国来庇护自己,不然的话,他这府邸迟早要遭受兵祸的。 陈洛见两人全都误会了自己,只是笑笑。 他摇了摇头,缓缓道:“萧何兄误会了,我这次前来并非是为了这府邸当中的金银珠宝的。” “那陈左尹是为了?”萧何这么问道,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陈洛笑笑说:“我方才前去这咸阳城中的御史大夫府中,想去他的藏书室中一观,没想到我一过去,人家就告诉我那里已经被萧何兄你给搬空了,我进去一看,还果真如此。 然后我转念一想,萧何兄你接下来应该是要来这旧丞相府里搬东西了,没想过果真如此。 我若是再晚点过来,恐怕又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藏书室了吧。” 萧何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暗暗叫苦。 糟了啊。 没想到除了自己以外,还会有别人看中这堆藏书。 曾经当过主吏掾的自己,自然是知道这批藏书是多么重要。 它们上面记载的内容,完全可以使一个国家在废墟当中重新建立起来。 冯去疾府邸当中的这些藏书,有山川河流的走势,有险要关隘的分布,有百姓户籍的登记。 若是沛公想要争夺天下,它甚至是不亚于兵甲的利器。 至于御史大夫府邸里的藏书,记载着秦代百年来律法的条例,相关的修改,修改的原因…… 待到沛公有朝一日夺得天下,想要治理好天下,那么在它上面稍作修改,便能够出具一部完善的法典了。 现在得知陈洛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他不由得双手微微发抖,大热天里背上冒出冷汗,手脚冰凉。 如果他们同时争抢这些典籍的话,萧何心知肚明,自己是不可能争得过的,如果互相抢夺起来的话,沛公定会来劝自己放弃。 深吸一口气后,萧何挤出笑容,勉强地说:“陈左尹居然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啊,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这不是英雄所见略同嘛。”陈洛点头说道,“萧何兄若是在这里看中了哪些典籍,你尽管带走便是,到时候让我再派人过来抄录备份便可,当然,还包括御史大夫府中的那些,伱看如何?” “多谢江宁。”萧何先是一愣,然后大喜。 原本他以为那些典籍自己恐怕只能保留下来一小部分,结果对方并未生起争抢的心思,让他简直喜出望外。 他又带有犹豫地问:“只是这样子做,抄录过程中难免有所错漏,对江宁你来说是否有些太过吃亏。”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更何况萧何兄愿意让我抄录一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陈洛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用处不大,拥有抄录版本的话就足够了,放在萧何那里,才是物尽其用。 望着萧何面带感激,陈洛心念一动。 他笑眯眯地继续说:“话说萧何兄,我们两军齐入咸阳已经超过五日了吧?” “对啊。”还沉浸在喜悦当中的萧何没有多想,只是点头。 陈洛揉了揉下巴:“那我们两方是不是需要举办一番活动,交流交流感情呢?” 萧何不明所以,对陈洛眨了眨眼,等待下文。 但陈洛只是拍了拍萧何的肩膀说:“这事我会去和羽兄还有沛公提议的,萧兄你只要记得过来参加便是。” “一定一定。”承了对方的情,这样的要求他定然不会拒绝。 ———— 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先入收秦御史律令图书藏之,再入冯去疾府,恰遇陈洛,询之,所求乃同,相视而笑,陈洛谦让之。 后沛公为汉王,由此具知天下戹塞、户口多少,疆弱之处,民所疾苦者。 待高祖得天下,于宴叹曰:“萧丞相所见甚远哉。” 萧何谦曰:“幸阳夏助之,非如此,岂有今日乎?”——《史记·萧相国世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4章 陈洛的变化 第94章陈洛的变化 是日夜。 咸阳之郊。 一团团篝火猛烈地燃烧着,火星在噼里啪啦声中飞溅出来,成为一个耀眼的光点,又迅速归于漆黑,变成灰暗的尘土。 不少士卒是在这边搭建了营帐,载歌载舞,气氛相当热烈。 而在这里出现的一个现象颇为有趣,是进行表演的那些人中,分别使用的是秦语和楚语。 这是因为项羽军中大半是从楚地带来的楚人,但又有部分是一路上的秦军降卒,外加还有半途参军的赵人、燕人,军队构成是相当复杂。 不过对于歌舞,就像后世年夜饭时的春晚,大家只是看个热闹听个响,至于重头戏,还是在吃喝上面。 作为统帅的项羽,是不知道自己第多少次举起酒杯了,反正喝完一杯时,总会有另外一个人来找上自己敬酒,不过他是越喝越高兴,到后来不需要别人来找他敬酒了,他在路上碰见一个人,便举起酒杯与那人对饮起来。 逛完一圈后,觉得自己只喝了个三分之一醉的项羽是找上了陈洛。 他拍了拍陈洛的肩膀,沉声说:“江宁啊,还记得一年以前,我唯一的愿望便是亡秦,亲手摧毁我项氏世代仇人建立的国家。 不过秦朝当初的疆域是何等的辽阔,军队中的士卒多如空中的星辰,让我时常怀疑自己能否完成复仇。 若无你在身旁相助于我,或许我今日就不是在咸阳城郊与麾下的士卒痛快地饮酒了,而还是变成了野地中的枯骨了。” 这就是男人七分醉,演到你流泪吗? 陈洛在心底默默感慨一句。 不过他倒是清楚,项羽这是在对自己说真心话。 但若是项羽真学会打这么一手“真情流露牌”的话,那乃是拉拢手下的无上利器。 谁能拒绝一个八尺大汉在自己面前眼神真挚,带着醉意说上这么一番肺腑之言呢? “羽兄,你我情谊,如高山流水,江宁是记在心中了。”陈洛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项羽哈哈大笑:“伱这么说,我便是放心了。” 说罢,他又是拍了拍陈洛的肩膀,闲聊几句后,不少人是围到了项羽身旁,前来敬酒。 见状,陈洛是悄悄退到众人身后,找处较为安静的地方待着去了。 他刚才也和主要将领喝过一圈,被城外的凉风一吹,脑袋开始有些晕晕沉沉,但接下来的重头戏还没有开场,自己现在肯定不能醉倒。 于是听着楚歌与秦腔在耳畔混杂,陈洛是打开了系统面板。 【玩家:陈洛】 【寿元:22(119)】 【体质:75】 【武力:78】 【魅力:89】 【军略:49】 【声望:78】 【其余属性尚未解锁】 【特殊能力:不屈之心(自身愤怒值达到临界时,力量、敏捷得到大幅度提升)、趋利避害(在极度危机的情况下,遵从内心的选择能最大程度上保障安全)、斩将夺旗(与敌军对垒冲杀时,能在五十里的范围内自动感应对方主帅的大致方向)】 【特殊加成:墨家的馈赠(今后只需要墨家存在,它便能源源不断地每十年为您固定提供一点可自由分配的点数)】 【世界线变更程度:20%】 从彭城离开,一路北上亡秦,直到今日,自己是打卡了三个名场面。 其一是【巨鹿之战,破釜沉舟】;其二是【咸阳城破,大秦覆亡】;其三是【约法三章,秦人喜迎】。 而系统给出奖励的丰厚程度,自然是巨鹿之战第一,大秦覆亡相差无几,约法三章稍微差了点意思。 不过总的相加起来,给自己数据提升还是很明显的。 自己的寿元从原本的84岁,提升到了119岁,可以说汉初是没有人能活得过自己了,单靠这这个寿命,哪怕自己接下来直接隐退,啥都不干,也可以活到汉武帝登基。 至于其他的方面,是处于均衡地稳步提升状态。 自己的体质加上武力,当个冲锋陷阵的猛将完全是足够的,只不过49的军略稍稍有些拖累,搞不好哪天就一头扎进敌人的口袋阵里去了。 而自己最接近90这个门槛的乃是魅力这项。 但对自己来说没啥大用。 在秦末这个不太看脸的时代,自己又不能像后世那样选秀出道,想要随便开个演唱会、见面会什么的,就会有成群的妹子穿着婚纱不远千里地过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因此陈洛对声望这个在【约法三章,秦人喜迎】后新解锁的数据,反倒更加上心。 在秦末,魅力不能让妹子不远千里跑来找自己,但是声望可以让一群大汉不远千里地跑来追随自己! 它在刚刷新出来的时候便是有78了,算是自己初始刷新出来的数值当中,除了魅力之外最高的一项,陈洛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都是有些诧异。 不过稍微想了想,便知道这实属正常。 自己在楚国当了那么久的高层,又一直在项羽身边带兵,还结识了刘邦、张良、萧何等人,外加收服了一支楚墨,种种buff叠加下来,自己的声望要是不高,那才是见鬼。 “不过世界线变更度骤然跌到20%,让我还有些不习惯啊。”陈洛缓缓伸了一个懒腰。 毕竟在他穿越过来的时候,世界线变更程度就达到了26%,之后虽然幅度有涨有跌,但大致的范围一直是维持在25%左右。 只是【咸阳城破,大秦覆亡】这一事件发生后,世界线的变更度便猛跌了一波,变成了20%。 一边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的各项数值,陈洛的大脑一边在不断思考,在篝火的火星不知明灭了多少次后,他原本的醉意是全然从脑海中消失了。 当他抬起头来时,不远处的士卒是大声在通报道:“刘郡长到!” “好!沛公许久不见,欢迎再至我楚军中。”项羽不知道在哪喊了一声,接着鼓起了掌来。 有了项羽带头,顿时是响起掌声一片。 陈洛微微一笑,轻轻鼓起掌来:“一出好戏要开始咯。”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5章 李鬼变李逵 第95章李鬼变李逵 “项羽兄别来无恙。”刘邦翻身下马后,拱手行礼,身后跟着的人数不下一百,他手下的中高层几乎到齐。 原本陈洛的计划里,是想让沛公军中的普通士卒一并过来,他们大多同为楚人,交流起来不会存在太多障碍。 不过仔细想想后,其中存在一定的风险。 毕竟聚会人数一多,本身就容易引起混乱,再加上大家基本都喝了点酒,出现醉酒闹事的士卒不算稀奇。 如果是发生内部斗殴,顶多只算小冲突,等到第二天两方酒醒,按军纪进行处理,打一顿板子就行。 但要是刘邦手下的普通士卒一并过来聚会,和楚军士卒发生冲突,那就坏事了。 两边的人打得上头,呼朋唤友的,搞不好就成了一场“楚汉争霸”抢先版。 后续处理若是稍微朝哪方偏袒一些,恐怕更会在另一方士卒心中买下仇怨,使得互相之间产生敌视的情绪。 若是这样,反倒有违陈洛的初衷。 于是他邀请的时候,便只提到让沛公带着无事的中高层过来,大伙许久未见,来聚一聚。 “给沛公斟酒。”项羽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唤来侍从,接着饮下一杯酒后说着祝词,“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从侍从手里接过酒杯,刘邦哈哈笑着饮尽后说:“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先秦时期的各种礼仪是相当复杂,甚至单纯去拜访某人,可能需要花上五六分钟才能见面,然后再花个五六分钟才能说上正事。 不过大部分的礼仪因为太过繁琐,仅有贵族使用,又随着绝大部分贵族在秦军的战车之下消亡,这些礼仪基本断了传承。 因此刘邦和项羽现在使用的,是简化到了极致的版本,基本说上几轮祝福语就结束了。 此时。 原本便待在阴影角落静坐的陈洛,微眯着双眼。 从那次在彭城和刘邦“对喷”完后,自己就没有和他碰过面。 小半年的时间过去,如果只是麻木的日常生活,那或许改变不了一个人,但刘邦是在这段时间里经历过十余万人的大战,行走了数千里的路程,怎么可能还像原来那样呢。 现在的刘邦望向项羽的眼神中,虽带有三分畏惧,但更多的是平起平坐的自信坦然。 见状,陈洛揉了揉下巴。 刘邦眼神中之所以还会带有几分畏惧,大概是前些日子项羽在戏水边那战的表现起了效果。 毕竟任由哪位将领,看到项羽率领五千骑兵,以无敌的姿态横扫数万秦兵,都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到蒙恬的位置去思考。 如果是自己的话,能否指挥手下挡住项羽这般冲击。 刘邦肯定是这么想过的。 他手下的曹参、夏侯婴还有周勃中,最有可能抵挡住项羽冲锋的,大概是夏侯婴正在训练的那支马车军,再加以军阵佐之,应该能够挡住项羽那波骑兵的攻势。 但项羽手下的骑兵可远不止五千。 因此刘邦便是知晓自己想要抗衡项羽,现在断然是不可能的。 陈洛轻笑低语说:“大概羽兄自己提出要去奔袭戏水秦军的时候是没想过,最大的收获居然是威慑到了河对岸的沛公吧。” 如此想着,站起来后顺手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他迎上去朗声道:“沛公,真是许久未见啊!” 原本站在项羽身旁的项声,是主动让开一个身位,使陈洛占到个不错的聊天位置。 互相行礼打了个招呼后,几人开始叙旧模式。 刘邦是感慨说:“我和江宁首次相见,还是在那薛郡的道上,当时你刚逃出秦军的包围,满身风尘,我麾下不过七千士卒,甚至甲胄不全,与现在的情况相比是天差地别。” “是啊。”陈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谁能想到不过大半年,我们会在咸阳城外聚着喝酒,而秦朝就灭在我们手里呢,真可谓世事难测啊。” 刘邦顿时大笑说:“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从来不信什么狗屁天命,我三十年前身无分文地四处游历的途中,见到过不少术士,有人还说我会饿死在路上,呸!” “沛公确实豁达。”项羽点了点头,他在儿时便听家中长辈讲着楚地各种神灵的故事,稍稍年长,又是信奉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谶言,率兵攻入咸阳。 因此他对于神灵和天命的观点倒不像刘邦那样,完全嗤之以鼻。 “提起初见,我在更早的时候便知道项兄率两万士卒在淮阳郡大破十万秦军的事迹,当时我还将信将疑。直到我亲自抵达陈县,见到项兄是把十万秦军堵在城里不敢出,才知道所言非虚。”刘邦转头说道。 “哈哈哈,沛公谬赞了。”项羽摆了摆手,谦虚说道。 他又想起什么,便接着说:“对了,当时我们在陈县城外会宴处,不是改名叫做鸿门嘛,前日我手下有士卒朝我汇报,说咸阳城东十余里地,居然也有一处地方叫做鸿门。” “居然还有这般巧合之事?”刘邦好奇问道。 项羽颔首:“确实如此。但那鸿门的名字给我让人改了,它什么档次,和我们会宴之地取一样的名字。”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不过听到这话。陈洛干咳几声,端起酒杯抿上一口,掩饰自己眼神中的尴尬。 好家伙,自己之前那番操作,让李逵反倒是变成李鬼了。 只能说陕地痛失一处旅游景点,豫地喜提加一。 所幸是没有时空管理局这类机构的存在,不然自己的行为少说也得被判个毁坏名胜古迹罪名吧。 他们一群人围着大营转了大半圈后,从尴尬状态恢复过来的陈洛,是没忘记自己邀请沛公过来的根本目的。 他出声提议:“此时沛公来到我们军中,光是喝酒聊天多没有意思,不如进行一番比试,展示绝活。这样既能互相开眼界,又可以从中取乐,何不为之?” “哦?江宁将你的想法具体说来听听。”项羽是起了兴趣,于是追问道。 昨天下午六点那章24h追订高于前天,所以今天有加更! 加更那章时间可能要到十一点后,大家不用等,明天早上起来看就好。 另外,祝要高考的书友旗开得胜,发挥出自己全部实力!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6章 射礼 第96章射礼 在陈洛提出这个建议后,不少人是颇有兴致地侧头望来。 他们酒喝到一半,正是想寻乐子的时候。 刘邦接着笑问:“莫非江宁是要像上次那般咏唱诗篇?那恐怕我们这里能和你唱和的人可不多。” “非也。”陈洛摇了摇头,“既然我有此提议,当然是要大伙一起参与进来,能一同来取乐的。” “那大概便是弓马之术了。”项羽推测。 别的不说,这里的所有人对于弓马两项,至少粗通。 哪怕是谋士,不会御、射,那能叫做合格的谋士吗? “羽兄一猜便中。”陈洛点头肯定。 项羽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说起这个,那就是到我所擅长的领域了。” 即使自己现在有几分醉意,但这类运动靠着肌肉本能便能发挥出七成实力,他是根本不怵。 见项羽有兴趣,刘邦他们自然不会提出反对,皆是应下。 “江宁所言不错。” “此提议甚妙。” …… 项羽是喊侍从去取来长弓和箭矢,众人一并朝营地外围走去。 射箭这行为是可能带来一定危险的,后世的爱好者是必须要在专业的场馆内去活动,野射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古者诸侯之射,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士之射,必先行乡饮酒之礼”在队伍当中的范增是低声嘟囔。 这正好是被走在他前面两步远的陈洛听见,扭头回道:“我等今日不过为取乐而射箭,并非行射礼,倒不必去管《仪礼》了。” 《周礼》和《仪礼》中关于射礼,有一套相当完备的礼仪标准。 只不过它是相当繁琐,光射箭的流程就有三十七个步骤,如果他们现在按部就班来施行的话,那这个晚上都别想射出一根箭矢。 “是老朽钻牛角尖,没有考虑好当下的情况。”范增先是一怔,接着回完话后,又是好奇地问,“江宁小友年岁不大,居然是通晓儒家经典嘛?” 无怪他有此疑问,在秦始皇焚书之后,绝大部分的经典在根本不会在外通行,想要阅读的话,要不是和那些儒家博士关系甚密,在他家中偷偷翻阅,要不就得去到咸阳宫中藏书室里,读秦朝备份下来的那份。 而陈洛的年岁不大,能知晓六经尚可以理解,但知晓《仪礼》中的内容,便让自己惊讶了。 “江宁阅读这些东西,早从我见到他那时便开始了,他能为我讲解《庄子》中的逍遥游。”在边上听到他们谈话内容的项羽,此时是插话进来,“我记得江宁当时阅读的是……是书?” “嗯,是《书》。”陈洛应答后,叹了口气,“通晓这类典籍,实属家学渊源,后来家父,唉,家道中落啊……” 一边说着,陈洛是一边微微闭上双眼,借着勉强还存留的几分酒意,是做出一副伤感模样。 “原来如此,是老朽的不是,惹得江宁小友想起伤心事来了。”范增自责道,内心暗暗咒骂自己,我是真该死啊,居然让别人想起伤心往事来。 他再看看陈洛“痛苦”的表情,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彻夜睡不着了。 …… 众人走到空旷的地方,而箭矢和长弓被侍从搬运过来。 射箭的比试即将开始,不少士卒纷纷凑近,到后面围观起来。 虽然他们见到将领射箭的机会有不少,但那都是在战场上搏杀之时,人人只顾及和自己面前的敌人搏杀,没有闲工夫像现在这般进行欣赏。 “你们说此番谁能拨得头筹?我比较看好项将军,当初在济水边上的时候,我可是见证过项将军的射术,简直惊为天人。”楚卒甲回忆后赞叹出声。 “我也比较看好项将军……等等,你这口音似乎不像楚地的啊。”楚卒乙疑惑问。 楚卒甲摸了摸后脑勺说:“嘿嘿,我那时还是在秦军当中,不过很识时务地选择追随项将军了。” 楚卒乙一愣,合着伱当时还是被“射”那一方的人。 楚卒丙咂咂嘴说:“你们都看好项将军,我看陈将军同样厉害,他在平乡县野射杀那秦将王离的时候,可是不比当初项将军在济水射出的那箭逊色。” 楚卒乙摇头说:“你说的这事我们就没几个人亲眼见到,不像项将军那箭在好几万人见证下射出的那般含金量。” “说不定那位刘郡长那边也有能人呢。”楚卒甲接话说。 现在不少人是围在一处议论,也就是军中明令禁止赌博,要不然估计早有人在开盘口,高喊着“买定离手”了。 不过明面上的赌博不能存在,另外一种形式的赌博,那还是可以有的。 “有没有人愿意和我约赌,我赌今夜定然是项将军在这射箭较量中获胜,输者叫对方一声大父。”楚卒丁是在大声吆喝。 “入,这谁和你赌,想给自己涨辈分是吧,你大父我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对对对,你要是赌项将军不能获胜,那大父我就愿意跟你约赌。” 楚卒丁不屑说:“嘁,我又不傻。实在不行,我们换一项约赌的惩罚,输者自罚三杯,食肉半斤。我赌项将军拿不到第一。” “你这是来骗吃骗喝的是吧?”众人是纷纷戳破他的目的。 随着周围士卒的笑闹,射箭的比赛选手已经就绪。 参赛的人员都是两军的中高层,毕竟无论是项羽军中,还是刘邦军中,都没有专门设立弓手这个兵种,因为这类兵种的训练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成功的。 而普通的士兵想要接触的弓箭次数不多,可以熟练使用者是少之又少。 因此虽然这次比赛是允许普通士卒自告奋勇地上前参与,但他们都是选择在后面看热闹,不想上前出糗。 正式开始前,陈洛是给参与的选手朗声讲解一番规则。 他们这次的比赛偏向竞技,不像射礼那般繁杂,简化过后的版本也多出了几分趣味性。 三百位参赛选手是被分成了三十组,一人十支箭,需要射大约六十米外的靶子。 靶子乃是一块木板,上面包裹者一块兽皮。 而每支箭不仅是要射中靶子,还要将兽皮贯穿,方能得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7章 人箭合一,众人皆惊(追读加更) 第97章人箭合一,众人皆惊(追读加更) 因为场地的缘故,三十组选手同时进行比赛还是太过夸张,无法实行。 毕竟这边一组选手射箭的准头万一稍稍偏了些,射到别的靶子上去还罢,万一射到别的组去校验成绩的裁判身上,那就变成了物理意义上的惨案。 所以是十组同时进行比赛,一共进行三轮。 只要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拉弦却不放箭,那么一人十支箭,平均两分钟可以全部射完,十个人射完,加上裁判校验的时间,一轮也不过二十来分钟。 所以初赛结束,决出胜者,至多也就花费半个时辰。 分好组后,和项羽分到一起的选手皆是无奈叹气。 而项羽笑吟吟地走到陈洛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之前听闻江宁你隔着百步远,便一箭射杀了那王离,今日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羽兄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定是会杀到决赛,让羽兄见识一番。”陈洛是郑重回道。 他们俩不在一组,且都不是需要第一轮上场的选手,于是站在离比赛场地不远的地方观望其他选手的表现。 “诶,那人的射术很不错啊。”陈洛眯着眼,指向自己右手边的一组。 现在上场的那人和周围的选手明显不同的一点,便是他每箭射出后,完全不会犹豫,便是继续弯弓搭箭,又是射出下一箭。 短短数息,他箭囊中的十支箭全部射出。 “这是老萧发掘的一名神箭手,听说原本是在咸阳城中服徭役,我们破城后,他是找上了老萧,加到我军中来。”在边上晃悠的刘邦说道,没有参赛,现在分外轻松。 毕竟他是有自知之明,即使别人放水,自己每箭都不一定能射到靶子上面。 除非说是按照《仪礼》中大射礼的规则,给他开“国君”身份的挂还差不多。 按照那样的规定,他哪怕射到其他东西,只需反弹到靶子上,以及射到靶子,但没有射穿上面的兽皮,都可以计分。 “射手娄烦,十箭皆中皆没!”那组专门的人员“获者”,是宣布结果。 …… 第一组的选手赛完,是到了陈洛上场的时间。 他接过长弓,掂量掂量,感受着它的分量。 自己射杀王离时,属于福至心灵,进入了一种人弓合一的特殊状态,才能够射出那惊人的一箭。 换作平常状态,肯定是做不到那样神射。 不过对于这简单的比赛,陈洛可以用轻松的心情来面对,然后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让自己沉浸进去,不像那时事关生死,没能成功射杀王离便可能导致战争失败。 戴上扳指,缓缓走到既定的位置,陈洛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天地间只剩下手中的弓与弦上的箭。 心与箭相合! 下一秒,他袒露出来的左臂将弓弦向后拉伸,从新月状逐渐是变成满月。 “呼。”随着陈洛吐出一口气,箭矢离弦,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站得比较近的围观者,看到陈洛的表现,心中皆在赞叹。 内行看门道,他们这些离陈洛距离较近的人,能称得上是用弓的老手。 因此他们观察的并非箭矢是否射中靶子,而是陈洛在射箭时的状态。 显然,陈洛进入人箭合一的状态后,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被锁定感”。 如果这箭的目标不是靶子,而是他们的咽喉、心脏…… 他们顿时感觉自己脖子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像是被当成猎物盯住,微微颤栗。 不过隔得较远的那群普通士卒,关注的便是陈洛的精准度了。 有着火光照明,他们是能够清晰地看见那根箭矢狠狠地扎在靶上,视力较好者,甚至还能看清抖动的箭羽。 “彩!”人群中是爆发欢呼,鼓掌叫好。 这热烈的喝彩并非是因为陈洛的身份,而是他的箭术确实是将他们折服。 不过这仅是陈洛射出的第一箭。 他迅速又从腰间的箭囊中抽出了第二支箭,保持着人箭合一的状态,搭箭,举弓,弯弓。 轰然射出! 这箭居然是没入了上一支箭的箭尾,将其从中劈开后,再钉入靶子。 瞬间看呆围观群众。 陈左尹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安静片刻,周围爆发出比原本更为响亮的欢呼。 一箭又一箭,陈洛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将剩下八箭又全部射出,最后伸手摸到空荡荡的箭囊时,才是恍然发觉自己的比赛已经结束。 他是默默记下这种状态中的感觉。 其实夜间的视线不佳,隔着六十米远,那一块靶子更像是团灰色马赛克。 但进入那种“人箭合一”的状态后,自己便不需要一再去确认目标的位置,仅需要知道目标在那便可。 “射手陈左尹,十箭中九……十箭皆中皆没。”主裁判“司射”是出声提醒,获者才是想起那第二箭是将第一箭从中“劈”开,于是中途改口。 如果其他人出现这种情况,或许还要经过一番扯皮,讨论那第一箭究竟能不能计分。 但这箭是陈洛射出的,那自然是射术精妙无双,令人叹服! 谁支持,谁反对? 司射满意地朝那名懂事的获者点了点头。 你懂事,大家都好办嘛。 ———— 对于陈洛的个人武力,在《史记·阳夏侯世家》中是有明确记载,“待诸侯军下咸阳……夜宴城郊,其间以射为乐,洛十矢中九”,足以看出陈洛箭术精妙。至于靶子的距离,我们可以通过《史记·楚武烈王世家》中那段“羽神力,十箭出,靶远八十步,亦碎,众人皆骇”得知,他们当时使用的靶子是摆放在八十步远的位置,那么大概就是六十米的距离。 至于从考古新发现的一卷《史记》版本中,我们是可以看出原版的《史记·阳夏侯世家》中那句“洛十矢中九”后,还有一句“次箭与首箭连环,乃破首箭”。 这更加能佐证笔者的观点,陈洛并非只是大众刻板印象中的谋主,他的个人武力同样不俗。——摘自《〈史记阳夏侯世家〉陈洛军略论》第二节(作者陈泺) 章末评价写得久了一点,所以加更有点晚了。 大家努力追读,看看能不能明天让我继续加更(嘿嘿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8章 决赛 第98章决赛 “啪!” 哪怕隔着相当的距离,在这嘈杂的环境中,陈洛仍然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那靶子碎裂,变成数块木板跌落在地的声音。 周围的众人见到项羽第十箭射出后造成的效果。 原本在大声叹服的那些人,全部是闭上了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为抑制全球变暖做出贡献。 对于娄烦、陈洛这种,十箭皆中,甚至出现一次追尾箭,是属于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但是项羽这样,穿透一层兽皮,仍然能把靶子直接射裂开,那即使穿着皮甲,恐怕一样挡不住它的威力吧。 “射手项将军,十箭皆中,靶裂,后方选手稍等片刻,在下去搬来新靶。”获者虽震惊了小会,但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于是大声宣布出项羽的成绩。 至于靶子被射裂开了计不计分的问题,他是学聪明了,没像刚才报陈洛成绩那样还有犹豫,需要司射提醒才行。 项羽是放下长弓,在众人惊骇的目光当中走到陈洛身边:“我这一手,江宁你觉得怎么样?” “叹为观止。”陈洛感慨。 比起他们在比拼精准度,项羽这一箭将靶子射裂,实在是属于降维打击。 所幸在射完那十箭后,他知道项羽还没开始表现,因此对于边上络绎不绝的夸赞只是听听,没有开始人前显圣后的装逼。 不然这射裂靶子的情况一出现,那自己就相形见绌了。 嘴角微微上扬,项羽是对陈洛道:“等下江宁你得要多加努力,看看能不能与我一较高下,刚才你那几箭的准头同样不错。” 周围众人的叹服并未让项羽有什么过多的感受,自己的箭术平平无奇,不过稍微势大力沉了点。 他心里重视的,是等下能和陈洛较量一番。 即使这是取乐性质的游戏,但男人的好胜心永远那么奇怪。 项羽算是第三轮射箭中出场靠后的选手,只过了不到半刻钟,便是结束了初赛,决出来了三十余名胜者。 至于为何进入决赛的选手超过了三十人,是因为有些组内两名选手的成绩相差无几,硬要判断胜负关系的话,还需要打一轮加赛,那太过麻烦。 于是为了方便,碰见这种情况的选手便一同进入决赛,靠决赛中的发挥,再比较相互之间强弱。 “决赛规则改进一番如何?”项羽见选手聚拢过来后,提议说道,“现在人少了,可以依照古礼来进行较量。” 有人是疑惑说:“现在我们要找合适的场地,没有那么方便吧。” 按照《仪礼》中的记述,射箭作为一项应用性极强的运动,不可能仅仅单纯地去射死靶。 历代射箭的场所,是建立在三面环水的地方,为的就是能够拿水泽当中的飞禽当靶子,比较选手射术的高低。 不过他们所在的扎营位置,并非处在这一合适的范围内,要寻找水源的话,得跑到近十里外的灞水甚至更远的渭河边上。 况且除了鸱鸮外,大多禽鸟在夜间都归巢不出,合适的目标实在稀少,三十个人一轮齐射,就算将它射落,那也说不清是谁率先击中的目标。 项羽摆了摆手说:“马车于平地动作迅疾,不亚于飞禽,可于马车后挂数面小旗作为靶子,射落多者得胜。” 比起固定靶来说,射移动靶的难度要上升一层。 虽然马车不会大幅度的上下移动,但它的速度就摆在那里,迅捷如风。 如果单纯是射杀马匹或者射中车夫,都不算困难。可马车后面挂着的小旗嘛,不说的话,甚至大部分人都觉察不到它的存在。 不过这是项羽提出来的规则,众人还是没有异议。 而且能进入决赛的,都是千里挑一,射术精湛的弓手,谁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不行呢。 至于驾驶马车的人选,那自然是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然,他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驾驶马车的那名士卒是穿戴好全甲,背上负着一张大盾,他右手边坐着一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士卒,竖起两面盾牌,半叠加着挡在侧方。 做到这种程度的防护,那除了项羽之外,大概是没人可以射伤马车上面的人。 而他们马车启动时的距离,隔选手们所在的位置是有七八十步远,朝着斜前方驾驶,直到它完全启动,选手才能开始射箭。 在比赛正式开始后,不少选手脸上面露难色。 黑,太特么黑了啊! 估计是司射想着能够进入决赛的选手皆为人中龙凤,于是把决赛的难度又是稍微提升了一番。 马车后挂着旗子从旗杆到旗面,居然通体漆黑,完美地融入到夜色当中。 见状,陈洛选择摆烂。 自己进入那种玄妙的人箭合一状态,对于射固定靶算有一定心得。 可现在难度骤然提升,需要去射高速移动的小东西,没有经验是一方面,难度实在太大又是另外一方面。 不过为了不扫兴,陈洛还是举起弓来,象征性地瞄准,再射出了十数箭,似乎是中了目标,但摸黑看不太清楚,他也没有再管。 周围大多数的选手和陈洛的选择大差不差。 他们都是朝马车的大概行进方向射箭,但除了有几人运气不错,射落了一面旗子外,其他人毫无收获。 唯数不多有把握出手,又有实力射中的,只有项羽、娄烦等寥寥数人。 娄烦是追求速度,一箭刚脱手射出,下一箭便已经搭在弦上,数箭连珠,大概是七八中一。 项羽见陈洛兴致不高,他便没追求第一,只是按部就班地射出箭矢。 只是他这样带着几分闲散的放箭,准头却一点不差,几乎是三中一,甚至接近二中一。 远随在那辆马车后,以及站在道旁观察的几名获者,见到旗帜掉落完毕,是相互之间交流了一番它们具体由谁射落。 统计完毕后,他们是来到众人面前宣布结果。 “马车悬旗共三十面,吕马童射落一面,曹参射落一面,陈左尹射落一面……娄烦射落七面,项将军射落十一面。” 说罢结果,司射望向项羽拱手道:“恭喜项将军得胜!”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99章 陈洛的骚操作 第99章陈洛的骚操作 项羽的获胜并未在大家的预料之外。 要知道从射裂靶子的那一瞬,哪怕是进入决赛的这些顶尖选手,他们同样是意识到自己和项羽间的差距,宛若鸿沟。 唯一让人有些惊讶的,反倒是娄烦。 居然有人没被项羽拉开大比分的差距。 看着连发数十箭后,满头大汗的娄烦,项羽轻松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很不错,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喝酒,切磋切磋。” “终究是比不过将军。”娄烦眼神沮丧,勉强笑着回答。 他在川地的群山中长大,在七岁那年用自制的木弓猎到了一只兔子,往后不断打磨自己的弓术技巧,愈发纯熟。 在十六岁后,整整十三年,从巴蜀之地再到关中,娄烦再没见过有箭术超过自己的人。 直到今天,项羽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将他碾压。 别人或许会觉得他们两人分数相差不大,但只有娄烦知道,刚才项羽或许连六成实力都没有使出,已经把自己逼得汗涔涔了。 若是在战场上搏杀,见到项羽后,自己除了避走,那只有等死这条路可供选择。 大多数人围在项羽身旁庆贺去了,角落里失魂落魄的娄烦仿佛被世界抛弃。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谁可以永远无敌,项将军现在弓术无双,可再过个二十年,三十年,等到新一辈青年才俊出现,项将军也不敢再称自己无敌吧?所以有时候我们需要悦纳自己,正视自己的不完美处。”陈洛默默走到他的背后,淡淡出声,一碗浓鸡汤就这么直接给他灌下去。 在历史上,娄烦是在战场上连射三名楚将,然后是项羽出面,怒目而视,一声大吼,将他震住。 回营后的娄烦是心生郁结,没过几年便抑郁而终。 知道这一切的陈洛,见他今日表现相当亮眼,可以说是仅逊色项羽几分,生起了爱才之心,故而过来劝慰一番。 “多谢阁下指点。”先是愣住,然后沉默着思索完话中的道理,娄烦长长吐出一口气。 “羽兄神力,千古无二,和他进行军阵厮杀那些几个方面的较量,那完全是自讨苦吃的。”陈洛笑了笑,“当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他和娄烦再度交谈几句,见对方情绪稳定下来,于是道别说:“我先去找羽兄了,你日后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可以来楚军中找我陈洛。” 此时几乎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射术比赛中,关于比赛相关的种种讨论持续不断,热情未消。 “羽兄,骑射骑射,我们刚才仅比较了射术,骑术可还未曾竞争过啊。”陈洛是走到人群中后朗声说出,“不过我有更加有趣的比拼方式。” 骑御作为六艺之一,主要内容是“和鸣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至于它原本所需的比拼内容,是看谁能在复杂的地形当中,可以驾驶马车顺利通过,观赏性和竞技性相当一般。 “陈左尹请快讲。”边上是有人按捺不住,率先问出声来。 刚才陈洛提出来的射箭比赛,是让他们看得相当过瘾,那么现在骑御比赛,岂又能无趣? 听见众人催促,陈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常规的骑御,都是借助马车来进行,更多的是为了完成周礼,太过不便。 但各位皆会骑马,相比起驾车,此术更受各位掌控,同样也更加自由。 所以骑马追逐,一较快慢,便是接下来我们骑御比赛的具体内容。” 听着这新鲜的比拼方式,周围众人皆是产生兴趣,询问起陈洛这具体规则。 耐心解释一番后,他又补充一句:“对了,今夜饮酒过多者,是有坠马风险,不允许参与进这项活动。” 陈洛侧头望着项羽,咧嘴一笑说:“羽兄,我俩都不参加,改日再一较高下。” 原本项羽还想辩驳几句,证明自己喝的虽多,但是没醉。而听到陈洛这话后,他那参加骑御比赛的欲望瞬间降低。 “行,过几天我们再找合适的时间比比。”项羽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心态调整为观众。 宴会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楚军中绝大部分人是喝了不少,都被排除在了这骑御比赛的名单之外。 因此参加骑御比赛的选手,大部分是刘邦带来的那批手下。 大家挑选完坐骑,又选定五里外的一处小丘作为终点,而陈洛是主动出来担任裁判。 深吸一口气,陈洛感受皎皎月光撒下,地面如同铺满了一层细碎的白银。 “诸位准备,三、二、一,比赛开始!” 近百名骑手如离弦之箭,从狂奔而出。 而没过多久,他的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玩家目前正处于历史场景:萧何韩信,月下相逐。 该场面系统评级为“名动一时”。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打卡。】 顿时,陈洛眼中闪过激动的神色。 自己所有的安排,比方要求萧何必须参加宴会;将宴会时间定在夜里;禁止饮酒过度者参与骑御比赛…… 如此种种骚操作,皆是为了试探系统打卡的底线! 现在看来,它似乎没有什么底线,那我岂不是可以不当人了? “选择打卡。”在进行深入思考前,陈洛不忘先把系统奖励给领取掉。 一张打卡成功后的照片是放入系统相册,不过显然系统对于这张照片的处理,有些迷惘。 洁白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韩信与萧何一前一后,相距尚远,皆骑乘马匹,而他们周围存在不少骑手,使得整个画面显得分外拥挤,即使画面聚焦在两位主角身上,但仍然显得不那么自然。 【叮! 恭喜玩家历史名场面打卡成功。 奖励敏捷3点、屯粮3点、寿元5年。】 系统这次的奖励实属一般,但是自己看重的并非它们。 而是“萧何月下追韩信”这项不完全是史实,部分属于元杂剧虚构出来的事件,自己可以打卡成功。 那就颇值得玩味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0章 如何卡bug 第100章如何卡 “第二次卡bug成功了啊。”陈洛揉了揉下巴,眼中带着惊喜。 按照严格意义来讲,“萧何月下追韩信”只能算是半真实的历史事件,为大众所知的原因是元杂剧。 在历史上有萧何去追逃跑离开的韩信,只有“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的开始以及“居一二日,何来谒上”的结果,没有记录任何过程。 不过考虑到自己穿进的是历史体验游戏,为了趣味性,开发组将“萧何月下追韩信”设定为可以打卡的事件,那也无伤大雅。 至少陈洛是没资格摘指这点的。 毕竟在穿越后,这个“打卡系统”为自己提供了不小的助力,他总不能放下筷子骂娘吧,那纯纯就是唐门佛祖了。 最开始没有它提供的二十年寿元,保证自己不暴毙在大泽乡的那间破旧的屋子里,让他有机会是去见到外面更为广阔的天地。 而在巨鹿之战中,如果没有它给自己提供的那项【斩将夺旗】技能,他断然是无法搜寻出来王离的位置,将其射杀的。 那么楚军即使能取得最终的胜利,需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是指数级地增加。他们在邯郸郡和巨鹿郡休养一个月以上的时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快速进入关中,直取咸阳。 这个系统虽说平时没有太多存在感,但陈洛是在对未来进行的谋划中,是有充分地进行考虑它带来的影响。 没有打卡长生的机制存在,那他最初的选择甚至都会改变。 在陈胜称王后,自己肯定不会孑然一身地前往会稽,而是会借用“陈王”和“张楚”的名号,积蓄自己的势力。 在陈胜覆亡后,提前预知到这个结果的陈洛,便会自立一方,然后找机会拜将韩信、联合彭越,交好张良……最后靠着自己对历史的预知,试着谋求天下。 毕竟穿越到古代,谁会不满足一下自己争霸天下的梦想? 只是他现在拥有了可以长生的机会,就不争一时之长短了。 反正过个一两百年,自己曾经的那些对手全部化为一抔黄土。 更何况比起当皇帝,陈洛更希望改变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华夏历史上的磨难,比如见证英特纳雄耐尔的实现。 只要自己活得够久,那么部分历史上的磨难可以提前改变,赤色的寰球也一定可以见到。 比起这些,在两千多年前单纯当个皇帝的吸引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要自己一直活下去。 离自己必定会改变的五胡乱华即使还有五六百年,但到时候那段历史被改变,定然会缺失不少原本存在的打卡点。 打卡断档,很多奖励骤然消失,按照游戏的机制来说,哪怕前面是完美成就,想要连续跳过奖励,又想要维持住人物的平均水准,基本不可能。 所以陈洛开始思考。 自己能否通过一些“卡bug”的手段,将原本会消失的奖励从系统手中给薅过来呢。 从刚才自己可以成功打卡来看,必然是有可行方案。 “既然系统有bug,那它bug为什么能跑,定然是有触发条件。”陈洛心中喃喃,作出判断。 一个游戏里的bug既然能跑,那它自然是有它的道理。 那么作为玩家,他需要做的便是找出这一bug的触发条件。 因此,陈洛对历次打卡的场景分析起来。 除了第一次在大泽乡打卡外,其他打卡场景触发的时候,系统提示皆是两句话,如【陈胜称王,建立张楚】、【霸王出世,以一第百】、【巨鹿之战,破釜沉舟】、【约法三章,秦人喜迎】…… 不过这都是属于正常范围内的打卡,最值得关注的,还是自己成功卡bug的两次经历。 上次的【鸿门之地,刘项会宴】和刚刚的【月下相逐,萧何韩信】。 这些名场面能够打卡成功,主要是满足了前后两句内的要求。 比方【巨鹿之战,破釜沉舟】,如果不是巨鹿之战,那么其他的战役中,即使有“破釜沉舟”的行为,那想要打卡这个名场面是断然不行的。 而即使是巨鹿之战,如果当时没有破釜沉舟,那么想要打卡,大概也不能成功。 “说得通了,这一切是说得通了。”陈洛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道光。 像现在刘邦和项羽就在会宴,但因为地点不在“鸿门”,所以是触发不了【鸿门之地,刘项会宴】这个打卡内容。 而像刚才卡出来的bug,其中“月下相逐”和“萧何韩信”这两项,都是完美符合现在的场景,所以即使和原本的“萧何月下追韩信”是风马牛不相及,但系统仍是判定为可以进行打卡。 那么自己只需要提取出历史上那些名场面中必不可缺的要素,那打卡成功的几率相当的大。 自己唯一受到制约的,是世界线变更程度过高的话,那历史人物不再出现,这才是让自己想卡bug都没有机会。 不过大概猜出卡bug的方式,陈洛觉得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恭喜沛公,夏侯将军是远远快于其他人,拨得头筹啊。”此时耳畔响起一阵祝贺声,是让陈洛恍然脱离沉思。 自己现在好像还在充当骑御比赛的裁判来着,结果刚才自己全程都神游天外,比赛的过程是丝毫没有关注。 不过骑御比赛的终点设在了五里之外,自己站在处看不清实属正常,需要终点那边的人再来汇报情况。 于是等来那边的统计情况,陈洛只是略微地扫了一眼。 夏侯婴当仁不让地排在第一,而韩信是排在了第九,萧何落在后面,排在四十多名…… 只是众人对于这项成绩的热切程度,就没有射箭那么高了。 参与骑御比赛的大部分是刘邦的手下,缺少楚军竞争,比赛激烈程度不高。 何况骑术在军中不算特别难掌握的技能,大部分人心中是想着“我上我也行”。 结束骑御比赛,这场会宴又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宾主尽欢。 下一章开始推主线剧情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1章 天下局势 第101章天下局势 旬日后。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楚地而来,进入函谷关,来到咸阳城下。 单从马车的装饰和人员的构成,便可得知这是楚王熊心派出的使者。 得知他们的到来,咸阳城边驻扎的这两支军队中,不少人心中无比期许。 他们拥有亡秦的功劳,那得到的封赏还会少吗? 造反成功,富贵一生,福泽子孙啊。 不过让他们得知熊心给出的封赏,差点炸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熊心可打着摘桃子的好主意,又贪生畏死,摆脱不了那牧羊的习气,如何能担任统率万千黎民百姓的重任呢?”陈洛悠悠说道。 项羽呵呵冷笑一声:“这熊心想得确实美,整个大河以北几乎全是我一人打下来的,结果现在他就给我封个翟王,只有咸阳以北的上郡和北地郡。 在三百年前,这都是戎人群居的荒芜之地,现在仍偶会遭受胡人的侵扰,岂是用来封赏重功之臣的? 简直是笑话!” 边上的刘邦闻言,淡淡说:“项兄弟莫要太过懊恼,楚王还曾言‘先入关中者为王’,没想到他说的意思居然不是‘先入关中者王关中’。把我丢到巴蜀之地,去当汉王,可真有他的。” 现在他看似平静,可在听到封赏的具体内容时,在自己军帐内是把最为心爱的酒壶都给砸碎了。 可以说这个帐内叫来一同讨论的人里,几乎没有一个人的待遇是公正的。 即使最不在意那些封赏的陈洛,得知自己是只封了个八百户的安泽君,也是气笑了。 项羽是拍案而怒言:“亡秦之功,我和刘兄有十之七八,这熊心却只愿予我二人封去边角之地,自己却称楚帝,封无功之人居于天下之中……” 说到这时,他看到帐内某韩王尴尬低头,于是补充说:“韩王、魏王随刘兄叩武关,自是有功之人,可其他三国的后裔,可有立过何等功勋,能在秦亡后复国?” 陈洛是出声说:“熊心虽说不高明,但这样的安排还是有些手段的。他复五国,封亲信,这些人便会认可他的统治,如此一来,他‘楚帝’的名头便是稳固了。” “我能让秦国的皇帝自焚于咸阳,我还怕他自称为帝不到一月,从乡野之地而来、穿上华丽衣服不到一年的‘楚帝’?”项羽不屑地撇了撇嘴。 屋内听着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一来是他们因不满封赏,对熊心本就没什么好感。 二来则是项羽说的本属实话,只要他愿意出手,从关中往外打回楚地,让熊心复刻扶苏,那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沉默片刻,陈洛是摇头说:“羽兄,现在已经八月末了,贸然动手,我们不算占理,何况熊心还收编了不少秦军,战力不弱。” 在辛胜气死和扶苏自杀的消息相继传到章邯那时,他知道自己没有翻盘的可能。 如果像历史上那样,还是胡亥当皇帝,身边又有个赵高,章邯早就毅然反水不干了。 只是他现在效忠着扶苏,是要兵给兵,要粮给粮,对自己仁至义尽。 因此章邯念叨着扶苏的那句“罪皆在朕,勿伤关中百姓一人”不久,然后吩咐副将,让他率军投降,接着于帐中自杀。 所以这群原本在围攻泗水郡的秦军,在项羽他们攻陷咸阳后,反倒是成为了熊心手中一股不弱的力量。 想也不想,项羽便昂首说:“我现在有一万骑兵,十万步卒,何惧之有?纵冬将至,吾亦可十月前归彭城赏雪矣。” 这话一时间是将屋内众人震住,连陈洛也不得不在心中默默吐槽“操,逼王”。 不过他还是理性地劝说:“羽兄现在若要闪击楚地,那与我们为敌可不止熊心,恐怕还有天下人。” “此言何意?”项羽偏头,眼神疑惑,“若出函谷,我便言吾乃回楚地诛独夫,诸位勿拦之,岂会有人愿为敌乎?” 陈洛叹了口气说:“是熊心给他们许诺复国,那么他们的利益便是和熊心绑在一起了的啊,难道羽兄将来诛杀了熊心,还会像现在一样将他们封在故土,而非封赏亡秦的功臣吗?” 愣了愣,项羽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会。” 陈洛便接着说道:“这是矛盾其一。熊心封赏的那些诸侯虽无一是羽兄的对手,但他们在乱世当中,同样是积蓄了一定的实力,若羽兄率军东出,他们还是可能造成不小麻烦的。” “不会。” “啊?”望向项羽,陈洛不解其意。 项羽补充说:“我的意思是说那帮废物即使想要阻拦我,也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陈洛:“……” 干咳一声,陈洛继续道:“即使这些诸侯不是羽兄的对手,但天下经过暴秦的统治,又经过一年战火的侵扰,天下百姓是不想接着打下去的。 羽兄那一万骑兵乃是楚人,愿意随您南下重归彭城,可那十万步卒当中,楚人不过三成,其中秦人更有五成,恐怕未出函谷,他们便逃得只剩七八万了吧。” 从领兵打仗的方面进行讨论,自己恐怕一百年内都没有讲赢项羽的机会,等到他在军略上胜过项羽,那个时候只怕已是沧海桑田。 不过他现在是从人心的角度,来对项羽进行劝谏。 见项羽沉默,刘邦反倒更感兴趣插话说:“江宁这么说的话,是建议我们现在不要动手,先按熊心的意思去自己的封地上待着?” “对。”陈洛点头。 “那我们就一直待着?”项羽语气有些不满。 “自然不是,只需要静待时机罢了。”陈洛微微一笑。 刘邦若有所思,眼神闪烁,似乎是产生了不少想法。 而项羽则追问说:“那什么才算合适的时机,它永远不出现的话,莫非我便终其一生待在上郡与黄沙为伍?” 扫视了一圈帐内众人,陈洛凑到项羽边上轻声说:“所谓时机,不过是休养生息,待熊心惹出人怨。而若无时机,来年羽兄自可创造时机。如此而已。”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2章 送别宴(今日还有两更) 第102章送别宴(今日还有两更) 一阵萧瑟的秋风席卷而过,将咸阳城郊树枝上所剩无几的半枯黄叶给扫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冠,如同惆怅的中年男人。 此时城外在摆酒设宴,热闹非凡,可席间氛围并不如前些时日夜宴那般欢愉畅快。 他们即将分别,如同黄叶离枝。 刘邦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后,站起说:“今日我去汉中郡称王,看似风光,但我心中不舍啊。恐怕往后余生都见不到诸位,难再一同畅饮了吧。 那索性今日喝个痛快,来,项兄弟,江宁兄,我敬二位一杯!” 说罢,他将杯子高高举起,美酒尽数灌入喉中,一滴不留。 只是姿态再过豪迈,也掩盖不了他言语中带着的苍凉之意。 巴蜀二地经过秦国数十年的开发,还修建了都江堰等水利工程,是有了几片富饶的沃土,可产出不少粮食。 甚至在当年秦并六国的时候,它能作为产粮地,为前线提供支持。 但从地势来看,巴蜀之地如同囚笼,想要离开这里,只能走窄窄的栈道,翻山越岭。 而汉军走出栈道,那要面对的便是负责看守“囚室”大门的三位狱卒——塞王黥布、雍王共敖还有翟王项羽。 分封他们三人在秦地,熊心是有深刻用意的,觉得自己简直大聪明。 毕竟陈洛和刘邦两只狐狸演技太过精妙,直到现在,熊心还认为项羽和刘邦互相不对付。 所以他认为刘邦有离开汉中的想法,定然会被项羽死死挡住。 至于塞王黥布,那是背叛过项羽的人,不可能再回到一条船上去,已经和熊心绑死。 雍王共敖则是熊心的亲信,利益和熊心基本一致。 因此,他们两人在秦地的话,主要目的并非堵死刘邦,而是监督项羽。 项羽举杯饮下,语气郑重说:“今日送汉王前去封地,但我相信来日不久还是可以重新相见的,若将来汉王遇见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便是。” 这算是一种表态。 将来刘邦如果有离开巴楚之地的想法,那项羽不会横加阻拦。 “多谢项兄弟。”刘邦拱手,满脸唏嘘,简直可以说是热泪盈眶,如果说他下一秒就哭出来,没有人会怀疑。 至于他为什么不称呼项羽为“翟王”,主要是项羽自己不愿意,嫌弃这个王号太过难听,又是熊心封的。 而陈洛站起身来说,饮尽杯中酒后说:“汉王今日离开,若有什么困难和需求,尽管提出来,我们可以帮上的忙,是一定帮。” 沉吟片刻,刘邦是说:“江宁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个小要求。” “汉王请讲。” “我想问你要一个人?” “谁?” “韩信,韩将军。” 想了想后,陈洛悠悠道:“这个问题我做不了主。还需要看韩兄他自己愿不愿意。” 刘邦当即是扭头望向韩信,诚恳说道:“当初我官职不过郡长,只能委屈韩将军,在军中担任职位还是之前的右司马。 现在我成为汉王,来日到达汉中后,定开坛拜将,让韩将军成为我汉国最风光的大将军。 韩将军可否愿意,随吾一同前去汉地。” 此时宴会上的不少人是惊叹出声。 一国之中的大将军,在现在这种兵戈未歇的时代,那比丞相的位置更加重要,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啊。 即使韩信是在比较偏远的汉国去担任大将军一职,那在当地也可以称得上是“土皇帝”,令人羡慕。 韩信重重拜道:“多谢汉王看重。” “韩大将军快快请起,来日在汉中练兵,就需要你多多费心了。” “在下一定。”韩信应声。 两人坐下,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看得周围人是乐呵呵地鼓起掌来。 陈洛见状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经过排练,只是商量了一下过程,流程走得比春晚还要流畅,没有任何失误,这场“表演”获得完美级评价。 至于在送行宴会上迅速决定韩信的去留,怎么可能如此粗糙。 其实早在五六日前,关于韩信是否还要留在刘邦的军中,陈洛是和韩信、刘邦还有项羽都进行过数番讨论的。 如果韩信不跟着刘邦去汉地,而是回到项羽身边,那其实需要他进行操作的空间并不多。 黥布和共敖这两个人想要挡住项羽的冲击,单纯属于熊心一厢情愿,实际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韩信留在项羽军中,即使不算毫无用武之地,那位置也有些许尴尬。 因此,韩信跟随刘邦前去汉地,担任大将军,便是他们当时商议出来的最终结果,既能发挥出韩信的军事才华,又给刘邦提供了稀缺的将帅人选。 不过今日宴会上这么一问一答,倒是陈洛主动提出来的。 刚才那段对话不长,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可不少。 陈洛是让刘邦询问韩信自己的意见,所以韩信给出来的结果,便纯属“个人的意志”,让刘邦手下是可以充分信任韩信,任由韩信指挥。 还有刘邦郑重在众人面前许诺,让韩信是担任大将军,是未来给韩信加上一层政治保险。 有了今日君臣相得的场景,只要韩信日后保持谦恭,哪怕刘邦心有忌惮,那也不好对韩信动手了。 看着这场表演完美收官,其实这场送行宴会的重头戏已经落幕,接下来真就只剩下喝酒吃肉了。 酒过三巡。 刘邦起身拜道:“时辰不早了,现在到了我要离开的时候,多谢项兄弟和江宁你们的款待,来日方长。” 帐内的众人纷纷作揖,相互道别。 在秦末战乱时相结识,很多人是见过一面后,便是天人永隔。 他们之前从淮阳郡到彭城是相处月余,又在咸阳城外再度碰面,即使相处时间不算很长,但彼此间是有了情谊。 因此现在互相送别的场面,颇为感人。 项羽默默叹了口气,朝着陈洛道:“江宁,等下送别完汉王后,伱是陪我在这军中走走。” 看着对方有事相商的意思,于是陈洛颔首应下。 八点才到学校洗澡,还有两更,不过需要晚些,大家早睡最好是明天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3章 这个项羽不一样(还有一更) 第103章这个项羽不一样(还有一更) 看着刘邦的车队离开,渐渐消失在了视线当中,又是一阵秋风拂过,带着几分寒意。 “都走了啊,只剩下我们。”项羽有些落寞。 原本咸阳城外驻扎着四支军队,韩王成和魏王咎是前日和昨日相继离开,去往他们自己的封地,而刘邦此时也已经离开。 “我们也快要走了。听说共敖已经快到函谷关了,不用几日他便可以抵达咸阳。”陈洛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最近喝酒有些多了,经常醉醺醺的。” “江宁所言极是。”项羽很是认可,“酒色伤身,等我到了封地便是戒酒。” 陈洛:“……” 敢情你另外一点是绝口不提啊。 在他们进入关中后,项羽是派人去彭城将虞姬以及项氏大部分的族人全部接了过来,避免将来和熊心翻脸的时候,因此受到挟持。 而刘邦一样是派亲信去沛县安置自己的家人,只不过他具体是怎么安排,陈洛倒没去打听,毕竟这属于人家私事,询问会显得不怀好意。 相互调侃几句,项羽眼中带有忧虑地说:“江宁啊,你应该是了解我的,对于如何征服这天下,我可以凭借手中墨戟,胯下乌骓。 可真要我分析这天下的具体局势,那我眼前是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怎么看也看不清楚,简直揪心。 这些时日你虽说在我面前分析过数次天下局势,但都零零碎碎,没有构成体系,而今日沛公离去,我心中对未来的迷茫忧虑更甚啊。” 在项羽的视野里,大家是看起来对天下的局面皆有分析,全是明白人。 留下独自茫然的自己,心中默默难受。 于是借着几分酒意,他是向陈洛问出心中的疑惑。 想了想后,陈洛是走向帐中:“羽兄在此暂等片刻,我去喝点热水醒醒酒,稍后再来与伱解说。” 现在天下局势错综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讲透的。 尤其是对项羽进行教学,那更是需要深入浅出。 喝了大杯热水,顺带思考天下局势,在脑内捋清各方势力的关系后,陈洛才走回到项羽面前。 他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关中秦地裂为三块,分别是封给羽兄、黥布还有共敖,这其中的目的,你应该知晓吧?” “这不就是熊心在戒备我,想把我挡在北方天天吃沙子嘛。”项羽不屑地哼了一声,扬了扬手。 陈洛哈哈一笑:“羽兄既然知道这点,那它其实就是熊心进行分封的核心思路,我们来推演关外的形势,其实大致便是如此。” 讲解天下局势的具体内容倒不那么重要,而项羽有此疑惑,那么自己在讲解时的态度才是关键。 用启发的语气来进行谈话,才不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即使现在项羽对自己信赖度几乎加满,但不在意细节,还是可能导致他们之间疏远,产生隔阂。 果然,项羽满意地说:“如此看来,我平日大概是缺乏指点,才看不清天下局势,待现在江宁一说,我便有所洞见。” 看着对方心满意足的样子,陈洛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在对于天下局势进行分析时,最难跨出的便是第一步,捋清其中关系,知晓矛盾本质。 不过陈洛没有出声打击,只继续说:“现在熊心在关外是封分了十二名诸侯,其中魏王咎、韩王成与我们较为亲近,因此他们一个在三川,一个在上党,领土皆不算广。 而他们中间是由西魏王豹隔开,其实力居然抵得上前两者相加。 在韩王成的下方,又是有临江王彭越,虎视眈眈,钳制韩国。 如此看来,韩魏之地的局面,是否与关中极度相似?” “江宁所言极是,令吾恍悟矣。”项羽连连点头,颇为兴奋,“请江宁继续往下说。” 陈洛是接话说:“讲完韩魏之地,赵地同样属于这般情况,羽兄可自行来进行分析。” 现在天下局势最为明朗的就是赵地,拿着关中和韩魏之地的局势生搬硬套都能得出结论 想了想,项羽是道:“现在赵地是有赵王歇,拥邯郸、巨鹿;常山王张耳,听说之前与陈馀闹出过矛盾,两者水火不容。 而他们附近又有代王吴芮,他虽然属于摇摆不定的中间派,但总体来说还是依附于熊心…… 那他便是在赵地充当熊心的眼线,哪怕这吴芮并非真是,但常山王张耳和赵王歇一定会认为他是。” “羽兄分析得全对。”陈洛点头赞道,哪怕中间存在些许小瑕疵,但在这个时候自己不必指出。 他于是又道:“现在燕地亦是如此,让燕王、辽东王互相牵制……” 项羽疑惑打断:“怎么燕地不是分为三个王呢?这和其他地方的局势有所出入啊。” 现在他的感觉就像后世高中数学课堂上的学生,在老师一通讲解后,自信满满地觉得这类题型自己全部会了,但只要稍作改动让他去做,又是满脸懵逼。 陈洛并未嘲笑,是耐心解释说:“燕地苦寒,不像关中。分成两块便可以使得他们无法凝聚出强大的实力,至于将燕地裂成三块,那便不是封王,是流放犯人了。 羽兄看齐地,不便是如此嘛?” “江宁之言,简直如同雾霭当中明亮的火堆啊。”项羽感慨,神色敬佩。 他接着是补充说:“我就说熊心为何要把齐地分成齐王、胶东王还有济北王,原来是抱着如此想法呢。” 陈洛点头:“现在熊心坐拥原本楚国故土,又侵吞淮泗之地,势力不可谓不盛,但他所作所为,乃是埋下祸端,我们只需要等到它被点燃的那日,原本天下太平的假象瞬间会被撕碎,又将重归紊乱。” “这就是江宁你前些日子所说的‘时机’吧。”项羽有些感慨,“我方才明了其中关键,之前是误会于你了啊。” “无妨。”陈洛波澜不惊地摆摆手,语气平淡,一副不在乎的神态。 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对方最终选择同意了自己的策略。 项羽见状,心中愧疚反倒更甚。 当时他质疑陈洛决定真是愚笨啊。 看来以后江宁的意见,哪怕自己不解,但其中定然是有深意! 于是他伸手拍了拍陈洛肩膀:“江宁你以后的建议,我一定全部采纳。” 陈洛:“???” 这个项羽怎么被自己改造得和历史上的有些不一样? 还有一章,但是要等到凌晨了,大家别熬夜等 —— 我先吃碗泡面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4章 范增薨 第104章范增薨 腊月十九。 年尾悄然而至,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过去的这段时间是承载了太多血泪,九州大地上的人们祈求着来年能过上安稳日子,诸事平安喜乐。 而寒冽的北风越过秦岭,吹向汉中。 雪花,从天空中一片片飘落。 刘邦的房门被猛然推开,樊哙是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沛公,沛公,不好……呃” 看着刘邦正伸手搂着怀中美人在亲热,樊哙顿时尬在了原地。 “我特么,你特么进来之前敲门呐!”刘邦骂骂咧咧,“等到开春,哪怕老萧和范老怎么劝,我都得先修个宫殿再说,不然你们天天直接窜进来,老子这个汉王还要不要面子了。” “沛……” “叫汉王。” 见刘邦实在动了肝火,樊哙是老实低下头说:“禀汉王,范太傅病危。” “什么?”刘邦大惊,连美人衣服中摸索的手都是瞬间抽了出来。 在汉国建立后,从沛县即相随,总管后勤的萧何成为丞相,这是无人质疑的。 而作为重要谋臣的范增,刘邦是专门恢复太傅这个取消良久的官职,由他来担任。 现在听到范增病危,刘邦顿时是连怀中美人都顾不上了,匆匆整理好衣服道:“以后这种紧急的时候哙子你即使顾不上敲门,那在门外高声喊几句也行,直接闯进来还是不像话的。” 事关重要,他甚至不再责怪樊哙举止失礼,仅稍稍叮嘱了几句。 “在下明白,下次一定不犯。” “行行行,快走,伱在前面带路。”顾不上出行的仪仗,刘邦直接走出屋子,冲进了风雪当中。 一刻钟不到,刘邦便赶到了范增的府邸。 见到是汉王过来,门口看守的侍卫自然是不敢进行阻拦。 一路畅通地进到主卧,他便见着嘴唇发白,出气已比进气多的范增。 刘邦当即小跑前去,心疼地问:“范老,您这是怎么了?” “是王上您来了啊,拜见王上。”范增虚弱地拱手行礼。 见范增还想要撑坐起来,刘邦赶紧是将他轻摁住:“范老躺着说便是,吾不会责怪您失仪的。” 叹了口气,范增是说:“前些时日我感染风寒,一直反复未好,只能说北方的冬天是比楚地冷了太多。或是我岁数到了,不服老不行啊。” 毕竟他现在已经七十有余,不是每个老人都有马大师一样的身体素质,挨了两拳,鼻青眼肿后,不用进icu,还可以自己站起来,甚至晚上直播的时候,仍能继续嘴硬。 握住他的右手,刘邦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是赶忙说:“范老见过医工了吗?吾知晓城北有一位医工,有古时扁鹊之能,断然能治好您的。” “我已经见过他了。”范增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我不单单是病,是老了。” 他微微闭眼说:“既然汉王您现在来了,那原本我想口述托人记录的内容,现在能够直接向您交代。” “范老您请讲。”刘邦坐在一旁,凑近去听。 范增没有直接说出,而是轻声问了句:“汉王可否屏退左右?” 接下来的那些话里,是存在不少会得罪他人的内容,不宜传出。 刘邦闻言,是挥了挥手说:“你们先行出去,我在这里好好陪陪范老。” 待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范增连连咳嗽,但硬撑着强行坐起,郑重地道:“现在汉地欣欣向荣,稳中向好,但您一定要在三年之内离开这里。 若是那些士卒在此地安家,待到他们的生活稳定下来后,便不再会愿意随大王您去征战,去拼命了。 而单单有奋勇的士卒,那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足够的贤才。 在内政方面,萧何比我要强很多,他从咸阳带回来的那批图书我只来得及翻阅了一小部分,但在它们的基础上稍作修改,那么治国,甚至治天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至于军事方面,有韩大将军在,他定是能找到办法突破封锁,回到中原的。 只不过对于韩信,我想说的并非这个……您将来若是要继续重用他,那尽可能让他麾下的将领都是您的亲信,他统率的士卒不要超脱您的掌控。 这样的话,他这把锋利的武器,才不会划伤到您。 而汉王您现在身边的谋士,陈平最可用,但他多喜诡道奇谋,罕用煌煌正道之势,这便需要您进行判断,何为可用之策,何为过于阴损,可用却不必用之策。唉,可惜那张良一心相韩,不愿前来汉中……” 他是将未来数年需要进行的谋划,刘邦军中关键人物的能力与相应的职位安排,是事无巨细地全盘说出。 最后看着刘邦欲言又止的神色,范增笑了笑,淡淡问道:“汉王欲问江宁与翟王之事乎?” “是啊。”刘邦承认。 范增沉默片刻:“项羽智如小儿,纵勇绝天下,不足虑之。那陈江宁,老朽观其言行举止,非常人耳。汉王来日谋天下,勿与此二人同时为敌矣,若其不求平分天下,仅欲王一地,可予之。” 大概是感到自己有些太过大包大揽,范增于是摆了摆手:“这一切最后是要靠您来进行定夺。” “范老说得尤为中肯,吾会好生考虑的。” 范增接着岔开话题,两人又就天下局势讨论了一小会,直到他面露疲惫,刘邦便是出言告辞。 两日后。 范增在寒冬中溘然长逝,比历史上的他更早两年去世,没有机会去见到刘邦接下来更进一步的发展。 不过相较历史中的他被项羽猜忌辞官后,在归乡途中绝望地病亡。 现在的范增是坚信刘邦在将来一定是能够成为天下的主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汉中带着希望病逝,对他来说,无疑是更加美好的结局。 ———— 汉元年,范增薨于汉中。汉王悲恸曰:“吾失太傅,如齐桓失管子,痛哉。”乃追封其为成固侯,谥号曰“文”。 晓此言行,众人皆愿效死汉王。——《史记·高祖本纪》 终于码完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5章 墨家情报 第105章墨家情报 将过去埋葬在过去。 纵使故人逝去,绝大部分人仍需要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他们怀揣着热情的向往,或是勃动的野心,开始了新的一年。 肤施城。 这座原本上郡的郡城,在上郡成为了翟王的封地后,作为咸阳以北最为繁盛的城市,它自然便成为了翟国的都城。 在当地百姓眼里,翟王简直如同青天。 在他来了后,是约束部下,徭役免租,商贸通行,恢复耕作,减轻赋税,让这里绝大部分百姓至少可以在这艰难的世道中缓口气。 因此翟地的百姓们对翟王以及他身边的人都自带滤镜,拥有美好的憧憬,通过各个渠道打听,知道了翟王身边最为显赫之人,乃是安泽君。 即使他们中没有几人听说过安泽这个地方具体在哪,但不影响他们把安泽君想象得英明睿智,和翟王相得益彰。 于是翟地民间一时间是传唱出了歌谣“翟王至,民安作;有安泽,举无错。载其清净,民以宁壹”。 安泽君府。 府邸内装饰相当简朴,若不是十五步一设的明哨,三十五步一设的暗哨,那这里还真看不出来和普通商贾人家的住所有什么区别。 至于这般慎重的保卫措施,那实属正常。 陈洛没有想过去到上党那边的安泽县,而是直接跟着项羽来到翟地。不仅是因为熊心提供的封赏太过拉胯,他也怕“路遇贼寇”或者“宅邸失火”这类事件在自己身上发生。 名声越大,暗处的嫉恨就会越多。 明白这个道理后,除了在军营里时,陈洛其他时候出行至少是会带四名侍卫。 此时。 陈洛端正地坐在静室之内,手边的杯子当中,几丝沾盐生姜浮浮沉沉,这算是没有找到茶叶前,可以用于提神醒脑,给水增味的不错方式。 案牍之上的帛书叠在一起,足足是有三四寸厚。 这让他不禁揉了揉眉心,有种翻阅文献典籍的感觉。 在攻入关中后,他是派手下去找寻找关于秦墨的踪迹,最后是在各地找来了一批娴熟的工匠,和郭淮他们那些楚墨不同,这些秦墨精于锻造,为人却比较木讷。 所以陈洛是将他们安排在了肤施城西,找了处地方让他们在那边去搞各种研究。 至于那群身上自带游侠气息的楚墨,是被安排去往各地收集情报,最后汇总到自己手中。 现在案牍上这一堆帛书,便是由此而来。 深吸一口气,陈洛按照时间顺序,由上而下地开始翻阅它们。 第一封帛书是由汉地传来, 一月五日。 半月前,范增薨于汉中,刘邦悲痛,追封成固侯,谥曰“文”,汉地百姓议论此事,多有赞叹之意。 陈洛读完后,右手食指轻敲桌面。 范增比历史提早逝去两年,大概是这些时日连续辗转多地,车马劳顿,外加北方冬天寒冷导致的。 现在韩信和萧何都在刘邦军中,还有陈平可以充当替补,范增去世并不会对刘邦的实力造成致命打击。 甚至刘邦后续进行的处理相当妥当,让范增身后能有相当的哀荣。 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追封侯位对现实造成不了什么的影响,又让汉地百姓得知新来的这位汉王是仁德之人,愿意归心,至于汉军将士,则更会效死。 翻到第二封帛书,是由关中塞地传来。 一月十一日。 黥布于塞地征发徭役,筑高墙,挖护城河,劳民甚众,愈万人。 “有意思。”陈洛眯了眯眼。 此时塞地是包括原本的北地郡和陇西郡,人口数量本就不多,而黥布居然发动这么多人进行徭役,看似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仔细一想,变可以猜出来黥布这么做的原因。 现在项羽封地和他的封地相邻,大概是让他心生恐惧,昼夜皆睡不安稳。 作为曾经的部下,黥布对项羽算是了解,知道项羽野战无敌,攻城战稍弱。 所以兴师动众地修筑城墙,开挖护城河,那便可以解释得通了。 不过它们能起到效果吗? 陈洛轻笑一声,翻到了下一封帛书,还是来自于关中,不过是雍地的。 一月二十八日。 在下至咸阳,可见雍王共敖城内纵马,士卒蛮横欺民,多闻百姓怨声。 一月二十九日。 有士卒于街辱妇女,在下亲眼见之,杀之。 二月三日。 在下潜逃于咸阳东三十里,路遇亡咸阳民逾三千,吾言“沛公于汉中,项公于翟地,汝等可往之”。 二月十七日。 在下欲东出,见天下。 “行事真畅快!”读完这封帛书,陈洛拍桌赞叹,接着是唤来侍从,叫他送上一杯烈酒,下酒佐料便是帛书上的文字。 不得不说,楚墨们的行事风格实在爽快,个个具备任侠气息。 当然,这封帛书上记录的情报同样不少。 单从帛书上的这段记述来看,共敖在咸阳城内的行事相当豪横,甚至纵容士卒扰乱秩序,惹得咸阳城内的百姓已经心有怨言,出现逃亡。 如此想着,陈洛又是叫来亲卫说:“你去查一查,最近翟地有无从咸阳方向逃亡过来的百姓,若有,数量几何。” 这封帛书上情况属实的话,那他甚至可以大批量地从雍地接受百姓,获取人口。 毕竟经过大战,是出现了大片无人耕种的土地,弃之不理的话,它们是会慢慢退化变成荒地。 因此需要将它们恢复的话,那则是需要百姓前去耕种。 如果按照自然生育,让人口数量可以与现有耕地相互匹配,陈洛估计是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时间。 而能从雍地迁移百姓过来,那可以大大缩短这一过程,在三五年内,便让翟地那些无人耕种的田地,重新产出粮食。 “共敖啊共敖,你简直是雪中送炭,顶尖的运输大队长啊。”陈洛毫不吝啬,对数百里外的共敖送上自己最真挚的夸赞。 而他翻开下一封帛书,看着上面的内容,顿时神色一凛。 它上面的记述属实的话,那大的就要来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6章 天下风云将起 第106章天下风云将起 二月三日。 西魏王豹入军营,半日方出。 次日,即二月四日,怀县城外有大批粮草调动,疑有西魏军将有战事。 读完这卷帛书上记载的内容,陈洛揉了揉下巴。 从这则消息来看,西魏军是像极了在做战前准备。 当然,这样的情报能被轻易观察到,并非是因为西魏军不够小心谨慎,而是这样的事情无可避免。 哪怕在后世,公路上出现运载“原木”的大货车,或者是海边出现朝东南方向飞去的成建制铁鸟,也是可以从中推断出军事调度的动向。 不过这类信息,只有人在当地,还要有心观察,才能得出。 在古代没有即时通讯的情况下,哪怕楚地已经发兵,等消息传到齐地、赵地,那得过去小半个月,失去了时效性。 因此,陈洛现在手底下的楚墨都是机灵人,他们每去往一个地方,是知道什么信息重要,可以记录下来,什么信息紧急,需要立刻汇报。 然后他们再通过墨家培养出来的信鸽传递回来。 哪怕信鸽中途飞行花费通常需要七天到一旬,哪怕和建成体系的驿站比较,飞鸽传信的速度也是相差无几。 更别说在现在混乱的世道里,它还兼顾着安全性、便捷性以及不易被截获等优点。 哪怕它被不长眼的猎手射落,那也无伤大雅,因为陈洛是严苛要求帛书上的信息不能出现任何翟地或与自己相关的字眼,也不能出现墨家子弟的身份信息。 可以说这个时代最为迅捷、最为隐秘的情报获取方式,现在便掌握在陈洛手中。 这件事他对项羽仅透露了只言片语,对方表示并不感兴趣,自己定然不会再去主动全盘托出。 于是墨家子弟行走在九州,变成了深入基层的一个情报机构,成为陈洛手中深藏着的底牌。 “孤例不证,西魏王豹的行动可以说明一些东西,但不能仅从这一个情报就下定论。”陈洛拿起边上的姜盐水抿上一口,加快了翻阅帛书,寻找可以佐证相关内容的其他情报。 连续迅速地翻找数十息,陈洛的目光是定格在一卷由齐地传来的帛书上。 二月十五日。 楚地有使者来博阳城。 二月十七日。 济北王埙离博阳,游猎于野,率军三千,见麒麟于东。 二月十九日。 济北王埙召集军马近万,民间多言其欲来日东狩麒麟,吾虽惑之,却难明其意。 陈洛虽是微微皱眉,其中关键点他是已经明悟。 这就是能得到大量情报的好处。 如果单从济北王的事迹来看,那多半会把他当成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闲散王侯,异想天开地想去狩猎麒麟。 但把这件事和魏王豹的事迹对照起来看,那他此番集结军队,定然不是想东狩麒麟,而是要捕猎一些“大家伙”啊。 可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忽略了什么,于是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喃喃:“西魏王豹,济北王埙,西魏王豹……共性……” “对了,对上了。”陈洛眼前一亮,激动地端起桌上的姜盐水,猛灌了一大口下去,呛得直咳嗽了好几声,但神色的激动仍是掩盖不住。 西魏王豹是依附于熊心,才获得了广袤的封地,甚至等同于魏、韩两国。 而济北王田埙,他是田氏宗室里边缘人物,甚至族谱只记载到他父亲那代,要论血统,他的含金量甚至比熊心更低,而在亡秦的战争当中,他一直都是充当了个小角色,没有立下什么功劳。 按照道理,他是没有任何封王的资格。 但熊心是力排众议,将田埙封为了济北王。 所以西魏王豹、济北王埙,他们两人聚集军队,大概是要动手开启一场新的战争。 只不过这场战争并非他们俩想主动发起的,幕后主使者乃是熊心。 而齐地传来情报中那条“二月十五日,楚地有使者来博阳城”,便是可以对自己的猜想进行补充。 冷静下来的陈洛,是开始审视自己推导出来的结论。 “如果这样来看,熊心隐忍了半年,终于是准备搅乱天下局势,准备开始对其他人动手了啊。” 而此时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 “进来。”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陈洛说道。 原本被他喊去问话的亲卫拱手行礼后说:“禀安阳君,在下刚才前去询问相关事宜,确实如您所想那般。 近些时日南边常有从雍地流亡而来的百姓,登记在册的便有两千一百二十六户,共四千七百六十九人。” 如果不是被逼迫得没有办法,那百姓是不会愿意背井离乡,流亡到陌生的地方。 不过雍地和翟地相距不远,都属于关中地区,情况算是特殊一些,雍地百姓多多少少都有几位远房亲戚在这边。 因此咸阳周边的百姓被逼得过不下去,见翟地又如此安稳,于是这里成了他们流亡的首选。 陈洛于是吩咐说:“你传我令给相关的官员,说是将这些流亡过来的百姓登记在册,若有愿意留在翟地的,可以分给他们处于无人耕种状态的田地,免除他们第一年的赋税……” 感觉要交代得有点多,陈洛摆了摆手说:“这些具体的事情我到时候亲自去交代,你现在传话过去,让他们务必善待流亡而来的百姓。” “是。”亲卫重重点头,对陈洛的眼神中充满着钦佩,行礼后走出房屋。 陈洛继续坐下,静静地翻阅起案牍上剩余的那些帛书。 时间悄然流逝,当他将案牍上所有的帛书查看完毕,轻轻地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再用力地眨了眨。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陈洛向窗外眺望。 入目处是万里晴空,不时掠过一群飞鸟,恬静得让人心安。 但根据墨家子弟传递回的情报,自己分析完毕,是可以预见这天下即将会处于一场激烈的暴风雨中。 “羽兄,我们等到的‘时机’到了。”陈洛伸了个懒腰,缓缓走出房门,将天下风云掩在了屋内。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7章 齐地乱 第107章齐地乱 天下的混乱来得比陈洛想象中的甚至还要更早一些。 在整合完手中情报后第十日,一只从齐地而来的飞鸽落于庭中,他解开绑在它腿上的信筒,从里面取出帛书。 仅粗略地扫上一遍后,陈洛并未回房,而是叫来护卫,匆匆地赶去不远处的翟王宫。 因为陈洛是受到充分的信任,只用侍卫进去通报一声,甚至未过多搜查,便带着他前去面见项羽,比既定的流程来说,缩短了一半有余。 “江宁今日突然来寻我,定是有急事吧?”项羽是进行猜测,接着是问,“你现在想喝些什么。之前我说过戒酒,因此已经两月未饮,不过若你是想要喝的话,倒也能一同共饮。” 陈洛摇摇头:“今日是有正事要商议,喝姜盐水便行。” “那行。”项羽唤来侍从,让他送上两杯姜盐水。 这种淡淡的咸味中又带有几分辛辣的饮品,已经在翟地风行起来了。 如果追溯其出现的源头,是陈洛为了提神而制作,而项羽某日登门拜访,见到这新奇玩意,于是忍不住喝了一杯,居然觉得它味道别致,还挺上头,于是在宫中时常制作饮用。 有了陈洛、项羽带头示范,这姜盐水自然在高层中流行起来。 而这玩意制作起来并不复杂昂贵,半片生姜捣成细丝,再捏些盐粒进去,小康之家也能每天泡上一大壶,外加有提神、补充盐分水分的功效,于是在普通百姓间同样是流行起来,甚至他们知道姜盐水的创始人是陈洛后,它便有了“安泽水”这个别称。 如果放在后世,他这属于是研发出了一个爆火的饮品新配方,注册专利后可以在家躺着收钱了。 端起侍从送上来的姜盐水,喝下小半杯,陈洛是凝神说:“羽兄,我五日前不是告诉你天下将有变,我们展翅腾飞的时机将要到来嘛。 而没想到的是,我在说那话的前一日,天下再乱的契机已经出现了。” “江宁请讲。”项羽神色发生变化,原本脸上带有几分安逸和闲适,瞬间消失不见,带上了在军中时的杀伐气。 虽然自己在翟地过得安稳,万事不用担忧,加上百姓爱戴不已,颇有“此间乐,不思楚”的意味,可他毕竟是项羽。 陈洛是补充说道:“根据我所得知的消息,齐地在十一日前发生变故,济北王埙率军万余,狩麒麟,未果,以麒麟东走的理由,屡入齐王封地。” “这般荒唐?”项羽难以置信。 陈洛笑了笑:“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那些谋划已久的战争难道会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而放弃开战嘛? 显然,他们只会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己的獠牙。 项羽点头:“这齐王肯定是忍不下来,那济北王和齐王交战的话……啧啧啧,这齐鲁之地确实要乱成一锅粥了。” “是啊。济北王进入齐王封地的第二天,齐王便是派出人过去,但中间应该是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两边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了。”陈洛眯了眯眼。 齐地传回情报的那名墨家子弟是在临淄待着的,所以他对于前线具体情况了解得并不详尽。 他只知道齐王派出了一支两千人的军队前去,目的应该是警告驱离济北王,毕竟真要开战的话,齐王断然是不可能只派两千人过去送的。 但未隔多久就传回消息,济北王声称齐王派来两千人的军中,有人受到齐王指示,放箭欲刺杀他,愤怒地向齐王宣战。 于是跟着济北王的那万余东狩麒麟的军队,本就全副武装,随着他一声令下,立刻就成为了战争机器,开始攻略齐地。 这是打了齐王一个措手不及。 他对济北王率军侵犯领地,确实心底有些不满,但齐王觉得自己和济北王皆是田氏,血浓于水,因此一开始就是想着用谈判来解决问题,根本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果断地直接动手。 于是济北王节节胜利,在这条情报传回来前,他们已经打到了于陵城下,与临淄不过一江之隔。 “不过熊心的反应更加有趣。”陈洛揉了揉下巴,“他不是把淮泗之地全部拿在了自己手里嘛,那对于楚国来说,齐国便是丧失了能够据守的险要之地。只是他的野心已经膨胀,想去吞没掌控整个齐地。” “怎么说?”项羽听到这话,是接着问道,“莫非那熊心还想掺和进济北王和齐王的事情里面来?” 陈洛微微颔首:“没错。熊心以齐王私吞麒麟,拒济北王,又欲弑之等理由,是已经出兵,准备攻打齐王了。” “荒唐极了。”项羽对此时摇了摇头,“凭空给人捏造出来罪状,岂是王者所为、该为乎?” 陈洛深吸一口气,无奈说:“要我看来,齐王只有一个罪过。” “嗯?”项羽投来不解的目光。 陈洛缓声说:“那就是他能凝聚田氏宗族,令齐人信服,又不甘受熊心摆布。真是离楚地太近,离熊心太远啊。” 熊心花费了半年多的时间,看来是已经将楚地内部势力基本整合,因此想要染指齐地。 而齐地的济北王田埙是他一手扶持上去的,自然唯他马首是瞻,而齐王便恰恰相反,是受到原本齐国田氏支持,在齐地又有声望。 那么熊心想要对齐地动手,自然是在幕后导演这么一出好戏。然后再自己跳出来,让楚军上阵。 两方夹击下,仅有临淄和琅琊两郡之地的齐国,除非齐王被田单附体,不然他坚守下来才是离谱。 至于覆灭齐国后,济北王和熊心是三七分还是二八分,这就不是陈洛关心的事了。 将杯中剩下的姜盐水一饮而尽,他神色郑重地说:“羽兄,现在齐地纷乱仅是开端,战火也不会是逐渐蔓延,说不定哪天关中便被引燃,我们需要当心。” 项羽哈哈一笑说:“放心吧江宁。从来到翟地的第一天起,我便在等待这个时机,为重新上马做着准备。现在墨麟戟都沾上了些灰尘,是时候让它重新见见血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8章 韩国破 第108章韩国破 韩国,长治城。 因为韩王成他的封地仅有整个上党,加半个河东与小半个河内,因此韩国的都城便只能是定都长治,原本的都城新郑是当了西魏国的首都。 不过姬成并不在意那么多。 在他看来,自己算成功恢复祖宗基业,可以放心奏乐放心舞。 当他正手中端着酒杯,乐陶陶地靠在爱妃的胸口,半眯着眼看着数位美人在自己面前半遮不遮地舞蹈。 有房有酒有美人。 这个瞬间,姬成感觉自己人生已达到了巅峰。 而一名侍从匆匆从殿外走入,对他耳语几句。 听完侍从的话,姬成马上是端坐起来,再挥了挥手,叫停舞女的表演,让她们退下。 做完这些后,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脸说:“你去把张丞相请进来。” 姬成并不将张良当臣子看待,他是清楚自己能有如此美妙的人生,张良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张良又是比他要大上几岁,因此姬成一直是把对方当兄长看待,只想着紧紧抱住大腿被带飞。 侍从出去后,过了半刻钟,张良便跟在他的身后进入宫殿。 轻煽鼻翼,张良是嗅到了空气中的脂粉味,在心底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韩国复国以来,姬成便是完全躺平,国内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大半是由作为丞相的自己来进行处理。 如果天下局势安稳,那姬成这样的处理方式自然没有问题,张良也会乐于如此。 只是事与愿违。 张良恭敬的行了一礼后,走上前说:“拜见王上。” 姬成点了点头:“子房不等上朝便来找我,是有何事?” 如果是细琐的事情,张良最开始还会来询问,但自己每次的答复皆是让他去自行处理,所以张良后来只禀报大事。 不过普通的大事张良一般是会在上朝的时候汇报,不会专门在私下来求见。 因此姬成大概猜到是有重要事情,便早早屏退了舞女。 张良神色凝重说:“刚才传来消息。济北王和齐王已经正式开战,而且楚帝熊心是中间横插一杠,起兵攻齐。” 姬成一愣,面露惊色道:“这天下才有过几个月安生日子,居然又要乱起来了?” 然后他摆了摆手说:“不过他们打他们的就是,反正齐地离我们这还远着,扰乱不了我们。” 他现在就是标准的日子人心态。 哪怕其他地方打得烽烟四起了,只要不影响自己这边的歌舞升平就行。 沉默片刻,张良苦笑一声说:“王上,从现在的迹象来看,齐地的混乱不像是意外,大概是楚帝的谋划。” “熊心?”姬成晃了晃饮酒不少后晕乎乎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谋划什么?谋划着……莫非他想侵吞齐地?” 看着神色震惊,终于反应过来的姬成,张良有些头大。 他现在若是辅佐的汉王,恐怕在考虑的是如何出汉中,合纵诸侯,并吞天下的事宜,而不是在这里告诉姬成齐地战乱背后存在阴谋。 只不过算上自己,已经六世相韩,家族的荣耀还是不能毁于一旦。 张良是眼神深邃地说:“楚帝心欲吞齐,于是使二王相斗,可其只满足于吞齐乎?燕赵之地,韩魏之地,关中之地,不如齐地乎? 我看这熊心不仅仅是想楚国称帝,他是想学赵政那样,去当天下人的皇帝……那样的话,我们韩国迟早会被他给盯上的。” 在讲出自己的分析时,他是刻意压低声音,又让音调变得深沉悠长些。 这是看到姬成现在的状态后,他临时做出的决定。 不这么营造沉重的氛围,那估计姬成一时半会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张良这么一说,效果立刻是显现出来。 “熊心他敢!他楚国隔我们山高路远,若派兵前来,我们定能将其击退。”姬成顿时焦急起来,然后说道,“现在子房你便去指挥军队,将重要关隘进行布防,我看他熊心岂敢远道而来?” 他跟着刘邦一路和秦军打了大大小小的战役超过二十场,在叩武关时和魏王更是关键主力,因此对于军事布置,并非小白。 “是,臣谨听王上安排。”见到姬成愿意积极应战,张良嘴角欣慰地扬起。 看来自己跟随着的还不是那种纯正的废物,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并非六神无主,而是可以给出相应安排的。 姬成是用手轻锤了几下案牍,将上面酒杯中的酒水震得洒了一小片。 他又是说:“子房尽快去安排吧,这事由你来负责便是。” “是。”张良行礼后告退,在心底开始盘算起来。 虽然一直没有言明,但他从最开始便没有将熊心作为头号敌人。 楚地离上党距离太远,熊心劳师动众地过来入侵,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现在需要防备的,应该是近在眼前的西魏王豹。 张良在心底念叨着这个名字,对方和济北王埙一样,同样属于熊心扶持起来的一支魏国偏远宗室。 如果熊心想要假借他人之手,来夺韩国之地,那西魏王豹是不二人选。 只是上党郡内真正的险要之地不多,外加韩国军事孱弱,真要驻守起来,又是一个难题。 想着想着,等张良走回家中,夜色渐深。 他用过简单的食物,在庭中静坐时,猛然听到城东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的厮杀声,似有千人万人。 “夜袭!”张良睁开双眼,骇然站起,冲到府邸门口,边走边喊,“备马,快为我备马。” 他现在已经无心计较敌人究竟是谁,又是怎么杀到长治城下的,但他心理清楚,对方既然来了,那长治城多半是守不住了。 ———— 汉元年,张良相韩,常为上画策。 其年四月,熊心暗使西魏王豹袭韩,轻骑三千破长治,张良夜奔入宫,率卒数百,护韩王成由城西逃,未及平阳,西魏军追者千人,韩王成崩于乱军之中,张良悲,誓曰:“小人魏豹,吾必手刃之。”乃驰走入关,间行归汉王。——《史记·留侯世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09章 局势脱离掌控 第109章局势脱离掌控 四月中旬。 大江以北,大河之南,下起了绵长得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梅雨。 各国诸侯现在的心思,便是如同梅雨时的天空,布满阴霾。 之前共同亡秦时,有一个强大的敌人时刻会冲杀到眼前来,他们互相之间是抱团取暖,来不及生出龌龊,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在秦军的攻势下保全自己。 至于咸阳陷落,扶苏自焚后,熊心对各国贵族利益进行重新分配。 即使小部分人不满于他们所获的封赏,认为和自己的贡献不相匹配,但大部分人心满意足,想着去治理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总得来说,各国之间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 像刘邦、项羽那样励精图治的王侯,在自己的领土上恢复生产,迅速堕落的一批王侯,则是搜刮珍宝、建筑宫殿。 但即使选择不同,但相互间并不进行干扰。 直到济北王和齐王的突然开战,才将那些醉生梦死中的王侯恍然惊醒。 如果说齐地的混乱属于意外情况,他们可以用看乐子的心态去对待。 那么韩国都城被西魏铁骑突然袭击,甚至追击杀死了韩王,那便是将原本的遮羞布一把拉了下来。 这是不宣而战! 这是不讲武德的偷袭! 济北王好歹是找了个理由,才与齐王开战,西魏王这是明摆着要侵吞韩国,不给任何预告,直接兵临城下,铁骑入长治。 至于为何长治城被轻而易举地攻下,大部分人没去思考,认为是西魏王偷袭起到的功效。 不过有心人暗暗推断一番,是不寒而栗。 韩国的领土狭小,仅仅比后世同名的宇宙国大那么一点点。 因此西魏骑兵只要动手,不遇到阻拦,是可以在五日左右直插长治。 可有济北国与齐国的先例摆在那里,难道韩国不会进行防备吗? 除非……韩国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 济北国和齐国矛盾激化是在三月初,而他们正式开战,打得不可开交,引来楚军一并加入战局,则要到三月十日左右。 两方交战的信息朝着各国迅速传播,便是在这个时候。 因为距离的缘故,韩国高层知晓“济北王和齐王交战,熊心横插一杠”,大概是要到四月,与西魏骑兵偷袭的发生,可以说是前后脚的事。 可存在更巧的一点, 那就是由于地域缘故,西魏收到齐地开战的消息会比韩国早大概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刚好就是西魏骑兵直插长治所需要的时间! 细思极恐。 也就是说,西魏王豹刚收到齐地开战的消息,便是派出手下的骑兵奔袭长治,中间无缝衔接,甚至未曾引起韩国方面的警觉。 即使西魏骑兵奔袭的具体过程无人知晓,但通过结论,同样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西魏王豹对韩国早有图谋,把韩国关隘布防摸得清清楚楚,出兵所需要的粮草准备妥当。 万事俱备,只欠动手。 看透表现,想到这点的人,乃是站在了第二层。 此时。 正在亡命路上,踩着泥泞道路上的张良,喘着粗气地赫然止步。 “姬豹提前有所准备,为何是选择齐地火并的时间动手?”他眼中闪过冷光,“莫非他早知天下将乱?” 他揉揉眉心:“不对,不对。齐地乱得太过突然,连我都没有意识到,姬豹不可能有这般洞见力,除非他早就知晓会有此事发生。那样的话……” 张良沉默,望向东南方向,喃喃说:“王上,他的势力哪怕再强大,我都会将他摧毁,为您报仇。” 暗暗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后,他继续在着崎岖的小路上行走着,在高耸入云的群山当中,他的身影是那般渺小,却又坚定地步步向前。 猜测出了第三层真相的他,内心复仇的火焰欲将真正的凶手彻底吞噬。 …… 如同普林西普开出的那一枪,西魏骑兵踏破长治,将韩王成追杀至死,惹得天下震动,原本的和平安定只是假象,诸侯们赤裸裸的掠夺欲望又被彻底勾引出来。 若没有秦始皇横扫六国的先例,他们舒舒服服地圈地自萌不是不行。 可成为皇帝,成为天下人的主宰的功绩摆在面前,谁会不想去试试呢? 同年四月底,燕王兴兵击辽东国,言曰“复兴大燕”。 不过大燕最为昌盛的时候也才堪堪跨过大河,可能是因为这点,他才痛击同在燕地的辽东王,而非是南下去找赵王和常山王的麻烦。 而赵王和常山王不用别人,他们自己便掐了起来。 究其根本原因,并非赵王和常山王之间存在间隙,而是赵相陈馀和常山王张耳间的矛盾爆发。 当初在秦楚济北之战,项梁军大败,这些混杂其中的诸侯盟军同样是四散而逃。 陈馀护送着赵王带着自己亲信逃命途中,见到张耳陷在包围圈内,他是想着秦国追兵在后,于是直接离开。 待到张耳侥幸逃出来,再与陈馀他们汇合时,便颇有怨言。 后来他不愿待在赵军本部,选择一直领兵在外作战,在历城是正好遇见了主将辛胜气逝,那支群龙无首的秦军,交战一番后,立下大功。 因此张耳受封常山王,虽有熊心试图利用他的因素,但其身上功绩也实打实地摆着。 两方趁乱打了起来,是看得边上的代王一脸懵逼。 自己是受熊心的暗示,要在赵地搞事,可自己还没开始搞事,他们就打起来了? 不过继韩国破灭后,第二个国家灭亡的消息传来,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至原本安坐于彭城的熊心,知道此事后,背上涌起一股凉意。 是自己搅乱了天下没错。 可现在整个局势的混乱程度远超他原本的想象,已经渐渐脱离了他可以掌控的范围。 ———— 呜呼!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待秦亡后,熊心得天下未足一年,及西魏王袭韩,天下复乱。燕欲得辽东之地,常山欲复昔年之仇,纷纷扰扰,非人欲乎?——《读史有论》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0章 项羽出山,灭杀雍国! 第110章项羽出山,灭杀雍国! 与此同时。 翟地,肤施城外。 项羽在军营中巡视一圈,望着手下肃整的兵马,是不由得笑出了声。 “羽兄看来是相当期待接下来的大战啊。”跟在一旁的陈洛见状说道,他知道项羽对于接下来出山作战,已经急不可耐。 项羽眨了眨眼,并不否认:“这是自然,不过我并非因为这个发笑。” “那羽兄何故,呃,为何这般开心?”想到一些玄妙的事情,于是陈洛改变提问方式。 项羽是直接答道:“现在天下大乱,那共敖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军出击,啧啧啧,真是跳梁小丑。” 他说的是前些日子共敖的行为。 雍王共敖是派出了五千骑兵,想要效仿西魏王豹的做法,试图让手下潜入翟地,对肤施城进行偷袭,斩首项羽。 不过他显然是处于幻想时间,脑中计划猛如虎,实操起来二百五。 陈洛得知齐地混乱的消息是比共敖早了将近一个月,早就从中分析出了熊心的意图。 因此翟地的险要关隘处,提前是驻守了足够的精锐,进行布防,共敖手下的那帮骑兵连深入翟地一百里都没有做到,便被挡了回去。 当然,即使没有陈洛的布置,让这伙骑兵真杀入了肤施城,恐怕他们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那项羽会亲率三百亲卫,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盛名之下无虚士”,巨鹿战场的战绩不是假造出来的! “原来如此。”陈洛松了口气,又是摇了摇头,为共敖默哀道,“不过这竖子居然还敢派使者前来挑衅,属实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了。” 偷袭并未得逞的共敖,显然有种被戳破小心思后的气急败坏。 没过多久他就派使者前来,送上一封言语间充满对项羽不敬的信件,其中还称那五千骑兵进入翟地乃是个“误会”。 误会个锤子! 项羽当时就下令要把那使者给烹了,还是陈洛上前劝说了两句,才是改为将那名使者丢入牢中关押。 毕竟项羽本就占理,哪怕去征讨共敖,攻占雍地,同样算师出有名。 那他遵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更是可以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对共敖指指点点。 至于雍地攻灭后,这使者自然不算是一国的来使,处置起来就不用担心遭受诟病。 两人是走到了马厩,见到自己的乌骓,项羽是走上去满意地拍了拍道:“好嘛,你还很有精神。” 他用手顺顺马颈上的鬃毛,乌骓是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我们还有多久可以出征,江宁你看,连它都等不及了。” 陈洛眯了眯眼,在心中盘算一番后说:“加税征收的话,那六七日便可以筹集好出征所需要的粮草,只是那样的话,对于翟地百姓来说是个负担。 因此按照我的推断,至少需要旬日,得派人通过一些温和的手段,去慢慢集齐我军出征所需要的后勤物资。” “太久了些。”项羽顿了顿,“实在不行的话,先给我筹备一万人,十七八日的粮草,我率军先进入雍地,他们那边的粮草更多。” 陈洛闻言一愣,却又觉得合理无比。 在历史上,刘邦率领诸侯盟军数十万人,攻下彭城的时候,项羽是从齐地率领着三万骑兵迅速回援,直接将刘邦组织的联军给打崩了。 现在翟地离雍地的距离,可比当时齐地离彭城的距离更近。 “江宁你看可不可行?我先率军去攻下雍地,正好还可以拿他们的库存,来缓解我们的粮草压力,简直一举两得。”项羽脸上带着兴奋,显然对自己制定的计划相当期待。 这样的举动对于他人来说是相当冒险,可能一个失误就会陷入断粮的局面,而项羽只觉得“刺激”,甚至这仅是心理上的刺激,实际操作起来十拿九稳。 陈洛揉了揉下巴:“关于军事上的计划我是不掺和了,羽兄等下去和龙将军、钟将军他们商量,如果他们同意的话,那我是尽早筹备出后勤来支持伱们的行动。” “大概需要多久?”这个想法出现后,项羽便认定了它,只想要尽快地推动执行。 想了想,陈洛给出答案:“大概两日,至多三日。” “行。”项羽点了点头,“那我要后天出发。” 他大步流星地迈开步子,是挥手说:“走,我们现在去召开会议。” 后日清晨。 五千骑兵,一人三马,在项羽的率领下,他们飞速离开肤施城。 楚军在出发时个个轻装简行,需要补充物资的话,地点是设立在了翟地靠近雍地的一座小城内,那是陈洛是做好的提前布置,将这些人的粮草运送到了此地,更能提升他们在前半程的机动性。 于是楚军骑兵踏上雍地后,共敖是全然懵逼。 自己偷袭不成,结果还被项羽反手一巴掌教训了? 不过项羽根本没有搞偷袭的意思,直接挥舞着手中的墨麟戟,军中扛旗兵肩上是举着一面绣着“楚”字的赤色大旗,是一路大张旗鼓地打过去。 面对五千楚骑,根本没有一支雍军可以阻拦住。 五千雍军,项羽率军冲锋,不到一刻钟,对方便垮了。 一万雍军,项羽率军冲阵一轮,顺手斩杀雍军主将,士卒自然四散而逃。 两万雍军,项羽指挥楚军从两个方向去冲击,分割雍军阵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击溃两万雍军,项羽面前已是咸阳城。 一路上他甚至可以说手下士卒没有过多折损,军中粮草还越打越多。 大秦灭亡后,率先接管秦国故地的便是刘项的军队,士卒行为都相当克制,因此关中的百姓对他们印象不错。 何况这半年多来,共敖以及他手下的士卒,对这些老秦人实在是太过恶劣,压榨搜刮得比大秦更狠。 因此项羽的到来,在他们眼里乃是“王师天降”。 于是拥有大半个关中的雍国,看似实力雄厚,实际上共敖都没有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便被项羽没费什么力气就摧枯拉朽地毁去。 它成为了熊心分封诸国后,第二个被灭亡的国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1章 皆杀之 第111章皆杀之 当咸阳第二次被项羽攻破,楚军的铁蹄再度踏进这座恢弘的城市内。 望着似曾相识的一幕,项羽摸了摸后脑勺,略有感慨地说:“难怪江宁会说历史就是一个圈,原来果真如此啊。” 不过和第一次相差无几,他仍旧是极力约束部下,没有发生什么烧杀抢掠的恶性事件,因此咸阳的老秦人见到楚军如闪电般归来,皆是心安。 秦地百姓安心,而心底惶恐不已的,便是雍地的统治阶层。 毕竟他们干了什么,自己是有数的。 项羽操着墨麟戟打入修缮好七成的咸阳宫,话不多说,轻松地亲手将共敖了结,将这位在雍地横征暴敛,享受了大半年的雍王果断诛杀。 至于原本追随共敖的那些人,项羽并不打算只诛首恶,这些硕鼠和苍蝇,他同样要一并打死! 于是咸阳城内是杀杀杀,一阵西风吹来,满城皆是淡淡的血腥气息。 当陈洛带着辎重来到咸阳时,已是七日后。 见着郊外直接凭空多出几处乱葬岗来,他是陡然一惊,以为项羽在咸阳屠城,犯了历史上相同的错误。 毕竟坑杀降卒还可以找出理由,进行辩解,但是屠杀城内平民那就不可接受了。 不过陈洛派出亲卫前去问询,知道这些尸体都是共敖手下为祸乡里的那些士卒,并非咸阳城内的普通百姓,顿时才是松了口气。 咸阳内被杀的不少,但是这些人死得不冤,至少他们都有过欺行霸市的行为。 正好遇见用“重典”来宣判的项羽,他们不死才是怪事。 何况他们一死,比活着的时候更有价值。 项羽用雷霆手段诛杀他们后,咸阳城内的秩序瞬间恢复,雍国花费大半年时间在秦地建立起来影响力,顷刻崩塌,而楚军在百姓心中的印象,又是进一步地得到提升。 感受着现在咸阳城内清朗的风气,陈洛是指挥手下,将从翟地加沿途收集来的物资集中存储于仓库中。 而大半年过去,咸阳城内的布局相较他离开之时,没有太多变化。 陈洛带着十多名亲卫,是走到了旧日居住过的宅子。 他望着上面挂着一块“胡府”的牌匾,呵呵笑说:“看来雍王是真不给我和羽兄面子啊,连我在咸阳城的房子都让人给占了。” 且不管究竟是不是共敖的示意,反正没有他的默许的话,那别人想对自己的房子动心思,估计得掂量掂量斤两。 这个锅陈洛反正是扣在共敖头上,对方要是有什么意见,也不能过来为自己发声。 陈洛派出两名亲卫,沉声吩咐说:“你们俩人前去问询,我倒想知道现在这里面是谁住着,敢盯上我的府邸,鸠占鹊巢。” 虽然他不缺这么一座府邸,但对于房子的重视,乃是华夏自古以来的传统,夺宅之仇可不小。 而两名亲卫进去汇报一番,是过来回复道:“禀安泽君,您的府邸是在三月前被共敖手下的一名延理给占了……” “哦?”陈洛眯了眯眼,“将那人给我打出来。” 反正他是占理的一方,还是胜利的一方,即使自己言语嚣张得有点像反派,那又如何? “呃……此人在五日前已经被翟王喊人拖出去当众斩了,其三族流放,现在府邸内只剩下几个老仆。”亲卫是接话解释,表明无论从哪方面去看,对方都是不能被“打出来”了。 陈洛揉了揉下巴:“这样啊,那你去给这些老仆发一小笔遣散费,等下按照我在翟地的安保措施给它保护起来。 对了,把这块‘胡府’的牌匾给我砸完后烧掉,换上‘安泽君府’的牌匾。” 在府邸门口待了一刻钟左右,动作迅捷的亲卫已经将自己吩咐的事情安排妥当。 踏入阔别良久的庭院当中,陈洛满意地望着如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布置。 至于它算不算凶宅这个问题。 且不说那名延理并非死在这府邸中,何况作为曾经“鱼腹藏书”的主导者之一,陈洛是不信那些神鬼之事的。 于是他在这里将自己沿途惹上一身尘土洗尽,再是乘坐马车前去面见项羽。 未过多久,马车便驶进楚军大营,项羽并未住进过咸阳宫,他是嫌那里的前几任主人皆未得善终,故而不喜。 “见过羽兄,敬颂时安。”陈洛拱手行礼后,是打招呼道。 项羽笑着回应,然后揉了揉太阳穴说:“这些日子麻烦太多,可安定不下来,江宁可是见过了城外的那些乱葬岗?” “见过。”陈洛微微颔首。 项羽是沉声说:“这些人皆是我下令杀的,包括雍国官吏、雍军士卒还有依附共敖行事的商贾与其党羽,未有罪过者我没去过多责罚他们。 但只要有过欺压百姓行为的那批人,情节稍微严重,他们现在都在城外的荒郊野岭里躺着了。 我破城以来,七日内共计是诛杀了六千余人,其中或许有受冤枉者,但我保证千中无一。 可有人觉得我杀得太多了,近两三日,不断有人向我劝诫,可这咸阳城中欺压过百姓的雍国士卒与官吏,何止这六千余人? 籍恨不能皆杀之!” 看着项羽义愤填膺的表情,陈洛是想说“我感觉你未免有些太过极端了”。 那些被杀之人定是犯下过罪行,但其罪当死嘛? 这还真不一定。 如果项羽一直这么杀下去的话,恐怕到时候从关中东出,熊心所分封的那些贵族,个个都会要拼死抵抗了。 不过刚准备开口劝说时,陈洛忽然是想到项羽这一行为产生的影响,或许将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思索片刻,他决定是赌上一赌。 于是陈洛面色平静地说:“羽兄此举乃是为百姓,又可彻底清除雍国在秦地的影响力,不过可放宽对于原雍国官吏与士卒的刑法,可杀可流者,流之,而非杀之,那么下面想要求情的人,也会大大减少。” “还是江宁懂我。”项羽脸上露出笑意,“话说我这样的手段,离开关中后,去其他地区适用嘛?” “可。”陈洛轻声回答,他想等的就是这句话。 至于项羽使用这样雷霆手段,将会造成的影响,究竟是毫无波澜还是一场飓风,那只有等时间去验证。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2章 陈洛的“第一次” 第112章陈洛的“第一次” 项羽在咸阳城内并未休整过久。 现在天下波谲云诡,处于急剧变化的状态当中,想稳坐钓鱼台的那些人,那会见着种种机会从他们指尖的缝隙中流淌而过,注定成为失败者。 只有凭借敏锐与勇气,去拼抢、去攻取,才能笑到最后。 因此在这一阶段,兵贵神速绝不是句妄语。 陈洛抵达咸阳还不到五日,连自己府邸都未能熟悉起来,大杀特杀一通后的项羽便召来了他,言明自己已经整军完毕,准备离开。 得知这一消息,陈洛带着几分愕然说:“羽兄攻灭雍国不到一旬,即刻便要再度率军出征,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人家雍国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国家,不是土匪山贼,也不是拉胯的割据势力,你这毫不在意地就要离开雍地,去征伐其他的国家,未免太掉以轻心。 项羽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这十多天里,是杀了一万一千雍国旧部,他们岂敢有不臣之心,莫非脖子上是有两个脑袋不成。” 他又望着陈洛笑道:“何况这不还有江宁你坐镇后方嘛?” “羽兄说得也是。”看着对方是相当放心自己,陈洛只能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总不能说自己“难当大任”吧。 不过听项羽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是有几分道理。 半个月不到杀了万余人,雍国旧部里可以喘气的人是少了四分之一,剩下的那些活人,个个处于胆战心惊的状态,生怕哪天项羽的长戟就砸到他们头上来。 即使项羽率军离开,但会将部分楚军留在咸阳。 那陈洛手中只需要有七八千士卒,谅这些雍国旧部也不敢翻起风浪。 想通这点,陈洛是接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便负责筹备粮草和坐镇后方了。而想必羽兄这次率军离开,是为了扫平西部的障碍,为日后离开关中奠定一个安稳的基础吧。” 即使他在军略上并不敏感,但项羽接下来的战略意图,是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便可以猜中的。 关中之地,翟地和雍地尽归项羽手中,那岂会独独让塞地孤悬后方呢? 现在黥布看似唯唯诺诺地龟缩不出,那是因为项羽还在关中。 等项羽东进,那黥布定然是嚣张地铁拳出击。 “没错,黥布叛我,我虽不怨之,可要让我大度地饶过他,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原本神色平静的项羽,眼神冷了下来。 黥布的背叛,对他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毕竟项羽手下的那几名骁勇战将中,黥布风格与他最为相似,因此悉心培养,重视程度甚至超过龙且和项声。 若非是边上还有陈洛这样相反的例子,不然的话,项羽觉得自己恐怕都不会再对外姓人产生信任了。 “黥布……他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啊。”陈洛沉吟片刻,“羽兄此番前去,我会保障好后方安稳的。” “他确实很了解我的作战风格,不过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堂堂正正出来与我一战。”项羽眼神中透出不屑,“因此我会与龙且、项声他们兵分两路,他若想用固守的战术来拖延时间,那我看看他如何分身,抵挡我们两路兵锋。” 项羽的战术倒没有多复杂,他猜测出黥布将会依靠城市,筑成一条战线。 那么楚军进攻则是需要一座城池一座城地去拔除据点,如同老太太啃烤馕,无从下嘴。 黥布有挡住楚军正面攻城的能力,但不代表他的手下也可以。 那么这就是项羽分兵的原因,让黥布分身乏术,最后被活活两面夹击至死。 至于龙且加项声的组合,在历史上是有过大败黥布的战例,陈洛对他们的强度没有什么担心,如果黥布去单防他俩,那造成的结果必然是项羽在另外一边打穿塞地。 “既然羽兄胸有成竹,那我是去筹齐粮草,静待佳音传回了。”陈洛起身,拱手准备告辞。 “借江宁吉言。”项羽先点了点头,又带有几分疑惑地问,“话说胸有成竹是个什么意思,江宁可否为我解惑?” 陈洛一愣,日常交流时用上出成语,完全是属于无意识的行为,他这才想起这个典故得等到北宋文与可画竹,然后苏轼记载下来后才有。 不过他反应不慢,是胡诌道:“在《庄子》中是记载了鲁国的一名宫廷画师,他画竹子的技术高超,因为他是昼夜观察竹子,对它们的形象牢记在胸中。 因此到了后面,他是甚至不用对着竹子,便能迅速地在丝帛上画出一幅竹子的图画来。 这种胸中对一件事情抱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我便是称之为胸有成竹,和庖丁解牛类似。” 项羽恍然,点头说:“原来是这个意思,是我孤陋寡闻了。” “那我先行告辞。”陈洛这才告退。 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居然交代在这种情况下。 嗯,他穿越过来后从未进行过文抄。 一来是不好意思剽窃他人的作品,二来是怕自己的瞎抄扰乱时间线。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讲,自己将胸有成竹这个故事安在《庄子》里,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不算是自己文抄。 而且比起文抄,他更喜欢到时候去结识那些文学史上的大佬,到时候后世中小学生必备篇目当中,时不时就得出现自己的各种化名。 这不比文抄更爽! 不再多想,陈洛将这事抛在脑后,专心于筹备粮草去了。 而项羽则是带着因《逍遥游》而对《庄子》产生的兴趣,是默默把“胸有成竹”这个典故记在心中,想着自己以后在手下那群不学无术的将领面前,是能够文绉绉一把。 ———— 胸有成竹的意思是画竹子之前心中要先有竹子的形象。比喻做事之前心中要有完整的谋划。成语的故事出处源于《庄子》中某佚失篇目,而现存文献中首次出现记载,是《史记·阳夏侯世家》,频繁使用于《史记·楚武烈王世家》中,后来的画家文与可便是做到了“胸有成竹”,受到世人赞誉。——《现代汉语成语大全(第九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3章 倒霉的黥布 第113章倒霉的黥布 在项羽离开的第三天,陈洛是按部就班地在咸阳城内巡视,一如他曾经在濮阳的所作所为。 相较濮阳来说,咸阳占地更广,城中百姓更多。 只不过它现在能否担当得起“天下第一城”这个名号,陈洛是要打一个问号。 从扶苏自焚,秦朝灭亡后,这座城市三易其主,受到无数毁坏。 项羽和刘邦手下军队驻扎期间,他们是有约束手下士卒的作为,至少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咸阳城仍如秦朝犹在那般辉宏磅礴。 因此,初到咸阳之时,陈洛还是怀着它风采依旧的滤镜去看待。 只是这些天越深入了解下去,他越觉得此时的咸阳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因扶苏自焚,当时楚军兵临城下,咸阳内外情况混乱,火势扑灭并不及时。所以咸阳宫彻底烧毁,宫城同样损毁三成半。 即使后来共敖在大兴土木地进行恢复,但实际效果不尽人意。 陈洛前日去参观经过共敖努力复原的“雍王宫”时,觉得别扭至极。 它放在风格奢华,尽显王者风范的秦代宫殿建筑群比起来,他新修出来的那座雍王宫是处处透露出一股小家子气。 这个锅必须得扣在共敖头上。 比起历代志向是图谋天下的秦王,他一个甘愿给熊心当狗,主人的任务是限制项羽的雍王,能有什么心气? 再加上那糟糕的审美。 原本宏伟的咸阳宫变成如此拉胯的雍王宫。 简直让陈洛觉得辣眼。 而咸阳的宫城还是有共敖悉心经营。 他放任不管的外城,饱受那群雍国士卒的摧残。 咸阳城西聚集着失去房屋的百姓,陈洛仅时候粗略统计,便是超过八百户,至少将近三千人! 至于他们的房屋,有因为扩建宫殿而被征用掉的,有被雍国士卒强行霸占走的,有咸阳宫城大火烧到外面,被殃及到的…… 如此不安定的因素,宛如一枚定时炸弹,将它引爆的话,在咸阳城内是会引发民变。 共敖那贼算是幸运。 在它发展得足够严重,引发一系列后果之前,便不用操心此事了。 可陈洛是不可能放任这些百姓不管,任由情况恶化。 其实如果只有无家可归的一批百姓,陈洛还不至于这般发愁。 关键是共敖实在不干人事。 像城东、城南的两个大型市集,常有士兵在开市的时候前去劫掠,他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商贾们想多讲几句道理,那家人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无论商贾还是小贩,皆是叫苦不迭,于是在惹不起的情况下,只能选“躲得起”了。 于是咸阳城的市集凋零,在楚军再度进入咸阳前的两三个月,百姓需要购置日用品是愈发困难。 “这特么都怪本泽……共敖啊!”陈洛这两天是被气得牙都有些疼。 共敖头上的这个锅,谁来都摘不掉的。 谁能想到他真是个人才,居然半年内就搞废了一座帝国曾经的都城。 这样离谱的成绩得往后数四百年,到某董姓太师出来,才有一战之力。 看着变得满目疮痍的咸阳,陈洛相当头疼,只能梳理其中存在的问题,对它温和地进行修复,让这座有些死气沉沉的城市,暂且留存一线生机。 “听说城南处最近似乎有些动乱,不知为何,还是得去看看啊。”叹了口气,即使疲惫,但他还是没有懈怠。 陈洛刚踏出门,就见到迎面走来的项庄。 他露出笑容说:“这还真巧了,我刚好想去喊你一同陪我出行的,没想到就碰上你了。” 毕竟在咸阳城内独自进行考察相当无聊,而那些亲卫和自己交流的时候太过恭敬,并非自在的闲谈。 因此这些天里的出行,他都是喊项庄这个老熟人一同作伴。 “现在我来找陈兄,倒不是因为出行的事。”项庄是摆了摆手,“前线刚传来新情况,我需要向您禀报一声。” 陈洛倒没有意外,平和地点了点头。 项庄便是接着道:“据传来的情报,上面是说汉王从陈仓借道而出,知晓我们已经攻占雍地,便是与派去信使,与王上约定一同去攻打塞地。” 刘邦离开汉中了? 对于这个情况,陈洛倒没觉得有奇怪。 刘邦手底下有萧何韩信等猛人,怎么可能会郁郁于汉中一隅呢? 不过相较历史,他这次离开汉中是更加顺畅,甚至从陈仓小道跑出来,准备和雍地的共敖打几场硬仗的时候,是赫然发现外边居然是打起了楚军的旗号,变成了项羽的军队。 “羽兄同意了汉王的请求嘛?”陈洛微微眯眼,虽然他心底有了答案,但还是出声问道。 “王上同意了。” 陈洛站在原地思忖片刻,接着是说:“行,这事我知道了。接下来你无事的话,便跟着我去城南看看。 我们动作需要更快一些才行,至多旬日,我就得要离开咸阳。” “啊?”项庄一愣,“您要去哪?” “黥布支撑不了一个月的。”陈洛迈开步子,走在前面,“而义渠城破前,我得赶到军中去。” 自己说黥布坚持不了一个月,还真不是看不起他。 享受完全体的项羽加用兵几乎圆满的韩信一同围攻,那可是秦朝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项羽、韩信、龙且项声三路并进,兵员充足,粮草充沛,这个局面即使是神仙来了整不活。 只能说黥布是纯纯倒霉蛋,作为秦末排得上号的名将,遇见了这样必败无疑的局面。 不过陈洛这么着急地想赶过去,并非想看黥布的笑话。 塞地被攻取下来,那么接下来的情况才是关键。 楚军和汉军皆会东出,但这其中的方案需要怎么安排,那单有项羽前去商议,大概会出岔子。 于是此时陈洛脑海中思索的,不只是有咸阳城的内纷纷扰扰,又加入了未来楚军该何去何从这一问题。 跟在身侧的项庄,是从皱起的眉头中看出了他的忧虑,于是扯起一些轻松的话题,想要缓解陈洛心中的烦闷。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4章 布半生飘零! 第114章布半生飘零! 咸阳城内的事务虽是让陈洛有些焦头烂额,但真快刀斩乱麻地处理起它们来,其实勉强也能摆平。 城西的失去住宅的流民,细查之下,居然比原本的八百户更多,是有将近一千二百户,超过四千人。 陈洛是问询他们原本的住宅是因何失去,统计在册。 如果是被雍国士卒强占的,那陈洛自然主持公道。 但若是咸阳宫大火或者是雍王宫扩建导致他们失去住宅,那拆除宫殿显然更加劳民伤财。 于是陈洛是将这一批人迁出城去,就近安置在咸阳西南方的平原上,并在那边为他们重新分配了田地。 这样一来,即使谈不上皆大欢喜,至少流民隐患暂时消解。 至于市集凋零这个问题。 陈洛并非商业方面的奇才,一时半会是找不出什么绝妙的方式去刺激市场的迅速兴盛,只能是找来咸阳城内几位大商贾,亲自接见,让他们确保市场上百姓可购买到基础生活物资。 至于集市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那则是需要在安稳的环境下,有充足的时间才行。 不过现在这个简陋版的集市可以确保百姓生活不出问题,那后续的问题,陈洛暂时没去操心。 再处理了一些琐碎的问题,陈洛是准备离开咸阳,出发去往楚军之中。 他觉得自己甚至有些高估黥布了。 离受到刘邦与项羽共约围攻塞地,未到十日,韩信便是攻破原陇西郡的郡城狄道。 只是黥布被封到塞地,成为塞王后,是定都在了原北地郡的郡城义渠城,因此才避免了“十日亡国”的惨案。 当然,他现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陈洛率领三千士卒离开咸阳,剩下五千余的楚军留守,不过够了。 才刚进入北地郡的地界没多久,他们于泥阳县稍作休整,便又是听到前线传来战报,说项羽已破义渠。 只不过黥布是趁着夜色北逃,跑到泾阳去了。 听到这条消息,陈洛不由得咂了咂嘴:“这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啊。” 一年多前,他在淮阳郡遇见黥布的时候,对方在阵上冲锋陷阵,屡破秦军,在背叛项羽,投靠熊心之后,他一时间内是如日中天,甚至以黥刑之徒,裂土封王。 可现在他狼狈逃窜,已无立锥之地。 泾阳是到了长城边上,再往北走,基本没有中原百姓聚居的地方。 悠悠叹了口气,陈洛起身吩咐亲卫:“传我令下去,休整完毕便尽早动身赶路,我们在天黑之前抵达宁县,大后日到达义渠,与翟王汇合。” 他们这三千正规带甲楚军,在路上是不用担心遇到危险的,真有不长眼的山贼失心疯地找他们麻烦,那来多少山贼,他们可以扬多少灰。 两日后。 陈洛抵达义渠城,正好是撞见了准备启程离开的项羽。 于是他带来的这三千楚军顺理成章地在义渠城内休整,自己就进入项羽军中,随军继续追杀黥布。 百里路程,他们两日半便是赶完。 只是抵达泾阳城下时,看着滚滚烟尘和阵阵厮杀声,项羽颇为惊讶地道:“没想到汉军行路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比我更要早一步到达。” 在刘邦离开汉中后,韩信率军破城的效率是超出了项羽的想象。 将陇西郡杀穿,只用了不到一旬时间,现在围剿黥布的最后时刻,居然是比在北地郡一路横推的自己速度更快。 握紧手中的墨麟戟,项羽是侧头说:“韩信此人现在居然有这般能力,甚至可以与我一较高低了,看来江宁你识人很准啊。” 陈洛是开了句小玩笑说:“羽兄亦有识人之明矣,不然为何会重用我呢。” 两人交谈时,并无太多紧张的神色。 巨鹿之战那种几十万人的大场面他们都经历过了,又岂会被泾阳城内已是秋后蚂蚱的黥布给震住? 楚军调整完毕后,当即是对着并非汉军主力进攻的那面城墙大举压上。 然后黥布手下的军队便崩了。 他手下的士卒楚人超过半数,原本面对韩信指挥的汉军,他们是吊着一口气,在苦苦支持。 结果看到项羽率领的楚军前来,那一口气散掉,没人想在这必败的守城战内继续坚持下去了。 项羽看着城门大开,塞军士卒乖乖丢下武器走出来。 骑着乌骓走在队伍前列,进入泾阳,是赫然看见黥布被五花大绑在城楼上,边上站着他手下的几名将领。 原来他们见势不对,是决定不跟着黥布送死,于是几人一合计,选择是将黥布绑住投降。 而此时刘邦和韩信带着汉军从另外一侧杀入城来,正好同样见着这幕。 黥布原本仅是脸上刺字的地方是墨色,窘迫之下,居然整张脸都隐隐发黑。 只不过他即使现在再羞愧懊恼,也做不出任何其他动作,只能被乖乖绑着放倒在地。 见到项羽和刘邦走近,黥布是说:“我身上的绳子绑得太紧了,敢问项王可否给我松松。” 项羽面色平静地说:“念在旧情,可以。” 而绑住黥布的那几名降将是劝说:“翟王,黥布勇猛如虎,不可不绑缚得紧一些啊。” 黥布是急眼了说:“吾待汝等不薄,汝等何故叛之!” “无所谓,他若敢生事,我一戟诛之。”项羽毫不在乎,派出一名亲卫将黥布身上松绑,仅缚住他的双手。 然后他听着黥布喊出的话,倒是冷笑一声说:“你倒好意思指责他们的背叛?何不照镜自顾耳? 我曾对待你的恩情,岂不胜过伱对待他们恩情的百倍、千倍,可最后你不一样背叛了我? 你现在说出这话,就如同春秋时的宋国人一样可笑,而你本身的行为,则和中山国内丑陋的豺狼一样恶劣。” 项羽这番呵斥,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黥布讷讷不敢多言,缓了好一会,才是微微将头抬起,对靠得较近的刘邦是求情说:“布半生飘零,又受黥面之刑,误入歧途,今方为阶下囚,汉王岂忆旧日鸿门欢宴乎?”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5章 关中定,熊心惊 第115章关中定,熊心惊 黥布眼中充满乞求,嘴角居然哆嗦起来。 他了解项羽的性格,知道若有外人肯出面求情,那项羽可能真会给几分面子,留下自己一条小命。 顿时,周围众人的目光是移到刘邦身上。 而陈洛则在内心直呼好家伙。 城楼上,某位名布的当世骁勇战将受缚,向一位刘姓故人求情,喊出“布飘零半生”…… 这场面实在太过生草了些。 不过他的耳旁并未响起可供打卡的系统提示音。 没能在抢先版的“白门楼”成功打卡,陈洛有些小小的遗憾。 但这也属于他预料之中的事。 毕竟黥布也能当吕布来算的话,另外内个的命怎么办? 内个的命不是命。那吕布岂不是要气抖冷。 何况这里看似要素齐全,可系统打卡是需要地点和人物正确。 即使他可以将此地改名为白门楼,可这里的人物终究不是刘备和吕布。 于是收起小失落,陈洛是双臂环抱在胸前,旁观看戏。 刘邦怎么会不明白黥布话里的意思。 他在心底是将对方暗骂数句。 自己手下军略靠韩信,冲阵有夏侯婴,救你这个阶下囚没有大用不说,还会惹得项羽反感,实属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添麻烦。 他摇了摇头说:“时日已长,鸿门宴上我又是饮酒过多,仅记得江宁咏鸿和项庄舞剑了,塞王那日也在宴上乎?” 刘邦这一手装傻,是直接让黥布傻眼。 他是打算好了,哪怕刘邦是用“我是外人,不便求情”这类的话来搪塞,自己一样死缠烂打下去。 可刘邦是直接来句“你谁啊”,那完全是堵死了黥布后面所有要说的话。 毕竟人家都说不认识你,伱总不能继续拉下脸去,让一个“陌生人”去帮你求情吧。 黥布当即转过头去,看向项羽,是跪倒在地叩首说:“项将军,我曾随您冲杀,立下无数功劳,也有无数苦劳,您对布的恩情,布一直记在心底的。” 他的脑袋一下一下狠狠地磕在青石板上,鲜血从他额上洒落,聚在石板上的微凹处。 项羽面色仍冷,但他望着黥布这凄惨的模样,还是有些不忍之心。 “江宁,你怎么看?”他侧过头去,轻声问询。 嘎? 站在项羽身后的陈洛一愣,原本充当吃瓜群众的快乐瞬间没有了。 大耳贼原来是我自己? 他看出黥布在试图打感情牌,而且是起到了一定效果。 只是此子断然不可留。 若项羽放他生路,那未来定会成为隐患,指不定哪天又来一记背刺。 于是陈洛是沉声说道:“羽兄,汝忘其昔日叛而投他人之事乎?” “是啊,不能忘。”项羽悠悠叹了口气,微微闭上了眼,不去看仍在叩首的黥布。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亲卫吩咐:“王不可辱。现在他算执掌过两郡之地的塞王,给他留份最后的体面吧。” 项羽没有明说,不过亲卫是懂的。 体面嘛,那就不枭首,而是缢死。 于是两名士卒走上前去,架住黥布的双手,将他拖下城楼。 “我为大楚立过功,我为项王卖过命,我要……” 这不服的叫喊声在城墙下回荡了一小会,最后在某个时间点,声势瞬间弱了下去。 …… 共敖、黥布两人相继覆亡;刘邦离开汉中;刘项两人联手…… 一条条消息由关中迅速传出,震惊天下。 他们在外面打了近三个月,实际上才有一个半诸侯国灭亡。 一个是被突袭灭掉的韩国,另外半个则是遭受济北国与楚国围攻,仅剩下三城之地的齐国。 可项羽在关中的战绩,是直接压倒了外面所有诸侯。 他们脑中瞬间涌出不堪回首的往昔记忆,感到恐惧。 当年的秦国,便是以这样无可匹敌的姿态离开关中,横扫天下。 而这一系列消息传到彭城,大殿上高高端坐着的熊心,感到茫然无措。 共敖和黥布加起来在项羽的攻势下,居然没撑到两个月? 刘邦从汉中从容不迫地离开,居然没受项羽阻拦,两人还组成联盟? 反观自己,联合济北王,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和地形优势,居然至今还未攻下临淄城。 那他之前想用黥布加共敖去限制项羽,再用项羽堵住刘邦的种种布置,在这一刻变成了笑话。 至于他本人,更是真特么像小丑啊! 殿下的群臣同样这么想。 只是这样的楚国机密没有人敢当众泄露出来,他们皆是缄口不言。 熊心扫视一圈殿内众臣,是揉了揉眉心说:“诸位有何想法和谏言,可上奏。” 无人应答。 “宋令尹,你来说。”熊心选择点名,“现在朕该怎么办?” 因为率军与章邯作战时的惨败,宋义是连封君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还从原本令尹的位置上降职。 不过经过三个月,熊心发现自己朝堂当中,其他人比起宋义更加拉胯,于是他只得让宋义官复原职。 宋义心中叫苦。 这些操作全是您打出来的,结果现在变成烂摊子了,还要我来给出建议。 不过他面色恭敬地拱手说:“在下有一愚见,陛下您可以将项羽定义为无端进攻其他受封王爵,令天下伐之。” 熊心顿时思索起来。 这个办法似乎还挺管用。 大部分楚军是被齐国拖住,抽调不开,而宋义提出的一手“借刀杀人”,是能让天下其他诸侯去对抗项羽。 外加现在堵在函谷关口的西魏国,和自己是站在一起。 等到自己彻底灭亡齐国,再派军前去征讨项羽,就算不能消灭对方,那也能将刘项二人堵在关中不得出了。 那两人曾有间隙,在关内岂又能和平相处? 等到他们内斗起来,这天下还是我大楚的天下! 熊心盘算完毕,嘴角微微扬起,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宋令尹不愧是我大楚的栋梁之材,此策不错,接下来朕便拟旨宣告天下,令众诸侯前去讨伐关中逆贼!” “陛下英明。”宋义赶紧是大声吹捧。 而原本沉默的众臣,此时却活跃起来。 一时间内,“陛下英明”在殿内回荡,久久不息。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6章 欲建新城 第116章欲建新城 楚汉两军在攻破泾阳后,没有过多停留,只留下数百兵马在这座边城驻守,大军则押送着俘虏启程。 不过黥布、共敖两人败亡,产生的俘虏却不多。 他们部下总共算起来,有七成以上的楚人。 楚人对于项氏是崇敬与尊重,熊心的忌惮与疏远,仅仅能影响到楚国的中高层,而影响不到百姓朴素的情感。 所以这两人的军队,在被项羽击溃之后,不必当成俘虏来看守,大部分甚至可以直接编入楚军当中。 他们朝着咸阳而去,那里才是关中的政治、经济中心,合适的议事地点。 抵达咸阳后不久,萧何登门拜访陈洛。 他面带忧色地问:“方才离开不到一年,咸阳何破败如此?” 即使经过陈洛一段时间的整治,它受到的巨大创伤仍然未能恢复过来。 萧何这样的内政高手,是可以清楚洞悉它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陈洛无奈苦笑,然后将共敖的所作所为述说一遍。 萧何听完,直皱眉头:“关中乃山河形胜地,弄得如此糟糕,真是有夏桀商纣之姿啊。” 毕竟泾河渭河提供水源不说,还在两岸形成了大量土壤深厚肥沃的平原,外加咸阳周边拥有大量人口,可以说只用十五年,恢复到大秦鼎盛时期的国力六七成水平,是一点问题没有。 结果共敖花了近一年,反而是使得雍地百姓日子过得更苦了。 “萧兄莫气,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往后去想想,该如何修复咸阳城才好,正好我有不少问题想要问询。”陈洛赶忙出声安慰,顺便想从大佬这里学习一些处理内政的知识。 自己之前一直靠着感觉在摸索,处理得算是有模有样,不过肯定是存在缺陷,有可供改进的地方。 而萧何在内政方面放在华夏历史上,可以称得上最到兴奋处,陈洛和萧何是直接拿起剑来,在案牍上比划比划,然后刻起了城市布局图。 直到有侍卫进来提醒,两人才记起今晚还有一场楚汉两军的高层聚会,不过这场聚会中的娱乐性质不多,主要是谈论正事。 毕竟到了咸阳之后,两方没有进行过正式的会晤,在那之前,大部分协议需要在私底下提前达成。 想起这事后,他们出门倒不匆忙。 聚会地点离安泽侯府不远,出门不用一刻钟,单凭脚力便可以走到。 两人来到宴会处没过多久,它便正式开始。 参与人数不多,对陈洛来说都是熟面孔。 待到项羽和刘邦例行客套话讲完,刘邦是感慨地说道:“离上次在咸阳过去不到一年,却是恍若隔世啊。若是范老可以在席间,那就好了。” “那我建议诸位举杯,为怀念范老而饮下。”项羽接话。 “正有此意,多谢项王,不过这段时间逝去的故人可不止范老,还有韩王成。”刘邦颔首,将手中酒杯高高举起说,“为韩王成、范老。” 其他人一并举杯示意。 张良听到刘邦记得提到韩王成的名字,更是呼吸一滞,手背被洒上了几滴酒水。 怀念逝去的故人后,场面沉闷了几分钟。 因此开场的闲话没有多说,项羽便提到了正题:“对接下来东出的事宜,汉王可有什么想法?” 刘邦平静地接话:“汉中夏季丰收,可通过漕运敖仓,再从敖仓支援关外作战,至于关外作战的事宜,我可以和项王分兵两路,共同承担压力。” 想了想,项羽是道:“这和我所料想的相差无几。那我走函谷关出,由北而往南击彭城,汉王走武关出,合魏而讨伐熊心,如何?” 施行这一方略,他需要面对的敌人相较刘邦更多,而且没有助力。 “人心易变,魏王此时倒不一定会相助于我。”刘邦回道,“不过我对于项王的提议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汉王没有异议就好。” 定好总方向,他们又对其他几项重要方面进行商议,最后讨论得差不多时,只剩下一些细节,可以在几天后正式会晤上讨论时,宴会是回归本质,变成纯粹的吃喝。 项羽唤来虞姬陪着自己一同喝酒,又是想着问道:“与汉王相识数年,我晓吕将军之妹乃汉王之后,可来与宴乎?”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7章 吕雉 第117章吕雉 项羽的话没有什么恶意 他知道刘邦离开汉中,和自己达成共击黥布的协议后,是派着另外一支队伍护送家人,没有随军作战。 因此现在刘邦的妻小皆在咸阳城中。 现在正事已经谈完,外加宴会的氛围不错,邀请汉王后来一并与宴,符合礼节。 只不过刘邦的面色微微有些僵硬。 他轻咳一声说:“多谢项王好意,只是内人需要在家中照料孩子,外加她没有什么见识,对这种场面不熟,恐会失礼,故而无缘来参加这次的宴会。” 没等项羽回复,吕泽在边上是言:“汉王,家妹可带着乐儿和盈儿一并过来,也是让他们能够见见世面,您说是嘛?” 原本已经准备说“既然如此,下次再登门拜访”的项羽,又是偏头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刘邦,接着看了一眼表情郑重的吕产。 好家伙,这里面有故事啊。 他刚准备朝陈洛眨眼示意的时候,发现对方早就津津有味地在吃瓜看戏了。 虽然这不能当成可供打卡的名场面,但它何尝又不属于一种“名场面”呢? 陈洛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浅浅抿上一口。 刘邦找的借口骗骗项羽没事,别把他自己骗到了就行。 毕竟项羽被骗了的话,打个哈哈就过去了,甚至信一下也是没什么的,不会说是少上一块肉,还能给你一个心理安慰。 但是他自己要信了的话,那以后大半夜在未央宫不要偷偷抹眼泪。 吕雉的政治能力在中国古代女性中那是坐三望一的存在,要说她仅仅是会带孩子的妇人,那历史上八成的帝王是连“妇人”都不如了。 而吕泽这话,是将刘邦给架住了。 他的意思倒不是想让刘邦出糗,让自己妹妹带着他的侄子侄女在项王面前露面,是为了稳固刘盈继承人的位置。 刘邦的后代中,甚至刘肥的年纪比刘盈更大。 如果他们这些人还是沛县地方豪强,家产不过百千贯,那这样的事情,吕泽根本不会跟刘邦去计较。 只是现在刘邦已是汉王,未来甚至有可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那么他未来的继承人会是谁,这个问题就不容忽视。 吕泽此时便是要为刘盈铺路,为吕家铺路。 现在屋内那些刘邦的手下,是都看出了他的意思。 只是他们全部装傻,要不就低头夹菜喝酒,要不就眼神飘忽,往房她们已经到了。 门帐拉开,吕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款款走入,刘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怀中,而在她身后的刘乐,则是只敢怯生生地露出半边身子,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 而刘邦手下的臣子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问号。 她做过回应后,又轻轻屈膝行礼后说:“见过项王,向您问好,顺颂时安。”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走到刘邦的身侧,安静地坐下。 原本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韩信,在她进来后就略微有些局促地往边上让开。 在吕雉进门之后,陈洛因为要注意礼节,自然不可能是一直盯着她看,但他可以观察大汉众臣的反应,从中得到不少有效信息。 和虞姬相比起来,吕雉年纪更大,在沛县时需要从事农作,脸上衰老的痕迹是抹不掉的,因此她外表并不会给人惊艳感。 不过她身上的那股气场,独一无二。 它带给人的压迫感,并非如同高耸而要倾倒的山岳那般,使人心生恐慌,而是如同一片汪洋,让人对其深邃而不敢久视。 至于刘邦部下对于吕后的态度。 刘邦手下丰沛旧部因为以前经常串门的缘故,与吕雉关系熟络,因此神态较为自然地打着招呼。 而待到刘邦起事后才投奔加入的那些部下,可以说是神色各异。 张良半眯着眼,打完招呼后坐下,并不过多理会。 韩信则是对自己旁边赫然多出的吕雉和刘乐感到手足无措,尴尬地只想多往另外一边挤挤。 至于陈平,他是表现得最为热切的一位,向吕雉行完礼后,还顺势夸赞了几句。 “你怎么把盈儿带过来了,我开始是喊伱把他留在府中的吧。”待到吕雉坐在自己身侧,刘邦是低声问道。 他没有明言,只是多少有些不满的意思。 吕雉笑眯眯地轻声道:“盈儿方才五岁,我作为母亲,怎么会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家中数个时辰呢? 不像汉王您平日有无数要事处理,将我们孤儿寡母留在沛县,还能放心去做大事。” 被呛了一句,刘邦却自知理亏。 换成别人敢这么说,哪怕是早年,他都会脱下鞋子丢到那人脸上,狠狠地抽他几个巴掌。 只是这话从吕雉口中说出,刘邦仅深吸一口气,并不反驳,在内心自我安慰。 除了边上的刘乐,这话没有有他人听见,她这也算是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留了面子。 保持着微笑,吕雉是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说:“项王,平素我常听汉王提起您,说您是举世罕见的豪杰,我的儿子刘盈知晓您的事迹后,同样分外崇敬您,因此今日见面,小女子想敬您一杯,不知您可否愿意?” 上午考了四级,所以晚了点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8章 陈洛那相当炸裂的提议!【必看章】 第118章陈洛那相当炸裂的提议!【必看章】 项羽闻言,是哈哈一笑,同样站起身来,举着杯子往上抬了抬后将酒饮尽。 “汉王的称赞,项某听完真是愧不敢当啊。”他饮完酒后,和善地朝着刘邦道。 其实如果是刘邦本人在席间大肆称赞自己,项羽反倒会感到厌恶和觉得虚伪,只是这话从吕雉口中说出,那完全就不一样了。 毕竟谁会怀疑女子与稚童的称赞之语会是假的呢? 何况吕雉还是自己临时起意,邀请过来的,更不可能会是剧本。 于是项羽没有起任何疑心。 刘邦是笑着应道:“项王乃当世豪杰,天下皆知,吾不过是在实话实说罢了。” “哪里哪里。”项羽虽在谦虚,但嘴角上扬,眼睛微微眯起。 见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吕雉面带微笑坐下的途中,是轻轻“哼”了一声。 呵,男人。 对于拿捏人心,她有自己的方式与手段。 感觉项羽的态度一时间对自己友善不少,刘邦是朝妻子投去复杂的眼神。 她在政治上的手段无师自通,甚至可以凭借大部分人对妇人缺乏警惕,在很多时候可以起到不亚于自己出面的效果。 虽说她不通晓军事,却又有吕泽和樊哙支持。 轻轻晃了晃脑袋,刘邦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是愈发复杂。 项羽此时又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刘邦和吕雉的身边:“我再敬二位一杯,祝汉王与王后两位百年好合。” 敬酒并非他专门起身的目的。 他半蹲下,望着刘盈感兴趣地说:“就是这个小家伙崇敬我嘛?” 此时年仅五岁的刘盈,缩在吕雉怀中,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巨人”,吓得不敢出声。 吕雉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接着笑着对项羽说:“是啊,我们曾被秦兵追赶过,所以他很害怕秦兵,连续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 后来我告诉他项王您曾一战打赢三十万秦军,盈儿便不再害怕那些秦兵了。” 说出这种最为简单的理由,反而让人坚信不疑。 “原来如此。”项羽看着小小一只的刘盈,觉得相当顺眼。 秦兵如虎狼,让小儿夜啼,那自己痛打虎狼,岂不是英雄豪杰? 他双手相互擦了擦后问道:“不知汉王后可否让我抱抱令郎?” 对于不哭不闹的可爱人类幼崽,外加对方还有一层崇拜自己的滤镜,那哪怕是项羽这样的猛男,也是无法抵挡的。 “嗯……可以。”吕雉这倒是犹豫两秒,不过想着有自己看着,外加这里最大的危险因素说不定还是自己边上的孩子他爹,于是将怀中的刘盈递了过去。 刘盈出生后不到两年半,刘邦便是私放刑徒,后来更是起兵造反。因此他常需要跟着母亲逃亡,到处躲避秦兵的搜捕,营养有些跟不上,直到刘邦受封汉王,才得以改善。 可相较同龄人,他还是瘦弱了些,体型小了一圈。 被项羽孔武有力的双手抓着,刘盈眨了眨眼,感动嘛? 当然是一动不敢动。 看着刘盈的乖巧模样,项羽是忍不住轻轻去捏了捏他的脸蛋,然后将他托在自己的肩上,在屋内走了一圈。 到了虞姬面前时,他甚至是低声说:“虞儿,你看我们以后就生个这样的孩子如何?这孩子的模样多乖多可爱。” “别闹……嗯哼。”虞姬是面色羞红地低下头去,细若蚊吟地应答。 帐中的众人是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模样,都是在咧嘴在笑,如果放在后世,那他们定然是拿出手机来拍照发朋友圈,配文【项王肩负汉王太子,太有爱了】。 同样面带笑容的陈洛,心中是灵光一闪,冒出了个相当炸裂的操作! 他微微张嘴,却不知道此时该如何将自己的想法陈述出来。 但他还是决定单刀直入,以最直接明了的方式说出:“羽兄,你既然如此喜爱此子,为何不收为义子?” 屋内瞬间寂静。 只是就陈洛的提议,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讨论声。 吕产是最先点头的那个:“若项王愿意,那是我侄子的福分呐,他瘦瘦小小的,我平时就担心他被欺负呢。” 吕雉先目光沉静地望了陈洛一眼,随即露出笑来说:“盈儿平素便崇敬您,若您愿意收他为义子,那再好不过了。是嘛?夫君。” “啊……呃,当然如此。”被陈洛突如其来的提议弄懵,刘邦是深吸一口气,“不过我儿羸弱,被项王收为义子的话,他恐怕担当不起啊。” 至于其他的人,不会大声发表自己的建议,但轻声讨论和交换眼神,是必不可少的。 对于刘盈这个儿子,刘邦平日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感觉,是谈不上喜欢的。 只是作为嫡长子,刘盈背后拥有吕氏、樊哙、夏侯婴等无数人的支持。 如果现在再加上一个项羽当做义父,那刘盈的王太子的位置,恐怕比山岳更加稳固,比北斗更难偏移了。 对于陈洛突然间的提议,作为核心主角的项羽同样愣住。 不过他对这事倒不抗拒,是笑着说:“这小子的模样深得我心,我长他二十岁,当义父的话倒是够格了。” 他这话即使不是直接答应,那意向也算相当强烈。 陈洛是赶紧补上一句:“既然羽兄有此意愿,那汉王若同意,我们今日便定下此事,改日再举行正式的仪式。 而我家乡有一种习俗,小孩子体弱瘦弱,那更是需要找身强力壮的干亲,这样是能在暗中庇佑小孩,让他无病无灾地成长。” 这话是顺便反驳让刘邦开始说出的那个理由,让他更加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屋内众人将目光全部集中在刘邦身上。 “既然大家都愿意支持,那吾儿多出项王这么个干亲,难道会是坏事嘛?”刘邦笑着说完后,上下两排牙齿磕了几磕。 ———— 孝惠皇帝,高祖太子,楚武烈王义子也,母曰吕后。帝年五岁,高祖初为汉王。二年,离汉中,至咸阳,宴中,楚武烈王见之,喜,收为义子。九月,立为太子。——《汉书·惠帝纪》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19章 变化 第119章变化 随着刘邦颔首同意,周围众人皆大欢喜时,陈洛耳畔骤然是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当前世界线发生改变。 世界线变更度:24%】 面对突如起来的变化,陈洛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 才增加4%的变更度? 哪怕世界线变更程度增加属于坏消息,可他现在毫无波澜,甚至在笑。 区区系统,恐怕只看到了表象,但核心层面的变化,它估计是根本没有推演。 他这手让项羽收刘盈为义子的操作,可以说是将秦末的格局彻底改变。 在自己这么一手操作下,再出现楚汉争霸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在汉朝建立之后,项羽更不会出现生命危险。 毕竟在历史上卢绾心生恐惧,叛逃匈奴前是言“往年春,汉族淮阴,夏,诛彭越,皆吕后计。今上病,属任吕后。吕后妇人,专欲以事诛异性王者及大功臣”。 从另一方面来看,刘邦仅是将韩信羁押在长安,而对于梁王彭越,他最初只打算将他流放蜀地。 他们的性命反倒送断于吕后之手。 这足以说明一个关键点。 想要在汉初诸侯王大逃杀中存活,那和吕后万万不能交恶。 最过鲜明的例子,就是她的女婿赵王张敖是明确牵扯到谋反事件,她却愿意屡次向刘邦求情,和对韩信、彭越的态度相比,那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所以就像一位伟人曾经所说的那样,“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现在成为刘盈义父的项羽,属于顺利搭上了吕后这班车。 毕竟一个人的性格是难以改变的,对于懦弱的刘盈,刘邦注定不会满意。 只要他动过换太子的想法,那吕雉定然会为了自己儿子未来的皇位,去不断拉拢各方势力,巩固刘盈太子地位。 刘盈的这个义父,单靠着身份就成了太子党的核心成员,最为重要的势力之一。 而在汉初太子党里,可是有吕家、曹参、樊哙、夏侯婴等明面上的支持者,又有萧何、张良、陈平等暗中成员。 他们盘根错节,组成相当庞大的利益集团。 到时候只要项羽自己不造反,刘邦想对他动手,恐怕会引起朝堂震动。 你今天想对太子义父动手,明天是不是就要换太子了? 至于你后天要干什么,那我们是想都不敢想啊。 想到这样的画面,陈洛乐得笑出声来。只是现在屋内的众人都颇为欢快地在对刘邦与项羽祝贺,他这笑声倒不突兀。 当然,仅仅凭借当上刘盈义父,对于项羽来说,不算是上了绝对的保险。 毕竟他在天下的声望实在太强,手底下归附于他的精兵强将无数。 万一发生“天气转凉,请项王加件明黄色的大衣”这样的事,那真就是前功尽弃了。 因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陈洛又构思了后续计划,来确保这类事情不会发生。 不过它尚未到该使用的时间。 至于这些改变带给自己的利益,明里暗里同样会有不少。 眯了眯眼,他停止思索,将心神暂且放在这场宴会上。 毕竟作为“项羽收刘盈为义子”的提议者,长久发呆,那会引起不少人注意的。 于是他插入到众人那热切的交谈中去:“过不了多久我们两军便要分兵去关外征战,因此汉王子刘盈拜项王为义父之事,可以找个良辰吉日,就在这咸阳城中郑重举行。” “安泽侯所言极是。”吕泽连连点头,分外认可这个说法,嘴角是越扬越上。 要知道刘盈虽说已经五岁了,但他长期没有待在刘邦身边,一直没有被正式立为太子。 作为舅舅的吕泽,自然是希望早日确立自家侄儿继承人的身份,那样吕家成为汉国第二家族,是指日可待。 此时陈平见缝插针地接话:“吕将军,安泽侯,我今日在咸阳城中闲逛,是知道不少通晓异术的方士,到时候我们可以召来询问合适的日子。” 如果没有别的意外,得到项羽支持的刘盈定然会被立为太子,未来更是会成为汉王。 那他之前没有选择站队,现在局势明朗起来,他还再犹豫什么? 而边上的张良则接话说:“推算阴阳之事,良亦略知晓一二,若信得过我的话,倒不必专门去拜访方士。” 听到这话,陈洛带着几分诧异地望向张良。 历史上你一向是明哲保身,现在居然是有站队的倾向了? 不过张良认为自己这样的行为最为符合当前局面。 毕竟他并不属于沛县元老,在高层当中,自己加入时间甚至比韩信更短,因此想要快速融入的话,他这么一说,无疑属于最佳方式。 “汉王,不如我们大伙一同出去走走?屋内酒气太重,对小孩子不好。”项羽此时提议,已经开始为自己这位“义子”开始考虑。 现在他虽说已经把刘盈从肩膀上面放了下来,不过仍是拉住他的小手未松开。 面对这样的邀请,刘邦是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颔首说:“天色尚且还早,正好又是酒足饭饱之事,何况这是项王的提议,我难道会找借口拒绝嘛?” 众人闻言,于是拥着项羽和刘邦并肩走在最前,中间夹着小小一只的刘盈。 而刘邦身后半步,则是跟着吕雉,吕雉与身旁站着吕泽有说有笑;项羽旁则有虞姬紧随。 望着这幅和谐的场景,陈洛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 “江宁,我有块玉佩落在刚才的屋里了,伱陪我过去取一下。”韩信挤到陈洛旁边,轻声说道。 终于不用坐在吕后身侧,他是摆脱了浑身的不自在。 “哦?”陈洛偏过头去,望见是韩信找自己,“也是,宴会的地方门口有项王的亲卫,你要真丢东西在里面了,那还真不好进去。” 于是他是和项羽提了一句,不过对方心思都在逗弄刘盈上,敷衍应答,而此时的刘邦处于低头沉思状态,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大将军拉着陈洛走了。 因此陈洛和韩信两人离开嘈杂的人群。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0章 旁敲侧击 第120章旁敲侧击 “此番韩兄找我,是为何事?”待到走出数十米,陈洛目光投向正前方,面不改色地问道。 自己算是楚军二号人物,而韩信作为大将军,与萧何地位相差无几,在汉军中地位可排到前三。 因此两人的一举一动有无数人关注,平日根本不可能在私下会面。 而如果有要事商议,那么类似于宴会的情况,韩信单独找上自己,是会降低他人的怀疑。 陈洛相当满意。 看来过去一年当中,对方成长了不少啊。 愣了一愣,韩信反问说:“不是去拿我的玉佩嘛?” 陈洛:“???” 深吸一口气后,他才是说:“你是真把玉佩丢那了啊。” “对啊。”韩信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无比,向陈洛解释前因后果。 刚才是吕雉坐到他边上来后,为了避嫌,韩信是将自己的玉佩解下,放在两人中间。 然后离开匆忙,他是忘了拿回。 “原来如此啊,下回韩兄倒是需要细心一些。”陈洛无奈地笑笑,也不好再说什么。 合着是自己脑补过头,迪化了一回。 不过出都出来了,自己不可能真的只去拿个玉佩的。 沉吟片刻,陈洛面带笑意地问:“话说汉王之子刘盈可真是粉雕玉琢的小孩儿,羽兄一见着便是心喜,所以我刚才的提议他没有拒绝,直接同意了。 反正我挺喜欢这种可爱小孩的。不知韩兄怎么看待,是更喜欢男孩呢,还是女孩。” 他若是一上来便探听汉国的隐秘,哪怕韩信与自己再熟,那恐怕是稍微过过脑子,都不会正面答复。 而谈论家常这类的话题,属于放松气氛的良药,按照心理学来说,这可以使得没有生起警惕的对话者,在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中说出内心真实想法。 “汉王的孩子确实个个都不错。”韩信点头,“不过我尚未成家,后代的事情倒不着急。” “这点我倒一样。”陈洛伸了个懒腰。 韩信笑笑说:“江宁你可不一样,未来恐怕能裂土封王,未来需要孩子继承王位的。” 在他看来,以陈洛的贡献与地位,未来受封王爵不成任何问题。 “封王就不必了,封个万户侯我更安心。”陈洛平静的目光中夹着一分凝重,轻声感慨,“这天下的人心不再是向往曾经的邦周了,未来的皇帝不会希望卧榻之侧还有他人酣睡的。” 韩信想要反驳几句,不过他仔细思索一番,顿时是咽了咽口水。 他是政治小白,但不傻。 有人提点,赫然是能明白其中关键。 “江宁说得确实在理,不过未来要是你成为万户侯,同样是需要后人继承,到时候恐怕有是一道难题唉。”韩信心中明悟,不过没有再就着刚才的“敏感话题”继续讨论下去。 “儿孙自有儿孙福,后辈的事情我现在何必担心。何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他们真要惹出什么祸事,那是他们咎由自取。”陈洛揉揉下巴。 他子孙后辈若是落难,那自己到时候或许会伸出援手,帮扶一二。 可他们要是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让自己这个老祖宗看不下去了,恐怕率先出手惩治的人就是自己。 不过自己现在妻子都没有,担心这些事情,实属是没有道理的。 扯扯家常,聊聊八卦,他们之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于是陈洛便时不时插入几个与汉军高层的内容相关的问题,比方说“张子房是何时又跑到汉王军中去的啊,让我是相当意外”,或者是“韩兄伱觉得张子房与陈平之间,哪位智计更加出色”。 他得到的回答并不能直接当成有用的情报来看,而是需要从中剥茧抽丝,得出有价值的信息。 想韩信回答的关于张良和陈平关系时,是提到一句:“我听说范太傅临终前,是对汉王有过一番交代,好像相当地看重张子房,因而现在汉王更喜欢采用张子房的计策”。 当初墨家子弟传回范增薨的消息,仅仅是从民间得知的,属于最为基础的情报。 单凭这个事情,推断时局可能的变化绰绰有余,不过想借此分析汉军内部权力变动,远远不够。 但是墨家子弟并非汉军高层,探查不到具体内幕,外加飞鸽传书一次能够传递的信息有限,因此当时传回范增薨这事,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现在通过韩信,陈洛知道范增临终前对刘邦交代了临终遗言。 从透露出来的这简单一句话,自己都可以张良虽然属于新加入的成员,可他在汉军之中的身份地位,甚至要比陈平更高。 陈洛接下来便围绕着打探范增遗言为目标,对韩信旁敲侧击。 毕竟范增薨逝前,是汉军中最重要的谋士,他的遗言对刘邦来说,影响肯定不小。 于是他还真从韩信的口中听到了个重要信息。 那就是韩信曾被樊哙问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和项王相比,谁的军略更甚一筹”。 至于樊哙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则是刘邦某次私下的宴席上,他是提到“范老临终前说‘到时候争天下,似乎只有项羽能称得上对手,而如果不打,那就更好’。” 因此作为韩信第一粉丝头子的他,自然想知道他们两者对上,谁会成为赢家。 知晓这件事,陈洛差点激动得没有掩盖住自己的心情。 范增的态度虽代表不了刘邦的态度,但这样的言论,刘邦是向樊哙说过,那足以证明他至少向这方面有过考虑。 如此看来,刘邦可能视项羽为对手,但敌意不重。 一路交谈着,俩人走回了原本在开宴会的那座府邸。 门口的亲卫见到是陈洛过来,恭敬行礼,丝毫不去阻拦他们进入。 走到原本会宴的屋前,一名名仆从是从屋内收拾着盘子与酒杯走出,陈洛是提醒道:“韩兄可要快些去拿,不然玉佩被下人捡走,找回来是需要费上一番功夫的。” “江宁说得是。”韩信快步走进门去,他刚一踏入屋内,便是惊讶地“呀”了一声。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1章 遇见社恐了 第121章遇见社恐了 而站在侧后方的陈洛,望见韩信的表情,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于是赶忙是快步走上前去,准备进行交涉。 而踏进大门后,他差点同样“呀”出声来。 “这……简直太离谱了。”韩信低声嘟囔道。 陈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这间屋子内,是出现了一个他们俩意想不到的人物。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韩信微微后退半步,示意陈洛前去交涉。 与年龄相差不到二十岁的女子交谈时,韩信总会下意识地紧张不语,当年他就是因为老是不答话,所以得罪了南乡亭长的妻子,被对方嫌弃地赶走。 尤其屋内的这人还是吕雉的孩子,模样与她有七分相似,虽说样貌更为年轻灵动几分,但这并不影响韩信心中犯怵。 至少对于他来说,相比和女人说话,指挥十万军马打仗的压力更小。 看到他这副模样,陈洛耸了耸肩,然后面带笑意地走上前:“乐公主,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有一说一,对于这个情况,他进门瞬间同样懵逼。 之前项羽提议带着刘盈出去转转,大伙一齐涌出去,倒也没有什么毛病。 作为家长刘邦、吕雉两人,居然直接把自己另外一个孩子给落在这里,不管不问,确实不靠谱。 不过从历史上看,这二位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刘邦是逃命的时候把孩子丢下,狠毒自私;吕雉更是将自己亲外孙女嫁给自己儿子,怪诞荒谬,罔顾人伦。 而文帝刘恒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成仁君的模样,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没人管我,我就没走。”刘乐是安安静静地缩在座位旁边,望了望门口的韩信,她递上一块玉佩,脆生生道,“这是韩信叔父的玉佩。” “多谢长公主。”从刘乐手中接过玉佩,陈洛眯着眼回头促狭道:“韩信叔父诶,还不来拿你的玉佩。” 韩信:“?” 听到被叫做“叔父”,他不由得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话说自己久经战阵,确实沧桑了些,可又没有蓄须,不至于被当成叔父的年纪吧? 要知道刘乐此时也有十五六岁,自己也才大对方十岁罢了。 而此时陈洛是半蹲下来:“乐公主,我是陈洛,陈江宁,你叫我江宁哥……江宁大兄便是。” 想起秦汉时期没有哥哥这个称呼,他便是让对方称自己为“大兄”。 “哦……”刘乐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觉得面前这个帅气但是奇怪的大哥哥热情过头了。 “呸呸呸。”韩信在后面不忿,“刘乐叫我叔父,她再叫伱大兄,那按照辈分,你岂不是也要叫我叔父……不过也不是不行。” 他眼中放光,咳嗽一声道:“江宁,速唤吾为季父也。” “我们当然是各论各的,她叫你叔父,叫我江宁兄长,我则叫你韩兄,这可还是看你年纪确实比我大,你就别得寸进尺了。”陈洛默默翻了个白眼回去,接着道,“乐公主,你看你韩信叔父不太靠谱,我们少和他说话,” “哦……”刘乐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 对她这社恐模样,陈洛心中有些无奈,但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毕竟形成这样的性格,还真怪不了刘乐。 在她十岁不到的时候,刘邦就很少着家,天南地北到处跑,而身边又没有什么同龄人,还被秦兵追杀过不短的时间。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对于性格形成阶段的小孩子,那是相当大的冲击。 陈洛轻声说:“等下仆从们把这边东西都清走了,乐公主一个人待着这里甚是无趣,不如和我还有你韩信叔父一起出去?” 望着空荡荡大厅,混杂着酒水与剩菜的怪味,刘乐大拇指默默往手心里攥了攥。 她习惯一个人孤独待着发呆,偶尔对着年岁不大的刘盈自言自语。 但这不代表她享受和喜欢孤独。 只是没有谁能将自己从一个人的世界当中拉出,摆脱那孤零零的状态罢了。 “好啊。”刘乐视线盯着地面不再移开,轻声说道。 见她同意,陈洛松了口气。 刘乐要真单独留在这里的话,那自己大概同样得留下来陪着。 毕竟万一她在这里发生一点意外,那就是汉国公主在项羽的府邸上出事,那恐怕将会牵扯到的人员将数以十万计。 “内个……内个……”待到刘乐起身,走到门口,韩信鼓足勇气问道,“公主可否不要唤我为叔父,我还尚未到那年岁。” “嗯,叫季父就好。”陈洛赞同道。 听到这话,刘乐嘴角微微上扬,抿嘴说:“江宁大兄的提议,韩季父觉得如何?” “公主开心就好。”韩信瞪了陈洛一眼。 见韩信吃瘪的模样,陈洛顿时是哈哈大笑出声。 毕竟自己还从来没见过韩信有过现在这般狼狈的模样,今日算是开了眼。 陈洛偏过头:“汉王和项王他们大概是往城西放心走了,我们得找辆马车才能赶上他们。” “能不能不过去啊。”刘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地说道。 愣了愣,陈洛是望了一眼韩信,接着说:“那好,我去喊两名亲卫,等下陪乐公主在咸阳城内逛逛。” 这大概算是少女想翘家? 不过自己带着人家父亲的大将军,“诱拐无知少女”的罪名应该扣不到自己头上来的。 再喊来两名亲卫,则更又安全保障。 如此想着,向门口的一名守卫留言后,三人带着亲卫离开府邸,悠哉悠哉地往城南的集市走去,直到过了将近两个时辰,还是项羽派人来寻陈洛,他们这才结束闲逛,慢慢返回大队当中。 ———— 这张帛画名为《三人行,必有我师》,始作于西汉初年,与当时充满神秘元素的绘画不同,它属于汉代罕见的人物街景画,我们推测绘画者是根据《论语》中“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而描摹。 这幅历经两千余年不朽的名画,前日在佳时德拍卖会上,被某位陈姓富豪以一亿三千万的价格拍下。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对方表示自己是买来用于收藏,并会在死后将它捐赠给博物馆。——《星城日报》 我期末考试还有三四天,到时候更新时间就能稳定下来,而且加更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2章 何以致叩叩 第122章何以致叩叩 两日后。 安泽侯府上迎来一位贵客。 “公主托我给您带个话,想问问项王啥时候再开次宴会。”韩信带着正当理由,专程来登门拜访陈洛时,却是先说上了这么一句。 陈洛一愣,不明所以地反问:“话说你今天不是受汉王之托,专程来找我们商议楚汉两军出关后的事宜嘛?” “对啊。”韩信理直气壮地点头,“但这影响我给我小侄女带话嘛?” 在前日逛街之时,刘乐多喊了几回他季父后,他还真就当回事去看待,与她交流起来没有那么腼腆,可以进行正常对话不结巴。 而当时陈洛看到韩信的变化,内心是默默吐槽。 如果韩信需要拉开辈分差距,才能和年龄其实相差无几的妹子进行交流,那未来他要找妻子,岂不是得在闺房中喊“大父”…… 咳,那玩得挺花啊。 想了想后,陈洛是答道:“现在我们两军即将出关,项王忙着整军,就算他有时间,军中其他将领也要负责征集粮草,清点军备,哪有闲暇。” “真没时间了?那只怕我小侄女会失望啊。”韩信挠挠头,“话说项王就不想看看他那义子嘛?” “项王准备出征,乃是一身煞气,哪适合跑去和稚童玩耍。”陈洛摇了摇头,停顿片刻后又说,“不过出征前日,大概会犒赏三军一番,那个时候将有宴会。” “这样啊。”韩信微微颔首,记在心中,接着开始说起正事,“九日前关外发生了变故,今日方才传到咸阳,汉王得知,故而托我前来就此进行商议。” “是临江王越暴起攻魏之事乎?”陈洛深吸一口气道。 哪怕他有墨家的情报网,知道这件事情也仅是在昨日夜间,没有比韩信他们早太多。 原因很简单,彭越调动的军队都是伪装成商队,藏在一艘艘大船上潜入魏国边境,才暴起发难,速度之快,让人难以置信。 而彭越对魏国动手的时候卡得刚刚好,恰是汉军和楚军才灭完黥布,回归咸阳的途中。 韩信平静地点了点头:“我通过战报研究了彭越这个人,之前亡秦的过程中他不显山露水,导致我对他有所忽视。 可他的战术相比我和项王,侧重点是有所不同,用兵的手段非常的奇诡,是个难缠的对手。” 能让韩信给出的这个评价,那说明彭越是有一套自己东西的。 陈洛揉揉眉心,回忆历史上彭越的战术,赫然想通韩信会这么说的原因了。 汉初三大名将,一般是指韩信、彭越和黥布。 按照他们仨军事的指挥能力来说,韩信独一档毫无疑问,而彭越比黥布再高半档,其实也说得过去。 毕竟面对相同的敌人,黥布是被龙且加项声打得大败,而同年,还是龙且加项声去征讨彭越,结果他们被彭越大败。 相较起来,孰强孰弱,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而彭越最为特殊的一点,便是在于他的战术思想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并连续不断地骚扰敌军后方粮草补给,乃是世界战争史中第一个正规使用游击战术的人。 初次见到这样有开创性战术,韩信第一时间尚未想出完美的破解之道。 不过知晓这种打法,他心中颇有学习尝试一番的兴趣。 陈洛揉了揉下巴说:“所以汉王是对此有所顾虑嘛?” 韩信凝重道:“是啊,原本我们可以联合魏军,两国合兵击熊楚。 可现在魏国在彭越的攻势下是朝不保夕,加上关外不少诸侯可能是听从熊心那‘天下人共击项王’的号召。 事情复杂起了啊。” “你韩信还需要担心这些?”陈洛轻笑一声。 若是需要担心这些问题,那韩信就不是韩信了。 沉默两秒,韩信同样露出笑容:“说得也是,莫非他还真能挡我?” 他是自问自答,轻轻摇头:“不存在的。” 见韩信浑身上下散发自信,陈洛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既然韩兄有如此自信,那汉王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等下你回去进行答复时,就说项王会比他提早五日离开关中,将大部分的注意力吸引到函谷关去,到时候伱们再从武关而出,你看如何?” 其实单看刘邦手下的配置,不说横扫天下,用军力碾压打穿彭越是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自己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还是让专门肩负任务跑过来的韩信,可以回去交差,同样让刘邦安心一点。 “多谢江宁了。”韩信知道陈洛的用意,而他又道,“话说项王定下离开咸阳的时间后,那记得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嗯?好的。”即使有些奇怪,陈洛倒没有拒绝。 …… 六日后。 咸阳城外,三军会宴。 每个人皆是分配到了一杯送行别离酒,当然,他们也只能喝一杯,包括项羽、陈洛,同样不例外。 “江宁大兄。”陈洛在席间端坐,身后是响起一道低低的呼唤。 他转过头去,见到是刘乐,于是笑着招呼:“乐公主安好,找我可有何事?” “唔……”刘乐踌躇一阵,轻轻摇头,“没,没什么事。” “咳,公……”边上的韩信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 不过这是把刘乐吓得后退半步。 “江宁,我们此番前去,恐怕需要一年半载才会得胜归来吧?”韩信悠悠问道。 “差不多吧。”思忖片刻,陈洛答道。 战争形式哪怕再乐观,那他们从关中走到燕地,再走到楚地,再走回关中,那恐怕都差不多需要一年。 “啊?”刘乐闻言,是骤然抬起头,语速急促道,“小女子近日绣了一枚香囊,欲送与江宁大兄,希望您可以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平平安安。” 说完这话,她不等陈洛回答,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几处线头尚未缝好,做工明显有些赶的小香囊来。 “啊这……嗯,多谢乐公主好意。”陈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强行憋出来这几个字,先行道谢。 “嗯嗯,愿江宁大兄平安。”见陈洛愿意收下,刘乐便将香囊放到他的手中,接着步履匆匆地离开。 在转身的那瞬,她是羞得脖颈都染上一层淡粉,只是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握着手中的轻盈暗香,陈洛喃喃自问:“我这该将它放在身上何处才好?” ————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繁钦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3章 出关征战 第123章出关征战 宴会结束得很快。 毕竟这是出征前的誓师践行宴,仅是简单吃一顿饭,不会出现什么娱乐活动项目,流程自然精简。 三军开拔,旌旗猎猎。 此时,刘乐正躲在母亲身后,悄咪咪地探出小半个身子,用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道:“再见啊,江宁大兄,一定要平安归来。” 而骑乘着战马的陈洛恰好回头,他轻松地找到刘邦和吕雉所在位置后,便能发现如同森林中藏在灌木丛后小鹿那般的刘乐。 遥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天下尚未太平,时代的主旋律在血与火当中交织,沉醉在儿女情长当中,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只有活着,才有以后。 感受着萦绕在鼻尖的淡淡暗香,陈洛分辨出来这是栀子花的气息。 他若有所思揉了揉下巴:“真香,希望能留存久一些吧。” 六日后,七万楚军精锐率先抵达函谷关。 这属于是项羽最喜欢指挥的士卒数量,经过亡秦战争的洗礼,他对十万以下的士卒可以做到完美的调动,对他们如臂使指。 当然,这并不能用于证明项羽没有指挥大军团作战的能力。 而是他坚信手里只需要拥有六七万精锐,这天下便没有可以阻拦自己的敌人。 楚军并未进行任何休整,他们用那些自诩文明的中原人嘲讽为南蛮音调的楚语,高声唱着家乡歌谣,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函谷关,踏上新的战场。 对于离家一年有余的楚人们来说,这是归乡的路程,纵使要流再多的鲜血,他们也义无反顾地要回去。 中军大帐中。 项羽淡淡说:“根据前线斥候回来汇报的消息,我们没有探查到西魏军的踪迹。但已经离开函谷关三日,前方已经不属于我们原本影响的势力范围了。” “项王的意思,是前方有伏?”钟离昧品出几分意思,眉头微微皱起,“那西魏王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不过他在袭灭韩国后,便再无其他的动作,估计就是在防备我们出关。” 项羽颔首说:“西魏国是我们出关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这件事不止是我们清楚,魏豹他同样清楚。 而他北边的赵地内乱,南边的临江国与魏国交战未休,他魏豹没有受到他国的影响牵连,是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的。 所以我们的斥候没有探查到西魏军的痕迹,反而是需要更加心生警惕的。” 他话音落下,龙且便请缨道,“末将愿意率三千兵马,在大军前五十里开路,请项王准允。” 想了一想,项羽答道:“可。龙将军率七千士卒充当前军开路。一千骑兵,六千带甲步卒。” 率先出关的精锐楚军可以凑出两万三千余匹战马,差不多将近一万骑兵。 这七万士卒更是个个有甲,六成人可以身披全甲。 在这个时代,他们是装备最顶尖的那批军团。 因此派出一千骑兵加上六千带甲步卒前去探路,还真不属于奢华。 “末将领命。”龙且站起,眼神坚定地拱手,“在下定不负项王期许。” 他一开始仅仅要求三千士卒,项羽主动将士卒数量翻倍不说,还提供了一千骑兵。 无论是否出于主观意愿,这个决定都进一步地保障了自己在探路时的安全。 …… 中条山脉。 它居于太行山与华山之间,地跨数十里,其间郁郁葱葱。 而一条临近中条山脉的道路,旁边密林内,蛰伏着六千西魏骑兵。 别看他们这里的骑兵只有“区区”六千,但其实西魏国的近半数骑兵都在这了。 古代养一匹战马,至少需要三、四户人家的赋税收入。 如果西魏国没有兼并韩国,那他们想养一万骑兵出来,都很吃力。 不过魏豹是有眼力的。 他看出项羽使用的骑兵战术相当有效,因此受封为王后,他首先就是建立了一支属于自己的骑兵。 而奔袭韩国,西魏骑兵起到奇效后,他更是坚定不移地扩建骑兵。 在西魏王豹看来,项羽不过是吃了骑兵战术的红利罢了,他跟风学习一波,同样可以打出惊人的逆天操作! 因此他不惜压榨民力地疯狂爆兵,就是为了赶在项羽出关以前积攒足够的骑兵,能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在项羽真有出关动向时,他却又是果断从心了,自忖西魏骑兵数量比楚军不如,不敢在正面战场决战。 于是他便派出一支骑兵,在中条山边埋伏,借助由高而下的地势进行冲锋,一波击溃楚军。 领兵设伏的西魏主将,便是曾经率军奔袭长治城,破灭韩国的统帅。 他眼神平静地望着远处的道路,观察着各种动向,只是不断在缰绳上来回摩挲的食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在组建骑兵时,自己是信了姬豹的那套说辞,认为项羽可以打出无与伦比的战绩,仅仅是因为使用了骑兵的战术。 只是他真正统领过骑兵后,才意识到自己和项羽之间,恐怕是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宛如找人询问:我脚下的中条山,若是试图与齐鲁之地的泰山相比,谁更雄伟厚重啊? 听到这个问题的路人,甚至不会选择嘲笑,而是疑惑的“啊”上一声,然后会想知道中条山是在何处,居然可以与泰山放在一起讨论。 胡思乱想之时,他并未放松警惕。 当远处传来不对劲的动静,他第一时间便是注意到了。 前方的令旗官同样是挥动旗子,发出提醒。 楚军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西魏骑兵的队伍是出现了短暂的骚动,只不过很快重归平静,等待着主将的下令。 “六七千人,要不要放过去,等着后面的中军过来再冲杀呢?”西魏主将喃喃,他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西魏并没有楚军真实实力的具体情报,因此他想当然地把这支楚军当成了楚军的前军,而非楚军的探路队伍。 深吸了一口气,他做出决断:“待到他们进入合适距离,我们开始冲锋。冲乱他们的前军,让楚军溃散士卒,扰乱其中军。” 一刻钟后,马蹄声动,杀声起!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4章 前去支援 第124章前去支援 “报!龙将军部遇袭!”一支四人的骑兵小队,飞速疾驰而来,胯下的战马甚至是大汗淋漓,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它们腹部滑落。 其实原本他们应该是五人过来汇报的,只是途中移速太快,一人的战马在路上不幸磕碰,马脚摔断,不得不留在中途等待了。 得知龙且遇袭的消息,项羽第一时间询问伏兵军队的构成。 汇报的那名信使来不及喘气歇息,简单行礼后,语速极快地说道:“禀王上,超过五千骑兵趁我军走山旁道路而过时从林中袭来,将我军前后切断。 但在我们几人离开时,龙将军已经组织士卒结阵抵御,应该可以挡住伏兵的第一波进攻。”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去休息吧。”项羽神色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会有伏兵这件事情,并不让他意外。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特意让前去探路的龙且,多带上四千士卒,以及夹杂一千骑兵。 而按照此人的讲法,龙且并未陷入绝境。 他们虽然是遭受埋伏,但并非是那种绝杀类型的设伏地形。 即使对方是骑兵,可楚军当中亦有骑兵,何况西魏骑兵人数并不算多,那想要在极短时间吃掉那七千楚军,大概是不可能的。 毕竟龙且的能力,项羽还是了解。 除非西魏军中有像自己一样冲阵的猛将,不然哪怕是突然遇袭,龙且手下那一批精锐楚军仍然可以抵挡住西魏军的攻势。 想了想,项羽是对亲卫道:“传令下去,前军披甲执锐,放下辎重后上马,随我支援龙将军。” 龙且差不多是在大军前方四五十里的位置遭遇袭击的,如果他是带着大军过去支援,那确实万无一失,只不过有可能在他赶过去时,龙且部已经损失惨重,西魏军又见势不对撤离了。 因此他追求速度。 他们前军是一万二千人,短距离支援过去,是没必要用上一人二马的配置,军中马匹完全足够。 听到项羽指令,亲卫点头称诺,接着跑去吩咐传令兵。 片刻后,楚军阵型缓缓移动起来。 在中军靠后位置坐镇的陈洛,看到前方挥动的令旗时,便是猜出了项羽的意图,于是策马向前。 “羽兄,你这是打算亲自率军前去嘛?”看到项羽已经披甲完毕,陈洛忍不住说,“其实不必以身犯险,让钟离将军或是项声将军前去支援便可。” 项羽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江宁不必担心,小阵仗罢了。 麾下的士卒奋勇冲杀,我又岂能缩在后方,见他们在我身前浴血奋战倒下呢? 这不是我行事的风格。” 他并非那种坐在帐中,谋定天下的儒将、谋将。 项羽永远希望自己可以率领士卒在第一线冲杀,自己能亲手将面前的敌人斩落马下,将试图阻拦自己的敌军尽数击溃。 这才是他一贯的做派! 见项羽选择坚持,陈洛沉默两秒,接话道:“行吧。” 揉了揉下巴,他便转身离开。 过了一阵,项羽愕然望着全副武装的陈洛道:“江宁你这是……伱待在中军坐镇不就行了?又不是在巨鹿的时候,上阵冲杀作甚?” 陈洛咧嘴一笑说:“羽兄上前冲杀,我又岂能畏惧不前?” 反正自己跟着过去,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极小。 毕竟现在他的武力值接近八十,西魏军中的普通士卒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何况前面还有项羽顶着,根本不会出现多名西魏军士卒来围攻自己的情况。 而项羽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西魏骑兵从高处快速冲下的袭击,在最开始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他们是将龙且统率的楚军从中间截断成两个部分,而后面那些楚军群龙无首,产生了不小的混乱。 只不过他们并没能进一步地扩大战果。 西魏军赫然发现楚军中亦是存在一队骑兵,这些人被龙且组织起来,相互对冲,是将他们不断砍杀楚军普通步卒的势头猛然打断。 他们暂且能够在楚军的阵型中推进,只是效率不高,且对方步卒皆是全甲,如果靠着战马从山坡冲刺下来的速度,那他们可以轻松横刀破甲。 可冲锋被拖慢速度后,如同陷入泥潭。 西魏骑兵需要凭借自己的力气来挥动手中的长刀,并砍破楚军的皮甲,哪怕击杀敌人,自身的体力同样被大量消耗。 而西魏军主将心中冒出不详的预感。 西魏军的偷袭是击溃了部分楚军,有一两千楚军士卒在混乱地逃窜。 他是分兵两千前去追击,结果一番砍杀,却没有了下文。 这是最让他迷惑的。 按照自己的猜测,这支队伍应当是对方的前军,那么赶着那千余逃窜的士卒,是能让他们冲击楚军中军。 但那料想当中的情况并未发生。 哪怕他们在这里与这支楚军交战了大半个时辰,仍未见到有任何援兵过来。 “不会这根本不是楚军的主力队伍吧。”西魏军主将是变了脸色。 万一这并非对方的主力,那自己率领的西魏军精锐连对方的偏师都打不过,何谈击败楚军主力。 深吸一口气,他是做出决定。 自己再和这些楚军耗下去,是完全不值当的。 于是他命令亲卫召集分散开来的西魏骑兵,准备撤离。 此时一直密切注意着西魏骑兵动向的龙且见状,是洞察了对方的意图。 他没有窃喜,而是握紧手中的长戈,吼道:“西魏军欲逃。传我令下去,留下他们,待项王前来,这些狗贼尽数得死!” 一时间内,攻守之势逆转。 大批楚军士卒扑上去,分割阻拦西魏骑兵,用命去拖住他们离开的步伐。 即使普通的楚军步卒很难真正对骑兵造成致命伤害,可他们还是给西魏的骑兵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看着部下迟迟不能全部聚集在自己周围,西魏主将莫名焦急起来。 但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偏偏又在此刻发生。 地面传来规律的震动,远处楚军赤色的大纛映入眼帘。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5章 恼羞成怒的魏豹 第125章恼羞成怒的魏豹 大梁城,西魏王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大魏铁骑天下无敌!” “我姬豹一生不弱于人!” “骤然突袭发难,应当优势在我才对!” 面露羞恼之色的姬豹嘶吼着丢下战报,来回踱了几步,接着一脚将自己面前的案牍踹翻,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前来汇报情况的信使是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深吸几口气,姬豹面色仍是相当难看,他沉声说道:“不是有两名百夫长跑回来了嘛?把他们唤来,孤要问话。” “诺。”信使应答下来后,是不敢抬头,低着脑袋缓步退出大殿,待退到阶下,他才感觉自己身上一直黏着的那道冷冽暴虐的视线消失不见。 他抹了抹额角冒出的冷汗,低语道:“真是大恐怖啊。” 刚才魏豹那番气急表现,他以为大梁城内的狗都要挨上一刀才能解恨。 不过他已经完成自己传信的任务,等下将那两名从河东地界战败跑回来的百夫长喊过来,自己今天是打死也不进这间大殿了。 万一触犯什么霉头,那丢的可不止一身衣裳,搞不好脖子上的那玩意儿都没了。 …… “孤问你们俩,我大魏六千一百精锐铁骑,设伏于中条山,为何几乎全军覆没,只逃出来百余骑?”即使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姬豹仍是铁青着一张脸。 他现在心里在滴血啊! 西魏之地本就不算繁盛,万余骑兵是耗费国力才养出来。 何况那六千骑兵,更是经过灭韩之战的精锐。 结果呢? 结果一战成空不说,还如同后世股市韭菜账户里的钱,打完水漂连个响都听不到。 这如何能让他不气! 在姬豹的认知里,即使伏击失败,那他们的伤亡也应该不大才对。 古往今来,哪有埋伏的一方没有被取得战果,还反手被全歼的道理? 简直荒谬。 望着被押上来的那两名蓬头垢面的百夫长,姬豹冷哼一声。 他们是被当逃兵论处,刚从大牢当中提出来,脚上甚至带着脚镣。虽然来到大殿前是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但洗澡肯定是来不及去洗了。 “孤问问你们,我大魏骑兵中是否出现了叛徒,还是提前走漏了风声,导致楚军发现了你们的踪迹,以致于在中条山的埋伏计划失败?”姬豹觉得如果不是发生这种情况,那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大魏铁骑根本不可能失败。 “王上问话呢,尔速回答。”边上的侍卫狐假虎威地呵斥。 这两名百夫长的神色相当麻木,不过其中一人侧过头去,双眼微微眯着,冲那侍卫咧开嘴嘿嘿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这是那名侍卫第一次从人的眼中看出实质性的杀气,仿佛是被头饿狼盯上。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出声,心中却止不住得嘀咕。 这不是战场上的逃兵嘛,眼神怎么还能这么横,吓死老子了。 “禀王上。”那名百夫长声音嘶哑地开口,“常将军领我们于中条山伏击楚军,先有七千左右楚军至……” 姬豹原本是带着怒气在听取汇报的。 只是他听到后面,感到浑身都要发抖,在这大热天里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伱是说……”察觉自己声音有些颤抖,姬豹轻咳一声,调整过来后道,“你是说那七千步卒将你们拖住,让你们没有及时抽身,接着项羽率领楚军主力骑兵过来,最终使得你们大败?” 那百夫长一直没有太多神色变化的脸上,此刻露出的恐惧却是抑制不住了。 他半蹲下来,抱着脑袋胡乱低语道:“是,没错的大王,是这样,那些楚人不是人,是山鬼,他们冲锋起来后,我们没有人可以逃脱……啊啊啊!” “带下去。”望着受到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的士卒,姬豹倒不想给他提供心理上的疏导,毕竟过个几天,对方就能得到物理上的根治了。 姬豹又望着另外一名沉默不语的百夫长,缓缓问道:“他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回禀王上,是这样的。”这名百夫长看上去是冷静正常很多。 他低着头答话道:“原本我们处于顺风,那些步卒即使想要阻抗我们,只能用血肉之躯硬抗,却对我们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可那楚军骑兵过来了……血色的大纛,它到达的地方,我的同伴成片成片地被倒下,被收割。 王上,王上,他们都死了啊,如同被风吹起的无根野草,而我也是野草,只不过飘起来后被挂在树梢……死了,都死了。” 原本冷静的阐述又是在提到楚军骑兵支援时,变成了疯狂的呓语,讲述着的内容逐渐不可名状。 “带下去,把他也给我带下去。”姬豹烦心地挥了挥手,不想让自己耳畔再充斥着这些胡乱无用的信息。 待到世界清净下来,他才揉了揉眉心。 这两名百夫长都是经历过超过十场战争的老兵,按理来说心理素质应当是很不错的。 可他们几乎被吓成半疯。 “楚军,项羽,真有那么可怕吗?”姬豹微微闭眼。 虽然那两名百夫长最后传达的信息混乱不堪,但从他们的口述,加上战报的内容,自己可以分析出大半的事实。 那就是六日前,河东地区那场战争局势的反转是因为后续那支楚军骑兵的加入,六千西魏骑兵做不出任何有效抵抗,就被冲垮。 因此那场袭击最后的“成果”,是拿己方六千精锐骑兵,换了楚军两三千步卒和不到五百骑兵。 姬豹感觉自己呼吸急促起来,又站起身来,一脚将面前的案牍踢翻。 “不可能,万万不可能!明明都是骑兵,为何楚军的骑兵怎么会这般强大?我不信,我绝不信,一定是内部有内鬼,出卖了我。” 他唤来亲卫,吩咐道:“你去调来禁卫,我要好好查查这段时间有哪些逆臣和外面有书信来往,定然是他们将我军机密透露出去,绝不可饶恕。” 姬豹已经决定,自己攘外必先安内,先把大梁城好好清洗一番,才能拥有对抗楚军的资本。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6章 杀王 第126章杀王 一封密信从大梁城内传出,悄悄送到了陈洛手中。 他展开帛书一看,乐出声来。 “大敌当前,不积极备战,却把自己内部彻底清洗一遍,搞得人心惶惶,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陈洛摇了摇头。 他手上的密信是潜伏在大梁城内的墨家子弟送出的。 在三日前,魏豹像疯了一样,将大梁城内高层将领半数关入牢中,中层将领亦有超过三成遭受牵连。 至于文官,同样未能幸免。 总之,魏豹这一波清洗中波及到的将领,比楚军连战五六城取得战果还多。 不过陈洛心中并没有太多兴奋。 毕竟面对这样过于愚蠢的对手,纵使将其击败,心中也不会产生多少成就感。 “应该不要三日,原河东郡便可以尽数收在手里。”啧了一声,陈洛莫名感慨道,“真快啊。” 自从楚军十日前击败伏兵,之后再没遇见什么像样的抵抗。 可以说项王如闪电般再度归来! “咚咚咚!”如此想着的时候,鼓声夹杂在风中传来。 他们要继续动身了。 陈洛果断站起身来,香囊贴身系好,再将长戈拿起,走出帐外。 见到项羽后,他是翻身上马,笑着说:“羽兄看来是迫不及待了啊,想要快些去直取大梁。” 项羽颔首:“我们迅速定天下,便可早些在楚地安定下来。” “然后就能早些接嫂子过去是吧。”陈洛接话,笑着调侃一句。 “你小子。”项羽眯眼瞥了陈洛一眼,“莫非江宁你就不想早些回关中,去汉王宫拜谒求亲?” 听到这话,陈洛是猛然呛到,连续咳嗽几声后才道:“我现在和乐公主之间关系并未逾越,羽兄可莫要污人清白。” 项羽瞥了他一眼:“离开咸阳那日,龙且是坐在你对面,然后伱猜他看到了什么?” 陈洛无奈道:“羽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不承认,倒显得我像是负心汉一般。 只是我们之间尚未真正有过什么约定,一些事情还是等到我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那这西魏不就有需要快些覆灭的理由了。”项羽是前后呼应,回应了陈洛的第一句话。 …… 五日,十三战,战战皆败。 随着一封封战报送到姬豹的案牍上,他的面色先是越来越黑,接着又变得越来越白。 而第九日,大梁城告破,楚军入城。 姬豹倒也是个识时务的,在城破后没过多久,便召集宫中的禁卫,随时准备发起投降。 当然,这并非他的本心。 要知道他在西魏军连续战败七场的时候,便已经死心,知道自己不是项羽的对手。 而之所以会坚守大梁,姬豹是想要给自己捞一个不错的政治资本。 他的本心乃是守城旬日投降。 相比直接献城投降,这样的做法会让自己在楚军中受到的重视程度更高一筹。 只是姬豹有些想当然了。 他要是可以在进行大清洗后坚守住大梁旬日,那之前根本就不会出现十三连败的情况。 楚军团团将大梁内的宫城围住,接着破开宫门,冲杀进去,见到处于禁军护卫下的姬豹。 士卒们正握紧手中的兵器,跃跃欲试,想着这至少是个封君的功劳。 令他们意外的,是对面直接喊话。 “魏王愿降!” “是否缴械不杀?” “大王饶命啊!” 看着对方毫无斗志,楚军都懵了。 他们一路上遇到的西魏军士卒其实都蛮硬气的,没想到打到宫城,最应该顽抗的禁军如此拉胯。 而指挥这支楚军的那名千夫长是发话道:“先把他们绑起来,等项王来了再说。” 于是楚军士卒拿来身子,上前将那些魏军士卒全部缚住。 而姬豹将要被绑缚时,他是冷哼一声:“王不可辱。” “哪那么多废话,你降还是不降。”楚军士卒直接亮出刀子。 “呃……”看了一眼明晃晃在反光的刀面,又扫了一圈周围被绑缚得差不多了的西魏士卒,姬豹是选择从心,“就绑住手可以嘛?” “废话真多。”楚军士卒嘟囔着。 …… 听到西魏王豹投降的消息,项羽和陈洛两人并没有急着赶过去。 反正他绑都被绑住了,也掀不起什么动乱。 先把城内可能存在的其他隐患给消除掉,再去想想该怎么处理他。 小半个时辰后,大梁城内的厮杀声变得零星。 他们才是前往宫城。 “江宁,听说他是主动投降的,那是否留他一命?”路途中,项羽侧过头来问道。 沉吟片刻,陈洛是道:“若那日黥布主动投降,羽兄可会饶他一命?” 想了想,项羽默然。 陈洛叹了口气说:“他终究是熊心所封的王,我们留他一命,那我们将来是否要也要留熊心一命? 何况他们的身份能够煽动起来成千上万的士卒,待到我们平定天下,这些人若又有了野望。 那这魏地再乱起来,天下再乱起来,羽兄莫非又要提起手中墨麟戟,再来荡平一次乱世乎? 那楚人又得新增伤亡多少伤亡啊。” 前面的说理并非关键,最后扯到楚人伤亡上面,则是让项羽坚定下来。 “江宁所言有理,便是依此法来办吧。” 见项羽同意自己的做法,陈洛揉揉下巴。 其实他说的只是一种情况。 如果换成刘邦在这里,那陈洛不介意是留下魏豹的命,因为刘邦是有无数种方式“善后”魏豹。 而自己现在是站在项羽的立场,自然是以项羽利益最大化来来做抉择。 如果项羽在这里诛杀魏豹,那后续攻占其他熊心封赏的那些王侯,是否一样要诛杀呢? 这也是陈洛计划里的一部分。 马蹄踩碎青石板上的夕阳,溅起的是鲜血的红。 ———— 及大梁破,豹欲降,项王不允。 豹曰:“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耳。今项王逼杀,吾乃不负帝矣。” 陈洛讥之:“若汝欲以死相报,何为吾等所禽乎?汝诈吾可,莫欺己也。” 豹愧,以发覆面,受戮。——《史记·魏豹彭越列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7章 汉军遇袭,韩信应对 第127章汉军遇袭,韩信应对 与此同时。 汉军从武关而出。 刚进入南阳郡地界,他们便是遇到了彭越的一次阻击。 水泽边的芦苇荡中,突然是冒出数百道人影,手持强弓,朝着毫无准备的汉军射击。 而他们并不恋战,见汉军盾兵做好准备后,他们便是赫然消失。 待汉军反应过来,追击过去时,只能望着水泽上远去的十数艘小舟骂娘。 即使汉军伤亡并不严重,但他们全军上下是分外窝火,觉得被狠狠羞辱了。 要知道他们面对装备精良的秦军,或者是士卒勇猛的塞军,都能咬下他们一块肉来,而非现在这样,被袭击后还任由对方轻松离去。 不过在这沮丧的氛围当中,韩信是登上地势较高处,冷静地眺望着周围的地势,若有所思地在心中比划一番,然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回到了军中。 见到他这副模样,原本怨气颇重的樊哙,赫然是平静下来,甚至眼中带上几分兴奋。 看到他骤然间转变神态,一旁的夏侯婴疑惑问:“老樊,刚才你不还骂骂咧咧,现在怎么跟捡了二铢金子似的?” 樊哙嘿嘿一笑,自信道:“你没见到韩大将军的神色嘛?他笑了,那彭越那贼再如何狡猾,也如同被绑住翅膀的鸡,还关进了笼子当中,难道能逃脱得掉嘛?” 夏侯婴这才发现远处的韩信是朝着刘邦走去,脸上神色轻松。 “韩大将军没有发愁,那我们确实不用太过担心。”夏侯婴的情绪平复下来,佩服道,“老樊你这眼力倒是不错,这么远还能瞧见韩大将军,简直可以和娄烦相比了。” “非也。”樊哙摇了摇头,“不是我眼力好,是韩大将军周身自带让人注意到他的气场,让我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罢了。” 面对这简单粗暴的吹捧,夏侯婴和边上一直沉默的周勃却是颇为赞同地点头。 “韩大将军确实是如此啊。” “若不是我背对着那个方向,我一样可以看到韩大将军的。” 没过多久,传令兵便匆匆赶来,让他们前去刘邦那里,说韩信有事要进行交代。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皆是读出对方眼中的惊喜。 一刻也不曾停歇,赶到刘邦所在处,便是见着韩信在陈述自己的思路。 “南郡和南阳郡多水泽,山多而林密,临江国士卒多为本地人,熟悉地势,定会沿途多加袭扰,我军不可冒进矣。” “韩大将军高见,那不知该如何应对呢?”刘邦顺势接话,询问对策。 而韩信没有停顿,直接答道:“稳扎稳打,行军前向当地居民了解沿途地势与险要之地;行军途中是让盾兵在外,可以尽快架盾,防御弓箭袭击,而……” 彭越依靠着地形的熟悉,屡次袭击,就是想使汉军陷入恐慌。 如果他们快速行军,那彭越更是会派兵去截断汉军粮道,让他们陷入疲于奔命,成为疲敝之师,那汉军想要攻取坚城,只怕会相当困难。 但汉军是存在一样优势。 那便是他们军队的硬实力碾压临江国的士卒。 单从刚才冒出来偷袭放箭的那些弓手就能看出,他们平时没有接受什么系统的训练,基本是靠抛射来造成伤害,却没有力道。 如果那些埋伏的弓手换成楚军,那今天汉军的伤亡至少要翻一倍。 韩信正是看出了己方有这点优势,便想将这点优势步步扩大,将其转化为胜势。 刘邦、张良等人微微颔首,认可韩信的布置。 要不是大家都挺安静的,樊哙就直接开启大声吹捧模式了。 想了想,韩信又是补充说:“对了,我还有几项具体的安排……” …… 汉军原地稍作整顿,百夫长和千夫长们皆是出去安抚了一番麾下的士卒,重振士气,接着向前行军。 又不过十余里路程,他们入目处又是出现一片水泽。 汉军望见,不由得心中产生阴影,觉得那里随时会冒出临江国的伏兵。 即使外围是有盾兵保护,他们一样有些心悸。 不过真是越怕什么,便是会来什么。 当他们渐渐走近那片水泽时,芦苇荡中果然又是冒出了临江国的弓手,而且他们的数量是比上一次翻了将近一倍,远远望去,是有将近一千人,只能说这片水泽挺能藏的。 只是汉军中间虽有骚动,但百夫长和千夫长之前的安抚起到了效果,他们的阵型仍稳稳保持住了。 这样一来,惊讶的反倒是那些临江国的伏兵。 他们一轮弓箭抛射过去,汉军外围迅速架起了三四层盾牌,从高空凭借引力来落下的箭矢根本造成不了威胁。 而他们尚来不及抛射第二轮,便猛然发现汉军后方是冲出两三百辆战车,朝着水泽边上创了过来。 “撤离!速度撤离!”临江国伏兵中领头之人疾呼道。 如果是步卒来进行反击,那他们求之不得。 抛射数轮,造成追兵不小伤亡后,他们再乘坐小舟悠然离去,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开怀大笑。 可战车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怕他们没有全部上舟,对方的长戈便闪到了他们的眼前。 咬了咬牙,这名统率之人当即指挥说:“虎,伱率三百士卒断后,待我们小舟离岸至少五十丈,你再乘舟离开。” 被称为虎的那名年轻人,先是一愣,接着闷声说:“将军保重。” 如果不留下部分人来拖延越来越近的汉军战车兵,那他们谁都走不掉。 看着背向自己离开的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喊道:“有序撤离,可弃箭矢,勿要抛弓,违者归营重罚之。” 他们装备简陋,绝大部分人身上是没有甲胄的。 为了方便跑路,将箭矢丢弃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大量士卒把弓丢掉了,那他们是无法再给他们装备新弓,恢复战力的。 从这点来看,他们和汉军在装备上便存在代差。 待到他乘上小舟,开始离岸的那刻,便回首见到汉军的战车已经冲到了芦苇荡中,车轮碾过,奉命阻击的那些临江国士卒如同芦苇那般跌倒在地。 而他望见战车上的汉军张弓拉箭,一支支箭矢朝自己飞来。 他骇然地望见一支箭矢在眼中放大,然后鲜红色染红了视线。 “将军!”随着一声惊呼,他缓缓倒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8章 震惊刘营的消息 第128章震惊刘营的消息 自从韩信找到破解临江国军队在芦苇荡中埋伏的办法后,连续取得五场完全碾压态势的大胜,汉军士气得到极大提升。 在这五场大战中,除了偶尔有战车的轮子陷入泥地当中,出现卡住的情况,其他的时候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 而且就算是战车卡住不能前进,战车上的士卒是直接提着武器,背着长弓就下车跟着冲锋了。 他们是看出来临江国的那些士卒皆未披甲。 有甲打无甲,简直和老虎对决滑铲勇士一样轻松。 于是扛住了临江国的偷袭,汉军是步步向宛县紧逼而去。 而在途中,刘邦得知项羽那边的情况,直接人麻了。 他召集众臣,声音沉闷地道:“诸位,我刚刚得知消息,项王已经攻破邯郸,将赵国覆灭。” 听到这个消息,帐内却仍是一片寂静。 他们见到刘邦的脸色并不好看,便可以得知这事定然是存在转折。 果不其然,刘邦只顿了一顿,便又接着说道:“而在攻取邯郸后,听说项王直接在赵王宫前射杀赵王歇,毫不留情啊。” “这……”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项羽诛杀西魏王豹的消息,才传到他们手中没有几天,结果今天告诉他们,赵王歇又被项羽诛杀了? 而且他们隐隐看出来了一个规律。 熊心所封的那些诸侯王,在被项羽灭国之后,就没有留下过任何一个活口。 最开始的共敖和黥布被项羽诛杀,他们尚且能够理解。 毕竟这两人一个是熊心的心腹,一个曾经背叛过项羽,换位思考,他们同样不会恩赐这两人活命的机会。 至于西魏王豹被诛杀的消息传来时。 张良得知后,是默默去向刘邦要了一坛酒,不过他自己一滴没喝,在那天夜里独自走到军营不远处的一处小山坡,朝着北面尽数倾倒掉了。 韩王成和汉军中大部分将领有过交集,也算当年共同对抗秦军的战友。 不管项羽诛杀西魏王豹在天下人的心中是留下什么样的印象,至少汉军当中绝大部分人赞同这一做法。 但赵王歇被杀,倒是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帐内气氛沉闷片刻,还是张良开口问道:“请问汉王。项王杀……诛杀赵王歇,是否波及到陈馀?” 是啊! 听到张良一句话点出最为关键的问题,周围众人纷纷侧过头去,望向刘邦。 赵王歇在赵国内部,更像是吉祥物的存在。 赵国内真正掌控实权者,是名为丞相,实际为“真正的赵王”的陈馀。 深吸一口气,刘邦阴晴不定地道:“邯郸破次日,发现陈馀上吊于府邸之中。” 帐内顿时安静。 陈馀究竟是自杀,还是“被人上吊”,意外自杀,这事是千里之外的他们无法了解的。 他们只能知晓结果,那便是赵王歇死了,陈馀同样死了。 此时所有人心底是冒出同一个问题。 项羽已经杀了几个王了? 算上间接杀死的那几位的话,那是有自焚的大秦皇帝扶苏,自杀齐王章邯、气死的中山王辛胜,然后就是被直接杀死的,似乎数量也不少,有雍王共敖、塞王黥布、西魏王姬豹,又新增了一个赵王赵歇…… “嘶!”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平时还没有感觉什么,可现在一算下来,足足是有六位诸侯加上一位皇帝死于项羽的手中。 放在二十年前,这个战绩是相当于秦国横扫天下后,还得顺便把自己刀掉啊。 看着众人纷纷陷入沉默,刘邦倒是豁达一笑:“咋啦,你们这是被项王吓着了?怕什么啊! 且不说项王一直对待我们的态度相当友善,从未对我们出过手。 何况就是他有对我们动手的想法,那你们就怕了?就准备举手投降。未战而怯,莫非是你们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可真是会令我失望。” 他说这番话时,并未用上太过激昂的语气。 可刘邦平静而又带有几分戏谑的样子,反倒让众人心中的惶恐消失。 是啊,他们何必对项羽的行为产生惶恐呢? 项羽诛杀了那些诸侯王,可长久以来却对他们一直是保持友善的态度,他们难不成还要因为怀疑项羽未来会对他们动手,他们便提前倒戈一击嘛? 这样子的恶意揣测,简直和“自己的权益没有受到侵害,难道就不用去维权了嘛”这类的话没有太大差别 即使他们曾是吹鼓屠狗赶车之辈,从来不自诩为英雄豪杰,可要让他们去做这样卑鄙而又下三滥的事情,那是完全下不了手的。 哪怕是一向爱使用“毒计”的陈平,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敢开这个口。 估计他提出去陷害项羽的计策,不用项羽动手,帐内的其他人就得先把他给丢出去了。 而且如果将来项羽真要对他们动手,难不成他们真就怂了,真就引颈受戮不成? 汉军现在也是一支百战之师了。 哪怕没有打出过楚军那样三万破三十万的震撼战绩,但是他们同样是击溃过数国的军队,甚至有率先攻破函谷关这样璀璨的战果。 如果将来两方真要出现战争,他们不会胆怯,不该胆怯。 沉思良久的张良,此时又是开口道:“汉王,我是想清楚了。 项王手下斩杀的诸侯王数量越多,其实对项王本身反倒不利。”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面露疑惑。 张良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项王出关后攻城略地后连斩两王,哪怕是作为盟友的我们得知这一消息,都是内心感到震恐,如果换成对立的诸侯王,他们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他们会想自己投降后,仍然会被项王给诛杀,那自己不如率军坚守城池,拼死阻击楚军。 而楚军攻占取之地的百姓又会怎么想呢? 赵王歇和陈馀两人在赵地素有名声,若非这样,之前他们举兵反秦时,赵人不会云集而景从。 可他们现在死在项王的手中,赵人心中是会产生不忿的啊。”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29章 后果 第129章后果 有些话言明表象,至于更深层次的内容,便需要自己去悟。 张良刚才所说的内容,是将项羽诛杀赵王歇和陈馀的情况以及后果说了出来。 可项羽不仅简简单单地诛杀了一名诸侯与一位丞相,更是寒了赵地百姓的心。 赵王歇和陈馀在受封之后,并未行暴虐之事,即使谈不上仁政爱民,但若放在春秋战国那荒唐君主辈出的比烂时代,他们可以称得上是:“今日讨论便到此为止吧,诸位回去好好准备一番,明日我会按今日讨论的大概内容,布置下来具体的行军策略的。 对了子房,你暂且留下来一下,我另有事情和你商议。” “诺。”张良应下,待到众人离去,他是留在帐中。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轻声问道:“汉王是有何事,想与在下相商?” 即使自己心中早有猜测,但适当的装傻,是相当有必要的。 刘邦悠悠走到张良面前,打起了感情牌:“当年项伯来访我军时,多亏了有子房你那一层关系在啊,我们和项王关系没有疏远。而在范老薨前,他是最重视你的才略。” “多谢汉王看重。”张良赶忙拜道。 “我军当中,子房以后便是我最为倚重的谋臣。” “汉王言重了。” 又相互拉扯几句,刘邦轻声问道:“不知你对今日传来之事还有什么见解,此处无他人,请子房明言。” 帐内沉默片刻,张良低语声响起。 而原本平静的刘邦,神色是越听越兴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0章 陈洛一箭退敌 第130章陈洛一箭退敌 赵地。 常山国境内。 隔着漳水的一条支流,楚军和常山军正在引弓互射。 这条无名小河虽然只有不到五十米宽,水流亦不湍急,只是它的地形颇为奇特,是正好卡在了两座大山中间,如果楚军想要前往东垣城,而又不想绕一个大圈子,多费上四五日的功夫,那么渡河则是最佳选择。 不过常山军显然是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在楚军到来之前,便是将河上原本存在的木桥给拆掉,并在水下布置暗桩,防止舟船可渡。 于是便是发生了两方互射的场景。 他们皆是箭矢准备充足,谁都暂时奈何不了对方。 楚兵甲骂骂咧咧道:“你们怂在对岸,和乌龟缩在壳中有什么区别,敢不敢与我们正面一战,看你大父我砍不砍翻你就完了。” “伱过来啊。”常山兵甲猖狂大笑,“你们这么有能耐,怎么只能在对岸跳脚呢。” 楚兵甲牙痒痒恨道:“小贼,敢让我们安稳架好浮桥,不在那箭矢上点火不?” “那你们咋不撤军呢?”常山兵甲呵呵道,“还是那句话,你过来啊!” “竖子,我入汝母!”楚兵甲是破口骂道。 常山兵甲摇了摇头:“吾晓汝之心切,汝莫躁也,而后汝……呃……”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兵乙望着对岸捂住喉咙缓缓倒下常山兵甲,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兄弟厉害!”楚兵甲双眼放光,“你简直有当时项王与安泽侯在咸阳郊外的风采了啊,一箭定乾坤,隔着近百步射杀那狗贼,彩!” 如果不是手中拿着弓箭,他简直是想鼓起掌来。 楚兵乙咳嗽一声:“低调低调。” 而在两人身后,是一名拿着竹简与刻刀的史官,在默默记录。 “楚王二年七月末,王率军伐常山,郊野受阻,两军隔河对射,互骂之声震动山野,不绝于耳……” 在刻下这段话的时候,河岸对面忽然是射来一支冷箭,贯穿了他的右臂。 这史官惨叫一声,刻刀和竹简跌落在地。 不过他没有去管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臂,当即是慌忙地要将掉到地下的竹简给捡起来。 楚兵甲是闻声回过头来,见着狼狈的史官,赶忙是后退转身道:“我带您去疗伤。” “不用不用。”这名史官摆了摆左手,倒抽着冷气,“我得在这里记录这场战争,不然后世该缺失相关的史料了。” 楚兵乙望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手伤成这样了,能刻字?” 史官一愣,发觉到自己右手不止是剧痛,而且已经抬不起来。 楚兵乙又瞥了瞥楚兵甲:“你这还愣着干啥,将人扶回去啊。” “哦哦。”楚兵甲赶忙上前,帮着史官拿上刻刀和竹简,扶着他走向后方。 而一箭准确射中史官,并非偶然事件。 常山军中是派出一名神射手,他弓弦声每次响动,都会引得常山军士卒中响起巨大欢呼声,他弓弦声尚未停止,楚军这边则已经倒下一人。 这名常山军神射连射十余箭,箭箭皆能带走一名楚兵性命,甚至还射杀了楚军的一名百夫长。 这样一来,常山军的气焰陡然嚣张起来,纷纷喊道:“区区楚人,岂敢来犯;吾有神弓,惧而畏哉?” 那名神射手显然是人来疯的性格,周围欢呼声越盛,他脸上的神色便越激动,甚至直接走出他前方盾牌兵掩护的范围,不断寻找楚军中重要的目标,拉弓射箭,去夺取他们的性命。 只是楚军试图反制,却没有任何一人能在对弓时胜过那名神射手。 楚军的士气顿时遭受了不小打击。 “前面是个什么情况?”拦住一名行色匆匆的传令兵,刚从项羽大帐走走出的陈洛问道。 听着河流对岸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他不由得眉头微微皱起。 见是陈洛,传令兵拱手行礼后尊敬回答:“禀安泽侯,常山军中有一神射,气焰嚣张,已射杀我军士卒逾三十人,欲告于项王,请王上出手,射杀那厮,挫挫他们的锐气。” “哦?原来是有这事啊。”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陈洛轻笑一声,“你去取我弓来,对付一名小卒,岂用项王出面?” 要是项羽专程来射杀常山军中的那名弓手,那属实是大材小用。 指不定因为这事,对方还能在史册上留下个名字。 射杀了楚军这么多士卒,难道还能让他占个便宜不成。 陈洛微眯着眼,在隔河岸还有百余米时,便是认出了对方那名嚣张的弓手,一个人压制得自己这边几十米河岸的楚军不敢探出全身。 “有点东西,但是不多。”陈洛揉了揉下巴,给出自己的评价。 他站着这个位置观望了大概半刻钟,那名传令兵是抱着一副长弓,一筒箭矢,以及一具甲胄小跑过来。 “安……安泽侯,您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陈洛取过长弓,再是从那筒箭矢中抽出一支箭来,再把那具甲胄推了回去。 他缓缓出声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说完,他左手拎着长弓,右手握着箭矢,步伐稳健地走向河岸。 走到离河岸还有三四十步距离的地方,陈洛将箭矢搭在弦上,将手中长弓半举起,眼神已经锁定了河岸对面的那名嚣张的常山军弓手。 下一瞬,对方仿佛察觉到了陈洛的注视,目光朝着他所在之处移动而来。 “轰!” 没等那常山军中的神射手再作出过多反应,陈洛已经一箭射出。 弦声霹雳,箭快如龙,眨眼间便跨越波涛翻滚的河面,又从数面盾牌中间的空隙穿过,将那人钉在地上, 场面死寂数秒,接着楚军这边爆发如雷鸣般的欢呼。 而对岸的常山军瞬间如丧考妣,失去斗志。 两军士卒斗志的状态是瞬间逆转。 在楚军迅猛的攻势下,常山军是没有坚持多久,便半溃退地撤走。 陈洛见状,是将长弓丢给亲卫,悠然背着手,潇洒往回走去。 “对了,我咋没见着史官,刚才这一幕没有记录下来嘛?”陈洛目视前方,轻声问道。 传令官挠挠头,回想起来路上碰见楚兵甲搀扶着史官的场景,于是老老实实答道:“安泽侯,我好像之前是看到史官他是被射伤了,扶去后面休息去了。” 陈洛:“???” 那自己刚才摆了那么久的姿势,连到时候史书上该怎么记载都想好了,就写“当时是,常山军中有一神射,射杀楚卒数十人。安泽侯闻之,一弓,一箭,未着甲,抬手瞬诛之,楚军赞叹而常山军惧逃”。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史官伤了? “靠,常山军真特么畜生,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史官都伤,****,简直是***啊。”一路上,陈洛一边维持着高手形象,一边在低声骂骂咧咧地走回营帐。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1章 箭术能与王上比肩否? 第131章箭术能与王上比肩否? 不到半个时辰。 常山军是见识到了楚军的恐怖。 经过陈洛那一箭后,他们的士气是逐渐跌落谷底。 与之相反,楚军的气势节节攀升,将对方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然后他们开始在友军的掩护下,在河面上异常顺利地架设浮桥。 这样一来,常山军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军步步逼近。 浮桥架设完成三分之二时,楚军离对岸可以说是近在咫尺,登陆已经不成问题。 而摆在常山军面前,只剩两个选择。 第一是楚军登陆后,借着对岸楚军怕误伤战友,不敢放箭的忌惮,进入白刃战的较量,两剑肉搏。 第二个选择,则是趁着楚军尚未上岸,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过很显然,他们面对人数和装备都占优势的楚军,根本没有冲锋上前勇气,是军容混乱的撤走。 楚军中的老兵极多,这场仗的战果在他们征伐四方的生涯当中,只能说是小场面。 可它却是使得他们异常畅快。 没有经过任何正面的拼杀,便不战而屈人之兵,将对方吓退。 望着灰溜溜逃跑常山军,站在河岸旁的楚军士卒是爆发出如浪潮般的欢呼,一波接着一波,足足响了两三分钟。 楚兵甲是在浮桥上冲在最前,迫不及待地跳到了对面岸上,接着哈哈大笑道:“我过来了! 你们不是一直在叫,要你们楚人大父过来教训你们嘛? 现在伱们的大父过来了,你们怎么跑了啊。” 望着同僚的“鞭尸”行为,楚兵乙是幽幽道:“早知道我就该留那人一命,让他在这听着你说这些话更好。” “不碍事的。”楚兵甲是摆了摆手,“对着死人说话更安全,而且还不会明是陈洛太强,可以轻松将对方拿捏。 换成其他箭术没有这么精湛的人来,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举重若轻的效果。 他不禁是在心中暗道:“江宁你还是太谦虚了,要不是我想起你的真正实力来,这就差点被你给误导。” “江宁那箭确实射得确实颇有水准。”他们两人中间,突然是又响起第三道声音。 这音色项庄是颇为熟悉。 反应过来,他立刻转身行礼道:“拜见王上。” “羽兄是见到了我射那箭?”陈洛拱手行礼后,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项羽微微颔首:“亲卫当时过来言明了情况,我是已经走了营帐,只不过见江宁你已经弯弓搭箭了,便只在后面看着。” 这渡条小河的战争烈度很低,双方参战人数不到七千,这种强度的战争,项羽一般不会亲自上阵的。 毕竟进入常山国后,这样的遭遇战和阻击战,楚军两天能遇到三回,要是次次都出马,那他只怕会没有任何休憩的时间。 因此之前项羽是在营帐当中,正与龙且、钟离昧议事。 而听到亲卫汇报,说需要自己出手,项羽是来了兴致。 毕竟接下来的军略其实已经讨论过不下十次,已经足够完善。 相较起来,自己去战场上会会常山军中的那名神射手,是会更加有趣一些。 只是刚出帐不久,项羽就是见着陈洛已经提着弓走向前去,他还来不及叫住,陈洛抬手一箭射杀对方,迅捷无比。 于是他兴致缺缺地返回营帐,继续议事。 陈洛眯眼笑道:“羽兄还是过誉了,在你面前展现箭术,属实是班门弄斧。” 项羽摇了摇头,郑重道:“我这是认真说的。比起去岁在咸阳时,江宁你的箭术确实有了不小进步。” 项庄不由得好奇插话:“那安泽侯持之以恒地练习,箭术可以与王上比肩吗?” “你说呢?”这话问出,陈洛和项羽都是侧过头来,异口同声道。 “哦……”摸了摸鼻子,项庄赶忙是低下头去。 不过陈洛沉吟起来,开始对自己进行思考。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2章 磁力种子原理 第132章磁力种子原理 夸完陈洛,项羽是挥了挥手道:“现在大军渡河,我看看能不能率领骑兵追上那群常山军,刚才那般挑衅我军,估计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嗯嗯。”陈洛附和。 待项羽走后,原本被两人齐声反驳的项庄是松了口气,是扭过头后按捺不住道:“江宁,我这边也先去吹……先去和将士们分享你的事迹了。” 自己问到了当事人的第一手材料,岂又能跟兄弟们去掖着藏着。 好东西就像是磁力种子,你有一个种子,我有一个种子,互相分享之后,每个人就有了两个种子。 “嗯嗯。”陈洛应声。 等到两人全部离开,他是继续低头沉思起来。 在一旬前,即楚军攻入常山国的时候,陈洛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在武力的那一栏是突破了80,迈入了新的门槛。 虽然没有参照物来衡量这80的武力值的具体水平,但他内心还是有所估量的。 80武力值大概是二流武将守门员的位置,放在三国里大概比周仓强上一点。 当然,放在秦末这个时代,他的武力值就有些不够看了。 且不说自己面前的项羽,断然是毫无疑问的满值。 前些时日被缢死的黥布,同样属于冲阵型将领,武力值恐怕不会低于95。 至于刘邦手下的樊哙,同样是浑身腱子肉的猛人,陈洛推断对方的武力值在92左右。 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夏侯婴,在步战中的武力值仅会是70出头,可他进入驾驶战车的状态,那武力瞬间可以飙升至90。 所以在这一众大佬当中,陈洛的武力只能说尚可,但并不冒尖。 外加他还有一项和夏侯婴类似缺点,那便是“偏科”。 系统面板上给出的武力值设定属于一个大项,它的下面是包含了数个小项,是有【气血】【骑御】【箭术】【肉搏】【暗器】【短兵器】【长兵器】等等。 陈洛的骑术是有91,箭术则有89,这两项远远超过80武力这一平均值,因此拉高了他的评分。 但他擅长的骑御和箭术,能完美发挥出来的情况不多。 像是刚才那样,两军隔着河流对射,已经能算是相当理想的战场。 如果是在乱军丛中,那自己至多能将它们能发挥出七成的效果。 敌人如果贴脸,骑御和箭术一般是形同虚设。 处在在那种情况下,等于说陈洛可以去掉这两项能力。 那么再计算他的武力数值,便只有75到76之间。 只不过实战中的胜负和武力值密切相关,但又没有那么绝对。 毕竟【暗器】这一小项的存在,可以让你去骗、去偷袭,欺负那些没有防备的将领。 而且战斗中的个人经验、心态同样重要。 这几项系统面板不会显示出来的数据,才是他最大的优势。 就好比一个人在道馆内学拳的武者,哪怕做到炉火纯青,在擂台上难逢敌手,但他在街头遇上磨砺杀人技的疯子,两人对拼起来会是个什么结果? 哪怕武者的武力值更高一筹,同样会是九死一生。 不是因为武力值上存在鸿沟,而是他们实战经验与战斗心态的天差地别。 而陈洛的优势,就是他可以不断的积累实战经验,甚至生死斗的经验。 大部分人身体机能的巅峰是二十岁到三十五岁,哪怕通过锻炼和合理饮食来延长,至多保证二十年的良好状态。 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哪怕三日一战,也不过可以打上七百场。 七百场战斗确实可以累积丰富的经验。 可自己若是将它翻上十倍,变成七千场战斗,那阁下又能如何应对? 他现在寿元还剩将近一百年,哪怕是五天一场,都可以拥有七千场的战斗经验。 到时候自己有对方十倍以上的战斗经验,只要不是对方的武力值像项羽这样,彻底将自己碾压,那打起来定然是真正的“优势在我”。 不过将这个计划执行下去,那便有最为关键的一点。 自己的身体是否可以长久保持不错的状态。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陈洛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系统的面板当中,是存在着【体质】这项内容。 按照他的猜想,时间会使得自己衰老,降低他的体质,可只要自己不断进行打卡,便能使得体质的数值保持在较高的水准。 这样一来,他便是可以实现长生不老。 要知道在打卡的过程当中,自己是可以发现各种奇奇怪怪的bug,并且开开心心地钻漏洞。 可打卡成功以后,它给自己分发奖励奖励是从来没有打过折扣的。 毕竟这是打卡系统的核心内容。 他活上一两百年后,如果身体会衰老,器官会衰败,那自己岂不是变成了一堆能动的肉泥。 那还打个哔的卡啊! 因此通过这点简单的逻辑推断,确定系统运行的基础设定,陈洛是相信它不会在这个点上产生问题的。 “不过这还是需要用时间来进行验证。”陈洛在心中暗道,下意识地揉了揉下巴,“大概过个十年、二十年,我观察观察自己身体会发生怎么样变化,就可以确定自己是不是‘长生不老’了。” 时间是最伟大的力量。 毕竟谁能想到,一名十八岁的少女在十年之前,居然只是一名八岁的女童呢。 更不要说二十年过去,如果自己没有“不老”的天赋在,那么中年男人的几大问题定然是逃脱不了的。 想着如果衰老,便会出现脱发、发胖、失眠、皮肤松弛等等问题。 陈洛不由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些事情……可真是慢性折磨啊。” 一点一点感觉自己身体大不如前,这确实会成为很多人心中的暗痛。 虽然他现在刚过二十岁,但想到以后真要是变成那样的状态,心里已经开始发愁了。 又揉了揉眉心,陈洛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接下来将会发生的战争上。 毕竟关于是否衰老这一问题,需要进行长时间的观察,哪怕心底着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得到答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3章 诸国覆亡【二合一,建议两点后订阅 第133章诸国覆亡【二合一,建议两点后订阅】 代国,代城。 城南代王寝宫内。 “良人莫要发愁,那项羽又不是神仙,他手下的楚人难道比我们的士卒多出一个脑袋,或是多出两条手臂嘛?”辛追柔声安慰。 望着辛追,吴芮是叹了口气。 他骤然被熊心封到代地,用于牵制赵国和常山国,其实充当的是“看门狗”的角色。 毕竟自己是吴地人,在赵地是没有任何根基。 为了迅速确立权威,他选择走可以少打拼十年的近道,娶了辛胜的女儿辛追。 辛胜在始皇帝统一六国后便在赵地经营,拥有深厚的人脉,死后的影响并未完全消逝,而吴芮是顺利地继承了部分。 摇了摇头,吴芮忧心说:“夫人有所不知,张耳、陈馀二人,我早在两三年前便有接触,他们行军打仗皆有水准。 而且当时他们面对精锐秦军,即使对抗不过,亦能够逃出活命。” 毕竟在秦末的时候,是有“流水的赵王,铁打的丞相”这样的说法。 就是因为陈馀和张耳两个人逃命能力极强,每被秦兵围剿,消耗一个扶持起来的赵王便是可以逃出重围。 但是他们俩人这次全都没能逃出项羽的手掌心。 见到知名逃命大师都栽了,吴芮是相当惶恐。 辛追坐在吴芮怀中,将脸贴上他的胸膛:“熊心已经掌控不住这天下,那么夫君不如尊那项羽为主,说不定还可以保留王位,至少是可以享有荣华富贵。” 揉了揉辛追,他微微闭眼道:“孤真拿不准那项羽的心思啊,他究竟是想要土地、人口,还是想要杀戮、复仇。 赵国和常山国被灭后,赵王歇、陈馀还有常山王张耳,居然都被那项羽斩杀,我若是投降的话,真又能保留下今日的尊贵吗?” 他得知项羽的做法时,其实是原地呆滞住了的。 要知道赵国和常山国之间互相不对付。 如果按照常规的思维,项羽出关后是可以利用熊心分封诸国时刻意营造出来的对立局势,趁机拉拢其中一方,与之联手去攻灭另外一个国家。 至于达成目标后,是真与其瓜分利益还是直接再度开战,那项羽面临的战争压力都小了很多。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项羽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 起手就把赵国秒了不说,接下来没有丝毫停歇,便朝常山国攻去。 这应该是你最好拉拢张耳的时候才对吧。 反正吴芮得知项羽的操作之后,就是拿不住他到底在想什么了。 “那王上若要抵抗,妾身自是相随。”辛追表达心声。 吴芮一阵感动,于是下定决心说:“若是国破,夫人岂不是香消玉殒?孤还是降了,那项羽定不会太过分的。” 是月,项羽率军北上进入代地,代军未有任何抵抗,直接选择投降。 未伤一兵一卒,楚军便进入代城。 受降宴上,项羽高坐首位,代王吴芮与王后是西向而坐,在末位奉陪。 但吴芮是不敢露出丝毫不满的神色,恭恭敬敬地端坐着,一副聆听长辈训诫的模样。 说完客套话后,项羽沉声言:“吴芮,汝乃熊心所封之伪王,去其王号,可有异议乎?” “鄙人尊项王旨。”吴芮恭恭敬敬地回答。 这个决定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保留自己的王位,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项羽又言:“念在汝曾在吾叔父起事后不久,便率兵来投,有此旧恩,便封汝为平城君,食邑三百户,留富贵在身,可有异议?” 保持着行礼的姿态没有移动,吴芮继续道:“谢项王赐。” …… 燕地。 燕王玮听到代地的消息,眼中是寒光一闪,猛然挥手拍桌道:“这项羽欺人太甚,堂堂王侯投降后,居然只能封三百户食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要知道吴芮在亡秦途中立下过功劳,又与项梁、项羽有旧。 在这重重buff的叠加下,居然才得了封三百食邑。 那自己呢? 燕王玮并不是在为吴芮叫屈,他实际上是在为自己将来可能受到的待遇而愤怒。 他纯粹是凭借着只王族后裔的身份,寸功未立,便得到了两郡半之地。 自己选择投降的话,恐怕三百邑的封赏都没有吧。 那他想要维持现在一半的生活质量,恐怕都做不到。 “王上,臣有一计献上。”此时,大殿内是有臣子上前献策。 燕王玮坐下,恢复庄重的模样,才是回答道:“说吧,孤听着。” 十日后。 燕地的使团是离开蓟城,前往代地,带着投降书去拜见项羽。 然后那三名使者居然是效仿昔年荆轲刺秦之故事,在帐内刺杀项羽。 只不过比起荆轲刺秦王,这一事件的结局更有乐子。 将使团内剩下的人拷问一番后,他们是大概得知燕王玮脑子的想法。 他不想投降后只剩一丁点食邑,又觉得面对项羽,燕军没有任何胜算。 于是姬玮便是采用了“刺杀”这样的手段,让刺客混入使团,想在献出投降书的时候,给项羽来上致命一击。 甚至吸取荆轲和秦舞阳失败的教训,燕国使团内刺客的数量是增加到了三名。 不过他显然只在刺客方面进行调整,没有想到刺杀对象的区别。 始皇帝即使会使剑,到并没有真正在阵上与人生死拼杀过。 项羽则是千古难逢的勇将,周身萦绕的杀气,使得一般人靠近都会胆寒。 而使团内的刺客并非那种彪形大汉,只能算是精壮的青年,身体素质并未超越常人。 毕竟作为使者,个个体型壮硕,实在太引人注目。 恐怕是进不了大帐,他们真实目的便会暴露。 这为他们的失败是埋下伏笔。 这群刺客刚想动手的时候,被高出他们近一个头的项羽察觉出来。 项羽是大吼起身,将他们吓得怔住。 抢在亲卫进来之前,项羽是一脚一个,将他们全部踹翻在地,在大部分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松松地平息了混乱。 楚军上下得知对方派出的使者居然试图刺杀他们的王上,心中怒火是抑制不住,需要对燕国去宣泄。 见着军容肃整,凛凛杀气的军队离开,平城君吴芮不由得是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投降相当果断,没有选择顽抗,更没有出刺杀项羽这样的昏招。 不然面对楚军,自己恐怕是十死无生,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如此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将心悸压下,望向辛追。 以后自己就远离打打杀杀,反正有那三百户的食邑,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吴芮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态,加上他在赵地的影响力不大,没有煽动士卒起事的威胁,这才使得陈洛和项羽决定留他一命。 …… 面对气势如虹的楚军,燕王玮的判断果然是没有出错。 他手下饭桶一般的燕军,果然不是楚军对手,甚至没有资格当楚军的对手。 经过惬意地连胜,没有遭受有效阻拦,楚军用如同旅行一般,到达了蓟城之下。 城破,燕王玮人头落地。 辽东王玥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狂喜,将自己的国号果断放弃原来的国号,改成了燕。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燕”才是最正统的国号,统治此地七百载,深入人心。 不过这个决定相当脑抽。 要知道项羽刚被燕国使者刺杀,把燕国扬了,把燕王玮给砍了,结果你又自号为“燕”? 哪怕他原本没有挑衅的意思,项羽忍得了。 他手下的楚军都不会答应! 于是凭借着攻灭燕国,势如破竹的气势,楚军继续向东,攻打辽东。 出征前。 陈洛望着有阴沉沉的天色,感受不再那么炽热的清风吹拂而过,语气有几分担忧道:“羽兄,这辽东天气与中原,与楚地,是迥然不同啊。 现在不过八月时节,一阵风吹过,我居然感到有丝丝凉意,夜间的话,穿短褐布衣的士卒万一着凉,那便会伤寒感冒。 我更担心对方守城不出,待气候更加寒冷,那对我军中生长在南方,习惯炎热的楚人来说,是相当不利。” 他心底担忧自然是有缘由的。 天时在战争中稍稍偏向于某方的话,那战争的结果是大有可能改变。 最经典的“气候武器”运用,便是毛熊国的主场——“风雪中的墨斯克”。 凭借这点,他们打赢了两次国运之战,让拿皇和小胡子饮恨,倒在城下。 即使辽东纬度更低,寒冬来临时,不像毛熊国那样极端,但是如果一直被挡在野外,不得入城,一个冬天下过去,恐怕楚军得折损半数。 因此陈洛是怕项羽忽视了天气问题,最后陷入辽东战场,遇到大败。 毕竟现在哪怕是让韩信出手,也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击溃这支全盛的楚军。 进攻辽东最有可能出现意外的地方,是冬季的酷寒。 闻言,项羽微微一笑,淡淡道:“江宁多虑了,辽东军想坚守,可他们有那个能力吗? 如果他们可以在我军攻势下守住一月,而不被平推,又何至于近半年来,和燕国是打得有来有回。” 陈洛愣了愣,然后点头称是。 项羽所说确实更有道理,自己是想得太多。 燕国在楚军手中,连半个月都没坚持住。 一直被燕国挡在辽东不得出的“新燕国”,两者大概是半斤对八两,属于一路货色,不用担忧。 项羽淡淡道:“在秋草枯黄前,楚军会踏破辽东的每一座城池;而在雁群南飞时,楚军会启程向齐地而去。 只是可惜了啊,我今年无缘见着这北地落下的大雪,听说每一片雪花皆有鹅毛大小,是楚地见不着的景象。” 简单直白的翻译一下。 就是一个月内,楚军将取得胜利,横扫辽东。 听到军阵中的鼓声响起,两人不再多语,随着洪流动了起来。 而进入辽东后,辽东王玥,或者说是“燕王”姬玥作出的应对,让陈洛觉得自己之前完全是瞎操心。 大概是辽东国被燕国完全挡住,接收外部信息不够通畅的缘故,姬玥对项羽是存在着一定的误解。 他居然亲自率军跑到边境地区,想和楚军来打对攻! 这样的作死行为,让项羽都怀疑了片刻,觉得辽东军有诈。 巨鹿之战后,敢和楚军正面硬刚的,姬玥他是天下独一份。 毕竟其他国家想对抗楚军,要不就是学西魏国那样,设下伏兵;要不就是和赵国那样,在城池附近坚守而战;要不就是学常山国那样,根据有利地形狙击。 虽然这些方式都没有奏效,但不至于像姬玥这样,完全沦为笑柄。 两军作战不到半日,战场上就没有一个朝楚军冲锋的辽东士卒了。 在三日后,姬玥的人头是被送到了项羽的营帐当中。 听说他是率领数十名残兵败将逃窜的时候,去劫掠百姓,结果当地民风彪悍,百姓组织起来反抗。 那些辽东士卒本身就是被楚军杀得胆寒的逃兵,见到大批百姓冲来,直接是四散而逃。 姬玥分外倒霉,在乱军中是被一锄头砸到脑袋,当场驾崩。 当地百姓审问抓到的逃兵俘虏,得知他们居然把姬玥杀死,干脆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找楚军领赏。 对于这样喜闻乐见的事情,项羽当然不会吝啬,让这些奋起反抗的百姓个个满脸笑意地离开。 ———— 汉之二年,项王败共敖,诛黥布,熊心令天下诸侯剿之。 六月,项王由关中出,乃由河东之地击西魏军而东,至大梁,次日午,城破,杀魏豹。又北上赵地,于邯郸战,大破赵军。赵军卻,为楚所挤,多杀,邯郸破。 项王先灭赵,再灭常山,不过月余。代王吴芮闻之,恐,于代城降。 燕王玮使使者欲刺项王,未果,楚军怒而击燕,旬月则破,悬燕王首于蓟城东门。而后项王东击,至曲逆,辽东王玥亦将兵会战。姬玥不胜,走至文县,文县民杀之。燕地遂平。 不过三月,项羽速亡六国,较秦并天下,短矣。 是时,天下震动,晓项羽迹者,尊呼其为霸王。——《史记楚武烈王世家》 ———— 八尺将军千里骓,拔山扛鼎不妨奇。东出函谷无人阻,西楚霸王天下知。——《项羽》 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在一点半前订阅的书友可以点开目录,重新点击下载,就能刷新内容了。 作为补偿,明天我考完试后多加更一章,希望可以得到大家都谅解。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4章 齐头并进 第134章齐头并进 除了留下数千士卒在燕地维持稳定,余下楚军皆是朝南而去。 大概是跨过后世山海关位置的那一线,陈洛的体感温度明显上升,减掉一件外衣。 “果然,地缘因素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很多东西啊。”默默回望那白山黑水的辽东之地,他心中生出些许感慨。 华夏数千年历史上,有过无数战争,东出、西进、北伐、南下,其中北伐取得战略目标上的完全胜利,仅有大明那次。 就南北地域而言,更多的是北方政权统一天下,最具鲜明代表性的是晋朝、隋朝、元朝以及清朝。 如果深究原因,可以从人口、生产力等等方面考虑,但地缘气候,不容忽视。 由南往北,进行北伐时,战争进行到后面,天气是会愈发寒冷。 军中所备的衣裳不够充足不够厚,以及思乡因素,来自南方的士卒战意将不断降低。 由北往南,大军南下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士卒是奔着见识“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去的,何况天气是越打越暖和,跨过山海关减一件衣,渡过黄河再减一件衣。 待到渡过长江,南方从梅雨时节过后,再到秋季降温前,基本只用穿一件单衣。 对于南北气候的差异,后世人可能没有那么敏感。 可在古代的北方,不是家家户户都有暖气的。 冬天到了,在南方的流民熬一熬就过去了,而在北方的流民,熬一熬指不定就下去了。 因此在比较中产生幸福,北方军队南下,打仗冲锋基本是嗷嗷猛。 不过此时作为反例的楚军,未免有些太极端。 他们花了不到半年便将北方几乎荡平,这个速度前无古人,后面只怕也很难有来者。 毕竟情况特殊。 项羽实力太强,对手也只是割据势力,甚至称不上割据政权。 如果没能迅速将那些杂牌势力打崩,反倒才是项羽的问题。 这般想着,陈洛研究起接下来的对手,不知济北国可以坚持多久。 在项羽扫平燕赵之地时,作为天下大乱导火索的齐地终于是消停了。 熊心和济北王埙终于是将临淄攻破,瓜分了齐国,然后胶东国面对虎视眈眈的两人,是选择主动投降。 因此接下来楚军的对手,是拥有旧年齐国大半国土的济北国。 至于具体军略是如何安排的,目前尚未走出军事小白领域的他,心底还真没有什么想法。 “羽兄,你对接下来齐地的战争是怎么看的?”陈洛侧过头,选择直接询问标准答案。 项羽随口答道:“我自然是胸有成竹的。在冬季来临前便可以结束战争,如果结束不了,那夺下临淄城也够我军驻扎休息。” 陈洛沉默。 这计划真是简单粗暴啊。 只是比起听项羽口中所说的,观察接下来项羽的行动,才能是学会更多。 与此同时。 攻占完衡山一带的汉军,即将进入九江地区。 大概是有某种幸运天赋加成,刘邦是如同亡秦之战中更早进入函谷关一样,他这次是破灭临江国后,又先项羽一步,踏上了楚地。 坐在马车上,刘邦是略带感慨道:“可惜熊心是定都在彭城,而非是郢都,不然我们现在已经把他灭了。” 单论疆土广袤程度,不考虑土地开发、人口密度等因素的话,楚国在战国中期仍是诸夏第一大国。 凭借这点优势,它是有极强的战略纵深,哪怕一场战争失败,也可以让军队有得以喘息的时间,并利用时间进行休整,重新集结。 简单来说,就是楚国挺抗揍的。 熊心建立的楚国是保持了这个优点。 哪怕节节败退,一退再退,他们是用空间换时间,还可以再度召集新的军队,来抵抗汉军。 边上的韩信是接话道:“汉王不用担心,我们继续稳扎稳打下去,那熊心是不会有任何胜算的,他每次派过来的军队,只是白白给我们补充粮食与兵甲罢了。 这九江地区,大概一两个月便可以归您。” “我听说项王在北方是所向披靡,短短时间内是覆灭了六国。畏惧他的人称他为恶虎,尊崇他的人唤他为霸王。”刘邦是提到最近得知的情报,略有感慨。 “项王确实威猛。”面对这番战绩,韩信点头承认。 不过他倒不认为自己弱于项羽。 毕竟按照攻占土地的范围来算,汉军的进展并不少于楚军。 而且离开武关后,他们面对的第一个对手是临江王彭越,显然比北方那群大部分是靠着祖上余荫的臭鱼烂虾要强得多。 刘邦偏过头去,突然问道:“对了,听说你是常常跑过去找那彭越帐中,与之交流起来,一两个时辰都打不住,是有此事?” 在汉军攻破江陵城后,彭越受擒。 原本刘邦是想效仿项羽,将他一杀了之,以绝后患。 不过张良入帐进行一番劝谏,言明利弊,让他是打消了这个心思,留下了彭越一命,将他带在军中,给予一定自由,但接触不到任何兵权。 韩信老实答道:“他运用的战法不循常理,颇有新意,使千军万马亦进退自如,吾欲习之。” “这样啊,那韩大将军好好向那彭越交流军略便是。”刘邦眯了眯眼,察觉对方神色没有异色,于是放松下来。 哪怕汉军对待彭越态度不差,但并不是忘记了他曾经诸侯王的身份。 韩信作为自己麾下大将军,跑到曾经的一位诸侯王帐中去长时间交流,很难让人不多想。 万一有朝一日他率军在外,动了什么歪心思,再根据从彭越那里学来的经验拥兵自立为诸侯,那自己恐怕头都要大了。 但经过自己刚才那番试探,刘邦倒没发现韩信有那方面的苗头,于是放下心来。 毕竟对于韩信的演技……嗯,应该说韩信没有任何演技。 因此骤然提问下,能得到的回答基本真实可靠 盯着在崇山峻岭不断迈步向前的汉军,再在颠簸的马车上一摇一晃,刘邦微微闭上双眼,有些困倦。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5章 先登,求个功名富贵! 第135章先登,求个功名富贵! “咚!咚!咚!” 临淄城下,第三通战鼓响起,大批楚军从阵中杀出,搬运着云梯,不要命地向城墙冲去。 封妻荫子就在此刻! 这种先登王都的功劳,赏赐最低也是封侯。 在大梁、邯郸、襄国还有蓟城,这四座城市攻城战中先登的士卒,皆受封千户,一跃登天。 要知道平时攻占那些小城镇时,虽说守军数量较少,但因为城市更小,城墙长度更短的缘故,甚至有几段关键地段上,守军的密度比这些国都城墙上更加恐怖。 外加攻打小城镇时,冲锋的同伴不会减少,你拼死拼活地冲了上去,觉得自己完成了先登的成就,结果消息传来,南面城墙早已告破,你的命白拼了。 这种情况在围攻小城镇时,屡有发生。 而攻打国都,便会是三面,或者两面佯攻,甚至围三缺一。 只有一面城墙是真正的主攻点,先登者必然是从这个地方产生,不会存在什么争议。 因此相较平时,危险系数没有提升太多,事后奖励会让所有人眼红,只要豁得出这条命,谁会不在这个时候选择奋力一搏,拼出个前程。 身边的同伴一个一个倒下,杨喜内心却没有恐惧。 他现在眼中只有面前临淄的城墙,狠厉贪婪。 只要自己最快地爬上这面砖石垒成的城墙,那么日后自己便可以封侯,用白银筷子,把玩黄金铸造的珠子,睡在玉石大床上面。 这不止是富贵,这代表着他以后不用过那种穷苦日子了啊。 在他儿时,父亲死于徭役,母亲饿死,青年时期,哥哥被征入军中,一去不回。 在见着楚军攻入关中,来到杜县之后,杨喜便是第一时间选择加入。 他不想在半生困于一隅之地,自然是要选择一方势力,然后再拓宽眼界。 不过杨喜小时候的霉气仿佛延续下来。 哪怕经历了项羽定关中、灭六国这几场不死就有功能升的战役,他现在仅是一名伍长,离富贵还差得远。 可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只有一条命可以押上赌桌。 已经冲到了城墙底下,闻着金汁那浓郁的味道扑鼻而来,杨喜喉咙下意识泛出一阵酸水,身体忍不住冒出作呕的想法。 “砰!” 一具尸体摔落在离他不到两丈的地方,溅起阵阵灰尘,身下溢出数条血线。 杨喜瞳孔不由得放大一瞬。 这人他认得,是统率自己的千夫长,武艺不赖。 不过死了也好,真要让他登上城墙,那岂不是抢占了自己功劳。 漠然望了自己曾经的千夫长,杨喜嘟囔:“生死皆由命,你我都是草芥,富贵前程没拼出来,那也怪不得谁咯。” 给自己打完气,他将刀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爬上云梯,快速向上挪去。 这让他回想起儿时父亲被征发徭役后,自己经常会爬上村口的大树,想要知道父亲何时才会从这条小路走回来,来告诉自己重重群山那边,有着什么新奇有趣的故事。 只是他没等来父亲,等来的是名身着黑衣的信使,还向坐在大树上的自己询问了父亲的名字,与自己家的位置。 然后母亲眼睛的红肿似乎再没有消下去过,自己也再没有去爬过村口那棵大树了。 杨喜低头俯视着地面,发现千夫长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黑红块状,就像村西屠夫家杀完猪,剔出后丢在泥里的骨头。 再一抬头,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看清城墙上济北军士卒的脸了。 和他原本想象得不同,那些人并非凶神恶煞的模样,长相与村中经常逗弄自己的那些叔伯居然莫名地可以渐渐重合,而且他们的眼中流露出来的神色,是害怕? 杨喜已经快爬上云梯的顶端,于是松开咬住的大刀,握着手中,跃起扑上城墙。 成了! 另外一处云梯架设更加密集,所以没有太多人盯着这边,加上他攀爬速度极快,因此率先登上了城墙。 不过先登的功劳并非奖励给最先登上城墙的那人,奖励的是登上城墙中,活下的人里面,最先登上城墙的那人。 杨喜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不远处一名在朝云梯泼金汁的济北军士卒砍去。 对方正端着竹桶,显然没有想到侧面会遭受袭击,顿时半边脑袋被削去,滚落在金汁桶中,血液和金汁同时溅起,一股血腥味混着恶臭,刺入鼻腔。 “济北军不会他母的还将这金汁煮熟了吧?”杨喜咒骂一句,发现不远处的地上丢着把长枪,于是赶忙是更换了自己的兵刃。 一寸长,一寸强,城墙上并不算是特别狭窄的地形,用长枪更有优势。 何况他接下来的目的,并非是去和济北军正面拼杀。 杨喜提溜着长枪,是从背后是将守在一架云梯边的两名济北军士卒捅了下去。 接着,他是等到那架云梯上的楚军士卒爬上,赶忙是道:“我叫杨喜,先登临淄城者,再待两人前来,随我去杀云梯边的齐贼。” 见对方感激地点了点头,杨喜是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 如果活到最后,那这人便是证明自己先登的证人了。 只不过为了避免意外,杨喜是打算将自己先登的“证人”数量扩大到两位数。 再等来两名楚军士卒从这处云梯登上,他是站在中心偏后的位置,指挥着他们向另一处云梯杀去。 至于他自己,最需要搏命的时候已经过去,现在则需要惜身。 封侯就在眼前,岂能因为大意,丧失今后的荣华富贵? 时间在厮杀声中一点一点过去。 临淄城墙上,楚军士卒的数量逐渐增多起来,济北军节节溃散,他们清楚城破就是时间问题了。 当某个临界点被跨过之后,哪怕有百夫长或千夫长在后方督战,城墙上仍是有大量济北军放弃抵抗,丢下兵器投降,或者是跑下城墙逃命。 看着城门打开,成建制的楚军冲入城内,杨喜终于松了一口气。 “功名富贵咯。”他嘴角微微扬起,朝着城下扫了一眼,发现堆满了大片大片的黑红,根本找不出来自己的千夫长是坠落在哪个地方。 晚点还有一章,不过可能要12点左右,大家可以先睡,明早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6章 千载悠悠身后名(补偿加更) 第136章千载悠悠身后名(补偿加更) 安静的临淄城。 秋风卷起落在地上的火红的树叶,它并非枫叶,只是沾染上了太多鲜血。 “话说江宁,这是你第二次来临淄吧?”站在城墙之上,项羽垂眸望着那来来往往的行人。 在齐地进展得太过顺利,让他是低估了临淄守军的强度,没想到济北军中最能打的一批士卒,全部集中在这。 围攻临淄城三日,昼夜未歇,破城之后的项羽身心不免带上几分疲惫。 陈洛颔首:“是啊。上回过来这座城中的齐王还是……嗯,叫田儋来着,现在不知道葬在哪里。” 项羽摆了摆手:“这齐王叫田儋还是叫田埙,都没有影响,不过冢中枯骨,碌碌小人之辈。” “他们确实担不起英雄豪杰之名。”陈洛想着这两人的作为,发现他俩干的都是坑害盟友,背刺亲族的事。 俯瞰脚底下这座古城,一砖一瓦仿佛皆是故事,项羽笑了笑说道,“从太公望开始建城,至今乃有八百载了吧, 我们今日的战火对于它来说,恐怕算不上激烈,如同小孩帮我们挠痒痒吧。 江宁你说啊,它还会再延续八百载乎?” 陈洛抿了抿嘴,接话:“这座城市代表着的齐地文化,只要华夏不消亡,哪怕将此城夷平,亦会有人重建,再将它命名为临淄的。 有些事情流传在人心当中,比刻在石头上能被铭记得更久远。 只要文明的脉络不被断绝,那么一座城市千载年里多少故事,便会深入到巷陌之中,由当地居民口口相传下去。” 项羽侧过头去,被陈洛说得有几分触动。 于是他少有感慨地说:“那你我的名字,会随着临淄城流传下去嘛?还是像数不尽的古人那样,化为一抔黄土后,名字只有三代子孙记得呢。” 平日里他所追求的,是心中快意,是长戟取战功,是美酒帐中饮,很少会思考这样的问题。 “羽兄,您在未来将会成为无数名将学习的楷模,他们会无数次推演您离开吴中后的战役,您的名字和临淄城一样,同样是刻在人心当中,不会被泯灭与忘记。”陈洛悠悠说道。 他并非是在说奉承话,是在吹嘘。 哪怕历史上做过不少错事,又被汉代“妖魔化”一遍的项羽,名声也是从来不低,更没人否认他在战场是真正的霸王。 因为被司马迁单独列入本纪,项羽便没有进入武庙。 但武庙十哲中的韩信与张良,从祀六十二将中的周勃与曹参,皆是他的对手。 或者说就是因为有项羽作为敌人,他们才有足以进入武庙的战绩。 项羽闻言轻笑:“两年亡秦,又一年横扫天下,我确实有资格自傲,只是不知道后世将会如何评价啊。” 想了想,陈洛是缓缓道:“千古霸王,后无来者。” 先是一怔,项羽再拍手笑道:“善,善矣,霸王之名,吾若用,岂又有旁人再敢用矣?话说江宁,霸王可以用作谥号否?哪怕我死了,别人翻阅青史,亦可见楚霸王之名,威风得很啊。” 陈洛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大概,也许,可能是不太符合礼制的。” 他觉得项羽确实得去多读读书,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深吸了一口气,陈洛又是补充说:“谥号由周公所定,字字皆有解释,胡乱更改,反倒会使得后人耻笑。” “原来还有这个说法。”项羽挠挠头,回想起叔父以前似乎同样这么告诉过自己,不过他听完后没用几天,便将那些各种复杂的曰来曰去给全盘忘光。 他接着道:“如果将来我死在江宁伱的前头,那些礼官不明白我的意思的话,得你出面了。” “我懂。”陈洛与他对视一眼,“羽兄在青史上留下的名号要威风嘛。” 项羽哈哈大笑:“对喽,我生前拥霸王之名,死后又岂能为小儿作态。” “那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活得久。”陈洛拍了拍项羽肩膀,信誓旦旦地保证。 项羽撇了撇嘴:“没事,要是你死在我前头,我也会让你上最好的谥号的。嗯……话说最好的谥号都有些啥?” “在我看来啊,‘经天纬地’的文,‘威疆叡德,拓地开封’的武,这两个作为谥号,是最上佳的。”陈洛答道。 在谥号掺水膨胀之前,可以拥有这两个谥号的皇帝和臣子,那都是一等一的明君贤臣。 “居然有两个最顶尖的。”项羽犹豫片刻,抬头说道,“江宁你觉得到时候给你‘斌’怎么样?” 陈洛一愣,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若非是看在自己打不过项羽的份上,他那个“滚”字就脱口而出了。 于是默默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忿。 他们两人关于生死之事,其实看得都挺淡,因此才会这样毫不忌讳地讨论起谥号。 再闲聊几句,走下城墙,陈洛在心中默然道:“想着我指不定能自己评价自己的‘身后名’,真是怪奇怪的嘞。” ———— 【贴吧·历史吧】 【热门贴:大伙来讨论讨论心目中第一武将,我先来:冠军侯第一!】 2楼:经验+3,告辞。 3楼:大军团作战还得靠他舅舅,冠军侯不过是运气比较好,误打误撞中了方向罢了。 4楼:楼上你去给我误打误撞一个看? 7楼:我说三楼鲨凋,yydz,谁支持谁反对? 13楼:我支持。 24楼:支持加一。 …… 39楼:第一武将我还是提名楚武烈王啊,几乎出道后每一仗都是以少胜多,摁着对面去锤的,简直亮瞎我的狗眼,要不是史书上记载的明明白白,我特么以为是写小说呢。 41楼:确实,不过正经人谁叫项羽楚武烈王啊,不喊他楚霸王是吧。 45楼:有一说一,项羽是不是沾了陈洛的光啊,我前些日子看了一篇学术论文,题目叫《〈史记阳夏侯世家〉陈洛军略论》,感觉陈洛发挥的作用也挺大的。 55楼:陈洛更多的是打辅助的,主要输出还是项羽猛嘛,不过我觉得项羽最后善终,和陈洛关系估计密切的。 67楼:呃,我就是那篇论文的作者陈泺,我没有想表达45楼的意思哈。 68楼:话说楼上,有人说过你和陈洛同音嘛哈哈哈。 …… 2798楼【楼主】:我统计了一下楼内评论,发现白起、项羽、霍去病票数很高,爷黄牌了,水贴结束,经验+3,告辞。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7章 数罪状,檄熊心文 第137章数罪状,檄熊心文 随着北风呼啸而过,气候骤然转凉,江淮一带开始降雪。 这一场小雪仿佛是乐谱当中的休止符,让连绵不绝的烽火骤然熄灭,持续了半年的战争暂时停下,进入到另一场风雨来临前的休整期。 “这恐怕是上天的旨意吧,想要那熊心活到来年。”项羽走出营帐,手心朝上,接住一片雪花,感受丝丝凉意渗入。 在攻占齐地之后,他便准备率军南下。 没想到出征前日,一场比往年来得更早的大雪是连夜降下,在城外的道路上铺得足有两寸厚,来往行人踩踏成冰,甚是湿滑。 这样的情况下,南下便要等到来年开春才行。 陈洛耸了耸肩:“这一场大雪倒算不上是天命眷顾,最多是让他脑袋可以在脖子上多待一会罢了。 今年齐地丰收,哪怕经历战火,我们仍有粮草充足,不会撤军,汉王亦攻下九江,与我们包围之势。 熊心与那掉入猎人在山野中挖下陷阱的困兽无异。 若他真是有天命眷顾,大概是需要一颗陨石砸平临淄,再有一颗陨石砸平寿春,这才叫天命在他。” 面对全盛状态的项羽加手下齐聚张良、萧何、韩信的刘邦,呈两面包夹之势。 在没有修仙、高达以及陨石杀这类降维打击的情况下,就是把熊心换成李世民,陈洛觉得这依然是个死局。 项羽笑了笑,感慨道:“江宁你说得也是。其实汉王贡献同样不小,如果没有他的相助,恐怕我是被挡在临淄城外呢。” 在北方诸侯节节溃败之时,之所以熊心像木偶一样,坐视不管,便是因为他手下大半军队是被刘邦缠住。 毕竟项羽从函谷关离开,是先去攻打魏地,再去燕赵之地,对于熊心基本盘的威胁并不明显。 可刘邦从武关出,按照比较宽泛的定义来讲,已经是进入了楚地。 按照优先级,熊心自然是派军围剿离自己更近,威胁更大的汉军。 何况他真去讨伐项羽,是远征,心里犯怵,然后就被韩信打崩了,没有再分心对付项羽的能力。 陈洛揉揉下巴:“是啊。一转眼又过去一年了,从三四月时天下又陷入混乱,今年我们在行军路上的时间比驻扎在一地发展的时间还要更长。” 项羽眯了眯眼,思虑后道:“江宁这么一说,确实耽搁太久了。来年开春便速战速决,早些结束,以免耽误春耕。” 闻言,陈洛略带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自己实在是没有想到,项羽居然会考虑民生了。 真是改变了不少啊。 深吸一口气,陈洛颔首:“不过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倒不必完全闲着,可以造势,为接下来攻打熊心做些铺垫。” 项羽疑惑道:“造势?什么造势?” 他是真没听懂陈洛话里的意思。 按照项羽的想法,自己这些天里只要确保粮草充足,待到雪水融化,便策马南下,打回彭城。 陈洛摇摇头:“在战场上的胜利,是最根本的胜利。但是我们不能只拥有战场上的胜利,在舆论上,我们同样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舆论战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们通过妖魔化的,去抹黑曾经的对手。 大毛生前便遭受西方宣传各种攻击,在他死后不过三十年,某些人便试图将二战的转折点改成诺曼底登陆,给自己脸上增光。 他们用花言巧语迷惑群众。 如公知编造故事,断章取义,来营造一方空气都是香甜,刷盘子也可以有大豪斯的世界,让人们对自己生活的环境厌恶。 他们会强行内部分化,挑动对立纷争。 像是卢旺达历史上并不存在两个种族,是西方强加特征,去将他们区分开来,并且挑动对立,最后导致94年那场惨绝人寰的事件。 舆论的高地如果你不去占领,那么敌人便会站在上面猖獗地指指点点。 那下一次他们挥出拳头的时候,你的耳边响起的将全部是对伱的唾骂,你只能无助地低头受着。 在前世的互联网上,陈洛是见过太多类似的事件,某类人黑白颠倒,将水搅浑,再把音量加大,以获取特权。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羽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直接冲过去杀死了熊心,他在名义上尊为楚帝,那未来青史会怎么记载我们呢? 会不会有文人用笔杆子唾骂我们,说我们是弑君的逆贼? 会不会有民间故事编排我们,说你我爱食婴孩,残害妇女?” 项羽神色逐渐郑重起来,缓缓开口:“江宁请细说。” 陈洛讲出心中所想后,又补充道:“这件事需要和汉王一起去做,才能让将来的天下人心站在我们这里。” “善。”项羽轻轻点头,“江宁你放手去做便是。” 数日后。 随着片片雪花从天空中落下,一道檄文由使者从临淄城中带出。 没过多久,它由汉军与项军同时散发宣传出去,如同雪崩之势,声势壮大。 ———— 始为项公梁寻熊心于田亩之间,而后疏远项氏,多用小人,罪一。 熊心迫项公梁于冬击秦,却粮草未足,致有大败,罪二。 毁民屋,筑宫殿,熊心为己之私欲,效暴秦所为,罪三。 项将军与沛公受命熊心,曰先入关中者王之,吾于巨鹿亡秦有功,沛公则先入关中,熊心负约,王项将军于翟地,王沛公于蜀汉,罪四。 熊心不善有功之将,仅王数人,侯不过两千户,罪五。 熊心喜王无功之人,使其有千里之地,德不配位,罪六。 宋义数败于秦,楚人多怨之,熊心仍命其为令尹,罪七。 济北与齐争,熊心无故而侵齐,罪八。 项王与沛公出关定乱,熊心不识忠良,发诏令诸侯来击,罪九。 夫为人君而不念恩,用小人,远忠良,为政不平,主约不信,天下所不容,罪十也! 项王与汉王以义兵诛独夫,灭残贼,使天下清安,生民咸安耳。 孟子云:“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当如是。——《数“十罪”檄熊心文》【汉】陈洛 今天家里停电,下一更可能码不出来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8章 天下各派,闻言皆动(月末求月票! 第138章天下各派,闻言皆动(月末求月票!) 未闻弑君,诛一独夫耳! 陈洛所撰写的檄文当中,前面数落的那些罪状部分言之有理,部分则带有几分强词夺理的意味在。 但通通不重要了! “诛独夫”这个论点摆出来后,读到这篇檄文的世人感受到的情绪唯有震惊,无以复加的震惊。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于这么刚的说话。 这可以是孟儒的观点啊。 自始皇帝一统六国,百家学术凋零,其中孟儒更是几乎断了传承,被赶尽杀绝。 不过孟儒的衰落倒不全怪始皇帝,在战国后期,他们已经开始受到限制与打压。 原因很简单,在皇权独尊的时代,“诛独夫”这类言论永远是“大逆不道”的。 这样的声音在至高者听来,太过聒噪,是自己走上独尊道路的阻碍,是他们眼中的一根刺。 可对于这类言论,上位者只能严加禁止传播,但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它错了。 毕竟商汤和武王这些圣王的例子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把他们俩称为“弑君者”,那天下士人恐怕是要沸反盈天。 从陈洛这篇檄文,每个人都是有自己不同的看法。 聪明人看到的不单单只是这篇字字诛心的文章,而是去试图理解它背后的深意。 甚至于被这篇檄文讨伐的对象熊心,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一个即将被扫进垃圾堆的家伙,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注定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在霸王戟下,能守城月余都算他厉害。 而这篇檄文所代表的态度,才是百家诸子最为看重的东西啊。 邹平县。 “夫子,夫子。”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匆忙跑进屋内,“今日城门楚军士卒念了一篇檄文,其中便有吾派先贤的观点。” 被称之为夫子的伏生缓缓抬起头来,微微眯眼说:“楚地蛮子居然还会撰写檄文?令人诧异,你背诵与我来听。” 作为齐人,他一向是不太看得起楚人的,言语间多称呼他们为蛮子。 “是夫子。‘始为项公梁寻熊心于田亩之间,而后疏远项氏,多用小人,罪一。熊心迫项公梁于冬击秦……孟子云:“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当如是。’”少年的记忆力不错,磕磕绊绊地背到最后,将基本内容是阐述清楚。 原本淡定的伏生是按捺不住,微眯着的双眼睁开,其中有光。 “这真是楚人作出来的嘛?居然能贯通我儒家先贤大义。”伏生激动地站起身来,“如此这般,我派将兴啊。” 要知道学派兴亡,往往便与统治者的喜好有关。 比如大秦看重法家,那这天下二十年间,只有他们的声音最洪亮,盖过了其他所有人。 若是现在项羽对儒家思想有所倾向,那伏生立刻是放下自己对楚人的偏见,想去抓住这个复兴儒家的机会。 “夫子,那这屋子的院墙要拆嘛?”那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伏生摆了摆手:“这事暂且不急。不仅是要看这个怎么说,还要看他怎么做的。 万一他言诛独夫之语,实行独夫之事……我昔年冒险留下的《书》,恐怕是天下仅存的一部了,可不能毁在他手里。” 不过少年敏锐地观察老师的神色,看得出来他已经动心。 自己的老师毕竟已经年逾花甲,虽然精气神尚佳,可指不定一场大病,或者是其它意外,便会导致他的身子垮掉。 若不是担心这点,老师也不会在秦亡之后,便立刻招收自己作为弟子。 只是自己愚笨,长期未能学通经典,着实是让老师失望了。 待到弟子离开屋子,伏生静坐良久,又是突然站起,止不住地喃喃道:“先贤可见,我派将兴矣。” 下邳城。 一名满头华发的老者在听完士卒激昂慷慨地念完檄文,对于人们热烈的讨论,他是充耳不闻,神色毫无波动地转身离开,仿佛刚刚是从田地中摘下中午食用的蔬菜。 走到一座小桥边,他习惯性地靠着石头坐下,想着自己曾经教导过的那名年轻人现在已是功成名就。 “可惜他的天分,花上大半去专研兵家了,不然接下来的百家复兴时,他出面辩言,定然为我们学说力压群雄。”老人轻声笑笑,“不过我现在且有几分争夺之心,他那样的年轻人怎么会甘于在那些老旧的典籍中度过一生呢。” 望着桥下流水,他是悠悠长叹一口气:“既然当下的统治者连孟儒那派逆许之言都敢说出,那其他派别的言论恐怕同样能够接受。 这样的话,接下来又是一个好时节咯。” 路旁的行人来来往往,很少会有人注意桥边这块石头,以及如同石头一般的老者。 日复一日下来,他们早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仿佛老人永远会坐在那块石头上歇脚。 直到有朝一日,他们赫然是发现老者很久没有出现过,甚至他们记不清老者最后一次出现是何时。 是昨日?是前日?还是一个月前的某天? 没人争得出个明白来,不过这个当成谈资的话题很快也就被他们遗忘,成为偶尔路过桥边才会说出的趣谈。 邯郸城外,一处破旧的茅草屋内。 郭黎捏着手中的帛书,看着上面记载的檄文,目光有些犹豫。 “陈公居然借用那孟贼的理论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学说之争,打生打死。 在先秦时期不是夸张,两派子弟论说得上头了,是真会出现拔剑相向,出现既分高下,也决胜生死的情况。 而儒墨两家向来不对付,孟子又是儒家当中抨击墨家最狠的那位,所以郭黎心中产生芥蒂,实属正常。 不过他默然片刻,将这帛书是塞回了兜里。 “我是楚墨,又不是那迂腐的齐墨,介意这么多干嘛。”郭黎嘟囔,“反正从陈公的行为来看,和那些儒生天差地别,哪怕是借用那孟贼的言论,那一样是会站在我墨家的立场上的,这就足够了。” 带着墨家追随陈洛一年有余,他是发自内心地认可对方的行为,皆分外符合墨家大义。 心中的不平很快消失,他走出简陋的茅草屋,再度踏上前去关中的路途。 求个票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39章 彭城破 第139章彭城破 次年开春,楚军南下。 从齐地转进楚地沿途的过程中,没有遭受到任何激烈的抵抗。 他们经过阴平县时,被熊心封在此地的阴平君是主动打开城门。 城内百姓亦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反倒试探着走近楚军士卒,想要向他们问询自己曾追随项羽的亲朋如今的消息。 见着这和谐的一幕,项羽不由得拍了拍乌骓,感慨道:“征战三载,我就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这几天算是长见识了。” 陈洛在边上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按照常规思路来说,一场战役越到后面,应该是越艰难的,纯纯是在比拼意志、装备、后勤了。 因此他们出兵的时候,甚至已经做好遭受熊心的阻击的打算,每前进一百里,便会战死无数士卒。 结果就这? 与他们料想中的情况可谓是天差地别。 从齐地进入楚地,他们军队没有减员,反倒是补充了三四千新生力量进来,属于是人数越打越多,等到彭城的时候,说不定可以扩展出一军来。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即使在此地休整一天,我们六七日便可抵达彭城,士卒还可以保持最佳状态。”估计一番后,项羽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时日特么能叫打仗? 和咸阳休憩相比,只怕也不遑多让啊! 按照后世的说法,他们这一趟是带薪旅游了属于是。 六日后,彭城。 “楚人不打楚人,劝汝等速开城门。” “安泽侯前些时日所撰写的檄文没看过嘛?那熊心罪行累累,就是商纣王那样的暴君!” “项氏对楚国怎么样,诸位心中该有考量。项氏从未负过楚人。” “你们不投降,汉王来了,他可不像项王这么讲道理,到时候你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之所以他们对彭城围而不攻,只是大声劝降,是因为项羽不想在楚地多造杀戮。 哪怕历史上有屠城和坑杀降卒行为的项羽,那也是针对秦人、齐人,从未对楚人这么干过。 更不用说现在的项羽,是对普通百姓多了怜悯之心。 当然,他也是一路上尝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甜头,能平稳地接收楚地,何必要再大动兵戈呢。 不得不说,这攻心之计是起到了效果。 在绝大部分楚人心中,项氏确实留下的是顶好印象,哪怕项梁率军出征大败,葬送了无数士卒,但经过陈洛一篇《数“十罪”檄熊心文》,彻底调转矛头,那都是熊心瞎指挥导致的! 大概是距离产生美。 项羽被封为翟王,离楚地太远,因此生活在熊心的统治下,这两年稍有不如意的楚人便会是想“项氏若在,何至让宋义霍乱朝堂”。 现在项羽杀回来了,他们还需要犹豫什么? 一日过去,城墙上的守军是从原本的对骂,变得渐渐沉默。 三日过去,他们大多心虚地低下脑袋。 五日过去,汉军到达,在彭城西面城发动了一次进攻,这使得城内大部分人动摇起来,与同伴频繁地交换起了眼神。 七日过去,彭城南面城墙上突然爆发一阵躁动,传来兵戈交击之声。 听到亲卫汇报,陈洛是赶忙派人指挥楚军,齐声呐喊:“缴械投降不罪!” 待到一刻钟后,这面城墙上的动静降低下去,逐渐平息。 城外楚军屏气凝神地注视着,紧张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片刻后,紧闭着城门发出“嘎吱”一声响,缓缓洞开。 原本寂静的天地,刹那是爆发出巨大欢呼。 不战而胜! “传令下去,我军速度进入,接管彭城,若无持械反抗之意,不可伤人。”项羽让亲卫去传达军令后,自己同样是策马向前。 陈洛见状提醒道:“羽兄切莫大意,小心伏兵。若他们是将我们骗入城去,再将城门关上,那会使得我军伤亡不小。” “江宁你多虑了。”项羽摇了摇头,笑道,“这扇城门处并无瓮城进行缓冲,那我军进入一千人。他们便失去城门控制权了。 若他们真敢起什么歪心思的话,那是后果自负。” 如此一想,陈洛觉得还是颇有道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喊住了项羽,让他和自己在先锋军真正控制城门后,才进入彭城。 待到外城逐渐被接管,牢牢掌控住后,项羽和陈洛对视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座城市内最重要的目标,是绝对不能丢失。 让熊心逃出城去,哪怕没过几天他便死在郊野,那都可以让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称得上是功亏一篑。 毕竟熊心是经过加冕仪式的楚帝,名义上的号召力其实不小。 他若是死在暗处,那就如同靖难后失踪的建文帝,以及从康熙年间活到嘉庆年间的“朱三太子”,恐怕将来楚地有人想要为非作歹,都得借用熊心的名号。 “合围宫城,诛杀独夫。”项羽当机立断地拍板下来。 ———— 在秦国灭亡之后,楚帝熊心分封的十多位诸侯王处于微妙的制衡状态,暂时可以保持一定的平衡,维持稳定。可惜他假借“狩麟之乱”,出兵伐齐,主动选择打破了原本的政治生态格局,使得天下再度陷入混乱。再加之其本人平庸的军事能力,是衡山地区与九江地区数次被汉军打得大败,以致于后续项羽率军长驱直入,他根本没有布置战线防御的能力。 因此,笔者认为熊心最终失败的原因,是源于其政治上的短见与军事上的平庸。——《秦汉兴衰史》(第一版) ———— 关于熊心的失败,笔者经过数年深入研究,发现并非单纯是政治或军事原因。 究其最根本,是因为当时铁器出现,生产力得到发展,熊心依旧采用不符合时代潮流的分封制,试图以“共主”的名义来掌控天下,而在楚国内部,他是沿用旧制,大量封君,而那些封君在项羽率军进入楚地时,往往不做抵抗,率先投降。 因此熊心的失败,不单单是他个人的失败,更是一种落后制度的失败,而新的制度在胜利过后,将带来一个崭新的帝国。——《秦汉兴衰史》(第六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0章 熊心亡(二合一章节) 第140章熊心亡(二合一章节) 楚王宫前,乱糟糟的。 庄重的墨色宫门上被劈砍出一道道刀痕,木屑乱飞,散落铺开薄薄一层。 仅供行人行走的青石板路,此时被车马碾压践踏,不规则地龟裂开来。 更不说尸首分离倒下的宫中护卫,猩红恶臭的血液四处溅射流淌。 这座雍容华贵的宫城,今日是处处喋血,打破了自它耗费两年半逐渐建成,曾响彻歌舞的富贵气象。 又是一阵军靴踏在地上的重响,项庄匆匆走出宫门。 他面带几分喜色,靠近项羽压低嗓子道:“禀报项王,那人已经顺利擒获,没有惹出其他乱子,现在我是让信得过的部下将他看守在偏殿。” 话里没有言明擒获之人是谁,不过这种事情心照不宣。 哪怕一直面色沉静的项羽,此时眼神同样不免产生了些许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侧过头道:“走吧江宁,我们一起前去看看他。” “好。”陈洛微微点头,“项庄你带项王和我过去吧。” 应答下来,项庄领着两人走入宫城,向着偏殿去。 熊心的身份还是比较敏感,肯定是不能把他带到这人多眼杂的宫城大门处来,在偏殿内将其妥当处理,才是最为合适的方案。 一边这么想着,陈洛一边是打量着宫城内部的景象。 比起两年前他离开彭城时,这里的样貌可谓是天翻地覆地改变。 即使因为战争损坏了几处地方,但它整体的奢华根本遮盖不住,精雕细琢的玉像、熠熠生辉的雕栏…… “这该动用多少民力,才能打造成如今这般模样啊。”陈洛不由得感慨出声。 “确实不少。”走在前面带路的项庄此时回过头来,“听说哪怕是当初章邯打到了东海郡,快要进泗水郡的时候,熊心征发工匠,居然不是去修筑城墙,还在惦记着给自己新修一座寝宫。” 项羽恍然道:“我就说沿途的楚人这么个个盼着我来,根本不打算抵抗。而且欢迎我的话语里面,常是有一小半在唾骂熊心,现在我可算是明白原因了。” 一路上轻松无比的抵达彭城,大大小小的战役全部加起来,甚至不到五场。 对于项羽的节节胜利,熊心居功甚伟。 陈洛颇为赞同。 真是奇观误国啊! 秦军打到家门口来了,熊心仍是抱着“大败躲不了,小败不用躲”的心思,一门心思地继续修宫殿。 这等逆天操作,恐怕只有那拿着军费办生日宴的老太婆可堪比拟了吧。 揉了揉下巴,他是接话:“不过这些宫殿修得倒是不错,羽兄将来便不用大兴土木了。” 这宫殿群估计熊心自己都没逛全,现在全便宜了他人,还可以为项羽赚一个爱惜民力的名声。 几人虽在闲谈,但脚下的动作是一点不慢,没用一刻钟,他们便在项庄的带领下,走到了那座暂时羁押熊心的偏殿。 见地方到了,项庄是微微后退一步,让陈洛和项羽走在前头。 偏殿门口的士卒看清来人,皆是纷纷行礼后说:“拜见项王,拜见安泽侯。” 陈洛踏上台阶,仰望着面前的大殿,咂了咂嘴:“这特么是偏殿?” 不算前世旅游时去过的故宫,仅算最近这几年的话,除了咸阳城内的秦宫外,他还真没见过比这修得更为阔气的建筑。 缓缓将殿门推开,阳光斜斜射入,内部的景象一览无余。 陈洛与项羽愕然对视一眼。 此刻,殿内的熊心是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地靠在柱子边上,头发散披下来,止不住地往下滴水,身上所着的衣裳是破破烂烂,破了两三个大洞,边缘有焦色。 这是使得他莫名想起了前世某电影中的一句台词,“那个人样子好怪。他好像一条狗诶”。 接着,陈洛微微皱眉道:“项庄,你们虐待他了?” 见到这个情况,也不怪他这么发问。 要知道熊心是个体面人,平时用来居住的宫殿都是这般豪华,他本人怎么可能穿得这般破烂呢。 何况这幅场景是像极了严加拷打后,又用冷水泼脸,上了一套惨无人道的酷刑。 项庄赶忙摆了摆手,否认道:“绝对没有,我们都等着项王来做出安排,岂敢私自行刑,当我见到熊心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他这是做这样的装扮,趁乱混出宫城,往彭城外逃走?”陈洛目光疑惑。 不过他说完之后,仔细端详熊心,便是将这个想法否定。 熊心的穿着看似狼狈,但具体从衣服的材质用料,以及其上所绣的花纹便可看出,它的造价不菲,绝非普通人敢穿的。 如果他想去浑水摸鱼,也应该是将自己弄得灰尘满面才对,而非,甚至咬到宋义头上。 反正宋义不在此时,他觉得自己将黑锅丢过去,那是完全没有问题。 项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哦,还有宋义那贼。” 于是他扭过头去:“项庄,你记得提醒他们,不要把宋义给漏了过去。” “多谢提醒。”项羽回过头来,对着熊心真诚说道。 傻眼的熊心是茫然道:“项王可否饶我一命?我愿回田亩间以牧羊为生,绝不……” 项羽哈哈大笑地打断。 笑着笑着,变成呵呵冷笑,他恨恨道:“若今日你我易位,你岂又会放我会江东?” 熊心默然片刻,眼神一变,宛若疯狗状想扑上来攻击项羽。 只是他尚未沾到项羽衣角,便被一脚踹飞半丈远。 满脸痛苦地蜷缩在地,熊心仍不忘破口骂道:“贼子,逆臣,吾才是楚王,你项氏世代忠于楚国,没想到居然是出了你这等叛贼。 啊啊啊,你们只是朕座下的一条犬罢了,居然狗胆包天来噬主。 你这不忠不义的豚犬之辈,若粪土般轻贱,若虫豸般无耻!” 眼见活命不成,他这是气急败坏。 而项羽眼神不屑,连再回头去正眼瞧一下那狺狺狂吠的熊心的时间都不愿费,直接走出偏殿。 不过再离开之前,他不忘吩咐一句:“项庄,这声音太吵了,让他安静一些。” 此时刚安排好亲卫去搜查宋义的项庄闻言,顿时冷下脸来,走到破口大骂不休的熊心面前。 “你……你想做什么。”熊心眼神惊恐,“羽兄,项王,孤错了,孤向你道歉,项王……啊啊,项……” 没有多言,项庄直接拔出长剑,用剑柄往熊心嘴里一阵捣鼓,让他是彻底吐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毕竟项羽的吩咐是“让他安静一些”,而非是“让他闭嘴”。 殿外,青石板路上。 “江宁,具体该如何处置他。”项羽轻声问道。 想了想,陈洛是答:“熊心不幸死在乱军当中,羽兄你以对待楚王的礼节将他埋葬,这是第一个方法。 熊心作为暴虐的君主,彭城被攻破后,他被愤怒的百姓杀死,羽兄你将他的尸体弃于荒野,让野狗与秃鹫分食,这是第二个方法。 嗯……第三个方法一条一条地去数落熊心的罪过,然后在城东的刑场将他杀死。 这便是我的三条建议。” 可以说它们各有优劣,陈洛没蠢到在提出建议时,硬是去分出上中下三策,那纯粹是嫌自己脑袋够多。 沉默片刻,项羽悠悠抬起头来,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 汉三年,二月。项王引兵入楚地,楚人闻之,争开门而待,通行无所累。 项羽使人问曰:“如此为何?” 皆答曰:“熊心暴,不堪其所扰,父老盼项王至久矣。” 陈洛叹曰:“夏人‘言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今楚人亦如是。其暴不下夏桀商纣,何不亡乎。” 待彭城破,百姓先破宫城,举火焚殿,杀熊心于暗室。 后项王去其帝号,逐出宗庙,祭拜上天,自改称楚。 熊心以万乘之尊,不施仁义,终死于庶民之手,尸骨弃于野,魂灵无所祭,为天下笑!——《史记·楚武烈王世家》 ———— 熊心欲仿秦帝扶苏而焚,惧痛,疾呼,左右侍从已逃,待楚兵至,方以水泼其救之,惶惶如丧家犬耳,又于项王前恭后倨,小人作态。 其为王数年,纵居豪殿、着美衣,仍无尊者之骨,如当年鄙陋牧童耳。——《阳夏侯杂谈》【汉】陈洛 今天晚上手机突然坏掉了(悲 看来短时间内水不了群,啊啊啊,简直太折磨了吧 求个月票呜呜呜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1章 陈洛再入刘营 第141章陈洛再入刘营 彭城城门大开后,是有一伙“暴民”冲进了宫城,举着火把焚烧大殿,宣泄自己平日的愤怒,再提刀将熊心拖到暗处杀死。 不过项羽并未追究他们的责任,反倒是派人再度于彭城宣读了一遍檄文,将熊心定义为暴君,而诛杀暴君的人,岂不是义士乎? 除去几个不长眼的人,认为可以趁乱生事,持刀去劫掠集市。 正好楚军缺少立威的典型,光速将那几批搞事的人抓住,情节稍微严重一些,就直接让他们下辈子再去后悔了。 一番雷厉风行的操作,使原本人心惶惶的百姓安定下来。 随着楚军进一步掌控住彭城的局势,原本一同入城的汉军是自觉退到城南郊外扎营。 见着局势稳住,陈洛便开始考虑其他事情,并着手处理。 三月十二日。 陈洛于申时进入王宫,与项羽商谈,屏退左右。 酉时,夜宴,两人面色凝重,仅食一刻,皆未饮酒。 夜幕降临,两人稍稍作歇,继而秉烛夜谈,直到亥时,陈洛方离王宫。 次日清晨。 陈洛带着少量随从,骑马出城。 与此同时。 汉营,中军大帐。 听到陈洛将来拜见的消息,哪怕脑子还有几分迷糊,但刘邦已是瞬间从美人的怀中爬起,开始更衣。 “夫君为何今日早早便要离去,莫非是厌弃妾身了嘛?”玉手轻扯刘邦的腰带,美人眼中含泪,语气带上三分委屈。 “孤还未尝尽戚儿之妙呢,何来此语。现在实有要事,今夜定早些来陪你。”刘邦安慰两句,又再画饼道,“之后回到关中,我定然会将你封为夫人,让你尽享荣华。” “夫君,人家不要当戚夫人,想当您的戚王后。”她又是一阵撒娇。 刘邦穿衣的动作一缓,眯着眼敷衍:“此事到时候再议呢,夫人可比皇后清闲多了。” 自己真答应换后,那恐怕吕泽那边会闹翻了天。 而且将这个要求如此直白地提出来,看来他的这位戚姬真是毫无心计啊,恐怕到时候在后宫,会被吕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吧。 至少在大事上,刘邦还是清醒,不吃枕头风这套。 穿戴整齐,准备走出帐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后,又揉了揉眉心,让自己尽可能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 当刘邦赶到主帐后不过一刻钟,除了远在关中的萧何,以及还在九江一带负责清扫残余熊心死忠的周勃,汉军高层几乎到齐。 没过多久,门口亲卫进来汇报,言说陈洛已经抵达军营门口。 除了韩信外,帐内其他人的眼神皆有几分凝重。 现在的项羽声势滔天,有并吞六合的能力。 要说谁有与他分庭抗礼的可能,那只剩此时上首坐着的刘邦。 此时陈洛前来表明的态度,恐怕会影响数年内天下格局。 寂静片刻,帐门拉开,陈洛面带微笑,走进来时有如和煦春风般拂过。 “安泽侯康乐,一别半载,今日总算有机会相见。”刘邦起身礼貌招呼。 现在自己的身份已是汉王,自然不能像陈洛上次到来时,率领群臣前去迎接。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那样的规格基本不可能复刻,除非现在是项羽亲至。 陈洛保持温和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还礼后道:“汉王仍唤我为江宁便可,安泽侯乃熊心所封,接下来定然不会继续使用这个名号了。” “哈哈哈,确实如此,像以前那样喊江宁更加习惯。”刘邦闻言一笑。 他当然是看出来,陈洛这么说是为了表达善意,不按太过官方的语气来进行对话。 于是刘邦微微颔首,又是接着道:“江宁伱若是提前一两日通知要来就好,这一大早上赶过来,我们都没有招待的准备,是有些失礼了啊。” “劳烦汉王费心,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见见诸位故友,倒不用太过热情的招待,那反倒显得生疏。”陈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是被专门安排在了韩信身边。 “江宁有这份心,那我自然是相当欢迎。”刘邦不由得感慨一声:“天下大乱,我们征战数载,尚能等到四海重归安定,和老朋友们一起聚在这里,何尝不是件幸事呢?” 听到这话,帐内不少人唏嘘不已。 这些年他们都也有路过家乡的经历,是发现曾经熟悉的地方,在经过战火的损毁后,变得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曾经的那些熟人,有些成了山上的几座孤坟,更多的则是音讯全无,生死茫茫。 因此剩下可以亲切谈心的老朋友,那是相当难得。 陈洛同样心中略有触动。 刚才刘邦的那番话多半是发自内心,或者说半真半假,可以在骗过自己的同时,使他人坚信。 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啊,今日在这里坐的都是朋友,将来我们要一同出猎,一同饮酒,将情谊继续维持二十年、三十年,直到埋进棺材的那一天。 这样我们哪怕老死在床榻上,回想起我们共同度过的峥嵘岁月,可以无悔地说出‘此生无憾,天下处处皆有吾之故友’。” “江宁说得好啊。”刘邦嘴角扬起,轻轻鼓掌,仿佛陈洛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只是陈洛观察到他眼神正微微向左偏移,按照心理学的说法,这是对方说话的时候,脑中正在不断思考。 刘邦确实在认真思考,猜测陈洛刚才的那番话的具体意思。 像是“在座的都是朋友”“情谊维持二三十年”还有“老死床榻”,这些话听上去,都是在表达善意,属于利好消息。 而且陈洛是楚军中的二号人物,是项梁死后为数不多可以影响到项羽决策的人。 这样一来,按照自己的推测,接下来大概不会出兵戈相向之事。 那再好不过。 觉得自己推断没有出错,刘邦暗暗松了一口气。 闲谈一段时间,陈洛神色郑重道:“汉王,我们之间的情谊如同山岳一般,难以被摧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般,亘古不会改变。 因此我接下来要言说的事情,希望您可以认真考虑。” 月票到期的小伙伴可以投投月票啦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2章 陈洛的请求【卷终,求月票】 第142章陈洛的请求【卷终,求月票】 刘邦目光微微闪烁。 陈洛之前说是前来叙旧,其实这话听听就好。 真要来谈心喝酒的话,那提前一两日通知,再痛痛快快地聚上一场,岂不更加舒服。 如果没有要事的话,此时在被窝里和美人温存,不比这大清早的专门骑马颠簸着过来惬意一万倍嘛。 深吸口气,他点头道:“江宁请讲,你我都是老朋友了,不提什么请求不请求的,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定是会答应相助。” 陈洛神色平静,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汉王,请救项王!” 这话一出,整个营帐瞬间是安静数秒,众人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听错了内容。 紧接着,这里是炸开了锅,他们都交头接耳地低声询问起自己身侧的同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让陈洛有出此言。 哪怕刘邦一时间也是怔住,过了数秒,反应过来。 于是他咳嗽一声后道:“江宁何出此言,项王若是有什么难处,吾定是相助到底。” 陈洛已经扫视完一圈众人,观察了他们的神色。 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轻叹一口气,眼中流淌着淡淡的忧郁道:“从关中分别之后,汉王对于我们这边具体情况大概不太了解,不过一些事情,您应该也有所耳闻。 羽兄在魏地杀死魏王豹,在赵地杀死赵王歇、赵相陈馀、常山王耳,在燕地杀死燕王玮、辽东王玥,在齐地杀死济北王埙。 他们大多在当地素有善名,而羽兄杀死了他们。 楚军途径各国故地之时,羽兄和我最多只能约束直接掌控的那些军队,至于我们管控范围外楚军,便会在其他地方骚扰劫掠,屡禁不止啊。 这些地方的百姓对项王,对楚人,心底是怀着怨意,如果项王强行将他们纳入自己的统治范围,恐怕是会引起反叛。 到时候天下覆秦的场景又会再度出现,如溃堤洪水般奔涌而出,无人阻拦得住。 因此我才是有这样的言论,想要汉王来对羽兄伸出施救的援手啊。” 这是他近些时日构思良久,一字一句推敲出来的言论,最为合适恰当。 甚至刚才自己所表现的神态、动作,都是有所考量,甚至晚上在府邸偷偷排练过数次。 帐内大部分人听完,虽然觉得陈洛说得有些夸张,可这话中道理的基本内核他们还是认可。 于是众人将目光移到刘邦身上,等待他做出判断。 刘邦双手放在桌上,想要猛然攥紧后张开,再重重敲桌。 对于陈洛的说法,他的认知比帐内绝大部分的人都要更深。 赵国覆灭,项羽斩杀赵王歇和赵相陈馀的消息传到汉军中,他和张良就此情况是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做出过无数推演。 当时他们得出的结论,便是项羽在将五国贵族最后的根基拔起,然后踩碎、泯灭,无论接下来谁执掌天下,都不用担心五国旧贵族的影响过重,而需要分封他们于五国故地。 只是他意识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朝向自己,于是作出镇定无比的模样,接着缓缓开口道:“不知江宁需要我们如何相助呢?” 陈洛拱手而言:“项王出关,罪五国百姓,自然难以成为天下之主。汉王从武关出,有仁名流传天下。 不知汉王是否愿意成为新的天下共主,统领四海,羽兄则受封楚王,世代镇守东南。” 死寂。 哪怕平日料事如神的张良,眼中同样带有几分愕然。 这样的请求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没有想到陈洛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即使现在并非正式的场合,但这样的约定如果达成,那基本不会更改。 哪怕一直在克制自己,保持平静的刘邦,声音是微微颤抖地问道:“江宁戏言否?项王可又知晓?” 原本他心中的预期,是自己与项羽共天下,以大江或者大河为界。 当然,他通常甚至觉得这也不过是幻想罢了。 陈洛点了点头:“羽兄同样想表达这个意思。” 自己昨天和项羽讨论了将近三个半时辰,就是围绕着项羽接下来何去何从进行。 说服项羽不争天下,难度其实一般。 毕竟他的核心诉求是富贵还乡,留在楚地即可。 连年征战中,项羽会统计跟随自己离开吴中的那八千子弟的数量。 在攻下临淄后,他是神色略微落寞地向陈洛说,“八千吴中男儿,这次又阵亡了二百零七人,只剩下一千六百二十一人,五不存一了啊。” 因此项羽见着最初跟随自己的子弟数量越来越少,觉得自己再回到会稽,江东父老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将满是责备。 想到那样的目光,再加上陈洛的劝说,他确实不想再继续打下去,让天下陷入纷乱,让手下的士卒一批又一批的死伤。 或者说,他已经累了。 得到陈洛再一边的确认,刘邦内心激动已经按奈不住。 翻译翻译,什么叫做惊喜? 这特么就是天大的惊喜直接砸脸啊! 项羽只要当楚王就行,甚至没说要泛义上的全部楚地。 而在名义上,他是受封楚王,是镇守南方,并非自立一国,隔绝于汉。 这是陈洛有意为之。 历史上的鸿沟之约,刘邦和项羽谈判出来的结果是两人以鸿沟为界,中分天下,所以张良和陈平才会建议背约偷袭,让彭越和韩信共击项羽。 现在项羽表明自己只想快乐摆烂,在楚地受楚人景仰即可。 何况真要动手,那他们两败俱伤的可能性更大,最后苦的只有天下百姓,又要多遭受数年战乱。 刘邦站起身来,走到陈洛面前,认真地点了点头:“为苍生故,为项王计,吾愿从之,刘氏世代背负天下矣。” ———— 吾从楚地游,乡野之地,十里可见一小庙,五十里有一大庙耳,或佛或道,其中必供有楚王项羽耳,可见其深入楚人之心,纵使王朝数度更替,天下几易其主,声望千年未绝矣。——《徐霞客游记》 ———— 【秦末卷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卷末感言 卷末感言 在历史上,一个动乱的时代结束,往往代表着英雄们的落幕,但这何尝又不是百姓们的幸事呢。 我们爱看英雄豪杰们纵马放歌,仰望他们一生中非凡的成就,可揽镜自顾,我们大概都是在时代中奋力争渡的普通人。 因此楚汉相争并不会在这本书的时空中出现,项羽可以安心接受江东父老们的景仰,刘邦也不用晚年四处征讨,落得故友亲朋四散的悲凉。 对了,还有韩信,政治上傻乎乎的他可以与项羽共用陈洛这个外置大脑,他再进入长乐宫时,定然会是去找刘邦喝酒,而非惨遭杀害。 我写这本书的初衷就是为了改变,改变我所喜爱的历史人物的悲剧。 比如项羽的悲歌、韩信的无奈、霍去病的早逝……咳,再说下去就剧透了。 接下来说说本书的创作思路吧。 迄今为止,本书的节奏是在我的把控之中的。 不过这本书与其他小说创作时思路存在最大的偏差,可能是我不是完全死板地按照细纲写作。 书中每个人物在出场时,他们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从陈胜的结局再到项羽的结局,甚至陈洛第一世的结局,我都详细写了小传。 可以说我每天努力码字,就是为了让他们走上属于自己的高光,然后再走向他们人生的终点。 这样写作的好处是不会受到拘束,经常会灵光一现,写出令我相当满意的情节,比如项羽收刘盈为义子。 在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使项羽走向成为楚王,却又善终的结局。 当时我的设想是诛杀五国旧贵族,起到“自污”的效果,借此不让刘邦猜忌,可我始终感觉这样的说服力有些过于单薄。 于是便有了那场宴会。 其实原本那场宴会是为陈洛和刘乐准备的,只是项羽靠近刘盈,逗弄起他的一瞬间,陈洛灵光一现,便有了117章的那段内容。 真的,那个情节出现得是那么水到渠成,甚至我这个作者的关系不大,仿佛是陈洛就该这么提议,项羽就会选择答应。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因此本书写到现在,我最为满意的就是那段内容,因为它是在前面116章铺垫后,是书中角色自己做出的选择,哪怕“项羽收刘盈为义子”听起来很扯淡,但绝不是我刻意为之。 看了一眼,秦末卷不多不少,刚好写了三十万字。 作为历史文的新手,我希望用努力来进行弥补细节上的不足。 因此前期在知网上查找的论文有三位数,分门别类地塞满五六个文件夹,多亏我还在校读书,可以用校园网登陆去免费下载它们,不然我在稿费发下来前,就已经破产。 只是回头看看,自己仍是有很多不足之处,我会进行反思,并在下一卷的写作时努力更正,为书友们呈现更加精彩的内容。 努力码字去了! 对了,还有件事,我准备修改一下本书简介,晚上会在书友群询问群友的意见,如果有大佬想进群的话,可以在手机端的简介最下方以及章末点击链接进群。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3章 将归关中 第143章将归关中 咸阳城东门。 每天有大批大批居民拖家带口,搬着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家当从这里离开,前往不远处的新城。在那里,他们可以分到田地,分到住房,只需要卖上一些力气就够了,是真正的希望之地。 此时的城门附近,两位身着华贵衣裳的女子正驻足观看着这幕。 她们从容而优雅的神色,与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倒没有人敢生出别样的心思去觑觎她们,毕竟她们身后站有足足八名侍卫,腰间别着明晃晃的刀剑,震慑宵小。 没隔多久,一名腰间佩玉的中年人骑马前来,远远望见这两位女子后,早早下马,步伐较快地走了过来。 “拜见嫂子,见过乐公主。”萧何恭敬地进行了一礼,“您二位乃千金之身,何故跑来这杂乱之地,恐有闪失。” 之前他倒是改过口,称呼吕雉为王后,只是对方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叫法,觉得太过生疏,于是便让自己仍是保持在沛县时的原样。 吕雉微微颔首,还礼后道:“萧丞相免礼。” “萧叔父好。”原本神色恬静的刘乐,眼神顿时冒出慌乱与紧张,是奋力地抿了抿嘴才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虽然萧何不算生人,但她在外人面前仍是极不习惯。 因此打过招呼后,刘乐是小手在袖中攥成拳头,一步一步悄悄地往后挪动,退到了吕雉身后,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吕雉是淡淡笑着说:“这些日子您是日夜操劳,一直在筹备新城建设,孤未能帮到你什么。 今日孤带着乐儿出门散心,顺道看看这里的具体情况,若丞相是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您尽管提就好。” “多谢嫂子,我这边的进程相当顺利。如果需要您的帮助,那我定是会言明的。”萧何回答客套。 他作为大汉丞相,在后方是实权第一人,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估计吕雉同样难办。 “丞相这儿顺利就好。”吕雉话锋一转,是问道,“对了,丞相可曾知道楚地战况如何?” 原本站在后面摸鱼发呆的刘乐,瞬间竖起耳朵。 想了想,萧何是答道:“根据旬日前传来的消息,当时王上是已经攻到彭城底下有一两日了,与项王成功合兵,那熊心大概是撑不住多久了。” “好的。”吕雉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悦的样子,“丞相日理万机,我和乐儿只是在城中逛逛,您可以回去处理政事军务了。” “是。”见吕雉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外加他确实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萧何便是行礼告辞。 待到萧何走后,刘乐上前两步,面露兴奋地问道:“阿母,阿父是不是快要回来了,那项王他们会跟着一同来关中嘛? 还是我们将要去沛县呢,在沛县的屋子虽然没有这里的好,小了很多,但晚上不会冷冷清清的,回去那边也是好的。” 见着平时沉默寡言的女儿短时间内说出这么多话,吕雉不由得多望了她一眼,然后淡淡说道:“你阿父大概是会想要留在关中的,比起沛县,这里更适合作为未来王国的根基。” “哦,好吧。”刘乐略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那项王他们呢,会一起过来嘛?” 听到这话,吕雉顿时联想起前些日子有宫女向自己汇报情况,说刘乐经常是在树下绣女红,缝香囊,原本她还没有多心,现在看来,是有情况啊。 微微眯眼,吕雉轻声道:“我听说乐儿你这些天里,常常是来到城楼上眺望远方,是在盼谁归来嘛?” “啊……我没……”刘乐瞬间是涨红了脸,双手局促地轻轻摆动,“我是在想念阿父,希望他能早日平安归来。” 吕雉冷哼一声:“想他作甚,跑出去快一年了,每次有书信过来,要不是问萧丞相要粮草,要不就是问萧丞相要甲胄,哪次提到过我们? 哦,偶尔问问伱弟弟的情况,这他还是会做做样子的。 至于我们娘俩,只怕是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她这话看似是在吐槽责怪刘邦,实际上是想借此点醒自己的女儿,让她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唔……”刘乐微微低下头去,心底却止不住地泛起一股甜意来。 阿父对阿母不闻不问,可某人却是常派手下带着帛书过来,赠给自己。 书信中的言语虽然朴实无华,却透露出几分关切之意,而其中提到“连月征战除几分疲倦,却未曾受伤,概有卿香囊之故”时,刘乐觉得他的平安真有自己的一分功劳。 近日入春,她从去年六月便想要完成的“四季香囊”,可以补上最后缺失的那份。 对于香囊制作,刘乐虽已经熟能生巧,手艺好了不少,不过比起当初匆匆赶制出的那枚香囊,现在绣的要繁芜复杂不少,外加她精益求精,常常是需要挑灯熬夜去做。 而就在此时,城门处赶路的百姓纷纷朝边上避开,让开一条宽道。 片刻后,数骑从城外进来,他们头盔上插着艳色小旗,待马匹小跑起来后,它会在风中飘扬起来。 “看来是有捷报传来啊。”吕雉自语一句,接着回过头吩咐,“你们三个过去问问,他们来汇报的是什么消息。” 亲卫得到指令,是小跑着前去问询在关隘处接受检查的信使们,亮出吕雉的身份,接着低语几句,面色一喜,又是快步跑了回来。 “禀王后,彭城于七日前告破,汉王已启程归来,不日便可以抵达关中。”亲卫是汇报着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知道了。”吕雉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又很快地平静下来。 反倒是刘乐忍不住道:“只有阿父回来嘛?项王他们呢?” “这个……禀长公主,那信使没有言说,在下不知。”亲卫愣了愣,才犹豫地回答。 刘乐失望地点了点头,低声地说:“那好吧。” 望着女儿这副模样,吕雉沉默片刻,悠悠叹了口气。 自己也曾怀有过这般烦乱心绪,只可惜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已经想不起具体的感受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4章 过潼关,思故人 第144章过潼关,思故人 潼关。 浩浩荡荡的大军乘船穿过水门,他们可以感受到波涛在脚底起起伏伏,两岸的山川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并非是浅薄无力的文字,它如同一幅细心描摹的画卷,是将眼前的场景深刻形象地印了下来。 它与函谷关相比,虽然两侧的山川没有那么险要,通过的道路没有那么狭长。 可潼关的城门乃是水门。 这是它的独到之处,借了黄河的险要,来使得它更为坚固。 不过在汉代,流经潼关的这段黄河水流量不算很大,远远达不到后世那样遏制敌军的效果,即使潼关水门有了雏形,可它仍然只算是普通的关隘,大多情况下是被忽视过去,远远谈不上兵家必争之地。 陈洛站在船头,江风拂来,缓缓吐出一口清气。 “江宁你这是心有触动,或是在思索何事?”项羽从陈洛身后凑过来,好奇发问,连日的赶路是颇为枯燥无聊。 他在彭城虽说已经自号为楚王,但不算在汉朝手中受封,单在名义上来说,属于政治不正确。 因此项羽是跟刘邦先回一趟关中,在那与众多功臣、刘姓宗室正式受封,再顺道将虞姬接到自己身边,带回楚地。 当然,项羽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即使他这次过来仅带了两千亲兵,可楚地的三十万士卒还尚未解散,项氏子弟基本留在那里。 要是项羽在刘邦身边出了什么事情,那楚人暴动,天下复乱只怕就在顷刻之间。 陈洛侧过头去,略带感慨:“羽兄觉得这潼关水门如何,是否能成为天下雄关?” “嗯?”项羽愣了愣。 他已经清闲了大半个月,没有操心与军事相关的事情,骤然讨论到这方面的话题,居然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如同后世高考结束后的学生,往往只需要半个暑假,他们便可以将所有的知识忘得所剩无几。 努力思索片刻,项羽用审视的眼光观察面前的水门,微微眯眼。 过了一阵,他是沉声道:“若是在咸阳定都,那这潼关确实算是最后可以镇守之地,但想要将它发挥出曾经函谷关的作用,那绝无可能。” 这属于经验之谈。 曾经的函谷关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秦国拒十倍之敌于关外,最终在结束纷争的战国,一统天下。 比起“老前辈”来说,这座年轻的潼关没有显露出那么卓绝的天赋。 项羽又是补充:“说到底,还是因为潼关离咸阳太近了,要真有人打到了这里,外面难道还会有援军前来支援嘛? 这潼关再多坚守个一年半载,岂又能改变最终的结局? 不过是在延缓灭亡的时间,做出无畏的抵抗罢了。” 陈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项羽讲的是属于最普遍的情景。 毕竟真有敌军打到国都门口了,那外面只怕处处皆是烽火,哪还会有勤王之师。 只是历史上的那场关乎国运的潼关之战,真就不符合一般战争的基本原理,叛军打到潼关,逼近长安时,但天下人心并不向着叛军,甚至他们的老巢都不断有义军冒出。 在这样的情况下,潼关是相当坚挺,将十数万叛军阻拦在外。 奈何当时皇帝来了一手微操,强命哥舒翰出关应战,结果遇伏大崩,把老将军原本稳稳当当进入武庙从祀的资格,直接打没了。 陈洛是摇了摇头:“不过对于羽兄的观点,我还是想反驳一番的。” “哦?江宁有何讲解。”项羽颇有兴致地问道,并未因为陈洛不认同自己的观点而恼怒。 “我们坐下说。”陈洛轻轻擦拭一番甲板,悠闲地盘腿而坐,“羽兄,假设潼关处的水门彻底修筑而成,那么你要叩关,那么陆路进攻得被迫分成两路,而水路进攻,则需要大量船只。” “嗯,对。”项羽点头,“不过这不成问题,潼关前地势仍算得上是相当开阔,哪怕分成两路并进,攻势亦不会衰减多少,一轮进攻下来,这潼关遭受的压力不会比当初的临淄城小。” 陈洛用手指在木板上比划,模拟黄河,“可羽兄,若是这流经潼关城门的黄河水量增多,那么城门外的平地将会大片大片的淹掉,潼关坚固程度又会如何? 羽兄仔细想想看,你从外面进攻时的陆路,甚至会比函谷关外的道路更加狭长,甚至不能将两三辆投石机同时排开。 而伱要派出士卒架设云梯,潼关内守军只需要看守好一小段城墙,便可轻松将你拒之在外。 这样一来,恐怕羽兄得要犯难了吧。” 他之所以没有提到从水路方面进攻,不是想忽视掉它。 而是陆路进攻受阻,那么想另辟蹊径,从水路打开局面,基本上没有可能。 哪怕是在令精罗震怒的君士但丁堡陷落中,土军拥有明显的兵力优势,也是从陆路进攻,砸开城墙,派兵突入城内。 至于东侧的海面,土军只执行封锁策略,将援军隔绝在外就行。 霎时间,项羽眉头紧锁,显然意识到陈洛确实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攻城战确实是他的短板,如果他野战是一百分,那么攻城战则是八十分左右。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军堵住潼关,将守军逼到弹尽粮绝,最后一点一点将城墙砸开,一样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他思考片刻,又提出新的方案。 不过若是真遇上这种情况,陈洛怀疑项羽是舍不得用楚人士卒的命去堆塌这座城墙的。 于是他反将一军:“羽兄此言差矣。潼关后可是关中平原,岂会缺粮? 何况黄河水量若是增加,那么从汉中运粮来到此地,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想要将这潼关砸开,可能得死七八万士卒吧。 只是达到如此重的损失之前,普通将领恐怕连指挥军队向前都十分困难。” 陈洛这是取巧,从军心方面来反驳蛮力破关的办法。 哪怕实际上项羽能够控制住士卒不会哗变,但自己没有下果断的定义,并不使用过于绝对的词句,何况按照普通将领的标准,攻城损失五万士卒,那军队必然哗变。 项羽揉了揉下巴:“按照江宁你的预想,那这潼关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攻破的。 可再说回最初设想的时候,一个王朝被人打到国都门口了,那恐怕气数不剩多少。 那么我就将你堵在这潼关当中,耗上一年半载又会如何? 更不用说我还可以从北边绕路,或者去更南边从武关进发,这都是别的办法。 死磕潼关不下,那我便从其他地方来进攻,问题便迎刃而解。” 他这么说的情况,同样是在辩论时取巧,可陈洛无法反驳。 毕竟如果完完全全地将历史上安史之乱前期的情况摆出来,外加将潼关增加到大唐时的强度,那么项羽估计会给自己一个白眼。 这种栓条狗在城墙上指挥的局面,你拿来和我讨论? 你莫非是来消遣我的? 然后一拳打得陈洛脸上开个酱油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避免变成镇关西的形状,陈洛挠了挠头,选择结束话题:“我这也不过是在设想罢了,现在天下太平了,哪再会轻动干戈呢。 何况山川的变化是以百年为单位的,潼关这段地区的黄河水量想涨到我刚才所说的那样,恐怕三百年内都不可能。 羽兄你有生之年是见不到这样的战争发生了。” 项羽瞥了他一眼:“什么叫我见不到这样的战争发生,说得像是你能够见着一样,过个三百年,只怕你孙子的孙子都见不到那一幕。” 陈洛咳嗽一声,悠然望天道:“羽兄裂土一半与我,我便传授你无上长生法门,包你活个两千、三千年的。” 他认为自己是表现出了怆然的神色,忧郁的眼神,孤寂的姿态。 十足的长生者气质! 不过项羽看来,觉得他这是在犯二。 “滚……”骂到一半,项羽恍然问道,“江宁你是想裂土封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找时间去与汉王商讨一番,看将你封到齐地或是赵地去,不过我觉得齐地更好,离我比较近,但是赵地呢……” 他话还没有说完,陈洛便赶忙结束自己长生者的扮演,出言打断:“停停停,羽兄不用麻烦,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封侯收收赋税即可,当王太过麻烦了。” 要是按照项羽的办法去做,自己当了齐王。 看着连成一片的楚地和齐地,恐怕刘邦晚上是睡不了任何一个好觉了。 此时,陈洛头上蒙了层淡淡的阴影,是因为他所乘坐的船只正好从潼关城门中行过,船只晃悠片刻,穿过门洞,再度豁然开朗。 突然明亮的阳光使得陈洛微微眯了眯眼,他再度睁大时,眼前已是一片开阔。 “前方不远便是长……时间没有回来的咸阳了啊。”陈洛低声感慨,暗暗抚了抚怀中香囊,思念起许久未见的故人。 嗯,是后方的萧丞相。 上一章大家看上去只需要花6点币,但实际内容是10点币,两千字的内容,因为粗心大意的作者在更新时,是不小心只复制了一半的内容,还是后半段,后面赶忙补齐的时候,点币只按照开始上传时的1k2字数计费,所以多的那八百字,就当新的一个月的福利好啦。 而我这章有3k字,不许说我短小! 最后,求个票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5章 天河不绝,银汉不灭! 第145章天河不绝,银汉不灭! 初升的朝阳从东方照亮这座新城,清晨出门的百姓们脸上皆是挂着笑意,激情满满的与家人挥手告别后,充满着对生活的向往,去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这样的场景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中无数次上演。 “真是平安喜乐啊。”萧何坐在马车上,扫过从身侧掠过的那一张张笑脸,心中满是感慨。 如果他现在不是着急要去见刘邦的话,那么自己现在一定是下车步行,去好好感受一下这座城市满满的活力。 片刻后。 马车驶出城去,进入军营中去。 “萧兄,好久不见啊。” 他刚下马车,没有走出几步,身边便响起招呼声,微微侧头望去,见到打招呼的人,心中颇有几分意外。 萧何点头示意道:“陈兄别来无恙,没想到今日我过来拜见汉王,最先遇见的熟人居然是你,真是缘分啊。” 陈洛微微笑着回应:“我这不是一大早醒来后无事可做,就在军营里逛逛,正好碰上萧兄前来,自然是来和你打下招呼。 不过萧兄这番前来拜见汉王,恐怕是有不少事情需要商议,我就不拉你在这儿过多地闲谈,以免误了伱的正事。” 行礼告别后,萧何走出两步,又是回过头来。 他叫住陈洛道:“江宁,我今日来见汉王要商讨的事情,与这新城关系密切,而我这建立新城的想法,又是与你在去年商议后产生定下的。 因此我想请江宁一同进帐拜见汉王,共商事宜,你看如何?” “那我却之不恭。”陈洛颔首答应,“关于这座新城,我同样也有些想法,正好借此可以言说。” 两人交谈着走近大帐后,让门口的亲卫是传话进去,等待稍许时候,亲卫再度出来将他们请入。 “老萧,这一年真是多亏了你啊,要没有你在后方搞钱搞粮,我在前线打仗可不会那么舒服顺畅。”刘邦是哈哈大笑着迎了上来。 他见到陈洛,又是道:“江宁你这是正好遇到老萧了,一同过来嘛?我记得当初你是送过老萧一屋子的竹简吧,他在汉中的时候可是念叨过好几次这个事情,说自己承了你的情。” “拜见汉王。”陈洛行完礼,又摆了摆手,“这真是多谢萧丞相挂念了。” 三人在帐内又客套几句,陈洛和刘邦是讲了一些行军时的趣事,再又骂上几句熊心,而萧何则是说说关中的风调雨顺。 一时间,帐内氛围逐渐轻松和睦。 萧何是庆幸自己把陈洛一同喊了过来。 哪怕等下陈洛在商议正事的时候一言不发,至少现在是起到了调节气氛的作用。 自己毕竟和刘邦将近一年没见,哪怕以前再熟,重新见面时同样需要个熟悉的过程,有陈洛在中间起到润滑的作用,是让这个过程变得不那么生硬。 等下商议正事的时候,是属于半公半私的性质,就不必那么拘谨。 “聊得开心了,差点忘了正事。”小半个时辰过去,刘邦是一拍大腿道,“老萧你先说正事,闲话我们等会再聊。” 萧何应声:“汉王说得是,处理正事的确重要。今日是您归来的第四日,天下乃是百废待兴,一些规章制度需要尽快确立下来才行。” 刘邦点了点头,大刺刺道:“老萧别卖关子了,这些事情你心中大概早就打好算盘了吧。直说就是,需要我对什么事情拍板?” 他对萧何绝大部分时候的谋划是相当放心,只是有些事情不属于丞相的权限范围,需要在自己这里通报一遍,相当于有了最高认证的“审核”,再做起事来便不会有什么阻力。 萧何身子端正坐好,原本有些佝偻的背绷直起来:“首先便是要确立国号,在下觉得以‘汉’作为国号,便是上佳之选,王上觉得如何?” 刘邦咂咂嘴:“用‘汉’当国号?这是熊心所封,我还继续用着吗?我看不如用‘沛’吧,正好你我都是沛县人,何况我们打天下也是从沛县开始的,这不更加合适嘛?” 原本应该是毫无争议的提议被刘邦反驳,萧何顿时是愣了一愣。 不过边上的陈洛反应倒是很快。 要是刘邦真把国号改成了“沛”,那以后汉人指不定就成了沛人,汉族变成了沛族,单是听着便少了几分霸气。 他缓缓开口:“汉王,‘汉’这个国号虽是熊心封的,但这后世人只会看重您的功绩,很少有人会专门记它的由来,就像‘秦’这个国号,不同样是周天子所封嘛? 何况它相比‘沛’来说,更为适合您将来要建立的王朝啊。 《诗》云‘维天有汉,鉴亦有光’,那天上璀璨银河的颗颗星辰,乃是对应着厚重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大汉子民。 天河不绝,银汉不灭。” 经过艺术性的解释,瞬间点燃刘邦心中的兴奋。 就像没有人可以拒绝相信光一样,哪个男儿会不愿意将自己立下的事业与天上的星河关联,让自己的名号如它那般,永久流传下去。 “好一个‘天河不绝,银汉不灭’,不错,不错。”刘邦手指轻轻敲击着案牍,他侧过头望向萧何,“老萧,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立国后的国号定为‘汉’。以后你史书的记载,便是大汉,银汉,天汉!” 有了“银汉”的解释,他觉得自己之前想的“大沛”“沛朝”格局确实小了些,仅仅能证明自己的出身而已。 见到欣然同意的刘邦,萧何松了口气,暗暗朝面色平静如水的陈洛望了一眼,愈发确定自己将对方喊来一同议事,乃是绝佳的主意。 ———— 当时是,高祖与萧何、陈洛共议国号。 萧何问曰:“汉可乎?” 高祖曰:“岂不曰沛?可彰诸将起于微末之迹也。” 陈洛劝曰:“诗有言‘维天有汉,鉴亦有光’,国号为汉,大祥。” 高祖称善,曰:“天河不绝,银汉不灭!天下世代可铭吾等开国之功。” 遂定国号为汉。——《史记·高祖本纪》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6章 长安,长安! 第146章长安,长安! 见刘邦支持将国号定为“汉”,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气,轻松不少。 如果华夏历史中有什么是必不能改变的事,那么其中定然是有“汉”的存在,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精神。 哪怕在它灭亡之后,后世仍有无数割据势力将自己的国号定为了“汉”。 这就是大汉魅力所在。 “老萧说第二件事吧。”过了最激动的那阵劲头,刘邦平静下来,没有忘记正事。 从一开始就要确立国号来看,今日商榷的都不会是小事。 萧何深吸一口气:“确立国号之后,接下来是需要定下您的称号。是否延续秦代的制式,称呼您为皇帝,天下仅您可自称为朕。” “朕觉得这样不错。”对于这个提议,刘邦欣然同意,并迅速进入状态。 在战国时期,“王”这个称号已经泛滥,天下是有七王并存,比起春秋时楚国自封为王,会因为逾越礼制被天下轮番上阵暴揍,情况已经大为改变。 因此王这个称呼在秦国统一后,在天下人的心中亦没有邦周时期那么神圣,故而秦始皇是“去‘泰’著‘皇’,采上古‘帝’号,号曰皇帝”。 至于“朕”这个曾经平民百姓可用的自称,现在同样逐渐是限于皇帝使用,常人乱用,会招来祸端,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流放杀头。 陈洛对于这点倒没有什么想说的。 哪怕他现在制止刘邦这么做,后世皇帝一样会选择让自己拥有在称呼上的特权,自己不可能一个一个前去阻拦。 在这点上达成共识,很快翻篇,进入下一个话题。 萧何神色严肃,郑重道:“王……皇上,国号、尊号已定,那么国都定于何处,您是否有自己的见解?” 刘邦愣了愣,然后说:“继续定都咸阳吧,大汉的国都建立在关中这样山河形胜之处,断然是不会有错。 莫非回沛县?那也不合适啊。” 自己在国号上或许还会考虑一下沛县的存在,那只属于“虚名”的范畴,无伤大雅。 可在定都这样真正关乎国运的大事上,他是不会犯糊涂的。 从沛县起兵以来,从赵地到楚地,从汉中到齐地,刘邦可以说是行迹遍布九州,对各地情况是亲身了解过的。 中原的洛阳一带从天下反秦开始,就是拉锯战的主战场,可以说被打得个稀巴烂,恢复起来至少需要二十年时间。 大汉的国都是不可能建在废墟上二十年。 那比起诸侯的王都还要差劲,天子威仪何在? 至于赵地、齐地,刘邦在这两处地方是没有任何的基本盘,定都在这两处地方,他是需要花费三十年时间,在一代人,甚至两代人心中建立认同感,让他们认同“汉人”的称呼。 而在那之前,恐怕王畿附近出现大批反贼都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事。 楚地原本是个不错的选择,受到战争影响波及小,刘邦和诸多手下的老家都在那边。 可项羽是要受封为大汉楚王的。 将自己的国都挨在一个强大的诸侯王封地边上,哪怕现在自己有能力把控局面,哪怕项羽造反都不会出现问题,可将来呢? 有些时候不能只用短浅的目光去图自己爽快,需为子孙计耳。 因此兜兜转转,刘邦觉得定都关中成了最佳选择。 当年亡秦战争在进入函谷关后,造成的破坏不大;项羽速灭雍国、塞国,更是迅捷。 外加当年“约法三章”的影响,刘邦在老秦人心中的恩德与威望不小,可以把他们变成大汉的基本盘,成为核心的“汉人”。 关东的赵人、燕人、齐人、楚人等等,刘邦不急于一时,待一百年后,天下自然只会剩下汉人。 因此想着定都关中,那么咸阳成为刘邦首选,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陛下,定都关中可,但定都咸阳不可。”萧何摇了摇头,“咸阳情况复杂,北侧、西侧河流相较秦时,已经改道,又受到那共敖残害。至今,容纳百姓数量已经远远高于它的极限。” “这样吗?”刘邦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他原本没有往这方面思考过。 要知道自己在咸阳待的时间并不算长,基本是聚宴,过得颇为愉快,走马观花下,未有过俯下身子去细心观察。 不过他相信萧何的判断。 对方在关中待了一年,是会真正地深入了解咸阳。 要是它有什么问题,那只会比刚才那些话里的更加严重。 可想了想,刘邦觉得选择其他地方,甚至还不如咸阳,于是道:“可相较关东,哪怕咸阳存在弊病,亦是上佳之选,大概是需要老萧你多费些心思去整改它了。” “为何不定都于新城呢?”陈洛骤然提议。 萧何望了陈洛一眼,心中暗暗赞道:江宁懂我,配合得好啊,找你一起过来议事,简直是我今日做出最为正确的决定。。 他当即附和:“江宁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与其耗费精力重新整顿咸阳,不如建立一座生机勃勃的新城,来作为大汉的国都。” 刘邦恍然:“江宁、老萧,你们的意思就是现在咸阳城西南这座新城对吧!” 两人纷纷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刘邦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这座城市尚未有名字,不如叫它‘新沛’如何?” 帐内顿时陷入沉默,萧何想尴尬地笑笑,又强行憋住。 刘邦也沉默了好一会,如何点名陈洛:“江宁,伱擅长取名,这新城命名交给你来。” 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思考状片刻,他才出声道:“陛下,将它命名为长安如何?长安长安,长治久安,岁岁长安。” 刘邦和萧何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善!” 随着他们话音落下,陈洛耳畔是“叮”的一声,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 百尺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长安古意》卢照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7章 新的奖励触发了 第147章新的奖励触发了 陈洛微微一愣。 他有一年差不多没有听到过这系统提示音了。 毕竟过去的十几个月当中,天下局势聚焦在项羽和刘邦联手讨伐熊心上。 他们俩率军击破各方诸侯,历史发展的过程与原本亡秦之后的楚汉相争,可以说相差甚远。 因此自己没有触发任何可以打卡的事件,实属正常。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回应刘邦和萧何,“既然陛下和萧丞相都同意‘长安’这个名字,那未来我们大汉的国都便叫做长安了。” 说完这些,陈洛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系统提示上去。 【叮! 触发特殊成就——长安的建立。 巍巍长安,雄踞三秦。恭喜玩家参与到长安城的选址与命名。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打卡。】 “打卡。”陈洛默默念道,没想到这次的打卡居然和【墨家的追随】一样,又是触发了一项特殊成就。 亮眼的金色光芒闪过,一枚银白色徽章在系统面板上出现。 徽章的正中央是一座辉煌而规整的城市,随着视角的转动,这座城市甚至会相应的出现变化。 长乐未央是汉长安城,中间又几经损毁,沦为废墟,又再度兴盛,成了二市一百零八坊的唐长安城…… 巍巍长安,雄踞三秦之地。 绝非虚言! 【叮! 恭喜玩家触发特殊成就,打卡成功后获得特殊奖励——盛哉长安! 今后只要长安存在,它便能源源不断地每十年为您固定提供一点可自由分配的点数。 当长安城被割据势力定为都城,能够为您一次性提供五点可自由分配的点数。 当长安城被大统一王朝定为国都,能够为您一次性提供二十点可自由分配的点数】 【叮! 长安城被大汉王朝确立为首都。 奖励玩家二十点可自由分配的点数。】 幸福简直来得太突然! 望着自己系统面板上多出来的一栏【可自由分配点数:20】,陈洛颇有种松鼠屯了满满一个树洞榛子的感觉。 这大概是绝大多数华夏人的真实写照了。 在玩冒险类游戏的时候,通常打完最终boss后,各种高阶药水、珍惜道具仍是整整齐齐地放在背包当中,根本舍不得用。 更别说种田类游戏,如果自己家粮仓和金币不是满的,那总觉得有种空虚感,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因此骤然获得20点可自由分配的点数,陈洛觉得自己暂且不急,可以缓一段时间,把它屯得肥肥的,再将三分之二分配在需要的地方,留小部分来应急。 “……国号、国都皆是定下,那么还剩下一项基本的问题,便是您接下来想施行什么样的政治制度。”萧何此时向刘邦问道。 摆在大汉面前有两条路。 邦周的分封制。 它需要结合完善的宗法制与礼乐制来实施,不然的话就会变成熊心时的分封局面,天下的安稳维系不到半年,就全然分崩离析。 秦代的郡县制。 秦亡,亡于治,而非亡于制。只是它建立偌大一个王朝,却短短十数年灭亡,对于刘邦他们这些亲历者,那是相当震撼的。 他们谁敢冒着风险,拿着自己亲手建立的基业去证明大秦的灭亡不是因为郡县制。 毕竟天下烽火四起时,只有扶苏一人在关中苦苦支撑,再无其他宗室子弟率兵来援。 在刘邦和萧何看来,这就是始皇帝寸土不封的苦果。 只是刘邦敏锐地察觉到,现在天下的土壤已经不适合邦周分封制的存在。 它是落后一个时代的旧船,承载不了新兴王朝的扬帆。 可暴秦的灭亡又在眼前,害怕郡县制太过超前。 于是刘邦沉默下来,紧锁着眉头,频频端起起杯子,却又只是将它转上半圈,又放回到案牍上面。 “难办啊。”揉了揉眉心,刘邦叹了口气,“老萧,要不我们这两种制度一起用好了?” 他还是很会用“中庸之道”来解决问题。 两个办法各有各的优劣,那么中和一下,将它们一并实施。 那么到时候哪怕有什么问题需要调整,不用担心船大难掉头。 “郡国并行吗?”萧何揉了揉下巴,“这确实是个办法,何况实施郡县是完全不……不好推行的。” 他是想到项羽的楚王必须要封,因此推行郡县制,中间突兀地冒出封国来,那变得不伦不类,硬是要推行郡县制,反而显得更加奇怪。 刘邦点头:“既然如此,那何处为郡,何处为国?” 想了想,萧何接话:“关中不封国,韩地、魏地不封大国,燕地少置郡,大概如是。” 这是他短时间内想出来的基本法则。 关中不封国,韩地、魏地不封大国,是为了避免能有诸侯强盛起来,瞬间反噬朝廷。 正常情况下,只要确保诸侯难以快速攻占进入国都的关隘,那么只要王朝不到中后期,那么天下勤王之师足以将叛乱的苗头摁死。 司马家那直接在洛阳附近大乱斗的八王之乱,就属于奇葩的反例。 至于正面例子,七国之乱、三藩之变被迅速平定,皆是因为他们起兵的地方威胁不到当时王朝统治的根基,哪怕初期声势浩大,可终究颠覆不了政权。 刘邦自然理解其中关键。 他是若有所思道:“老萧你所言不错啊。关中、三晋之地在手中,人心不思变,那天下岂会复乱。 不过其他地方需要封王、封侯,老萧,你有什么想法?” 萧何背上瞬间冒出薄薄一层冷汗。 这个问题他哪怕发表任何意见,被传出去后,那不知道会遭受多少记恨。 万一谁对封地不满意,谁又觉得自己侯国内户数少了,那想起当初讨论分封时,是刘邦和自己一起定下。 刘邦他们不敢得罪,那气不就全撒到自己身上来了吗? 萧何当即是言:“在下对各位同僚的功劳没有具体了解过,无法评判他们对大汉的贡献,还是需要您来进行决断啊。” “也是。”刘邦微微颔首,觉得这事和萧何商议确实不妥。 他侧过头去,微微眯眼笑道:“项王是受封楚地,江宁你呢?朕让伱可以自行挑选封地,你想当魏王还是赵王,或者受封齐地同样是可以,朕统统满足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8章 权力博弈的陷阱 第148章权力博弈的陷阱 封王! 自选封地! 边上的萧何听完,觉得自己脑袋瓜子是嗡嗡的。 放在邦周的时候,武王的亲弟弟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不过大机遇背后往往是大风险。 如果这般待遇是落到卢绾头上,他会羡慕嫉妒,觉得是那小子与刘邦关系最好,天生的运气使然,换自己上,一样可以。 可现在将自己摆在陈洛的位置上……萧何却感受到深深的恐惧从心底冒出,如同一只只灰白色的多足小虫从泥砖墙沿爬到身上来。 他很好奇陈洛将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陈洛轻笑一声,正式地起身对刘邦行礼后说:“多谢陛下赏赐,您给予的恩泽简直如春日的晨风一样舒畅。 不过在下于天下亡秦时有功,尚未能封王,如今大汉建立,我少有贡献,反倒裂土一方,这恐怕会招惹他人的非议啊。 如果您想要对我进行赏赐,那么封侯便足够了。” 这么一来,是将刘邦的封赏婉言谢绝。 不知情者或许会觉得可惜,但陈洛心里亮堂着。 他总结的汉初十年的三大禁忌,其中的第三条便是“封侯至少有三代富贵,封王最多爽三年”。 毕竟汉初诸侯王大逃杀,异姓诸侯王只活下来一个地方最偏远,毫无威胁的长沙王吴芮,其他异姓诸侯王连刘邦最为亲近的卢绾、立功最大的韩信,全部没有平稳落地。 现在项羽成为刘盈的“太子党”班底,中央有吕后,地方有民心,个人有实力,安度余生没有问题。 可自己同样封王的话,那他们这恐怕就不像“太子党”,是变成“项党”或者“楚党”了。 因此拒绝刘邦的封赏,乃是最好的选择。 见到陈洛如此人间清醒,萧何暗暗诧异。 恐怕只有换子房来,才会有这般定力,做出如此有远见的选择吧。 你陈洛还真就如同自己的名字,有着洛水那样绵长的智慧与卓见啊。 原本还打算在陈洛上头的时候出言提点几句的萧何,此时是颔首出声:“我们这是私下议事,话语皆是出自真心,江宁既然觉得封侯便可,陛下倒不用怀疑。” 接到萧何助攻,陈洛同样连连点头补说一句:“萧丞相说得对啊,我刚才所言皆是发自肺腑,治理一国实在太累,我没有那个才华与能力,是会辜负了您,辜负了当地的百姓啊。” 沉吟片刻,刘邦发现陈洛确实不是在玩“三让三请”那套。 于是他悠悠叹了口气,接着大手一挥:“既然江宁无意于此,那我岂又能勉强你呢?不过到时候你想封侯在何处,我皆是准许,哪怕伱要封在那长安城中,我也在长安城中给你找出万户来,赏赐给你。” 说这番话时,刘邦是尽显豪迈。 别人连裂土封王都拒绝了,只想要个侯位,那自己还能小气不成。 看我不狠狠地用奖励灌满你! “多谢陛下,在下从徭役而来,从未归家,是思乡不已,因此将我的封地放在阳夏便好了。”和刚刚的萧何一样,陈洛是冷汗直冒。 现在的长安只是座新城,都不知道有没有三万户百姓。 若将一万户封给自己,那这长安城……它姓刘还是姓陈啊? 现在刘邦是一时上头,大气的许诺下来,可自己要真敢答应,等刘邦反应过来,那麻烦就要来了。 至于老家的由来。 陈洛是在大泽乡时期看过“验传”,发现自己和吴广乃同乡,都是阳夏人。 念及乡土,故欲封于阳夏,成为阳夏侯,是无比正当的理由,大概是不会引起成刘邦反感与警惕。 刘邦欣慰道:“好,朕准了。” 他又偏过头去,“老萧,你呢?朕认为你是我大汉建国的第一功臣啊。” 萧何摇了摇头:“我同样是封侯即可。” 刘邦眯了眯眼,又皱眉震声道:“老萧,你这是什么话,一个个都不想封王。怎么?我大汉的王爵位置烫手啊?” 猛被质问,萧何右手上下微微颤抖起来。 陈洛见状,赶忙解围说:“陛下,萧丞相不是不愿封王,他是不能封王啊。” 原本“怒气冲冲”模样的刘邦,是“疑惑”道:“江宁何有此言?老萧在后方兢兢业业,居功至伟,为我大汉呕心沥血,何有不能封王之言?” 与萧何对视一瞬,陈洛再是出声:“陛下,我不是说萧丞相的功绩不能封王。 萧丞相如果成为诸侯,那他定然要离开长安,离开关中,去往自己的封地。 如此一来,缺少了萧丞相的管理,朝堂运转恐怕会生涩,您在治理国家时将会是失去左膀右臂般的得力助手。 萧丞相离开,对于大汉的复兴不利。 我刚才话里‘萧丞相不能封王’,是这个意思啊。” 好有道理! 原本“疑惑”的刘邦,是听得震惊得睁大双眼。 从之前出关征战看,后方的老萧确实如定海神针一样,是必然缺少不得的。 萧何同样听得愣了一瞬。 原来自己不能封王,还有这层原因? 他很快是反应过来道:“陛下,臣确实想为大汉贡献更多力量,比起在外封王,一直担任您的丞相才是我的愿望。” 短短时间内,萧何第三次庆幸自己是邀请陈洛一同进帐议事。 这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啊! 不然刘邦今日不少满是陷阱的提问,他一个人绝对招架不住,会踩空掉进去的。 落入山野当中猎人布置的陷阱,丢的可能是一只手、一只脚,最严重也不过是一条命。而落入了权力博弈的陷阱中去,那“九族消消乐”可不是戏言。 刘邦无奈笑笑:“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曾经秦时那么多猛将名相连封王的机会都没有,而如今我大汉给机会出来,却全部被拒绝,真是怪哉。” 他感慨两句,又继续道:“好了,老萧,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讨,你接着说。”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讲完,剩下些琐事而已。”萧何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半个时辰后。 萧何与陈洛离开帐篷。 “今日之事,多谢江宁你了。”走出一段距离,萧何是目视前方,轻声说道。 陈洛微微颔首:“萧兄不用客气。陛下的登基大典在即,还是需要你我努力。” “那是一定,这是何的份内之事。” 阳光照在身上,陈洛伸了个懒腰:“萧兄要赶回长安,我这再去睡个回笼觉,不再远送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49章 韩信的许诺 第149章韩信的许诺 刚与萧何告完别,准备回帐的陈洛正好见到往大帐处走去的韩信。 于是他拱手招呼:“韩信早啊。” “江宁早安。”见是陈洛,韩信站定后行礼答复。 走近几步,陈洛捂嘴打了个哈欠,随意问:“你这是打算往哪去忙?” “去主帐。”韩信答完坦率地解释,“前去拜谒王上,就是不知他是否还休息。” 陈洛接话:“我刚和萧丞相从主帐议事出来,陛下已经醒了,不过我现在打算回去睡会。” “行,那我便不打扰江宁你休息了。”韩信告辞的话才刚落下,突然又反应过来,“陛下?陛下是谁……” 他敏锐地往左右快速扫视一眼,压低声音道:“王上成陛下了?” 陈洛微微颔首。 看来韩信的观察力是敏锐的,就是用不到分析政治局势上面。 刚才自己刻意透露出去的信息,要是换成张良或者陈平在这听到。 他们接下来大概会问“陛下在其他方面,是否同样沿用秦制”,或者一言不发,只将这事记在心底,到时候去对萧何旁敲侧击。 哪会像此时的韩信,咋咋呼呼来上一句“王上成陛下了”。 让刘邦知道,只怕会认为韩信对自己心怀不满。 陈洛抿了抿嘴,背过身去:“韩信,你先到我营帐来。” 虽然不确定韩信去找刘邦是为何事,但他大概率会说错些话,掉到刘邦布置的陷阱中。 换成别人踩雷,陈洛不会拿馒头过去沾血,也不会上前拉他一把,站在远处默默看着,不让那人血溅到自己身上就行。 只是韩信有所不同,自己救下来轻而易举,而可以获取十倍百倍的利益。 不再多言,陈洛走回营帐,韩信在后面默默跟上。 “想喝点什么嘛?我叫人去弄来。”坐下后,陈洛问道。 韩信摆了摆手:“不用,我刚用过早食。” “行,那我们之间不需要不客套那么多,就直接问了。”陈洛目光平静如水,“今日伱去拜谒陛下,是为了什么要事?” 犹豫两秒,韩信交代道:“我这几天里,是常常想起江宁你很久以前和我说过的那些话,所以我想去跟王……陛下说,我不用封王。” “这样啊……”陈洛揉了揉眉心,陷入思考。 韩信的选择没错,只是他觉得韩信要真就这么直接去了,估计最终事情即使不会变得比原来的“封王”更糟糕,但要说处理得多么妥当,那也未必。 毕竟自己和萧何两个人刚拒绝完裂土封王的赏赐,文臣第一人未能封王,那其他的文臣封侯已经到顶。 可韩信同样不封王的话,即使刘邦不说什么,下面那堆武将的声音都会沸反盈天。 毕竟战功第一人不封王,那还有哪名武将敢说自己足够封王? 觉得封王乃“光宗耀祖,福泽子孙”的好事,大有人在。 那样一来,哪怕韩信不想封王,他们是会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硬生生将韩信推上那个位置。 如何使得韩信有充分的理由去拒绝王位,才是需要仔细地考虑。 手指在案牍上带有节奏地敲击着,陈洛沉思良久,中途不断用普通话低声嘟囔道:“用这个理由呢?不行,他不会信……嗯,这个理由大概糊弄过去可以,只是有没有更好的思路……这个法子不错。” 他抬起头来,缓缓道:“如果韩信你不想要封王,等下前去大营后,那你先要向陛下请求封王的赏赐。” “啊?”听完这话,韩信一愣,觉得自己kfc快烧了。 犹豫片刻,他是问道:“江宁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封王会遭受……嗯,封王不太好吗?怎么你又要我请求封王呢?” 陈洛是解释道:“这是一个态度,如果你不想封王的话,那是断了其他武将封王的机会,会遭受他人嫉恨。 其次,在你要求封王的赏赐后,陛下定然会询问你想要受封于何处,这才是该拒绝封王赏赐的时机。 你必须要言明,除了受封回家乡,你哪里也不去。如果陛下想要将你封到其他地方,那便直接拒绝,态度强硬一些,即使会惹得陛下不高兴,最多只是一时。 最后,你言语上服软,表示自己封于家乡,有个侯位便可以了。 这样一来,陛下断然是会同意你的请求。” 他的建议听上去平平无奇,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推敲,才能明白其中奥妙。 韩信的家乡在淮阴,离彭城不过两百里,离吴中也只有七百里不到。 项羽受封楚地,而又将韩信封在淮阴,正好是卡在这中间,那他要不变成“国中国”,要不就是将楚国截断开来。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会是相当奇怪。 而且刘邦这样做的话,那项羽会是什么想法。 你将你手下第一大将分封到我边上,这不是明摆着是对我不信任嘛? 因此韩信若提出这样的要求,定然会被拒绝。 “好办法啊,还是江宁你有想法一些。”韩信猛拍大腿,惊叹赞道。 他对楚地各郡地形方位相当熟悉,不用陈洛点拨,亦是明白了其中关键。 深吸一口气,韩信诚恳道:“屡受江宁指教,无以为报,嗯……” 陈洛谨慎地望着冥思苦想的韩信,生怕他嘴里蹦出来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想了想,韩信许诺说:“……来日只要我活着,淮阴收上来的赋税,赠与江宁你七成。” 自己到时候至少是个万户侯,哪怕送出去七成,赋税至少相当三千户的侯爵,足够支撑相当奢华的生活了。 见不是什么奇怪的话,陈洛松了口气。 不过他摇了摇头:“这还是免了,到时候你有了后代,开销比现在会大很多。何况这事被人知道,传出去不大好听。 如果你想感谢我的话,那你用心写本兵书给我吧。” “好。”韩信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洛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唠了这么久,我原本早就打算休息的。对了,刚才我教你的那些话,你最好别一个去说,拉樊哙啊、夏侯婴一起过去,知道了嘛?” 他见对方认真应下,便放下心来。 待韩信离开,陈洛躺到帐内后面的床榻上安心合眼,做起来日手捧“韩信兵法”的美梦来。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0章 刘乐的等待 第150章刘乐的等待 春眠不觉晓,尤其回笼觉。 东君渐渐踱步到天空正中,梦中读完韩信兵法后,又读《春秋》的陈洛,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悠悠转醒。 呆滞盯着帐顶发呆片刻,他才轻轻揉了两下太阳穴,将脑中的最后一丝困意消解。 “睡的这觉是真特么舒服啊!”从床上一跃而起,陈洛莫名感慨。 自己的生活终于稳定下来了,不用担忧各种战报如雪片般飞来,不用害怕在下一场战争中被敌人的冷箭射中,不用…… 何必再管它那么多。 打了两三年仗,是该享受享受了。 走出帐门,觉得腹饥的陈洛让人送来些吃食,简单用过一餐,再花上半个时辰来进行简单的消化,最后唤来亲卫留下消息,乘着马车朝咸阳而去。 现在长安这边自己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登基仪式至少需筹备旬日,于是心血来潮的陈洛准备跑去找项羽喝酒。 萧何这些日子在新城这边指挥工作,刘邦便率军前来,驻扎在长安附近,而已经算是半个闲人的项羽则没有继续待在军中,径直回了他在咸阳的府邸。 陈洛是因为刘邦之前经常需要问询一些事情,他不便离开,现在那些事情基本处理完毕了,自己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仲春的体感温度相当舒适,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风中揉碎了各种花香,素雅浓郁,交替着窜入鼻腔。 “好像她在咸阳吧。”嗅着清风吹来的幽香,陈洛摸出了怀中的香囊喃喃一句。 顿时他不再关注周围明媚的春景,摸了摸下巴后,低头思忖起来。 我到咸阳找羽兄喝完酒后,去见见她吧。不过一身酒气,似乎多有冒犯。那待到明日再去更加合适。只是贸然进宫,得用什么理由才行呢。 嗯……毕竟刘邦还在长安那边,宫中只有吕雉和她,自己可是读《春秋》的正经人,不是读《娱乐春秋》的。 陈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哪怕在巨鹿之战决定率军奔袭王离时,都没有这般纠结过。 与此同时。 咸阳宫中。 “阿母,项王已经回到咸阳了是嘛?”刘乐低着头,逗弄着安安静静的弟弟刘盈,觉得没有心事的小孩子活着可真轻松。 吕后微微眯着眼:“乐儿,这是你这两日里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项王在三日前已经抵达咸阳,回到自己的府邸当中。 这事不用我说,你去咸阳城中任找个百姓,他一样可以这么肯定地答复你。” “哦。”刘乐闷闷地应声,不再说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殿内陷入沉默。 刘盈疑惑地看着突然跳到自己手背上的水滴,呆呆地抬起头来,讶然道:“阿姐,伱怎么哭了?阿母,阿母,阿姐哭了。” 他慌乱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想去擦拭掉刘乐脸上断线珍珠一般洒落的泪珠:“阿姐不哭,阿姐你为什么哭啊……阿姐。” 只是刘盈哪怕奋力将自己的小手举高,依旧够不到自己姐姐的脸庞,而洒落在他小手上的泪滴已经汇成一片。 看着泪珠不断滑落,却安静到极致,仅有肩膀在微微抽动的阿姐,他害怕地缩回手来,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阿母。 吕雉轻轻叹了口气:“乐儿,人这在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你想要什么东西,想保护什么东西,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你阿父明明来到了关中,却是去到那新城见萧丞相,明明只有三四十里路远,未想着派人接我们过去,甚至送封书信过来都不肯。 乐儿你说,他是汉王,将来是天下的王,这对他莫非是很难的事情吗? 有时候我真羡慕项王的那位虞夫人啊,她的夫君征战四方归来,第一时间便是回到家中。 近日咸阳城中想要拜访项王的人络绎不绝,全部被他以陪伴夫人的理由拒之门外。 唉,我年轻时候的风华并不逊色她几分,只是你阿父不懂得呵护珍惜,现在你阿母看上去才这般憔悴。 有时候乐儿你觉得阿母性子太硬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依靠不住你阿父,如果我再软弱的话,那你和盈儿又能依靠谁呢?” 她已经很久没有向别人吐露过心声了。 今日见到如此难过的女儿,吕雉仿佛见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当时她受父亲的指定,是必须嫁给年岁大上一轮,从未交谈过任何一句话的刘邦。 在婚前,自己就是这般安静无声地啜泣。 刘盈傻傻问道:“阿母,你不是说不要依靠任何人嘛?那你为什么又要成为我和阿姐的依靠呢?” “不要和阿母犟嘴。”刘乐伸出手来,抚了抚他细软的头发。 刘盈乖乖地答应下来:“盈不和阿母犟嘴,那阿姐不哭了好不好。” 刘乐抿了抿嘴,轻点了一下头:“好,阿姐不哭了。” 听到这话,刘盈眼睛一亮,瞬间扬起头来。 过了片刻,他又低下头去,鼓着嘴闷声道:“阿姐骗我。” 吕雉招了招手说:“盈儿,你不要打扰你阿姐了,阿母这来。” “阿母,我离宫一会。”刘乐握紧双拳,声音稍稍带着几分颤抖。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还是白说了是嘛?”吕雉半闭着眼,“去吧,记得带侍卫。” 刘乐起身,双腿发软,差点跌了个踉跄。 站稳之后,她朝吕雉行了一礼,然后揉了揉刘盈的小脑袋,沉默地走出殿内。 “阿母,阿姐这是去哪?”朝着她离开的背影,刘盈怯怯道。 “你阿姐寻找她自己的心去了。” 吕雉讲出的话,让刘盈理解不了,他小小的眼睛中,仍是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 咸阳城东城墙上。 “乐公主,你这么站着不累吗?在下给你找东西给您垫着,您坐着如何?” “不累。” “乐公主,日头正毒辣呢,那在下给你拿东西来遮遮?” “不用。” “那……” “我这样挺好的。” 侍卫闻言,只得退后几步。 望着面前执拗着目视前方的少女,他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1章 谓君不我欺 第151章谓君不我欺 刘乐站在墙垛边上发呆。 从城门进进出出的人群好不热闹,一驾驾马车融入到远处的青山中去。 小雨来得突然,阴云汇聚起来后,虫鸣低了下去,丝丝细雨淅淅沥沥地从天空飘了下来。原本热闹有序的行人是多了几分忙乱,他们护住自己的行囊和衣裳,跑到树阴处或者门洞底下。驾驶马车的车夫则大喊着“让让”,歪七斜八地在道路上往前挤着。 不知过了多久,路上的行人和马车都赶往他们的目的地,天地间安静下来,细雨打在灰白的墙砖上的水凹处,朝着四周溅开。 像是白描到失去色彩的山水画。 哪怕侍卫在身后贴心地举起了伞,但春风会将雨水斜斜地送入伞底,润湿她的头发。若是伞在前面挡着,那自己就看不清远处来到咸阳的行人是不是他了。 默默望着远方,刘乐思考起阿母的那番话,自己是不是在冬季等着一朵荷花盛开呢? 她感觉自己又要回到小时候沛县的家里,每到夜晚,屋子里面一点光亮不剩,自己喜欢偷偷溜到外面去看星星,有天灌木丛中出现了两颗绿荧荧的“星星”,她盯了很久,那头半人高的瘸腿老狼,最后跳着跑走了。 在第二天将这件事情告诉阿母后,吕雉斥责她在胡思乱想后,给她的房门挂上把锁,让她跑不出去。 于是夜幕降临,刘乐只能一个人待在那黑漆漆的小房间内,没有任何光亮照射进来,只有蚊虫振翅和自己低低的啜泣。 她往后的人生仿佛一直被锁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直到那次普普通通的宴会结束,不起眼的自己被落下,孤零零地留在角落,没有任何人注意。 然后他和韩信推门进来了。 在刘乐眼中,他嘴角轻轻扬起,让自己唤他为“大兄”的形象,比当年夜空中微弱的星光耀眼百倍,就如同自己一直渴求的阳光。 恍惚间,他与远处马车后座的乘客重叠在一起。 她抚去额上的雨珠,将被打湿黏住皮肤遮在眼前的发丝往边上捋了捋,然后揉了揉眼睛。 片刻后,刘乐用力地揉揉眼睛,闭上一瞬,再猛然睁开。 雨声风声似乎在刹那间消失了。 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看着突然冲到雨幕中,往城墙台阶跑去的刘乐,侍卫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收了伞快步跟上,不敢大意地喊话道:“乐公主,乐公主你慢点,你这是去哪?下雨路滑别摔着。” 结果他没有跑过刘乐,居然还被甩开一截。 待到他下完城墙,是远远望见刘乐朝一架马车奋力跑了过去。 “这是闹哪样啊。”侍卫心里叫苦不迭。 好端端一个公主,跑到城墙上淋雨就算了,咋还一言不发就开始狂奔,真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 此时,陈洛半闭着眼。 行程遇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哪怕是小雨,哪怕马车带有遮雨的顶棚。 何况自己还有思索一路都未解决的烦心事。 “大兄,江宁大兄。” 咦,这熟悉的声音……自己幻想能力居然这么强了嘛,甚至可以自带bgm。 不过下一秒,感受到马车渐渐减速,陈洛缓缓睁开眼睛。 刘乐离他不到十丈,一身素雅的鹅黄色长裙,只是裙摆处沾上了些许泥泞,浑身湿漉漉的,如同一头掉进水里刚被捞起来的可怜小鹿。 先是一愣,陈洛迅速道:“停车停车。” 不过没等马车完全停稳,他直接跳了下去。 只是这时陈洛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骤然间相遇,是让他毫无准备。 朝着刘乐走去时,陈洛脑海中是蹦出来晏几道的那段“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他现在手里没有银白色的灯盏,却同样害怕这是自己在马车上昏昏沉沉睡着时产生的一场梦。 两人渐渐靠近。 “江宁大兄。”刘乐轻轻呼唤。 陈洛肯定地重重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我。” “嗯,好。”刘乐抿了抿嘴,在原地站住,她就呆呆地盯着陈洛,只是眼里有光。 “嗯……呃,我回来了。”陈洛试探性地走近几步,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来作为交谈的开始。 “好。”刘乐半低着头。 面对面站着,陈洛苦恼地挠了挠头。 自己宁可再去巨鹿郡再杀一遍王离,也比现在更轻松啊。 不过他恍然想起什么,于是在怀中摸了摸,将那香囊拿了出来,递到刘乐眼前。 “嗯,你送我的香囊,我一直有贴身保存着。”陈洛声音不高,就这么述说着事实。 “它都有些褪色了。”见着香囊,刘乐端详一阵。 陈洛心里一紧,不过又听到刘乐说道:“还好我这段时间缝制了更多,要不要我拿给伱。” 他稍稍低头,对上了她那认真的眼神。 “好啊。”陈洛答应。 刘乐闻言,“呜”的一声大哭出来,瞬间扑到了陈洛身上。 他尴尬地虚抱住怀中的佳人,平日游说于项羽、刘邦之间时那滔滔不绝的口才全废,只能吐出“别哭了”“你不要委屈了”“嗯啊嗯啊”这样的句子。 看着仍是大哭不止的刘乐,陈洛发觉了自己言语上的安慰确实太过苍白无力,于是他试探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见刘乐没有抗拒之意,继续轻抚着她柔顺的青丝,嘴里则低声慰藉着“我这不是回来了,没有忘记你”。 “可我就是害怕……怕你回不来,怕你忘了我。”刘乐呜咽道,“不过江宁大兄你来了就好,阿乐就放心了。” 陈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哭了好不好,下次我不会来得这么晚了。” “嗯。”刘乐抹了抹眼角,止住泪水。 ———— 与我期何所?乃期东山隅。日中兮不来,飘风吹我裳。远望无所见,涕泣起踟蹰。恐伤失所欲,泪下如连丝。 日暮兮君来,清风吹我襟。爱身以何为,不止华色时。中情既款款,恼言误佳期。携手登车去,谓君不我欺。——繁钦 本章末的诗是繁钦的《定情诗》,只不过是悲剧收尾,我改了几句,变成了因误期晚到的喜剧结局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2章 勿忘我 第152章勿忘我 不远处。 刘乐带来的两名侍卫是面面相觑。 他们赶到城门处,正好见着她扑到陈洛怀里的那一幕。 简直震惊他们一整年! “兄弟,这个情况我们要回去汇报给王后吗?” “你疯了!告诉王后,王后又能给多少奖赏,但是肯定会将公主得罪死了,得罪了公主,你我还想有好日子过?” “受教了。就是我们看到这一幕……不会被灭口吧?” “入!有可能。不过公主心善,我们只要懂得闭嘴就行。” “噢噢,老兄说得是,你猜抱着公主的那男人会是……” “闭嘴!” “噢噢。” 那人麻溜地闭口不再说话,他们便老老实实地站在合适的距离,默默吃狗粮。 与此同时。 陈洛已经牵着刘乐上了马车,找来块丝绸细心地擦了擦她淋湿的头发,边擦边说道:“下了雨还在外面乱跑,居然头发和外裳都湿掉了,我这就送伱回宫里,你快去换件衣服。”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神色带有几分严肃,看起来凶巴巴的。 “江宁大兄是想赶我走嘛?”刘乐不禁委屈地鼓起嘴巴。 陈洛只得无奈笑笑:“比起夏日淋一场暴雨,被这种细细碎碎的春雨打湿更伤身子,我这是害怕你得了伤寒,那样的话,你恐怕至少半个月是见不了我。 我送你进宫里后,原本我打算去拜见项王,只是现在天色不早,等下我也就直接打道回府。 你若是想要见我,可以明日再出宫来找我,到时候一同去项王府邸上与宴。” 过了最初的紧张阶段,他在刘乐面前说话开始井井有条起来。 “那我听江宁大兄的。”刘乐可爱地笑出小虎牙来,如数家珍说道,“江宁大兄,我绣了四时花的香囊,春有芍药、牡丹、匙叶草;夏有栀子、茉莉、荷花;秋有桂花、菊花、芙蓉;冬有山茶、梅花和水仙。” 她歪着头,狡黠一笑道:“江宁大兄,你想要我明日带来哪枚香囊赠与你呀?” “不能全要嘛?”陈洛疑惑问道,小孩子才做选择呢。 刘乐摇头:“不好,它们可是我花了一年才缝制完毕的,若是一次性全部送给江宁大兄,那你想要新香囊了,至少要多等一个月。 所以我想分开一次一次地给你,这样每次见面的时候,江宁大兄都可以拿到新的香囊呢。” “你啊你,小心思还挺多。”陈洛虽是这般说道,心底却暖暖的。 正是有了这些细腻的“小心思”,才分外显得自己在她心中的独一无二。 如果她对待自己与别人没有什么区别,那会是什么好事嘛? 陈洛可从来不觉得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是件好事,这说明两人间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说得极端点,那就是天天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想了想,他接着答道:“那我想要匙叶草的香囊。” “诶?”刘乐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可是匙叶草香囊的气味,是那十二枚中最淡的,我是花了好久才让它有了香气。” 匙叶草属于基本上没有香气的那类花。 自己是专门从数千朵匙叶草中,挑选出来三百朵香气最为浓郁的,再将它们研磨制成可以填充香囊的内部的香料,终于才是使得匙叶花的香囊带有了淡淡香气。 不过它的香味依旧极淡,微风一吹,就逸散在空中。 陈洛悠悠道:“在我的家乡,匙药草有一个别的名字,非常形象。” “什么名字?”刘乐瞪大了双眼,好奇问道。 “勿忘我。”陈洛轻声道,“她最美丽的外表,却没有香味,因此为了让人们可以记住她的样子,哪怕凋零了也维持着原初的样貌。就像她在等待着谁,不想因为模样的改变,导致那人认不出自己。” 刘乐低呼出声:“原来她是因为这样,才一直那么好看嘛?我最开始就是看中了她素雅的颜色,才选中的她,只是后来没想到她的香气并不浓郁。 不过勿忘我这个名字……嗯,真的很好。” 她想鼓起勇气继续说些什么,只是揪了揪衣角,还是没敢那么直接大胆的表明心迹。 不过刘乐光在脑海里想想,脸就已经红了起来,于是她赶紧叽叽喳喳地转移话题,聊起了其他事情。 这让陈洛不由觉得,比起一年前,她真是开朗活泼了许多。 一刻钟过去,马车驶到宫城外停下。 “这么快就到了啊。”刘乐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从来没觉得宫城到城墙的距离是如此之短。 陈洛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说道:“现在到了,你先快回去换身衣裳吧,我们明日再见。” “好。”刘乐乖巧地点了点头。 待到刘乐下车,刚走了没几步,陈洛疑惑地喊住她,“你此次出宫,身边没有带侍卫吗?” “肯定带了啊。”刘乐转身回答。 “那你侍卫呢?”陈洛环顾四周,发现整条街道除了少数正打着伞,匆忙赶路的行人外,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呀。”刘乐一拍脑袋,“他们大概,好像……被我丢在城墙那了。” 现在正朝着宫城狂奔的那两名侍卫,如果知道刘乐想起了他们,恐怕是要感动得哭出声来。 沉默片刻,陈洛是道:“你先进宫更换衣裳吧。皇后若要问你为何侍卫没有与你一同回来,你说自己玩心重,藏起来把他们甩掉了。” 如果实话实说,那两个侍卫哪怕不丢脑袋,至少严重的责罚是免不了的。 “好。”刘乐应下,接着挥了挥手,“江宁大兄,明日见哦。” 待到刘乐进宫后,仅过了半刻钟,一名宫女便是匆匆走进吕雉的寝宫。 “禀王后,乐公主刚刚回来,神色似乎颇为欢快。” “哦?”吕雉语气平淡,“看来这丫头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吧。你去把她身边那两名侍卫唤到前殿,我有话要问他们。” “诺。”宫女躬身行礼,退出殿中。 吕雉半闭上眼,轻声说道:“阿乐啊,阿母想知道是谁让你魂牵梦萦,他配不配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3章 刘邦:我成反面教材了? 第153章刘邦:我成反面教材了? 翌日。 待到刘乐和吕雉用过早点,她便匆匆道别,是直接离开了宫殿,不像往常还留下来聊一会天。 见到这幕,边上的刘盈望着她的背影说:“阿母,今日阿姐是有急事嘛?” 吕雉扭过头问:“盈儿为何这么说呢?” 刘盈挥着小手道:“阿母你没觉得阿姐刚刚很不一样嘛,不过她的情绪似乎好多了,刚才喝粥的时候一直在笑呢。” “噢,是嘛?那盈儿你很细心嘛。”吕雉笑了笑,伸手去摸了摸刘盈的脑袋,“等下去和夫子学习功课的时候认真一些,别像上次那样,有夫子告诉我你背了三日仍未将那段经文记下来。” 刘盈顿时面色一苦,噘着嘴委屈巴巴地说:“可是阿母,一个‘子曰’接一个‘子曰’,我真的记不住啊。” 吕雉瞪了他一眼:“记不住也得记,不然只能像伱爹一样,不惑之年了还得在外面天天奔波,押送犯人,要是他通晓文墨,岂不是能和你萧伯伯一样,坐在文房中不受风吹雨淋了?” 在教育方面的观念,从古至今基本上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绝大部分家长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多读些典籍,腹中多蕴含些文墨,将来少吃些生活的苦,尽量拥有安稳的生活,无灾无难到公卿。 因此吕雉嘴里,刘邦是变成了反面教材,萧何才是值得学习的榜样。 这事要是给刘邦知道了,估计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他还真不敢大声反驳吕雉。 毕竟自己得到上天垂青,正好碰上秦末乱世,每一步都没有走错,最终才是登临至高。 换成别人,有复刻的可能性吗? 甚至让刘邦自己换个时间点,无论是早出生三十年,或者是晚出生三十年,他一样只能当个普普通通的亭长,干一些押送犯人、调解乡间纠纷的事。 时势造英雄。 刘邦是本身自带有大气运,再结合天下局势造就出来的。 这是教不了,学不会的东西。 刘盈心中虽不情愿,不过还是乖乖点头:“听到了,阿母。我今日不会再惹得夫子生气告状,定然会好好背诵。” “好。”吕雉重新露出笑容。 待到宫女将刘盈带走后,她的面色冷了下来,变成了生人勿近的模样。 吕雉唤来宫女吩咐道:“乐公主此时大概在出宫的路上了,你传令过去,让人跟住她……” 说到这,她轻轻摇了摇头,在心中否定道:不行,这样有被发现的风险,若是乐儿知道我派人跟着她,将会损害我们母女之间的感情。 于是顿了顿,吕雉改口道:“半个时辰后,你让侍卫在咸阳城内找找,看乐公主的车架最后是停在哪儿,然后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妄动,直接来向我汇报。” 宫女应答下来,退出大殿,吕雉则揉了揉眉心。 盈儿在情绪的洞察方面确实有几分天赋,能敏感地察觉身边人的小心思。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孩童。 乐儿啊乐儿,你今日的情绪是毫不遮掩啊,阿母倒想知道你究竟跑过去见谁,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 以现在刘乐大汉长公主的身份,天下能与她进行匹配的人可不多。 吕雉静坐在位置上,默默思忖着“他”是谁。 近一个时辰过去,宫女的脚步声才再度打破大殿的寂静。 “有乐儿车驾消息了?”吕雉侧过头去,轻声问道。 宫女行完礼后,低下头汇报:“是。禀王后,侍卫传回消息,说,说见到长公主的车驾停在了项王府邸门口。” “嗯?项王府邸门口,你确定没有听错?”原本吕雉的眼眸沉静如湖水,这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落,掀起滔天巨浪。 她原本觉得自己可以料想到所有情况,对方是什么样的身份,都引不起她的惊诧。 结果“他”是项羽? “婢妾确定,咸阳城内有资格使用双马驾车的人不多,前来汇报的侍卫又确定了那是宫中的车驾,才是回来汇报的。”那宫女肯定道。 吕雉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诺,婢妾告退。”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是觉察出吕雉此时情绪有些复杂,不敢招惹。 过了良久,恢复淡定的吕雉开始捋顺相应的逻辑,找出了这事的漏洞。 “乐儿看中的断然不会是项王。”她下了定论,接着又轻轻皱眉,“那这人会是谁?” 毕竟项羽回到咸阳已经三四日了,乐儿想要去见他的话,恐怕不用等到今日再去。 乐儿心情的转折点是昨日。 待她再回皇宫时,是一身湿漉漉的,显然淋了不少的雨。 而自己记得,是等到乐儿离宫至少有一个时辰,才开始降雨。 这证明她是在室外活动了大量时间,不符合去找项羽的情况。 自己传唤来她那两名侍卫。 他们是说乐儿在城墙附近将他们甩丢,他们一直在找人,似乎更证实了这点。 吕雉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推理快要接近真相。 大概在昨日之前,“他”没有待在咸阳。 以“他”的身份,可以进入闭门谢客的项王府邸,证明“他”身份不低,与项王私交甚密。 吕雉的眉心舒展开来,唤来宫女道:“你将汉王之前送来的随军成员表拿过来。” 这东西是刘邦进入关中时,送到咸阳给萧何的。 只是当时萧何已经赶往了新城,吕雉是复制一份留在宫里,再将原件送去。 接过那卷表,吕雉铺开,径直翻到一同跟随过来的楚军所属成员。 龙且?好像和项王一同早早来到了咸阳,不符合。 项声?一样是待在咸阳,不符合。 司马欣?年纪太大,乐儿眼光不至于这么差,不符合。 …… 吕雉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移,将楚军高层给扫完后,心底略微泛起了嘀咕。 难道是楚军中层吗? 那身份便有些配不上乐儿了啊。 不过如此想着,她目光是瞥到了汉军随军人员当中的某个名字,先是一怔,然后恍然。 陈洛的名字并未被划入到楚军当中,是紧紧跟在韩信后面,算成了“汉军”。 吕雉敲了敲案牍,觉得自己推断没有出错,然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如果是他的话,那乐儿的眼光确实不错。”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4章 你是过来找我炫耀的? 第154章你是过来找我炫耀的? 在吕雉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推断出陈洛身份时。 他正拉着刘乐的小手,在项羽的府邸上闲逛。 “比起咸阳宫里,这儿给我的感觉更加舒服。”刘乐轻声感慨。 陈洛偏过头去:“哦?这话怎讲?” 刘乐回答:“宫殿太冷了。它那个‘冷’不是寒冷,是冷冷清清的。每到晚上,大片大片的空旷,感觉没有一丝人味。 像项王的府邸就不一样,你看那几处花草,指不定是虞姐姐亲手修剪过的,真好看,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陈洛顺着刘乐手指的方向望去,还真认出了那大片花草。 想了想,他还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它们叫啥,到时候你去亲口问问嫂子吧。” 自己总不能说它们是“虞美人”吧。 刘乐听去是生几天闷气,给项羽知道了,自己赔罪估计得喝一缸酒才行。 “以后我也要住这样的宅子,也像虞姐姐那样,种好多好多的花,然后再选出味道最芬芳的那些制成香囊。”刘乐说出自己的畅想。 陈洛轻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以后我们就布置成这个样子。” 刘乐闻言,一抹粉红从脖颈爬上了脸颊。 “讨厌,谁说要和伱住啦。”她撇过头去,娇声否认。 陈洛眯眼促狭道:“哟,那你不和我住,你打算和谁住?” 刘乐顿时支吾:“我……我,我自己一个人住!” 陈洛闻言,哈哈大笑。 “我一个人住,难,难道不行啊。你……你还笑!” 刘乐是想要落荒而逃,小手却是被紧紧拉住,只能是羞愤地跺了跺脚。 她嘟了嘟嘴道:“话说,阿父阿母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们会同意嘛?” 见到刘乐眼神诚挚地提问,陈洛忍住逗弄她的心思,正经答复:“如果我去向你阿父阿母提亲的话,他们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哪怕他们之前动过将你许配其他人的念头,有我出面提亲,对方自会熄了这个心思的。 放心吧,在同龄人当中……我还是数一数二的。” 原本想说自己冠绝同龄人,然后想到项羽和韩信都没大他几岁。 不过同辈之中数一数二这个名头,陈洛是担得起的。 哪怕能压住自己一头的那几位,以和他的关系,甚至会出面狠狠地表示支持。 正经话说完,让刘乐安心后,陈洛是笑着说:“要是陛下和皇后拒绝了我的提亲,那又该怎么办?” “啊?”她呆呆一愣,然后嘟囔道,“那我……那我就跑出宫,和你私奔。” 听到这话,陈洛收起嬉皮笑脸,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郑重说道:“你往后余生不会有任何一日流离失所,只用过好你的清闲富贵日子就行。我陈洛说的。” “江宁你这是来拜访我的,还是来我面前炫耀你俩的如胶似漆的啊?我在这边上可都看了好一阵,结果你二位都没发现。”项羽此时被虞姬挽着胳膊走了出来,笑着调侃。 “啊?”刘乐小脸一红,瞬间把脑袋埋到了陈洛身上。 陈洛先拱手行礼,再无奈道:“羽兄,这不是我过来拜访的时候,听说你还尚未醒来,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你嘛。 嗯嘛,毕竟春宵苦短日高起是吧。” 面对调侃,他反手又以调侃的方式还了回去。 这下是项羽尴尬地咳嗽一声,接话道:“我这不是闭门不出好几日了,没想到会有江宁从新城那边跑过来拜访。” 他带来的那些老部下基本上来到咸阳后,是各自潇洒去了,至于本地来攀关系的那些人,自己看不上眼,拒之门外不理睬。 因此这几日下来,外加身边还有虞姬,自己根本没有早起的动力。 “对了,江宁你此番前来,应该不会是只专门来我面前炫耀这个的吧?”项羽说完,望了一眼刚刚从陈洛肩膀上才稍微抬起来半个脑袋的刘乐。 陈洛摇了摇头:“我此番前来,自然是有正事向羽兄言说的。” “嗯。”项羽沉稳地应声,“我们进屋内说。” 此时虞姬凑近刘乐,端详了她片刻,接着说道:“妹妹虽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是美人胚子,大概再过一两岁,将会是倾国的姿色。” “没有,没有。”被夸赞后,刘乐害羞得连连摆手。 “你这是不相信姐姐的眼光?”虞姬轻笑一声,“我可以来教教你画眉与摆弄脂粉,放心,以你的容颜,淡妆便足够了,不会很麻烦的。” 刘乐眼睛亮了亮,偏过头望向陈洛:“良人,我可以学这个嘛?” “你喜欢便是。”陈洛轻轻颔首,“对了,别用含有铅粉的涂抹在脸上。” “嗯嗯。”刘乐乖巧应声后,朝着虞姬问起相关事宜。 她们两人交谈几句后,熟悉了些。 刘乐是好奇地主动提问:“虞姐姐,我想问问庭院里的那片花叫什么名字诶?它们和姐姐一般好看。” “哦?哪一片花?前院的花挺多的,要不你带我去看看。”虞姬说完,她偏过头道,“夫君,我带乐公主去庭院那边可否?” “你们去吧。”项羽颔首,然后笑着对陈洛道,“你们夫妻俩在视线里分开小会,应该没关系吧?” 陈洛捏了捏刘乐的小手,然后松开道:“你们别乱跑,注意安全就是。” 待到虞姬带刘乐离开,便只剩下他和项羽两人。 深吸一口气,陈洛是说:“羽兄这是不放心乐儿,又不好直接支开,故而让嫂子带她去前院啊。” 项羽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么想,话全是你说的。” 陈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又不是有害于她阿父,她在边上听着也无妨。” “江宁你是真想多了。”对于陈洛的脑补,项羽只能摊手,“我特么哪来那么多心计。” 陈洛恍然。 哦,面前是项羽啊。 那没事了。 自己确实是想多了。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然后转移话题:“走走走,我们愣在这里干啥,进屋说事情去。” 说完,一马当先地动了起来。 “你小子。”看着脚趾头要疯狂扣地的陈洛,项羽只能翻了翻白眼,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5章 可封侯者有谁 第155章可封侯者有谁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树尖新发的娇绿嫩芽,照得院子里是通明透亮,连空中浮动的微尘亦是粒粒可见,而在花丛与亭台间忽高忽低飞舞的白蝶,时不时融进环境当中,让人难以用视觉捕捉它的踪迹。 大堂内,陈洛收回视线。 见着边上的项羽带着几分慵懒地坐在位子上,手捧着一杯姜盐水,面无表情地小口细抿。 他不由得调侃一句道:“昔日驰骋疆场的楚霸王,怎么今日别说大口灌下烈酒,甚至是喝起了姜盐水来?真是养生起来了啊。” 项羽瞥了他一眼:“那你杯子里的是啥?” 陈洛咳了咳说:“烈酒,一等一的烈酒。” “你倒一半出来让我看看。” 陈洛举杯饮尽,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理直气壮道:“羽兄莫非是不相信我!” 项羽:“……” 沉默片刻,他想了想说:“这是我家,刚才侍从倒水的时候,是给我们两人一起倒的。” “哦,这样嘛,哈哈哈,羽兄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望着尬笑起来的陈洛,项羽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虞儿常劝我戒酒,我便是很少喝了,你想笑便笑就是,反正我看伱迟早也有这么一天。” 在过去三年里,哪怕他是横扫天下,可战场上的事谁能有个准信呢? 指不定自己哪天就死在冷箭下。 因此在攻下一座城池后,项羽是荤素不忌,畅饮烈酒至酩酊大醉,主打的就是求一个心底痛快。 现在不一样了。 天下已定,自己马上就可以过安稳日子,岂能像以前那样胡乱来造弄自己的身体? 人心中有了牵挂,自然不会再天不怕地不怕的。 即使是从前百无禁忌的项羽,现在也是被逼得在渐渐戒酒。 陈洛倒是没有嘲笑,淡淡说道:“羽兄说得不错,人生在世不过三万日,健康地多活一天,是能多陪陪自己在意的人。” 项羽若有所思,接着唤来侍从道:“小青,把姜盐水给我们俩满上。” 待到侍从给他们俩倒满,他眯着眼笑说道:“现在你那杯里面可不是‘烈酒’了。开始说正事吧。” 陈洛点了点头,将自己昨日与刘邦、萧何讨论的关键,大部分都说了出来,没有对项羽隐瞒。 “你是说汉王想要称帝?”项羽神色未改,顿了顿后,“既然他做出了这个决定,那我承认他的帝号便是,没有什么意见。” 现在他等着回楚地老婆孩子热炕头,对政治上的弯弯绕绕提不起什么兴趣。 别说刘邦称帝,就是自封为“赤帝”,变成人间神明,自己一样会“啊行行行”的应答。 见项羽这个态度,陈洛是松了一口气。 自己最担心的问题是没有出现。 即使楚国将来大概会属于是半独立的封国,项羽在内部拥有官员任免权,赋税权等核心权力,但按照礼制,在刘邦称帝后,是会高他一级。 他原本以为得花上些时间,劝说项羽接受这个差别,举例证明它对实际没有影响。 结果是现在的项羽根本不在乎这个事情,知道这事不会影响他在楚国的封地,便不再继续关注。 陈洛揉了揉下巴,是接着道:“对了,羽兄有拟定好送上去的封赏名单嘛?” 楚军在西出后,立下足以封侯战功之人不在少数。 外加项氏亲族中,亦有不少沾亲带故者。 因此这份名单是单独区别于汉军中的封侯者,是需要项羽拟定送上去。 虽说具体封赏是由刘邦发放,但具体赏赐多少,是根据项羽呈现在表上的内容来的,比如名字由上至下的排列顺序、记载的功劳大小等等,皆有讲究。 到时候表上的那些人大多会封到楚地,少部分人封回原籍,富贵荣华,福泽子孙。 项羽微微颔首:“这个我倒是早早准备好了。” 他起身去次卧将一卷帛书取出,递给陈洛道:“江宁过目,替我参考参考。” 陈洛接过帛书,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放在最上面的是自己的名字。 “陈洛者,楚之谋主、骁勇无二之战将,有亡秦、亲手斩将夺旗、计定天下、灭诸国之功,赫赫声名,威震天下,应大封矣。” 看完这段,他是将想要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然后故作掩饰地去摸了摸鼻子。 这太明目张胆了,夸得自己多不好意思啊。 他细细往下读去,紧跟在后面的是龙且的名字。 “龙且者,自淮阳郡以来,身先士卒,数立战功,勇冠三军耳,实乃世间不可多得之良将,可大封矣。” 再下一行又是钟离昧的名字,然后则是项缠、项声、项它、项庄等几位项氏宗亲的名字。 记述完项氏宗亲,接下来是两位“关系户”。 “司马欣者,于邯郸有献城之功,后于楚地,又献城,实乃全我士卒良多。” “董翳者,司马欣之随者也。” 看到这两位的行为,陈洛不禁在心底默默吐槽。 合着你们仗没打过几次,光是献城去了。 结果还真让你们献出来个侯位。 这要是让后世某位李姓将军知道了,那不气得吐血三升啊。 再后面的那批人,则是靠着真刀真枪地拼出战功的。 “杨喜者,于临淄有先登之功,手刃敌军士卒逾二十人。” “吕马童者,调度粮草,曾于骤然赵地骤然遇伏,以八百杂兵胜三千伏兵……” 哪怕以再严苛的眼光来评判,他们的功劳也无可指摘。 这些人能从当时的局面下完完整整地活下来,都实属不易,结果他们还硬生生地将死局扭转成了胜局。 凭借着这些功劳,他们封侯的含金量属于是拉满了。 “这卷帛书上共计有二十三人,江宁你觉得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嘛?或者说谁的名字需要增添上去,谁的名字应当去掉。”见他的目光已经移到最后,项羽则是出声问道。 沉吟片刻,陈洛拿起笔来,翻到了帛书的最前部分。 然后在项羽愕然的目光下,他提笔将自己的名字直接划掉。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6章 项王问对,千古兵书 第156章项王问对,千古兵书 墨色在帛书上晕染开来,将“陈洛”这个名字涂抹而去。 项羽没有阻止这一行为。 他知道对方现在这么做,一定蕴含着自己不了解的深意。 等到陈洛将笔放下,项羽才目光疑惑地出声问道:“江宁,你这是做甚?” “羽兄你这请赏的帛书当中,是将我的功劳说得太重了,送上去后,恐怕不给我封王,反倒是让你下不来台。”陈洛轻笑着道。 除了第一个“谋主”的身份外,剩下的那些“骁勇无二”“斩将夺旗”“威震天下”等词句,用在项羽身上是完美契合。 罗列了自己这么多的优点与战绩,其中任拿两项出来,都可以充当封王的功劳。 这种情况下,刘邦如果不裂土封王给自己的话,那恐怕“薄于楚人”“识人不明”“鸟尽弓藏”这类帽子就要扣到他的头上。 而陈洛在之前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拒绝受封为王。 到时候只怕刘邦被整得头大,直接掀桌子。 难办?那就别办! 端起案牍上的姜盐水饮了一口,润润嗓子,他又接着说:“之所以我不打算让羽兄伱替我请封,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我接下打算继续留在大汉朝堂之中。” 项羽愣了愣,片刻便想通关键。 他点头应答道:“江宁你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便依你的来。如果受了什么委屈,回到楚地,或者传封书信前来即可。你兄长我自会替你出头,讨个公道。” 听到项羽这么说,陈洛颇为感动道:“多谢羽兄。只是你回去后,和嫂子安稳过日子就行,尽量降低存在感,非关键时刻不要表态。 至于我留在长安,这边的事情不用羽兄你出面,我自己可以摆平的。” 在政权建立初期,朝堂上的政治派系没有那么复杂,而且有昔日的情谊在,各种斗争是保留一定的余地,不至于白热化到招招致命。 何况现在大汉朝堂的高层,基本上全是陈洛的熟人与朋友。 只要他不去作死触碰对方的核心利益,如吕派的“太子地位”,那基本上没有人会愿意得罪自己。 至于为何不要项羽请封自己。 陈洛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道理很简单。 哪怕是项羽这样对政治毫不敏感之人,亦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想明白原委。 这涉及到的是陈洛之后在朝堂上的“出身问题”。 他身上的爵位是由项羽请封下来的,还是由刘邦主动封赏下来的,那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如果是项羽请封下来的,那自己会被打上“楚派”的标签,哪怕在大汉朝堂上立足十年、二十年,它依然会伴随自己存在。 自己是刘邦给出的封赏,那将会恰恰相反,哪怕原本和项羽走得再近,在别人的眼中,他会更像“帝党”,而非“楚派”。 政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很多东西属于先天注定,你三十岁能望见的那个高度,决定了你六十岁离开时的待遇。 至于机遇、奋斗等等,终究跳脱不出你三十岁定下来的那个框架。 而陈洛接下来要定的“出身”,就属于“框架”中最为重要的一项。 对于这个问题,两人不再过多交谈,反正皆是心知肚明。 项羽话锋一转道:“除了这些事情,你这次过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和我说嘛?” 想了想,陈洛眼睛一亮,激动道:“我还真有!” “啊?”看着用无比渴求眼神盯着自己的陈洛,项羽默默握住了手中的茶杯,“江宁你想说何事,倒不用这样看着我。” “哦哦。”陈洛虽然这么应答,但是炽热的目光依旧,身体微微向前倾,他兴奋出声,“羽兄,你之后写几卷兵书给我如何?” 自己并非刻意亢奋,是实在按捺不住啊! 之前韩信是答应写部兵书给自己,如果项羽再给自己来几卷兵书…… 这可都是原本历史上没有的宝贝啊。 想了想,项羽答道:“兵书这东西有啥用,打仗的时候带兵冲不就行了嘛?” 陈洛:“……” 沉默一瞬,他继续接话:“羽兄,哪怕是带兵冲锋,一样有冲锋的章法对吧。” 项羽恍然,点头肯定道:“那确实,朝着敌军的弱点去冲杀,冲杀个几轮,对方自然就溃散了。” 听完项羽这“无用的废话”,陈洛再度陷入沉默。 朝着敌人弱点处冲杀,这听上去是不是相当有道理。 可关键是敌人弱点在哪呢! 陈洛当即是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项羽揉了揉下巴,沉思起来。 过了良久,他是抬起头道:“发现敌军漏洞,这主要靠感觉,我扫一眼差不多就能判断个七七八八……不过确实有迹可循,像从布阵的规格、制式装备、行军队列的整齐度等等,仔细观察这些,亦能够判断出来他们的弱点在哪。” 陈洛认真聆听后说:“对对对,我就是想了解这个,还有其他的嘛?” “如果细讲起来,那是相当复杂啊。”项羽挠挠头。 陈洛深吸一口气。 在这种事情上,自己难道还会嫌麻烦嘛? 他当即接话:“没事羽兄,来日找个方便的时间,我再带两名刀笔吏在一旁记录。到时候我进行提问,你来回答,细细讲解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项羽自然不会拒绝,答应下来后,约定好了一个时间。 他们再又交谈没两句,门口是传来虞姬与刘乐两人的娇笑。 ———— 【摸鱼聊天群】 羊夕:兄弟们,我收到时空管理局消息,明天就要穿越了,需要带些什么?在线等,很急。 南浔:这是什么新型水群方式嘛? 城南花已开:这要看你准备走什么路线,如果以武证道,自己打天下当皇帝的话,那我推荐你带《孙子兵法》《淮阴兵法》《项王问对》《纪效新书》,这属于穿越者必备兵书,横扫天下,坐上皇位。 是一只猫:感觉不如找秀儿学大召唤术吟唱术。 南浔:同意,我这边的建议是找陈营道学东风召唤术。 瑾瑜:东风不如东风好使,我建议是让国家支援你几枚东风,你带过去嘎嘎乱杀。 羊夕:绷不住了,我召唤来“东风”,和对面同归于尽,达成全灭结局是吧。 我推的灵梦:无所谓,我会出手。 羊夕:…… 陈述:无所谓,我腾不出手。 小呆呆:兄弟们,我刚刚腾出手来,我现在思考一个问题……人,存在于世间的意义是什么呢?宇宙因何而产生,我们人类又要去往何方,唉,令人深思。 南浔:…… 我推的灵梦:…… 城南花已开:涩图 本章后面的id来自书友群【摸鱼聊天群】的群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7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157章当时只道是寻常 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他们不约而同地结束了关于正事的交谈。 “明日,明日我就带刀笔吏过来登门拜访,正式记录羽兄你的兵略,你可别藏私啊。”陈洛最后笑着叮嘱一句。 项羽点了点头,无奈道:“好好好。其实我行军打仗的策略,说出来也就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值得藏私的地方,何况是对你。 不过江宁伱诚心想学,光与我问答还是不够的,实践更加重要。 只是现在天下太平,那你多多回想昔日我在战争中的各项举措,去理解我在冲阵时的调动。” “受教了。”陈洛顿了顿,接着说,“以后将羽兄和我的对话刻在竹简上,集成一卷书后流传下去,那就叫做《项王问对》,而刚才你的这番话,可以当作导言。” 有了这卷兵书流传,项羽在后世兵家中的声望,定然是更上一层楼。 原本的历史上他就是“兵形势”派的最具代表性的人物,现在又有了专门的著作流传,存有着自己关于兵法、军阵上的思想。 那项羽成为“兵形势”派的开山祖师,将是板上钉钉的事! 以后陈洛碰见冲阵型的猛将,是有了新的夸法,可以赞扬对方为“此子之勇,颇类项王矣”。 两人不再多言,是侧头望向过来的虞姬与刘乐。 虞姬笑吟吟地走在前面,迈进门来,而在屋外还有说有笑的刘乐,是突然没了响动,半低着脑袋,悄悄地跟在后面。 “乐儿妹妹,这是害羞了。”虞姬半掩着嘴,对着屋内的两人轻笑着说道。 刘乐把脑袋埋得更低,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是……是怕不好看。” 虞姬刚想让开半个身子,刘乐又挪动脚步,缩回到了她的后面。 “陈将军,看来这得麻烦你亲自过来一睹了。”望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刘乐,虞姬扭头道。 项羽朝着陈洛挤了挤眼,小声催促说:“快去快去,别让人家等太久。” 显然,在有对象的时候,观看其他情侣之间的扭捏是一大乐趣,更不用自己还能“出谋划策”。 这不比行军打仗来得快乐? 看着两人一副“吃瓜”的神态,陈洛倒也没有故作矜持,大大方方地便走到了刘乐身侧。 见是陈洛到来,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缓缓抬头,“良,良人,好看嘛?” 这是第一次化妆,哪怕虞姬从头到尾都在夸赞她的美貌,可原本自信满满的刘乐,走到这间屋子前又是露了怯。 如果陈洛不喜欢自己这样子的打扮,那怎么办? 仅仅是这个问题,便是让她心慌意乱起来。 此时,陈洛罕见地心跳猛然加快几分。 若说打扮前的刘乐是清水芙蓉,有着自然素雅的邻家气质,那么添上薄薄的脂粉,简单地画了眉毛,便是如同给芙蓉镀上灿烂的晚霞,多了几分夺目的娇艳,却又不至于咄咄逼人。 陈洛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很好看,真的。” “良人不是故意安慰我吧?”原本没有得到回答,心中愈发慌乱的刘乐得到肯定后,仍然是有些小小的不自信。 陈洛摇摇头,果断否定了她的猜想。 刘乐抿嘴轻笑,宛若芙蓉盛开,在风中轻轻摇曳。 屋内的另一端。 双臂环抱胸前的项羽与两手腹前交叉的虞姬带着姨母笑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安静,不出声惊动面前叽叽喳喳交谈起来的两人。 过了大约半刻钟。 刘乐恍然瞥见边上望向自己的虞姬,顿时羞红了脸,再度低下头去。 见状,反应过来的陈洛是侧头道:“羽兄,这时间也不早了啊。” 项羽闻言,收敛了笑容,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事情已经谈完,该设宴招待二位了。” 说完,他是起身走在前面带路,虞姬落后他半步,可以回首与刘乐交谈,不会显得冷落了他们。 不过望着牵着手并肩行走的两人,虞姬倒觉得自己有点发亮。 在用过午宴后,又随意闲聊了一会,陈洛和项羽两人下起了六博棋,只是他们对此道都不精湛,反倒被边上指点的虞姬频频点出漏着错手。 于是不服气的项羽是选择联合陈洛,一同对战虞姬,结果铩羽而归,引得看热闹的刘乐咯咯直笑。 直到夕阳渐渐沉下,他们才恍然发觉时间居然过得如此之快。 陈洛拱了拱手道:“羽兄,我先得送乐儿回去了,下次再来棋盘上将你杀一个落花流水。” “去就去吧,江宁你还说些不切实际的宣言。”项羽哈哈笑道,“今日我俩一共下了十三局,我是七胜五负一和。” 陈洛无奈地揉揉下巴:“行吧行吧。我承认今日棋差几着,只是你别天天晚上跟着嫂子偷学技艺,那下次我定然是能胜过你的。” “江宁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那我偏偏得学了。”项羽接话。 两人乐呵呵地互下“挑战书”时,刘乐和虞姬同样依依惜别地道了再见。 随着马车离开项府,这看似再寻常不过的一日结束了。 …… 之后几日里,陈洛是按照原本的约定,带着刀笔吏前去记录自己与项羽之间关于军事上的问答。 交谈得累了,他们便是下几盘六博棋。 项羽常在下棋时言“我这一步,乃是贯彻了今日所讲的某一兵略”。 不过他好几次话音落下,却是被陈洛反手逼入险地。 往往这个时候,陈洛便摇头晃脑地笑说,“看来羽兄这兵略用不到棋盘上啊”。 如果项羽后面用了妙手脱困,那便继续“嚣张”,言说自己刚才那示弱之计,虚而实之;若是步步溃败,他就咳嗽着掩饰尴尬了。 时光平淡如流水,大半个月便这么过去了。 一日,陈洛在自己咸阳府邸的书房当中整理那刀笔吏的记录,从中提取出精华部分时,亲卫匆匆敲门,得到应允后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说吧。”陈洛放下竹简。 侍卫拱手答道:“禀报陈公,有使者从长安来求见,已在府邸之外。”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8章 登基大典在即,吕雉的邀请 第158章登基大典在即,吕雉的邀请 “长安来的使者?”陈洛怔了一瞬,接着反应过来,对侍卫吩咐道,“将他带到前厅好生招待,我这就过来。” 自己虽说在咸阳城内安逸了大半个月,可对各方面情报分析的敏锐程度并没有下降。 此时对方从长安前来登门拜访,那最可能是带来的只有那一消息。 陈洛整理好着装,换上了正式的服饰,走到了前堂。 “拜见陈公。”使者起身行礼。 自己负责传达旨意,代表着天家威严,在咸阳城内基本上可以横着眼看人,宣读旨意时,乃是高人一等。 不过那是对普通勋贵。 现在面前的陈洛,不是他可以傲慢对待的。 陈洛拱手还礼,淡淡道:“天使一路车马劳顿地前来,是辛苦了啊。” “为了传达旨意,不值一提。”使者回应完客套话,乃是宣读道,“登基仪式已筹备完毕,三日后在长安举行,邀诸位由咸阳前去恭贺。” “臣遵旨。”答应下来,陈洛是不忘再客套一句,“天使一路辛苦,是否赏脸留在府中用宴。” 见着他不算热情,使者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吾还要拜访他人府邸,传达旨意,陈公的好意,那只能心领了。” 陈洛按照规矩送了几样礼物,便派侍卫将使者送出门去。 别人需要巴结使者,是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内幕消息”,好拥有信息差的优势。 可自己就是“内幕”,不需要使用这些小手段来打听那些半真半假的事情。 送走使者,陈洛换上一身轻便的服饰,乘着马车朝项府而去。 一刻钟后。 他进到议事厅中。 “江宁是收到消息了?”项羽发问,直接开门见山。 陈洛点头,笑说:“看来羽兄的优先级更高,我这是不到半个时辰便赶过来,结果你早就已经知晓。” “也没比你早多少。”项羽摆了摆手,“何况你急着过来,不只是简简单单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吧。” 陈洛接话:“当然不是。这次过来是有其他事情商议,顺便再蹭个饭。” 得知刘邦总算筹备完典礼所需的各项物件,将在三日后正式登基,那其中还是有不少关键需要向项羽讲解的。 “登基大典的仪式,萧丞相主要是参考了《礼》,到时候羽兄伱是有几点注意,莫要违反失礼,”他郑重叮嘱。 然后他就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讲解一番,项羽老老实实地坐在边上听着,往心里记下。 讲解完毕,有些口干舌燥的陈洛端起杯子饮尽。 感受着凉水冲过喉咙莫名的爽快,他不忘提醒一句:“羽兄,这次过去参加登基典礼,需要备好的东西你记得吧?” “那封请赏表,我当然记得。”项羽信心十足地应答。 “那礼物备好了嘛?”陈洛又问一句。 项羽愣住,恍然道:“这点我差点忘记了。” 如果陈洛不提醒,那恐怕得是等到虞姬想起来后,自己才会记得这么一件事。 那准备礼物的时间就短了不少,他没再那么容易地去挑选出合适的礼物。 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还有陈洛在边上参谋,项羽揉了揉下巴,心情放松。 想了想,他侧头问:“江宁,你是送的什么。” 得到回答后,项羽更加纠结。 陈洛送的东西独一无二,自己绝对复刻不出来。 在这种事情上,即使没有攀比的风气,可在大汉群臣面前拿出来的东西太差,那即使不会遭受明面上的嘲笑,史官暗戳戳地记下一笔,那后人岂不是嘲笑自己没有魄力? 思前想后,项羽突然想到一件被自己丢在库房中,大概都快落灰了的物件。 言明自己的想法后,陈洛是咂舌道:“羽兄你把这个送出去,那我断然是比不上你了啊。” 如果不是项羽提及,恐怕自己是想不起对方还拥有这么一件宝物。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走了过来,汇报道:“王上,宫中派来了一名使者,夫人已经在前堂接待。” 陈洛与项羽对视一眼,两人神色皆带有几分疑惑。 “江宁,那使者去而复还,又是为何故?”应答完侍从后,待他离开,项羽不解发问。 陈洛眯了眯眼,却没有想出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于是他摇了摇头:“这事我也没有什么头绪。” “那一同去前堂见见他便知。”项羽也不打算多想,决定直接去会会那人。 两人起身离开议事厅,走到前堂,看见堂内坐着一名宦官。 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宫中来人”是指的咸阳宫中来人,而非那名长安的使者。 “不知内官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客套两句后,项羽直接发问。 那宦官尖着嗓子答道:“此番前去长安,路途有四五十里,王后害怕途中遭遇寇盗,故而想邀请项王与陈将军一同结伴前往。” 项羽愣了愣,望了陈洛一眼后,然后答道:“没有什么问题。明日或者后日,王后何时想要动身,我都应该准备妥当了。” 宦官应声:“谢项王,那小人是回宫复命了。” 这宦官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废话,行礼后便离开了项府。 只留下前堂内的项羽和陈洛两人。 虞姬捂嘴笑道:“这咸阳到长安的三四十里路皆是大道,行人不绝,就没有个偏僻地儿,那王后带着一两百的亲卫出行,哪会有不长眼的寇盗敢动。 我看她这不是为了安全来邀请我们一同前往,是别有所图啊。” 陈洛默默将目光往边上移了移。 见状,项羽是哈哈笑道:“这还用说,这次啊,这次是岳母娘考察女婿来咯,江宁你可得好好表现一番才行。” 听着项羽的调侃,陈洛揉了揉眉心。 这次宫中邀请同行,本来就不是寻常之事,何况邀请中是特意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他真没想到自己和刘乐的关系,居然被吕雉这么快地猜出来,颇有一种高中小情侣被班主任抓到的感觉。 不过陈洛原本就并未没有打算隐瞒太久。 这次同路而行,让吕雉这个未来岳母考察满意,那更是可以加上一重保险。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59章 不知道的以为你这是提刀上洛 第159章不知道的以为你这是提刀上洛 翌日。 咸阳城内的权贵一空,前往长安路上的车马浩浩荡荡,站在城楼上往下丢块砖头,指不定就会砸到未来大汉的哪位王侯公卿。 只是这些人的风头再盛,比起项羽出行的队伍来说,是大为逊色。 此番前往长安,他想着是与吕后一同前去,不能落了面子。 于是项羽召集了五百亲卫,身披坚甲,手持长戈,再又备上车驾百乘,威风凛凛地整装待发。 原本早起还带着几分瞌睡的陈洛见到这幕,整个人一懵,以为是在梦中,接着就是被惊得完全清醒。 好家伙,你这统率五百战斗力爆表的带甲士卒,知道的你这是去朝贺,不知道的以为你打算提刀上洛,痛陈利害。 这是想让刘……我未来岳丈今日心惊胆战一整天啊! 毕竟现在长安城墙尚未修筑完毕,若项羽带着五百精锐甲士,前去骤起发难,指不定真能将它给打下来。 无奈地揉了揉下巴,陈洛上前劝说:“羽兄,伱这仪仗确实威风,只是有一点不符合实情,有损你的名誉啊。 从咸阳到长安不过数十里地,出行却带着五百甲士,别人看来您这不是贪生怕死,就是过度奢靡,会遭受小人嫉恨。” 自己劝说的言语还是没有那么直白。 他总不能说“羽兄,你悠着点,带这么多人去恐怕会给刘邦吓着咯”这种的话吧。 不过项羽想了想,点头认可道:“也对,队伍中有我在,路上真遇上不长眼的盗寇,我那墨麟戟可是许久未见血了。” 这仅是出行前的短暂插曲,原本五百士卒卸甲,兵刃亦换成了青铜佩剑,等到吕雉派人传来信息,他们便先动身,前往咸阳宫城。 陈洛带有几分紧张。 自己和吕雉只见过寥寥数面,是在一年以前的那几次宴会上。 虽然都在咸阳,可此时此刻并不恰如彼时彼刻。 心境改变是最大的不同。 车队前方。 项羽眼中带笑地明知故问:“江宁,怎么从宫中接了人后,你就跑到前面来了。” “探查前方路况。”陈洛面不改色。 只是他没能绷住多久,后方便是有宦官赶过来传达吕雉的旨意,邀请项羽过去看望他的义子。 听到这个消息,项羽侧头望着陈洛道:“一起?” “行。”陈洛点了点头,邀请项羽大概只是幌子,这明摆着是冲着自己来的。 刚刚他在车队前面躲了这么久,现在吕雉主动相邀,那便是躲不过去了。 …… 派出宦官传达自己的邀请后,吕雉神色依旧平静。 她时不时会瞥一眼身旁的刘乐,观察她神态上的变化。 自己的女儿与平日看着没有什么区别,耸拉着脑袋,没有什么精神,也不知道像谁,明明自己和她阿父都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没等她思绪过多发散,望见刘乐的眼神骤然亮了一瞬。 嗯? 吕雉眯样望向不远处,得到了答案。 项王骑马赶来,身边跟着的那人看上去是能文能武,样貌十分英俊。 “见过汉王后。”项羽在马上行礼。 吕雉微微起身还礼道:“见过项王。”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没有这般生疏,项羽是刘盈义父,这属于相当亲近的关系。 客套两句后,吕雉是将刘盈拉到身前道:“盈儿,还认得面前的项阿父嘛?” 刘盈先是神色茫然一阵,接下来像是触动了某些记忆那般,眼神清明起来。 他掰着手指头说:“是项阿父,我记得。去岁是他带着我在咸阳城中买了泥车、木老虎、木龙、鲁班锁……” 然后刘盈是惊喜抬头道:“这次我们出宫,是项阿父带我再去买这些小玩意的嘛? 上次的泥车被我坐坏了,然后木老虎和木兔子因为背不好书,被夫子收走,只剩下木龙,他不敢拿……” 说到后面,他嘟起嘴巴,显然是带有几分怨气。 项羽听完笑道:“好啊,到时候去集市上,你想要买什么,阿父都给你买。没有找到想要的,我就在长安城中去雇来工匠,按你的要求去做出来。” 他与虞姬这几年来,聚少离多,尚未诞下子嗣。 因此认下刘盈作为义子后,项羽是真心将他当成儿子来养成。 看着小手不断鼓掌的刘盈,吕雉摸了摸他的脑袋,接着说:“盈儿,你不是一直有骑马的愿景嘛? 当时我不允许,是怕你出现意外,现在你项阿父在,你可以坐在他的身前,好好感受一下骑马的乐趣。 项王,盈儿坐在你前面,应该是可以的吧?” “当然无碍。”项羽摆了摆手。 此时马鞍尚未发明,可是对于骑术拔群的项羽来说,在身前带个孩童完全不是问题。 何况他只用带着刘盈出去溜达一圈便可,又不是要在军中杀个七进七出。 如此想着,他从吕雉的手中将刘盈一把抱过,放在身前。 项羽准备策马时,一直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情况。 于是他环顾四周,望见一直默然不语,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陈洛,顿时恍然。 吕雉这哪是让自己去溜刘盈啊,这是把自己支开,让陈洛单独留在这里“拷问”吧。 如此心计,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就乐呵呵地中套了。 项羽朝着陈洛投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即使是刘盈的义父,但吕雉不想留自己在这,那他再插手便是逾矩。 待到项羽离开,此处便只剩陈洛孤零零一个人跟在大汉皇后与大汉长公主的车驾边上。 吕雉侧过头去。 原本在偷瞄陈洛的刘乐心虚地低下头去。 见到这幕,她已经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并未出错。 于是吕雉笑眯眯地发问:“陈将军,此番大汉立国,据我所知,是有你在项王与我夫君之间斡旋,才有今日的局面吧。” 陈洛呼吸一滞,摆了摆手:“项王乃太子义父,刘项亲如一家,不知王后此话何意?吾实在不明白。” 吕雉摇了摇头:“真亲戚都有人情冷暖,为了点蝇头小利不知道在背后会捅多少刀子,项王愿意回到楚地,大概不仅仅有他是盈儿义父的原因吧。”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0章 再度抵达长安 第160章再度抵达长安 应对漂亮的女人难,应对聪明的女人更难。 应对漂亮加聪明的女人,那则是难上加难。 何况面前的吕雉是自己的岳母。 诸多buff叠加起来,恐怕换成谁来,都一样犯怵。 接下来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转上十八个弯才好出口。 深吸一口气,陈洛露出和善的微笑:“皇后言过了,羽兄是很重感情的人,认下盈太子作为义子,那未来定然不会让他受欺负的。” “噢?那希望如此吧。”吕雉缓缓点头,“那不知陈将军将来娶妻,小舅子受了委屈,你会出头嘛?” 言毕,她身旁的刘乐顿时面色红透。 阿母怎么对着良人说这些,莫非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可阿母究竟是怎么猜出来我心上人的。 还是阿母这话是无心之言,是我想多了呢。 刘乐的心思纷乱不已。 不过面对吕雉问话,陈洛倒是沉静应对。 他斩钉截铁道:“谁敢欺之?吾定以‘理’服人,谁敢蹬鼻子上脸的,谁就得付出代价。” “陈将军说得在理。”吕雉轻轻点头,又是问道:“陈将军在亡秦灭楚时,是立下了不世功劳,接下来是受封齐地、赵地或是魏地呢?” 陈洛摇头道:“陛下是有此意,不过我自愿受封为侯,这便足以。” 吕雉神色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讶然。 “裂土封王乃古今豪杰之追求,为何陈将军偏偏拒绝了呢?”她不解发问。 陈洛叹了口气:“封王之后需归国治理,离长安路远矣,恐数年难归。” 自己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岳母娘则捡着好听的说。 毕竟他总不能老老实实地坦白,告诉吕雉“我是害怕出现‘诸侯王大逃杀’事件,因此安安稳稳地封侯就行”。 而陈洛的这番话,在吕雉听来是为了刘乐拒绝王位,难能可贵。 吕雉眯了眯眼,继续问:“列侯恐怕难以维系后辈富贵,陈将军又是否想过这个问题?” 陈洛从容答道:“春秋时期,天下诸国不多是侯国嘛,皆是传承了三五百年,何况大汉开国侯位,将是与国同休,我自然是不担心这类问题。 何况我受封万户,维系衣食富贵,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吕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话说陈将军尚未娶妻对吧?” “啊?对。”原本侃侃而谈的陈洛,顿时卡壳。 “这样啊,我家乐儿恰是二八年华,亦未有婚约。”吕雉淡淡说道,“陈将军年龄也不小了,该娶妻了。” 一旁还在胡思乱想猜测阿母究竟有没有察觉自己心思的刘乐,顿时震惊地瞪大双眼。 这话虽然明里是什么都没说,但它算是直接挑明了意思。 “多谢皇后指教,我会尽快的。”陈洛犹豫了一下,恭恭敬敬地说道,那声“妈”还是没好意思直接喊出口来。 吕雉微微颔首,转过头去,不再多言。 陈洛在内心复盘两次,是弄清了目前的状况。 自己虽然没有请婚,可好像已经被同意了? 只是从吕雉的神色是看不出什么,他内心并不敢下定论。 没过多久,项羽是载着刘盈回来。 他乐呵呵地说:“盈儿颇为乖巧,他将来统治国家的话,一定是能对臣子的劝谏从善如流,成为圣明的君主,使得百姓安乐富足。” “那借项王的吉言了,以后盈儿登上至高之位,少不了您对他进行鞭策。”吕雉将刘盈接回,嘴角含笑道。 没有哪个母亲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刘盈被夸成明主之姿,吕雉自然高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大半个时辰,临近午饭时间,陈洛是拉着项羽离开。 毕竟吕雉皇后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刘邦在,他们留下来一同用膳,不太妥当。 午饭过后,队伍停下来休息了半个时辰才继续动身。 待到太阳偏西时,长安城遥遥在望。 见到大楚的旗号,城内的士卒是第一时间往上通报,以最高规格前来迎接。 进城之后,吕雉他们是跟着汉军前去长安城内一处秦时的旧王宫,项羽和陈洛则专门安排了地方暂住。 “江宁你前段时日突然离去,倒是让我在筹备大典的时候,少了个帮忙参谋的人啊。”见到陈洛,萧何是苦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他在规划大典各项方案时,是没日没夜地翻阅各种典籍,生怕出错,如同后世加班加点赶死线去修改方案的设计师。 望着头发都稀疏了的萧何,陈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道:“萧丞相,你这几日呕心沥血布置下来的大汉皇帝登基典礼,一定会被史官大书特书。 这等青史留名的事情,是何等的荣耀啊! 我又岂好因为几个微不足道的建议,分走伱的名声呢?” 自己这是使用出后世路灯侠们专有的“荣誉感”,来对萧何进行cpu。 不过和路灯侠们纯纯画饼不同,萧何策划的这登基典礼,那确实会载入到史册当中。 听到陈洛这番鼓励,原本神色带有几分倦意的萧何顿时振奋起来。 他猛然点头道:“还得是江宁你懂我啊。你居然愿意让出千秋名声,这份情谊,真是让我深受感动。” 看着都开始自我脑补的萧何,陈洛连连摆手:“不足挂齿,这还是因为萧兄本身有这个能力,并非是我谦让而来的。” 策划登基典礼,在史书大概也就是提上一嘴,他陈洛还真不缺这点名声。 何况策划登基大典,属于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一个地方没有做好,那就是落人把柄。 至于利益嘛……自己参加典礼便可以打卡,何必还要多此一举,把策划的活揽过来呢? 只是见着面前无比感动的萧何,陈洛觉得自己可真不是人啊。 忏悔两秒后,他轻松地抬起头问道:“萧兄,我这就先上楼休息了,最近应该没什么事,那我明日在长安城内溜达溜达,后日参加登基就行了吧?” “嗯嗯。”萧何点头,挥手与陈洛作别。 只是回到府邸之后,他才恍然想起,自己似乎疏漏了什么。 “我原本是想喊他帮忙来着?”萧何喃喃道。 只是想着陈洛已经将明日的行程安排妥当,又说出了诸多鼓励自己的言语,自然不好再去要求人家改变计划, 于是揉了揉眉心,他长叹一口气:“看来今晚又是个不眠夜了。” 过渡完了,明天开始推主线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1章 大汉立国之典(二合一,求月票) 第161章大汉立国之典(二合一,求月票)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朝阳柔和地滋润着万物。 长安城内的不少百姓是起了个大早,根据他们近日得到的消息朝着城外挤去。 只是走到城外三四里处时,一排排列队的腰间佩刀的带甲士卒形成了道隔离线。 即使他们没有露出凶恶的表情,但对于百姓来说,亦是起到了心理威慑。 不过绝大部分百姓们仍是怀着好奇心,眺望着远处的祭坛。 整个天下最为情况后,这些平日言语不多的秦墨,一个个是默不作声地开工狂卷,仅仅三天就送上来了七十三个方案。 陈洛是优中选优,然后让秦墨弟子们去进行优化完善,最终才是得到这幅《长安规划图》。 它是充分考虑了皇权、商业、交通、排水、垃圾处理等各种要素,说它是同时代最为优秀的城建图,绝不为过! 刘邦听完,顿时来了兴趣,派人将这幅图给取了上来。 一卷帛书徐徐展开,刘邦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竟这般精细!”他轻呼出声。 自己面前的这幅图不仅将宫城、市集标注出来,甚至每一条街巷,都勾勒在了图上。 他仿佛从中可以看到那恢弘的长乐宫、未央宫,可以看到热闹非凡的东市、西市,可以看到无数走街串巷的百姓,可以看到…… 刘邦敢保证,只要按照这幅图去进行施工,甚至不用进行任何改动,真就能按部就班地修成一座这样的长安城! 此图乃无价之宝! 哪怕自己这一代修建不成这样的长安,但他可以打好基础,让自己的儿子、孙子去做,终有一日,这般伟大的奇观将会屹立在关中,永镇国运。 深吸一口气,刘邦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吩咐捧着图的那几名侍卫道:“将《长安规划图》送下去,让诸臣一并欣赏,看看我大汉长安将来会是何等气势! 有朝一日,我大汉长安如此,国将永宁!” 那几名侍卫是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幅图,步子稳当无比地走下祭坛。 不少人伸长脖子,想要看看这能庇佑王朝气运的图画究竟是什么样子。 刘邦可是对它毫不吝啬夸赞之语,更甚于那传国玉玺。 玉玺他们只能远远看着,摸不到碰不着,也不敢乱碰乱摸。 现在这幅被誉为可镇压大汉气运的《长安规划图》被捧到面前,他们倒是可以仔细地一睹它的风华,甚至不用担心看得过于仔细会掉脑袋。 那几名侍卫将图捧到群臣方,进行展示。 第一眼望去,他们眼中是露出了与刘邦最开始那样的震惊。 太精细了! 简简单单的一横一捺、一竖一撇,是人人都会,可成千上万的一横一捺组合起来,却变成了复杂无比,令人眼花缭乱的巨幅规划图。 这就如同我们见到一个个齿轮环环相扣,最后组成巨大无比的机器,让人感受到那种说不出的神秘美感。 “江宁,你这规划图给彭城也弄一幅如何?”项羽悄悄转过半边身子,低声意动道。 他知道陈洛献上的是一幅《长安规划图》,自己学不来。 可他从来没想到副,这幅图居然可以这么无敌! 陈洛无奈道:“羽兄,彭城已经是建好的城市,又没有经过什么损毁,哪怕我让秦墨弟子去测绘一番,难不成你还真大兴土木,将彭城推倒重建啊。” 项羽思忖片刻,长叹一口气。 彭城已经基本定型,不能像新建的长安,如同白纸般随意作画。 “不过我倒是可以让秦墨弟子设计几份行宫,或者别院的方案,羽兄你看如何?”见到项羽满脸失望,陈洛忍不住道。 项羽眼睛一亮,赶忙是点头道:“如此也可,那多谢江宁了。” “无妨无妨,你我之间,何必客气。”陈洛轻轻摆了摆手。 毕竟相较于几份宫殿设计方案,自己通过与项羽之间的问对,从而留存下来的军事思想,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长按规划图》在群臣面前转完一圈,是引发连连惊叹。 他们是恨不得能多活上一百年,可以在这样的长安城内居住生活。 最为精妙的那些礼物已经看完,刘邦又稍微提到几句其他人送上的一些珍宝,便是放下了名录。 他微笑着点评道:“诸位送上来的礼物,都代表着你们的心意啊,朕很欣慰。 其中最为贵重的,乃是项王所送的传国玉玺;最让朕惊喜的,乃是江宁带来的《长安规划图》;朕最喜爱的呢,则是夏侯婴献上的十匹纯白驷马。 诸位有此番心意,朕如果只接收礼物而不进行封赏,那又怎么可以呢? 朕当然是要对诸位进行封赏!” ———— 在古老的东方,有一座名为长安的城市,它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惧暴雨的城市,早在两千多年前,极具智慧的华夏人便设计了足够使用百年的现代化排水系统,其中雨污分流模式,即使到今天,我们还有很多城市未能做到。 而且过了百年,当年那些建造下水道的工匠已经不存在,华夏人经过寻找典籍,找到了一项记述,最终他们发现在下水道旁边发现了埋着的油纸包,里面是下水道备用件,依旧光亮如新! 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工匠精神!——《伟大的东方智慧》 求个票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2章 分封大汉诸侯王 第162章分封大汉诸侯王 刘邦话音落下,群臣的眼神全部兴奋起来。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他们今日过来期待着什么? 不就是想凭借数年的征战,换一个后半生安稳的爵位嘛。 这段时间里,无数人是向萧何去旁敲侧击,得知了不少的“内幕消息”。 大汉建立后,不会延续当年秦朝寸土不封的政策。 这是给了他们颗定心丸。 若刘邦学习始皇帝,唯有王氏那样父子加起来灭五国的战功,方能得一侯位。 那参加典礼的这近千号人里,除了项羽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得到赏赐。 不过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他们还是不知道放宽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毕竟他们前去询问萧何,对方是一口咬死,问就说“这全由陛下安排,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大部分人袖内的手掌心是微微冒出汗来,嘴唇有些发干,如何后世屏幕前高考查分时的毕业生那般。 即使后排的那几人,亦是眼中饱含捡漏的期待。 万一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让刘邦记在心中,这次封侯记得添上他们的名字呢。 众人瞩目之下,感受着他们渴求的目光,刘邦不紧不慢地将原本准备的名单拿了出来。 他扫视一圈群臣,接着嘴角扬起,开始宣读:“朕拥天下,乃得豪杰贤士相助;暴秦失位,因无宗室子弟为屏。 现朕拥天下,富有四海,不吝赏赐,于是今日行封赏之事。” 从刘邦口中听到确切的消息,不少原本还心存疑虑之人,顿时松了口气。 天子一言,驷马难追。 在所有人面前做出的政治承诺,想要反悔的代价极大。 刘邦宣布封赏的声音落下时,他边上的那几名近侍会重复一遍,使得赏赐的消息不被听错。 一时间内,长安郊野回响着各类荣耀。 “项羽,有亡秦之功,于朕扫平天下时,多有助力,乃封大汉楚王。” 刘邦最先宣读出来的王号是项羽的楚王。 这属于板上钉钉的事情,基本上所有人心底都相当信服。 “刘肥,朕之长子,仁厚宽明,孝亲敬长,乃封大汉齐王。 刘交,朕之兄弟,有攻城拔寨之能,军中屡有战功,乃封大汉荆王。 刘贾,朕之兄长,曾几番斩将,率军破敌,乃封大汉梁王。 刘喜,朕之兄长,有仁名,乃封大汉代王。” 在项羽之后,紧接着就是四名刘姓诸侯王的封赏。 其中刘交、刘贾封王,大家是没有什么意见。 因为他们确实是在军中立下过战功,虽然不算显赫,可加上他们的姓氏,大部分人对此还是信服。 至于刘肥,得到最为肥沃的齐地作为封赏,部分人心底不忿,可没有办法。 毕竟人家是刘邦的庶长子,更是唯一成年的儿子。 他们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而待到刘喜封为代王被宣读出来后,不少人是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不对啊! 之前他们在军中宴会聚餐之时,明明记得陛下自己对这个兄长是嗤之以鼻,觉得他胆小怕事,胸无大志,人生志向只是希望多几亩薄田。 为什么刘喜还能封上代王。明明是我们先来的,有着赫赫战功,有着陛下的欣赏,这两份优势加在一起,本来一步登天的该是我们……但是,为什么是他刘喜呢。 偷瞧到身后很多人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陈洛轻轻摇了摇头。 很多人暂时无法看明白这事。 刘喜没有什么能力,被刘邦瞧不上,确实全是事实。 可这很重要嘛? 在刘邦成为了皇帝之后,就不能一味再按照个人的喜好去行事,他需要的是天下的稳定,需要的是自己屁股下那个位置的稳定。 刘喜哪怕是个废物,可他同样是刘家的人,放在外面镇守一方,短时间内可以为刘家安定天下提供助力。 如果不是刘邦其余的那些儿子尚未成年,那今日封王的刘姓,可远远不止这四位。 陈洛偏过头,发现张良、陈平等几人脸上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知道他们的心态正在逐渐转变过来,心中倒是有几分诧异。 这就是顶尖的聪明人调整思路的速度嘛? 在别人还在不忿时,他们已经接受事实,并开始分析今后局面了。 真是恐怖啊。 台上,宣布封赏的声音仍在继续。 “卢绾,与朕亲如手足,又于军中立有战功,乃封为大汉燕王。 姬信,昔韩王成无罪而失国被杀,朕怜之,乃封其堂兄为为大汉韩王。 吴芮,亡秦有功,又不曾拒汉,于吴地颇有名望,朕愿其能为大汉守边,乃封其为大汉长沙王。 姬余,昔魏王咎之子,念其父往日有共伐暴秦之情谊,乃封为大汉魏王。” 话音落下,大汉疆域上再多出四名异姓诸侯王! 对于这几人,众人没有微词。 毕竟卢绾与刘邦真就是“亲如手足”,哪怕战功积累不够,可封去的燕地,不算什么好地方。 同理,吴芮受封去往的长沙国,真就是如刘邦所说,是去为大汉守边。 要知道汉军从武关往外打,中途经过长沙国时,虽是九月末,亦如夏日般酷热却又湿润,且蚊虫繁多,士卒行军时是病倒一片。 这还仅是路过。 长时间待在未经开发过的湘南地区,恐怕真就与流放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卢绾和吴芮两人的待遇,他们是没有太多艳羡。 至于姬信和姬余嘛,这算是韩王成和魏王咎的余泽。 外加又有梁王刘贾存在,想来他们的封地最多是一郡之地,比起之前会是大有不如。 刘邦收起手中的帛书,淡淡出声道:“此乃我大汉裂土封出的九位诸侯王,愿诸位于封疆内善待百姓,恢复生产,拒敌于外。” 九人纷纷上前道谢。 在这期间,其他人面面相觑,神色震惊。 怎么只有九位诸侯王? 其他功臣莫非没有意见嘛。 他们望向韩信、陈洛、萧何等人,发现他们神色平静,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字没有被提及。 于是百思不得其解下,陆贾踏步向前道:“禀陛下,敢问韩将军为大汉立下无数功勋,今日却未能封王,此乃何故?”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3章 如此封王,仅是巧合吗? 第163章如此封王,仅是巧合吗? 作为说客,陆贾乃是凭借着口舌之利来混饭吃。 只不过他和苏秦一样,属于好运气,撞上了时代红利。 因为很早开始追随刘邦,陆贾是与不少中高层的将军交好,虽说接触不到最为顶尖的那批人,但汉军中前百的将军里,他是认得不少。 此刻站出来发声,他自然并非意气用事,为的是帮相熟的军功派“争利”。 项羽封王,靠的是手中长戟拼杀,是他们比不上的。 刘氏宗族子弟封王,是命中自带的,他们嫉妒也没用。 至于卢绾,他和刘邦的关系,恐怕比那些刘氏子弟和刘邦的关系还要更好。 吴芮、姬信、姬余,各有自己在封地的名声积累,刘邦需要借用。 可韩信作为大汉将军,他代表的是军功派所得封赏的上限! 如果他未能封王的话,岂不是证明军功派中无人可封王。 这便是陆贾和韩信毫无交集,却跳出来替韩信辩说,为韩信利益出头的理由。 他争的不是“韩信封王”,争的是军功派的封赏上限。 望着突然跳出来的陆贾,陈洛是观察到刘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又看着自己跟前无动于衷的韩信,知道再没有其他人加入进来讲话,那恐怕就会闹出些不愉快了。 于是陈洛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完后,侧头责问道:“陆生,你刚才的这番话,莫非是在质疑陛下封赏不公吗? 陛下的恩泽如同雨露,均等地向天下苍生挥洒,不会有任何的区别对待。 你们的功劳陛下定是记在心底,现在韩大将军未能封王,难道是陛下刻意刁难,不会是韩大将军自己的想法吗?” 说到这里,陈洛暗暗伸脚,轻踹了韩信一下。 “嗯嗯对。”韩信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顺着陈洛的话往下去讲,“江宁所言极是,不封王是我自己的意思,周将军和樊将军他们是知道的。” 周勃和曹参还在犹豫,不知自己是否要继续保持沉默。 樊哙是没有管那么多。 当然,也可能是没有想那么多。 他直接出声支持道:“江宁与韩将军所言不错,前些日子韩将军是有封王想法,与我们一同去拜见陛下,只是难以封于故地,便放弃封王的赏赐。” 周勃和曹参无奈对视一眼,见樊哙是把过程交代得差不多了,自己再装傻才是得罪人。 于是他们俩是认可道:“确有此事。” 这样一来,傻眼的反倒是陆贾。 他的说法先是被陈洛驳回,已经不占据道德的高地。 接着韩信、樊哙、周勃这些自己接触不到的顶尖军功派出面,齐声认同了“韩信自己不想封王”的说法,更是用事实让自己的论据站不住脚。 何况周勃、曹参他们出面,亦是表明了某种态度。 原本陆贾是为中高层的军功派出面发声,可那些人面对这一情况,现在同样是头皮发麻,不敢再跳出来说话。 陆贾见情况不对,当机立断。 他长揖赔罪道:“陛下,我方才未见韩大将军封王,心中一时焦急,所以才做出这般失礼举动,请您重重责罚!” 说完这话,陆贾又是朝陈洛、韩信他们拱手道歉。 作为说客,辩才重要,但认清形势更加重要。 现在可不是辩论的时候。 要是自己继续嘴硬下去,将事态扩大升级,让所有人吵得面红耳赤,下不来场。 那他辩论胜利之时,离人头落地估计就不远了。 因此他是放低姿态,果断认怂。 见状,刘邦面色缓和下来,摆了摆手道:“这事不怪陆生你了,毕竟不知者不罪,韩大将军想要受封回故地,这事不好办,于是朕才没有封韩大将军为王。” 听到刘邦这么说,陆贾总算松了一口气,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头不再言语。 哪怕今日之事被记下,日后遭人嫉恨,自己大不了谨言慎行,不给人把柄。 总比现在在典礼上直接倒霉要好。 这么一场“闹剧”从上演到结束,不少人借机是琢磨出来了些东西。 大汉所封的这几名诸侯王,是有规律的。 每名异姓诸侯王的封国边,必然会有刘氏诸侯王。 项羽的楚国边上是刘交的荆国与刘肥的齐国。 吴芮的长沙国边上同样有刘交的荆国。 姬余、姬信的魏韩两国边上,是刘喜的代国。 哪怕最受刘邦信任的卢绾,他的燕国亦是与齐国接壤。 而且更为关键的一点。 是这五名异姓诸侯王,他们的封地互相之间,是没有任何接壤! 思考到这些结论的人,感到心底莫名一寒。 如此封王,这仅是个巧合吗? 上方和颜悦色微笑着的陛下,心中真是毫无保留地相信我们这些功臣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封王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而非催命的丧钟敲起吗? 一瞬间,不少人看向韩信的眼神变了。 好伱个大将军,平日看似对政局毫无见解,原来是大智若愚啊! 只是他们想了想,还是接受不了韩信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使自己平日对韩信接触不多,了解不深,可在陛下召开除军事行动以外会议时,他那瞌睡的眼神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因此韩信那拒绝裂土封王的决定,背后断然是有高人指点。 于是众人的眼神游离一阵,最终渐渐汇聚,望向某陈姓人士的后背。 没错了,肯定是你的谋划! 感受到无数目光望向自己,陈洛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任何要出面解释的意思。 自己可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韩信去拜见刘邦,拒绝封王时,我可是在咸阳和乐公主……我可是在咸阳度假。 毕竟承认韩信这选择乃是受到自己的指使,那会遭受到不少中层“军功派”的怨恨,那群粗人可没有那么好讲话。 现在自己什么都不说,反倒坦诚。 这段时间经过那些人断然会私下调查他前些时日的行踪,估计查到前去咸阳,便会自动排除自己的嫌疑。 至于韩信,谅这些军功派也不敢去怪罪。 陈洛放下心底杂念,见刘邦拿起了另一卷厚重了许多的帛书。 显然,那上面记载的是大汉列侯的名单。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4章 彻侯,万户侯! 第164章彻侯,万户侯! 在汉朝,彻侯几乎可以说是外姓封爵的顶点。 除了西汉初年的外姓诸侯王,以及东汉末年的大汉魏王外,你不姓刘,纵有开疆扩土、匡扶社稷之功,亦只能有万户食邑,否则天下共击之。 不过除了祭祖、新皇登基等少数大事外,诸侯王不能进入京畿,甚至靠近关中都会视作有谋反意图。 因此大汉中央的政治核心,是属于彻侯们的。 比如西汉前中期一条默认的政治规矩,非彻侯不可为丞相。 萧何、曹参、王陵、陈平、周勃、夏侯婴、张苍…… 丞相之位一脉相承下来,全是开国彻侯。 哪怕是中间蹦出来的审食其,亦是受封为辟阳侯,方担任丞相。 这一惯例延续到汉武帝时,才被“以丞相封侯”的公孙弘给打破,距离大汉开国,已经过去了近百年时间。 因此彻侯是毫无疑问的大汉顶尖政治势力。 甚至他们凝聚起来,可以左右朝局! 彻侯的力量非比寻常的强大,相应的,彻侯的位置是极难获得。 如果没能搭上大肆封赏的顺风车,那你想要再有彻侯之位,是需要做到令众人信服的功绩,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刘邦开始的分封,乃大汉第一次大规模的封侯赐爵。 虽说在前些年的战争过程中,他有封樊哙为临武侯,封夏侯婴为昭平侯,封曹参为建成侯,追封范增为成固侯,但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列侯,并非实封,更无相应领地。 而现在的刘邦,才是真正地大封功臣于天下! 伴随着古朴庄重的礼乐声响起,刘邦缓缓展开手中的帛书,开始宣读。 “天下安定,四海清平,因有贤臣豪杰相佐。 诸位或以仁德安定国家,或替朕出谋划策,或替朕征伐四方。 故,朕封赏诸位为我大汉列侯,即使大河细如衣带,泰山平如磨刀石,你们的功勋也不会被忘记,伱们的封国将随着大汉一同安宁,永远延续,你们的后辈子孙将享受恩泽。” 底下瞬间是爆发山呼海啸般的“谢陛下”,久久未有停歇。 连手捧帛书的刘邦,同样是停下宣读,等到重归安静,才继续讲话。 “陈洛者,封于阳夏也,食邑万两千户。 韩信者,封于淮阴也,食邑万两千户。 萧何者,封于酂地也,食邑万两千户。 曹参者,封于平阳也,食邑万六百户。 张良者,封于留地也,食邑万户。 周勃者,封于绛地也,食邑九千三百户。 …… 项缠者,封于射阳也,食邑六千三百户。 项庄者,封于平皋也,食邑五千八百户。 …… 樊哙者,封于舞阳也,食邑五千三百户。 夏侯婴者,封于颍阴也,食邑五千二百户。 陈平者,封于曲逆也,食邑五千户。 龙且者,封于宁地也,食邑五千户。 钟离昧者,封于东茅也,食邑五千户。 …… 张相如者,封于东阳也,食邑千三百户。 吕马童者,封于中水也,食邑千三百户 杨喜者,封于赤泉也,食邑千一百户。 …… 阳城延者,封于梧地也,食邑五百户。 申屠嘉者,封于故安也,食邑五百户。” 至此,刘邦放下了手中的帛书。 下方听到了自己名字的那批人,脸上皆是流露出喜色。 哪怕只得到五百户食邑的封赏,同样使得无数人眼红艳羡。 很多人不缺那五百户人家每年的赋税,缺的是列侯之位的身份认同! 大汉列侯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周代分封制中的五等爵制,而它的直接来源,则是秦二十等爵制。 不过汉代的列侯并不等同于秦国二十等爵制中的列侯爵,它还受到了楚爵的影响,是秦楚爵制融合的产物。 这从汉代列侯的命名中就可以看出。 秦国的侯爵命名,如白起的“武安侯”,王翦的“武成侯”,王贲的“通武侯”,吕不韦的“文信侯”,皆是以功绩来命名。 而楚国的爵位,是君号前冠以封地名称,可以直观地了解其封地之所在,属于楚国封君体制的一个重要特点。 比如楚惠王时有鲁阳文君、庸夜君;楚宣王时的江君、彭城君、安陵君;楚怀王时的鄂君、应君;楚考烈王时的春申君。 这与汉代列侯的命名方式,如出一辙。 不过秦楚爵制融合带来的最重要的影响,是楚国封君的一项权力。 无论春秋战国,他们对所属的封邑有直接的统治权。 汉代的列侯们,则继承了这项权力! 他们在自己的封国内,是拥有置吏权、世袭权以及一定的法律豁免权。 甚至历史上的西汉初年,还有彻侯并不采用朝廷的年号,将自己受封为侯的时间定为元年,使用他们独特的年号来在侯国中充当纪年法。 由此可见,汉初列侯们拥有的权力,与当年的在荆楚大地上的封君们相差不大,如同国中之国。 只不过之所以说汉代列侯的分封是秦楚爵制的融合,是因为楚国封君多源于血缘关系,乃先天注定,而汉代绝大部分列侯是如同秦二十等爵制那样,靠着自己的军功累积升上去的。 此时,众人激昂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开始对封赏的内容进行好奇。 陈洛、韩信还有萧何,他们属于最顶尖的万户侯。 可万户侯已经属于顶点,为何这三人还多出来了部分食邑? 不知晓内情的那些人想破脑袋,亦没能猜出来真正原因。 只有部分食邑超过五千户的侯爵,以及诸侯王才配知晓。 陈洛他们是主动放弃了裂土封王的资格,选择封侯! 因此这多出的一小部分食邑,既是对他们的补偿,又是彰显出他们的独特。 处于众人议论的中心点,陈洛半眯着眼,神态宁静,面色淡然,仿佛刚才受封万户侯之人并非是他,而是与其毫无关系的路人。 在最初听到自己受封的名字时,他兴奋了一瞬,接下来便强行冷静下来。 只有比别人想得更多,自己才能够走得更远。 根据刘邦给出的这份列侯名单,陈洛脑海里正在不断的头脑风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5章 大汉列侯分封的内在逻辑 第165章大汉列侯分封的内在逻辑 如果要对一件事情进行分析,那自然是由表及里,慢慢挖掘。 从最基础的数据开始,然后深入了解它的内在联系,最终分析出来它的核心逻辑。 在听完自己受封的内容后,陈洛一直在心底默记着其他人的情况,在脑海中汇总成大概的表格。 刘邦总共封赏了一百六十五名彻侯,三名诸侯。 这其中的区别是“王子封为侯者,谓之诸侯;群臣异姓者以功封侯,谓之彻侯”。 不过王子侯也仅有羹领侯刘信、沛侯刘濞、德哀侯刘广这三位,剩下的全部都是异姓彻侯。 彻侯当中,则是暂时只有功臣侯,外戚侯,后来的那些归义侯、宦者侯、丞相侯尚未出现。 而外戚侯仅有三人,其中的周吕侯吕泽与建成侯吕释之两人跟随刘邦征战,从沛县直到长安,不离不弃,划分为功臣侯,没有任何问题,只有作为临泗侯的吕太公(即吕雉之父),算是纯粹的外戚侯。 因此剩下的一百五十九人,基本全部是以军功封侯的彻侯。 这个数值比起原本的历史,是增加了十二人。 这一改变,主要是增加了陈洛,项羽献上的那封表上的项氏子弟以及部将共二十三人。 不过后两者里的封侯者,与原本历史便有所重合,外加有些原本历史中该封侯之人,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乱世当中。 比如本该封为堂邑侯的陈婴,因为在彭城站错了队,选择支持熊心,破城时亡于项羽麾下不知名的士卒手里。 只能感慨一句人各有命。 可陈洛的关注点并不在此。 这次所封的列侯与历史上汉代列侯存在细微差异,但影响不大。 顶尖层次的列侯仍是那批人,证明大汉政坛的格局仍会保持原本的惯性。 “一百六十八名列侯,他们的封国的方位……嗯,有点意思啊。”陈洛喃喃,微不可闻的自语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不用担心被旁人听见。 因为有过去几年征战的经验在,他是走南闯北,几乎大部分有名字的郡县,皆是去过,对于刘邦封赏的一百多名诸侯封国所在,脑子里基本有大致方位。 深吸一口气,对于汉初封国,陈洛还真看出来了几点规律。 第一,汉内史即京畿地区未封列侯。 这属于大汉的心脏,甚至是王子侯都不会被刘邦分封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列侯在封地上可以拥有私人武装,如果趁朝堂动乱,他们在京畿附近带兵起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关西七郡皆未封侯。 陈洛是清楚地记得,刘邦刚才宣读的名单当中,除了成固侯范增外,是没有其他人受封于关西七郡,即除了内史外,关西的上郡、北地、陇西、蜀、广汉、巴、汉中这七郡。 而范增的成固侯更像是追封,因为他没有子嗣,受封的户数亦是象征意义,用于守陵罢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抬起头来,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 轻轻挠了挠头,陈洛继续自己的分析。 第三,关东汉地直辖九郡,除了南郡皆有封侯。 南郡不封侯,这点很好理解。 现在的南郡开发程度极低,和蛮荒之地没有什么差别,彻侯几乎全是功臣,把他们分封过去,那形同流放。 不过其中河南郡有些特殊,仅仅分封了三名彻侯。 他们户数处于一千三百户到两千户之间,位置都在荥阳以东。 在函谷关至伊洛盆地之间,是没有侯国的。 这一瞬间,陈洛目光有几分恍惚,对周围纷扰的环境感知降到了最低,只剩下内心不断叩问,去猜测一个个真相。 河南郡为何出现这样的情况…… 因为洛阳在那啊。 洛阳为大汉在关东的基地,荥阳又是洛阳的门户。 如果在这附近分封侯国,万一关东有变,彻侯带路攻破荥阳,夺取洛阳,那大汉瞬间会失去对关东的掌控力。 “刘邦的分封,确实有自己的用意在啊。” 深吸一口气,陈洛继续总结规律。 大汉直辖的区域内封侯数量半数不到,其余侯国,全部在诸侯王境内。 这不算一条规律。 真正的规律是诸侯王的国内的后国分布。 第四,大汉边境区域没有侯国。 像燕国、代国还有长沙国南部与荆国南部,都是没有侯国存在。 大概是因为这些地方属于边疆,开发程度低,外加时常受到外族侵扰,不适合列侯缴纳租税与进京面圣。 陈洛抿了抿嘴,这倒是刘邦在为列侯们考虑。 而他总结出来的第五点,则大概是刘邦在为异姓诸侯王们考虑,用了“避让异姓诸侯王”的原则。 在韩、魏、燕这三国境内,没有存在任何侯国。 毕竟分封侯国,意味着一县的治民权以及财税收入将属于列侯,在诸侯国的境内分封侯国,无异于是削夺了他们这些异姓诸侯王的权益。 至于长沙国和楚国境内,倒是存在封国。 不过封在长沙国内的四名列侯,都是吴芮的老部下。 同理,封在楚国的那十多名列侯,除了淮阴侯韩信外,其余全是项氏子弟和陈洛、龙且这样的部将。 这是在“避让异姓诸侯王”分封侯国的基础上,除去了与“异姓诸侯王”亲近的侯国。 至于剩下的侯国,基本上堆积在了齐地和梁地以及荆国北部。 这三处地方是刘氏诸侯王的,刘邦将侯国分封在他们的疆土上,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根据一步一步推论出的各种规律,天下的地图渐渐在陈洛的眼前缓缓展开。 大汉的领土、诸侯王的地盘如同宽广的棋盘。 各个侯国则是一枚又一枚的棋子,落在棋盘上面。 “啪嗒!啪嗒!啪嗒!” 随着一百六十八棋子落尽,天下格局形成。 感知着脑海中的图画,陈洛微微一怔。 随即,他攥紧的双拳松开,缓缓吐出口清气。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陈洛露出微笑,半闭着的双眼睁开,周遭的喧闹声重新入耳,轻风沾过衣角,吹走浑身的埃尘。 明天爆更,下一章马上到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6章 细思恐极 第166章细思恐极 太严密了! 刘邦分封诸侯、分封列侯的规划实在太严密了。 这绝对不是来到长安后,这短短十几天里能匆促决定出来的。 陈洛敢断言。 至少在从彭城回归关中时,刘邦就在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甚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开始考虑大汉建立后局势的时间点,比这还要更早? 如此想着,陈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帐中议事时,刘邦激动地说可以将自己册封在长安地区当万户侯。 简直细思恐极。 还好自己没答应啊! 仔细回想起来,这并非刘邦激动之下给出的丰厚奖赏,绝对是一次试探。 要知道整个关中,乃至于关西地区,没有任何侯国,这属于断然不可更改的总体方针路线。 难不成刘邦激动之下,便会脑子一抽,想着将长安中的拨出万户封赏给自己? 真特么的演技派,差点着了这老狐狸的道。 陈洛心底吐槽一句后,却不得不佩服刘邦规划的完善。 要知道在他刚才脑海里勾画出来的那幅地图上,将刘邦册封的侯国横向连线,是清晰到出现了一条“防线”。 虽然这道“防线”没有进入到“异姓诸侯王”的国境内,却是沿着它们的边缘,层层叠叠,筑起了数重高墙。 而这些高墙又非无节制的堆积,在靠近函谷关和武关时骤然减少,保证了“函谷关——洛阳”这条线路不会遭受“高墙”阻碍。 运用列侯来制衡异姓诸侯王,又不让列侯威胁到汉王朝本身,同时要保证列侯们对于封国满意,又不能使“异姓诸侯王”觉得利益被损害。 均衡之道,是被刘邦玩到极致,绝妙得简直像是艺术品。 如果换成其他人来谋划分封之事,哪怕是自己,陈洛依然觉得做不到刘邦这般严丝合缝。 望着站在台上神情和煦如春风般的刘邦,陈洛才发现自己一直低估了这个男人,或者说从来没有认识到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隐藏在豪侠浪子外表下的,乃是一颗真正的帝王之心。 “不过现在发现这一切,倒也不算晚。何况你有你的精明,我也有我的底牌。”陈洛眯了眯眼,没有慌乱。 毕竟刘邦绝对想不到,有人能这么快就看穿了他在分封中的种种想法。 那么现在的场面变成“敌明我暗”。 陈洛揉了揉下巴,将心中的杂念清除。 自己并未丢失主动权。 何况刘邦忌惮诸侯王,忌惮列侯,却又需要他们来巩固大汉的统治。 其中的关系是相辅相成,并不是一味的二元对立。 只要在关键节点做好引导,原本的“诸侯王大逃杀”便不会出现,或者影响被降到最低,不会变成大规模的战争。 这样的话,自己和项羽便不会被牵连进去。 “典礼毕!陛下邀诸位宴于宫中,共庆今日之欢。”高台上,刘邦已经离开,这是礼官在宣布接下来的事宜。 众人放松下来,不再保持之前笔直的站姿,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惬意,互相之间开始交谈起来。 至于陈洛身边,围上了一圈道贺之人。 “阳夏侯,恭喜恭喜啊,从今日起,你就是诸侯王下第一人,真是令吾艳羡。” “阳夏离我封地不算太远,陈公,以后我得靠伱多多照拂才行。” “陈公若得空闲,过几日可前来鄙人的寒舍聚宴一叙乎?” “阳夏侯……” 面对着略带讨好的各种搭话,陈洛并不故作姿态,他是面带微笑,亲和地回应过去,只是婉拒了所有的邀宴。 围着自己的人中有不少都是彻侯,自己若是冷着一张脸,摆出爱答不理的态度,难免会得罪些人。 虽说他们的封邑大概就一两千户,可未来在朝中任职,亦会放在各种关键的位置上,那个时候要真对自己使绊子,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陈洛偏过头去,观察四周。 其他几名万户侯的身边,同样围满了人。 萧何谈笑风生,张良面色沉静,曹参豪爽地打成一片…… 韩信你怎么在那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 暗暗叹了口气,陈洛冲着身边话音落下的那几位点了点头,然后向前几步,从众人让开的道路中走出。 “韩兄,听说你今早尚未用食便前来参与典礼,想必现在肚中已饥,走,前去宫中与宴。”陈洛靠近韩信时,便是大声喊出声来。 原本围在他那周围的一圈人,顿时让开,神色带上几分紧张。 韩大将军刚刚不理睬自己,是因为肚中饥饿,却又不好直接说出口,我们还一直叨叨个不停…… 将心比心,他们觉得自己饥肠辘辘的时候,边上还充斥着乱糟糟的杂音,心绪定然不佳。 几名心中带有怨气的列侯,是紧张起来,反倒担忧起自己会不会被韩信记恨。 见到陈洛过来,一直绷着脸的韩信总算露出笑容。 “诸位,我这先和江宁离开赴宴去了,来日再叙。”拱手说罢,他是步伐轻快地离开了人群的“包围圈”。 “多谢江宁你了。”待上了马车,韩信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么多人围着,简直吵得我头大,要不是你以前告诉我不要和这些人关系弄僵,我早就发火赶人了。” “那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这一片人全给你得罪完了。”陈洛撇撇嘴,回首望去,身后典礼的举行处依旧繁盛热闹,宛如缓缓上升的大汉国运一般。 ———— 五月,诸侯及将相相与共请尊汉王为皇帝。 汉王曰:“吾闻帝贤者有也,空言虚语,非所守也,吾不敢当皇帝。” 群臣皆曰:“大王起微细,诛暴逆,平定四海,谁敢疑之?” 汉王三让,不得已,曰:“诸君必以为便,便国家。” 乃令萧何备典礼。 旬日,乃即皇帝位长安之郊,祭祀天地,有功者得赏,裂地而封为王侯。——《史记·高祖本纪》 ———— 在郡国并行制的政体下,列侯作为一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始终是作为对皇权的一种离心力量而存在着,尽管侯国对中央集权的威胁较小,但列侯一般在朝中担任重要的军政官职。 因此,列侯与皇帝、诸侯王、州刺史、郡守、县令长之间的对立与统一构成了汉代政治的基本内容,在大汉的政治舞台上上演了一幕幕精彩的话剧。——《两汉列侯问题研究》 今天爆更,求票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7章 系统版本大更新 第167章系统版本大更新 夜宴。 舞女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乐师拨弄着琴弦,弹出动听的雅乐,众人端起酒杯高谈阔论。 这样欢快的场景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殿中的每个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陈洛眼神茫然不聚焦地端着空酒杯,默默靠在角落的柱子上。 如果有人过来搭话,他便先摆摆手,接着用左手指一指太阳穴,示意自己正在醒酒,对方便会识趣离开。 缓缓打了哈欠,陈洛听到耳边终于响起那“叮”的一声。 【系统版本更新进度:100%】 “不枉我专门跑到边上等了这么久。”他把玩着手中空酒杯,眼神恢复清明。 自己要是在座位上,那估计时不时就会有人前来敬酒搭话,系统更新完毕,自己不能第一时间来进行查看,知晓其更新内容。 因此系统上显示版本更新进度达到97%的时候,陈洛便离开自己的位置,到不起眼的地方等待它最终更新完毕。 系统面板先是陷入漆黑,接着亮光闪过,镜头缓缓升起。 原本的视角似乎是夜间在水下,才会是一片漆黑,而它上升的同时,屏幕中出现了关山月,出现了星河灿烂。 一段震撼的cg在系统面板上开始播放。 【秦末风云结束,乱世终结,迎接玩家的是璀璨升起的迢迢星汉! 它有风花雪月,有慷慨悲歌,有金戈铁马,有绝代风华。 您可以见证文君夜奔,亦可感慨故剑情深; 您可以相伴苏武牧羊,亦可留存史家绝唱; 您可以踏马封狼居胥,亦可刀刻燕然勒功; 您可以欣赏落雁闭月,亦可听闻文姬抚琴。 请问尊贵的您是否开启这新的篇章,迎接倬彼云汉之风华!】 “开启,查看更新结果。”陈洛在心底默念完后,揉了揉下巴,平复心底荡漾而起的激动。 这个开场的cg给了自己足够的震撼,同样是将陈洛的期待感拉满。 【更新内容一:历史人物修正。 世界线变更程度不高于20%时,著名的历史人物将固定诞生,但不固定于原本形式。】 【更新内容二:玩家能力更新。 您新增初级捏脸塑形系统,耗费一点可自由分配点数,可改变您的面部容貌与相应身材。 注:仅能更改为您自身十六岁到一百岁的容貌与身形,并进行微调,但外表变化不影响您的身体素质。】 【更新内容三:相册打印功能。 您当前相册中收集的照片或徽章,可以耗费一点自由分配点数,系统将采用当前时代的顶尖技术手段,完美复刻一比一出来。】 看到系统更新完的内容,陈洛深吸一口气。 这确实算得上一次版本的重大更新了。 不过好消息是这次更新偏向于利好。 【更新内容一】当中的历史人物修正并非坏事,一定程度上是对蝴蝶效应进行了制约。 比方说历史上某位种马的中山王若是某天晚上肾虚,指不定后世的三国就直接消失。 而有了历史人物修正,刘皇叔即使不是中山靖王之后,那他可能变成了淮南王刘长的后人,变成齐王刘肥的后人,变成海昏侯刘贺的后人…… 反正作为历史重要人物,只要世界线变更程度不到20%,皇叔总会有的。 【更新内容一】属于宏观层面上的助力,而【更新内容二】的内容,则是细节上的帮助。 要知道陈洛一直担心自己容貌不改,会惹来麻烦。 现在他二十多岁,样貌没有变化可以理解。 可要等到三四十岁,乃至五六十岁的时候,自己还是一副年轻时候的模样,那别人恐怕会相当诧异,并心生觑觎。 三四十岁时的模样或许可以通过妆容模拟出来,可五六十岁、七八十岁时候的样貌,二十岁的青年是绝对做不了假。 现在系统给自己提供了换脸,那陈洛自然少了几分顾虑。 何况长安城和墨家每隔十年,加起来能给自己提供两点可自由分配点数,完全够用。 至于【更新内容三】嘛,陈洛觉得有几分鸡肋,看做是娱乐项目。 毕竟它耗费一点自由分配点数,只能打印一张“这个时代顶尖技术”的照片出来。 那估计只能画在帛书上,或者刻在石头上。 待到后世有相机、甚至vr技术发明,才是用使用这项更新内容的绝佳时机。 “咔嚓!”他感到背后一震,同时响起了声金铁伐木的巨响。 虽没有被吓到,可陈洛突然思绪被打断,面色不善。 他捏住手中的酒杯,走出柱子的遮挡范围,看到了令自己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醉鬼,口中在胡言乱语着念叨什么,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长剑,不断挥砍着大殿中的柱子,也就是自己刚刚依靠着的那根。 刚刚周围不少人是大笑着看热闹,甚至还在鼓掌。 可他们见到陈洛从梁柱后走出,顿时噤若寒蝉。 “陛下宴会之上,这般作为,成何体统!”陈洛怒斥,将酒杯抛掉,踏上前一步,空手轻松地把那人的长剑夺下,丢在地上,狠狠用脚踩住。 不过那醉鬼显然喝得太多,没有认出陈洛,还想挥拳反击。 只是他那一拳毫无章法,陈洛稍稍侧身,躲过这拳后,他自己反倒踉跄几步。 见状,陈洛是伸出右手,顺势捏住对方的手腕上部两寸位置,猛然拉拽之下,将其制服。 “侍卫呢,将他带下去醒醒酒。”一气呵成做完这套动作,陈洛神色平静,面不红气不喘。 参与宴会之人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是给对方留了一线面子的。 不然他不说摔个小腿骨折,至少手腕脱臼是免不了的。 待到侍卫过来,陈洛将这醉鬼交付的同时,又把地上的长剑捡起,一并送给他们带走。 此时主位上,看完陈洛的举动,刘邦那隐在昏暗的烛火照耀不太好看的脸色总算舒展了几分。 他眯着眼望着殿内群臣,乃是心念一转,举起酒杯,站起身道:“阳夏侯武艺不错,居然能空手夺白刃,朕建议举酒为其彩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8章 宴论功绩,平阳第几? 第168章宴论功绩,平阳第几? 刘邦举杯的提议,是让殿内群臣一愣。 陛下你喝糊涂了? 即使刚才不算是阳夏侯单方面揍人,那至少也该判成互殴吧。 现在咋变成嘉奖,这也太突然了些。 只是他们咂了咂嘴,细品背后的意思,在心底暗暗猜测起来。 正常情况下,陛下不可能直接拉偏架的,除非是对另外一方的行为心怀不满。 联系整个事件,刚刚拿剑砍柱子的那人确实是酒后失态,在宴上失仪。 想到这里,刘邦的赞许便有了理由。 那人在宴上闹事,惹得陛下不爽,却又不便在这大喜日子发火。 恰好是阳夏侯出手,正好是替陛下解决了问题。 来龙去脉,便是如此。 一般人的推论在这里就结束了,然后老老实实地端起酒杯来恭贺陈洛,顺便注意自己之后在宴会上的举止,不整那些丑态百出的花活。 不过殿中下首角落里,坐得端正的叔孙通见到这幕,眼神微微闪烁,心底开始盘算,自己要如何凭借专长,借机一飞冲天。 举酒喝彩结束,刘邦没有坐下。 他略有些感慨地说道:“殿内的诸位皆是我大汉的功臣,若没有你们,朕决不能一人扫平天下。你们对自己的功绩又怎么看呢? 谁觉得自己居功甚伟,可以尽情罗列伱们以前的功绩,让朕知晓那些不曾了解过的功勋。” 殿内的气氛瞬间升温,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小的火药味。 如果是在白天,他们大概会谦和的礼让一番,说着各类客套。 可现在大家不知道是喝过几轮酒水,脑子已经没有那么清醒了。 当刘邦抛出来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们的攀比心是被激起。 “在下于函谷关一役,曾手刃二十一人;西击塞王时,率兵七十,斩敌两百,方损三十;于邾城一战时,率八百人,斩敌七百,俘两千。”张相如拱手道,率先开了个头。 自己这个食邑一千三百户的东阳侯,就是凭借战功封上的。 在汉军入函谷灭秦时尚且是普通士卒,一役手刃二十一名秦兵,成为百夫长。 后来率立战功,升为千夫长,再逐渐积累下了封侯的功绩。 这是他骄傲的来源! 刘邦哈哈大笑,鼓掌喝彩:“不错,勇士也!朕原本赐金五十两。” 道完谢后,张相如瞬间是昂首挺胸,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周围众人见了,更是不断接话,一项又一项的战功是被抛了出来。 炫耀功绩不是他们的目的,在刘邦面前露脸,才是真正的追求。 随着抛出来的战功越来越高,刚才听着宛如天人的张相如,仿佛变得稀松平常起来。 樊哙拍桌起身道:“我于宛城、郦城、阳城、斄城、江陵、临沅、耒水、庐陵,皆为先登。” 瞬间,殿内原本在争高低的那些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八次先登! 其中还包含临江国的王都。 先登的功劳很香,却很少见人说出来。 不是因为他们低调,而是拥有这个功劳的人,大部分非死即残,存活率相当之低。 拥有一次王都先登,或是拥有两次普通城市的先登,那就够得着彻侯的位子。 樊哙足足有八次先登功劳,含金量不言而喻。 “哟,老樊你都开始展示了,那我倒不能落在你后面啊。”曹参站起身来,缓缓解开上衣的系带。 众人疑惑地望着他的举动,不知这位平阳侯想要做什么。 唯有夏侯婴、周勃等少数老兄弟,已经开始龇牙咧嘴。 数秒后,曹参将上身全部露出,看得不少人脸色发麻。 宽厚虬结的后背肌肉上,无数道新旧伤口交错在一起,长的可达十数寸,深的则在愈合后,依旧可见到刀痕外翻的模样。 “下半身也有,只是当着诸位脱裤子,那就太不雅观。”曹参嘿嘿一笑,“我这身上的创伤一共是有七十余处,除了年幼爬树跌下来磕出来的一道疤外,其他都是在战场上得来的。” “我才不和你这种活下来纯靠命大的变态比。”樊哙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奈地摆摆手,“夏侯、老周,你俩去比比不?” 自己先登虽多,但一般上了城墙后,只有他砍别人的份,没有别人伤到他的事。 曹参强的并非身上这七十余道伤疤,而是在战场上受到无数致命伤后,下次仍然会率军冲锋,悍不畏死。 周勃和夏侯婴面不改色地开始窃窃私语。 “周兄,你身上几处创伤?” “十九处,比不过老曹啊,你呢,天天驾车冲得最快,应该可以与老曹一战吧。” “那我谢谢老周你这么想。不是我吹,是我确实车技太好,别说对方的兵器了,连箭矢都追不上我,现在我身上那七处伤口,还是步战是被人阴的。” “你这不行啊。” “彼此彼此,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好吧。”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齐声说:“我们是比不过平阳侯的,就不出来献丑了。” 毕竟上衣一脱,结果发现后背光洁如玉,只有浅浅的几个小印子。 他们丢不起这人啊。 殿内不少人已经开始对曹参叹服。 “吾身经十二战,有七创,见平阳侯十倍之,真乃我大汉猛将啊。” “在下佩服,自愧不如。” “依吾所见,平阳侯之功,可为首也,万六百户封赏,并非虚也。” …… 大殿内的口径几乎统一,全部都在吹捧曹参。 只是曹参自己脸上没有傲然,只是先将上衣穿回。 他平静道:“在下虽有几分功劳,可要说首功的话,那未免吹捧得太过,具体排在什么位置,得由陛下来决定。” 话音落下,群臣是想起来殿内还有几人一直默不做声,被他们忽略过去。 曹参的功勋纵使不能排在首位,那一样不低。 只是他们好奇心已被勾起。 有人是望向上首位置的刘邦,行礼问道:“陛下,敢问平阳侯于大汉之功,可排在第几?” “列侯之中,老曹是当之无愧的第五。”刘邦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惊住了群臣。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69章 第169章 他们回想着曹参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痕,心底直犯嘀咕。 平阳侯走到今日,是实力、运气、胆识,缺一不可。 可按陛下的意思,汉军之中还有四个能超过曹参的狠人? 他们推敲起来,觉得汉军当中仅韩信配有这个资格,可以在战功上压住曹参。 不过宴上众人是醉了,但不是傻子。 没有人大呼小叫着,去喊出“不服气”“不可能,绝不可能”这类的言论。 他们注视着刘邦,静静地等待位次被排列出来。 刘邦端起酒杯,略带感慨道:“依我来看,平阳侯排在第五是没有问题的。 平阳侯披坚执锐,攻城略地,野战退敌,身多遭创,实为我大汉流血付出无数啊。 不过我大汉功臣中排列第四之人,今日却无缘在此。” 此话一出,殿内不少人是神色懵懂。 陛下在说谁? 莫不是说的那位送钱送粮送人头的运输大队长熊心? 不过这些迷茫之人,大部分属于新加入的汉军,或者异姓诸侯王的部下。 元老级的彻侯们,都是默默将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 “成固文侯,范老,他早在朕身边不过千余士卒时,便是毅然追随。那时候朕尚只求苟全性命于乱世,他便预料朕有帝王之姿,并加以辅佐,惜殒命汉中,不见今日之长安。”刘邦话音落下,自顾自地将案牍上的酒杯端起,一口灌下。 那些早有准备的彻侯,是反应迅速,端杯陪饮。 对于这第四位功臣的排序,殿内的众人都没有意见。 人死为大,给范增按上这个名誉,显然是纪念意义更重。 外加对方又不会与自己争切实的利益,即使要是自己跳出来反对成功了,那能证明什么? 是证明自己的情商实在太低,还是证明曹参前进一位,自己就可以排进前五? 何况对方从刘邦起于微末,再到封于汉中的过程中,始终是主帐内的第一谋臣,贡献过无数策略,这乃是无可否认的地位。 刘邦顿了顿,又不紧不慢地缓缓道:“我大汉功臣第三位,乃留侯张子房,出关中,平临江,入楚地,天下局势,胸有沟壑,运筹帷幄,策无遗算也。” 其实在汉军当中提到谋士排名,比起范增来说,张良更让众人信服。 毕竟范增是在刘邦打天下的初期出谋划策,很多计策已经过时。 张良则是在中后期总览全局,甚至还可以军略方面提出独到见解,直到现在,他们仍是受到影响。 而且刘邦对张良颇为信任,每有大事决议完毕,两人会留在帐内继续密谈。 这说明汉军在离开关中后,总体方针是由刘邦和张良两个人设计出来的。 不少人瞥向曹参,发现他面色平静。 毕竟所处的层次越高,越能知晓张良能力的可怕。 点评当中的那句“策无遗算”,绝非虚言。 刘邦继续说道:“至于我大汉功臣排列第二的,自然是我的韩大将军。韩将军率领我大汉百万士卒,剑锋所指之处,无不攻克;长车驾临之地,无不占据。朕这大汉基业,是多亏有韩将军在啊。” 韩信排在这个位置,是没有任何人敢提出质疑的。 你要是说曹参不该排在韩信后面,那第一个来揍你的绝对就是曹参。 除非说樊哙靠得离你更近。 如果说刘邦和张良是总体方针的设计者,那韩信就是最为完美的执行人。 哪怕面对的敌人再狡猾、再强悍,韩信一直能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将对方逼入绝境。 在计划的时间内,他会按部就班地将敌人荡平,不让他们掀起丝毫波澜。 在战场上,伱永远可以相信韩信! 只是这样一来,众人心底反倒有了疑惑。 如果韩信排在第二,谁敢当第一? 或者说,谁配当第一? 感受到殿内视线聚焦在身,刘邦眯了眯眼,笑着出声:“依朕来看,酂侯萧何是当之无愧的大汉第一功臣。” 众人惊愕,就连萧何自己同样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当即是有人不满地低语道:“萧丞相不过在后方舞文弄墨,从来没有亲自上过战场,这功劳排在我的上面,尚且可以接受,但是排在平阳侯,以及韩大将军上面,难道是正确的排序嘛?” 刘邦并不在乎他人眼光,接着往下说:“从沛县起事,至天下归一,朕并非连战连捷,经常会丧失军队士卒,遭遇大败后,甚至只能带着数百残兵逃亡。 可酂侯一直会招募来士兵,补充前线的缺额。在攻打临江国的时候,我们快速行军,酂侯却依旧可以从关中漕运来粮食,供给军队使用,从来不曾缺少过一粟。 这才是我大汉的根基啊。 只要酂侯在后方,在关中,哪怕我们的军队攻城略地慢一些,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诸位只是一人追随于朕,多的也只不过是两三人罢了。可酂侯的整个宗族中有数十人从沛县便开始追随于我,难道朕能忘记这份恩情吗? 因此朕觉得酂侯在大汉功臣中,当居功至首!” 话音落下,群臣是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刘邦点评其他人,最多是说三五句话,可将萧何排在第一,是给出了大段大段的理由。 这就很能证明一件事情。 他们若是公开地出言反驳,那就驳斥了陛下的面子,顺便还给丞相得罪了。 属于“一举两得”的大憨憨。 因此哪怕心中觉得功臣之首并非萧何,但现在闭口不言,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刘邦见状,眯了眯眼,又笑着补充道:“殿内的诸位皆是我大汉基石,朕能有今日,是多亏了诸位相助啊。 不过朕觉得汉臣之外,有一人的功绩不比萧何、韩信以及子房更小。 若是没有他的话,朕今日真不一定有机会坐在这殿内,与诸位肆意饮酒,畅快地谈笑风生。” 对于这一高度评价,殿内的群臣却没有像猜测位次那样,心中有各种由排序而产生的疑问。 众人的目光在大殿内搜寻一番后,纷纷聚集了某个不算起眼的角落。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0章 陈洛的未来定位 第170章陈洛的未来定位 原本低着头一边思考,一边在大吃大喝的陈洛感受到无数目光朝自己望来。 于是他不得已是放下筷子,从口袋中掏出丝绸手帕擦了擦嘴,再端正坐好。 此时,刘邦的话尚未停下,“要是朕当年没有在路途中遇到阳夏侯的话,那朕有可能就前去济北,遇到那章邯统率的精锐秦军。 当时朕麾下不过数千士卒,断然是抵挡不住暴秦的军队,溃散逃亡,又会遇到哪些危险,朕思忖起来,至今仍胆战心寒呐! 因此没有江宁你的出现,朕又如何能得到子房与韩信,而今岂又能坐拥天下呢?” 陈洛左手微微一抬,衣袖差点把碗上的筷子拂掉。 这话说得太满了。 即使这话中部分属于事实,但整体听起来,让人会觉得有种过犹不及的感觉。 随着刘邦话音落下,他起身拜谢行礼后道:“陛下乃是得到上天庇佑之人,有九州的气运加身,纵使臣下没有缘分与您相遇,您一样可以逢凶化吉,登上天子之位。 因此我在这其中发挥了的功劳,实在是不足挂齿。” 听到陈洛这么说,刘邦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 显然,他对于“天命加身”的说法,是相当的满意。 毕竟天下纷乱,有多少六国的天潢贵胄一并逐鹿,可最终定鼎天下之人,却是起于微末的自己。 自五帝以来,坐拥天下者,唯有自己是一介布衣! 继续听完刘邦的几句嘉奖,陈洛再度拜谢坐下。 他的心情并未放松下来,继续进行被这插曲打断前的思考。 刘邦刚刚排出来的前五名大汉功臣,背后乃有深意。 这和历史上的情况有相符的地方,亦有所出入。 历史上的韩信封为齐王,张良亦是早早选好封地,两人没有参与进关于封赏的争论当中。 因此最终的论功行赏,主要的争论是在萧何与曹参间进行。 两人都属于丰沛元老,刘邦在情谊上不会有所偏好,可他最终是力排众议,选择将萧何排在首位,曹参次之。 要知道陈洛本以为有韩信、张良参与竞争,那么刘邦推选功臣时,不会再坚持将萧何排在首位的。 结果却出乎意料,与历史如出一辙,萧何仍居功至首。 “这其中的关键点……”陈洛喃喃,用手指轻敲眉心,觉得自己应该想得更深一些。 只是今日饮酒较多,他脑子有些混沌,思维运转没有平时那般灵活。 于是陈洛选择顺其自然,让各种想法发散开来,去尝试“撞”到那正确的思路。 萧何、韩信、张良、范增、曹参……谁最为特殊,可以充当突破口呢? 范增是他们中间唯一去世了的,排进这名次当中,难道真就是为了纪念嘛,还是别有深意。 另外一点关键,就是刘邦执意要将萧何排在首位,又是怀有什么样的心思。 嘶……真让头大啊。 陈洛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已经想出了几分眉目。 他缓缓扫视一圈,看着大殿内欢声笑语的群臣们,福至心灵,恍然想到了关键。 萧何的功绩确实很大。 不过与他“派遣士卒补充兵员”这点相仿的,乃是韩信征战过程之中同样会招兵练兵。 因此这算不上独一无二的功绩。 单单用保证粮草供给,萧何拿下大汉第一功臣的位置,说服力是不够的。 那么最为关键的点,在于刘邦论功排列位次,看重的并非功绩,而是身份! 萧何的身份是什么? 大汉酂侯、大汉丞相、沛县元老、第一文臣。 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乃是“大汉丞相”和“第一文臣”,压制住了韩信“大将军”和“第一武将”的身份。 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气。 天下已经安定下来,刘邦是意识到了“马上可以夺天下,但马上不能安天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大汉需要的是治世文臣。 至于军中的武将,如果只会冲锋陷阵的那一批人,会被逐渐淘汰,而能够展现出治国才能的,方可以焕发第二春,在大汉朝堂上拥有属于自己的新位置。 这才是韩信没有被安在第一功臣上的根本原因。 刘邦从来不是只按照过去的功绩在考量。 他是在安排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大汉朝堂。 因此历史上的曹参没有争过萧何,现在的韩信也没有争过萧何,不是他们的功绩真的不如萧何,而是武将派的式微在大汉安稳建立的那一瞬间已经开始了。 天下需要休养生息,没有那么多的战事来供养起上百名军功彻侯去出征。 因此萧何成为第一功臣,前五功臣中只有两名武将,乃是刘邦的表态。 陈洛眼神平静如水。 此时的殿内大量武将是豪迈地饮酒,因自己白日所受到的封赏而沾沾自喜,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大概已经成了时代的“弃子”。 至于下首位置坐得笔直端正的那群经学博士、士大夫,眼神中带有几分愁苦,显然在为自己的前程忧心。 除了自己以外,显然没有其他人认清接下来大汉朝堂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即使这变化不会在数月内如同风暴般骤然被掀起,但经年累月,待到三年五年过去,那批只会靠着刀子逞勇斗狠的武将,恐怕只能回到自己的封地去,因为大汉朝堂上不会留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半个时辰过去,盛大的宴会终于到了曲散人终的时刻。 坐上马车,去到临时府邸的路途当中,陈洛眺望着空中明月,依旧在不断思考。 自己接下来在大汉朝堂上该是什么样的定位? 这个问题很重要。 没有合适的定位,那么现在哪怕身份显赫之人,都会被时代淘汰的浪潮不讲理地席卷而走。 乘坐着的马车颠簸,陈洛微微闭眼,回想起今日宴会上的全部事情,想从中获取灵感。 一遍又一遍的倒放过后,在抵达府邸前,他是睁开双眼。 “似乎可行……如果这么做的话,那确实在朝堂之上,能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嗯,试试看。”陈洛的低语消逝在踏踏马蹄声与夜色当中。 夜间的长安,再度恢复寂静。 今天日万啦! 我真棒 所以求个月票呀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1章 乱糟糟的朝堂 第171章乱糟糟的朝堂 朝阳从地平线一跃而起,点亮了整个长安城。 夜间的宵禁宣告解除,家家户户都将门栓放下。 百姓们离开房舍,伸着懒腰走到街上,呼吸着清晨带着露水味道的空气。 此时。 距离那场宴会已经过去了三天,不过考虑到与宴者宿醉未醒,上朝地点尚在修缮等种种因素,所以大汉群臣一直处于休沐日的状态。 直到今日,方才是大汉第一次正式上朝。 叔孙通早早起床,摸黑洗漱完毕后,换上了那套分发给自己的朝服,是打理得一尘不染。 怀揣着崇敬的心思,走到宫城后,他又再度整理着装,生怕衣服上多出几处褶皱,觉得自己的仪表合适,方才进入。 仰望着远处的未央宫,叔孙通是崇敬地低下头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带路的宦官身后,往着宣室殿而去。 “我跟你说啊,我昨日在那西市看见的那只斗鸡,听说训练了两年多,嘿,真是勇猛,一只斗三只,把对手全部啄成瞎鸡。” “居有此奇物?想必张兄定然是买下它来了吧。” “那还用说,今日散朝后,你来我府邸上观看斗鸡之戏便是。” “哈哈哈,我懂我懂,带上我家那坛好酒是吧。” …… 沿途听着这喧闹刺耳的嬉戏交谈声,叔孙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成何体统! 此乃大汉威严所在之地,岂容尔等无礼? 他直起身子来,侧过头去,满脸怒容,想要出声呵斥。 “咕咚……”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叔孙通随即咽了咽口水,顺道将自己想说的话一并吞了下去。 刚才肆意交谈之人,乃是两名彻侯,皆受封千余户。 自己不过一名小小博士,现在出言惹恼了他们,那大概要挨上一顿揍的。 叔孙通自忖今天穿的是繁杂的礼服,真动起手来估计难以以一敌二,在殿前狂奔逃命,更是有辱斯文。 何况被打一顿,没人会替他出头发声,若那两名彻侯栽赃,反咬一口,那断然有理说不清的人会是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后,叔孙通决定暂时忍下。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他更坚定了内心的信念——大汉是时候需要一套合适的礼法了! 叔孙通继续低下头来,袖中的双拳紧紧握着,但他跟着宦官的步伐依旧节奏平稳,没有出现任何错漏。 来到宣室殿内,叔孙通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上朝,而是在逛城北的集市。 群臣在殿内呈现块状分布,相熟的三五人聚在一起聊天,唯一与路上不同的,是他们稍稍有了点敬畏之心,这些人只是小声低语。 不过宣德殿属于室内,外加内部人数更多,因此在听感上,反倒更是吵得让人头大。 深吸一口气,叔孙通颇为无奈地压下心中的烦闷。 他扫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 “唉,居然全都是这样,毫无礼仪……诶?”叔孙通停下感慨,发现大殿靠前位置,是有一人不受周围环境影响,不与其他人搭话,背挺得笔直。 看着那个背影,他莫名感觉鼻子一酸。 吾道不孤啊! 顿时,叔孙通内心停止了抱怨,同样默默端坐,让内心平静下来。 待到刘邦上朝,下方的喧闹是暂时停歇。 只是群臣仍然坐得有些乱七八糟,并非整整齐齐的行列。 微微皱眉,刘邦心底有些不满。 不过他决定还是先谈正事:“萧相国,这几日的情况,有什么要说的嘛?” 萧何起身,向前一步,行礼后道:“启禀陛下,臣有六事要奏。” 刘邦轻轻点头:“萧相国请讲,朕听着。” 萧何郑重汇报:“其事一,齐地有流民逾三千,需要下拨粮食、分发田地安置; 其事二,赵地太行山有盗寇十余股,扰民乱治。 其事三,春耕时,关西雨量充沛,北至北地郡、上郡,南至蜀、巴,皆是如此。可喜可贺,今岁乃有丰收瑞祥。 其事四,前月北方出现匈奴袭扰,劫掠商队边民,五日前汇报使者方至长安。 其事五,燕地四月降霜,冻毙作物,乞粮活民。 其事六,吴地临海处有巨蛟出没,吞食沿海舟船鱼虾,使渔户不敢出海,望煮盐贩之,得钱以活。” 这些事情被萧何汇报出来后,不少人听得头都快大了。 六件事情,仅有一件属于喜讯。 其余五件事情听上去都影响着万千百姓的生计。 可它们中间亦存在着轻重缓急,亦有真有假。 萧何是如实汇报着情况,可底下传信上来的官吏,会不会欺上瞒下呢? 比如太行山内的匪盗远远不止十余股,而是形成了一方割据势力。 比如燕地四月降霜只是谎言,有人想要借此中饱私囊罢了。 这是刘邦登基以来面临的第一样考验,从无数繁芜的事情中抽茧剥丝,发掘出真实的情况,或者接近真实情况,然后使用最合适的办法进行应对。 用手敲了敲案牍,刘邦做出决断:“太行山的匪盗在朕的治下扰民,这是朕断然不能容忍的,周勃将兵三千,携带充足的粮食,前去平定赵地的匪盗后,再去燕地查明情况,救济百姓。 至于齐地的流民,则让刘肥速度去就任,并进行安置。 嗯,吴地沿海的巨蛟,则……” 他语气平稳地安排好这天下的诸多事宜,举重若轻。 而在他的心中,赵地匪盗的威胁性最高。 毕竟经历过天下纷乱,自己是费了无数工夫才平定下来,不希望因为某些细节没有处理得当,毁于一旦。 派出周勃前去处理,看似大材小用,实际上是为了稳妥起见。 萧何上奏的事情处理完毕,刘邦又回复了长安城建、军饷发放、遣散部分士卒归乡等事。 他揉了揉眉心道:“诸位,可否还有他事要奏?尽可上前畅言。” 见要事处理完毕,一直等着这个时机的叔孙通正准备起身发言,结果他刚抬起头来,便见到“那身形笔直的背影”抢在自己前面,率先站立。 “陛下,臣有一项建议,想要奏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2章 大汉不能失去仪礼! 第172章大汉不能失去仪礼! 听着那道声音,叔孙通脑中的记忆被唤醒。 原来是阳夏侯。 因为见过陈洛在夜宴上一招制服醉鬼,自己对他的印象是相当深刻且正面。 叔孙通不由得是聚精会神,想听听对方究竟为何上奏。 见到陈洛出列,刘邦微微颔首说:“江宁有何事想要言说,居然面带忧色,莫不是封地遭遇天灾,需要朕来拨粮救济?” 毕竟陈洛现在尚未在朝中任职,出列请言,那他觉得大概是对方的封地内出现了什么差错。 陈洛摇了摇头:“陛下,楚地无灾,臣的封地岂会出现问题呢? 只是在入殿上朝时,臣见到诸位同僚走进宫殿时的步伐有些散漫,神色不够恭敬,于是心中生出了一些联想。 家中失去仪礼,会导致晚辈对长辈大呼小叫,颐指气使,从而丧失孝道与和睦。 那臣子在大殿内肆意穿行,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刚离开大殿便昂起脑袋商议娱乐之事,这难道不是国家缺少仪礼的象征嘛? 如果国家缺少仪礼,那您又如何在治理天下百姓时,展示自己的庄重呢? 臣为此感到担忧。” 他的这番话并非无的放矢。 刚才上朝时的状态,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实在是乱糟糟的一片,自己还是说得较轻,只讲“步伐散漫,神色不够恭敬”。 不过这同样是为了避免得罪人。 自己仅是陈述情况,并没有指名道姓点出谁做得不对。 这样一来…… 陈洛还在觉得自己的善解人意,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 “陛下,我觉得阳夏侯说得没啥道理啊。国家的仪礼和家庭的仪礼岂能够混为一谈?何况据我所知,那周礼相当繁琐。要知道现在国家方才建立,是需要办实事的时候,我们又怎么能在这些无用之事上,去花费太多的时间呢?” 显然,有人急了。 “陛下,在朝堂上不行礼便随意插话,这不就代表着没有仪礼后的失序嘛?”陈洛面色平静地拱手,更是显出对方是在无理搅三分。 不等对方说话,陈洛当即义正严词地接着道:“诸位,上一个礼制丧失的时代乃是春秋战国,诸侯们不将周天子放在眼中,肆无忌惮地互相攻伐;卿相士大夫们则犯上作乱,随意取代国君的位置。 礼崩乐坏,方至那般啊! 如此看来,礼法不同样是维系国家稳定的手段嘛? 至于周礼繁琐,这并非很难解决的问题。 要知道五帝的乐制存在差异,三王的礼制有所不同。 礼法因时而变,是根据世道人情来制定的制度。 比如夏、商、周三代的礼仪有所沿袭,又有所删减、增添,这就说明不同朝代的礼节是并非一成不变的重复,难道大汉还会采用周礼嘛? 臣认为,大汉不能失去仪礼,就像关西不能失去长安一般!” 自己是说出一条又一条的道理,将对方的论据全部驳回。 说完这些,陈洛已经能想象出来,对方在自己背后的面色会有多难堪。 谁叫他跳出来呢。 甚至这还是自己留了一线,没有完全撕破脸去火力全开地输出。 不然刚刚丢出一句“我听说一块石头丢在狗群当中,叫得最凶的那只定然是被砸到了,莫非你刚才上朝时有失礼的行为,还是说你有犯上作乱之心”,那将是绝杀。 只是现在他依旧是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大殿内唯有陈洛的慷慨陈词在不断回荡着。 不少上朝时有所嬉闹的臣子,滴滴冷汗从他们的额角冒出。 哪怕它即将要滑落进眼睛,这些人却是想起陈洛那关于仪礼的言论,不敢伸手去擦。 站在后排的叔孙通此时眼中有光。 阳夏侯所言的每字每句,真是全部深得我心啊! 简直是将我心底的想法,完美地表达了出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斥责了那些无礼之辈……唉,自己简直有种一直活在对方阴影当中的感觉。 刘邦微眯着眼,看不出太多喜怒。 他扫视着殿内脑袋低成一片,只能见到冠冕的群臣,最终侧头望向萧何。 “萧相国,你觉得江宁对仪礼的看法如何?”刘邦的语气平淡,却如利剑一般直刺问题核心。 想了想,萧何回答:“禀陛下,臣认为阳夏侯所言皆是实情,不过当前制定礼仪确实并非首要任务,因此具体的情况,还是需要您来进行定夺判断。” 这种事情怎么定夺都会得罪另一批人,那他自然是两边都不想得罪,于是将皮球再度踢还给刘邦。 “既然这样……”刘邦顿了顿,再望向陈洛,“江宁,制定仪礼的任务交付于你,但礼仪不过繁琐,需要大家都能学会,你看如何?” 陈洛拱手,信誓旦旦:“禀陛下,没有任何问题,五十日内可成。” 刘邦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江宁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尽管和朕提出来。” 故作思索数秒,陈洛是昂首道:“禀陛下,臣想借一些儒家的经学博士,来进行帮助。” “禀陛下,臣可率故友弟子相助阳夏侯。”随着陈洛话音落下,叔孙通激动地站起身来。 刘邦望着站出来的叔孙通,回想一阵后说:“咦,朕好像确实封你为博士来着,江宁你觉得他怎么样?” 见到陈洛点头同意,他接着便拍板道:“那好,既然有人主动请缨,朕便让叔孙通相助于江宁,制定我大汉仪礼。 不过朕见江宁尚未有官在身,恐名义不顺,而朕见今日之事,恰好想到一个合适的官职,可交由你来担任。” ———— 古今学者在研究秦汉史时,对于陈洛多是“谋主”乃至于“儒生”的刻板印象,主要的来源是《史记·叔孙通列传》。 那段“阳夏劝上言:‘若无仪礼,世道不古,诸侯蔑天子,卿相弑主君。’有人曰:‘得礼甚难’,阳夏叱曰:‘五帝异乐,三王不同礼。礼者,因时世人情为之节文者也,何来繁说?’上许之,命叔孙通相助”具有很强的迷惑性,将陈洛表现为能言善辩的谋士甚至儒生形象,于是让无数学者产生误解。 其实同样是在《史记·叔孙通列传》中,是有“叔孙通赞言:‘夜宴,有醉而拔剑击柱者,阳夏瞬息制之,亲身践礼,乃以礼服人也。’众人皆许”。 在我看来,其实很多学者的对于这段话的理解有误,觉得陈洛是用言语说服了对方。 其实不然,陈洛用武力将对方制服,这才更符合“瞬息”的要求,而用武力维护了宴会的秩序,这同样说得上是“亲身践礼,以礼服人也”。 如此一来,这又能成为陈洛并非刻板印象中的“谋主”与“儒生”的有力论据。——摘自《〈史记阳夏侯世家〉陈洛军略论》第四节(作者陈泺)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3章 陈洛的新职务 第173章陈洛的新职务 话音落下,众人神色一凛。 要知道现在朝堂剩下的官职虽然不多,但全是重要的位置,可以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比如范增死后一直空缺着的太傅,行军打仗途中长期被萧何兼任的治粟内史,因为不久前才正式定夺天下从而出现的太常…… 放在秦制当中,它们至少是等同于九卿之一。 不过阳夏侯出仕,有此高位并不令他们意外。 如果给的身份低了,反倒和他的身份不相匹配。 群臣屏气凝神,等待着刘邦的宣告,他们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在散朝之后,与陈洛去拉近乎,攀关系。 只是没过多久,怀揣着小心思的那批人皆是脸庞微微僵硬。 他们是听到刘邦神色肃穆地说道,“江宁持身以正,刚直不阿,无偏无党,心怀浩然之气,如此看来,岂不正适合御史大夫吗?” 这话一开始听着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听到后面,不少人心底止不住在嘀咕。 陛下您说阳夏侯“无偏无党”,不觉得心底别扭,不认为这是在糊弄我们嘛? 还是说陛下觉得陈洛与楚派、丰沛元老派、军功派同时交好,未尝不是一种“无偏无党”? 只不过对于陈洛的任命,没人提出反对。 上一任御史大夫周苛是在攻打九江的时候出现意外,死在流矢下,原本大部分人认为御史大夫的位置将会被他的堂弟周昌继承。 现在正式的任命出来,他们仔细一想,确实是陈洛更加适合这个位置。 御史大夫是“侍御史之率,故称大夫云”,而御史系统的规格大致由御史大夫统领的三十名御史,以及御史中丞统领的十五名御史组成。 当了御史大夫,那就得每天带着一帮“小弟”到处行纠察之举,是得罪人的工作。 如果换成其他人来担任御史大夫,会遭受不少嫉恨,背地里被使绊子。 而由陈洛来担任的话,嫉恨同样会遭受。 可那些心怀嫉恨的人,永远拿他没有办法! 陈洛听到这个任命后,神色不改。 御史大夫这个官职是存在于他的规划当中。 毕竟自己想要在朝廷上立足,得拥有一定地位与实权。 自己选择是有治粟内史、御史大夫以及廷尉。 至于另外两项看似炙手可热的选择嘛。 给六岁的刘盈当太傅,实在早了些。 太常的话,统管宗庙礼仪,名分很高,实权却不多,外加晋升的通道较少,并非陈洛中意的选择。 现在自己担任的御史大夫,一方面是为丞相之副责,掌监察百官;一方面又是皇帝的近臣,皇帝给丞相府的公文,是由自己转达。 它看似属隶属丞相为首的官僚系统,实际上更像天子近臣,乃是具有双重属性。 不过担任御史大夫,即使称不上汉初三大禁忌,但同样属于一个高危职业。 大汉的第一任御史大夫周苛被烹杀,第二任御史大夫周昌被调为赵王国相,结果是没能保下刘如意,选择引病称退,第三、四、五任的御史大夫,分别是赵尧、任敖和曹窋,最终皆是被罢免。 在历史上,汉初的御史大夫就没有一个是平稳落地的。 陈洛想起这般情况,抿了抿嘴。 御史大夫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在这个位置上,你是直臣、诤臣,会像周昌那样黯然离场,成为佞臣则可能站错队伍,如赵尧一样被罢免,哪怕你想摸鱼,不展现锋芒,任敖便是前车之鉴。 担任合格的御史大夫,需要要比奸臣更奸,比佞臣更会见风使舵,比直臣要坚守某些原则。 不过陈洛已经准备好了。 他躬身行礼后道:“谢陛下,我定然不负您的期待,尽职尽责,弹劾奸佞也。” 刘邦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江宁,哦不,陈大夫愿意尽心尽力,那朕就放心了,诸位可要注意咯,被陈大夫抓到把柄弹劾,朕可不会轻饶的。” 应答坐下后,陈洛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盯在自己的后背上,如同细小尖锐的芒刺扎来。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今日展现出有留在朝堂之上的心思,估计使得刘邦有些忌惮啊。 毕竟自己与各派的领袖人物全部交好,想要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甚至于说刘邦在短时间内都没有办法来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想要淡化陈洛与韩信他们之间的情谊,那用利益为饵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刘邦拧得清是非,知道现在大汉方才建立,禁不起内斗消耗。 因此他转了个弯,采用现在这个相当巧妙的方式,将自己安排为御史大夫。 坐在这个监察百官的位置上,哪怕他主动过去勾结他人,对方估计得思量一下是不是“钓鱼执法”。 这样一来,是最大程度的避免自己在朝堂上成为bug,又能起到正向的作用。 想到这几点,陈洛无奈摇了摇头。 如果刘邦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只能说他多虑了。 自己留在长安虽然是带有一些小心思,可不影响去做实事。 在陈洛思索的时候,又有几人上书陈明各项事务。 待到刘邦分别处理安排完毕,见无人上书,便是宣布退朝,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离开宣室殿。 待刘邦走后,群臣仍是被陈洛的那番关于礼法的言论震慑,外加他又成了御史大夫,拥有弹劾权。 因此众人起身退朝,离开大殿即使走得并不整齐,但至少没有人再敢神色轻慢地高声喧哗。 ———— 陈洛为御史大夫时,为人彊力,见不平事,敢直言,自萧、曹皆敬之。 洛尝入奏事,见高帝拥戚姬,洛还走。 高帝令戚姬退,唤回洛,问曰:“我何如主也?” 洛曰:“陛下非桀纣之主,可殿中乃议国事处,此举违礼,乃桀纣之举矣。” 上笑之,后再无于殿中行此类事。 阳夏为御史大夫时,贪墨者常不过数日,即伏法,于是朝堂少奸佞,百姓得安宁。 时人赞曰:“陈公一出,朝堂清朗,江湖肃然。” 今天查汉初御史大夫相关资料耗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欠一章,明天补上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4章 刘邦的态度 第174章刘邦的态度 散朝。 “还好是五日一朝,不然天天早起,我可遭老罪咯。”刘邦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显然,他对于处理政事并不排斥,只是不太乐意早起罢了。 要知道中年人恰好是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年纪,怎么也睡不饱,如果熬夜通宵,更是得补至少十日长觉,大概率还得掉一大片头发。 这与永远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以及一大早就自然醒来的老年人形成鲜明对比。 从边上的宦官手中接来一块湿绸巾,刘邦抹了抹额角与后颈,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 于是他揉揉下巴,开始思考这首次早朝上的得失。 今日朕处理的政事中,可否是有疏漏? 现在大汉的天下尚未安定下来,自己的每项决策是得处处小心。 在朝堂上出现了个小错误,那放在郡县之间,则会成为大患。 若是自己和朝臣们处处犯错,那各地的百姓就会揭竿而起,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毕竟大秦皇帝扶苏自焚还没几年,那烧毁不少的咸阳宫就屹立在几十里外,天天盯着自己啊。 一件事一件事地捋下来,刘邦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而他想到陈洛的时候,面色骤然纠结起来。 “这陈江宁居然不回封国,选择留在朝堂之中,真是让朕颇为意外。”刘邦低语喃喃。 关于陈洛,他的看法不是单纯地用一两个词便能形容出来的。 一方面,自己能坐上这大汉天子之位,正如前几日宴会上所说,陈洛有不小的功劳。 对此,刘邦是心存感激。 另一方面,陈洛在朝中的声望与可以调动的势力,那是相当充足,声望之盛,恐怕仅次于寥寥数人。 因此自己任命他为最遭人嫉恨的御史大夫。 不过这同样是将一把利剑交到他的手中。 之后陈洛想要针对谁的话,那恐怕御史们弹劾的奏折会堆满自己的案牍。 可说到底,刘邦不愿埋没了陈洛的才能。 自己想让陈洛远离政事、远离权力中心,那只需要给他安排成闲职即可,这样自然杜绝了有人围绕他形成利益集团的可能。 只是陈洛的各项属性是相当给力啊。 即使他在处理具体政务上不如萧何,可大汉又有几个萧何? 在大汉刚刚建立,各项事物如同乱麻,这样的人是多多益善。 何况陈洛处理起各方面的事务,不会带有多少的倾向性。 毕竟说到底,对方没有在汉营内待过,与中层牵连的关系较少,干起事情来不会有什么“我得看在以前的面子上”这种顾虑。 这才是刘邦仔细考虑后,最终决定将他任命为御史大夫的关键因素。 “嘶,真是一个脑子不够用啊。”刘邦揉了揉眉心,还是有些纠结,决定借助“外物”。 于是他回过头道:“你去未央宫那边告诉皇后,朕等会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宦官一愣,呆呆道:“陛下,您不是昨日说散朝后去陪戚夫人的嘛?” 刘邦面色不改,盯住那宦官道:“朕要去哪,还需要重新说第二遍?” 那宦官瞬间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打了激灵,连说没有。 刘邦淡淡道:“今日之事,你若敢再犯,那你就不用留在宫城之中了,听得懂吧?” 宦官赶忙稽首谢恩,向着未央宫的方向小跑过去。 接着,刘邦转过身去,沉声道:“朕下令自有缘由,是让你们来出声质疑的嘛?以后执行便是,不要多嘴了。” 说罢,他用警告的眼神扫视完身后的这群宦官,意味很明显。 你们只用听命令就够了,至于参与其他的事情……你们不该,也不配。 与此同时。 宣室殿内群臣已经全部离开。 按照顺序,叔孙通属于走在靠后位置的那一批人。 走在通向宫城外的石板路上,他见着前方的众人是安安静静地行走,哪怕队形有些散漫,可弄出的声响只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来时闹腾如集市,去时静如宵禁的街道。 不过半个多时辰,改变竟是如此明显。 他是敬重地望向最前方陈洛的背影。 如果不是陈大夫提出建议,而换成自己来的话,那绝对不会起到这么好的效果。 待到离开宫城,众人四散离开,叔孙通不再一步一趋。 他是快步朝着前方走去,寻找起陈洛的位置。 身怀协助对方制定仪礼的任务,这是自己不敢忘记和怠慢的。 “叔孙博士,可否是在找我。”耳畔响起一道磁性温和的声音,叔孙通蓦然回首,发现陈洛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拱手微笑,明显是在那等待了许久。 叔孙通见状,是赶忙过去长揖道:“在下叔孙通,见过陈大夫。” 他并非拱手回礼,而是选择了行了更加郑重的长揖。 这不是因为身份上存在差距,叔孙通才这么做。 他发自内心的敬重对方,愿意如此。 陈洛伸手虚扶对方,还礼后道:“朝堂之上称呼职务,在平日就不用如此正式,叔孙博士不必称我为陈大夫。” 叔孙通一听,更是觉得面前的陈洛是位谦谦君子。 他点了点头后直白地说:“多谢阳夏侯,您的礼待真是让我深知君子于世,该如何行事。 看来大汉的仪礼由您来制定,真是再好不过,在下定会带着门生弟子,竭力帮助您完成它。” 突然间听到对方的夸赞,陈洛一时间内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他观察叔孙通的神色,发现他的这番话不似作伪,并非历史上他那哄骗秦二世,用于脱身的鬼扯,也不是对上司的奉承。 自己被誉为“汉家儒宗”的叔孙通发好人卡,懂不懂什么叫“君子之风”的含金量啊。 嘴角微微扬起,陈洛平复心情后说:“叔孙博士,你我同乘,送你回府的途中,还可以马车上讨论一番制定仪礼的大概事项,你看如何?” 他是观察到叔孙通的鞋底上沾了些许泥土,而宫城的道路是铺着石板,没有什么泥灰。 因此叔孙通多半是走路前来上朝,自己正好顺道送对方回去。 叔孙通应答:“谢阳夏侯相送,我听您安排便是。” 这章是昨日的欠更,晚上还有两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5章 婚礼必须隆重 第175章婚礼必须隆重 “叔孙博士家住何处?” 陈洛站在叔孙通身前半步,离开了宫城的马车禁行的范围后,没走几步便到了自家马车等候的位置。 叔孙通一丝不苟地回道:“鄙人寒舍在长安城西,竖向第四条大街与横向第三条大街交汇处往北第七个巷口往里约五十步。” 现在长安城新建,各个街道,无论是官方的名称还是民间的俗称,尚未形成。 因此这样的指路方式,其实算得上准确。 陈洛:“……” 沉默片刻,他瞥了瞥前排同样懵逼的马车夫道:“听明白了吧,叔孙博士说得这么详细,按照这个去走就行。” 还好有人负责开车,导航指路复杂,自己也不用头疼。 马车在一片沉默中启动。 叔孙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说:“阳夏侯,要不直接去贵府,到时候我自己再下车走回去,这段路上谈完事情,您也载了我一程,同样是行了方便。” “这像什么话。”陈洛摆了摆手,“大不了到长安城西的时候,叔孙博士多指指路。” 毕竟自己家在长安城偏东,载了对方一段路,结果还让对方多走了几百步,那像话嘛? 不多客套寒暄,陈洛直接道:“叔孙博士,接下来我们直接开始商量制定仪礼的事情。” “好。”他点了点头,脸上刚刚浮现的几分不好意思消失,目光郑重起来。 陈洛深吸一口气,从刘邦的嘱咐中总结出精髓:“大汉的仪礼主要该有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简单但不能简陋。 毕竟现在朝堂之上有不少武……武将,那些人平日里大大咧咧成习惯了,太繁琐的礼仪他们学不会,也不会愿意去学。 但是我们制定出来的仪礼是大汉威严的一种体现,太过简陋了,呈现出来的效果粗糙,那丢的不是我们这些仪礼制定者的脸。 第二,礼仪要具备层次感。 上朝的时候切不可将所有人混在一起,嗯……我举个例子吧,比方武将和文臣混杂在一起,那互相之间都会觉得这礼仪是对自己的一种轻蔑。 如果前来朝贡的诸侯王和朝臣一起走,六百石以下的官员和两千石的官员一起走,哪怕他们一步一趋,可同样是一种‘失礼’。 第三,大汉的仪礼毕竟是陛下支持的。 因此仪礼里的内容,得让陛下感觉到自己威势,至少那些宴中醉酒,拔剑击柱的事情,要定为违礼,出现后需要重罚。” 他总结的内容再浓缩简短些,就是让臣子收敛起来,把刘邦哄开心就行。 至于与仪礼相匹配的那些什么“等级性、阶级性”这类的话题,留给他人以及后人来解释发挥吧,毕竟刘邦自己都没想过这玩意。 边上的叔孙通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最为核心的总纲领,您就已经想好了,甚至连例子都举得这般清晰明了。 那自己需要做什么复杂的事情吗? 带着门生弟子把周礼秦仪往里面套,最多稍加创新即可啊。 这需要不小的工作量,可并非什么难事。 自己在秦代就当了数年的博士,对于礼法的研究是相当透彻,外加有同门和弟子,又并非全盘创新…… 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的功劳。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陈洛既然构思到这种程度了,何必找自己过来帮忙呢,一个人拿下全部的功劳,难道不香嘛。 毕竟叔孙通不知道陈洛脑子只有大致的纲领,真要让他去一点一点扣细节,将大汉仪礼完善出来,那估计这一年半载他都能埋首在典籍当中,不用去做其他事情了。 叔孙通没有掖着藏着,直接将内心的疑问提了出来:“阳夏侯,既然您有了自己的见解,何必需要我的帮助呢?我觉得自己做得并不一定会比您更好啊。” 陈洛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叔孙博士,你知道儒门先贤的两句话嘛?一句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另一句则是‘君子生非异也’。” 叔孙通恍然。 阳夏侯乃大汉数一数二的大人物,现在又成了御史大夫,怎么可能真的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待在书房当中将仪礼一项一项全部落实,再找人训练完毕,向陛下展示呢。 这是自己该起到作用的地方啊。 阳夏侯谦和友善,又善假于物,果真君子也! “既然阳夏侯对吾这般信任,那通定然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尽早将制定仪礼制定完备,并在一个月内率……诶诶,别往前走了,南转,南转。”叔孙通说到一半,发现马车正离错误的方向而去,赶忙打断话头。 见马车驶回正轨,陈洛笑了笑,接上话头:“叔孙博士倒不用太过着急,陛下给我们的时间有两个月,应当精益求精才行。” 历史上的叔孙通是花费月余就做出来了令刘邦满意的仪礼,现在有自己提供纲领,速度只会更快。 不过时间既然足够,陈洛倒不想太压榨对方,于是提到精益求精,是让对方心里别有太多紧迫感。 他又悠悠提醒道:“对了,这番仪礼制定成功,陛下若是满意的话,那恐怕执掌仪礼的太常之位,将会有合适的人选吧,到时候我会向丞相建议的。” 这再给挂上一个大胡萝卜,就不信叔孙通不会自己动。 果不其然。 观察对方应答时的神态,看似依旧平静,可在马车坐垫上来回摩挲的手指已经将他出卖。 “对了,婚礼的这种平时用不着的仪礼,得设计得要隆重,体现我们的水平。皇帝本人娶后一档,皇室子女嫁娶一档,诸侯王一档,侯爵一档,两千石以上的官员……最后平民一档。当然,你别把民间婚闹这类的陋习给融进去了,最好明言斥责禁止。”在叔孙通下车前,陈洛又补充一句,吩咐对方道。 别的仪礼可以简单,婚礼必须给我办隆重咯。 “啊……在下懂了。”叔孙通心中虽有些奇怪,不知阳夏侯为啥突然抓起婚礼的细节,但还是恭敬地答应下来。 离开长安城西,回到自己的府上。 陈洛刚到门口,亲卫便是送来两卷帛书。 “哪两家送来的?”他拿过帛书,在展开前便先问道。 两千石以下的官员想见自己,一般是亲自登门,至于两千石以上的官员,一般会有侯位在身,想与自己见面的话,通常会派侍从上门,亲自言说。 亲卫老老实实地应答道:“淡黄色这卷是由楚王差人送来的,另外一卷则是有人从城外送来的,不过那人有您的印信,我便将它留下来了。” 陈洛目光一凛,还是先展开了淡黄色的那卷帛书。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6章 我陈某人一生行事,何需向他人 第176章我陈某人一生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 踏踏踏。 听着蹄儿踩地奔驰的声响,陈洛坐在前往城外的马车上,半闭双眼。 刚才项羽给自己送来的那封信里,主要表达了两件事。 第一,虞姬去咸阳了,速来喝酒。 第二,他打算回楚地了,速来喝酒。 陈洛当时无语地捏着那卷帛书,想着自己把它狠狠地丢在地上的话,会不会有些失礼。 不过似乎仪礼都由自己规定,大不了里面添上一条“侯弃诸侯王之信于地,以表亲近之礼哉”。 勉强忍住这种冲动,又展开第二卷帛书后,他当即返回房中,同样写信一封,让亲卫送去项羽那。 至于信中主要表达的,同样是两个意思。 第一,自己有事在身,喝酒晚上再喝。 第二,没参加完自己的婚礼,你小子别急着跑回楚地。 然后他又是坐回马车,赶往城外,甚至座位的余温尚未完全消逝。 不过去往城外的那处地点,需要至少三刻钟,自己借此可以好好谋划思考未来的道路。 在朝堂上受任御史大夫后,这代表着一个全新的。 要不该是发呆愣神的场合,估计他早就已经开始思考相关的问题了。 汉初这个时间点里,自己该做些什么。 最关键的是不能错过一系列的打卡事件。 他现在制定仪礼,就是一次关键的试探。 毕竟先前没有相关经验,不知道制定大汉仪礼能不能触发类似【墨家的馈赠】和【盛哉长安】这样的特殊加成。 不过大部分打卡事件尽量还原,而小部分的打卡事件,那就得尽量抹除掉。 自己不想看到刘邦继续坑蒙拐骗那群异姓诸侯王了。 还有匈奴南侵的问题,自己得想办法处理。 萧何在朝堂上汇报的第三件事和第四件事不能孤立看待,应当联系起来。 第三件事中提到北地郡和上郡降水充沛,那更北方的草原的降水量应该同样不少。 雨催草长,而草养牛马。 羊牛马多起来,随即会在匈奴引发生育热潮。 至于第四件事,则是匈奴已经有入侵边关的迹象,证明对方的人数成了规模,以及内部存在人口压力,才会产生南下劫掠的想法。 这两件事在短时间内,相互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拉长时间线,那恐怕是要出事啊。 待到匈奴今年的生育热潮过后,婴儿数量急剧上升,若是来年的气候没有恶劣,那匈奴人在草原上是势必无法养活这么多的人口。 那他们的虎视眈眈的目光,将会盯上中原之地。 无论是劫掠粮食,或者是消耗多余的人口,那会是注定到来的一战,无可避免。 甚至于哪怕现在大汉开始修缮长城,派出大量军团驻守边关,同样无济于事。 一来是大汉刚从战争阴云中走出,耗不起这个国力;二来是燕地到代地再到赵地,皆可以成为匈奴叩边的选择,三十万匈奴南下,想在正确位置布防都不可能。 因此大汉需要恢复国力,并培育出一支能与匈奴人匹敌的骑兵,这才是真正的威慑。 毕竟现在汉军和楚军中的骑兵,大多接触马匹才两三年,而绝大部分匈奴人从六七岁就开始骑御,组建骑兵的成员,更是有十数年的御马经验。 即使汉军在装备上拥有的优势,可如果在相关方面疏于训练,临时征召一批人过来滥竽充数,那是绝对不行的。 要做好以上这些,陈洛需要在朝堂上有足够的话语权。 他不一定要比现在御史大夫的位置更高,但一定要更有势力! “刘邦啊刘……岳父啊,我这也是为了大汉着想。”陈洛在心头默念。 汉承秦制,中央最顶尖的位置仍然把握在三公九卿的手里。 自己现在就是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 太尉空悬,可韩信是“大将军”,汉营中名义上的军方一把手。 至于萧何丞相的位置,短时间内难以撼动,何况大汉经济复苏与律法制定,他可是一把好手。 至于九卿的位置。 卫尉和郎中令这种位置太过敏感,安插上自己人不太妥当,如果被察觉出来,估计刘邦得怀疑自己有谋反之心。 宗正则是刘氏亲族的位置,自己在那边没有熟人。 不过其他的几个位置,可以安排。 九卿之首的太常,等到叔孙通制定完仪礼后,大概就没人配与他竞争了。 到时候制定大汉仪礼的功劳,自己领个三五成,其他全部归功在叔孙通身上。 有了这样的实绩,刘邦可能找到更合适的太常人选吗? 除非把自己这个御史大夫左迁为太常。 可这么做的话,实则是在破坏规律,刘邦不会犯蠢。 待叔孙通成了太常,自己和他君子之交的关系,若是去让他办那些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对方岂会忍心拒绝呢? 御史大夫加上太常的组合,其实已经无敌。 他们要对付朝中的官员,只需要一套组合拳即可。 太常抓着对方失礼的举动,喋喋不休地纠缠,御史大夫则派出手下一众宛若疯狗的御史,不断上书弹劾。 两三轮下来,哪怕那人心理素质再硬,都得被整崩。 至于负责养马的太仆,以及掌谷货的治粟内史,自己最好是掌握在手中。 如果要专门培养骑兵,让太仆育种,治粟内史供粮,两人可以与韩信天衣无缝地进行对接,极度方便。 至于向刘邦言明养马之事,那自己只需要找个适合的时间点将相关奏折送过去,急着离开的刘邦定然是不会细看…… 沉思着可行方案,陈洛嘴角扬起,“桀桀桀”地笑了两声,引得前面的马夫微微偏过头来。 意识到自己的神态与反派有几分相似,陈洛咳嗽一声,恢复正经。 他捏了捏嗓子,低声道:“喉咙有些不舒服,又忘记带水囊了。” 虽说我陈某人一生行事,不需向他人解释。 但桀桀怪笑实在难崩,我这为国为民、光明磊落的形象等下瞬间塌掉,还是不好。 一刻钟后。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放下手中的鞭子道:“陈公,我们到地方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7章 我还以为刘邦怎么你了 第177章我还以为刘邦怎么你了 马车停在一处略显脏乱的营地。 周围不少面颊往里凹陷的百姓停下手中砍柴火的动作,眼神浑浊地望过去,望向那不该出现在他们世界的东西,神色中却没有好奇,如同往将死的骡马面前砸上一块石头,它们只会麻木地哼哼两声,示意自己被惊动到了。 陈洛重底的布鞋踩在黄泥地上,轻轻带起,变得沉重几分。 那些贫民麻木的眼神中,多了丝丝畏惧。 他们对于外界的感知麻木,但另一种东西可以很敏感地触碰到他们的神经。 这位一看就是大人物,拿捏他们生命如同碾碎草籽般容易。 哪怕陈洛在出门之前,特意换上了短褐衣,但他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鞋子做不了伪。 汉代极大一部分人是赤脚出门,方便下地种田和山路行走。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承担不起鞋子作为消耗品,一年可能磨烂三四双的费用。 何况脚底磨砺出了一层细刺都扎不破的厚厚茧子,鞋子对他们来说更算不上必需品。 因此平民中那些有几分眼力见的人,用于判断新见面的陌生人所处的层次,首先便是低头看那人的鞋子。 如果对方是赤脚出行,脚面粗糙黑黄还带着洗不净的泥点儿,大概是田地里的农夫。 如果对方穿着鞋子,但鞋子脏旧,或者风尘仆仆,那他大概是需要经常在外奔波的商贩。 而像陈洛这样拥有一双干干净净的鞋子,在平民眼中便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阶层了,至少是六百石以上的官员,或者是富甲一方的大贾。 至于鞋子干干净净,重底,呈赤色,那这种人一般是普通百姓接触不到的,万一望见对方是孤身出行,那纳头便拜即可。 “我找郭黎,是郭兄邀请过来的,敢问他现在正在何处?”陈洛走近边上的那伙百姓,见他们神色紧张,先是微微一笑,再语气亲切出声发问。 这样的提问效果,出乎预料的好。 那一双双木然的眼睛中,多出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原来您这位贵人是来找郭圣人的啊,怪不得呢。”一位老者抚须感慨。 他身边的老妇接话:“我知道,郭圣人现在应当是在带着大家垦荒。” 矮瘦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对对对,郭圣人这个侯该在南边那块田呢。您要是去找郭圣人的话,咱可以为您带路。” 见到他们热情起来,陈洛知道这是自己提到郭黎的功劳。 哪怕这群人眼中仍带有敬畏,但少了几分疏离。 陈洛冲着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不劳烦,不劳烦,贵人您请随我来吧。” 跟在对方身后,转过了几个坎,来到了片正在开荒的田地,陈洛见到近百名身着褐布黑衣的墨家弟子,有些亲自在田地里开荒,有些则不断巡视,指导那些百姓如何正确有效地垦地。 “郭圣人就在那边,咱去帮您把他叫过来。”中年男人恭敬地半弯下身子。 “多谢,拿点钱去长安集市买些吃食,改善生活吧。”陈洛微微颔首,从怀中掏出一小串铜钱递了过去。 没办法,他身上带的其他财物就是金银了。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但摆了摆手:“贵人既然是来找郭圣人的,他帮咱们已经很多了,那咱不好意思收您的钱,您收回去吧。” 说罢,他往着田地小跑离开。 见到对方这个反应,陈洛反倒有些惊诧。 自己是懂得“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拿出的钱不算很多。 不过对于刚才那名中年男人来说,吸引力肯定是足够的。 而且陈洛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憨厚的老实人,却依旧拒绝了送到手里钱财。 “有趣。”陈洛若有所思地喃喃一句。 自己是能抓住几项关键信息,这一切与郭黎有莫大的联系。 片刻后。 陈洛打量着面前比印象中晒黑了不止至少两个度的郭黎,轻笑一声。 “多日未见,别来无恙。没想到时隔半年,郭兄不仅黑了这么多,还被称之为圣人了。”他打招呼的语气略带感慨。 郭黎摇了摇头:“只是这些百姓受了我的帮助,才会这么说,要论圣贤,我配不上这个称呼,还差得远呢。” “郭兄倒不用妄自菲薄。”陈洛侧头望向田地中,墨家弟子与普通百姓混在一起,“真正的圣贤不是帝王将相评选出来的,受到人民群众崇敬的才是。” 郭黎一愣。 思索良久,他拱手对陈洛拜了拜:“每次与陈公交谈,都能获取些新见解,让我受益良多啊。” “那你当圣人,我还可以混个圣人之师的名头。”陈洛开了个玩笑,接着问,“此番你找我过来,是为了何事?” 在自己起势之后,墨家弟子和自己却是保持之前那样的距离,并不逾越,来摸杆往上爬。 甚至赏金赐银,他们皆选择拒绝,不为所动。 反倒是陈洛承了他们的不少情,比如战争时期让楚墨们收集情报,前不久又找秦墨们绘下《长安规划图》。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因此这次项羽的酒宴和墨家的邀请同时送到自己手中,只能先鸽一会羽兄。 郭黎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张了张嘴,过了老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陈洛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楚墨的郭黎能言善辩,自己是有所领教的。 现在他摆出这副犹犹豫豫的架势,那得是什么要事? 等陈洛脑补到需要自己提供刺王杀驾的便利时,郭黎终于开口。 “陈公,我知道为了这种事情找你过来,的确是有些不对,但我们确实在长安周边没有其他熟人能做到这事。所以……您能想办法给我们弄到一些已经开垦完毕的田地,以及耕牛吗?” 见着昔日集市上拔剑欲杀人的豪侠,为了这种事情,脸上出现扭捏的神色,陈洛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默了片刻。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在想刘邦怎么得罪你们墨家了啊!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8章 墨家未来的全新道路 第178章墨家未来的全新道路 就这? 就这啊! 陈洛确实觉得离谱,并且心理落差极大。 想了想,他是问道:“现在长安城边的田地大多是重新开垦的,要大量购置,其实不太好,郭兄你看五百亩够不够? 然后耕牛的话,郭兄若是不急,可以等我派人花费半个月,在长安城内的集市上给你购来。嗯……两百头牛?” 购置这么多的田地与耕牛,陈洛也得费上老一笔钱。 只是相较一幅《长安规划图》来说,它们仅是九牛一毛罢了。 郭黎听完,呼吸一滞。 自己似乎对陈兄的财力有所误解? 他连忙摇了摇头:“陈公,倒是不用这么多,三四十头耕牛、一百亩耕好的田地都够了。” “无妨。郭兄向我要田地,我岂又能吝啬。”陈洛顿了顿,眯着眼,“何况郭兄也不是为了自己享受吧,那我更不能少。” 闻言,郭黎长叹一口气。 他对陈洛感动道:“陈公果然乃是大义之人,墨家众弟子相随未错矣。” 揉了揉下巴,陈洛觉得自己今天的好人卡被发得有些多。 一个时辰前才被那“汉代儒宗”夸有君子之风,现在又被墨家弟子说有大义之风。 自己以后在史书里,岂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别人降维打击了? 他轻咳两声,接着说:“墨家弟子为民为苍生,虽然我不干预,但我想问问,郭兄是打算将这些田地分发给那些百姓嘛?” 郭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陈公来时应该已经看到了吧,这些百姓都是因为战乱逃来的灾民,身子骨虚弱。 他们在本地没有基业,即使现在大汉可以让他们开垦荒地,归为己有……但很多人等不到收获的那天了啊。” 看着不远处俯下身子,卖力犁地、播种的那些贫民,他不忍直视,却又不愿意挪开视线。 “这些人原本都是良顺百姓,他们一路逃难时,有的不得已下变卖祖业家当,有的被逼到卖儿鬻女,他们所求的是什么呢?只是想活命而已。”郭黎声音低沉,“陈公,当初的世道不让人活,可现在天下太平,百姓的好日子快到了,我不想他们饿死在……嗯……” “黎明前夕?”见他形容的话语卡住,陈洛轻轻补充。 “对。”郭黎用力点头,“墨家大部分弟子都曾有过这样的苦日子,因此知道我们搭上一把手,这些人便可以活下来,因此大家都在这里帮他们开荒。不过速度还是太慢了,很多人等不了那么久。” 陈洛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郭黎的肩膀。 这样的同理心很难得。 大部分人追求的是自己过好,身边的家人过好即可,偶尔愿意行善事,面对恶性事件愿意出声批判,这属于善良的普通人。 这样的行为已经无可指摘,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但有些人能更进一步,愿意放弃利益,为的是很多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争取利益。 郭黎就属于这种人。 陈洛并不觉得他在犯傻。 哪怕做不到这样,自己也不会嘲笑。 毕竟郭黎的辩才和能力自己见过,他要是开口想求富贵,那陈洛随时愿意举荐,让他官至六百石。 如果世界上全是这样的人,那天下太平大概不远了。 “郭兄才是真正的心怀大义啊。”陈洛神色郑重,“我这里有些话想对你讲,可能会有些难听,不知郭兄是否愿意听?” “忠言逆耳,陈公请讲。”郭黎严肃起来。 陈洛转身望着田间耕作的那些贫民,悠悠道:“天下百姓何其之多,灾祸又岂止兵乱呢? 风雨不顺、地龙翻身、大旱千里、河水溃堤、蝗灾疫灾……皆是会使得流民万千,难以得活。 今日我予郭兄良田,你能救活面前的这数百贫民,可日后我讲的那些灾难出现,那纵赠予郭兄你良田千顷。 够,还是不够?” 郭黎默然。 片刻后,他低声说:“尽人事耳。” “这不是墨家弟子该专精的地方,你们该用更好的办法来拯救天下贫民。”陈洛淡淡道,否认了郭黎目前的行为。 墨家弟子们确实每个人都身体力行,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他们不被理解,不求名节,孤身觐见君主,为百姓阻止战争。 这是值得敬重的。 只是陈洛看来,他们偏偏是放弃了自己的根本性优势,走上了一条偏门的道路。 “陈公何意?”听到这话,郭黎呼吸加快一分,想知道那个“更好的办法”。 陈洛抛出问题,反问道:“郭兄觉得天下百姓吃不饱的原因是什么?是他们种地不够努力嘛?” “不是。”郭黎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话不是扯淡嘛。 各种杂税和天灾才是致命的。 莫非还有哪个农夫因为太懒,让粮食减产五成? 贼都偷不走半亩地产的粮食! 陈洛继续追问:“既然不是,那让百姓吃饱,可以从哪些方面着手?” 郭黎犹豫几秒,接着回答:“让每家人家皆能分到三亩左右田地,然后轻徭薄赋,这样就不会再有贫弱的百姓需要流浪。” 笑了笑,陈洛摇头反问:“郭黎兄的设想其实很好。 可是天灾人祸,瞬间就可以将这样的稳定打破。 何况按照郭兄这样的做法事实,天下太平了,但之后的五十年,一百年会发生什么呢? 最开始太平的天下不过千万人,之后的天下会不会有五千万人,一亿人,十亿人呢? 到时候每户人家还能分到三亩的田地吗?” “怎么会有……”初听之下,郭黎觉得是谬论,可仔细一想,自己确实反驳不了。 天下太平,人口自然会快速增长,即使一亿人口他觉得陈洛是太过夸张,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没错。 新增的人口超过田地开垦的速度,外加豪族世家兼并田地,那普通百姓是断然不可能每户再分到三亩田地。 “那墨家难道能做什么嘛?”郭黎神色有些黯然。 陈洛发现自己忽悠成功,当即抿了抿嘴,不至于在这场合笑出声。 接下来他要做的,则是让墨家在未来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历史长生流属于小众流派,穷鬼之后没有出过爆款了。 正好链接里的那本书也是历史长生流。 我就献祭一下吧。 大家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呀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79章 那我们现在是同志了 第179章那我们现在是同志了 陈洛半转过身,眺望田地,看着那些忙着耕地、播种、除草的农民。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他悠悠问道:“郭兄,你说一亩田地中能产出多少粮食?” 郭黎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一年到头,风调雨顺,在最理想的情况下。 那临近水源的良田,用了适合的耕作方法,一年大概可以产三到四石的粮食。 像是面前这样新开垦出来的田地,或者说是不算肥沃的土地,属于“中田”,亩产大概只有两石半到三石。 至于贫瘠的土地,或者是山间那些破碎成小片小片,不便集中灌溉的土地,称之为“下田”,那只怕亩产只有两石,甚至更少,恐怕得有四亩下田,才能养活一家子人。” 墨家弟子和其他主流学派不同,他们会关注这些方面的数据,并且亲身投入进去。 听完回答,陈洛接话:“那按照郭兄这个说法,一亩良田不过产出三石粮食罢了。 郭兄原本的计划,是让每家每户百姓皆分到足够的田地,可遇到灾祸后,他们的生活又会重新陷入困苦。 这样的话,为何不试试提升生产力呢?” “生产力?”郭黎听到这个词后一愣,不解其意。 沉吟片刻,陈洛解释说:“生产力的意思是每名百姓进行实际劳动产出的能力,细分下来,还有自然生产力和社会生产力。 自然生产力差不多是靠天吃饭,像降水啊,土壤肥力、光照这些,都是属于这个范畴。 可我希望郭兄提升的是社会生产力。 研究出新的劳动工具,投入到耕种,去提升粮食产量。 未来的一亩下田,能产生三四石粮食,一亩中田可以产出六七石粮食,一亩良田可以产出八石,乃至于十石粮食…… 那么百姓们养活自己一家子人,只需要一亩良田或者两亩下田。 这比起给每家每户分配足够多的田地,岂不更加有效可行吗?” 郭黎微微皱起眉头。 他觉得陈洛所言的方式确实没有问题,可又觉得太过夸张了些。 一亩下田产出四石粮食? 说出去的话,别人恐怕更愿意相信秦帝扶苏没被烧死。 “陈公可是否能说得更加明白一些呢?”郭黎觉得没有实例,还是太玄乎了,如同空中楼阁,立不住脚。 “可以。”陈洛揉了揉下巴,“比方说郭兄找我要牛,是用来犁地对吧?” 郭黎点头:“对。” 陈洛接话:“现在百姓用牛犁地,是怎么个方式?” “通常是二牛挽拉,一人在前牵着,一人侧边控制犁辕,一人在后扶犁。”郭黎不假思索便是答上。 “这不就有充分的改进空间,可以用于生产力的提升嘛?”陈洛微笑着提示道,“二牛三人用来犁地,多浪费啊,如果郭兄去对现在的农具进行修改,可以让一人两牛,甚至一人一牛来耕作,让更少的人和牛,去完成同样多的任务,是不是就是提升了劳动的效率。” 郭黎觉得自己瞬间明白,神色开始兴奋起来。 陈洛见状,又补充道:“而且郭兄的思路不要局限,改良创新农具只是一方面,我们还可以寻找更优良的作物种子,寻找提升土地肥力的方式,以及更加合适的耕作方式……” 越往后面听,郭黎的眼睛越亮。 他呼吸加粗几分,声音带着几分颤动地感慨道:“陈公,在下愿献出余生,为此奋斗矣。” 显然,改良工具就是一件以年计数的事情,更别说寻找新种子那些,更是需要数代人的努力。 只是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的郭黎,并不在乎时间的长短。 哪怕自己是死在半途,其余的墨家弟子会继承的研究成果。 未来的百姓因此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他就满足了。 此时的郭黎已经开始为楚墨身份感到苦恼,要是自己是精通工艺的秦墨,岂不是更容易有器物改造的灵感? 于是他挠了挠头:“陈公,我明日去咸阳那边联系那些秦墨,这件事有他们相助,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楚墨和秦墨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在郭黎随着楚军打入关中的时候,他就凭借着个人魅力将那些秦墨重新联合统一在了墨家的名号之下。 只是平日他是在外面游荡惯了,和那些宅在家里捣鼓手艺的秦墨联系不多。 “好。”陈洛应答完,又思索数秒,接着是说,“郭兄,想要做事的话,待在长安和关中是不行的,去楚地吧,我封在阳夏,那边更适合你们发展。” 毕竟京畿附近聚集一大股墨家弟子太过显眼,若是被有心人刻意针对,捅到上面去了,那陈洛要保他们也不简单。 在楚地,在自己的封地里面就不一样,他们只要不闹出核爆,那惹出其他事情,自己基本可以压住,即使自己压不住,那某位楚王就可以派上用场。 又交谈几句,陈洛突然想到什么,于是说出声来:“如果郭兄碰见齐墨,同样可以喊来。” “嗯?”郭黎语气略带不屑,“要那群只有口舌之利的家伙做甚?做事不如秦墨,吵起来打不过我们楚墨……” “啊?”陈洛确认自己没听错,不过笑完过后,他还是继续劝说,“我们还是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那些齐墨至少心中会为百姓着想,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改良完农具后,我们总得派了解它的人去向百姓宣传,你总不能指望那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秦墨去干这事吧。” 郭黎闻言沉默片刻,放下成见道:“陈公这么说的话,那我去找找,只要他们不在我耳边吵就行。” 陈洛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们现在是同志了。” “嗯?”郭黎偏过头来。 陈洛郑重道:“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志同道合,便称为‘同志’。” 郭黎随即哈哈笑道:“这个称呼不错,我喜欢。” ———— 在我国古代,儒家是朝堂上的显学,墨家则悄无声息地遍布乡野。儒家的根本是在于维护封建统治,而墨家却在孜孜不倦地进行生产工具迭代的研究。 他们声名不显,仿佛田野间随处可见的老农便是一位墨家弟子,很少有史家会为他们在丹青之上单独列传。可他们自己留下的典籍,证明他们存在过。从农具革新到第一次科技革命,背后皆有墨家弟子的影子,这便是他们的伟大之处。 每逢乱世,当时统治者的高层中总存在有墨家的支持者,比如秦末汉初被墨家内部誉为“亚圣”的陈洛。这使得他们一代代的研究成果被保留下来,同样是值得我们庆幸的一件事情。——《古今墨家研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0章 半年后的大汉 第180章半年后的大汉 半年时间匆匆即过。 长安的气候是由凉转热,再由热转凉,城外的青草是绿了又枯,大雁从空中向北掠去,再南返衡阳。 此时,朝阳跃出,天色亮了起来。 一双纤细的玉手轻轻抚上陈洛的右脸,温和的声音轻轻呼唤:“良人,该醒醒啦。寒具已经备好,是粥和馎饦。” “哼啊,嗯嗯。”陈洛迷迷糊糊地应答着,再有些不情愿地睁开双眼,“乐儿你醒来得早啊。” “妾身这不是要为夫君备好寒具再唤你起来嘛。”见到他这副模样,刘乐是撇了撇嘴说:“说了今日你要早朝,你昨晚还要,结果现在是困吧。” “这其间有必然联系嘛?我只是习惯性地赖会床罢了。”陈洛立刻反驳,撑起身子,“早食在前堂对吧?馎饦记得给我端上来两大碗。” 比起汉代通常使用的“寒具”叫法,陈洛即使不用“早餐”这样现代化的称呼,也更喜欢叫它为“早食”。 至于馎饦,是汉代的一种面食,味道普通,但是管饱,属于寻常百姓家的吃食,一般王侯偶尔尝尝,不过陈洛喜欢那个嚼劲。 刘乐捂嘴轻笑,“好呢,良人多吃些便是,吃不下也不必逞强。” 陈洛一瞪眼,敏捷地抓住她右手手腕,轻轻一拉,扯到身前。 “还逞不逞强了?” “诶呀,良人,妾身错了错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 阳夏侯府邸正门口。 刘乐脸上带着一抹淡红,贴心地伸手替陈洛整了整衣领,又拂了拂他后背上那不明显的灰尘。 “好啦,良人上朝记得早去早回。”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洛笑笑说:“能不能早去早回,还得看你父亲今天得批阅多少奏折,以及需不需要我留在殿中处理公务。” “好吧。”刘乐嘟起小嘴,“要是你未时还没回来,那我就进宫看望母亲去。” 眯了眯眼,陈洛回过身道:“再顺路来看看我是吧。” “才不是呢,良人你自作多情。”口是心非的刘乐歪着头,莞尔一笑。 看痴了几秒,陈洛捏了捏刘乐可爱的小脸,“已经不早了,我再逗留得要迟到,到时候我这个御史大夫得被人弹劾咯。” 在她小手拍过来前,他敏捷地收手躲过,再迅速转身,快步踏出门去。 乘上摇摇晃晃的马车,陈洛半闭着眼。 自己会被弹劾,当然是一句戏言。 半年过去,他在朝堂上的地位渐渐是稳固如山。 且不说叔孙通顺利就任太常,目前治粟内史的两名有力竞争者里,其中一人便是陈洛举荐。 不过他原本计划中想要拿在手里的太仆,由夏侯婴就任。 于是陈洛暂时放弃了让自己人去争夺这个位置。 毕竟对方属于刘邦嫡系,而且有战功有能力有人缘,没必要去针对。 何况韩信与他关系不错,真要有什么需求,陈洛可以通过韩信转达,以达成目的。 不过陈洛诸多身份中,在朝堂上最好用的是“御史大夫”,最让人心怀忌惮的却是“刘邦女婿”。 毕竟得罪了御史大夫,大不了被弹劾几轮嘛,只要陛下愿意继续任用自己,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得罪了刘邦女婿,要是公主跑进宫内,去吕后那里哭诉,嘶…… 哪怕你一时半会内可能不会出事,但你的名字要是被吕后记上了,以后出事就是全家消消乐起步。 至于陈洛本身,更不用提。 他这个御史大夫名义上属于“丞相派”,私下里又和“军功派”的大佬韩信相交甚密,外加与曾是地位诸侯中势力最大的“楚派”的二把手。 在朝堂上,他是妥妥的话事人之一。 只是陈洛从未彰显过爪牙,大部分朝臣没有这个感觉。 毕竟诸事太平,没有发生需要自己全力动手的情况。 揉了揉下巴,陈洛点开系统面板。 打开相册,他划到最下面的那张,嘴角微微上扬地点了进去。 它的标题是【汉礼初成,上试观之】。 不过照片的具体画面,乃是自己和刘乐的婚礼。 这属于陈洛的善意卡bug后,并且试探成功的产物。 毕竟在这个没有照相机来留影的年代,自己的名场面打卡系统属于唯一精准复现场景的办法。 他不想所有的事情在将来只有自己的记忆能够证明。 于是在向刘邦和吕雉请婚成功后,他是待到叔孙通将《大汉仪礼》制备完毕,率先用在自己的婚礼上,顺便向刘邦展示仪礼的最终成果。 因此在系统的判定中,它是达成了这一名场面。 这场婚礼的规格在大汉存在的时间里,恐怕再无人能够超越。 皇室嫡系子女的嫁娶规格在《大汉仪礼》中排在第二档,仅仅排在皇帝本人之后,比诸侯王还有更高一档。 不过刘邦已经立后,刘盈年岁尚幼,大汉再要等到这个档次及以上的婚礼,得再要过至少十年才行。 而且这场婚礼规格最难以超越的点,其实是那份随礼名单。 主持婚礼之人为太常叔孙通,亲身来参加婚礼乃有大汉皇帝刘邦、大汉皇后吕雉、历史第一位太上皇刘太公、楚王项羽、丞相萧何、大将军韩信以及百余位列侯。 当时刘邦封赏的诸侯王和列侯名单,与随礼名单吻合程度超过九成八。 整个长安……不对,整个天下的权与力皆在那日为陈洛与刘乐这对新人祝贺。 而在这张相片上,他与刘乐正含情脉脉地对视着,显赫的权贵们,则是面带笑意地朝他们举杯示意。 往后想让他们再度共聚一堂,谁能办到?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甚至不用过一两年,现在这张照片上就有十数位列侯以及两位诸侯王离开长安就国,还有一名列侯不幸离世。 这样的婚礼嘉宾是再也凑不出来。 故而自己和刘乐的婚礼称得上是大汉第一婚礼,不仅仅是汉初第一婚礼。 “陈公,宫城已经到了,在下仍于此处等您散朝归府。”摇晃的马车停下,车夫出声提醒。 “好。”点了点头,陈洛从回忆中脱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1章 张苍上书 第181章张苍上书 陈洛踏入宫城。 前方出现侍从进行引导。 道旁整齐排列着宫廷侍卫,腰挂长剑,威严肃穆。每隔五十步,还站着一名谒者,他们时不时呼喊一句“小步快走”,提醒路上行走的群臣注意仪礼。 陈洛目光所及处,从前嘈杂的乱象不复。 这个时间点正是上朝高峰期,但道路并不拥挤。 群臣们刻意隔着一段距离,安安静静地小步行走,杜绝了相互之间进行交谈的可能性。 待到他来到殿前,已经在台阶上恭敬站好的官员超过百人,这是郎中之类的官员,位阶尚不够进殿。 “陈大夫,即颂晨安。” 待到陈洛往上走了十多阶,旁边传来问好。 他侧过头,认出了对方,点头示意道:“苏御史,晨安。” 自己作为御史大夫,哪怕没有什么事情,也是可以进殿坐着。 除他之外,整个御史体系就只有御史中丞有进殿资格,其他普通的御史只能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有事上奏才能进殿。 对于现在自己手下的这三十名御史,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汉代的文官不像后世,只有嘴皮子功夫。 陈洛只能保证自己是御史体系中最能打的,但要他一打二或者一打三的话,真不一定能完胜。 沿路又经过几位御史,与他们打过招呼后,陈洛进入殿内。 上朝的位置顺序是有讲究的。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武将混进东边的文官队伍最多被唾骂,文官混进西侧的武将队伍里,那万一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恐怕会是“血溅五步”。 走去大殿的东边,陈洛在萧何身后坐下。 “老萧晨安啊,今天你有什么大事要上奏没?”见刘邦还没来,陈洛压低声音打算闲扯一会,在半年共事期间,自己和对方熟稔不少。 殿上是有不准喧哗的规矩。 只是这些规矩想要困住他们这些制定规矩的人,那断然绝对不可能的。 喧哗,什么喧哗? 我们这叫心忧国事,时刻不敢忘怀。 萧何并未转过身来,轻声回道:“我给陛下的奏折不都要在陈大夫那过一遍嘛,真要有什么事,你知道的岂会比我更晚。” 他这话倒也没错。 御史大夫日常处理的奏折,就是“皇帝——御史大夫——丞相——诸侯王”这一条线,通常情况下萧何的奏折是必须经过自己这里。 不过如果想专门绕开,并非没有办法。 毕竟御史体系中还有一条只是挂靠着自己,但实际上权力交集不多的路线,即“皇帝——御史中丞——郡守”。 当然,除非自己与陈洛打算撕破脸,那他不可能通过这条线来向刘邦送上奏折。 陈洛乐呵呵地笑着说:“我这不是问问嘛,万一萧丞相昨日夜里得知了什么加急的情报,来不及上奏,打算今日早朝的时候直接言说呢。” “这倒是没有的事。”萧何轻轻摇头,“现在大汉承平,只有喜报,哪会有什么加急的情报,需要在早朝直接向陛下言明的。” “没有自然最好。”陈洛轻轻点头,“对了,前些日子该秋收了吧,各地收成如何?” 天下稳定下来半年有余,各地确实安稳无事。 秦朝的十余年中,徭役不轻,使得诸夏尚未从春秋战国五百年中完全恢复,秦末又是一波战火,导致现在九州人口远远未能接近土地极限。 在人地矛盾不明显时,各种内部矛盾几乎消失,主要前进方向集中在开拓方面,离分配问题的处理尚且还早。 回忆一番,萧何淡淡道:“隔得比较近的京兆地区,巴、蜀地区还有河内郡、河南郡这些地方,皆是丰收,如果明年后年皆是如此,大概粮仓内可以堆积起粮食了。 不过汝南郡、南阳郡、沛郡等五郡收成平平,只是在陛下减轻赋税的情况下,当地百姓能够养活自己。 至于更远的燕、楚、齐、长沙四国,他们尚未将今年的收成情况汇报上来,只是想来应该不会太差。” 哪怕只能见到萧何的背部,陈洛仍然能感受到他说出这话时,脸上是带着微笑。 大汉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蒸蒸日上,天下百姓得以安居,这确实是让内心颇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朝堂上永远有争权夺利的人,也永远会有为国为民的人。 只是随着时代的变化,这两种人数量比例会产生变化。 不过目前大汉的朝堂上,后者的数量远远超过前者。 “对了,张计相今日似乎有重要的事情打算上言,关于……”萧何说到这时,声音被殿内站着的礼官掩盖过去。 此时,九名礼官由上至下地传呼道:“陛下至,群臣恭迎。” 各级官员闻言,瞬间是反应过来。 他们按照仪礼依次站起身来,向乘坐着“龙辇”进殿的刘邦行礼。 等到刘邦坐到上首位置后,他们才继续缓缓坐下。 见到早朝正式开始,陈洛不好继续和萧何搭话。 至于刚才萧何所说的事情,他是在心底默默思忖起来。 现在朝中的张计相,即是指的张苍,因为让精通计算,担任大汉管理财政方面的计相。 按照萧丞相的说法,张计相是有重要的事情上言。 莫非是张苍负责的本职工作方面出事了? 陈洛微微皱眉。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代表大汉财政出了问题? 不过为了恢复国力,刘邦基本不动用民力,甚至长乐宫与未央宫都尚且是慢慢修缮,不急于一时完工,半年过去,才有了个轮廓而已,至于行宫之类,刘邦根本没有考虑。 在没有大兴土木,又没有对外战争以及天灾人祸的情况下,在财政方面还会出现问题,陈洛是绝对不信。 仔细想来,张苍属于全才,计算、乐律和历法全部精通,甚至不局限于儒学,各种杂学亦有所涉猎。 因此他等会要上奏言明的“重要事情”,还真不一定是关于他的本质工作。 思索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陈洛在心底有了大致猜测。 于是他坐直身子,对相关方面在脑中进行延伸性的考量。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2章 五德始终说 第182章五德始终说 汉代五日一朝属于正常情况。 后世卷出来的那种三日一朝甚至天天早朝的恐怖情况,才是特殊到极点。 毕竟臣子不是铁人,皇帝也不想天天摸黑起床。 何况这样高频次的早朝太过内耗,天下哪来那么多的大事需要皇帝处理。 甚至说下面有靠谱的文官体系运转,而皇帝又把握住了核心权力,懂得制衡的话,即使他二十多年不早朝,同样不成问题。 因此今日的早朝待到群臣奏折批阅完毕,依旧没有大事发生,实属正常。 刘邦将案牍上最后一卷竹简丢到边上的箱子中,沉声发问:“诸位是否还有事要奏?” “禀陛下,臣有事要奏。”张苍缓缓站起身来。 他起身的同时,前面坐着的那人感觉脑后被掀起了一阵风,同时地面是在微微颤动。 “张计相说吧。”刘邦眯了眯眼,显然对张苍印象深刻。 如果讨论大汉群臣中谁的身形最魁梧的,那可能众说纷纭,樊哙、曹参等人皆可以竞争。 但要是讨论大汉群臣中谁的身形最为庞大,没人会说除张苍外的第二个名字。 不过张苍身宽体胖,但看上去并不凶恶。 很多人看到他的第一眼,会产生面容和善的印象,再细细打量几眼,会发现他肤质有如婴孩,整个人看上去宛若面团般和气。 张苍缓缓开口,声调偏高:“禀陛下,大汉立国,仅三载有余,天下安宁,民得其所,自生民以来,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 此岂非天意哉! 可见大汉上承天命,乃为正统。 故而以先贤齐邹子之五德学说而论,王朝正统即有‘德运’,臣想请陛下定我大汉之德运,昭告天下。” 这话一出,边上不少人是被震住。 “正统”“德运”这些词,光是听听,就感到高深莫测。 不过站在大殿西边的那批武将纷纷挠头,觉得自己脑子快要长出来了,他们根本没听清张苍刚刚说的那是“邹子”还是“肘子”。 叔孙通侧目望去,神色充满无奈。 按照师承来说,张苍曾拜入荀子门下学习,辈分比自己要更高。 只是他虽不像那几位师兄一样离经叛道,直接投入法家门下,但同样算不上合格的儒家弟子,对于杂七杂八的知识涉猎得太过广泛。 刚刚提到的邹子,即邹衍,阴阳家学派的人物,他在特定的时间点拥有不俗的影响力,待到秦灭六国后,这个名字就很少被提及了。 因此叔孙通感到头疼的缘故,就是不知道张苍是从哪个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学问,导致等下万一有什么要产生争论的点,自己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不过他目光扫视到前方,心安下来,低声询问:“陈大夫,你这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等下大概不会出岔子吧。” “或许吧。”陈洛不置可否。 毕竟在叔孙通的角度,看不到刘邦的案牍已经空了。 他估计还以为张苍上奏的内容是经过自己审核,属于提前安排好的。 此时上首位置坐着的刘邦同样头疼。 这段冗长的内容那些武将们不理解,自己一样也听不懂啊! 深吸一口气,他冲张苍和善地笑笑说:“张计相继续往下说便是,最好是将‘德运’是什么,以及我大汉可以定下何等‘德运’,一并所说看。” 张苍倒不怯场,直接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大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以历法推断,这是岁星也,属于陛下受命于天的标志。 而按照齐邹子的五德始终论,从上古黄帝开始,每个受命于天的皇朝都有自己的‘德运’,讲究一个‘五行相克,周而复始’。 上古的黄帝乃是土德,夏是木德,商乃金德,周为火德,因此我们大汉继承周朝,应当采用水德,来证明天意。” 他之所以将秦朝排除在正统外,这很好理解。 从朝堂到民间,不少人心中对秦朝仍有怨气,蔑称秦代皇帝为“秦王政”以及“二世皇帝扶苏”,口头上不愿意承认他们曾为天下之主。 何况秦朝自己同样不讲究“德运”这个说法。 在始皇帝的眼中,自己建立的秦朝是终结了朝代更迭,将“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不会再有“五德终始,循环往复”的情况。 另外一点,则是始皇帝认为自己兼并天下、开疆扩土的功劳亘古未有,在名号上都要超越三王五帝,怎么可能甘愿将大秦的德运排在周德之后? 因此秦朝并未采用邹衍的五德终始说,哪怕后世出土的诸多秦代简牍里,没有见到过依据水德来制定国策的内容。 后世绝大部分人认为秦朝是“水德”,主要因为《史记》的记载,从而产生的误解。 故而张苍提出让大汉作为水德,继承周朝的火德,是完全符合现状的顺序排列。 殿内群臣一时间内是被唬住。 毕竟经典解释权这玩意,首先看中的就是传承。 张苍别的不说,荀子的学生这个名号就相当给力,至少让大部分人生不出反驳他的底气。 沉吟片刻,刘邦偏过头望向叔孙通:“太常,你觉得张计相说得如何?” 被提问的叔孙通抿了抿嘴。 他对这些内容了解得不深,如果争论起来,自己反倒露怯。 站起身来,叔孙通打算支持张苍的提议,便是看见身前背对着自己的陈洛轻轻摇了摇头。 他见状愣了一瞬,心底是转过无数想法。 这是什么意思?陈大夫是想让我持反对意见? 再加上刚刚陛下那茫然的神色,难不成这并非提前上奏,而是张苍临时说出来的内容? 可关于这个话题,张苍明显是有所准备,陈大夫有把握辩赢他嘛? 见众人的目光已经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只能先行答话:“禀陛下,我觉得张计相的想法是好的,只是在一些地方没有那么完善,需要进行商榷,这样才能使得这‘五德始终说’更符合当下的情况。” 秦水德说的疑点主要采用栗原朋信在1960年出版的《秦汉史研究》中的说法。书中举证详备,采用传世史料和前人的研究较为全面,利用了出土秦代文字资料不少。 至于秦代是否属于“水德”,这个问题见仁见智,不在书中深入讨论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3章 为万世则 第183章为万世则 啊哈? 叔孙太常你在说啥? 殿内的大部分人是被这套太极打得一脸懵逼。 叔孙通刚才所说的话里面仿佛有无数关键词,可细品下来,它们属于正确的废话,称得上是“啊对对对”的文雅扩写版本。 后方恭敬站着的张苍面色未改,心底泛起嘀咕。 其他人听完这段话后,是晕头转向,不知所云,但他没有。 叔孙太常至少这不是在支持自己的提议。 对方说的全是废话,可那句“没有那么完善,需要进行商榷”,却隐隐可以看出立场。 于是张苍已经想好,等下叔孙通会根据什么内容进行反驳,自己再去一一辩倒。 此时叔孙通身前的陈洛,看似端坐,实则正用牙轻咬住嘴唇内侧,好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好一幅“钢铁产能”的世界名画,我愿称叔孙太常您为大汉马科长! 只能说叔孙通的这项属性放在系统面板中,大概叫做【诡言】,而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加上打太极的功夫,看着得有90分往上了。 陈洛缓缓站起,朝前方恭敬地行礼后道:“禀陛下,吾与张计相乃有不同的见解,可否言明。” 让叔孙通去跟张苍讨论,那绝对是会被教育得服服帖帖。 甚至自己出马,在杂学经典方面正经辩论,同样辩不过张苍。 只是他掌握张苍在五德始终论上的一些漏洞,因此才有底气站起身来。 “江宁说吧。”刘邦对着陈洛微微颔首。 自己脑子现在是一片糨糊,可他知道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亲自出面处理。 毕竟千金难买的狐裘,并非一只狐狸的腋皮可以制成;高耸入云的楼台,亦非一棵树木的枝条能够搭建。 因此大汉的功业,他充分发挥手下群臣的才智来添砖加瓦,自己只需要把控好总方向即可。 现在陈洛和叔孙通产生争论,刘邦只用充当裁判,不必下场。 陈洛半转过身,拱手问道:“敢问张计相,如果将大汉定为水德,那周亡到大汉建立中间乃有四十二年的空缺,这岂不是说五德统序有所中断。 天下的君主是顺从天命而兴,所行之政当从天道,即人事合天道。而邹子在其《主运》篇中有‘以阴阳主运显于诸侯’,难不成张计相觉得那四十载中诸夏失运,降于狄夷?” 他这是根据五德始终论的核心关键来进行提问。 邹衍主张从天道讲政治,即“推天道以明人事”。 人事合天道,人治法自然。 因此德运是在天下轮转不歇,只会更改,不会消失。 大殿死寂,众人沉默。 听不懂,真心听不懂啊! 只是望着陈洛嘴角含笑的模样,言语却是句句犀利,他们不禁为张苍捏了一把汗。 “陈大夫,容我想想。”张苍白胖的脸上渗出一层虚汗。 他原本考虑的是叔孙通会用儒家经典来进行辩论厮杀,那属于自己的强项。 可让人意外的是,居然是陈洛站了出来,而且对“五德始终论”还颇有研究的样子。 陈洛微笑的神色没有改变,谦和地点头道:“张计相,道理是越辩越明的,你不用心急,甚至也不一定要在今日得出结论的。 毕竟德运事关甚大,定下来之后需要改正朔、易服色、定音律,这都不是小事。” 要知道没有“河决金堤”这样的突发情况作为“天命象征”,那自己的说法更加立得住脚,张苍想要反驳成功的机会不大。 如果给到叔孙通以及门下众多弟子去查阅资料的时间,又有了陈洛提出的方向,他们到时候再争论起来,谁是谁非,恐怕难说。 沉吟片刻,张苍说道:“若是这般,那陈大夫的意思是将秦定为水德,大汉乃为土德?” “正是这个意思,张计相觉得呢?”陈洛言语平和。 他并不是想针对张苍才站出来的。 自己为什么要坚持更改德运,其实重心在于更改德运之后,那些相应的变革。 举个例子,如果将大汉的定为水德,将会继续沿用的颛顼历。 这个历法的误差已经大到“朔晦月见,弦望满亏”的程度,完全达不到指导农事的精准度。 因此争论德运为轻,民生问题为重。 张苍点了点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再和你辩下去,难不成我还有胜算嘛?单看陛下全放在你身上的眼神,就能知道结局了啊。 于是他拱手说:“禀陛下,臣觉得陈大夫的思路更加合适,因此建议陛下采纳陈大夫的建议。” 刘邦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陈洛既然能把对方说服了,那大概是更有道理的一方。 “江宁,那这方面的事情朕就交由你来办好了。” 陈洛摇摇头,拱手谢绝:“禀陛下,吾起身只是为了补足张计相的观念上的某些不足,很多地方还是不如张计相考虑得全面,因此建议陛下还是将此事交由张计相来做为好。” 原本眼神黯淡的张苍,顿时一怔,心中是万般滋味。 陈大夫你不是来抢我功劳的吗?真是来助人为乐的啊? 难怪叔孙通说你有“君子之风”,自己之前怀疑你们是在互相吹捧,乃小人之心了。 现在看来,阁下果真谦谦君子也! “张苍,你可愿意啊?”见陈洛拒绝干活,刘邦也不含糊,直接向张苍发问。 “臣愿意,谢陛下看重。”张苍当即应答,并且朝陈洛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这件事情的争论算是到此结束,两人纷纷坐下。 刘邦再度发问:“诸位可还要上言否?” “启禀陛下,吾王派臣前来上奏,有事欲言。”大殿西侧有人起身。 陈洛听到这话后,稍稍偏头,发现那人好像有些眼熟。 ———— 汉兴,高祖曰:“中畴待我而起”,亦自以为获土德之瑞。虽明习历及陈洛、张苍等,咸以为然。待天下安定,方纲建成,乃宣考天地四时之极,顺阴阳以定大明之制,改正朔服色,重定乐韵,为万世则!——《史记·历书》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4章 陈洛请归 第184章陈洛请归 陈洛眨了眨眼,想起来了正在上言的那人是谁。 自己和项羽喝酒的时候见过他,是项羽手下的一名近臣。 在大汉建立后,绝大部分楚国重臣是返回了楚地,或者是去自己的封地就国,仍待在长安的楚国人不多。 因此项羽便将其从原本默默无闻的位置提拔任用,若有事情,便让他代为传话。 这也是陈洛对这人眼熟,却没在第一时间想起来他身份的原因。 “楚王有什么事情想要上言?”坐在上首位置的刘邦轻轻点头,他是从服饰和座位判断出了对方身份。 那人答话道:“禀陛下,楚王欲要返回楚地就国,特派在下来向您请辞。” 项羽早在半年前就动了离开长安的心思,只是因为陈洛的婚事,又留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才派人来提出返回楚地的请求。 刘邦客套一句:“楚王若是于长安待得顺心,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来年开春再走也行。” “禀陛下,楚王时常在喝酒时说,‘此间乐,不思楚’,可他想到楚国境内还有各种事情需要替陛下分忧,楚地的百姓尚未人人衣暖食抱,心中便忧虑起来,故而向陛下辞行。”那人倒也机灵,没有说错话。 刘邦见状便是同意道:“既然如此,那朕岂又能拒绝楚王那拳拳爱民之心呢,挑一个良辰吉日,朕宴送楚王归乡。” “多谢陛下。”那人恭敬行礼,然后坐下。 随着他话音落下,陈洛缓缓起身。 他行拜礼后请求:“启禀陛下,臣受封以来,尚未去过阳夏,故而近日朝堂属序,吾想趁此机会前往封国内处理事宜。” 想了想,刘邦眯眼笑道:“好你个江宁,朕看你不是想回阳夏,是想送楚王归国吧。” 被点明心思,陈洛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 他顿了顿,然后道:“陛下果然明察秋毫,吾心中的这些小心思真是瞒不过您啊,臣犯下了欺君之罪,请陛下责罚。” 说完这些,陈洛低下脑袋。 在尚未听到刘邦的回话时,他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刘邦揉揉下巴说:“江宁与楚王情谊深厚,这是朕知道了解的事情。 此番楚王就国,恐怕你们一别数载难见,从而你刚才那么说是有原因的,朕如果治你欺君之罪,难道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吗? 因此欺君之罪就免了吧。 恰好朕知晓你手下的御史赵尧虽然年轻,但实际上能力很强。 那么陈大夫暂离长安的这段时间里,将由他来代领御史大夫的职责。 因此江宁你就安心前去封国处理事务,待到诸事妥当再回长安吧。” 神色彷徨的陈洛,顿时感动,抬起头时眼中有光。 “多谢陛下恩免,臣再替阳夏百姓拜谢陛下。”他向前一步再度拜谢。 刘邦哈哈笑道:“免礼免礼,反正这次朕给你批假,不是没有时限的,最多一年啊,你要是逾期未归,那赵御史就转正成御史大夫了啊。” 这话被传到殿外,站在台阶上的不少人都是用羡慕的眼神望向赵尧。 这小子,几乎是一步登天了啊。 从在外面站如喽啰,再到殿内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其中变化,确实浮夸。 不过赵尧心底激动维系了一小会,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暂代御史大夫只能作为自己的一块踏板。 毕竟他不是陈洛,没有足够的底气在这个位置上一直站稳。 更何况刘邦说得很清楚了,自己最多暂代一年时间。 至于一年后陈洛尚未回来……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楚地到关中打个来回也就三四个月,哪怕陈洛在阳夏待个半年,都不影响按时抵达长安。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赵尧是开始思索如何在短时间内做出更显眼的事迹,在自己在刘邦心中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好借此一飞冲天。 殿内。 听到刘邦宣布散朝,陈洛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演技还是没有退步,依旧精湛。 至少同为影帝的刘邦都没有发现自己是在演戏。 毕竟自己提出要送项羽回楚的请求,风险太大,会让刘邦产生忧虑的心思。 何况他长时间离开长安,御史大夫的位置恐怕是难以保留。 不过陈洛选用了另一种方式。 言明他想回封地阳夏处理事宜。 无论“真实意图”是否被刘邦点明,自己都可以借驴下坡。 这样一来,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从原本的请求相送项羽,其中可能存在各种“勾搭”的风险,变成现在的刘邦替臣子间情谊进行考虑,实在乃是君臣相得,其乐融融。 因此在他离开长安这段时间内,御史大夫的位置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变成了刘邦来进行处理,完全不用陈洛来操心。 也多亏了刚刚他没把改正朔、易服色的活揽到自己身上,选择丢给张苍去负责。 不然的话,自己前脚接了个大活,后脚就说“近日朝堂属序,我要去封国摸鱼”,那是赤裸裸地在拉仇恨。 …… 先于群臣离开大殿,刘邦坐在龙辇上半闭着眼。 “送朕去戚夫人……算了,送朕去皇后那看看吧,也好久没见过她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低声骂骂咧咧,“入他阿母,项羽都回楚地了,我这留在长安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沛县看看。” 思索几秒,他侧头对着边上的宦官问:“对了,始皇帝是离开咸阳出巡过几次来着?” “四……四次还是五次,那时小人尚且年幼,记事不清。”宦官战战兢兢地回答。 “行吧。”刘邦转回身子,用手揉了揉下巴,自语道,“朕记得大概也是这么多次,出巡天下劳民伤财,不过朕要是返乡一次,外加老萧、哙子他们都一起回去,那大概没人会反对吧。” 他半闭上眼,在心中默默规划起这事。 项羽上奏请求回楚,是勾起了他对沛县的记忆。 曾经乡人们觉得不会有多大出息的刘季,今日已经是这大汉的皇帝,天下的君主! 那昔年有些逼仄的沛县,是否又会有什么新的改变?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5章 至少生五个! 第185章至少生五个! 离开大殿,走出宫城,陈洛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江宁你倒是乐得清闲,能和楚王搭伴回乡,逍遥自在去。”走在前面的萧何幽然扭头道,眼中显然是有几分怨念在。 大部分人不怕累死累活,就怕身边有对比。 平日朝堂上大家伙都是忙忙碌碌的,没有差别。结果陈洛接下来等于是可以“带薪旅游”,甚至连出差的名头都不用按上一个,不怪他心里有不平衡。 陈洛摇了摇头:“萧丞相,你可否听说过一个道理,叫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今大汉缺了我陈洛没事,是照常运转无误,可大汉缺了丞相您,那恐怕方方面面都会出现问题啊。 因此陛下准许我前去阳夏处理侯国内的事情,是因为赵尧可以暂时代我行使御史大夫的职责,可萧丞相要是请辞,那陛下又能用谁来替换您呢?” 萧何听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笑着说:“江宁你这是在油腔滑调说歪理啊。” 他自然知道陈洛这是在说好话,只是这些话听上去并不刻意。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不就是自己的真实写照嘛? 因此他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陈洛又不假辞色补上一句:“萧丞相,你可别污蔑我,我这可是句句真心话。” “好好好,那我就信了江宁你这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留在长安。”萧何无奈应下,不过微微扬起的嘴角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那到时候我手下那些御史们要有谁不懂事,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那得靠萧丞相您来指点指点,照拂一二。”见状,陈洛是打蛇随棍而上,趁机提出个要求。 自己离开长安少则四五个月,多则半载有余。 在这期间的御史系统归赵尧管理,平日相处的过程中,陈洛知道他有聪明劲,但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如果只是对外搞事,那陈洛不会有意见。 可若是赵尧想找借口更换掉御史里自己的那批亲信嘛…… 那么自己现在提前进行安排就有了意义。 万一出现这个苗头,作为文官头头的萧丞相就可以铁拳出击,教对方做人。 “这等小事,不需江宁特意嘱咐,吾自会留心的。”萧何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毕竟陈洛的请求是“照拂手下的御史”。 这话就很玄妙,把作为未来代理御史大夫的赵尧暗暗排除在外。 赵尧若在同为三公的位置上惹出事端,那萧何想要保全他,那是相当棘手。 陈洛提出这方面的要求,他真不一定答应。 至于照顾那些普通御史,就属于萧何能轻松达成的事情,还可以顺便收获陈洛的人情,何乐不为。 两人慢慢踱步,又闲聊一会,在宫城外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分开。 走到自己的马车前,陈洛正欲上车,又是心血来潮道:“老张你先驾车回去吧,我在外面溜达溜达,到时候自己回去。” 车夫老张犹豫着开口说:“陈公,我要是自己走了,万一您在路上遇到个什么事情,那主母怪罪下来……” 陈洛笑了笑道:“老张你就放心好了,我在战场的箭雨中都活下来了,难不成长安城内会遇到什么危险嘛?” “要不您告诉我一下,您走哪条道,待到在下回到府邸,喊侍卫赶过来护卫您。”车夫老张依旧在担心陈洛的安全问题。 见到他一副不敢离开的模样,陈洛还是应答:“就走夕阴东街回来,不会在外面待很久,你回去提一嘴,让她记得等我吃饭。” “好嘞,陈公。”车夫放下心来,小皮鞭一甩,马车嗒嗒嗒地离开了。 陈洛往边上让了让,不想立刻跟在后面吃灰。 于是在街边站了小会,看着马车离开自己的视线后,他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地动了起来。 汉代是五天一次休沐日,自己通常是在那天睡个懒觉,直到午时才醒。 下午再陪刘乐逛逛西市,或者去楚王府以及韩信家串串门。 不过现在一想,等项羽回到楚地,那以后在长安只有韩信家可以肆无顾忌地拜访了。 只是他在家里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虽然好酒好肉都备着,但自己要不登门拜访,他就只吃简朴到极致的饭菜。 陈洛是跟他家的仆从打听了,每个休沐日韩信用完餐后,直接一头扎进书房,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样的日子有滋有味,就是独处的时间不多。 哪怕生活充实无比,也是需要偶尔放空自己,用于充电。 当然,比起那些私人空间只剩停车场和厕所的社畜,陈洛觉得自己够幸福了。 他的工作内容不算繁重,而且富有成就感。 家里的刘乐温婉,别说大吵大闹,就是争吵也没有过一次。 外加有能天天去上门蹭饭的好友。 自己只需要维系好当下的生活质量,足以称得上是人生赢家。 路上几名稚童是追逐打闹,其中一人没有看路,是闷头撞到陈洛怀里。 “这位公子,请您见恕。”他家的大人是跟在后面紧张地跑过来,显然是认出陈洛身上的朝服非同一般。 “不碍事的。”陈洛摆摆手。 小孩子撞一下的力度甚小,估计被撞的地方红都不会红。 最主要的是小孩并不刁蛮任性,大人也讲理,自己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他伸手揉揉那稚童脑袋上的软毛,觉得手感还不错,于是打算回去撺掇刘乐给自己生一个玩玩。 “这道上还有马车行驶,被撞到了才是危险,您还是要好好管教一番的。” “是是是,您教训得对。” “好了,带您家孩子去玩吧。”陈洛恋恋不舍地把手从那一头软毛上挪开,已经想好该怎么对刘乐形容它。 不过原本生一个的想法已经改变。 至少得生五个! 继续往前走着,望着四周的百姓脸上多带着笑颜,陈洛嘴角同样扬起。 大汉的安定并非一家一姓的承平,万千百姓的安定,才称得上真正的天下太平。 “可惜不能将这一幕照下来啊。”陈洛心头有些遗憾。 想到这里,他是点开系统相册,翻看起了以前的打卡照片。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6章 搁着龙王归来呢?(盟主加更to 第186章搁着龙王归来呢?(盟主加更to林记酥糖铺110) 陈洛将系统相册翻开。 它里面一共存有十三张照片,是自己这四年来重要经历的见证。 不过比较可惜的一点,即是这些照片多为冷色调,要不是自己在战场上厮杀的场景,要不就是战前的筹备与战后的结果,总像是有阴云笼罩。 除了鸿门会宴上的那两张照片外,就只有自己和刘乐的婚礼不是这般黯淡的场景。 陈洛更加喜欢现在面前热热闹闹的长安城,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面,容易让人眼前一亮。 揉了揉下巴,他喃喃道:“四面楚歌打卡奖励挺丰厚的,这次送别羽兄,是得想办法框他到乌江边上走一圈。” 【十方埋伏,四面楚歌】这个打卡场景是之前在彭城,靠着熊心完成。 当时楚军是将彭城围得水泄不通,陈洛再采用攻心计,白天喊的是“投降不罪”,晚上则让楚人用乡音高歌。 哪怕城墙上守军杀鱼十年,亦是扛不住这套攻势。 因此毫不费力地攻取彭城的同时,陈洛又是顺带成功打卡。 他又是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名场面中的两个关键词都没有提到乌江。 这种卡bug的机会,那自己是绝不能放过。 要知道所有打卡的场景当中,如果按照历史影响力,以及带来的奖励进行分档。 大泽乡起义属于独一档。 鸿门会宴、巨鹿之战与暴秦覆亡仅次半档。 至于汉礼初成、约法三章、萧何月下追韩信这些打卡内容,得要低上两档。 不过还有些名场面颇为拉胯。 比如陈胜称王、熊心登基以及会盟诸侯,它们这些场面的影响力仅限于一时,打卡获得的奖励不能说可有可无,只能说毫无用处。 和它们不同,乌江边上的霸王别姬不容错过! 有人从中读出英雄落寞,有人从中读出生死契阔,有人从中读出骄兵必败。 即使乌江边的故事比不上大泽乡起义那样影响悠远,但它深入人心的程度是不亚于鸿门会宴那个档次。 按照尚未被更改的时间线来说,《项羽本纪》无疑是太史公笔下最为精彩生动的篇目,其中“巨鹿之战”“鸿门宴”和“受困垓下,姬别霸王”三个段落,代表着“起承落”的转折,最见笔锋。 有着小小收集癖的陈洛,已经将前两项打卡了,岂能放过最后一步? “羽兄啊羽兄,我已经薅了这么多了奖励,别管到时候场景怪不怪,反正配合我打卡成功就行。”揉揉下巴,他脸上的笑容是按奈不住。 谁能拒绝薅羊……和好兄弟扮演情景剧的快乐呢! 不远处。 匆匆赶来的陈府侍卫们是远远望见自家主君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莫名感觉瘆人,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侍卫甲轻咳一声,转脸看向同伴:“这……我们现在过去?” 侍卫乙移开目光:“嗯嗯嗯,就是我肚子有些不舒服,稍后就来,要不你们先去吧。” “那你嗯个锤锤。”侍卫丙翻了个白眼,“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沉默不语的侍卫丁已经退至众人身后,隐藏在了人群当中。 片刻后。 “我们这属于暗中保护对吧。”他们悄悄跟在陈洛前方,侍卫甲发问。 “就你问题多。”侍卫丙又翻了个白眼。 侍卫丁依旧默然不语,觉得自己今天和他们出来,真是倒了大霉。 过了小会,见到陈洛面部恢复正常,他们几人停下交流,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前,想把握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侍卫丁本想出言提醒,可见他们全部冲刺起来,只能无奈跟上。 “见过陈公!”四人挤开人群,行礼过后的拜见是声势滔天。 嘈杂的街道一瞬间安静下来。 附近所有目光集中在了他们这边,尤其是站在主位的陈洛身上。 陈洛沉默了,十个脚趾默默往里缩了缩。 果然,自己让侍卫过来不是个好选择。 这没有打脸对象,硬生生地搞出了一幅龙王归来的名场面。 家人们,谁懂啊。 我是不是还要歪嘴…… 陈洛突然又意识到,似乎自己刚才的表情管理有几分失控。 沉默良久,他犹豫地开口问道:“你们来多久了?” “从您……” 侍卫甲刚开口,便被边上的侍卫丁打断:“禀陈公,我们刚到。” 侍卫丁看着同伴们的表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挽救,索性继续保持沉默。 见到侍卫们的反应,陈洛心里已经猜出大概。 “走吧。”他背过手走到前面,已经开始考虑怎么用比“左脚先迈进大门”更为合适的理由,扣克身后这群显眼包的俸禄。 一路无话,回到府邸。 那些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沉甸甸的目光,陈洛总算感觉它们是全部消失。 深吸口气,平复好心情,他先回到书房写了封信,然后唤来另外的几名亲卫吩咐:“将这封信交给西郊的郭黎,他的位置你们几个上次去过,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动。” 自己在信上提醒郭黎做好动身的准备。 现在秋收即将结束,那批墨家救助的贫民几乎全员活了下来,又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耕地,那些人的生存不用郭黎再多操心,也不该再多操心。 毕竟救急不救穷,已经授人以渔了,未来的路该要他们自己去走。 因此郭黎这番与自己一同前往阳夏,该是去开启墨家的全新篇章。 而且由自己亲自前往,更方便墨家在阳夏行事。 甚至阳夏一万两千户的赋税,可以提供相当比例来充当墨家的科研经费,毕竟墨家弟子的各种探索需要提供的矿石、皮革、作物种子等等材料,都需要白花花的银子作为支撑。 自己如果没有封地,只是由商贸起家的普通富户,那绝对是烧不起这个钱的,甚至说连烧这个钱的门槛标准都达不到。 如此思索时,他身后的木门发出“嘎吱”响声,是被缓缓推开。 随即,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良人,你是打算不声不响地跑回楚地嘛?” 感谢大佬林记酥糖铺打赏的盟主(就是本卷第14章聊天群中发涩图jpg.的城南花已开hhh) 盟主计划是加更十章,我尽快加更完毕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7章 夜不能寐 第187章夜不能寐 听到问话,陈洛下意识一愣。 刘乐平日的语气温温柔柔,并非这样的。 不过结合她话里的内容,原因直接摆在面前。 所以是谁把消息传得这么快的! 自己前脚才在朝堂上请求前去楚地,后脚她这儿就得到了消息。 虽然他在路上溜达了一会,可时间最多是半个时辰。 这下刘乐好像被惹得不开心了。 要知道有些事情由自己亲口说出,和从别人嘴里听到,那效果完全不一样。 嗯……看来清清白白生五个的计划要暂时延迟啊。 轻咳一声,他脑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说服计划。 转过身去,见到刘乐正板着小脸,双手在身侧轻轻摇晃,眉心轻蹙,清澈的眼眸中少见的带着几丝严肃认真。 一瞬间,陈洛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放空了。 原本我应该要这样说,接着再引经据典,最后给刘乐来个爱的抱抱,便能够成功化解误会。 只是他张了张嘴,一个完整的词都没有吐出来。 面对满朝公卿,陈洛可以侃侃而谈,可望着生气的刘乐,他明明知道要怎么哄,却说不出话来。 在他记忆中自己脑子上次这么放空,还是成功射杀完王离时的解脱。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地站着,一时间陷入沉默。 “好吧,良人这次要去多久?”刘乐率先出声,高冷神色未改。 陈洛反应过来:“乐儿,这次是事发突然,羽兄没有提前和我通过气,所以在朝堂上听到他派人上奏请归,我是临时提出返回楚地……呃,至于要去多久,短则三四个月,长则半年吧。” “噢。”刘乐嘟起小嘴,仍是气鼓鼓的。 书房内再度冷清下来。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片刻后,又是刘乐打破沉默。 “啊?”陈洛一怔,接着思忖起来。 如果带上刘乐,其实路途中没有增添多少麻烦。 她又不是那种矫情的贵族女子,比起随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返乡,曾经跟着吕雉逃亡的日子可是要苦上十倍,甚至朝不保夕,心理上的压力更重。 至于生活起居方面可能出现的状态,那自己大不了是带上一批侍女,让她们在路上照顾刘乐,便是完美解决问题。 想清楚后,陈洛郑重地点头应答:“好,一起去。” 听到这个回复,刘乐猛然扑到陈洛怀中:“妾身总是与良人聚少离多,这次不想再忍相思之苦了。” 说着说着,她后背是微微颤抖抽动,声音呜咽起来。 陈洛感觉自己身子微微有些僵硬,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下次有这种事情需要决定,我会和你一起商量的。”他轻声安慰,见她这样,心底有些愧疚。 如果从相识的时间来算,那句“聚少离多”确实说没错。 这两年多以来,其中一年自己在外征战,回到关中后常有琐事缠身,真正陪着刘乐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七八个月,还要除去自己上朝的时间。 刘乐的脑袋在他怀中拱了拱,接着抬起头来,眼睛泛红,小脸上两道泪痕浅浅地淌着,显然她刚刚想顺势擦干它们的计划是没能成功。 “是不是哭得不好看了。”刘乐低着脑袋,往陈洛身后的桌子望去,结果没有找到铜镜。 揉了揉她的脑袋,陈洛细声安慰:“怎么会呢,乐儿这哭得像梨花带雨,别有一番风情。” “那我再给你哭一遍?”刘乐仰起脑袋,眼睛眯得弯弯的。 莫名感受到一股“杀气”,陈洛咽了咽口水道:“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哪怕你是能把眼泪哭成金子,我也不会让你再哭的。” 他这倒不是花言巧语。 金子这玩意自己现在又不缺,再多也没什么用。 如果刘乐能哭出一套完备的工业机床,再加上大型钢炉、发电机什么的,那自己倒是可以在边上加油鼓劲。 “好啦好啦,良人你别揉我脑袋了,到时候出门又要重梳。”刘乐哼哼道,脸上的冰雪和委屈尽数消融,露出笑容,变成了往日那乖巧模样。 陈洛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我饿了。” “饭给你备着了,正好我也还没吃。”刘乐补充一句。 见氛围重归轻松,陈洛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于是用过午饭,两人稍作歇息,打算是前去楚王府邸拜访。 “良人,我眼睛是不是有些哭肿了?”坐在轿子上,刘乐揽着铜镜,微微皱眉。 陈洛端详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区别,迟疑道:“应该……大概没有吧?” 刘乐轻轻揉了揉眼角下方,叹了口气:“我这样过去,只怕是要被虞姐姐笑话了。” 沉吟片刻,陈洛出主意道:“要不你说是夜不能寐,熬出来的浮肿?” “嗯?”刘乐不解扭头,眼中写着疑惑,“良人什么意思?” “没事,没啥。”陈洛揉了揉下巴,眼睛飘向远方。 “好吧。”刘乐点了点头,继续担忧地捧着铜镜,薄薄的柳叶眉颦蹙着,似春风拂动摇曳。 过了片刻,她放下铜镜,面色羞红,举起小粉拳笔直砸到陈洛背上,“叫你夜不能寐!” 挨打后的陈洛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呆滞地眨了眨眼,满脸疑问。 这样一来,刘乐反倒心虚地稍稍移开目光,觉得是不是自己想歪了。 只是她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几秒,陈洛没憋住笑,“噗嗤”出声。 然后感受身上出现狂风暴雨般的小拳拳乱砸,他是笑得更加猖狂。 嬉闹一阵,陈洛见着把脑袋已经全部埋到自己身上的刘乐,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那一圈发髻,又想起之前她说的“需要重梳”,于是硬生生地将手收了回来,去拨开轿边的帘子,看看到了哪个位置。 “良人,到哪了?”感受到陈洛的举动,刘乐小声询问,不再关注眼眶周围的轻微浮肿。 “还有两条街,大概半刻钟就到了。”陈洛流畅地回答,从自己家到楚王府邸这条路,他是半年走了将近百遍,相当熟悉。 又在陈洛身上趴了数息,刘乐起身整了整衣裳。 没过多久,轿子悠悠停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8章 关系乱得像交叉树状图 第188章关系乱得像交叉树状图 楚王府邸内。 庭院干净素雅,养着不少花花草草,却不拥挤。 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估计会认为这里是鸿儒雅士的居所,完全想不到它的主人曾是征战四方、杀伐无数的楚霸王。 欣赏几眼庭院,便见着项羽从内堂走了出来。 之所以陈洛来找他的时间基本固定在下午,是因为项羽不打仗后就没了早起的习惯,自己过来拜访,却把人家从床上喊起来,那怪冒昧的。 不过下午来的话,他是每次都在。 陈洛先一步迎上去行礼招呼道:“羽兄,你今日上午的事情可不地道,这要回楚地了,居然没跟我提前知会一声。” 项羽还礼,略带无奈说:“我这算是昨天夜里临时产生的想法吧,派人去吩咐完上朝请辞这事就睡了,没来得及去通知你。 何况我开始只想着你是摆个送别宴,那你从早朝知道这个消息也不会迟多久。没想到你直接上奏请求回阳夏。” “羽兄若要归乡,我岂有不相送千里之理?”陈洛笑着反问。 他又接话道:“既然如此,那羽兄得好好考虑在路上怎么和我赔罪了。为此乐儿还生了我不小的气呢。” 陈洛说完,往身后瞥了一眼。 “才没有真的生气。”刘乐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陈洛身后躲了躲。 “看来我确实该要赔罪才行了,不过江宁你是想让我请你喝一顿,还是你去我库房里挑点啥。”项羽笑了笑,挥手道,“走吧,先进屋里再说。” 跟在他身后走着,陈洛福至心灵道:“要不羽兄唱个歌,咋样?” 项羽差点平地跌个踉跄,面色一黑地扭头:“江宁你认真的?” “呃……算是吧。”问都问了,陈洛硬着头皮承认。 深吸一口气,项羽闷声道:“那你想听啥?先说好啊,‘国风’那种类型,我是不可能唱的。” 再换成除虞姬外的其他人说这话,他估计直接翻脸,如果是早先还在军中时,可能一戟把砸过去也说不准。 现在跟着虞姬养花养草,偶尔下棋,让他性子平和不少。 外加是陈洛提出来的要求,自己又刚好需要“赔罪”,故而才会真考虑陈洛的这个要求。 见到第一步成功迈出,陈洛倒不得寸进尺。 他作思索状道:“这是自然,只是具体让羽兄唱啥,我暂时还没想好,到时候路上再告诉你。 若是羽兄觉得不喜,到时候你直接拒绝便是。” 说到最后,陈洛不忘反将一军。 “行,只要不是娘们唧唧的那种歌,我都唱好吧。”项羽吃了激将法,把自己的下限进一步调低。 “嗯嗯嗯,羽兄大气。”于是陈洛赶忙接话,将赞美当做铲子,挖掉撤退的台阶。 不过项羽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 三人进到屋内,坐下没过多久,虞姬也是款款走来。 待她坐在身侧,项羽是道:“昨日夜里虞儿说是想要孩子了,听到她这话,我寻思自己年岁确实不小,于是想着该返回楚地了啊。” 解释着理由,项羽的眼神颇为感慨。 从带着八千吴中子弟踏江而去时,四年没有再回过会稽,虚岁也增长到了二十九岁。 换到现代,他这同样是该被催婚催生的年纪,更别说是在古代。 只是项羽待在长安,边上没有项氏的长辈,加上他的声望累积,在这方面暂时不存在烦恼。 陈洛笑呵呵道:“原来如此啊,难怪羽兄是急匆匆地上奏请归。” 毕竟如果虞姬在长安怀孕,那就不便于坐车上路,而且太小的孩子在两三年内都不方便长途跋涉。 这样一来,恐怕是三四年都回不去楚地,实在是在长安耽搁太久。 “嗯?”他感受到侧方有目光投在自己脸上,偏过头去,正好与刘乐对视上了。 眯了眯眼,陈洛凑过去压低声音:“你也想生啊,要不再等两年?” 女子优婚优育的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 古代太多女子是因为年岁太小就开始生育,故而会出现难产的情况,哪怕捱过去了,一样会落下浑身病根。 陈洛不希望刘乐出现什么意外,从而决定先缓几年。 到时候再生五个也不迟。 “嘤咛。”刘乐的面色是从脖颈一点一点往上涨红,最后镀上一层浅粉色,如果这是在自己家里,她已经小步跑走。 项羽和虞姬虽然没有听清他们俩在说啥,不过看着刘乐的反应,再联系之前的聊天内容,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虞姬笑吟吟道:“乐儿妹妹,你我两家关系这般亲密,若是将来你我二人所生孩子是一男一女,可提前定下婚约。” “咦,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项羽觉得这个想法很好,立刻支持。 “这事我不反对,但具体还得看孩子们愿不愿意。”陈洛倒没有彻底答应。 提前定下这门当户对的亲事,好处不少,至少是保证阳夏陈氏接下来两代不会出事。 之所以他没有直接同意,是因为它形式上属于包办婚姻,与自己的观念相悖。 现在为了利益出卖儿子或女儿的择偶权,未来自己要是遇见足够大的利益,岂不是会出卖良知、亲友甚至国家? 见陈洛表态,刘乐虽是不解,但选择附和:“虞姐姐说得不错,现在都还没有定数呢,万一我们皆生了两个男孩呢。” “这好办。两个男孩结为兄弟,或者互相认个干亲就是。”项羽接话,对此更为赞同。 指腹为婚哪有教“小项羽”和“小陈洛”打仗好玩。 “嗯嗯。”对此,陈洛倒是点头支持,心里却隐隐觉得有啥不对。 好像刘乐是刘盈他姐来着。 然后刘盈的义父是项羽没错吧。 结果现在自己娶了刘乐,他们的孩子要和项羽的孩子皆为兄弟,或者说自己当项羽孩子的干亲? 陈洛一时间有些沉默。 所幸刘乐不用上老刘家的族谱,不然这个辈分估计已经乱成交叉树状图了。 “这事还早,之后再说,我们先喝酒。”项羽提议,面对虞姬瞟过来的眼神,他凌然不惧,“小酌几杯罢了。” 顿时,其余三人是微笑起来,空气中是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89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盟主加更to林 第189章力拔山兮气盖世(盟主加更to林记酥糖铺110) 三日匆匆过去。 陈洛是将手头上的工作交接给了赵尧,安排好了诸多事宜,又在长安城内布置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眼线,保证在自己离开后,依旧能够及时收到关键消息。 做好这一切后,时间就到了项羽的送别宴。 按照汉代的规矩来说,是五日一休沐,但项羽离开长安的时间是正好卡在了第五天,而刘邦又打算领着众人相送,选择让群臣提前半日放假,而且并非调休。 因此众人是真心诚意地前去相送,甚至恨不得项羽多在长安拉扯几次。 一场欢快的宴会结束。 次日,陈洛的车队与项羽的车队相继离开。 在启程的时候,两方还有所收敛,在名义上他们不是结伴而行的。 陈洛是辰时离开,项羽则在未时离开。 待到走出长安一两百里,两支车队便是越靠越近,出了函谷关,便是彻底合流,组成浩浩荡荡近千人的队伍,在官道上拉成一条数里长的细线,看得那些普通的百人商队是瞠目结舌。 不过这队伍当中大部分是项羽带的人,他是带了五百甲士,两百仆从。 陈洛低调很多,只带了一百亲卫,以及五十名仆从。 毕竟项羽是“搬家”,他只是过去“度假”半年。 离开关中,先向东穿过河南郡与河内郡,再接着向南依次进入东郡与陈留郡,再朝东南途径沛郡,即将抵达楚国境内。 当然,阳夏早就已经过了。 只是陈洛秉持着送人送到家的说法,一直跟在项羽队伍当中,大有不将他送回到楚地不罢休的态势。 一开始项羽还觉得太过麻烦他了,后来看着陈洛对于南辕北辙,依旧乐在其中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 离开关中第三十二天,气候转凉。 傍晚,两人所在的车队停下,扎营于野。 “我们到什么地方了?”陈洛询问亲卫。 对方答道:“我们现在在灵璧县南,乃是垓下聚。” 兼备八集之地谓之垓,百姓集中则为聚。 垓下聚即是河堤或者高冈下聚落地区的范围统称。 原本坐在马车上被颠簸得昏昏欲睡的陈洛,瞬间睁大眼睛。 待到马车停稳,他兴奋地一跃而下,跑到了正在指挥手下开锅煮饭的项羽面前。 “江宁咋了?”看到跑过来的陈洛,项羽有些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陈洛挠了挠头,决定还是先把氛围营造出来。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道:“到了这边,我是心血来潮,想过来找你来叙叙旧。” “啊行。”项羽闻言,是暂且放下手头的事情,让那些手下们自己架锅烧火去了。 两人并肩散起步来,围着搭建的营地绕圈。 陈洛昂首望天问道:“你我相识多久了?” 项羽不假思索:“大概四年余两个月吧。” “那确实挺久。”陈洛感慨,“草木数度荣枯,话说我突然想起,羽兄你是连嗓音都变了的。” 想起自己以前截然不同的音色,项羽是摸摸下巴道:“说到底得归结于这几年的战争,它实在是改变太多东西了。” 沉默片刻,他悠悠道:“我偶尔会幻想一番,若是我没有加入到那场亡秦的战争中去,或者说在最后成为了失败者,那当今的天下将会是怎样的场面呢?” “若是没有羽兄出马,现在恐怕仍是暴秦的天下吧。”陈洛接话。 这番推演他早就做过。 这个世界线里的秦帝乃是扶苏,因此想要亡秦的难度更高。 何况有章邯、蒙恬等人出手,天下初乱时,刘邦以及手下的丰沛元从集团尚未发育成完全体,所以能打赢他们俩的恐怕只有出山便是满级号的韩信。 项羽不加入亡秦的战争,那韩信能够投奔的恐怕只有在陈县称王的陈胜。 那陈胜会愿意像刘邦那样,放心大胆地将手下的绝大部分兵权交到韩信手中嘛? 答案不言而喻。 如此一来,恐怕史书上记载的就不会是“秦末起义”,而是“秦朝前期发生了一次声势浩大却又被迅速平定的叛乱”。 “或许吧。”项羽笑笑,眺望着远方夜色里重重叠叠的群山,“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叔父现在应当还活着,话说我今年尚未去祭拜扫墓,这次回去,是得去看望叔父一遭。” “我也陪你一起去吧。”他对项梁的印象其实不错,相处得颇为愉快,只是自己当初能力不够,没能将他从章邯手里救下。 又绕着营帐走了半圈,回想几句过去后,陈洛是偏过头道:“羽兄,我是突然心生感慨,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篇《垓下歌》,要不你来试着唱唱?” 项羽刚想拒绝,不过话到嘴边,便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过陈洛,这是属于“赔罪”的要求。 不过他以为陈洛一路上没有提到这事,是已经忘记,没想到在这等着自己呢。 “行吧,江宁你先说来听听。”项羽笑得有些僵硬,带着几分勉强。 抿了抿嘴,陈洛念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 “这歌咋听上去颇为不详?”项羽微微皱眉,觉得除了第一句歌词,余下的三句并非什么好话。 陈洛揉揉下巴,已经找好了理由:“这不是根据羽兄你之前的话,突然畅想到的嘛,如果羽兄在亡秦之后,争霸天下,最后功亏一篑,故而有此感伤。 而且唱个歌罢了,又不是用巫蛊之术在你身上扎小人,羽兄你还忌讳这个啊? 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谁说我忌讳这个了?”再度被陈洛的激将法完美拿捏,他撇了撇嘴,“不就是首歌嘛,唱就唱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酝酿好感情,项羽吟咏出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 唱到后面,他心底莫名是生出几分惆怅。 如果失去所有是自己原本的结局,那对比下来,现在的一切似乎如梦似幻,更加值得珍惜。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0章 乌江,临乌江(盟主加更to林记 第190章乌江,临乌江(盟主加更to林记酥糖铺310) 陈洛预期中的那声“叮”并未响起。 他揉了揉下巴,心中略有几分失望。 莫非是缺少了什么打卡的必须元素不成? 嗯……得把虞姬喊过来,让项羽在她面前哼唱一遍,然后虞姬再拔剑自刎? 自己若是敢这么提议,虽然不会被骂成该死的土拨鼠,但免不了被项羽狠狠踢上两脚屁股。 缓缓吐出一口气,陈洛放弃了这个思路。 “羽……”侧过头去,他刚想说话,便是瞥见朦胧月光下,项羽脸上挂着忧郁的神色,顿时心头一紧。 这绝不是属于项羽该有的表情! 按照自己的刻板印象,项羽在战场外的日常,不是在大笑着喝酒,就是喝着酒大笑,伤感、抑郁、哀怨这样的词,是完全套不到他的身上。 难不成是他唱了一首《垓下歌》,结果唤醒了原本时空历史线的记忆? 若真是这样的情况,那事情就麻烦大了。 万一项羽怀着我要为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复仇,这天下恐怕又得大乱。 倒吸一口凉气,被自己脑洞震撼到的陈洛,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出声:“羽兄,你在想什么呢?” “锅糊了。”项羽眼中带有三分薄凉七分漫不经心以及九十分的怨恨,缓缓应答。 陈洛大脑宕机:“?” 在此刻,生命、宇宙到以及一切问题的终极答案仿佛不再是“42”,而是这句“锅糊了”。 久久愣神,直到他鼻翼微微煽动,闻到了空气中的那股焦糊味。 陈洛再度感觉豁然开朗。 他顺着项羽的目光望去,终于是发现一切的真谛。 “看来没有羽兄你在,果然是不行啊。”陈洛的眼中,同样是带上那包含着三分薄凉而且共计一百分的满分眼神。 项羽深以为然地颔首道:“确实,我就让他们自己去安排架锅烧火,结果就这么一小会,他们能把锅给烧糊了。” 不远处的营地中央,是冒起了滚滚黑烟,甚至比灰蓝色的夜空的颜色还要更深一分。 答案显而易见,营地中央那口倒倾过来的大锅就是源头。 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它边上那群手足无措的侍从。 他们更习惯在君子远庖厨内使用精致的餐具与调料烹饪,像这样行军时使用的大锅,哪怕一路上用了这么久,结果他们是仍未用顺手,一不小心就导致翻车。 “过去看看。”项羽率先走到前面,扯着脑子还有些晕乎,一时间内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的陈洛往案发现场走去。 侍从是战战兢兢地跪趴在一旁汇报:“禀王上,锅不小心翻了。” “我眼睛还好使,可以看得到。”项羽没什么好气。 毕竟搁谁的晚饭被打泼在了地上,都不会没心没肺,还乐呵呵地笑出声来。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那口已经停止冒烟的黑锅,发现表面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于是项羽握住大锅边缘,直接一手将它提溜起来,顺势再往地上一口,将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残渣尽数倾倒掉。 做完这一切,他轻描淡写地将大锅放下,大气不喘地吩咐:“找些清水往里面灌,要是漏了就换口锅,要是没漏,就用清水继续往里灌满。” “王……王上,灌满干嘛?”侍从面带疑惑地请示。 项羽默然片刻,轻轻吐出两个字:“洗锅。” 解释完后,他是喊来几名侍卫,让他们去教导这些侍从,去按照合适的方式搭建架子,摆好大锅位置,避免再出现这样离谱的场景。 拉着陈洛再度走远,项羽无奈摇头说:“唉,江宁啊,我这些侍从居然连烧糊的锅要重新清洗一遍才能继续用都没想到,实在愚笨啊。” 陈洛没有附和,而是将跟前的石子一脚踢飞老远。 因为刚才的第一时间内,他同样没想通为啥项羽检测出锅不漏水后,还要继续往里灌满。 虽说自己并非主要攻击目标,但这附加沉默效果的aoe伤害刮上来,让陈洛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沉吟片刻,他出声发问:“羽兄,今晚锅里炖的什么?” “鱼汤吧,应该是的。”想了想,项羽确信道,哪怕撒掉了一锅鱼,但还有另外一批新鲜鱼可以炖汤。 陈洛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江宁想吃鱼?” “不是” “那……” “听说鱼汤补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天,直到可以闻见那锅中传来鱼汤的淡香,他们才重新转回营地中央,开动碗筷。 次日清晨。 陈洛是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一番后,便找来营地当中的乡民向导,询问附近的情况,再找来州郡的大致地图,仔细查阅翻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他便派出了一队亲卫,由二十八人组成,命令他们朝着预定的方向前行,去完成自己交付的任务。 待到车队正式动身时,陈洛策马到项羽身边,压低声音询问:“羽兄,今天绕点路走如何?” “嗯哈?”项羽眼中流露几分不解,但还是点头应答,“江宁你若是有什么想法,按你的去做就行。” 他们现在并非行军打仗,不搞兵贵神速那一套。 何况粮草充足,途径郡县时都能进行补充。 因此见到陈洛有什么新建议,项羽懒得多问,直接选择同意。 于是原本向南移动的车队,渐渐是向东偏移了十多度。 他们四日走了一百五十里,接着渡过淮河。 接下来的一旬中,他们不断微调方向,走了大概三百余里,最终抵达了陈洛预定的目的地。 望着面前滔滔乌江,项羽想找陈洛询问:“敢情你这些天神神秘秘地兜了一圈,就是为了把我带到这来?” 楚地别的稀少,可大江大湖是从来不缺。 面前这条还算有气势的乌江,项羽已经司空见惯。 不过他找了一圈,最后是在靠近堤岸的地方发现了陈洛的身影。 “羽兄,你来得正好。”陈洛抬头看见项羽,惊喜出声,“走,上船。” 见状,项羽犹豫问了一句:“江宁你啥时候学的划船?” 陈洛诚恳回答:“我等下学。” 项羽想要骂骂咧咧,最后还是选择沉默着掉头离开。 当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陈洛耳边久违地响起了“叮”的一声。 大晚上睡不着,索性又码了一章 早安各位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1章 新的特殊技能 第191章新的特殊技能 待到提示音响起,陈洛把船桨随手一丢,直接小跳上岸。 站稳过后,他再低声感慨一句“功夫不负有心人”,接着开始查看系统面板。 【叮! 检测到玩家目前正处于历史场景:垓下悲歌,乌江拒渡。 该场面系统评级为“千秋动容”。 请问玩家是否选择打卡。】 “打卡。”陈洛轻轻颔首。 看到系统产出的照片,他产生恍然明悟的感觉。 原来如此! 这是两个场景由合并起来,共同组成了一个打卡的名场面。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垓下悲歌后紧接着便是乌江自刎,几乎等同于一件事情。 只是实际上垓下离乌江差不多有五百里路,项羽突围带的八百骑兵,在途中还经历了四场大战,最后才成的孤家寡人。 自己跟着车队是走了半个月才到。 因此按照系统的设定,他得经历完两个事件,才能拥有打卡的奖励。 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清气。 所幸自己没有因为在垓下打卡失败,就选择直接放弃,而是派出亲卫,探查前往乌江的路线,顺便把江面上的渔船全部租借,只留下一艘让自己今日有“发挥空间”。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原版的乌江老亭长找过来,来个原汁原味的情景再现。 但陈洛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那位亭长,毕竟汉朝提前建立,导致地方人事变动,这很合理。 于是陈洛只能出此下策,自己亲自出马,“逼退”项羽。 此时,系统相册中的第十四张照片刷新。 它是由两个场面拼接而成。 左半边是半个月前在垓下的场景,两人在营地边上散步,项羽神色沉重地咏唱着那四句《垓下歌》,眉眼间略带略带几分惆怅,而后方的背景板,是看似祥和的营地,一团团篝火间正飘起一缕墨黑的“炊烟”。 陈洛一眼认出来后,咂了咂嘴,原来在这个时候锅就糊了啊。 至于照片的右半边,则是上一刻刚刚消逝的场景。 构图很简单,是个远景。 宽阔的乌江边上仅系着一艘小舟,出现的两个人物皆是背影,岸上的背影模糊,却能看出他正往远方坚定离去,并不回首,小舟上的背影则凝望着离开之人,似乎颇为敬重感叹。 如果陈洛不清楚这照片中的人是自己和项羽,那大概会是这么理解。 【叮! 恭喜玩家历史名场面打卡成功。 奖励体质5点、刀法5点、寿元10年。】 【楚汉之争落幕事件打卡特殊奖励激活——好恶感知。】 看到特殊奖励,他是心底一喜。 至于这个“人工智障”系统所说的“楚汉之争落幕”,当然是选择无视掉它。 显然,它还在按原本的历史线来对打卡场景进行判断。 对于这种呆板行为,陈洛表示十分支持,绝对不会报错。 如果不是这样的系统,自己哪来那么多的卡bug、薅羊毛的机会。 揉揉下巴,陈洛点进新的特殊技能,翻阅起它的效果。 从“不屈之心”到“斩将夺旗”,系统提供的三项特殊技能在危机情况下确实可以让自己爆发出更多的潜质,拥有逆风翻盘,甚至绝境改命的机会。 因此对于这项新的特殊能力,他的期待感不低。 【好恶感知:玩家可以花费一点自由属性点,并提供足够检索定位的信息,便可以查看他对您的真实印象,持续时间为十二个时辰。】 合理运用下,近乎神技。 这是陈洛对它做出的判断。 如果世间有什么东西不可直视,那么一是炙热的烈阳,二是幽深的人心。 自己可以通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细节与动作,通过交谈来判断他在对方心中留下的大致感觉,但不要忘了,人是会伪装与改变的。 何况很多时候进行背刺的,可能是藏在阴暗角落中被嫉妒与贪婪迷晕了眼的阴沟老鼠,会疯狂报复性地毁灭美好的事物与超过了他们的人。 俯下身子与他们进行交流,并判断自己给他们的内心造成了多大的打击,陈洛嫌脏了自己的空闲时间。 有了这项“好恶感知”,方便了他在人际交往中最为麻烦的判断过程,可以将大部分无用功给节省掉。 不过中短时间内,陈洛觉得这个技能只能吃灰。 毕竟现在大汉朝堂里有能力对自己造成威胁的,要不成了韩信那样的至交,要不像萧何那样有无数利益纠葛,要不是皇位上的岳父大人。 我,陈洛,稳如老狗。 关掉系统面板上的特殊技能栏,他伸了个懒腰,顺势扫了两眼自己的基础属性。 自己的寿元上限已经达到了135,外加还有20点自由分配属性,完全是不用担心命不够长。 毕竟未来一百余年里的大汉,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有无数可以打卡的事件。 自己从中获得的奖励,不说刷出特别超模的属性,至少在寿元这一块保证供给充足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陈洛是看了一眼世界线变更程度,从秦朝灭亡,再到大汉建立,它就没有大额增加过了,目前保持在16%。 按照之前系统版本更新的说法,世界线变更程度低于20%,就可以将历史关键人物“刷新”出来。 陈洛用眼角的余光望见有亲卫赶来,于是关掉了系统面板,将为了完美还原而披着的的蓑衣从肩上脱掉。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他面容肃正,不怒自威。 亲卫行拜礼后请示:“陈公,按您之前的要求,我们是将这条乌江江面上的所有船只全部藏起来了,没有您的指令,不得取出。 只是现在项王他们在那边没有找到船只,似乎有些恼怒……因此在下来向您请示一番。” “这样啊。”陈洛眯了眯眼,应声回话,“等下你带人前去将那批船只分批取来,先送项王他们过江吧。” 如果没人过来提醒,他还真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 只希望项羽在岸边等船的时候,不要突然想起,过来询问自己这艘小舟是从哪里找来。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2章 墨家的科研之路 第192章墨家的科研之路 腊月,入冬,宜屋中烤火,被内昏睡。 北风卷地而过,先是夜间砸落细小如珠的“雪子”,在地上铺满薄薄的冰渣,月光下宛如冰糖,待到白日雪花纷飞而下,可以顺顺利利地盖在上面,不被消融,只用一两个时辰的工夫,就积得厚厚一层,可以没过脚背。 陈洛手中捧着水杯,望着飘起来的氤氲水汽,缓缓饮下一口,感受着温水湿润口腔的舒适。 他侧头感慨:“这样天寒地冻的情况,还需要郭兄在外面跑东跑西,真是麻烦你了啊。” “陈公这是什么话。”郭黎摇了摇头,“从楚国返回后,这半个月内您不仅要处理阳夏的事务,还得为墨家操心,反倒是让我们不好意思了。” 这话并非客套,郭黎也不是那种喜欢溜须拍马之人。 只不过有些事情,他是看在眼里的。 陈洛一路将项羽送到吴中,祭拜了项梁墓,又连着参与了小半个月的宴会,接着是马不停蹄地赶回阳夏。 回到自己封地后,他上午负责处理侯国内的政务,下午查看阳夏近半年的税收以及经营情况,途中还得抽时间来指导墨家的发展,晚上还不一定能休息,时不时得折腾大半宿。 属于是夙兴夜寐,殚精竭虑了。 好在陈洛的【体质】那栏数值不错,可以支撑得下来。 “和你我就不说太多闲话了,说正事吧。”陈洛笑了笑,直接问道,“我给你指明的那几个方向,秦墨他们怎么说,你一项一项给我仔细讲讲。” 郭黎老老实实地转述:“您交代的‘御马三宝’中,马鞍和马镫因为是皮具,做起来相对简单,现在已经有了模板。 接下来只需要秦墨们不断进行调试,最终它是能让骑手在马上坐得安全舒适的。 不过那马蹄铁的制作,倒是遇到了些小麻烦。 根据反馈,是有这几样问题。 首先就是每匹马的马蹄形状不同,难以制成统一的模具,其次是这马蹄铁的样式固定不下来,厚重一分的话,马儿跑起来易折腿,脆薄一分的话,底部最多几十公里就磨损殆尽,用处不大。 听说他们在实验过程中已经有七八头驽马折腿了,在没有做出阶段性成果前,估计是不敢用战马进行测试。” 说完“御马三宝”的具体制备情况,他无奈苦笑一声。 马鞍和马镫让他脸上有光,可马蹄铁的制备过程就让那些荣耀全都消失殆尽。 别看听着只有七八匹驽马折腿,但实际上马儿断腿几乎等同于丧命。 因此制作马蹄铁的过程是消耗了七八匹驽马,而且从计划开始实施,到现在不过短短一旬。 除去规划草图、制作模型的时间,实验过程中可以说是每天消耗一匹驽马,放在外面去说,估计不少富户会惊掉下巴。 陈洛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所谓,几匹驽马罢了,你们放心去操作就行,不用畏畏缩缩,至于钱的事,那都不是问题。 至于战马,现在管制不严,给你们弄来个几十上百匹不成问题,过个两三年,专门的限制政策落下来了,那我修书一封,去找羽兄给你们要。 到时候我回了长安,阳夏这边的赋税送过来麻烦,除了要上供给朝廷的,我是打算留下两千户的赋税直接留给你们用于研发。 对了,所有的墨家弟子都不能亏待了,他们的伙食与居所都按照阳夏中等偏上的的标准来。” 之所以他这么大气,一来是自己不缺钱,二来是墨家弟子们研究的东西成功之后,带来的受益远远不是用钱粮来衡量的。 比方说现在墨家在研究的“御马三宝”,乃是国之重器! 有了马镫和马鞍,哪怕训练时长不过两年半的骑手,可以与那些在马背上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的匈奴人一较高小。 至于马蹄铁,更是减少战马损耗的宝物。 有了它的存在,可以做到支撑骑兵军团经过一场大战,而不让国库损耗亏空。 “陈公高义。”郭黎此时已经热泪盈眶,明白了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 换到后世,如果有满额超额的科研经费,加上住所包分配、相应的社会地位等等优待,达到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吸引不到科研人员呢? 反正陈洛明白,只要自己不去搞“拿酒水泡脚,珊瑚当柴烧”那种脑子坏掉才会做的行为,他御史大夫的俸禄加上一两千户的税收,支撑他在长安的开销加人情往来是绰绰有余。 在不过奢靡生活的情况下,与其留下大量的钱币屯在仓库,还不如向墨家弟子们撒币。 摆了摆手,陈洛坦然说:“郭兄接着往下说就是,另外几个方向研发得如何?” 回到阳夏后,他是给墨家弟子点明了自己知道的数个“科研方向”,是在汉代可以点亮的科技。 作为文科生,自己仅知道名词与相关概念。 至于图纸和制作方式,他是一概不知。 当时陈洛说出来这些“脑洞”后,看着懵逼的郭黎等人,深觉是为难他们了。 最为具体的构想是郭黎刚刚所报告完毕的“御马三宝”,也是现在墨家弟子主力研究方向。 郭黎恭敬答话:“陈公交代给我们的其他事情,秦墨们是分出了小部分人正在探索,只是用树木原浆制作成洁白平滑的纸张,以及寻找可以点火炸裂的石头,暂时还没有思路。” “没事,也不急于一时。”陈洛料到了这种情况,半个月让墨家弟子们搞出来这些需要长期经验积累的东西,确实不太现实。 想了想,他是出声说:“对了,待到来年开春,如果有条件的话,你们可以去寻找一种树叶……嗯,那种树叶尖尖的,用滚水泡开会有清香。” 在尚未发现茶叶的汉代,自己平日坐在屋内提神醒脑的饮品只能用“姜盐水”,实在太惨。 如果嘴里的口味不再那么枯燥,生活质量是能更上一层楼。 ———— 阳夏纸最早见于汉代,具有耐老化,少虫蛀,寿命长,不变色等优点,历史上流传至今的大量古籍珍本、名家书画墨迹,大都采用阳夏纸保存,依然如初。 故而阳夏纸有“纸中之王,千年寿纸”的誉称。——《文房四宝品鉴录》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3章 闲敲棋子落灯花 第193章闲敲棋子落灯花 “可以泡水的叶子?”郭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下,将这事默默记在心里。 “尽力去找就好,这种树应该是山崖边上比较多,那种一百来丈的高山上,比较容易寻见。”陈洛回忆着前世高中地理试卷上那道“下图适宜茶树的种植区域是abcd中的哪处”,给出了郭黎一个大致范围。 他再补充道:“待到开春,寻找它的任务交由你们楚墨负责。 但这仅是你们前往南北郡国中周游的次要目的。 你们主要留心的事情,是需要像之前那样,在各地留心收集情报。 如果郡县中有官吏欺行霸市、或者贪污扣克下拨钱粮这类的不法之事,你们暗中收集起来后,便是上交给我。” 茶叶带来的好处不少,但说到底并非生活必需品。 何况从发掘茶叶到能够泡水喝,还得经过炒茶、制成团茶等数道工序,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完善的事情。 因此派出大量墨家弟子前去寻找茶叶,属于大材小用。 让郭黎他们这些楚墨前去收集各地的情报,打击那些贪官污吏,这才是正事。 毕竟自己作为御史大夫,带着手底下的那一帮职业“喷子”,是有监察百官的责任。 之所以他以前没有火力全开,是因为上任半年,底下郡县的事情尚不了解,长安城内敢触霉头的官员又太少。 待到来年有了墨家相助,情况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有墨家在乡野间打探消息,实地考察后向自己直接传递,他收到消息后,可以第一时间启动弹劾模式,把那批鱼肉百姓的官员拉下马来。 至于那些贪官污吏会不会有什么背景,不是陈洛关心的事。 他们的背景再大,能大过自己不? “吾于此先替天下百姓拜谢陈公。”郭黎起身行礼拜道。 吩咐给自己的任务,他是能够猜到背后用途。 因此他内心由衷叹服。 什么叫心怀大义者? 面前的陈公就是啊! 陈洛起身扶起郭黎,推辞说道:“郭兄言过了,我身为御史大夫,不过是想更好的完成自己本职罢了。” “陈公真是谦虚啊。”郭黎更为感慨,“若是天下公卿皆像您这般,愿意全身心地去完成自己的‘本职’,何来‘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种说法呢。” 陈洛无奈地揉揉眉心。 有些话确实是说起来简单,但真要割舍自己的利益,落到实处时,那些人大概就变成了巨龙,守着山洞里堆积如山的金币不愿放手, 只能说人性如此。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他用起墨家弟子来,反倒觉得踏实。 这些人内心是有拯救黎民的淳朴信仰,秦墨们更是带着“科技宅”的内核。 比起物质上的满足,他们更注重精神上的升华。 何况在物质方面,陈洛从不吝啬,墨家弟子受到的是这个时代超乎寻常的优待。 两人交谈完毕,陈洛起身送客。 “这雪真大啊。”郭黎眯了眯眼,一阵风吹过,雪花直接成片地扑到他脸上来了。 陈洛闻言接话道:“天冷路滑,我派人送送郭兄离开。” 客套两句,郭黎谢道:“那有劳陈公了。” 顶着飘落的大雪,见马夫驾车送郭黎离开,陈洛返回屋内,活动着略微有些僵硬的脖颈,不知是寒风吹麻了,还是坐得太久,没有活动的缘故。 轻轻的步子在身后响起,纤纤玉手搭上陈洛的肩膀,刘乐很自然地给陈洛捏起了肩膀。 陈洛脑袋往后仰着,感受到温暖与柔软,半闭上眼,只管享受。 他拉着家常闲聊道:“刚才从屋子里走出去一看,嚯,今年这雪挺大挺白的啊。” “确实,在楚地生活十多年里,妾身印象中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来年百姓的收成一定不错。”刘乐带着几分感慨,“不知道长安那边会是什么样子。” “这雪下得有夸张啊。不过你说的瑞雪兆丰年,丰年好大雪倒是没错。”陈洛笑了笑,接着问道,“提及长安,乐儿你是远离阿父阿母,从而开始想念他们了?” “偶尔念想一下,妾身更喜欢待在良人身边。”刘乐摇了摇头,对于刘邦和吕雉这不靠谱的父母,她的感情实在有限。 想了想,陈洛又是问道:“话说这次到了楚地,那你想找时间回沛县看看嘛?” “现在沛县只有二叔家的几个亲戚在,没啥专门跑过去一趟必要。”犹豫片刻,刘乐叹了口气。 “这样啊……倒也是吧,不过有时间还是回去一趟好。”见刘乐不想继续这方面的话题,陈洛直起身子说,“那现在我们去房中下棋去?” “好呀。”刘乐眼中带光,来了兴致,“下什么棋,良人觉得今日下象棋如何?” 见她有了兴致,陈洛笑着应答:“那我们就去下象棋好了。” 象棋是他这段时间因为风雪难以外出,又在家里闲得慌,按照记忆复原出来的小玩意。 不过原本的“楚河汉界”,更改成了“丹河壁垒”,重新假设了双方的参战棋子。 红方变成了廉颇统率的赵国军队,黑方则是白起统率的秦国军队。 这两位在战场上因为种种缘故错过,从未碰面的名将,能在棋盘上进行对峙,一较高下。 至于陈洛为何没有把扑克牌发明,找人一起过来“斗地主”“跑得快”,主要是因为纸张不过关,而拿木头来雕刻,背面花纹容易被记住不说,厚度也不合适。 揉了揉下巴,他咳嗽一声说:“这下棋分的是一个输赢,图的是一个彩头……” 刘乐眼中顿时露出警惕的神色,显然对前段时间,自己被陈洛不怀好意地“诓骗”,仍旧历历在目。 陈洛神色不改,放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语,“……三局内如果你赢得多,那就……” 说完赌约,他讥笑道:“这些天里我输多赢少,乐儿莫非这都怕了?” “怎么会!”面色羞红的刘乐将粉拳在空中挥了挥,显然不忿,“走,我答应这个赌约。” “那我今日必然不会输给你的。”见到刘乐上钩,陈洛没有得意忘形,装出来一副郑重的模样。 自己前几日故意藏拙,那是“打窝”,现在等来鱼儿咬饵,自然不能打草惊蛇。 甚至于说今日哪怕赢棋,也要“小赢”,让刘乐以为自己不过运气使然,那么激起好胜心后,就会有下次的赌约。 两人走进屋内,房门一关,隔绝外面的风霜雨雪。 “啪嗒,啪嗒。” 时不时是木质的棋子重重在棋盘落下。 约莫小半个时辰,屋内油灯吹灭。 “啪啪,啪啪。” 这是木质棋子跌落得较快的声音,以致于与扑克牌的声音有你几分相似。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4章 出大事了【求追读】 第194章出大事了【求追读】 汉四年。 上巳时节,仲春三月。 陈洛一行人从阳夏启程,先去了沛县省亲,待了小会,再返回长安。 不过队伍在途中行走的速度并不算快。 陈洛离开长安是秋十月,到现在不到六个月,远远未到刘邦规定的一年期限。 哪怕他们在路上有事耽搁小会,五月初的时候亦能抵达关中。 此时此刻。 陈洛策马在车队中打转两个来回,测试着墨家弟子改良的第六代马鞍与马镫,感觉非常不错。 靠着它们,他的骑御之术能够发挥得更加稳定。 自己个老手尚且如虎添翼。 那小白骑士以及新手们用了,水平大概可以涨上一截,换算成系统评分,是能借助它们从60分上涨到72分的样子。 这其中带来的变化,只有经历过这两个阶段的人才能最为真实的体会。 让将领来统率一支骑御之术平均分为60分的骑兵,以及一支骑御之术平均分为75分左右的骑兵,在宏观层面上,更是会有指数级的变化。 马车上。 刘乐半拉开帷裳,用手撑着小脸,望着陈洛出神。 不过她仅观察片刻,就见到陈洛的身形在眼中不断放大,赫然出现了自己面前。 “呀,偷看被你发现了。”刘乐俏皮一笑,成婚将近一年,在外人面前是小心翼翼的社恐形象,但她和陈洛相处,则是另外一副模样。 陈洛嘴角扬起:“你这帘子都快完全扯开了,一张脸露出来了三分之二,真以为我骑马时不会往你这看还是咋?” 刘乐恍然偏过头去。 原来自己不经意间,是将马车的帘子拉开了这么多啊。 “这样啊,那算是良人你细心呢。骑马跑得那么快,还能有时间望见我这里帘子拉开。”她撇了撇嘴,眼底是藏着淡淡的欢喜。 “路边的风景又不奇险,往你这多瞧几眼实属正常。”陈洛调笑一句,又询问道,“话说乐儿你要不要试试骑马?有了马鞍和马镫,学习骑御倒是简单得多。” 如果在宋明时期,礼教盛行起来的阶段,那女子别说骑马,就是不裹脚都会有人指指点点。 汉唐风气开放,在这些方面并不那么计较。 因为秦末的战争才刚刚过去,他在阳夏待着的那些天里,经过调查,境内是存在三十多个女户,即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妇女,独立作为一家之主。 而且这在汉代律法中是有明文规定:女子为父母后而出嫁者,令夫以妻田宅盈其田宅,弗得。其弃妻,及夫死,妻得复取以为户。弃妻,畀之其财。 将它的意思翻译过来,便是因父母死亡而继承户主的女性在出嫁时,她的田宅可以纳入丈夫的田宅范围,但如果两者的田宅不相邻,那么就不用纳入丈夫的家中,可以保留自己从父母那里继承的田宅。 如果该女子被丈夫遗弃,那么她便可以在丈夫死亡之后,重新索回田宅、财产,并且重新获得户主地位。 按照汉代的法律来判案的话,那李清照的晚年估计就不用那么凄凄惨惨戚戚了。 女性在法律层面能够成为户主,刘乐作为公主学习骑御之术,自然不会成为被社会抨击的情况。 不过估计没有那么不长眼的人敢出声哔哔。 大汉的《仪礼》都是陈洛带人制定的,朝堂最大的喷人团伙由他领导,这谁敢出面拿礼法说事啊。 刘乐闻言,探出脑袋,好奇说:“真的不难嘛?” 她之前逃避秦军搜捕时,多乘马车。 但在年幼的刘乐眼中,驽马亦是庞然大物,奔驰起来声势如雷,因此对于骑御之术一直有敬畏心。 “确实不难。”陈洛轻笑着点头,解释说,“以前没有马鞍和马镫,在这马背上要保持好平衡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现在有了这两样新装备,学习的难易程度自然有所不同。” “啊诶。”刘乐若有所思,呆萌应声。 陈洛让她换上一身合适骑御的衣裳,再选了头性格较为温婉的小马,拦腰将刘乐抱上马来,从坐姿到手握缰绳的方式,细心教学起来。 大半个时辰过去。 他坐在刘乐身后,开始让她自行操纵,也是有模有样。 毕竟御马入门其实不难,只是想要熟练,甚至到达到精通,那才是要费上一番苦功夫。 “就是这样,做的不错。如果你想要减速就拉紧缰绳,要加速用脚后跟去磕它的肚子,不过你现在还用不好鞭子,没掌握好轻重的话,容易使得马儿发狂,慢慢来就行。”陈洛采用的是鼓励式教学,比前世驾校中的教练可以说是温柔百倍。 当然,刘乐学得确实不错。 简单的地方一遍就懂,较难的问题多教几次就学会,陈洛完全不用担心引起高血压。 将马拉住停下后,刘乐莞尔一笑。 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发髻,她又掏出手帕,侧身抹干净陈洛额角冒出的几滴汗水。 然后她抿了抿嘴说:“这多亏夫君教得不错。” 享受着柔荑在脸上温柔地拂过,他继续鼓励说:“按照乐儿你现在的学习速度,再过个半个月,我就放心你自己单独骑马了。” “那岂不是在回长安前,我就能学会这个了?”刘乐小脸带有几分激动,“阿弟要是知道了,大概会觉得我很厉害吧。” 除了陈洛外,她第一个考虑将这项能力展现给的并非刘邦和吕雉,而是刘盈。 “按照现在的角度,那绝对是没有问题。”陈洛点头的同时,发现有人车队后方靠近自己。 他回过头去,发现是一名墨家弟子。 “禀陈公,有加急传信。”墨家弟子手捧着一小帛书,显然是用飞鸽传递的。 陈洛微微颔首,翻身下马后,先将刘乐接了下来,再是拿过那卷帛书。 在将它展开前,他尚且笑着说:“这是哪项新发明有进展了嘛?我猜肯定不是造纸术,要不然这封信件就不会是用帛书来传递的……” 听到陈洛的话头戛然而止,刘乐赶忙侧过头去,结果发现陈洛脸上写满了凝重。 “良人,出什么事了?”她不免担忧道。 “出大事了。”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魏王余反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5章 诸侯王大逃杀要来了?(盟主加 第195章诸侯王大逃杀要来了?(盟主加更to林记酥糖铺410) 陈洛神色平静,但他握着帛书的右手青筋暴起,甚至将它掐得扭曲变形,即将破开一个小洞。 魏王余居然反了! 听到这个消息,边上刘乐的眼中有不解,有迷惑,唯独没有忧虑与畏惧。 因为她不知道这件事背后代表着什么。 可陈洛知道。 由于帛书空间有限,上面仅有短短数言。 深吸一口气,他低下头再度阅览一遍,却能看出它背后的刀光剑影,以及未来的腥风血雨。 “二月十日,魏相国于京刺上,未果,二月二十三日,魏地举兵,魏王余反。” 所幸自己在长安留有一条完整的消息渠道。 即在朝堂上留下的暗子在得知重要情报后,在第一时间送往陈洛的府邸。 紧接着,他的亲信会以最快速度将消息带出城去,若是晚上,那就待到五更鼓点一响,天色渐明时立即动身,交给那批留守关中的墨家弟子。 最后由三只墨家信鸽饱和式送信,将这条窄窄的帛书送到楚地的墨家据点,再转交到自己手中。 书上记录的起兵造反的日期准确无误,那便是九天前,可这条消息本身送达长安,就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由此看来,自己这条情报线的运转速度在当下绝对明危险已经到了眼前。 “不能再向前走了。”陈洛喃喃,接着震声道,“传我指令,车队全体止步,原地待命!”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6章 无宁谷 第196章无宁谷 陈洛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危险在等待着自己,但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相信【趋利避害】的提示,不能继续再向前走了。 否则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死局! 揉了揉眉心,他仔细地观察四周的情况,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这反而加深了他内心的顾虑。 片刻后,随着亲卫传话完毕,队伍全部停下。 回来复命的他眼中带有几分疑惑道:“陈公,按照您的指令,现在车队不再继续前进,请问您还有何指示?” 在他看来,现在车队的行动轨迹确实有几分奇怪。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刚刚启动的车队居然又再度停下,这是从阳夏启程离开后,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不是陈公心血来潮,那就是出现什么状况了。 “我们现在这是到哪了?”陈洛抿了抿嘴,决定跟随自己内心的想法,从其他方面寻找到问题的突破口。 亲卫恭敬回答:“禀陈公,我们现在正处于沛郡西南处,不过具体位置,需要询问队伍内找来的向导才行。” “行吧,那把队伍内的向导给我找过来。”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陈洛自然不愿意错漏任何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细节。 待到那乡人向导被亲卫带过来时,陈洛看到他的第一眼,潜意识就感觉不对。 “禀侯爷,小人名叫张二虫,是在这一片跑山采药的,您昨儿打这边经过,需要带路的向导,小人便前来自荐。想着您满意了,小的也能讨几个赏钱。”那张二虫脸上挤着笑容,神色讨好,但眼神里却带有几分惶恐。 那不像普通百姓见着大人物时的束手束脚,而更类似于害怕阴谋诡计被揭穿的紧张。 “找向导之前都按部就班地调查问询过吧?”陈洛侧过头,询问身旁的亲卫。 “禀陈公,调查过。”亲卫郑重点头,目光凌冽地扫过身侧的张二虫,“您是觉得他有问题嘛?” 从阳夏到长安,是有好几千里的路程,途中甚至需要辗转大河南北,并非所有地方皆被官道覆盖,因此沿途寻找本地乡民带路,便可以少走弯路。 陈洛出手还是颇为大方,向导们只需要带个三五天路,到了下一个县城,而所获得的赏赐,是等同于他们获得耕种一两个月的收成。 相应的,他们对于向导的要求也很高,不止要熟悉地形,还得身世清白。 陈洛没有接话,笑眯眯地低下头,盯着张二虫和善笑道:“张二虫,我问你啊,我们车队往前走的话,会经过什么地方?” “啊……沿着这条道走,一直就是平路,走个三四个时辰,就到下一个县城了。”张二虫目光往边上躲闪,除了最开始的愣神外,回答倒没有卡壳。 “哦?”陈洛呵呵一笑,“你以为这地方我没来过?当年我带兵在这边走过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你告诉我前面是平路?” 说完,他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剑,架到了张二虫的脖子上。 收敛起笑容,陈洛神色微冷道:“再给伱个机会,前面是什么地方?” 感受到脖子侧边的寒意,张二虫先是吓得一愣,手足无措了片刻后,直接扑通跪下。 “侯……侯爷,小人知道错了,可那些人威胁小的,说要杀我全家,侯爷,不是小的故意啊,侯爷,小的错了,前面是无宁谷,侯爷饶了小人吧。”他是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囵吞话来。 见到不断叩首求饶的张二虫,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人居然还真有问题,不是自己的错觉,所幸被他给诈了出来。 前方究竟是平原还是山谷,陈洛哪会晓得哦。 这边又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即使自己领兵时真从这边路过,那多半是坐在马车上,留不下什么印象。 伸手示意后,张二虫是被他的两名亲卫架了起来。 陈洛开门见山,直接提问:“你说的‘他们’是谁?” “咱也不……不晓,就是大概旬日前,有一伙人半夜闯到我家里来,都带着刀子,那刀子明晃晃的,看得人心慌慌,和侯爷你的剑放在小人脖子边上的感觉一样,可吓人……” “说重点。”陈洛微微皱眉,现在时间紧迫,他不想听对方说太多废话。 “好,好。”张二虫赔笑,“咱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哪里来的,他们领头的那人丢给咱家一块金子,大概有十来铢的样子,说让小人等到侯爷的车队,充当您的向导,带您去单父县时,走南边的道儿。如果不这么做,到时候就来杀小的满门,这我哪敢不从啊,唉,侯爷您看要不就饶了小人一会?” 哪怕自己让他说话简练一些,这张二虫依旧是个话痨。 不过陈洛能从一堆废话当中,提取出了几样关键信息。 第一,那伙人找上是旬日前找上的张二虫。 这个时间点就选得很巧妙。 魏王余是九天前造反,自己则在十二天前离开的阳夏。 那伙人与魏国是否存在关联?以及他们得知自己行踪后不久,便立即找上了张二虫,大概早有图谋。 第二,他们威逼利诱张二虫,带自己的车队走南边的道路。 这说明【趋利避害】的警示不是无中生有。 那些人估计是在前方设了埋伏,能对自己这一百来号人的车队构成致命威胁的埋伏。 第三,那伙人轻描淡写地丢给张二虫十多铢金子,又敢向自己下手,“魄力”不小。 至少普通当地的土匪不可能拥有这般胆气,能得知自己的行动轨迹,甚至敢于来劫掠他的车队。 因此对方的真实身份,值得玩味。 “前面那个地方你说是叫什么谷来着?”想通这几点,陈洛沉声问道。 刚才张二虫说话结结巴巴,他没有听得特别清楚。 “无宁谷。”张二冲哭丧着脸接话,“侯爷,能否饶了小的一命啊。” 揉了揉下巴,陈洛啧了一声道:“这地名可不咋吉利啊。” 自己取字江宁,结果前方即是“无宁谷”。 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成为他的“落凤坡”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7章 全军着甲 第197章全军着甲 面对连连告饶的张二虫,陈洛只是眼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并非圣人。 将张二虫口中的情报问得差不多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离开前,陈洛缓缓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如果你自我了断,那我就当你今日是沿途被匪盗所杀,给你家人送去补偿,并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然按欲刺杀王侯论罪……皆杀之。” 转过身去,他向前走出十数步,背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片刻后,则是有重物在地面上拖拽,而发出的“沙沙”摩擦之声。 这个张二虫大概真的很在乎他的亲人吧。 只是他早在十天前做出的选择后,下场就已经注定。 对于他的举动,陈洛表示理解,但绝不愿意宽恕。 因为自己也有在乎的亲人。 “你们六人,分成三队,分别沿着大道、山路、野地,向前探查情况,特别注意山岭间的异动,探查到‘无宁谷’处,你们发现不对劲,就立刻回撤。至于你,去沿着来时的路,去向县守请援。” 走到车队中后方,陈洛找来一队精干的亲卫,向他们分配侦查任务,再派出一人前去求援。 好歹自己跟在项羽身边两三年了,行军打仗的基本套路都懂。 即使他现在军略依旧不高,主要是被扎营等细节方面拉低评分。 只要不让他统率大军团,进行长途辗转作战就行。 对某些领域的微操以及带兵冲阵,陈洛还是蛮在行的。 待到负责侦查的亲卫离开,陈洛微皱着眉,仍是一头雾水。 从张二虫口中透露的消息管中窥豹,那伙人的伏击策划案是相当周全。 他们唯一流露的“破绽”,偏偏是想求个“十全十美”。 毕竟去往单父县城分为南北两条道路,在不经过外界干预的情况下,陈洛的车队从哪边过去都有可能。 估计那伙人是在“无宁谷”找好了完美的伏击地点,不愿意赌那个概率。 因此他们才威逼利诱张二虫,让他将自己诱引过去。 甚至这并不算“破绽”。 如果没有【趋利避害】提示,自己不会想着唤来张二虫问话,其他人则根本没有注意他这个小小向导的异常。 “谋划得如此周密,想必是处心积虑良久,你不是一般人啊。”陈洛低语,他继续往深里思考后,感觉心头是涌起了股凉意。 走到帷裳上绣有三枝梅花,一朵芙蓉的马车前,他驻足停下,敲了敲车窗的木框。 “良人,外面是出了什么事嘛?”刘乐拉开帘子,眼中早已经写满了担忧,只是陈洛没有过来,她便安心地待在车上。 陈洛轻轻颔首,柔声道:“乐儿,前面可能有些盗寇,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我不是教你骑马了嘛?等下让一队护卫送你往回走,待到明日,我再回来接你。” 之所以他没有得知前方有危险,便选择直接回撤,是因为他们离开上一个县城已经过去将近两天,按照车队的行驶速度,根本来不及在天黑之前抵达。 何况自己并不清楚那伙伏兵的兵马配置,以及他们具体所在的位置。 如果仓促逃离,反倒是乱了阵脚。 刘乐认真地盯着陈洛眼睛看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咋啦?”陈洛笑了笑,“是担心从马背上摔下来吗?没事,你慢慢骑就行。” 沉默数息,刘乐轻轻说:“妾身不想与良人分开,无论生死,和良人待在一起总归是好的……所以妾身就待在这驾马车里,待在良人身边。” 她语气温柔,眼神却无比倔强。 平日里刘乐是柔柔弱弱的性格,实际上她认定了的人和事,没有谁可以改变,死犟死犟的。 听到“无论生死”,陈洛就知道她是猜出来了什么,因此做出陪着自己共同面对危险的选择。 感动之余,他又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出声安慰道:“那你不要瞎想,安安稳稳地待在车里好嘛?” 刘乐乖巧地点头,望见陈洛离开,放下帘子后,她摸了摸怀中的剪子。 没有见过光明,那她可以忍受无尽的黑暗。 可如果再一次失去光明,那样的代价让人忍受不了,因此自己宁可与光明共同消逝泯灭。 “等下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你们十个手持盾牌,不要离开你们主母的马车半步。”再度返回后方,陈洛安排了十名亲卫的任务,让他们意外情况下保护刘乐。 做好这一切后,陈洛观察地形,让车队中的仆从们去四周布置一些障碍和陷阱,这是他们能够提供的唯一有价值帮助。 这些未经军阵的普通人看到敌人冲来,不吓傻乱跑就算好的。 至于提起刀剑去砍杀? 他们见血的第一瞬间,估计就懵了。 车队静静地待在道上,只有那些仆从略带茫然地执行着命令,不断在路中央挖坑以及搬来石头堆积。 在这期间,陈洛不断仰头,观察着太阳的移动轨迹,以及望向路边,那儿的树木在地上印刻着阴影,长短偏向,因时而变。 在内心焦灼的情况下,会改变一个人对外界的感知。 想要准确得知时间的具体流逝情况,那就要借助客观的外物来进行判断。 “嗯……大概快有一个时辰了。”陈洛揉揉下巴,“还真出意外了啊。” 自己派出去的那六名侦察兵至今未归,按照距离和路线来算,至少走大道直行的那队得要回来才是。 深吸一口气,陈洛传令道:“听吾号令,全军着甲,骑兵上马!” 自己没时间再等他们回来汇报具体探查情况了。 敌人随时可能出现,等到对方杀到眼前,那自己手下的亲卫就没有着甲的时间了。 虽然不知道那伙人的战斗力如何,但自己这边的士卒着甲和不着甲,战斗力完全两样。 毕竟不是每个裸衣的都叫许褚。 那些亲卫的眼神中即使带有几分不解,但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陈洛下达的乃是军令,他们只用服从,不需要质疑。 约莫两刻钟后,大道的尽头传来声响。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8章 伏兵来袭,两军相接! 第198章伏兵来袭,两军相接! 在出现异动的第一瞬,陈洛传令将前面的那些仆从撤回,置于队伍的中后方。 让他们在前面当“挡箭牌”,是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至于战争史上那些裹挟大量百姓冲击敌阵的案例,至少得有一两千人,由量变引起质变。 等下那些伏兵出现,这五十来个仆从定然心生恐惧,在惊慌失措下,朝着车队逃跑,反倒会冲乱自己这边的阵型。 何况就算他们勇敢向前,那些贼子手起刀落,估计刃都不卷。 “踏咚咚,踏踏。” 闷闷沉沉的声音在陈洛掌心绽放。 有着皮甲的限制,他只是半蹲下身子,用手触碰地面,感受由远处传来的那不规律震动。 轻轻震起的尘土,宣告着大队人马正在靠近。 对方有骑兵! 陈洛目光一凛,这是他根据经验做出的判断。 老练的士卒可以趴在地面上,用耳朵听出敌军的方向与人数。 他没有那么神,只是如果现在的动静若全是步卒造成,那来袭的敌军只怕得有两三千人。 天下平定后,大汉不允许存在这么牛逼的人。 能在郡县中悄无声息地调动这么一大批军队,刘邦都还得要虎符呢! 深吸一口气,陈洛收回放在地上的手掌,直起背来,翻身上马。 其实他更希望对方全是步卒,哪怕三五千都无所谓。 毕竟车队中是有三十来匹战马,伏兵全是步卒,那自己打不过完全可以走为上计。 不过事已至此,那只有一战! “取我弓来。”他震声吼道。 自己去年几乎全是在朝堂上制定仪礼、弹劾贪官,但热血未凉,尚能一饭斗米,肉十斤,披甲上马。 可不要忘了,即使没有史官跟着,但亡秦战争中最为恢弘的那巨鹿之战,可是自己和项羽联手打出来的! 接过一石半的强弓,陈洛继续大声地调度安排:“盾兵三十于前,骑兵左右各十五,余者持弓,长戈置于脚边,待敌近百五十步,抛射两轮,取长戈刺之。 随着他话音落下,车队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中后方的不少侍从低声啜泣起来,他们目光无助,频频向身后的道路望去。 刘乐拉开帷裳,向守在马车边上的亲卫道:“现在你们的主君正在前方准备迎敌,你为何像那些手不能杀鸡宰牛的侍女一样躲在后面呢?” 亲卫犹豫道:“主君对吾等下达的命令是守护在主母您的车驾边上,命令如此,并非是吾等懦弱。” 刘乐摇了摇头:“我和你主君的关系就像一棵树的叶子与根系,如果树上的叶子全部落尽了,单靠这棵树的根系,又能存活多久呢? 如果等下真到了情况危急的时刻,你又不愿意违背他的命令,那还请你将这驾马车向前赶去,这样你就可以跟着马车一同为你的主君冲锋了。 而现在我还想吩咐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够答应。” “主母请说。”亲卫神色敬重,被刘乐的这番话折服了。 刘乐淡淡道:“现在后面这些侍从心神慌乱,甚至哭出声来。 我担心到时候敌人出现后,还未冲到近处,他们就会慌不择路地逃跑。 那无疑是扰乱你们主君和前方士卒的心神啊! 因此我希望你现在能用手中的刀剑去震慑那些仆从,让他们保持安静,如果有人试图逃跑,那就让他们死得比那些贼子更早。 这仅仅需要你走十数步的距离,不算离开这驾马车吧?” 想了想,亲卫拱手一拜道:“遵主母令。” 说罢,他将手按在剑柄上,朝着仆从聚集处巡视而去。 待到这人离开,刘乐将目光投向前方。 “良人,妾身只能做到这么些事情,更多的就靠你了。” …… “为了大魏的荣耀!杀!” 那些贼子见到严阵以待的陈洛车队,虽说是愣了一瞬,但他们又吼叫出声,迅速冲锋起来,声势浩大。 陈洛身旁亲卫皆是历经数场大战,数十小战的老兵,自然没有被对方的声势吓到。 他们静默不语的状态,恰恰是与那些喧嚣浮躁的贼子形成鲜明对比。 盯着来犯的贼子,陈洛简单地估算着对方的人数与离自己的距离。 嗯,大概三百人左右,其中是有百余骑兵,几乎都有全甲。 换成羽兄在这,他带着十来名骑兵过去冲杀两轮,这些人大概就要被杀得溃散。 不过我陈洛亦能叫你们有去无回! 六百步。 …… 三百步。 …… 一百八十步。 陈洛弯弓搭箭,没有过多瞄准,直接放箭射出。 下一瞬,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贼子捂着脖子,仰面坠地,被接下来跟进的马匹践踏进了泥里。 一百六十步。 陈洛根本没去关注自己上一箭的战果,他射出第二箭,再度取走一名敌人的性命。 一百三十步。 随着自己第三箭离弦,他终于出声:“放!” 阵中的那些按捺已久的弓手,沉稳地找到合适角度,抛射出第一轮。 不少骑兵是被甩到地上。 他们身上着甲,可骑着的马匹就没有那么好的防护了。 根据惯性加上引力,从空中坠下的箭矢只要击中,足以让马匹吃痛发狂。 一百步。 “再放!”陈洛松开弓弦,他已经能够看清那些贼子面甲下凶狠的眼神。 这些人既然要来取自己的命,那自己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 六十步。 贼子们的战马在高速冲锋下,有几匹是踩进提前挖好的坑洞,或者被石块磕碰,导致崴脚。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证明那些仆从布置的陷阱还是起到了些许作用。 而车队这边,两轮抛射完毕的弓兵已经全部换成长戈。 陈洛却眼神平静,又搭箭于弦,冒险射落一名敌人。 接着迅速将强弓挂在背上,他甩了甩略有发酸的手腕,提起挂在战马腰侧的长戈,绕到盾兵防线的左侧。 “今日杀敌者,皆赏金十铢,田五亩,免税三年!”陈洛震声道,许以重赏。 中间的众人维持阵型,两侧的骑兵朝着对方冲杀而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199章 搏杀 第199章搏杀 作战的两方都是步卒和骑兵,没有战车。 陈洛这边是因为车队中的马车并非战车,几乎属于运送货物的车辆,用驽马在牵引。 至于那些伏兵,则是由于战车的体积庞大,不便于他们进行伏击时的隐藏,故而没有驾驶。 因此,他们现在必须真刀真枪地互相对砍,一时间陷入惨叫连连,血肉横飞的场面。 陈洛率领右路的骑兵,先是脱离大道,再绕行到田野去向对方的侧翼发动进攻。 他身后的这十五名骑兵,座下马匹全部装备了马鞍与马镫。 不过这批马鞍与马镫的制式并不统一,墨家尚未找到最为合适的规格来进行安装,有些骑手此时颇为不自然地扭了扭胯,感觉有些被挤压到了。 不得不说,即使在感官上或许稍稍有一些不适应,但它们的出现,是给大大提升了他们对于马匹的掌控性。 至于具体的优势扩大到了什么程度,只有通过接下来的战斗来进行验证。 “哐!”陈洛手中的长戈狠狠撞到与他交错而过的那名敌人身上,将对方砸落马下,随后他被践踏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 这是他的一次大胆尝试。 身后的那些骑手望见,纷纷有样学样,他们将手中的长戈横在身前,待到临近敌人,便双手握紧,用力向前扫去。 那些伏兵的骑手被这战术打得有些懵圈,一时间内折损超过十人。 反应过来后,他们也试图复刻这样的动作,放弃原本的刺击,将手中的长枪横平,去与陈洛他们进行对撞。 只是再一个回合下来,他们折损的士兵几乎又翻了一倍。 两方交错相撞后,这些伏兵不是兵器脱手,被闪身而过,回马一戈的陈洛亲卫杀死,便是本人连同兵器一齐跌下马去,在乱军中被践踏断气。 与一人对拼两三下后,陈洛将对方手中的马槊震脱手,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同时收下他的性命。 那些人看到自己这边的众人采用横扫这般兵击手段,取得不错的效果,就急匆匆地模仿学习。 可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充分的条件,无疑是东施效颦。 要知道在马上将兵器横握,除非是羽兄那样的天生神力,一般人需要使用双手,没有再去掌控缰绳的余力。 如果对手是步卒,那他们可以伏低身子,将重心往下移,保持自身的平衡与稳定。 可现在两边是骑兵对冲,低下身子就等同于把脑袋往别人的兵器上撞,试试头有多铁。 于是双手持握兵器再加上重心不稳,一轮对撞之下,损失惨重,不足为奇。 至于陈洛这边,仅有四人阵亡,其中一人还是在两个人围攻下,被长枪刺杀而死。 他们脚踏在马镫上,屁股坐着马鞍,有着这两样物件来维持自己的稳定性,哪怕是双手持握长戈,亦能稳稳地安坐着,哪怕兵器相撞,亦不会导致他们从马背滑落。 伏兵右翼的骑兵几乎被杀了个对穿,陈洛甚至可以望见自己左部的骑兵。 只是他没有选择停下或者掉转方向,去朝几十步以外的友军方向杀去。 选择汇合,看似让自己身边的士卒数量增多,实则是两个朝向不同的队伍混在一起,在敌人的军阵中央丧失机动性,是陷入真正的绝地。 陈洛自然不会那么傻。 他挥动长戈,继续向前,奋力厮杀,硬生生地凿穿了一条路来! 杀到了伏兵左后方,陈洛伸手将脸上的一把血抹去,那是割开敌人咽喉时,飞溅上来的。 深吸一口气,他侧头回望。 自己身后原本跟随的十五名骑兵,现在只剩下了七人,还有一人左臂齐肘断裂。 “汝伤重,留下来,余者随我继续冲杀。”陈洛继续指挥,那些敌人已经将他安排在中军的那些盾兵防线给撕开,正在与后方的步卒交战。 自己不过去支援的话,过不了多久,车队前方的那些士卒便要溃败。 再度发动冲锋,陈洛用眼角余光瞥见没有人是驻马不前。 那名左手重伤的骑士是用右手握住长戈,摆成长枪的刺击状,颇显得不伦不类。 见到陈洛偏过头来,那人喊道:“陈公巨鹿一役有恩于我,岂能不以死报之!” 原来是这样嘛? 楚军中的士卒之所以推崇陈洛,并非因为他的地位以及亲近项羽,而是因为在巨鹿之战时他率军奔袭,杀死王离,结束了那场绞肉机一般的战争。 那场战争的胜利让他们活命,给他们带来了荣誉与赏赐。 难道他们会让带来这一切的元勋死在今日暗算偷袭之下吗? 唯有报之以性命! 陈洛看到身侧的亲卫皆是坚毅的神色,觉得胯下马匹速度太快,扑面而来的风吹得眼眶有些湿润。 “多谢诸位!”陈洛吼道,再度率军冲杀进了敌阵,手中的长戈割破那些敌人的皮甲,将他们的肚子剖开,让里面的鲜血喷涌出来。 车队中抵御地相当吃力的步卒们,正有节节败退的趋势,他们见到陈洛再度率先杀入敌军阵中,于是振奋地继续冲杀,将那些敌军逼得后退。 正在此时,后方猛然窜出七八名精力尚且充沛的士卒,右手举盾,左手持刀,顷刻间杀死近十名敌人,甚至短时间内清理出了小块空地。 这些生力军是刘乐的护卫。 她迫使他们放弃保护自己的任务,前来拼杀,不然自己就驾着马车往战场上冲去。 如此一来,只有两名侍卫留下,余者全部持刀向前。 他们出现的时机正好,导致攻守易形,借着这股势头,那些敌人被分割成了大小两片。 敌军的骑兵是挤在步卒中央,完全失去了腾转挪移的空间。 战场分割后,敌军的数量优势不再明显,虽然没有溃逃,但他们内部出现了慌乱的情绪。 反观陈洛率领的那些亲卫,个个杀红了眼,他们步步紧逼,身旁倒下的无数同伴,更是成了他们前进的动力。 最后的搏杀开始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0章 谋划者乃谁? 第200章谋划者乃谁? 从战马齐嘶到天地间一片寂静,仅仅需要一个时辰。 并不宽广的官道上面,堆满了尸体,鲜血沿着路面流淌,几乎形成了一条暗红的小溪。 忍着空气中刺鼻的腥味以及混杂的怪味,陈洛手持着长戈,去刺割躺倒在地上的那些尸体,确保他们是真的死去。 检查完毕后,他松了一口气,浑身的疲倦感与钻心的疼痛这才席卷而来,差点倒下。 在巨鹿之战以后,自己就没有经历过这么激烈的搏杀了。 甚至于在巨鹿之战里,他都没有亲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过这么多的敌人。 “良人可曾还好。”刘乐小跑过来,满脸心疼地望着皮甲上沾满鲜血陈洛,并不嫌脏,直接伸手扶住他坐下,替他包扎起来。 “中途你可是让护卫自己的士卒参与搏杀?”陈洛沉默片刻后偏过头去,沉声问道。 刘乐抿了抿嘴,承认下来,并想要解释说:“妾身是看良人再度冲进军阵中,需要……” 陈洛摆摆手:“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我又怎么能说你做错了呢?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也不会降罪于那些士卒。 这样的事情不会有第二次了,当然,我是说不会让你再度陷入今日这样险境里来。” 他眼中闪过寒光,有人想要自己死在这里,那他应该考虑过失败后该付出的代价吧。 向前迈出一步,陈洛却腿脚有些无力,略带踉跄。 “良人你想去哪,我扶着你去。”刘乐赶忙将自己的身子作为陈洛的支撑,让他不会摔倒。 表达完自己的想法,一路被刘乐扶到车队前面,陈洛再度直起身子。 见状,刘乐稍稍退后半步,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让给了他。 那些打扫战场的亲卫开始往回走,全部聚集在了这块空地上,他们三三两两的互相搀扶着,即使没有站得规整,也不会有人怪罪。 扫视一圈,没有见到那名左臂齐肘而断的士卒,陈洛默默叹息。 他大拜行礼后道:“今日吾遇贼子设伏,能全性命,皆仰仗诸位舍命搏杀,陈某甚是感激。 我在战前许诺的赏赐,自然会尽数发放。 车队中有足够的金子,你们等下依次领取便是,而田亩和免税,待到回到关中,我便拿来契约,交予诸位。 至于那些战死的士卒,我则会将他们的尸首运送回乡,并将赏赐送到他们的亲人手中,以告慰他们的魂灵。” 说完这些话,陈洛又是面带敬意地对着面前的侍卫们行了一礼。 如果没有他们的悍不畏死,那自己恐怕殒命多时了。 那些侍卫则是略显拘谨地让开身子,表示自己受不起陈洛这般大礼,然后他们同样恭敬地还礼。 “夫君,现在我扶你上车休息吧。”见他做完这一切,刘乐重新搀住他的手臂,轻声询问。 “现在我得再去战场上观察一番。”陈洛摇了摇头,“看看这伙贼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之前不是喊了什么‘为大魏而征杀’嘛,一定是魏国那些叛逆的贼子想要谋害我们吧?”刘乐眉头微微蹙起地回忆着,语气颇为愤慨。 “嗯呢。”陈洛应声,“不过还是扶我过去看看吧。” “好。”刘乐见他坚持,于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陈洛的伤口,带他重返战场。 一刻钟后,陈洛扒下那些贼子的皮甲,仔细辨认,又检查他们的武器,从为首者的腰间,还找见了一块玉佩,它沾满鲜血,但明确地可以看出上上面刻着“魏王余赠”。 看着这一切,他的脸色是愈发阴沉。 这些人身穿的皮甲是秦制,所用武器亦是如此! 为首者携带的玉佩,明确地指向了魏王余。 难道这是合乎常理的事情嘛? 他们前来埋伏自己,不身穿魏国自己产的崭新铠甲,反倒使用至少是两三年前的秦制皮甲,莫非是对“madeinqin”的质量由衷认证? 显然,他们是想借着秦制铠甲与秦制兵器,来掩盖自己的来历。 他们想要借此遮掩身份,那完全没有问题。 可在厮杀冲锋前,他们却又是大张旗鼓地打出了魏国的名号,甚至为首者还佩戴着魏王余赠送的玉佩? 若他们杀死自己,却又不小心放跑一两个仆从,或者说后续官府调动军队前来清剿,为首者不幸身死…… 那用铠甲遮掩的身份不就败露了嘛? 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现在正在造反的魏王余。 陈洛抬起头来,把玩着染血的玉佩。 面对着这两个意味截然相反的证据,值得玩味啊。 自己被杀死以后,这些贼子将会被认定为魏王余派来的。 那么恰逢对方正好造反,是最适合背黑锅的老倒霉蛋。 “嘶!”如此想着,陈洛猛吸一口凉气。 边上的刘乐顿时心疼地望着他,连忙问询:“是我碰到良人伤口了嘛?” “啊?没事。”陈洛摆手,皱眉思索起来,想把脑中那些纷乱的事情理清,找出线索。 魏国相刺杀刘邦是在二月十日,即二十二天前;自己是十二天前从阳夏启程;这些贼子在十天前的夜里出面威胁张二虫;九天前,魏王余正式造反;这些人今日动手,想要掩盖自己的身份,却又“暴露”他们受到魏王的旨意…… “么的,要长脑子了。”陈洛嘀咕着,暗骂一句。 现在身上的倦意涌来,他脑子是越思考越乱,很多细节尚未想明白。 只是他已经认定了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伙伏击自己的人,绝对不是受意于姬余,只是嫁祸给魏国罢了。 那么谋划者乃谁? 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借杀死自己,从中取得好处? 陈洛微微闭上眼睛,身子的重心几乎靠在身旁的刘乐身上。 “我扶良人去车上休息吧。”刘乐柔声问道。 “好。”陈洛应声同意,现在的身体状况是让他实在熬不住了。 刘乐找好合适的角度搀住陈洛,刚想要掉头往回走,是又听到大量车马奔驰过来的动静,不禁小脸一白。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1章 刺陈案 第201章刺陈案 “无妨,这是县城那边的人前来支援了。”陈洛感受到这批兵马的动静是从身后传来,于是拍了拍刘乐,出声安慰。 闻言,刘乐是嘟了嘟嘴说:“原来如此,可良人已经将贼子厮杀殆尽了,这些人可是来得真及时啊。” 陈洛耸了耸肩。 如果按照时间和路程来看,他们仅仅用了两三个时辰就赶过来,速度其实不慢,就是有种港片中“官方姗姗来迟,最后登场”的既视感。 为首的县令和县尉小步跑了过来,脸上的神色甚至比厮杀了一场的陈洛还要难看。 他们大拜道:“此番让陈公与长公主受惊,吾等万死莫辞,请您恕罪。” 没等到陈洛的回复时,两人便一直保持着弯腰稽首的姿势不动。 他们知道自己这是摊上大事了。 在听到陈洛的亲卫的求援后,两人是马不停蹄地召集了县城内的守卫,坐着战车急行而来,路上高声咒骂那些贼子上千遍。 大汉万户侯、当朝御史大夫、楚王挚友,再加上大汉长公主,他们要是在自己辖区殒命,那他俩和亲族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陈洛淡淡道:“我个人并没有问罪之意,而且我现在就算官复御史大夫,也无权处置你们。 不过你们想要减轻处罚的话,请借我部分兵马,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如何上奏,更好地描述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些贼子在此地伏击自己,和他们这些官员大概是扯不上关系。 毕竟出现一名万户侯被杀死的情况,那上到该郡的郡守要被一撸到底,下到具体县城里路过的狗都要挨上一棒子。 冒着天大的风险,就为换取一个九族消消乐,他觉得大概是没有这样的赌徒。 “多谢陈公。”县令起身,神色相当感激,“您要借用这些士卒,那有何不可。屈县尉,你跟着陈公吧,听他的安排做事吧。” 屈县尉连连点头,应答下来。 陈洛又摸了摸下巴,吩咐那县令道:“请你在这里收敛我亲卫的尸首,吾要将他们送回家乡好生安葬。 至于这些贼子的尸体,我希望你能将他们身上的皮甲拔下来后,仔细搜寻他们身上携带的物件,到时候我会回来查看。” “唯。”县令老老实实的,生怕触怒陈洛。 偏过头去,陈洛郑重道:“屈县尉,请你便随我往前去探查,这些贼子乃是有计划的对我进行伏击,·必然会留下痕迹。” 屈县尉同样拱手答应:“唯。” 安排完这些,陈洛是老老实实地回到马车上趴着,让刘乐在抵达无宁谷附近再喊醒自己。 混混沉沉地睡了不知多久,陈洛经过好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大腿,才睁开眼睛,再度醒来。 一觉过去,身上伤口的疼痛是越发真切,陈洛知道这是肾上腺素起到的效果已经结束。 “我这是睡了多久,快到无宁谷了嘛?”他张嘴问道,嗓音异常沙哑。 “良人你睡了半个时辰左右,我们这还有五六里路就到无宁谷了,不过现在已经可以望见它的模样了。”刘乐说着,赶忙是将水囊递到陈洛嘴边。 饮下一口清水,陈洛坐正,拉开车前的帘子,果然是能见到道路两旁那郁郁葱葱的青山,只留下中间狭长的山谷小道。 这实在是绝妙的伏击位置啊! 如果那些贼子的骑兵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下,借着势能将车队截成两段,再让步卒堵住前进和后撤的道路。 遇到那样的埋伏,自己恐怕真就有死无生。 略带一丝庆幸,他对驭者吩咐:“请你把我们的马车赶到最前面吧,好便于我观察道路上的痕迹。” 过了大概一刻钟,陈洛伸手叫停。 随即,后方的那些马车和步卒纷纷止步。 “陈公,您有什么指示嘛?”屈县尉匆匆走上前来。 陈洛只是指了指道路右侧,一切不言而喻。 那里的草地上,是有一条明显由山上往山下的践踏痕迹,不过这道痕迹很新,大部分被碾压而过的绿草仅是倒伏,尚未枯死,证明它并非是一条乡民常规的进山路线。 “看来贼子是从这儿下来的。”屈县尉神色凝重,“我这就带着士卒沿着这条道路往上探查。” “诺。”陈洛微微颔首。 想了想,他低声吩咐道:“我现在身上有伤,是不方便和你们一同上去。 但是请你不要大意。指不定还有留在此地,尚未被肃清的余孽,骤然暴起可能会危害你以及你手下士卒的性命。 另外,勿要放过角落,那些贼子的数量不少,如果他们躲在山上埋伏躲藏,那生活留下的各项痕迹是不可能消除的。 如果发现那些贼子之前潜藏的位置,请你尽快派人向我汇报。” 望着屈县尉带人上山的背影消失在灌丛与树木之间,只有偶尔摇曳的树叶提示着他们行进的方向,陈洛半闭上眼。 他在马车上经过一会的小憩,身体上的伤痛依旧存在,但精神基本恢复过来。 因此自己原本浑浑噩噩情况下没有考虑到的事情,现在能够想得颇为清楚。 两刻钟后,有人匆忙赶下来汇报,说找到了陈洛的亲卫。 ———— “刺陈案”“巫蛊案”“太子案”并称汉代三大案,这三起案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当时的政局,改变了部分历史的走向。不过它们之所以流传甚广,主要是因为官方史书的记载与民间的野史杂谈偏差甚大,引发了无数争论,从古至今不断被改变成传奇故事。 就拿“刺陈案”来举例,《史记》与《汉书》两部官方史书,以及地方官的奏折、皇宫内部的起居注里,其中有关“刺陈案”元凶的记载,皆是定为当时起兵谋反的魏王姬余。 不过民间则是众说纷纭,有人认为这是刘邦想要铲除功臣,派人刺杀;有人觉得陈洛与项羽在沿途同行时产生矛盾,怒而反目;有人猜想此乃秦朝最后的死士出手,拼命复仇…… 本书便在这一事件的基础上进行改编,创作了这部武侠小说。——《汉初英雄传(前言)》全庸新 猜猜凶手是谁捏? 是本卷出现过的人物,只是属于细节部分哦。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2章 死士 第202章死士 太阳落下前,陈洛是沿着一条曲折蜿蜒的道路,来到了山腰处的一片空地。 在这里,他是看见了被劈砍清理的灌木、被压倒踏平的草皮以及数具倒在血泊中,浑身插满箭矢的尸首。 屈县尉恭敬地站在一旁说:“禀告陈公,此处就是那伙贼人这段时间里的藏身之处。” 打量一番,陈洛微微皱眉,侧头问道:“那为何我没有见生火的痕迹?” 屈县尉并未卡壳,果断地应答道:“那些贼子为了避免引来他人注意,故而自带了干粮与冷食充饥,不用在做饭时生火,这是在下的猜想。 从那些贼子的身上确实搜出来了面饼,由此可以证实我的想法大概没有误差。” 陈洛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在战后同样搜过的那些贼人尸首,确实在他们身上发现了面饼这类食物,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这可以与这屈县尉的说法相互印证。 “那还请屈县尉为我言明一下这里刚刚发生的事情吧。”陈洛伸手指着那几具“新鲜出炉”的尸首。 屈县尉拱手而言:“在下率领的步卒当中,有熟悉这块区域的人,于是我们按照他的提示,抄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山,然后发现了此地有五名鬼鬼祟祟的贼子,边上还扣押着您的三名亲卫。 于是我们用弓弩远远射伤了靠近您亲卫的那三名贼子,剩下那两名贼子见状,是想要朝我们杀来,结果被我们射成了筛子。” “为何不留下活口拷问一下呢。”陈洛揉了揉下巴,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过分,毕竟面对乃是凶恶的贼子,稍不注意就会在搏杀中失去性命,怎么会考虑那么多。 于是他略带歉意道:“我这并非是在指责你,只是生擒一两个贼人,那更方便我找出元凶。” 屈县尉苦笑一声说:“禀陈公,您的想法我也认同,可这伙人是死士啊。 我手下的士卒在第一时间是冲向那三名受伤的贼子,想将他们绑缚住,可这些被激发凶性的贼子,居然想先去杀死您的亲卫,不得已下,我们又用弓弩射杀了其中两人。 而最后的那名贼子一开始就是腿部中箭,我们以为可以将他捉拿,没想到他是拿出短剑自尽了啊。” 听到屈县尉的话,陈洛先是一愣,随即侧过头去,看到地上那些尸首里,的确有一位老兄胸前插着柄短剑,透体而过。但他神色平静而又坚毅,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仿佛那柄短剑刺穿的不是他的胸膛,而是一块豆腐。 视死如归,果真是他人培养出来的死士啊。 露出同样的苦笑,然后他拍了拍屈县尉的肩膀说:“你已经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做到最好了,我没有资格来责怪你。 现在带我去看看我的那些亲卫吧,他们前来探路,却陷入了如此险地。” 屈县尉犹豫地问道:“您难道不担心是他们被擒拿后,经受不住拷打,从而出卖了您的位置嘛?” 陈洛摇摇头说:“只要他们出现在这些贼子的视野范围里,那么这些贼子们就知道我对前路起了疑心,再加上我长时期未出现在这无宁谷,这些贼子沿着大道来袭杀我,就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屈县尉眨了眨眼,没有接话。 自己觉得陈洛之所以这么说,还是不愿去追究那些亲卫的责任,不然哪会为他们寻找那么多开脱的理由呢。 他确实猜对了。 陈洛一出面,那三名袒露肩膀正在往擦药的亲卫是立刻将手中的草药放下,起身恭敬行礼的同时,脑袋却又深深埋着,愧疚地不敢直视陈洛。 “你们愿意舍命探查这样危险的地方,最终还活了下来,我会按照与敌人搏杀的标准,同样给予你们奖赏,你们三人不用低着脑袋,可以堂堂正正地接受它。”陈洛露出淡淡的笑容。 自己这次活下来,全靠自己的亲卫舍命搏杀,因为这几名前去侦查的亲卫被俘,那就处罚甚至杀死他们,是不应该的。 三名亲卫抬起头来,眼中仍是充满懊恼。 其中一人上前道:“陈公,如今知道您没有发生意外,真是再好不过了,要不然我们是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不过您交代的任务,我们没有完成,那么赏赐我们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另外两人点头附和,并讲述起他们任务失败的原因。 他们六人是分成了三支队伍,其中两人有马,余者步行,而且相距不远,达到遥相呼应的效果。 来到了无宁谷后,他们愈发谨慎,沿着大路上行走的商贩是不敢前去问话,然后一名采药人提着背篓从山上走了下来。 于是他们上前搭话,旁敲侧击地询问附近是否有奇怪的人出没。 结果那采药人点了点头,并提出可以带他们去看看,但需要不菲的报酬。 这反倒是降低了他们的警惕,于是拿出身上的铜钱,交给了他。 两队步行的队伍跟着采药人进山查看,那支有马的队伍则在山下等候,待到他们看明白贼子的大概位置,再让他们回去报告。 不过那两名亲卫出现了争议,最终决定让一人先行动身,一人原地等待。 结果没想到那名采药人便是贼子假扮,待到进山的队伍来到这块空地,是被迅速制服,其中两人更是在反抗的过程中被杀死。 紧接着,大量贼子下山,将那名原地等待的亲卫射伤擒获,然后派出了不少骑兵前去追击报信的那名亲卫。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那些贼子是追上了那名报信的亲卫,并将他杀死在半途,然后朝着陈洛的方向集体出动,只留下五人看守他们。 陈洛揉了揉下巴,向自己的亲卫们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些贼子说话的口音,听着像是什么地方的人呢?” ———— 屈盈盈自幼习武,本就是闻名楚地的女侠,见到那五名邪教高手,自然是心中毫无畏惧,轻轻耍了个剑花,带起满地落叶,见那些邪教高手来攻,她则是用出了家传绝学“越女剑”,凛然的剑气是穿过那些邪教高手的胸口,他们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后,轰然倒下。 一旁获救的大儒陈洛见状鼓掌赞叹:“女侠真是好身手。”——《汉初英雄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3章 身在局中 第203章身在局中 陈洛这么问,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现在这些贼子尽数变成了亡魂,不过即使生擒了一两人,按照屈县尉那描述的那般死士表现,估计他们也不会老实交代。 他必须从其他的角度来寻找线索,并推测出这伙人的来历。 那么自己这三名亲卫便是为数不多的与这些贼子正面接触过,并且生还的人,便是相当重要。 向他们三人询问那些贼子的口音,即是想确认一个重要细节。 毕竟乡音难改,即使普通话普及的后世,绝大部分的年轻人说话时,可能觉得自己发音标准,实则带有家乡的腔调。 这是我们生长留下来的痕迹,藏在骨子里,融在血脉中,哪怕经过无数岁月,亦是磨灭不去。 一名侍卫回忆说:“被擒拿后,他们是把我打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在隐约间能听到那些人说话时,全部带有很浓厚的魏地口音。” 其他两人挠了挠头,认同了他的说法,表示似乎就是这样。 陈洛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将他最初的设想全部推翻了啊。 真有大量魏人参与此事,那证据又是指向了魏王姬余。 至于之前出现的那些疑点,他也可以解释为当事人的疏忽,或者说这些贼子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会劫杀失败。 正在思索时,边上的屈县尉出声:“陈公,请问您可以允许我说话吗?” “您请言。”陈洛漫不经心地应答一声,仍是陷入到两种相悖的逻辑中,深感纠结。 “如果那些贼子全部是魏地口音的话,那么那名伪装成采药人的贼子又是怎么回事呢。莫非诸位会在楚地,跟随着操一口魏地口音的采药人,进到深山当中嘛?”屈县尉沉声反问。 那三名侍卫恍然大悟,连忙改口说:“这是我们忽视了的事情啊,那名采药人说话时,是地道的楚语,甚至我们中的楚人说话都不像他那样纯正。” 从一开始他们不认为那采药人是贼子,便是这个原因。 甚至直到现在,他们仍是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存在,心中觉得那些说着魏语的人更像贼人。 此时陈洛向屈县尉拱手行了一礼,感谢道:“多谢您出言提醒啊,不然我差点走入误区了,您真是明察秋毫的大才,现在我想要请教您的名字!” 自己身在局中,得知了太多杂乱无章的消息,从而对细节失去了敏锐的洞察力。 比如魏王余造反的消息,这里仅仅有他收到,于是亲卫们说出那些贼子有魏地口音时,陈洛便一直在思索它们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环扣一环的的联系起来,无瑕顾及到亲卫的讲述中有什么错漏。 倒是面前仅仅了解该伏杀事件的屈县尉,跳在局外,去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它们,故而点出了其中细节处出现的矛盾。 屈县尉是赶忙还礼大拜说:“在下只是靠着平日断案的经验,说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便承蒙阳夏侯夸奖,真是愧不敢当啊。 在下屈重吟,拜见陈公。” 想了想,陈洛直接了当地问道:“屈县尉,不知你是否婚配?” 屈重吟:“???” 哪怕敏锐如他,也没有想出这话背后究竟是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屈重吟答道:“在下已经娶妻,尚未有子嗣。” 陈洛眼中有些失望,不过接话说:“那敢问您是否愿意跟在我身边,协助我处理这起案子。 待到事情尘埃落定,那你想要带着丰厚的奖赏回来,或者继续留长安,那我都听从你的意愿。 至于汝妻,可以一同跟去长安,我有空闲的宅子让你们居住。” 要知道通过寥寥数语,便能从中寻找出漏洞,这样敏锐的判断能力非常难得,与后世那些经过科学训练的侦探差不太多。 在这个时代,他更是属于罕见的人物,恐怕光有天分还不行,还得在基层长时间锻炼,才有了如今的能力。 现在面临着错综复杂的案件,身边又出现了合适的人才,陈洛自然不愿意放他离开。 屈重吟有些心动,但没有一口答应,只是道:“多谢陈公您的看重,可是离开家乡乃是大事,需要和贱内商量,不能一时间答应您的邀请。” “无妨。”陈洛摆了摆手,“我的承诺长期生效,哪怕是在案件结束后,你想要来长安找我,我哪怕是在用餐,也会将口中的饭菜吐出,来迎接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屈重吟口头上虽然还有几分犹豫,但心底的偏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他抬起头郑重道:“即使不与陈公一同前去长安,在下于楚地依然会尽心尽力替您调查这起事件的真凶。” “好。”陈洛露出和善的微笑,仿佛没有遭遇过袭击一般,他接着说,“这里并非谈事的地方,何况夜幕即将降临,我们下山后,尽量早些赶去与县令他们汇合吧。” “唯。”周围的众人应声,将收集到的一些证据带走,至于那些贼人的尸体,便丢弃在荒野当中,去喂给那些豺狼。 夜里行路不太好走,大概过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在道路上与县令他们的队伍相遇,陈洛的几名亲卫是去打了二十多只兔子,抓了五六条青鱼,采摘了一些野菜,已经在那生火烤肉,又煮了一大锅汤。 至于道路上的那些尸体,是已经被打扫干净,贼子的丢弃在远处的荒野,陈洛的亲卫们则被收敛起来,好生安放。 回到熟悉的集体中,陈洛觉得自己白天的遭遇如同梦境。 只是他身上伤口的疼痛与车队中大量减少的熟悉面孔,提醒仇恨不该被忘记掉。 坐下片刻,便有亲卫递上来一串烤肉。骑马杀敌外加爬了半座山,已经颇为饥饿的陈洛大口啃食,反正自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贵族,没必要讲究那些繁杂的用餐礼仪了。 边上的刘乐看了陈洛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放弃模仿,为了照顾自己的形象,仍是小口轻咬。 “阳夏侯,请问您白天所说的方法,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嘛?”那县令脸上堆积着笑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求个月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4章 脱罪之法 第204章脱罪之法 一见到县令过来,陈洛便知道对方是想询问什么事情。 他宽厚地笑了笑,招手说道:“你不必这么拘谨,这里并非庙堂之上,何必讲究那么多繁杂的仪礼呢? 毕竟今日是多亏了你和屈县尉率领士卒赶来,不然我的那几名亲卫恐怕全部得死在贼人手中了。 因此你在这里坐下,和我一同用食吧,至于伱想要知道的事情,等饭后再谈论也不迟。” 县令闻言,还是有些局促,板板正正地跪坐在席子上。陈洛递来一串兔肉,他接过之后,小口啃食的模样与刘乐相差无几,反倒将陈洛这个制定大汉仪礼的人,衬托得像个蛮子了。 吃得七分饱后,陈洛同样开始放慢进食的速度。 他喝了口水后说:“曾经我在长安的街道上发现了有农人在乡野间捉拿了兔子,进城贩卖,它们蜷缩在狭小的笼子中,不得安生,甚至偶尔发出悲鸣,看得我于心不忍。” “于是您责令那名农人将笼中的兔子放走嘛?”县令接话道,他曾听闻圣人哪怕是见到悲惨的禽类,会心怀不忍,想必面前的陈公想这么展现自己的慈悲,自己顺着话头往下说,断然是没错的。 陈洛摇了摇头:“农人贩卖兔子,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生活,如果我责令他将兔子放走,岂不是让那农人数日里的辛劳化为泡沫。他挑着担子进入长安,却一无所获,这不是正确的事啊。” 县令恍然点头,瞬间觉得陈洛并非空谈道德的伪君子。 “那农人行商贩之事,那您又认可他的行为,想必您一定是将那笼中的兔子全部买下来了吧。”他重新分析了陈洛的行为,于是站在全新的角度来进行猜测。 “没错。”陈洛赞许地望着他,回忆道,“那笼兔子好像是有十七只,我买下来了十六只半。” “您真是仁……”县令话头戛然而止,“敢问陈公,为何是有半只?” 咬了一口肉串吞下,陈洛是说:“当时正好来了一个老伯,想要买半只兔子吃,于是我合计这么多兔子我府邸也够吃,于是分给了他半只。 不过兔肉的肉质细腻,腥膻味却难处理干净,导致我吃了两顿后,就没有什么胃口了。 今日饿极,烤着吃了两只,却感觉也还过得去。” 县令沉默半晌,没有想好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夸赞面前的阳夏侯,于是低头啃食手中的肉串,直到它一干二净,他才重新抬头说:“陈公您真是敬老啊,愿意分给那老人一半兔子,减轻了他在生活方面的压力,可以称得上是贤人的作为。” 刘乐呆呆地望了陈洛一眼,又看了看县令。 良人是在一本正经地讲笑话吧? 怎么你还夸赞起来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赞赏,陈洛同样颇为无奈。 自己平日在与项羽、刘邦以及群臣的宴会上,是偶尔讲述这类事情,用于冲淡席间紧张的气氛,拉近相互之间的关系。 因此这县令的反应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要知道陈洛的本意是想让他放轻松,然后再进行交谈,没想到使他绞尽脑汁地做起了“阅读理解”,恐怕起到的效果恰恰相反。 不过陈洛很快明白原因。 平日里自己交流谈话的对象,大多地位差距不大,或者是有极大进步空间的后辈,因此自己讲的笑话就真是笑话。 但面前的县令不一样,他和自己的层次相差不说有长安到楚地那么远,至少也是有长安到代地的距离,因此自己讲了一个笑话,他还得小心翼翼地分析意思,至于朗声大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像屈重吟那样不卑不亢,其实才不太符合常理。 想通后,陈洛笑了笑。 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在此地遇到袭击,属于非常意外的情况,所以你上奏言明的时候可以加上这么几点。 例如贼子是流窜的魏人;他们的装备并不精良,很快被打散;你对我的支援颇为及时,没有延误;然后我还请你吃了东西,表示并未受到伤害。 这样一来,陛下以及郡守都不会责怪你了。” “多谢陈公指点。”县令大喜过望,连连起身拜谢。 毕竟要想出这几点,其实不难。 无非是缩小贼子强度、夸大自己用处、欺瞒事件危害性。 不过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乃是陈洛的态度,如果陈洛不愿意配合,一到长安就将事情全部捅上去,那自己更得加一条“欺上之罪”,那可就万死莫辞了。 因此县令他虽没有明言,可分外感激陈洛不过多追究的态度。 “对了,你觉得屈县尉是个什么样的人。”待到县令说完话后,陈洛偏过头去问道。 县令揉了揉下巴说:“陈公有恩于我,那在下自然是说肺腑之言,不对您进行欺骗。 屈县尉的缺点和优点都很明显。 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县城内出现的大小案子,他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出凶手。只是他在很多时候不懂得变通,嗯……就是有些执拗。哪怕行凶的是县内大家族的子弟,他依旧会去捉拿。” 说到这里,他是苦笑一声道:“有好几次,如果不是我在中间周璇,那去屈县尉恐怕就和那几个大家族对上了。” “这样啊。”陈洛若有所思,他抬起头来说,“这起案子我需要证人,因此我想带他进入长安,还希望您到时候可以帮我去劝说一下他。” 县令一愣,接着说:“好,我知道了。那小子不通人情世故,在言语上冲撞了陈公,那还希望您不要太过怪罪。” 陈洛轻轻颔首,面带笑意道:“放心吧,只要他说的话是有道理的,那我便认真听取,不会因为难听的话就去怪罪他人。” “多谢陈公,我会好好去劝说他跟随您的。”县令不傻,没有真以为陈洛前面的问话只是为带屈重吟去当证人。 待到县令离开,陈洛将肉串放下,表示吃饱了。 “这个县令挺有趣的,心思多了些,不过是个好人。”听到刘乐询问自己对他的看法,陈洛抿嘴评价道。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5章 新的线索 第205章新的线索 野宿一夜。 陈洛打道回了下邑县,暂且停留一会。 三日后,魏国叛乱的官方消息传来,当时那县令是震惊许久,想到自己按陈洛教学送上去的奏折,似乎完美契合了现在的情况,可以把锅全部甩到姬余身上。 之所以车队没有立刻出发,是陈洛在劝说屈重吟同行,在数次邀请,以及亲自登门拜访后,对方是终于答应。 于是陈洛当即启程,不过取消了原本西去单父县,再走薄县的路线,而是改往北上,避过战乱的魏地,由巨泽县而往赵韩之地,再绕回关中,虽然走了远路,但胜在安全。 没能去后世那大名鼎鼎曹县的前身看看,他心底还是有些遗憾。 不过巨泽县名气倒也不小。 虽然成为县级的行政单位没有多久,但它是春秋时鲁哀公“西狩获麟”之处,直到现在依旧有不少猎手在附近的山野晃荡,试图能捉到一只神兽,献出换取富贵。 骑马在路上缓行,陈洛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清风中带有一丝水汽,于是侧头向边上的向导询问:“我们现在离那大野泽应当不远来了吧?” “陈公您的见解真是正确而又透彻啊。东南处五六里大概就是大野泽了,您抬起头来,还能偶尔见着水鸟飞过,只是现在刚刚过冬,若是夏秋之际,那空中将会是成片成片的,能够用弓箭轻松地射落下来。”向导是殷勤地介绍。 自从有了张二虫那引入歧途的事件后,陈洛车队寻找向导的要求更加严苛,几乎是去当地官府寻找愿意出面的小官吏,要求是良家子。 现在的这名向导以前就是猎户出身,谈论起捕杀凶猛的野兽是三天三夜也闭不上嘴,陈洛对于这些山野间的见闻相当感兴趣,常常好奇地询问相关事宜。 陈洛正听着这名向导谈论诱捕山鸡的陷阱该怎么制作时,屈重吟从后面骑马走来,作为县尉时他御马的机会并不多,只是有了马鞍和马镫后,进步神速。 “陈公,我有些事情想和您私下商议。”屈重吟眼睛有些肿胀,因为这些天里他一直没有睡得安稳,哪怕躺下,依旧在为陈洛的事情发愁。 听到他这么说,陈洛偏过头去道:“诱捕山鸡的事情很有趣,我还想向你请教如何在荒野之中抓住那些狡猾的生物。 不过现在我需要去和部下谈论正事,只能等到下次再来聆听了。” “无妨无妨,陈公您先忙,在下就先告退了。”向导识趣地行礼离开。 等他走后,陈洛侧头望着屈重吟那凝重的脸色,于是郑重问道:“重吟,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嘛?” “还请您找个较为僻静的地方,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向您陈述。”屈重吟谨慎地道,他的猜测太过大胆,当众说出惹来的报复是他遭不起的。 陈洛应答下来,和屈重吟骑马走到车队的最前方去了,离后面的人至少相隔近百米,在这个距离低语交谈,不会被窃听到。 见到私密性足够,屈重吟深吸一口气说:“陈公,根据我的猜想,那些想要杀死您的贼子,并非是您设想的魏地流贼,也不是像是逆贼姬余派出来的人。 不是魏地流贼的原因很简单,我剿灭过数股流贼,他们所求的是财富,喜欢掠夺守备空虚的乡邑,不会去攻击实力强大的队伍。 何况那些贼子有甲胄、有兵器,甚至还有死士的存在,那不会是流贼能够培养出来的。 至于我为何不认为他们是逆贼姬余派出来伏杀您的,原因很简单,当今的魏国离我们这里中间隔着河内郡与砀郡。 数百贼子披着甲胄,带着兵戈,骑着骏马想要潜行,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途中的郡守和县令不是瞎子,定然会发现他们的动向,提前向附近的县城发出预警。 在这段时间内,我是去派人问询了单父县、薄县、蒙县、已氏县、最远是问到了雍丘县,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有过这么一支队伍出现。 因此,我认为这些贼子不会是来自魏地,来自逆贼姬余的指使。” 陈洛笑了笑,点头认可道:“重吟,你的分析很精彩,我同样是这么想的。” 听完这些话,他并未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毕竟自己早就从地理方位分析过了。 要是让这么一大批魏地贼子流窜数百里,还毫无消息传出,那沿路的郡守、县尉,可以统统免职了。 屈重吟讶然道:“您难道早就这么想过了嘛?” 陈洛轻轻点头。 “那您为何让庞县令上奏言明事情始末时,要让他强调这是魏地的流贼?”屈重吟不解。 “拥有数百甲士,战马近百匹,伱觉得大汉能调动这样一支私军的人,该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呢?”陈洛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那去指控这样的人物,定然会使得朝野震动,那后果甚至不是我能承担得起的,所以即使不是姬余做的,现在也必须是他做的。” 屈重吟顿时咂舌,不敢多问。 拥有私军与死士,那是站在大汉最为顶尖的人物,甚至彻侯们都做不到这点。 所以…… 大汉诸侯王。 这五个字压在心头,确实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却看着陈洛的表情仍是风轻云淡,不由得产生敬佩之意。 继而,屈重吟脸上流露出犹豫的神色。 陈洛见到后,宽慰说:“重吟你的心底不要有太大压力,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大概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 不过你要是觉得压力太大,现在我也可以让人送你回去。” 屈重吟摇了摇头说:“您放心好了,我会对得起您的看重。只是刚刚我听闻一件事情,觉得是个线索,现在犹豫要不要将它说出来。” “但说无妨,这里的谈话,保证只有你我二人知晓。”陈洛郑重承诺。 抿了抿嘴,屈重吟低声道:“上月中旬,齐王使团离开临淄,原本会经过单父县,甚至有可能来我们下邑县,甚至庞县令做好接待准备,可他们却大张旗鼓跑到雍丘县去了,您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6章 一切为了利益 第206章一切为了利益 陈洛闻言,微微眯了眯眼。 这确实是一件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上月中旬……自己大概刚刚筹备完赶路要用的粮草,送郭黎等楚墨离开阳夏,前往大汉各个郡县之中。 至于齐国使团的行踪,在地方的县令乃至郡守的眼中可能是天大的事,可对于陈洛来说,只要不是来拜访自己,那只是案牍上一则平平无奇的消息,不值得过分去关注。 只是屈重吟将此事特地提出,自然是有该关注的地方。 沉默片刻后,他缓声说道:“重吟,在你看来,齐王使团大张旗鼓的经过各个县城,团队的成员繁芜纷杂,如果中途有人私下离开,也不会被察觉,你是这个意思吗?” 点了点头,屈重吟刚想说话,便又被陈洛打断:“这件事情我知晓了,但切忌再去与他人述说。 无论这件事与刺杀我的那些贼子有没有关联,如果怀疑传出去了,那后果是你我担不起的。” “明白了。今日这番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屈重吟一愣,看着面容肃然的陈洛,赶忙承诺。 笑了笑,陈洛轻声说:“我们回车队吧,捕捉山鸡的方式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而且听说他之前还独自猎杀过两头野狼,那同样我想要了解的事迹。” 带着屈重吟回到车队后,陈洛并未第一时间去找向导继续问询那些捕杀野兽的方法与技巧,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若幕后黑手是一名彻侯,那只要自己心中有了怀疑,掌握了部分证据,那自己早就开始“舆论战”,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逼迫他承认或者自证清白。 可显然,指使贼子来伏击自己的人,至少是位诸侯王,哪怕是刘邦都无法轻易定罪。 不过陈洛一向信奉“以德报德,以血偿怨”。 那人既然有杀死自己的意图,自己定然会让他付出更多的鲜血,后悔做出这样的行为。 屈重吟给了一条新的线索。 那么这条线索指向的齐王刘肥,有没有向自己动手的理由呢? 陈洛抿了抿嘴。 他没有和刘肥深入接触过,曾经在汉营以及长安时点头打了几次招呼,只能称得上是面熟,与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伙贼子对自己动手,一定要在政治层面考虑原因,不是说关系亲密就值得信赖,毫无交集就要排除可能。 首先要思考的,只有一个问题。 如果杀死自己,那刘肥能得到什么样的利益? 在诸多耀眼头衔的掩盖下,陈洛“太子党”的身份一直被忽视。 毕竟刘邦尚未衰老,刘盈年幼未经事,外加吕氏站台,很多人觉得刘盈登基尚且遥远,不过板上钉钉。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自己被杀死,导致项羽在楚地动乱,无疑是折断了刘盈的一只羽翼,使得他明面上的核心支持者,仅剩下吕氏。 如果是刘肥动手,那只可能是这个原因。 结束猜想后,陈洛揉了揉下巴,将那名向导喊了过来。 “听说你曾经猎杀过无数猛兽,那么我想请问,碰上难以杀死的野豨,那你会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去对付它呢?” “嗯……若是在第一次没有杀死它,那有两种选择,第一下次找来更多的猎人,在山野中寻找它的痕迹,然后将它围杀在陷阱当中;第二就是再也不要踏入那片山林当中,不然被它发现后进行报复,那就回不到家中了。” “是啊,王上,这次袭击失败,臣知道您很愤怒,但如果不将他杀死,那他的报复是我们恐怕难以承担。”某间暗室内,一口齐语的中年谋士劝说。 面向他而坐的那名诸侯王叹了口气道:“我当初为了利益而听从您的建议,可没想到足足三百人都没有能将他杀死在路上,现在情况已经发生改变。 他一路上在郡县内请求士卒进行保护,我的死士几乎损失殆尽,想要杀死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过从单父县送去长安的奏折中,提到阳夏侯是受到魏地流贼的袭击,大概是没有猜出我们的身份。 真是多亏了您之前的安排啊。” 那名谋士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我的那些安排是待到杀死他之后,用于迷惑那群庸人的,但以阳夏侯之智,大概不会轻易相信,反倒会令他更加警惕。 之所以当地官员送上的奏折提到乃是魏地流贼,大概是阳夏侯想要借此迷惑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 听到这一解释,诸侯王面色愕然,呆滞片刻后,他才讷讷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会怀疑到我嘛?” 看着脸上出现些许慌乱的主君,谋士安慰道:“您乃天潢贵胄,如果他没有充足的证据而向您攻讦,那反倒会被陛下指责,可他想要寻找充足的证据……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靠着一副好口才,他是让自己的主君心思安稳下来,神情不再慌乱。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诸侯王诚心发问。 那名谋士揉了揉下巴:“现在没有了将阳夏侯在路上杀死的机会,我们可以考虑从别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比如用重金贿赂楚王身边的亲信,来鼓舞煽动他起兵谋反,让他被镇压杀死。 或者在长安中让御史……嗯,阳夏侯马上要回去接替御史大夫了,这方法太过容易被发现察觉,但我们可以贿赂其他的官员,向陛下表达我们的诉求。” 看着主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献策是深得对方认可。 “好,那这些事情就交由你来执行了,昨日齐国的使团过来回访,我是需要去设宴招待一番的,您随我同去吧。” “谢王上恩典。”谋士恭敬地行礼,心底是畅快万分。 他原本郁郁不得志,哪怕口才无双,也没有人采纳自己的建议,在天下安定下来后,以为彻底丧失了出人头地的机会,没曾想前来投奔这位新主君,自己的谋略频频被采用,又能够一展才华,实现抱负。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7章 朝野震动 第207章朝野震动 长安。 淮阴侯府,书房内。 韩信静坐在案牍前,桌面上整整齐齐地堆叠着将近两尺厚的竹简。 “唉,早知道之前就不那么轻易地答应下来,没想到真给我找了个累人的事情啊。”他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一口气。 要知道排兵布阵、行军打仗、分配粮草、利用地形等等,在他脑海中常常是根据战争的情况,自然而然地冒出来,根本不用过多思索,就如同渴了该饮水,饿了要吃饭一般,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将脑海里的畅想刻在兵书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何况韩信白天在书房里写出的一种战法,往往夜晚躺在床上假寐时,又会冒出全新的想法,于是次日又推倒重来。 这样的工作量极大。 他原本计划是从招兵练兵写到根据地形布阵,一共是有七卷。 现在一年过去,他才完成了五卷半。 如果是自己冒出写兵书的想法,那他估计早就懈怠了,只是他这是答应陈洛的事情,从而这般上心,不想敷衍了事。 活动了一番手腕,他用有几分像持剑的模样握住了毛笔,毕竟没有系统地读书练字过,韩信很多时候想要准确地写出自己的想法,还需要去请教他人,这也是他花了一年,尚未写完这本兵书的原因。 “笃笃笃。”书房门被敲响三下,韩信抬起头来,有些疑惑。 自己今日已经在书房内写了这么久吗? 平日除了侍从备好饭菜,喊他过去食用的时候,才会前来提醒。 “进来吧。”说完这话,他起身收拾桌上的竹简,避免弄混了位置。 侍从恭敬进入房内,行礼后说:“主君,三月初,阳夏侯于回到长安路上遭遇逆贼姬余刺杀……” 韩信手中的竹简掉到案牍上,他转过身来,眼神冷极。 前来汇报消息的侍从是一哆嗦,服侍韩信以来,他没见过自己的主君神情这般吓人过。 即使他知道韩信曾是征战沙场,统兵百万的大将军,可自己的主君在府邸内少言寡语,一天到晚闷在屋内,以前还有阳夏侯常来拜访,最近半年仅有舞阳侯和颍阴侯他们来过几次,而且对他们下人其实不错。 因此这两个形象在他心里是很难统一,直到此时,他才仿佛瞥见了韩信从未在府邸内流露出来的那一面。 “江宁是否有恙?”韩信将那卷从桌面上正在往下滚落的竹简挡住,随意地丢在边上,如果陈洛出事身亡,自己这写了将近一年的兵书那就可以停笔放弃了。 侍从赶紧摇头,匆匆补充说道:“禀主君,听说那魏国逆贼虽有百人,但阳夏侯英勇,外加附近县尉率领士卒支援及时,因此没有出事。” “嗯。”韩信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待到侍从出去后,冷哼一声,“姬余?我看你活腻歪了。” 次日。 刘邦在早朝上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陈洛在路途中遭遇刺杀的事情。 大殿上的群臣第一时间就震惊了。 如果按照身份来进行排序,那陈洛仅次于皇帝皇后、诸侯王们以及太子,在大汉差不多排在前十五位。 可按照重要程度来排的话,那陈洛比吴芮、姬信那几个诸侯王更加重要,甚至可以排在大汉前五名! 姬余他怎么敢的啊。 派人对阳夏侯行刺,那他手下的门客,魏国的绝大部分臣子,恐怕都得遭殃。 到时候魏国被攻灭后,只怕得有大批罪臣被压送至长安,牢狱的房间都会挤满那些曾经身居高位的囚徒吧。 丞相萧何第一个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后说:“禀陛下,逆贼姬余这是对大汉威严的挑衅,他起兵反叛不说,还派兵去刺杀在朝堂身居要职的阳夏侯,臣建议给周将军增兵,速破魏国,将其捉拿至长安枭首,以示惩戒,以扬天威。” 他话音落下后,坐在西侧最前的韩信悠悠站起身来。 这下殿内群臣大部分都愣住,包括萧何,同样一脸茫然地望向他。 自从大汉建立以来,韩信在日常中的存在感是降到了最低,绝大部分人只能在早朝时看见他的身影,甚至说他从未主动起身提出过什么建议。 站起身后,韩信郑重地说道:“禀陛下,阳夏侯乃是御史大夫,又是我的朋友,那逆贼姬余袭击他,乃是挑衅您的尊严,以及看不起我。 当下是春耕时节,再度征调兵力去往平定魏国的叛乱,会影响今年的收成,所以您派我去往前线指挥军队作战,不用增兵,一样可以提前消灭逆贼,攻进他们的王都。” 说完,他还谦和地笑了笑,自己是记得陈洛曾经的叮嘱,没有说可以减兵至一万就行,那太嚣张了。 听到韩信的提议,他身后的武将们眼睛都在放光。 一年了!整整一年啊! 这一年里他们都没有再见过大将军再出手,见不到那在战场上指挥士卒如同移动臂膀,操纵军阵如同摆弄碗筷的艺术。 原本他们以为魏国叛乱,刘邦会出动韩信,结果仅仅是派出了周勃,让他们是好生失望,想着姬余确实不配。 结果没想到韩信此时是主动请缨。 跪坐在韩信右后方的樊哙是低声说:“大将军,可否让我一起前去,哙能为您统领先锋军。” 上首的刘邦沉吟片刻。 经过与萧何眼神交流后,他出声说道:“既然韩将军你主动请战,那朕岂又会拒绝呢? 你明日便动身赶往前线,接替主帅的位置,让周勃作为你的副将,尽快将姬余那逆贼捉拿到长安来。” 韩信重重点头:“臣领命。” ———— 及阳夏侯事传与长安,群臣惊,上震怒,曰:“贼余衅之,敢伤吾臣,罪当死矣!” 乃命信替勃,将兵击魏。——《史记·高祖本纪》 ———— 信知阳夏侯路遇险,拜谒留侯,以验真伪。 次日早朝,信奏言曰:“阳夏侯乃大汉重臣、臣之挚友,贼袭,臣愿将兵破之。” 上允,命其征。——《史记·淮阴侯世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8章 项羽的怒火(盟主加更to林记酥 第208章项羽的怒火(盟主加更to林记酥糖铺510) 楚国,郢都。 待到项羽回归,是将会稽吴中改成了这个新名字,或者说,改成了这个古老的名字。 这是从春秋时期便延续下来的老传统。 楚人怀恋旧地,每次因为挨秦人的揍,导致流亡迁都,到了新的地方,便会将那座城市原本的名字改成郢,仿佛他们一直生活在那座上古的城市,能呼唤楚人流亡在外的魂灵,来此安歇。 作为放羊娃的熊心哪懂得这种浪漫,未更改彭城的名字,这也是项羽在讨伐的过程中,数落他的罪状之一。 现在天下安定,回归楚地的项羽想了想,最终定吴中为王都,毕竟这里是自己起家的地方,又属于老楚地了。 而彭城距离中原较近,如果争霸天下,定都在那里,可以起到桥头堡的作用,只是现在项羽的想法是安稳过日子,就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即使熊心在那里修建了颇为豪奢的宫殿,项羽仅将它充当行宫,尚未去过一次。 郢都的楚王宫内,项羽按照陈洛送来的信件去做,正在开心地邀宴群臣。 殿中的七个鼎内分别烹煮着三头羊,三头豕以及一条大青鱼,浓厚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充满了整个大殿。 项羽饮下杯中清冽的酒水,感慨说道:“还得是在楚地,才能喝到这样的美酒啊,难道别的地方有这样的美酒吗?那是我不曾听闻的事情。 唉,只可惜江宁又跑回长安去了,不能在这里与我共同对饮,真是令人遗憾啊。” 跪坐在他身后半步的虞姬,柔声道:“我听阳夏侯宽慰乐儿妹妹的思乡之情时,是说人生中经历伤感的离别与欢愉的团聚,就像夜空中的月亮时圆时缺一般正常。但是天下所有的人都共有着一轮明月,如果思念某人,那可以向着月亮相邀,那么所思念的那个人便会感应到。” “江宁的言语还是那般巧妙,难怪大汉公主看上去是个机灵人,却是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项羽哈哈大笑,思忖着最近两日皆是小雨,晚上大概云层厚重。 虞姬微笑着,没有接这个死亡话题。 项羽感慨说:“江宁前日来信,说那个魏王姬余起兵造反,提醒我近日宴请就行了,大概是怕那刘邦怀疑我吧。 不过天下安定下来,对楚地的百姓亦是好事,我又有什么理由再次率领士卒出征呢?” 他话音落下,项庄是从殿外小步快走入内,这并非是遵照大汉的仪礼在行事,纯粹是心慌导致的急促。 见他走来,项羽沉声问道:“庄,你好歹也是食邑千余户的侯爵了,应当沉稳一些才行,没有静气,怎么能管理好自己的封邑呢?” “王上您教训得是,只是现在确实是有紧急的情况。”项庄低着头道,“阳夏侯在回归长安的路上,听说是遇到了魏王姬余手下的刺杀,送了这封亲笔信给您。” 他才刚刚说完,就见着项羽猛然拍案而起,木制的精致案牍上出现了丝丝裂纹,发出的巨大响声是吓了殿内众人一跳。 项庄不由得腹诽,您刚刚还告诉我要有静气呢,结果现在您看着比我更急。 只是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声的,怕遭受大逼兜的打击。 “那姬余怎么敢的?”项羽咬牙接过项庄手中的帛书,“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龙且!” “臣在。”殿内响起应答声,在项羽拍案而起时,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部向主位集中,不再用食。 “即刻整军,筹备粮草。孤明日就要发兵,杀进那魏国的王都,将那狗贼的脑袋砍下来做成酒壶。”他厉声吩咐,语气中的愤怒在殿内回响。 “臣遵旨。”龙且拱手遵命,目光兴奋。 项羽目光冷冽地展开手中的帛书,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走最短的路径,去攻进姬余的王宫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叫住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龙且:“且,你先回来。” “王上还有什么旨意?” “没有,不发兵了。”项羽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坐下,大手一挥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帛书上陈洛是明确告诉他,这次动手的不是姬余,另有其人,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起兵讨伐,如果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需要他发声助力的话,那会第一时间送信过来,在那之前,自己安稳地待在楚地即可。 于是项羽心中虽然愤慨,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还将火气撒到那姬余身上吧。 “姬余真该死啊。”项羽大声咒骂一句,闷闷不乐地坐下饮酒。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只能同样地低头饮酒。 瞥了项庄一眼,他闷声道:“你还愣着站在这里干啥,要我亲自请你入座喝酒啊。” “没有没有。”项庄赶忙溜到边上,自己找个位置坐下,现在的项羽可不是能惹的。 见状,虞姬是默默替他满上了酒杯,“王上请宽心,休要太过气恼。” 项羽只是浅浅抿了一口,怒火未消道:“若是别的什么小事,那我便忍了,可今日有人要杀江宁,来日是不是就有人要杀我项藉?” 她轻声宽慰道:“既然阳夏侯不让您发兵,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您可以不听我的话,难道阳夏侯的话您也不考虑吗?” 于是项羽无奈叹气地说“我何尝不知道江宁这是怕我发兵,引得那刘邦生疑呢?前段时间他明里暗里和我说过无数遍了,让我回到楚地后不要展露锋芒,唉……” “罢了罢了。”他摇了摇头,端杯将酒饮尽,“喝酒吧,如果他在长安出了事,那不管是谁干的,那刘邦都别想好过。” 虞姬不再多言,继续替他满上。 ———— 阳夏侯事传至郢都,会楚王宴,羽拍案起曰:“余竖子,岂敢为此事乎?孤欲发兵击之。” 襄平侯庄劝曰:“上已讨逆,发兵迟矣,动众劳民,贤君所不为。” 王从之,赏其财帛甚众。——《史记·楚武烈王世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09章 陈洛回到了长安 第209章陈洛回到了长安 五月朔日。 长安城西郊。 离夏至尚有几天,太阳并不毒辣,空气中亦无那酷暑的闷热,清爽的春风拂面而过,恰是让人心底自在轻松。 只是此地的数名宦官以及叔孙通正眺望着远处,来回踱步,他们身后跟着的仪仗队伍更是严阵以待,和道上那些踏青游春者脸上的惬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这是在等待阳夏侯返京的车队。 七日前,陈洛进入了关中,在前日车队抵达咸阳时,提前派人前来预告。 故而刘邦一早便将叔孙通派出来,再将宫中地位较高的那批亲信宦官派遣出来,守在这里迎接,表示重视。 如果是正常的大臣返京,自然不需要采用到这般规格,只是陈洛途中遇到逆贼刺杀,算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将许久未发声的大将军韩信都惊动出来了。 因此刘邦为了表达重视,并且安抚在路上受惊陈洛,便派出了这么多人在此守候。 为首的叔孙通扫视一眼身后,看着排列整齐的队伍是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不错,很有精神。 “叔孙太常,那似乎是阳夏侯的车队,我们应当上前迎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宦官小声提醒。 于是在叔孙通的指挥下,所有人按照礼制站好,恭敬地迎接着面前的车队。 “叔孙博士,陛下居然是派您前来迎接,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有些受宠若惊啊。”坐在马车上的陈洛是在驭者的提醒下,拉开帷裳,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叔孙通,走下来行礼招呼。 “阳夏侯这又是哪里话。”因为有外人在,叔孙通在称呼上还是较为官方,他淡淡地笑着说,“陛下特地在宫中为您准备了宴会,替您清扫掉一路上的风尘。” “等见到陛下,那我得多谢他的美意了。”客套完毕,陈洛是坐回马车上。 侧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刘乐,他压低声音说:“乐儿,待会的事……” “我知道啦。”刘乐乖乖地眨了眨眼,表示理解陈洛的意思。 放下心来,陈洛透过被微风掀起一角的车窗,望向外面的长安。 离开这座城市半年,它给自己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原本的荒地盖上了民居,从前热闹的街道又拥挤了几分,微微闭眼,除了没有汽笛声外,这种吵吵闹闹的感觉不差后世,甚至更有人味。 不过在汉代,仅有几座这样的城市,能引起自己这般感触。 “真好啊。”陈洛短暂地放空了自己,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直到马车的踏踏声停在宫城外,该由宦官们领着前去会宴处了。 …… 看到陈洛走进殿内,刘邦是主动起身过去,握住了他的双手说:“姬余那逆贼属实可恨啊,朕念在他父亲颇受魏地百姓爱戴,又在亡秦时于天下有功,与朕有旧,便封他为魏王。 没想到他并未因此谦和有礼,去善待百姓,反倒愈发嚣张跋扈起来。 朕指责了他庆岁时的礼物不太妥当完备,这逆贼认为是受到了侮辱,让来到长安的国相行刺杀之事,随即蛊惑麾下士卒谋逆,真是…… 这些事情朕尚且能忍,可最让朕忍不了的,是他居然想谋害江宁你啊!” 说到激动处,刘邦更是偏头大声道:“诸位,治理国家需要贤臣良将,这才是大汉的根本,可现在那逆贼想要杀死大汉的贤臣,难道是朕可以接受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 因此朕派出了大将军韩信,将兵十万,去镇压逆贼的叛乱,让天下人明白,大汉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群臣连连鼓掌,点头称是。 站得离刘邦最近的陈洛,亦是露出了不失礼貌的微笑。 待到鼓掌声稍稍停歇,陈洛是转为惶惶然的神色,激动不已地说道:“我听闻有才干的臣子会选择明智的君主侍奉;知恩图报的人甘愿为赏识自己的人献出生命。 现在来看,我们真是幸运啊。 遇到了陛下您这样明智且重视臣子的君主,大家何尝不会为您效死呢?” 原本停下鼓掌的殿内群臣,又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 在齐刷刷的掌声之中,刘邦眼中是闪着感动的光芒,被握着双手的陈洛半低着头,面色坚定诚恳。 好一幅君臣相得的场面啊! 宫殿内角落里的画师,神色激动地望着这一幕,一边在脑海中记录着,一边用笔在帛书上不断勾勒。 “只有得到江宁你这样贤明的臣子辅佐,朕才能称得上有作为的君王啊。”两人朝着宴席上的座位走去,分开前,刘邦眼神真挚地侧头说道。 “这是臣的荣幸。”陈洛颔首应答,随后走向自己的位置,缓缓坐下。 刚才刘邦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并非纯靠演技,而是带有自身的情感。 即使刘邦的真诚并非完全是因自己产生。可他说出对贤才的欣赏与渴望时,眼神做不了伪。 这就是最充分的证明。 毕竟没有谁能对着自己试图杀死的人,还如此流露如此真挚的神态,哪怕再好的演技,眼底的厌恶是无法完美隐藏住的。 于是现在可以将刘邦的嫌疑彻底排除,那些截杀自己的贼子不是他派过来的。 剩下的嫌疑人不多了! ———— 据研究,在考古界里,对于汉初开国功臣的主墓室的判断,有个不成文方式。 在主墓室内,大多绘制着幅壁画,上面记载的内容是某次宴会之时,当时的皇帝刘邦亲自走到大殿门口去迎接一人,并紧握着对方双手,表示重视。 那些壁画上描摹的宫殿布局大致相同,可以推断出来所绘的乃是同一场宴会。不过差异最大的点,在于刘邦迎接那人的形态与外貌,根据历史学家陈泺的推断,大概是经过那场宴会的墓穴主人,在壁画上将皇帝刘邦迎接的那人替换成了自己的样貌。 只是这幅拥有众多版本的壁画,其记录的宴会上刘邦原本迎接的那人是谁,已经无从考证,成为了悬案,期待将来能有新的考古发现,来为我们解答。——《那些趣味的历史细节》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0章 宫城内两处截然相反的大殿【求 第210章宫城内两处截然相反的大殿【求月票】 “陈大夫,吾该贺之,故而为您饮尽手中这一杯。” “这次韩大将军为您出头,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啊。” “接下来您又回来担任御史大夫,那长安岂不是更加吏治清明……话说在下有近日买来了一名美姬,她想要学习儒术,不知陈大夫今夜可否过去教导一番?我府邸的床可是又大又舒服。” “陈大夫,吾有美玉一块,恰配君子啊。” …… 宴会开始的时候这些人尚有所收敛,等到喝得尽兴,上头了的时候,不少怀揣着小心思的人便暗暗上前。他们有的想讨好陈洛,刷一些印象分,有的则摆出条件,想要进行贿赂。 毕竟陈洛回到长安,一共花费的时间不到九个月,那按照刘邦之前的说法,可以继续担任御史大夫的职位,重新回到权力的中心。 外加他路上遇到姬余的刺杀,在他们看来,这乃是一项极大的政治加分,从刘邦亲自走到大殿门口迎接,就足以体现特殊之处。 姬余是什么人? 罪该万死的逆贼, 那遭遇逆贼袭击的又是什么人? 碧血丹心的大忠臣啊! 他们恨不得自己在路上也能碰到一回,哪怕肩膀挨两刀都无妨。 陈洛岿然不动,端坐着见招拆招。 毕竟上首位置的刘邦看似在自顾自地喝酒,实际是俯瞰全局,大殿内群臣的举动他都门儿清,眼角余光不时瞟来,注视着自己。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陈洛自有处理方式。 对于各种奉承话,陈洛点头收下,甚至还冲着那人微笑致意,让对方心里美滋滋的,以为自己在这位御史大夫心中留下了个好印象。 至于那些想要贿赂自己的,陈洛倒也没有摆脸色,只是淡淡地婉言谢绝,然后将他们记在心中,想着过段时间就好好查一查。重回御史大夫的位置,自己总得要有用来立下马威的人选。 宴会热热闹闹地举行着,殿内觥筹交错,洋溢着大伙的欢笑,酒肉的香气飘得老远,甚至殿外百步远的地方,都能嗅到。 与此同时。 宫城内的另一处殿内,则是响着低低的啜泣声。 “乐儿坐过来,有什么委屈尽管和阿母讲,阿母来替你想主意。”望着不断在自己面前抹泪的刘乐,吕雉终究还是不忍。 要说她平日里真对刘乐有多关心,那的确没有。 只是自己的孩子在面前哭了起来,让吕雉漠然无视,那是违反了母亲的天性。 听到劝慰,刘乐反倒哭得更加厉害,嚎啕起来:“阿母……我和良人返回长安时,有贼寇想要杀死我们,好多亲卫死了,路上到处都是血,当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以及阿父和阿弟了……对了,阿父在与宴,那阿弟呢?” 吕雉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难得的柔声道:“盈儿正随夫子学习呢。乐儿莫哭哈,你阿父已经派人去惩戒那些贼子了。 要知道你舅父亦跟随大将军去征讨逆贼,指不定半月后就能将那些贼子尽数杀死,为你出气了。” 当然,吕泽随军出征,并非是带着给侄女出气的想法。 在最初刘邦起兵的时候,他在军中可是一把手。 后面碰上横空出世的韩信,吕泽实在是面对那耀眼的战绩望尘莫及,于是被其取代,便在汉军中变成老二。 随着亡秦战争的推进,加上攻伐熊心的诸多战役,曹参、周勃、樊哙等人纷纷崛起,功绩皆相当耀眼,在后期,吕泽的地位以及重要性是逐渐降低,待到汉朝正式建立时,他甚至受封不满万户,仅和周勃旗鼓相当。 虽说他在军中仍有话语权,可不再像曾经那般举足轻重。 这次征讨姬余,原本定下的是周勃统军,吕雉没好插手,只是后来又改用韩信为主将,她则是提出让吕泽跟随,刘邦没有理由反对。 如此一来,吕泽重新掌兵,又可以通过大胜增加封邑,是大汉正式建立这一年多来,为数不多地提升权势的机会。 想着陈洛的叮嘱,又委屈地抬起头的刘乐是说:“阿母,我们遇到袭击的地方和魏地还远着呢,那些贼子怎么可能跑过来。 我有看到良人写给楚王的信上有说,那些人另有图谋,背后的人恐怕并不简单。 不过每次我去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往往不回答,这让我如何能放心下来。” 她低下脑袋,说话声音降了下去,小手是死死攥紧裙摆。 即使看不到刘乐的眼神,吕雉觉得她这样子是内心的慌乱更甚的体现,因此完全没有考虑这番话的可信度为多少,下意识相信它是真实的。 因此根据刘乐和自己的交流,以及近日掌握的信息,吕雉嘴里还在说着安慰的话语,可心思完全不在安慰刘乐上面,开始思索起背后究竟藏有什么阴谋。 首先,她觉得陈洛不会无的放矢,尤其是在给项羽的信上。 只是自己女儿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不多,排除自己知道的点,再进行总结,那么即是“伏杀车队的那些逆贼并非姬余手下,且有别的意图”。 那么杀死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哪些人获利最大呢? 一瞬间,吕雉的眼神是清冷起来。 刘乐之前话语中数番提及阿弟,便是施加了一个心理暗示,让吕雉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去思考。 她此时内心的想法正是,现在兄长的势力大不如前,还需要我进行帮衬,若和阳夏侯出了意外,那盈儿岂不是在朝中失去了最稳定的依靠? 哪怕还有作为义父的项羽,可距离实在太远,如果发生意外,刘邦直接行废立之事,那消息传到楚地的时候,恐怕结果都出来了,难道项羽还会为此起兵不成? 于是脑补出来了种种威胁后,吕雉眯了眯眼说:“待到你阿父明日宴会酒醒后,我会好好地去找他商议的。无论那人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威胁到你了。” “谢谢阿母,呜呜。”刘乐眼中含着泪花,抬头时却不忘对吕雉露出笑容,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好演技。 月初求个保底月票,谢谢各位大佬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1章 匈奴 第211章匈奴 苍茫草原上。 数条清冽的溪水缓缓流淌,交汇在此地,两岸长满青翠的绿草,这是大漠以南最好的几处草场之一,在此饮水的马匹连天接地,黑压压的,根本望不到尽头,匈奴人的王庭迁移至此。 这处聚集地正中央的大帐上,挂着黄金制成的风铃,完整的狼首骨骼悬在门上,里面铺垫的地毯则是用珍贵的鹿皮缝制,这即是当今匈奴王冒顿的居所,他是草原上说一不二的王。 “我的意思就是这样,谁支持,谁反对?”冒顿说完自己的决定后,大手一挥,粗犷的嗓音响彻整个帐篷。 左贤王和右谷蠡王对视一眼,而右贤王率先出声表示支持,大部分人则是低下头去,没有吱声。 无人反对。 冒顿的威信就是这么强。 从杀死父亲头曼后,他就掌控了自己的部族,接着趁秦末中原地区内乱,无瑕北顾,于是抓住这个发展的良机,东进大破东胡,西击逼走月氏,南并娄烦、白羊,北服庚、屈射、丁灵、鬲昆、薪犁,哪怕是宇宙中心通辽,亦是响彻他的威名! 并且在这段时间内,冒顿开始建立整合匈奴部族,这乃是整前人未有的壮举。 毕竟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是相当松散,各种部落就像大漠的沙子那么多,大的有上万人,乃至十万人,小的可能仅有五六百人。 他们逐水草而居,没有统一的语言,各种象形文字互不通用,想要了解部族的历史,只能去萨满那里观看怪异的舞蹈,从神神叨叨的吟唱中得知部族的由来与迁徙的过程。 就是这样一种情况,靠着冒顿一手扬起马鞭,一手给出羊腿,再花费数年的心血,武力统一大漠南北后,又在这片草原上建立起了游牧民族的国家政权组织。 这样的政权组织下,是军政不分、文武不分、兵民不分。 虽然这“三不分”的政体看似混乱,但实际上运行起来,是更加混乱。 不过它这已经是马背文化建立的政体里,从古至今的最高峰,而它的核心人物,便是主位上的冒顿。 左贤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出声劝诫道:“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啊,我们的部族在冬季的风雪中损失了太多牲畜,近万奴隶冻死,哪怕最凶猛的战士,都损伤了不少。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率领军队,前去攻击那秦国,要越过那高耸的城墙,面对那些身披重甲的士卒,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现在帐内,只有他和右谷蠡王跟随过上一任单于,属于保守派,面对冒顿的提议,不会在明面上反对,但常是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这次他又是提前找好了自己的借口,想要避免参与这场战事,保存自己的实力。 “左贤王啊,南边的国度早就改名叫做汉了。”冒顿浓密络腮胡下的嘴撇了撇,将自己手中的骨杯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刹那间,帐外是涌来十数名拿着斧头的猛士,按照冒顿的眼神示意,这些人毫不犹豫地冲到了左贤王面前。 不顾这位匈奴中第二尊贵的左贤王眼中流露的惊骇,刀斧手们挥动手中的武器,瞬间将他的求饶的话给斩断。 在帐内众人惶恐的注视下,那些刀斧手从容不迫地提着首级,拖着尸体,把现场清理干净。 除了地上的血痕,以及少了个人外,似乎帐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迎着众人惶恐的目光,冒顿冷冷说道:“左贤王年老了,没有做大事的心气。 那么代表着他不能再带领自己麾下的部族去占据更丰沛的草场,不能统率勇士去杀死对手,不能骑着战马去掠夺粮食与女人。 甚至他还丧失了向着敌人挥动长矛的勇气! 我杀死左贤王,不是因为他曾经忤逆过我,亦不是为了吞并他的部族,而是为了我大夏的子民与勇士。 即使我今日不在这里杀死他,他迟早会被敌人杀死在床榻之上,那样他的部落才会彻底地衰亡啊。 而现在,左贤王的部族将分给他的儿子洳和牯来继续管理,右贤王升为左贤王,左谷蠡王升为由贤王,而洳则担任左谷蠡王。” 他在召集部下进帐议事前,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左贤王的部族是除了自己本部之外最强的,这次入侵大汉,不可能让他置身事外。 因此冒顿找来了左贤王的两个儿子,威逼加利诱,拉拢到麾下。 保证在杀死左贤王后,能让他的部族加入南下的计划,并且分成两个部分,以便自己更好地去掌控。 此时,帐内众人赶忙跟着右……当下的左贤王的表态,纷纷支持起冒顿的决议,刚才和左贤王对视一眼的右谷蠡王,整个人瘫软着,却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支持。 冒顿满意地点头道:“老人们流传下来的谚语是说‘入春马瘦跑不动,临冬雪深马难行’,而现在草茂路平,正是大军调动的好时候。 何况我大夏有三十万控弦之兵,而那些汉国的百姓就像绵羊般温顺。 因此我们踏破那汉国的城池,掠夺他们的牛羊,从他们的仓库中取来我们今年过冬的粮食,抢走他们的女人,轻松得像是鹰隼捕捉兔子一样简单。 我听说那汉国的王后是位美人,那我娶一娶汉国的公主,岂不美哉?” 说完,冒顿骄狂地大笑起来。 在言语上轻视大汉,是为了给这些手下信心,毕竟在没有获得实际的利益之前,这些人不会拼死去战斗,需要将敌人描绘地弱小一些,他们才会奋勇地上去围杀。 帐内那些人脸上浮现激动的神情,高声呼喊道:“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啊,我们将贯彻您的意志,追随您的脚步,去征战四方!” ———— 岁正月,诸长小会单于庭,祠。五月,大会茏城,祭其先、天地、鬼神,单于朝出营,拜日之始生,夕拜月。待马肥,引兵南侵。——《史记·匈奴列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2章 惊恐的刘喜 第212章惊恐的刘喜 代国,代城。 那些野蛮的匈奴人在城下用他们那奇特的语言叫吼着,甚至比楚蛮子的“鸟语”更聒噪,更难以理解。 代王刘喜只上城墙看了一眼,得亏身旁站着国相和侍从,才没直接在城墙上腿软栽个跟头,只是不少士卒都看到了他的窘态,士气愈发低落。 不敢多待的刘喜,面色苍白地鼓舞了几句麾下的将领,就匆匆离去。 回到宫中,他是震恐地找来了王妃和儿子,悲恸道:“城外的匈奴人比起水田里的稻子还要多,一眼望去,就如同蝗灾那般恐怖。 代城的城墙并不厚重,士卒的兵器也不尖锐,大概支撑不了一个月,城墙就会像狂风下的秸秆,倒伏下去。 孤听说过这些匈奴人的残暴,是堪比秦时最恶毒的官吏,会杀死城中比马背高的男子,掠走里面所有牲畜与女子……” 说着说着,这位穿着华丽服饰的代王,害怕地颤抖落泪起来,就像一场旱灾过后地里收成全无的农民,可怜兮兮。 “阿父莫怕,那些匈奴人的声势虽大,但他们不懂得制造攻城的器具,攻破不了代城的城墙。”刘濞上前一步,安抚起老父亲的情绪。 他不过舞勺之年,身长已有七尺,剑眉星目,英武不凡,代国内外是流传着“代王看上去像地里老实巴交的农民,倒是代国太子更像一位国君”。 刘喜揪了揪头发,丧气道:“那些匈奴野人真攻不进城来?但代城内的粮食也不够吃啊,春耕才结束,连第一波麦子都还才长得半熟呢,结果这些匈奴人就来了,唉哟,真是糟蹋了我在城外的那几块好地,原本应该丰收……” 看着父亲的模样,刘濞颇为无奈。 如果自己父亲不姓刘,那季父怎么可能将他封王啊。 比起同样封王的伯父刘交,自己父亲无论是城府、能力还有阅历,全都差远了。唯一胜过的地方,恐怕只有种田的本领吧。在就封代国后,刘喜是时刻不忘种地的爱好,在城外特意圈了四五块良田,派人去种植,自己也偶尔上手。 至于代国的国事,大部分是靠国相处理,刘喜则是毫无感情地盖章机器,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他不会过多地干涉国相做事。 刘喜情绪又趋于崩溃道:“唉,粮食没了,可怎么办啊,这些匈奴人真该死啊。他们以前不都只有几百人嘛,仅在边关,从来不进犯超过百里。 这次匈奴居然上万,指不定超过三万人,直接杀到了我们王都下,要不是那守城的将官反应快,迅速关闭了城门,甚至当时他们直接就杀进城来了,可怕啊,可怕。” 他碎碎念着,不断摇头。 匈奴人这次的阵仗,的确是前所未有的,放在先秦时期,无论是西戎或者东胡,都不可能拥有上百万人口,一次性拿出数十万控弦之士。 因此不怪刘喜太拉胯,实际上是匈奴太超模了。 数万骑兵冲破代国边关后,传递警报的士卒甚至没有匈奴骑兵快,所以匈奴南下的消息,只比匈奴人早一日到代城,很多人以为仅是一次小型的入侵,不以为意。 继续安抚父亲几句,却丝毫不起作用,刘濞一咬牙说道:“既然阿父觉得城池的粮食不够,且难以抵挡那些匈奴,请给予我三百骑兵,我趁着夜色杀出城去,为代国求援。” 他的目光坚毅果断,显然有着自己的考虑。 匈奴人数虽多,但不了解代国的地形,无法做到覆盖代地所有角落,只要冲到离代城二十里的地方后,走小道,进山林,那么遇到南侵的匈奴人的概率极低,进入赵地,去向长安传达预警,大军应该能在两个月内来援。 等到汉军出动后,那匈奴人自然会跑回草原上去。 听到提议,刘喜却便哭边拒绝道:“可……濞儿,外面太危险了啊,那些匈奴人看着乌泱泱一片,把代城围住。何况他们骑术了得……不行,不行,你带人出去还是太过危险,阿父不能让你这么做。” 刘濞沉默片刻,只能叹了口气。 六神无主的父亲明明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可我怎么就这么头大呢? 他深吸一口气道:“如果父亲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多给我五百骑兵,昔日阳夏侯统率八百骑兵在三十万秦军中杀死了秦将王离,儿濞亦能用八百骑兵突围出去,为您找来援助。” 举出自己楷模的陈洛,用他的事情来充当范例,刘濞不想被动等死。 刘喜止住哭声,讷讷道:“濞儿你带走八百骑兵,那代城的守卫会不会又有些少了啊,那些骑兵都是精锐甲士,而代城的守卫本来就不多,而且你们要走,路上又要带不少粮食,哎呦,要是城外我的那几块田还在,粮食就肯定不是问题,对了……” “阿父,那我只要四百骑兵!”刘濞打断父亲的絮叨,恭敬地跪拜行礼,“儿子一定活着回来。” 边上的王后亦是小声支持道:“喜,就让濞儿带兵走吧,平日他的骑御和弓术不时常得到军中将领的夸赞嘛?” 刘喜仍是犹豫不决的模样,过了老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又是叮嘱:“濞儿啊,我曾教过你野外的哪些野菜是可以吃的,不要喝污浊的生水,还有……” 话分两头,不听代王的哔哔。 长安城,阳夏侯府。 陈洛坐在案牍前,翻看着帛书与竹简。 大部分竹简是等待处理的繁琐公文,至于帛书,则是各地的墨家弟子所传来的消息。 那些墨家弟子确实有深入基层的本领,大部分人通晓两三地的语言,会说楚语、齐语以及赵语,甚至有人连偏远寒冷燕地的语言,也都学过,因此他们无论去哪,都能快速地融入当地的环境。 因此,陈洛用他们提供的信息,去弹劾那些腐败官吏。 “噔噔噔。”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位亲卫敲门得到应允后走入,“主君,这里有一条墨家弟子传来的紧急消息。”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3章 危矣! 第213章危矣! 待到陈洛接过帛书,退出书房的亲卫,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要知道那墨家弟子送信时的神情比往常是明显多了几分焦灼,因此这大概会是一封重要的情报。 只是他明白不该问的不要问,有时候话一多了,命就容易没了。 “居然是用红线捆着的。”陈洛揉了揉下巴,将绕在帛书上的细线解开。 最近太多墨家弟子传递的消息需要他来查看。 为了方便各种信息分类,以及排列出合适的阅览顺序,毕竟事有轻重缓急,自己又有御史大夫的公务需要处理,不能像大汉尚未建立时那样,按照时间顺序一件一件慢慢细读。 故而陈洛是向那些墨家弟子宣布了项新规定。 传递信息之初,他们先自行判断事件的严重程度,并在帛书上捆上不同颜色的细线,来表示该事的重要程度。 白线代表县一级的官吏有贪腐情况,或者山野间聚集了百人以上的匪盗。 青线代表郡一级的官吏出现问题、整个县城的官吏全部烂透了、出现了聚集千人以上的大盗。 红线代表彻侯、诸侯、两千石以上官吏的相关事宜、出现上万的流民与反贼以及地龙翻身、洪灾等影响数个郡县的大灾。 至于黑线,陈洛是言“汉室有倾覆之危,生民有涂炭之祸,方可用之”。 不过墨家弟子这些天里传来的消息,别说黑线和红线,就是青线也仅有三条,两条是关于上谷郡守贪腐救济粮食,一条是燕地有流贼。 因此这条用红线捆住的帛书,确实是件相当严重的问题。 展开帛书,他轻声读出上面的内容:“王师伐逆,泽中流矢,危矣。” 一瞬间,陈洛便明白了这卷帛书使用红线捆绑的原因了。 普通的彻侯在战争中阵亡,虽然可能引发一定的震动,但按照后果来算,甚至不如一名郡守贪腐灾民的救济粮,缠上青线即可。 可吕泽不同。 他是当今皇后的兄长,太子党核心成员,大汉军队的重要统帅,哪怕是普通的伤病,都会牵连到大批人事,更不用说帛书上记载的“危矣”。 如果他死了,那吕雉会是什么反应,再过几年,刘邦会不会又生出换太子的想法,而自己接下来又要…… “噔噔噔。”屋外传来杂乱而又匆忙的脚步,片刻后,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咚咚咚,阳夏侯您在吗?” “在,进来。”先将桌上的帛书卷起来,陈洛接着应答。 一名身着粗布短衣的墨家弟子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那两名亲卫面露苦涩道:“主君,刚走了一名墨家弟子,他又过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然后就直接往里面闯……我们这也不好拦啊。” 墨家在长安留下了二十余位弟子,而且还有新招人进来,当然,能前来阳夏侯府邸传递信息的,只有三人,其余的墨家弟子没有这个权限。 而屋内这名墨家弟子则是那三人之一,侍卫们对他面熟,亦不方便阻拦,只能紧紧跟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不必多礼,直说便是。”看出这名墨家弟子脸上的神色焦灼,陈洛淡淡说到,没有去计较太多。 看着墨家弟子朝身后的亲卫投去不信任的目光,陈洛接话:“他们都是跟随我数年,且救过我性命的亲卫,你不必忌惮。” “阳夏侯请看,它们皆是今日午时送到的。”深吸一口气后,这名墨家弟子从怀中掏出了三份帛书,无一例外,全部缠着黑线。 陈洛平静的眼神终于是泛起一丝波澜。 三条缠绕着黑线的帛书同时传来,墨家弟子不会无的放矢,证明确实有大灾难出现。 脑中迅速思考,他恍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会第一时间处理这事的。”将那三卷帛书放在桌子上,陈洛又对那两名亲卫说,“你们今日所做没有错,如果墨家弟子有急事欲入府内找我,不必强行阻拦,跟着过来便是。” “唯。”侍卫拱手应答。 “多谢阳夏侯不罪,吾先行告退。”墨家弟子见到陈洛对此事重视起来,行大礼后跟着亲卫们退下。 待到书房重归寂静,陈洛望向那三卷帛书,心中预想是愈发清晰。 匈奴! 除了这种情况,汉初没有别的危机,可以被墨家弟子定为“汉室有倾覆之危,生民有涂炭之祸”。 案牍上的三卷帛书,被他同时打开。 帛书一:胡人侵燕地,破边关。数日,深入三百里,燕军大败,百姓死无数。 它是燕国墨家弟子传来的信息,匈奴人短短数日,攻破边关不说,短短数日,又是深入三百里,卢绾派去抵挡的燕军亦被打得惨不忍睹,更不用说遭受匈奴劫掠的百姓了,自然死伤无数。 帛书二:危矣!匈奴入代国,如过无人之境,代城受困,无军能战,百姓惨况,吾不忍睹,连泣数夜。危矣!危矣!请陈公救。 三声危矣! “操,废物。”陈洛不由得骂出声,不过他骂的不是墨家弟子,而是代王刘喜。 卢绾至少还派军前去抵挡过南侵的匈奴军队,这刘喜完全就只顾自己的性命,在其他地方施行“不抵抗”政策啊! 他仅想着苟全自己的性命,固守代城,国内剩下的百姓则完全任由匈奴人宰割。 连续深呼吸,陈洛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帛书三:云中郡、雁门郡已被匈奴所破,郡守皆死,余料匈奴来犯者逾七万人,马逾三万,望陈公慎重。此信乃绝笔,余持剑杀贼去。 沉默半晌,陈洛是见识过项羽统率两万骑兵时,是能发挥何等威力。 在战争中,骑兵的效果简直不要太变态。 现在入侵的匈奴人,单单从云中郡过来的方向,就超过了三万匹马,差不多可以算成一万五千骑兵。 事态危急! 陈洛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到庭院唤来驭者道:“往宫城去,我要见陛下。” “现在这个点有些晚了吧。”驭者望了望天色,犹豫地劝说一句。 “嗯……去通知一下夫人吧,喊上她一起。”片刻,陈洛便想好了解决方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4章 进宫,面圣 第214章进宫,面圣 临近宵禁,长安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阳夏侯府马车从驶过,显得颇为特别,只是路上巡街的那些士卒并未阻拦,一来是尚未正式进入宵禁时间,二来则是马车上挂了牌子,证明它的主人正坐在里面,不是阳夏侯陈洛,即是长公主。 哪怕真是在宵禁时间段出行,只要不是往城外方向去,那大部分士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车上。 “良人,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嘛?”陈洛的神态似乎没有改变,可日常相处的刘乐可以感受得到他身上散发出阴冷沉郁的气息,显然是有事发生,所以晚饭未食,就喊自己一同进宫。 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周吕侯在征战叛逆的时候中箭了,这件事情等下进宫之后,你去和你阿母私下说,我则需要和陛下汇报其他的事情。” “周吕……舅舅中箭了?严不严重啊。”刘乐惊呼一声,她虽然和这个舅舅没有太多感情,但毕竟是亲人,“阿母要是知道,恐怕得急坏了。” 她倒没有从政治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想着吕雉平日里非常信任自己这位兄长,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吕雉心情自然不佳,甚至会因为担忧,整晚合不了眼。 陈洛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是啊,这是墨家弟子刚送来的消息。 不过你跟他们说,便讲是韩大将军送来的消息,因为时间缘故,尚来不及送到宫里去,但又事关重大,因此我是带着你进宫汇报。 你阿母知道这事后,心绪不宁,你就在边上多安慰安慰,告诉你阿母有我们在呢。” 对于消息来源,自己并不对妻子进行欺瞒。 墨家弟子对于别人来说是秘密,但长期住在府上的刘乐,知道他们的存在。 只是墨家弟子收集情报这事,不方便摆在台面上暴露,会引来刘邦的猜忌以及朝中群臣的警惕,刘乐聪颖,瞬间明白陈洛话语的用意。 “好。”她轻声应下,双手搭上陈洛的肩膀,感受它正紧绷,于是轻轻捏了捏,“请良人心安,莫要烦乱了。”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陈洛半闭上眼,靠住刘乐,“我知道了。” 之所以自己没有和刘乐说匈奴南侵的事,是怕吓到她,导致在和吕雉交谈的时候神色异常,演技不足以瞒过那对影帝影后。 不过现在另外一个问题,又摆在了陈洛面前。 “暂且先放过你。”他在心底自语,“不过你也只有这么多时间了,待到匈奴被打回去了,就到我和你算账的时候。” 那个派人在半路上伏杀自己的诸侯,陈洛耗费了三点可自由分配点数,用【好恶感知】这项技能是筛选出了大致嫌疑人,派出了墨家弟子前去调查,在暗中搜寻证据。 按照陈洛原本的计划,之后的半年应当是围绕着确认证据,并扳倒那名诸侯去进行谋划。 但是匈奴南侵,骤然打断了所有布置。 一来是现在没有掌握充分的证据,对方乃是诸侯,位高权重,不是陈洛凭借一些怀疑就能扳倒的。 二来则是边关的黎民百姓正遭受苦难,陈洛执意内斗,那便宜的是匈奴这种外人。 他对大汉有认同感,不过如果大汉朝廷腐朽到无法改良的地方,公卿府上猎犬食肉,而百姓沦落到吃树皮草根都活不下去,那自己会率先造反,将一切推倒重来,使华夏大地上出现更加进步的统治者。 只是如文火炖肉,哪怕炖久炖烂了,那也得在自己锅里。 显然,匈奴这种异族目前就属于“外人”。 后世匈奴人消失,要不西迁,要不融入进华夏,属于“自古以来”的一部分,但那并非现在的匈奴。 现在的匈奴是草原文明,他们有着勇武野蛮的士兵,有着原始彪悍的文化,尚未被大汉的“真理”折服。 因此这样的“异端”是需要通过物理的手段,用刀枪棍棒去超度。 即使以后民族融合,陈洛亦会坚持以华夏文化为主体,可以吸纳异族能歌善舞的优良文化,发扬他们的歌咏、绘画等艺术。 至于那些异族的文化嘛,则定然先得经过时间一遍汉化,若是不愿意汉化的,提前物理超度,避免给后世子孙留下一批人上人。 陈洛如此构想,不止是为了处理目前出现的这一批匈奴人,未来的吐蕃人、突厥人、蒙古人…… 他都会大力支持当时的统治者,用这种方式处理。 愿意融入,那你就是华夏大家庭的成员;反对甚至武力抗拒,那就吃我一戟吧! 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宫城附近,哪怕是阳夏侯府的车,亦是被附近的守卫拦住。 他们颇为警惕地望着驭者,其中伍长上前问:“现在已经到了宵禁时间,于街上行走者,当打二十大板,阳夏侯乃御史大夫,素来守法,作为他的驭者,可知此罪?” 陈洛在马车内笑了笑。这人说话倒有些水平,居然是明面上夸赞自己的名声,不至于得罪人,又暗戳戳地进行拷问,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他拉开马车的帘子,淡淡说:“我和夫人皆在里面,她因为思念阿母,因此想进宫看看,劳烦您去通报一声可好?” “不敢不敢,陈公请于此停歇片刻,小人这便去汇报。”那伍长抬头匆匆瞥了一眼,果然是见到里面的人是阳夏侯和大汉长公主,顿时知道这事不该由自己来决断了,于是按照陈洛的说法,朝着宫城大门处小跑过去。 约莫过了两刻钟。 那名伍长小步趋回,恭敬地对车厢行礼后道:“陛下口谕,令陈公与公主进宫相见。” “多谢。”陈洛冲他微微颔首,牵着刘乐的小手走下了马车,“现在宵禁,我的驭者回府颇为不便,你们可否护送一程?” 那伍长答道:“当然。陈公开口吩咐,这自然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那还是不必麻烦你们了。”陈洛眯了眯眼,脸上仍挂着和善的笑容,“我可不敢吩咐你们这些宫城的禁卫啊。” 随即,他侧过头对着驭者道:“老张,你在这里等我们出来吧。到时候再一同离开。” “唯。”驭者应声。 陈洛拉着刘乐朝宫城走去,那伍长在这些细琐处太过精明计较,口头上的不慎重,若无人计较,那这事就过去了,可有心人知晓,也能借此攻讦。 自己不想惹来麻烦,于是选择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让驭者不回府邸,直接在外面等着,免得落下“陈洛指派宫城禁卫在宵禁时送自己马夫回府”这样的口实。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5章 刘邦:朕要亲征! 第215章刘邦:朕要亲征! 夜幕下的长安宫城分外安静,不少地方甚至看上去像是荒地废墟。 汉代不止在制度上吸取秦亡的教训,在各项规定上,亦是如此。 秦朝各地大兴土木,那么大汉除了民间必要的水利设施外,余下的寝宫、行宫、正殿、帝陵等需要耗费民力的工程,几乎全部停止,长乐宫和未央宫至今仍是较为简陋的半成品。 按照刘邦的说法,是“百姓尚在困顿之中,天子岂能视而不见,身披锦绣去享乐呢”。有了皇帝带头,当下的大汉自然没有攀比风气,哪怕是彻侯们,平日出行亦较为朴素。 只是入夜后,宫城内除了少量的宦官行走,基本没有人气。微风拂过,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晃动,如同妖魔爪牙,刘乐握住陈洛的那只小手,不禁多用上了几分力。 她觉得夜里走到长乐宫的路程比平日里远上不少,感觉过了很久很久,才见到那长乐宫里的烛火。 松了一口气,待到前面带路的宦官进去确认完毕,刘乐跟在陈洛身后进入殿中。 “拜见陛下,拜见皇后。”陈洛行礼问好,殿内除了少量侍从外,便是坐在主位上的刘邦与吕雉了,只是两人的座位看似只隔数尺,但他们并不交谈,仅是神色淡漠,待到陈洛带着刘乐进来,表情才出现波动。 “听说乐儿你想阿母了啊,怎么不早些过来呢,连晚宴都未赶上。”吕雉站起身来,亲切地冲刘乐招呼。 刘邦则是冲陈洛笑了笑说:“这里并非正式场合,朕和江宁是亦友亦……嗯,贤婿,没必要讲那么多客气。 现在阿乐和她母在这里说些闺房中语,我们俩就喝酒去吧。” “唯。”陈洛点了点头,本来他还在想该怎么让两人私下谈话,没想到刘邦是主动提了出来。 侧过头去,刘邦习惯性地局促甩手道:“那……朕就去喝酒了?” 吕雉刚方才还对着刘乐温声细语,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道:“喝吧。你要喝酒我什么时候还拦得住你不成,就是少把小陈给带坏了。” 说完这话,她又扭过头去,严肃地和刘乐叮嘱起来。 陈洛并非第一次碰见这种吕雉指责刘邦的尴尬场面,早学会了“眼观鼻,鼻观心”,去装成视而不见,顺便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直到刘邦咳嗽两声,陈洛才恍然被唤醒,一言不发地跟在他后面,去到侧殿。 宫城的庖厨里面酒水不算多,但够两人饮用的量是肯定有的,刘邦吩咐侍从前去取拿,片刻后就端上了他们的案牍。 刘邦端起杯子,略有感慨地道:“江宁啊,我们单独饮酒的次数似乎不多吧?” “怎么会呢?当初从济北郡去往陈郡的路途中,吾曾与陛下同乘共饮过十数日呢。”陈洛挠了挠头,略带懵懂地回应。 刘邦哈哈一笑说:“江宁记错了吧,当初我们是在薛郡遇见,济北郡当时乃是战场,我们岂会在那碰面呢?” “噢,对!”陈洛恍然,“陛下记的才是正确的地点,您虽然年长,可记性却胜过了我,真是让我羞愧啊。” “不必,不必。”刘邦摆了摆手,眼中的笑意却是掩盖不住。 又饮下几杯酒,陈洛长叹一口气。 见状,刘邦不解问道:“江宁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与朕说来,今日就替你解决掉它。” 陈洛猛然掩面,语气带有几分悲怆地说:“陛下,我今日收到两封故友的求救信,却无力帮助他们……因此悲从心起,觉得自己并不是他们真正的朋友啊。” 刘邦眯了眯眼,神情郑重几分,出声发问:“江宁你的那两位友人,是惹来了什么祸事,还是触犯了我大汉的律法?” 在他看来,陈洛在自己面前主动提到这事,那估计那两个“朋友”是真闯下了大祸,毕竟两名百姓即使犯下杀人的罪行,按陈洛的权势,想要包庇他们是轻轻松松。 甚至刘邦已经开始考虑,陈洛是不是真有那么两个“朋友”。 “陛下,他们两人以前是军中的老卒,现在不过是普通百姓,老实本分,没有作恶的可能,只是想救他们的性命,难矣。”陈洛带上哭腔,“他们今日送来的信上,告诉我匈奴人南侵。云中郡已经陷落,其中一人待在的雁门郡满是那些匈奴贼,另外一人在代国,除了代城,是全境沦落啊。” “什么?”这个转折过于离谱,导致刘邦放在嘴边的酒杯就那么愣在那里,他的眼中满是吃惊,“江宁你再仔细说说。” 陈洛放下掩面的袖子,眼睛已经通红。 他悲恸说道:“按照他们信中的说法,代国沦陷,雁门郡失守,不止是我的好友,恐怕无数大汉的百姓亦在匈奴的马蹄下惨叫。 两人都是我的忘年交,乃不求名利之辈,若非遇到这样的生死大祸,不会来信与我。 故而臣失态如此,请陛下罪责。” “可恨!”刘邦当即怒发冲关,他节衣缩食,现在长乐宫比起始皇帝曾经的大殿简直不像天下之主的居所,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大汉百姓,让他们少参加徭役,可以安心耕作。 结果那些匈奴人居然敢向他们举起长刀,用马蹄践踏过他们的身体? 根本忍不了! 勉强冷静下来后,刘邦再度确认一遍:“江宁,你确定情况属实吗?” 陈洛沉吟片刻后说:“我的那两名老朋友应该不会骗我,若陛下担心情况有误,可以等代王或者雁门、太原两地的太守传来准确的消息。 但臣建议您可以先召集军队、筹备粮草,匈奴人来势汹汹,不可小觑啊。” 这种事情他即使已经确定,但太过果断,反倒会使得刘邦怀疑,耽误事情。 听到陈洛这么说,刘邦是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来。 他将放在嘴边许久的酒杯放下,目光坚定地说:“这种事情不能拖,即使是误报的假消息,也要当真事来对待,宁可损失一些粮草,也不能到时候措手不及。 待到兵马筹备完毕,那些胡人,朕要率军征讨,去亲手斩杀他们!”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6章 十胜十败论 第216章十胜十败论 看着刘邦豪气干云的模样,陈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万万不可啊! 接下来可是两个超级大国的首次正式对拼,出现任何差错,影响的人数动辄至少以十万计,稍有不慎,数千户家庭会流离失所,士卒死在战场上,那他们的妻子会失去丈夫,他们的孩子则会失去父亲,老人无法赡养,良田无人耕作。 一个人的悲剧扩大万倍,那就成了一个国家的悲剧。 历史上的刘邦,在战略上成功驱逐匈奴,但他在战术上身犯险境,甚至自己被围困在了白登山上,若非当时临近冬天,冒顿已经有了撤军的意图,外加白登山易守难攻,那白登山之围的结局大概谁有预料不准。 万一他这个大汉开国皇帝出了意外,那宛如山崩! 这恐怕比大明战神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毕竟瓦刺尚被挡在长城之外,而匈奴现在已经侵入到了赵地,随时可以剑指中原。 何况现在方才入夏,若真被冒顿复刻了白登山之围,他还真不一定会撤军,到时候大汉诸将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决策中很难不出现失误。 沉吟片刻,陈洛道:“陛下,那些贼子罪该万死,我理解您想要立刻前去杀死他们的心情。 可农夫的职责是耕作好土地,待到来年收获粮食;商人的职责是贩卖粮食、工具,给有需要的人提供获取渠道;士卒的职责是为国征战,听从上官的命令杀死敌人。 您的身份乃是大汉的天子,而统率三军,指挥士卒驱逐并杀死敌人的职责,应当是您麾下的将帅来执行啊。 陛下坐镇长安,给予前线奋战的将士赏赐与信心,保证粮草的供给,那么战争的胜利一样会属于大汉,属于您。” 想要劝住停止刘邦亲征的想法,总不能直说:邦子,战场上的排兵布阵太玄乎了,你把握不住的!这里面水很深,韩信认为您最多就能带十万兵,那三十万人以上的大会战不是您该去参加的…… 估计还没说完,门口的侍卫就该把自己拖出去了。 毕竟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不过正因为这是真相,陈洛才要费一番口舌,用其他的理由将他劝下,放弃亲征。 要知道刘邦历史上在彭城是带着近六十万人,结果一个下午就被项羽三万骑兵全部打崩,现在匈奴有三十万控弦之士,骑兵恐怕也有三五万,自信满满的刘邦前去对阵,那实在是不保险。 “咦,江宁所言倒有些道理。”正在气头上的刘邦听完这话,倒冷静不少,倒是皱眉发愁起来,“如果我不亲征,嗯……这大汉有谁能挂帅?那匈奴来势汹汹,不是好抵挡的对手啊。” 现在大汉最顶级的将领韩信,次一级的统帅周勃、吕泽,皆在围攻魏国,虽说已经在收尾阶段,但要将他们调到与匈奴作战的战场上去,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至于曹参,正好在三月份的时候调到了齐国,去担任相国。 因此长安城内,并没有顶级统帅才能的开国将领,而匈奴人南侵的声势实在恐怖,估计刘邦知晓真实的情况后,大概比现在会更加忧虑。 不过对于如何给予刘邦充分的信心,陈洛早有预案,并在进入宫城的路上,根据当下的情况又进行了优化。 揉了揉下巴,他站起行礼后,郑重说道:“窃以为,陛下并不需要担心这一问题。 接下来的战争中,我们将有十项必胜的理由,匈奴人则有十项必败的诱因。 第一,匈奴人的首领冒顿弑杀父亲,四处征讨,人人都知道他的不孝暴虐。而大汉的统治者乃是圣明的陛下,您仁爱节俭的名声传播四海。在主君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第二,冒顿他靠着蛮力和诱惑统御手下,那些手下必然与他离心离德,心中早有逆反之心;而陛下用大道统御下属,连像水一样润物细无声的谗言都行不通。在贤明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第三,匈奴出兵则是为了掠夺,纯粹因为贪婪;大汉出兵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国土,知道为什么而作战。在道义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第四,百姓见到匈奴人来了,会慌乱地带着家当跑进深山中;大汉军队所过之处,将得到百姓帮助,可以随时征收钱粮。在仁义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第五,匈奴人只会虐杀百姓与捕捉草原上的动物,从未战胜过强大的敌人;大汉的士卒都是经历过数场战争的老兵,曾经面对秦兵,奋勇搏杀。在士卒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第六,匈奴人打仗不过是靠着骑马冲锋,没有章法;大汉有韩大将军能这样在帐中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又有樊将军这样以一当百的猛将。在将领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第七,匈奴人的补给只能通过掠夺获取,难以从后方运送而来;大汉钱粮无数,更有萧丞相调配。在后勤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第八,匈奴所处大漠苦寒之地,无法耕作;大汉疆域辽阔,土地肥沃,百姓富足,每年可以从地中收获无数粮食。在国力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第九,匈奴人不了解周围的山地水系,在陌生的地形里极容易遭受伏击;我们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哪怕如同羊肠那样曲折狭窄的小路,也能找到熟悉的向导。在情报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第十,匈奴现在军中仍有大量处境凄惨的奴隶,许以利益便会背叛;大汉军饷充足,人人都是拥有田地的良家子。在士气方面,我们获得胜利。 故而陛下拥有这十项必胜的理由,击败匈奴就不会是什么难事了。 即使那些人来势汹汹,亦会叫他们有来无回!” ———— 从击袁绍,嘉仿汉初陈之旧事,献《十胜十败论》,太祖观之,慰然曰:“奉孝于我,如阳夏于高祖矣。” 继而太祖奋起,大破袁绍。——《魏书·郭嘉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7章 畏威不畏德 第217章畏威不畏德 陈洛慷慨激昂地说完这番话后,大殿内先是静了一瞬。 刹那后,刘邦激动地端起酒杯,却不饮酒,就那么连声叫好道:“好啊!江宁所言极是!我大汉有十胜,匈奴犬有十败,如此一来,何需愁也?这样大的优势……朕真不亲征?” 他这声音颇高,隔壁殿里正露着愁色,和刘乐交谈的吕雉听见了,冷哼一声:“你阿父想来又是喝多了,从前他在沛县喝酒兴奋,就喜欢大喊出声,在臣子面前他要保持仪态,私下喝酒看来还是这个模样,从没改过。” 不过知道刘邦并非喝上头仅是单纯激动的陈洛,却差点没崩住。 自己本是想给刘邦自信,这别给过头了吧。 于是他赶忙补充一句,“杀鸡焉用牛刀,征讨匈奴这样的蛮人,岂又需要陛下您亲自前去呢?” “也是。”刘邦点了点头,想了想后说,“朕想现在唤萧丞相他们进宫来,商议讨论抵御匈奴的方略,江宁你看如何?” 其实陈洛心中是有一套大致的方案,可刘邦既然这么说了,自己不可能出言反对,被怀疑操纵军队,那是大忌。 于是刘邦想了想,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你去传令,让我的亲卫传话给萧何、张良、陈平、夏侯婴,嗯……把靳歙、王陵也给我叫来,说朕请他们入宫喝酒。” “唯。”侍从小步快趋地走出大殿。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住得最近的丞相萧何进入殿内,神色迷茫,见到先于自己抵达殿中的陈洛,行完礼后,依旧颇为不解。只是他见殿内两人面前都摆着酒杯,倒没多问,只是默默找到位置坐下。 再过不到一炷香时间,张良眼中带着几分惶恐地低头迈进殿门,但见萧何与陈洛都在,便放下心来,转而眉头微微皱起,开始产生各种疑惑。 接下来一刻钟内,刘邦要喊的那批人全部到齐,他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是穿着上了最得体的服饰,不想君前失仪。 “这次朕把诸位喊过来呢,一来是叙旧饮酒,二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朕想要和伱们先商量了。”刘邦是端起酒杯饮下一口后,淡淡说道。 其他人举杯同饮后,除了陈洛外,皆是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态。 只有他们几人在夜里议事,那看来会有大事发生啊。 “北方的匈奴南侵了。”刘邦平静地说出这炸裂的开场白,望着震惊的众人,缓缓讲述起事情的大致经过,以及将陈洛的《十胜十败论》给复述了一遍。 缓了大概数十息的时间,他们终于是捋清了目前的情况。 “若要开战,原本讨魏的大军共计七万余人,粮草可再食用半年,但按照陈大夫的说法,匈奴势大,要从各地再抽调士卒才行。那又需要重新征赋。”只要提到钱粮方面的事情,萧何就习惯性地苦着脸,连说话声音都低了下去。 见张良没有说话,陈平便提议道:“陛下,其实我们不需要调动与匈奴同等数量的大军。 他们并非冲一个地方进犯,那我们只需要保证己方军队在对阵的时候,人数超过匈奴,便可以将他们击退。 这样一来,我们再征召五万士卒,即可达到这样的要求,新增在百姓身上的赋,就不会变得难以承担。 何况我们只要第一时间将他们击败,甚至不需要完全将驱赶出疆土,便与其暂时议和,留给大汉有足够恢复国力的时间。” “我同意你前面的说法,只是最后一项,吾觉得有所偏颇。”张良轻声道。 陈洛也点了点头,接话说:“小人畏威不畏德,那些匈奴皆是茹毛饮血,不知仪礼的野蛮人。 如果没有用刀剑去震慑住匈奴人,反而主动提出议和,那他们心中将会对大汉产生轻视,未来定然会不断继续侵扰边关。 只有一战将他们打痛打服,才能为大汉赢来更多休养生息的时间。” 在历史上,汉朝初期对于匈奴一直处于弱势地位,是多方面因素导致的。 虽说根本的原因是汉初国力尚未达到顶峰,但白登之围后,乃汉朝主动提出和约,导致匈奴人骄狂,亦是缘由之一。 刘邦眯了眯眼,做出决断道:“子房和江宁说得不错,大汉子民主动与那些蛮子妥协,乃是屈辱。 何况朕手下有兵有将有粮草,再要是求和赔地,那在青史上,岂不是贻笑大方?” 见刘邦下了定论,其他人便不在这方面纠结,开始考虑如何出兵、运粮,又该由谁来担任统帅。 “依何来看,韩大将军与楚王最为合适。”萧何提议,在他看来这两人能够速胜匈奴,需要消耗的钱粮最少。 想了想,刘邦回复道:“韩大将军可由魏地调来指挥军队,至于讨伐逆贼,那边交由周勃没有问题。 但项王从楚地赶来,路途太过遥远,召集楚人需要耗费太多时间,而单独过来统率军队,同样要很久,恐怕也不熟悉建制。” 他的考虑倒不是在忌惮项羽,所言的情况是符合事实。 匈奴人已经在燕赵之地肆虐,再将项羽从楚地调过来担任统帅,无疑是远水难救近火。 陈洛此时突然出声道:“臣想向您举荐一人。” “江宁请言。”刘邦愣了愣,以为他要推荐项羽曾经麾下的某位将军,现在正好待在长安,只是他思前想后,还真没有找出那个合适的人选。 陈洛缓缓道:“匈奴人的士兵有两样擅长的,其一是他们的弓术,哪怕在夜里,也能射杀远处的猎物。其二则是他们的骑御之术,那些匈奴人在马背上的动作,和在平地上没有什么区别。 对付这样的敌人,自然是要选择最熟悉马匹的将领,不至于完全不知晓匈奴人的套路。 而当今大汉谁敢说比太仆更了解马匹呢? 任由他在军中担任将领,便可以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吧。” 边上一直听着众人言语交锋的夏侯婴,顿时懵了。 原来这次喊我过来,不是凑数的啊?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8章 战火将起 第218章战火将起 夜色渐深,长乐宫中烛火飘摇。 一阵脚步夹杂着几句低声的声音响起,盖过了外面“吱吱”的蟋蟀鸣叫。 “那抵御匈奴之事,朕就靠诸位齐心戮力了。”将群臣送至门口,刘邦笑了笑,拱手行礼,一如当年离开沛县,托付好友照顾妻儿那般。 群臣还以大礼,连声道“一定”“臣必不负陛下嘱托”。 随即刘邦是挥了挥手说:“朕不远送了,就在这里目送你们出去吧。” 说罢,他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望着背对着自己离开的众人愣神,直到所有人都消失在了视野后良久,孤寂地转身走回殿内。 直到走到宫城外,夏侯婴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今晚经历了什么。 开始是大半夜侍从将自己从床上喊起,来不及发火,就得知是宫内来人传唤,陛下找他喝酒。 接着心怀疑虑地进到长乐宫中,刚开始就听到“匈奴南侵”这一重磅消息,尚且处在被砸得晕头转向的阶段,结果张良、陈洛几人一言一语,就把征讨匈奴的大致情况讨论完毕。 最后则是陈洛推荐自己加入征讨匈奴的军中,陛下居然没有多想,直接同意。 整个过程跌宕起伏,像是驾驶着失控的马车在悬崖边的山路驰骋,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直到这辆“马车”在山脚下停稳,夏侯婴才有了思考的时间。 那么自己没过几天,就要上战场了? 而且打的还是匈奴? 晕乎乎地侧过头去,夏侯婴对王陵如梦呓般问道:“老王,我这是在做梦呢?”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这次出征跟着韩大将军立功,回来封地又得增加了。”王陵以为他在炫耀,面露不屑,结果发现夏侯婴目光清澈愚蠢,“要不……我扇你两下?不过这个梦挺香的,我怕把伱打醒了。” “那倒不必,我谢谢你啊。”夏侯婴摇了摇头,王陵依旧是这副贱兮兮的模样,那看来自己确实并非做梦。 看向走在前方的陈洛背影,他捋了捋胡子,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 自己之所以被举荐,大概不止是因为长安城内他是最有资历的大将。 忆起去岁陈洛上书提议,说可以专门下拨一笔款项用于养马,当时天下尚未完全太平,不少地方都有匪盗,叛贼的消息亦不时传来。因此培育战马,训练骑兵,确实算是一件重要事情,后面局势稳定下来,这项政策并没有及时变动取消。 于是关中地区的边郡附近大概养了两万余匹马,按照四月报过来的数据,其中有超过八千匹的可用战马。 要论朝中谁最了解那批战马的相性,莫过于自己。 这才是最关键的原因。 “匈奴人,呵。听说都精于骑术?那我就是要和你们比比了。”夏侯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已经想好如何在战车上挥舞长戈,将那些愚蠢野蛮的敌人斩杀。 若自己一个曾经的沛县马夫也能把他们碾压在车轮之下,那么他们精于骑术的名声,也就那样了。 …… “良人,阿母得知舅父受伤,已经开始担心了,找我问了好多情况,只是我大多问题我都答不上来,因此阿母是打算派她的人去军中查看具体情况。”坐上马车后,刘乐概括了她和吕雉的交谈,接着低声询问,“不过……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和吕雉在另外的偏殿交谈到一半,然后是看着萧何过来,甚至这还没完,夏侯婴、陈平、王陵等人接踵而至,甚至连告病在家的张良都赶了过来。 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哪怕吕泽出现意外,亦不可能引发这样的动静,大半夜将朝中重臣几乎全部叫上。 若非陈洛还在那座殿中,这时分外敏感的吕雉看着这般阵仗,差点以为刘邦找来重臣亲信,是想商量换太子的事呢。 “接下来又要发生战争了啊。”陈洛神色平静如水,袖中双手紧握,自语说,“战火将起,可现在的天下是最该休养生息的时候啊。刚打完数年内战……不过这又是一场不得不打的战争。” 这个时间线的亡秦灭楚之战,比起历史上秦末大战,烈度要轻很多。 汉、巴两地,甚至得到了不小的发展。关中损失不大,只被共敖嚯嚯了一年不到,经过这几年的恢复,已经是欣欣向荣。 可中原地带以及山东地区,情况就完全不同,当初亡秦的主战场,就集中在这两块区域,张楚军、秦军、楚军、诸侯盟军,经历过无数次的拉扯,最繁盛的洛阳,城中百姓仅四万三千户,不到新建的长安一半户数。 说到底,这是休养的时间不够所导致。 若再给大汉二十年时间,那么一个冉冉升起的帝国即会出现。那个时候与匈奴作战,就不可能是本土被入侵,而是会往草原上打了。 可惜匈奴起势够快,正好是抓住了这个空档期,没有让大汉发展到全盛。 刘乐柔声道:“良人需要随军出征吗?” 见陈洛轻轻点了点头,她接着问:“这次出征,何日归家?” 刘乐没有提出反对,也没有问东问西。 因为她见着那些重臣皆进殿议事,明白这项战事是上升到国策的高度,自己能做到只有支持。 “短则半年,但不会超过一年。”在心底估计一番后,陈洛抿了抿嘴,“在驱逐匈奴后,我就能回家过新年了。” 自己这话和麦大帅那句“回家过圣诞”不同,并非是骄狂之语。 毕竟南侵的那批匈奴人,在正面战场吃不了好处,劫掠不了百姓物资,又加上大雪降下后,草地枯死,那他们继续留在大汉的疆土上,只有被围杀的份。 冒顿定然不会选择等死,回到汉人不熟悉路况的草原上,即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好。”刘乐没再多说什么。 良人前去征战,自己回到府上,该给他备好秋冬季节的厚衣裳,新缝制的那枚香囊亦要收好尾,能让他能佩戴着前去征战,护佑平安。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19章 谁才能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 第219章谁才能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 在那场鲜有人知的会议次日,整个大汉开始战争机器运转。 一道道旨意由刘邦在早朝上发布,通过萧何等臣子完善,飞速送达郡县。 大部分不了解情况的臣子,有些发懵,以致于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错过了什么消息。 怎么陛下突然要各地召集军队,往魏地方向汇合,还打算征上一批赋收? 莫非那逆贼姬余还爆种了不成? 一系列的动作实在太像在筹备全面战争,和当初攻打熊心时的做法简直一模一样,不过当时汉国的基础领地只有关中加巴、汉,目前大汉则坐拥天下,哪怕同样的政策,收集上来的粮草与征召的军队,那数量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那姬余靠着魏地坚持两个月,已经算是不容易了,从最新的战报上听说,魏国的王都是随时可能被攻破,难道真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想到平叛大军的主帅乃是韩信,他们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 即使姬余爆种,那韩信只需要多用上两根手指,便可以将他轻易摁死。 不过这一系列政策是刘邦提出,萧何、陈洛主导,陈平、王陵、夏侯婴等人相互协作,看着这帮大佬皆全力以赴,朝中群臣自然不敢提出异议,选择卖力配合。 哪怕刘邦的命令让绝大部分人摸不着头脑,但整个执行过程是流畅无比。 毕竟汉初这批官吏都经历过长期战争,拥有充分的战时经验,让他们去赈灾或者提升经济可能不行,但可以将备战的准备做得无比完美。 就在有人猜测刘邦将军队召集去魏地,是不是打算在平息魏国叛乱后,把隔壁的韩国一并灭掉时,一条震惊长安的消息传来。 匈奴南侵! 冒顿发兵可能超过二十万,从三个方向进攻。 代国除王都代城,全部陷落;燕国疆域丧失过半;云中郡已经被吞,雁门郡告急;韩国边境已经发现小股匈奴骑兵。 长安内的群臣顿时理解了刘邦的做法。 哪怕是文臣,也都有过相当时间的军旅生活,知道这些消息代表着什么。 其中任意两条消息加在一块,都需要发动超过十万军队去处理,如果少于五万,那大概率是送菜。 更何况这四条消息加在一块,没有人敢轻视它,稍有不慎,那关外之地怕是全部要被匈奴搅乱,大汉有亡国的祸患啊! 得知消息无误,刘邦反倒松了一口气。 之前是知道有匈奴南侵的可能,但陈洛向自己的描述太过于模糊,以致于让他心理压力巨大,毕竟没有收到确切消息前,那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未知是恐惧的根本来源! 信使来到长安,告诉自己燕赵之地全部沦陷,齐地被屠戮,整个大汉的田地被那些匈奴人换成了牧草,麦子水稻用于饲养牛羊,野马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游荡,城池的原住民已经被全部杀死。 这样的梦境是让他在夜里惊醒数次。 现在局势没有这么糟糕,让他感到心安了片刻后,继而又紧张起来。 谁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预知梦”呢? 来自燕地和韩国的使者,描述了匈奴的行为,在汉地上确实是为非作歹,完全不将汉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只想着掠夺与杀戮。 如果自己不阻止,那大河南北的田地上长满牧草,野马在城市的道路上游荡,恐怕真会成为事实。 于是大汉彻底成为了一台全力发动的战争机器! 刘邦将修筑宫城的任务全部停止,以及削减了皇家的用度,全部用在支撑与匈奴人的战争上。 五日后,关内。 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筹备完毕。 在长安城郊,刘邦亲自主持了祭天祷告的仪式,向上苍请求这场战争的胜利,接着由夏侯婴统领,陈洛作为副将跟随的军队奔赴魏地。 这只是诸多奔赴魏地的军队之一。 毕竟刘邦是向着天下召集军队。 按照萧何的统计,他算出各个郡县能够提供多少士卒,又不至于导致当地彻底停滞,影响数年。 于是按照这个基础的七成征召士卒,还剔除了距离魏地太远的那些郡县。不过那些诸侯国,倒不能除外,哪怕是最南端的长沙国,同样需要派出八千士卒,去魏地参与驱逐匈奴的战事。 即使没有将大汉的潜力全部压榨出来,他们这也是在不伤及大汉本源的情况下,调动了所有能参与战争的士卒,想给来犯的匈奴一个教训。 不过关中这支军队,亦有他们的独特之处。 那就是他们几乎全是由骑兵组成,军队士卒不过两万,却拥有超过一万八千匹战马,战车超过三千乘,这样的比例在大汉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踏踏马蹄声拉动滚滚车轮,跨过泾水、渭水,飞速前进。 望着身后渐渐模糊的函谷关,陈洛知道自己是踏上了魏地,来自草原的风沙,仿佛已经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投向那看不清晰的远方与未来,神色却坚定不移,并默默握紧手中的长戈。 大汉与匈奴的正式大战即将展开。 唯有胜者,才能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 ———— 匈奴是我国古代北方一个古老的游牧民族。它兴起于战国时期,在北方草原建立了第一个强大的游牧军事政权曾称雄一时。 汉朝则是中国历史上与匈奴发生关系最多的一个时期,它是汉朝最大的外来威胁和边境隐患,影响着汉朝北方与西北边境的稳定与否。 在汉朝政权建立初期,正好单于冒顿统一整合了草原,是匈奴最为强盛的阶段,拥有超过三十万控弦之士,这无疑给刚建立起来的大汉政权以极大的外在威胁和压力。 高帝六年,匈奴从燕地、代地、云中郡三个方向分别入侵,甚至韩国边境也发现了匈奴人的踪迹,于是汉高祖决定回击,从各地召集军队,交由韩信统率。 这场战争的双方皆压上全部,可以说,这是一场国运之争,而它的结果也决定着两者的未来。——《大汉与匈奴关系史》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0章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 第220章六月栖栖,戎车既饬 魏郡与赵国交界处。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玁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不知何人吟咏起了这首古老的歌谣,竟然引来了不少士卒的共鸣,渐渐有人开始附和,在绵延数里的军营内响成一片。 听到这般动静,正在前去亲自盘查粮草、观察扎营情况的韩信,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他扭过头去,放心说道:“江宁你听啊。他们在唱这首歌谣,可见军心牢固,士气高昂。 士卒面临大战却心态良好,我们这些将领应当感到喜悦。” 一旁的陈洛尚在为这军歌合唱陶醉,毕竟布阵扎营是有韩信全盘负责,自己的脑子早早寄放在大帐里,没有带上。 不过听到韩信这么说,他仔细想了想说:“确实如此。现在唱的《六月》篇主要是符合现在的时间和情况,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他们心底所想。 当然,只要没唱《采薇》篇就行。不然韩兄你可就要注意咯。” 军中若开始流传“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或者“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这样的言论,那士卒们多半毫无战意。 这样的军队,哪怕是让项羽和韩信来带领作战,同样难以取得胜利。 “这样的情况我倒没见过,不过多谢江宁提醒。”韩信思索片刻后回答。 陈洛:“……” 虽然韩信目光诚恳地道谢,但这一击简直足以让历史上百分之九十的将领沉默。 仔细想来,韩信还真没有打过那种对峙数年,双方都在比谁更能熬的战争。而只有在那种情况下,士兵们的厌战情绪才会达到高峰。 “听说匈奴已经开始进犯上党了,不知韩兄打算在这里还待多久?”换了个话题,陈洛开始询问接下来的行动。 当时匈奴犯边的消息先是传到较近的魏地,韩信得知,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他们会是大威胁。 于是没等刘邦正式旨意,他下令强攻邺城,决定先把魏国的叛乱平息。 之前他选择围而不打,是因为姬余的战术很聪明。 魏国叛乱后没有选择突兀地出击,不去拉长战线,而是坚壁清野,尽量避免与汉军正面碰撞。 而且发现小城挡不住韩信的攻势,会被轻易攻破,他们慢慢回退,最终坚守城高墙厚的邺城。 匈奴南侵则是让韩信改变原本的作战计划。 他将原本打造好没有使用的攻城器具全部拿了出来,原本懈怠的魏军面对这迅猛的攻势,根本没有足够防备。 汉军强攻三日,邺城告破。 事实证明,哪怕付出了八千士卒的伤亡,韩信的决定仍旧是正确的。 试图逃亡的姬余被当场射杀。 这宣告着时长四个月的魏国叛乱终结,汉军不用两线作战,除了留下少许部队去清理战场,余者可以前去与匈奴交锋。 “何时能正式出兵,尚不好下定论啊。”韩信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几分忧虑。 赵国、韩国以及北方大部分郡县都传来了求救的信件,唯一没有声息的是代国,只是并非他们硬气,而是代城被围成铁桶,生死不知。 甚至长安那边亦派了使者过来催促,不过刘邦信任韩信统兵,他只是来做个样子,去应付底下的群臣,所以那名使者明面上催促,言辞却不激烈。 在这样的情况下,韩信身上的压力可以说是相当之重。 陈洛默然地点了点头,良久后叹了口气说:“若不是你来统率这支军队,那我还真得担心会出问题。” 有些事情不能急,急了就乱,乱了就崩。 若是崩了,那大汉恐怕没有重头来第二次的机会。 因此对于韩信在军事方面的判断,他是无条件支持,长安那边前来的使者,便是自己好言好语应付回去的。 韩信轻轻揉着下巴,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然后挥手指向底下连在一起,大片大片的营盘道:“目前有近二十万士卒扎营于此,他们来自关中、齐地、赵地、巴蜀。 如果我不将他们整合起来,那么缺少凝聚力的士卒在战场,无疑会像江岸边的沙堆,而匈奴骑兵的冲锋,则是滔天大浪,刹那间将沙堆席卷而走。 不过整军的事情现在已经完成了七成,传达下去的军令基本可以执行到位。 在奔赴韩地的时候,我还可以顺便在路上让他们达成我想要的效果。” 在战争中,并不是说一支军队的人数越多,实力就越发强大,在超过一定数值后,如果统率大军的将领没有与之对应的能力,那么“投鞭断流”的军队,可能会被打得“草木皆兵”。 对于大部分的将领来说,能够统领二十万来自各地,口音不一的士卒顺利行军,奔赴战场中不闹出岔子,已经算是合格。如果他们还能在战争中有条不紊地传达自己的命令,调动这个军队攻击敌人的破绽,那已经可以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不过韩信话里所说的“想要的效果”,自然是如臂使指。 这二十万士卒必须及时且完美地执行他的军令! 望着自信满满的韩信,陈洛揉了揉眉心,接着轻声道:“韩兄放心去做便是。” 其实韩信的考虑全部集中在军事方面,忽略了政治上的压力。 遭受匈奴攻击的边郡还好,可燕国和代国的君主,一个是刘邦最亲近的发小,一个是刘邦的兄长,韩信在这里整军,或许朝臣会借此攻讦他拖慢救援速度。 那来自后方的政治压力…… 沉吟片刻,陈洛决定等会就回营写几封书信,送去长安。 自己在军中不能替韩信分担不了太多事情,但在暗处射来的冷箭,自己可以提前帮韩信挡下,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用兵。 如此想着,待到韩信检查完粮草存放并指出几项细节问题后,他们两人是朝大帐走去。 而此时韩信的一名亲卫小跑过来,显然有事要汇报。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1章 代地情况 第221章代地情况 看着小步跑来的亲卫,韩信随口问说:“是韩地士卒与赵地士卒产生矛盾了?还是齐地士卒与楚地士卒骂起来了?或者哪国士卒觉得食物不合胃口,去把庖厨给打了?” 这些事情都是军中经常发生的几样矛盾,来自各地的士卒互相间有祖上宿怨,韩信将他们扎营的地点安排得相隔较远,不过偶尔碰到,发生口角,仍然有起冲突闹大的可能。 至于庖厨挨揍,这听上去觉得奇葩,但却是事实。 就像你给后世的粤省人拿来一盆油泼辣子面,给陕省人呈上一屉拇指大的包子,给东北人送上小巧的一点甜食…… 这样不合胃口,又完全吃不饱的食物,自然会引得食客恼火。 如果在酒楼当中,那最多闹个退钱,可在军营里面,不忿的士卒多了起来,冲过去将庖厨揍上一顿,那是难免的事。 亲卫行礼后,摇了摇头道:“禀大将军,是代国有人赶来求见您。” “嗯?”韩信与陈洛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露出疑惑之色。 代国已经沦陷将近一月。 因此从那边赶过来,在现在抵达赵魏边境,恐怕是最先一批与匈奴有过接触的人。 “查明他的身份,然后把他带到大帐内来吧。”韩信沉吟片刻后道,随即侧头望向陈洛。 冲韩信点了点头,他接话说:“那我一起留下来看看,他来自代地,那我正好可以借此向长安传回去一些消息,让他们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的瞎担心。” 走进大帐,他们俩坐下不到半刻钟,刘濞便被领了过来。 此时他的甲胄虽然脱下,但仍是可以从里面的内衬表面见到数道溅射上的血痕,以及左肋处有破损,显然是有一刀劈开了皮甲,甚甚割到了里面的衣裳。 “代国太子刘濞,见过韩大将军,见过阳夏侯。”刘濞行礼,面前的两人地位相当之高,而且各有不凡的能力,在长安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乃代国太子?” “你是刘濞?” 韩信与陈洛的关注点不同,因此出声询问的内容有所差异。 待到刘濞拿出自己的信物,确定了身份后,韩信率先道:“现在代国的情况如何?匈奴人大概有多少兵马?对了,那些匈奴人采用什么样的方式……” 自己没有正式与匈奴交战,很多关键问题尚且没有定论,那么从与匈奴有过正面接触,看上去还进行过一番厮杀的刘濞身上可以得到初步答案。 陈洛敲了敲案牍,咳嗽打断说:“敢问世子,代王殿下尚可安好乎?” 人家千里迢迢跑过来,最先关心敌人的布置,多少是有些不近人情。 不过韩信倒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在人情世故方面没有相应考虑,陈洛恰好在边上,自然得提醒一番。 “哦哦。”韩信恍然,知道自己太心急了些,先安抚一番刘濞,再询问这些事情,又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 于是他关切问道:“是啊。世子一路过来,想必受惊了,需要先去洗沐一番,换件新衣裳再来谈话吗?” 刘濞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起身拱手震声道:“至于休沐,吾觉得不必,我的这身衣裳从代地离开之后,便再未更换,是为了提醒我记住仇恨。 韩大将军,我先向你叙述具体的情况吧。 我从代城离开之时,匈奴人尚未完成合围,因此我率领四百骑兵,从城内杀出,一路奔向韩地。 从韩国抵达长安的信使,应当速度最快,这便是因为我的缘故。 那些匈奴人的战法,在代地大概超过了五万人,主要集中在代城外,有至少三万人,不过随着代国的郡城以及乡邑逐渐被掠夺,他们应该在渐渐南下,靠近韩地。 至于他们采用什么样的方式作战,嗯……他们的精锐骑兵喜欢在两翼处用弓箭骚扰,驱赶奴隶在最前面抵挡我军的冲锋,不过他们的装备并不精良,大部分士兵没有甲胄,而且很多兵器还是从代地的城池中抢来。” 韩信坐在位置上默默听完后,只淡淡答了两句,垂眸思索起来。 见状,陈洛只能与刘濞交谈起来,避免对方尴尬。 谈论几句后,他察觉刘濞的心思其实相当活泛,并不是一进大帐后,表现出来的那副不在意细节的模样。 恰恰相反,刘濞知道自己做出什么选择才最有利,故而坚定地抛弃了那些表面的客套,只为执行目标而行动,与他那老实而又絮叨的父亲完全不同。 见韩信抬起头来,刘濞赶忙起身道:“恳请韩大将军到时候攻打匈奴时,能让我率领一支先军,我要为代地的百姓复仇,前去征战时,为将军您打头阵,杀死那些入侵的胡犬。” 韩信本想颔首答应,又看着刘濞略显青涩的面庞,犹豫着问道:“敢问世子可否及冠?” “去岁已及冠矣。”刘濞面不改色地回答,“不过长相略显稚嫩罢了,在离开代地的途中,我是亲手杀死了五名匈奴。” 除了面容青涩了些,他的身形与成年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比这个时代不少营养不良的贫民更加结实粗壮。 听到对方如此回答,韩信便答应说:“既然如此,那世子可以充当……” “世子乃千金之躯,身犯陷地,恐怕不妥吧。”陈洛还是选择阻止韩信,这样的决定做出来,那未来定然会成为一个坑。 陈洛并不记得刘濞现在年龄具体多大,但靠着自己的模糊印象,是判断对方正在撒谎。 通过谎言来进行请求,那么一定是为了某些目的。 韩信拍板决定,那么后果就需要他来负责。 陈洛淡淡笑着说:“世子可曾听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言语,战场上刀枪无眼啊,在前军冲锋是极度危险的事情,怎么会是您这样的贵人该做的呢?” “可是我想要杀死那些匈奴人。”刘濞猛然站起,眼中充满愤恨。 陈洛沉吟片刻,安抚道:“世子勿慌,我有一个办法。”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2章 陈洛的谶言 第222章陈洛的谶言 刘濞眼神平静,谦和一笑说:“那还请阳夏侯指教。” 他之所以想要在韩信军中谋求先锋官的职位,向匈奴人复仇只是借口,更重要的,是自己必须立下功勋! 不靠谱的老爹将代国丢了个干净,现在生死不知。 无论刘喜活没活下来,他身上背负着如此败绩,怎么可能还保留王位呢? 待到匈奴被驱逐出边境,那陛下定然会降下责罚,代国变成代郡,老爹极可能降为彻侯,自己是当不成世子。 可刘濞并不是面对困境,便坐以待毙的那种人。 他敢从数万匈奴的包围中拼死冲杀出来,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怨天尤人,跑到韩地后,刘濞没有停留休憩,反倒一直在打探朝廷何时会派兵去击退匈奴,而得知韩信将成为主帅时,是第一时间带着手下赶来。 在刘濞看来,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自己积累足够战功,再加上刘氏亲族的身份,有重新获得封王的机会。 陈洛眯了眯眼,缓声道:“大汉以忠孝立国,世子率军突围报信,已经可以称为佳话,何必再以身犯险呢? 在战场上担任先锋,将首当其冲地面对匈奴骑兵,极度危险。 若是世子出了什么意外,韩大将军怎么和陛下交代,怎么和代王交代啊。 可世子若是心底有想法,那我觉得你应当上书问询陛下是否同意,陛下乃是你的长辈,让他来决定,可比我们妥当。” 自己猜出了刘濞急切地想要返回战场的原因。 不过对于刘濞的选择,他并不反感,甚至颇为欣赏。 比起单纯因为姓刘,便躺在功劳簿上,靠着祖辈流血流汗换来的享乐,刘濞想通过自己搏杀出战功去拿回一切,值得称赞。 只是自己欣赏是一码事,支持又归另一码事。 韩信同意刘濞的请求,那代表着他们俩会绑定住,这会成为身份上抹不去的联系,刘濞犯事,那韩信必然会受到牵连。 一名普通将领觉得与代王世子扯上关系,是种荣幸。韩信则根本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甚至对于他来说,这种瓜葛越少越好。 刘濞轻咳说:“长安路远,一来一回,恐怕两个月都过去了,时间上恐怕是来不及啊,不能杀死那些残害代地百姓的匈奴,恐怕再精美的食物放在我面前,都难以下咽。” 他这话是隐隐有胁迫的意味。 阳夏侯,你也不想代王世子饿死在军中吧? 陈洛不为所动的道:“我听说在行军打仗的过程中,最为重要的是保障士卒们有足够食物,吃饱后,他们才能拿起手中的兵器与敌人作战。 想必世子吃不下饭后,饿着肚子时,应该会有感触吧? 既然世子想为击败匈奴助力,那可以暂且在军中押运粮草,这同样是有益于将士们与匈奴作战的职责啊。” 他这是反将一军。 毕竟刘濞强烈要求加入军中作战,自己坚持不松口,传出去不好。 反倒讲完大道理后,让刘濞参与护送粮草的队伍,乃是最恰当的选择。 沉默片刻,刘濞起身行礼说:“多谢阳夏侯指点,我今夜便写信送给季父,不过等下我前去哪支运粮队伍报到?” 望了韩信一眼,陈洛直接接话:“这事归周勃将军管,韩大将军会帮伱去找他问问的。” “好,劳烦二位了。”刘濞恭敬地行礼,退出了大帐。 等到刘濞离开,韩信疑惑地挠挠头:“江宁你一直示意我不说话,是为何故?” 他和陈洛相识已久,一个眼神过来,是该闭口不言,或者是行礼赞叹,都能瞬间明悟。 陈洛悠悠道:“这吴……唔,代王世子性格坚毅,勇武且有谋略,只是面相……嗯,不一般呐。” “怎么个不一般法?”前面那些话属于正常的夸赞,哪怕是自己都学会了几句,反倒是后面那关于面相的评价,引起了韩信好奇。 “不可细言。”陈洛摇了摇头,“但韩兄切记,莫要与他扯上太多关联,不然未来可能会有祸端。” “行,我明白。”韩信没再追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复杂,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很多时候陈洛说的事情,自己不一定理解背后深意,因此向来听从陈洛的想法,并按步照班去做,不过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 想了想,韩信又问:“若陛下传旨意让刘濞为先锋,那又该如何?” “陛下有旨意,那自然是根据旨意来办事。”陈洛笑了笑。 两人再交谈几句,陈洛便离开了大帐,回到自己的营房中。 他坐在案牍前,拿出笔墨,开始构思给长安的信件。 帛书上写下的每一句话都需要自己斟酌,保证意思传达到位的同时,还得起到正面的效果。 至于刘濞的出现,陈洛没有多提,只说可能让周勃安排他在军中负责押送粮草。 哪怕刘濞之后在军中任职,那就属于刘邦接下来的安排,和自己以及韩信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跟菩提祖师赶走孙悟空前说“日后你惹出祸来,不要报出为师的名号就行了”,乃异曲同工,都是不想沾惹祸端。 无论刘濞日后的轨迹会不会与历史上一样,陈洛都没有与他结交的必要,更不用赶上去巴结。 何况若是一样的话,最好早早撇清关系。 待他唤来使者,拿着信件朝长安而去时,一名跟随着刘濞的亲卫亦是带着信件朝同一方向策马而去。 ———— 荆王濞者,高帝兄刘仲之子也。高帝定天下,立刘仲为代王。而匈奴攻代,刘仲不能坚守,百姓流离,城郭受戮,天子为骨肉故,不忍致法,废以为合阳侯。 刘仲子濞时年十五,有气力,以骑将亡代城,投于军中,高帝以为将,屡立战功。独阳夏侯相之,谓曰:“若状似贵,却难善终。” 南越北侵,荆王交有过,废为庶民。上患荆楚轻悍,无壮王以镇之,诸子少,乃立濞为荆王。——《史记·荆王濞列传》 今天就这一章了。明天开始与匈奴的战争我需要多查查相关资料,毕竟史记上的记载有些简略,要写战争的具体过程可能需要看着地图脑补。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3章 韩王信 第223章韩王信 韩国,太原。 从空中俯视,高耸的青石城墙屹立在平原大地上,一座古朴的城市隐藏在群山之中,韩国整体的地势如同蛇皮口袋,太原城则卡在袋口,充当纽扣。 这里乃是汉军最后一个稳定的补给点,再往前走,越过太行山脉,便是到了整片整片的华北平原,匈奴骑兵放肆之地。 汉军远道而来,韩王信是面色激动地迎接他们,看到自己同名的韩信,他更是激动地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仿佛见到了恩人。 “韩大将军率军星夜奔驰过来,寡人深感您的恩德啊,请允许我今夜在宫中为您设宴,用鲜美的羊羔与上佳的美酒来款待您。”他的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毕竟代国被攻破后,不少百姓是向着韩国方向逃亡,那些人的凄凉模样,韩王信是看得真切。 仅凭韩国的两三万士卒去抵挡继续南下的匈奴,无疑是拿着生鸡蛋往鹅卵石去碰撞,一触即碎。 到时候问责下来,自己难辞其咎。 韩信摇了摇头说:“宴请倒不必了,一切从简即可,希望您可以尽量筹备粮草,还有尽可能为我军打造需要的器械装备。” 如果是班师回朝的庆功宴,自己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至于这种行军途中的邀宴,韩信觉得这是打扰自己接下来的作战思路。 等到韩信头也不回地向前离去,陈洛落下半步,提醒韩王信道:“殿下,韩大将军率领的士卒乃由陛下所派遣。因此您应当是深感陛下的恩德才对啊。” “阳夏侯所言是极,寡人自然是明白的。”韩王信瞥了陈洛一眼,语气沉沉。 深吸一口气,陈洛侧头说道:“留侯有封信托我转送给你。” 张良家族五世相韩,内心对韩国存在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抹去。 即使与现在的韩王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但依旧有放不下的情怀,故而出言提点一二,不想让这位韩王信走上歧途。 “留侯来信吗?”韩王先是兴奋,接着矜持地沉吟说,“唉,当初我想要留侯过来担任国相,可惜他身体不适,未能成行。” 讲到这里,他脸上带着几分遗憾。 陈洛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取来尚未拆封的帛书,只希望留侯信中对韩王言明的话语可以直白一些,担心隐喻和暗示太多,面前这位韩王信听不懂。 韩王信接过那卷帛书,眼睛眯了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是轻咳一声:“劳烦阳夏侯带信了,留侯的信寡人会细细品读的。” 陈洛行礼告别后,揉了揉下巴,勉强是压住了上扬的嘴角。 这个韩王似乎不太聪明,又想装得自己很聪明的模样,着实滑稽,让人难绷。 待到陈洛离开,韩王信刚准备离开,便被叫住。 “代王子濞,拜见韩王。”刘濞近日在军中只能负责那些清点粮草,押送辎重的任务。 军中事务全盘由韩信总览,唯一能劝说他的人只有陈洛,自己的职责由他们派发任命,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变更的可能。于是他等长安方向的来信是望眼欲穿,可惜尚未得到丝毫消息。 现在面前的韩王信,乃是大汉诸侯王,名义上的身份比韩信更高,只是对韩信构不成任何节制。 韩王信侧过身子,笑眯眯地招呼道:“原来是贤侄啊,真是健壮啊,前些时日听说你从晋阳经过,却没有来到太原,让寡人缺少了招待你的机会啊。” “我只是小小的代王世子,您是坐镇一方的诸侯,当时因为事态紧急,没能来拜见您,这是失礼的行为,需要向您赔罪才是。”刘濞说这些话的语气稍稍有些不熟练,但却让韩王信听得颇为开心。 “贤侄言重了,我难道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岂会因为这些细枝末节就责怪你,从而丧失长辈的风度呢?”韩王信微微眯眼,淡定自若地流出浅浅的笑意。 “您指教得是啊,听了您这番话,真是不由得让小侄心中产生暖意,像是冬日身处火炉旁边。”刘濞随即又是一句奉承送上。 韩王信哈哈大笑:“之前没能好好款待贤侄,现在有了机会,贤侄与我一同进宫会宴去。” “多谢韩王。”刘濞赶忙行礼道谢,“我这就去向韩大将军请示。” 他这个时候虽然兴奋,但尚未被喜悦冲昏头脑,知道汉军驻扎在太原城西,并不入城,自己擅自离开军营会被治罪,先得告知韩信,得到允许,方可和韩王信离开。 韩王信颔首,在刘濞前去请示的时候,他打开张良的帛书,粗略地翻看起来。 唉,留侯有几分才干,愿意辅佐我的堂弟,却不能为我所用。 不然以我的智慧,加上留侯的智慧,韩国何愁那匈奴犯边呢? 可惜我手下的臣子皆是一帮庸碌之辈,真是白瞎我这样有建立不世功业的君主。 轻叹了口气,韩王信又扫了一眼张良的帛书。 上面写着什么“韩地小物薄,山地较多,百姓困顿”“魏王余不尊王遭诛”“匈奴狡诈,淮阴知兵,阳夏有谋,若有许,请从之”。 这些内容不是自己早就清楚的吗? 韩王信又摇了摇头,看来那张良不过徒有虚名罢了,送给自己的信里尽数写了些废话。 征得韩信同意的刘濞,回来正见着姬信脸上挂着的笑容里,含着淡淡讥讽。 “贤侄回来了啊。”韩王信半仰起头,略带感慨说,“这天下贤臣难觅啊。” “殿下何出此言?”刘濞一愣,不解问道。 “说来话长。”韩王信背过身去,“我们在宴上喝酒时,再讨论这个话题吧。不过贤侄尚且年幼,来日成为一方诸侯后,恐怕更能理解我啊。” 韩王信这番将谜语人贯彻到底的做法,让刘濞顿时有些拿捏不准,以为对方必有高见。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跟在韩王信的身后,乘坐着马车进入到了韩王宫内,不过这场宴会的规格不说普普通通,实际上也是寻常无比。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4章 煮酒论贤臣 第224章煮酒论贤臣 平平无奇的宴会上。 韩王信端着酒杯喝嗨了以后,是拉着刘濞开始“指手画脚”,去进行各种点评。 他这个“指手画脚”,的确是物理意义上的“指手画脚”,说到激动处,是常常从上首位置上站起来,像是舞蹈一般挥动自己的双手,甚至将面前的案牍踢得砰砰作响。 不过宫殿内的近侍乃至于群臣,对于这样的场景那是见怪不怪,没有人上去劝阻一下。 他走到刘濞跟前,端着酒杯高声说:“贤侄啊,还记得我今日下午和你所说的那些话吗?这天下贤臣难觅啊。” 殿中与宴的韩国臣子,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不过绝大部分人随即又端起酒杯,自饮自乐。 反正这又不是姬信首次这么吐槽,之前还有诤臣不忿起身争辩,后来他们被砍了五人,流放十余人。 因此有心气的臣子早已离开韩国,留下的这些人,心态是得过且过,大家属于混着日子,拍拍让韩王高兴的马屁,过着安稳的生活就行了。 “我记得,您请讲。”刘濞点头承认,韩王信当时那段话是让他印象颇为深刻,认为对方必然要说出什么惊世言论,结果到了宴会上,就没有了下文。 现在韩王信又提到了这段话,刘濞怎么可能就忘记呢? 不过他看了韩王信在宴会上的表现,再观察韩国群臣的态度,已经大概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因此对于韩王信的看法,从“大智若愚”变成了“大愚弱智”。 “说到底,贤侄还是不懂呐。”韩王信悠悠叹了口气,“你说这天下,有谁可称贤臣耳?” 刘濞倒吸了口凉气。 这话说出去,恐怕是要得罪一大片人啊。 只是他看着周围没有人注意过来,是低声应付道:“丞相酂侯,制定法度,处理政务,调配粮草,可称贤臣。” 韩王信当即摆了摆手说:“萧丞相之事,不过锦上添花,换成阳夏侯来做也是一样的。” 这句话里,用来拉踩两个人都是刘濞得罪不起的,他目光飘忽,表示不发表更多意见。 “贤侄可还觉得有其他贤臣否?”韩王信却不肯作罢,继续提问。 顿时,刘濞觉得自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若不是他有事相求于面前的韩王信,换成普通百姓或者座下宾客发表这般言论,早就一拳上去,顺带骂上两句“你也不去揽镜自顾,哪来的脸”。 刘濞默然片刻后说道:“韩大将军,将兵如神,可率千军万马,灭来犯之地,乃当世贤臣。” 韩王信又醉醺醺地摇了摇头:“淮阴侯啊,他只会将兵,仅仅能成为一名不错的将军罢了,如果给他一个县城去治理,那治下的百姓都会饿死。” 刘濞顿时觉得这场宴会是个折磨,他的厌蠢症都要犯了。 深吸两口气,在心底默念着“韩王越傻,自己之后的计划越容易执行”,反复三四遍后,他这才平静下来。 于是刘濞强忍内心咒骂的欲望,神色平静地道:“留侯智计无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策安四方,计定天下。” 只见那韩王信不屑笑笑说:“张子房多乃虚名,想必谋划多出于陛下,其仅于帐中抄录罢了。不然你看……” 他是从怀中随意地将张良送来的那封信件拿出,递给刘濞说:“托阳夏侯送来满卷废话,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如此看来,何能得贤臣之名?” 刘濞低头望去,看着帛书上认真地写满的字迹,来不及细看,但匆匆扫了两眼,却能读出相当多的信息。 张良首先就在言说韩国的劣势,提出了政策需要改良的方向,甚至还谨慎地说明要因地因时而制宜,自己不在韩国,没办法提出具体方略。 其次是举出了“魏王谋反遭诛之事”,这不妥妥在向韩王信提出告诫吗? 魏王余和韩王信是最相像的两位大汉诸侯王,同为异姓诸侯王,同样是因为他人的余荫而受到封赏,甚至两者的封地相隔都不算远。 显然暗示韩王信不要起歪心思,不然魏王余即是前车之鉴。 至于第三件事情,在讲匈奴入侵和韩信、陈洛他们。 刘濞更是一眼看出这是告诉韩王信,刘邦当前对这事相当在意,你不要从中作梗,专心搞好后勤,韩信带兵打仗需要什么物资,你就提供什么物资,事后论功行赏时,可以躺平领奖。 只是貌似自己面前的韩王信一句话都没有看明白,全部当成了“废话”处理。 沉吟片刻,刘濞没有选择点透。 毕竟韩王信现在早已觉得自己看透一切,怎么能告诉他称不上“贤臣”的张良来信,是别有深意呢? 那岂不是说他不如那些看不上的人吗? 于是刘濞将那卷帛书放下,推还回去说:“您所言的内容真是相当有道理啊,小侄听您讲述这一番话,胜过阅览万卷书籍,收获颇丰啊。” “哪有,哪有。”韩王信还想保持镇定的神色,只是他不断上扬的嘴角,将他心底的想法暴露得一干二净。 “您给予了小侄精神上的教诲,小侄感激不尽,可小侄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当不当说?”刘濞见状,拱手低头说道,怕和韩王信对视,自己会憋不住笑。 “但说无妨。” 刘濞接话说:“小侄自从代地离开,心中就无比愤怒,想要杀死那些入侵的匈奴。故而向陛下请为先锋官,意欲率军杀回代地,以解代城之围。 因此韩王可否助我,拨给我一批士卒……” 他原本是想了几套滴水不漏的说辞,不过见到韩王信在宴会上的表现,是觉得没有必要弄得那么复杂。 “噢噢,小事嘛,贤侄你觉得三千甲士够不够?”韩王信大手一挥,毫不吝啬。 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刘濞话中向“刘邦请为先锋官”是在蒙自己,尚且没有通过,更没有思考过刘濞这个“先锋官”,为何需要向自己要兵。 不过望着连连拜谢的刘濞,韩王信觉得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5章 寡人不过随口一提罢了 第225章寡人不过随口一提罢了 三日后。 太原城外。 韩王信带领着韩国群臣,笑意盎然地送别汉军。 不过辞别时各项仪礼相当繁琐,埋首在堪舆图里的韩信不愿出面处理,于是这份差事自然就落在了陈洛的头上。 单纯从任务内容来看,他只需要和韩王信客套几句,互相吹捧勉励一番即可。 不过经过这几日不多的交流,陈洛已经了解到韩王信属于非常纯粹的一类人,即“纯傻逼”,就如同后世工作中对专业知识一点不懂的甲方,却又喜欢对设计方案指指点点,待到改进无数次,他们最后满意地选择了第一版。 故作高深,自认聪明,这是陈洛对于韩王信的印象。 哪怕现在属于提需求方,和他这样的人交流起来,陈洛仍相当头大。 “我向殿下嘱托的那几件事情,希望您莫要辜负了我的期待,来日我会在陛下面前提到这份功绩的。”临行前,陈洛怕韩王对自己的叮嘱不上心,于是又提醒一遍。 韩王信眯了眯眼,故作姿态道:“寡人,懂了。” 陈洛沉默片刻,有些绝望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真不知道刘濞如何做到与之顺畅交流,并且还从他手中借出三千甲士。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心理素质啊。 从这个方面看,刘濞的确比自己强。 陈洛扭过头,无助地揉了揉眉心,接着转回问:“汉军需要在太原打造的那些器物,对于与匈奴的战事有极大帮助,殿下应当清楚的。” 韩王信眯着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颔首沉声说:“不就是那马……马的,嗯,寡人手下的匠人是清楚的,到时候造好了,就遣人送到前线去。” 看着神色装得镇定不已,言语支吾的韩王信,陈洛想长叹一口气。 回到长安没几日,匈奴入侵的消息便传来,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在关中量产马鞍和马镫,连夜赶工做出来的,仅够装备了两千余名骑兵。 若要让汉军内所有骑兵全部使用,那么通过韩国制作,并向作战的汉军运送,最为方便。 如此想着,陈洛又细心地叮嘱一遍:“我给您的工匠留下了三十个样品,基本上契合所有马匹的体格,制备的工艺并不复杂,他们照着做即可。 至于运送马鞍和马镫的……” “对对对,它们叫马鞍和马镫,寡人是想起来了。”韩王信恍然打断,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寡人日理万机,偶尔忘记一些小事,实属正常情况,阳夏侯勿要惊讶。” “我听说如果不能将一间屋子打扫干净,那么这个人难以成为清扫天下污浊的圣贤明君,殿下平日得多在意一些细节才行啊。”他不由得提醒道。 韩王信摇了摇头说:“这样的道理寡人从未听过,难道翱翔在苍穹之上的鹏鸟,需要叼着树枝去筑巢吗? 那么寡人管理千里之地,万户百姓,有些细节方面没有注重,那是正常的事情,朝中会有臣子来提醒。 不过韩国缺少贤臣……” 打量了一番陈洛,他若有所思地接着说:“待到阳夏侯平定匈奴的祸患,可以来担任我的国相啊。” 即使阳夏侯配不上自己这样伟大的明君,但看这些天里的表现,勉勉强强可以称得上是贤臣。 “承蒙抬爱,不过吾才疏学浅,在朝中又有要职担任,恐怕难以前来。”陈洛哭笑不得地进行推辞,有些跟不上韩王信的跳跃思维。 “哦。阳夏侯不来啊,行吧,其实寡人只是随口一提罢了,韩国朝中俊杰颇多,阳夏侯这些时日有感受到吧?哈哈,寡人对朝中的臣子都很满意,唉,阳夏侯不来,可惜的并非寡人啊。”韩王信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不断自语。 陈洛听着,同时默默握紧拳头。 深吸几口气,他才忍住没有一拳呼到对方脸上去。 韩王信这副不靠谱的模样,很难让自己心底产生足够的信任。 只是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毕竟韩国的高层全部被韩王信影响,基本全是躺平摆烂人,中低级别的那些臣子里,倒存在几个有能力的人,可惜职权不够,无法与自己直接对接。 韩王信半转过身去,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 自己这样的明君,怎么可能吸引不到阳夏侯呢? 大概是因为寡人太过内敛。 不过待到他脑补的明君贤臣两相宜的画面瞬间破碎,又想想朝中那些闭口不语,从未提过任何有效建议的大臣,感觉自己在朝堂上真是寂寞如雪。 当然,比起闭口不言的那些大臣,抨击自己的逆臣更加该死。 所幸自己之前连续杀死数名逆臣,威慑住了这种人,最近没有再出现这样的逆臣了。 在大军彻底开拨离开前,陈洛再反反复复地暗示数遍,只希望对方能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看着汉军离开太原,回到宫中的韩王信打着哈欠,找来自己最为信任的宠臣。 “阳夏侯需要的东西,你负责招募工匠,至于需要的材料和钱粮,你自己看着调用。”他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韩王信觉得陈洛的要求并非什么难事,只需要多找些工匠,那些物件不就能飞快地做出来了吗? 阳夏侯明里暗里和自己说那么多次,实在是多虑了啊。 这事哪怕交给自己手下任意一名臣子,都不会出岔子。 “是,在下定不负王上看重。”那名宠臣神色郑重地应下,心里则早已经开始打起了各种小心思,“王上,臣听闻从代地逃来的那些百姓中,有几名美人……” “哦?”原本懒散着眯着眼的韩王信,顿时直起身子,“那她们真是可怜啊,寡人于心不忍,想要给她们一个家啊。” “王上真是仁慈啊,那臣这就为您去找来受苦的代地逃难百姓,送入宫内。”那宠臣看着笑眯眯的韩王信,赶忙说道。 ———— 姬信者,旧韩王也。其人祸贤良,亲佞臣,好心计又显于色。一无自知之明,二无察人之智,三无远见之谋,可谓“三无”也。 吾识天下王侯甚众,再未见似者。 身居乡野,所害不过数家,位尊为王,实乃百姓之祸。——《阳夏侯杂谈》【汉】陈洛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6章 首战 第226章首战 向着东北方向,汉军离开太原城一百三十余里,已经可以遇见大批遭到兵祸而逃难的百姓,他们眼神悲切,如果不是匈奴劫掠太狠,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离开自己祖辈耕作的田地。 遇到这样的队伍,陈洛主张是给他们发放少量粮食,不至于使得大批难民饿死在逃难途中,那样无疑会让大汉损失元气。 韩信思忖后是同意了陈洛的做法。 只是他的目的倒有所不同,借着分发口粮,可以将那些难民聚拢,识别里面有没有混入匈奴人的探子。 根据逃难百姓叙述,匈奴人长相的特点有鼻如钩,眸色偏绿,毛发略卷,和中原百姓存在的差异可以用肉眼分辨出来。 不过有些逃难百姓是提到了相悖的例子,说侵入他们乡里的匈奴,外貌和中原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不可能轻易识别。 知道韩信的想法后,陈洛是向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那就是让士卒向前来领取粮食的流民,提一些只有汉人能回答的问题,灵感则来自于后世“宫廷玉液酒”以及“今年过节不送礼”,不过转化为了这个时代汉人生活中流传的俗语。 最开始的时候,除了给分发粮食的士卒增加任务量外,并未起到其他效果。 直到大军走到潞县附近,一名士卒问出“鸡鸣狗盗之徒乃谁人门客”,前来领取粮食的那人满脸茫然,接着士卒又提问几个常识,那人居然急眼,从怀中掏出短刀割伤士卒逃跑。 匈奴人真要在汉军营帐边上偷袭士兵后逃跑成功,无疑会是奇耻大辱。 当时两三伍的士兵提着长枪就追过去,把他抓住,经过审问,果然是混在难民中的匈奴人。 得知这消息,韩信第一时间加倍派出先锋队伍,让他们去侦查附近,然后在大帐内召集将领开会。 “匈奴人不熟悉大汉的地形,恰好这附近多山地,无人引路,很容易迷失在山林之中。”韩信缓缓出声,“现在抓到一名匈奴探子,证明匈奴人已经开始摸索附近的地形。” 韩信没有明说,不是存心想当谜语人。 而是在他看来这件事背后所代表着什么,显而易见。 不过帐内都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他们听到这话后思考片刻,就都明白了。 两军交战,用于侦查的探子不会离开大军太远,否则传递信息的难度成倍提升,而且信息的时效性同样是个问题。 哪怕对方是匈奴,可战争的基本原理不会出现偏差。 他们在这里抓到了一名匈奴人的探子,即代表着一支匈奴军队就在附近不远。 樊哙起身说道:“大将军,匈奴人离我们最多不超过三十里,请您整军,吾愿率五千人充当先锋。” 他现在是战意高亢。 大军的统帅乃是韩信,自己不用去思考什么复杂的战术,只需要拿着手中武器向前冲杀,属于樊哙最喜欢的打法,刘邦有时候还会调侃说他放在项羽麾下,恐怕更能发挥自己的特点。 比起同样冲阵打法,还会和自己抢风头的项羽,樊哙觉得韩信那在战场上天衣无缝的调整,更合他的心意。 陈洛在一旁是补充提醒说:“我觉得匈奴人和我们现在的距离,应该不止三十里,至少是存在五十里的距离才对。” 樊哙疑惑地侧过头,有些不解,但没有反驳。 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他更多的是通过自己的经验判断,并没有什么理论支撑。 倒是边上的夏侯婴恍然道:“陈公所言不错,匈奴军队多骑兵,探子回去汇报消息后,他们想要移动到目标地点,速度会比步卒快上一倍不止,这我怎么能想不到呢?” “是这个道理,况且匈奴是为了劫掠而来,派出的探子是为寻找乡县,同样会让他们走离军队更远。”看着恍然的夏侯婴,韩信心里有些意外,觉得他们居然没有思考到这个角度,还需要陈洛提醒,真是不可思议。 那等自己回到长安,兵书岂不是要写得更加详细几分?免得后面阅读自己兵书的将领,打呆仗都打错了。 单靠同一条件判断,那样的定论是不准确的。 统帅在战场上判断出现分毫偏差,小则损失粮草、兵甲;中则降低军队士气;重则全军覆没。 为后世阅读自己兵书的将领们担忧片刻,韩信抬头继续道:“我们对于匈奴人的作战方式尚不熟悉,遇上他们的第一场战争,我们若是战败,那会使得军中士气不振。 因此贸然出击不是上佳之选,不过匈奴多骑兵,大概转进快,单兵强,我针对他们的这些特点,是制定了以下战术。” 在脑子里回忆着周围的堪舆图,加深印象后,觉得自己的计划没有什么漏洞,于是他接着向帐内的众人述说起自己的想法。 一刻钟后,韩信端起水杯抿了口道:“我的计划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周围众人默默互相对视数眼,是由陈洛打破了沉默道:“我觉得它已经相当完善,大家可以听从安排前去执行。” “嗯……还不够尽善尽美。”韩信揉了揉下巴,“我再想想,你们暂且先按着它去布置。” “唯。”众人应声后,走出营帐,去召集自己麾下的士卒,率领他们抵达指定地点,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陈洛亦是指挥起了两千骑兵,这是他主动请缨,自己没有指挥上万骑兵作战的能力,可带着两千骑兵冲阵,以及在扫尾阶段进行追杀,那完全绰绰有余。 何况汉军中有骑兵作战经验的将领不多,如果自己在帐内安坐,那韩信派出其他将领来执行这方面的任务,恐怕一战过后,骑兵伤亡数目会增加数百。 这是自己不愿意见到的损失。 随着天色渐晚,一队又一队侦查的先锋回来,汇报最新的消息,韩信以此微调自己的计划。 直到一队先锋军送来发现匈奴军队的消息,各个方向的汉军顿时如潭水般静谧不动,生怕惊走了猎物。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7章 一触即溃的汉军 第227章一触即溃的汉军 山野之间。 呼衍拖望着从汉人百姓屋中劫掠来的财物,在自己的营帐中堆积如山,喜笑颜开地揪了揪自己的大胡子,眼中充满贪婪。 他所属于的呼衍氏,乃匈奴最为显赫的外姓贵族,世代与单于氏族结为姻亲,历代的左右骨都侯就是从他们的族人以及另外几家显赫的外姓贵族中选拔。 呼衍拖即是这一任的右骨都侯,身份尊贵,仅在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之下,而且他平日直接辅佐单于断刑狱和处理日常事物,亦有统军作战的权力,属于单于心腹的中央官员。 这次南下,他自成一军,带领的近万骑兵,皆是部族中的猛士。沿途肆意抢掠来的那些珍宝,自己甚至在单于的大帐中都未尝见过。 呼衍拖松开自己的胡子后,兴奋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巴内侧说:“那些汉人能用泥土和铜块烧制成如此精美的器具,哪怕草原上最好的工匠也打造不出来。 不过从进入这个国度开始,我们都没有遇见像样的抵抗,他们只是尖叫着逃跑,或者跪下哀求,真是如同绵羊一般懦弱,注定是要变成我们的奴仆啊。” 他身旁的千长恭维说:“这是因为我们蒙受昊天庇佑,归属日月环绕的单于统率,以及有您这样英勇的猛士带领啊,让那些汉人见了不自觉地就害怕了。” 呼衍拖纵声大笑,显然手下的夸耀是深得他心。 他摆了摆手说:“这边的地形发生了改变,出现了草原上难以见到的高山,比起之前马匹可以驰骋的平原,我们不适合在这边战斗……” 话音刚落,呼衍拖的一名护卫是小跑进来,进行汇报。 “禀尊崇无比勇猛无双的骨都侯啊,派出去探查的骑兵在我们的西侧发现了一支汉军,大约三千人,他们装备了甲胄,看上去应该是正规部队。” 揉了揉下巴,呼衍拖收敛起轻浮的神色。 从他受到独领一军的任命时,冒顿是叮嘱他,面对汉人的百姓不用畏惧,如果汉人朝廷派出了军队,那必须慎重小心。 不过一路打过来,自己与代国的军队交战过三次,那些士卒摆出可笑的阵型,但每一回只用自己派出士兵骑着快马在绕着他们的军阵射箭拉扯,只需要两轮,那些军阵里的汉人就哭喊着溃散逃跑,根本不堪一击! “让我们勇猛的儿郎们上马,像捕杀狼群……哦不,像狩猎羚羊一样去将他们杀死吧!”呼衍拖下达指令。 匈奴的战术相当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他们的核心战术思想,是从部族围猎衍生过来,追逐射杀猎物,在战场上不过是将猎物变成敌军士兵。 随着呼衍拖的命令,营地内的匈奴人皆翻身上马。 每名在马上的匈奴骑手皆是独立的作战单位,他们稳稳当当地在颠簸的马背上拉开弓箭,做不到这点的匈奴人,是会被部族里的成员嫌弃,因此哪怕最瘦弱的匈奴士兵,亦是能够骑射。 根据探子汇报的方向,呼衍拖率领麾下大队骑兵直扑过去,马蹄踩起阵阵土灰。 大约小半个时辰过去,他便是发现了汉军的踪迹,果不其然,那边的情况和探子所汇报的内容没有区别,大约三千人的汉军甲士正在道路上略显混乱地列阵。 “昊天庇佑,随我猎杀!”呼衍拖习惯性地揪一下胡子,这是他兴奋时候常做的动作。 不过边上的千长看到,心中却是颇为激动,他是呼衍氏的远支,见过呼衍拖狩猎的模样,一箭穿喉射杀狼王前,就是这般揪了揪胡子,后来自己常常细心观察,每次出现将要大胜时,呼衍拖都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匈奴人冲杀的嘶吼声夹着马蹄声,这一方天地内瞬间笼罩上阴云,充斥着血腥与蛮荒的味道。 感受着这一切的汉军士卒阵型开始混乱,两翼的士卒不断被箭矢射中,他们想要反击,却跟不上匈奴骑兵的速度,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情况,阵中将领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调度。 渐渐的,汉军的阵型出现了几处破绽,内侧的士卒失去盾兵的保护,匈奴骑兵都是老练的猎手,不断对那些地方进行冲击。 他们在草原上捕杀狼群,就是先进行驱逐,使得狼群中央的老狼和幼狼掉队,接着扩大这些破绽,分化围杀致死。 这支汉军遇到突如其来的匈奴军队,又面对着极不适应的战法,彻底溃败。 大批汉军士兵开始逃亡,居中的将领想要借助自己的威望,重新指挥军队,但失败了。 于是他只能勉强带着自己的百余名亲卫突围。 看着不断丢下手中兵器,脱下甲胄逃亡的汉军士兵,呼衍拖纵马上前,一箭射杀仍在试图抵抗的士卒。 “传我命令,全军继续追击,将这些汉人剿杀殆尽!”看着逃窜的汉军,他不想让这场狩猎留下遗憾。 看来单于要我小心的汉人正规军,不过如此,甚至比狼群还要容易对付。 他挥了挥手,骄纵地笑说道:“即使让绵羊穿上最精良的甲胄,角上绑着打磨好的青铜利刃,也不可能通过滑铲伤到老虎的皮毛,反倒会被猛虎一巴掌拍懵,接着尖锐的爪子划开它的肚子。” “您真说得真有道理啊。”千长点了点头,对于这支汉人军队,他从最开始就是轻蔑不已的态度,甚至觉得呼衍拖平日的小心是不必的。 回想起什么,呼衍拖不屑地摇了摇头:“我曾听说汉人中有一名猛士,带着两三万人胜过了数量十倍于他的军队,手中的长戟杀死了千百敌人。 当时我听完觉得震撼。 现在想想,这大概是汉人编造出来的谎言,用来欺骗我们罢了。” “哈哈哈。一个人杀死千百人,恐怕草原上最厉害的猛士也比不上他。如果真的存在,那他现在为何不出现呢。”千长应声,语气中充满讥讽。 两人相视一笑,全心全意地带领着麾下的骑兵,前去追击那些逃跑的汉军士卒。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8章 陈洛阵斩呼衍拖 第228章陈洛阵斩呼衍拖 在草原上,猎手用箭矢射伤猎物后,往往会选择远远吊着后面,进行追逐,让它们的伤口通过运动持续撕裂,流淌出更多的鲜血,待到它们精疲力竭,猎手们则可以轻松收割。 现在追击汉军溃兵的匈奴人,即是如此。 呼衍拖率领的骑兵没有追得很紧,可只要汉军有士卒掉队,那他们便立刻冲上前去,将其杀死。 随着前方溃逃的汉军士兵人数越来越少,呼衍拖打算下令冲锋,进行最后一波收割。 “咚,咚咚,咚咚咚!”正在他思索时,山野间是响起了雄浑的战鼓声。 呼衍拖猛然抬头张望,他知道汉军冲锋时会敲响战鼓。 可自己不是在追击逃兵吗? 难道连甲胄和兵器都抛下的士兵,还有胆量回头殊死一搏,反咬下自己一块肉? 转过道弯,呼衍拖的疑问瞬间消失。 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带甲士卒,此时举着兵戈,列阵整齐。 自己只顾着追击溃逃的汉军,却完全忽视了周围的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到了狭窄的山谷当中,在这样的地形下,近万匈奴骑兵无法彻底展开,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呼衍拖刚想宣布回撤,便有亲卫传递来一则让他更加惶恐的消息。 后方同样出现了汉军! “伏兵,是伏兵!我们中了狡诈汉人的计策。”呼衍拖大叫出声,眼中对汉军的轻蔑变成了恐惧。 显然,汉军并不打算给他们足够多的时间用来后悔。 前后列阵的汉军迅速冲锋上前。 原本呼衍拖轻视汉人的战阵,认为它就像腐朽的木头,呆板至极,可现在它们变成了铁桶,受困在当中的匈奴人无法突破。 两军厮杀不过一刻钟,这支匈奴军队在这里的伤亡,就已经超过了他们进入汉地后受损的总和。 就在这个时候,两侧的山林响起了匈奴人最为熟悉的马蹄声响。 呼衍拖先是面色一喜,以为是有援军前来。 只是他瞬间又意识到不对。 离自己最近的另一支匈奴军队,至少都得有百里距离,怎么可能自己这边刚刚遇险,就有人前来支援? …… 在韩信指挥军阵围住那些匈奴骑兵的第一时间,埋伏在山坡上的陈洛没有选择动手。 在那个时候冲锋而下,固然会吸引到匈奴人的部分注意力,可同样会影响到己方军队的攻势,毕竟两方骑兵混杂在一块,战阵中的弓手便不能随意抛射。 直到此刻。 下方的匈奴人的移动空间被压缩得接近极限,汉军战阵与他们进行贴身搏杀。 现在自己率领身后的一千骑兵进行冲锋,就是彻底打乱匈奴阵脚的奇兵! 随着陈洛从山阴处冲锋,另一边山阳处埋伏的汉军骑兵动样动了起来,呈现两面包夹之势。 “轰!” 两队骑兵对撞,无数匈奴骑兵人仰马翻。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汉人也有如此娴熟的骑御之术。 匈奴人之所以喜欢骑射,是因为他们的兵刃质量确实不行,含铜量不高,而且多为生铜,哪怕进入汉地后通过劫掠,部分人的兵刃有所升级。 可相较在汉军中装备都是相当精良的这队骑兵,这些匈奴骑兵使用的兵器,简直不够看。 陈洛一马当先地冲在前头,手中马槊挥动,力大势沉,直接将那些匈奴的兵刃砸裂砸断,接着砸碎他们的脑仁儿!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有着陈洛的带领,身后的那些士卒是杀红了眼。 长枪所刺之处,必然是匈奴人的鲜血喷涌。 渐渐的,匈奴人被南北两个方向冲杀过来的骑兵,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互不相连,哪怕是呼衍拖,也指挥不了全部的匈奴士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匈奴人可以各自作战,但他们没有了统一的调度,就会显得散乱。 这可以使得汉军的步卒压力骤降。 陈洛一槊将名匈奴人从马上挑落,将其重重摔到地下,随即迅速转为平握,横扫挡下侧方的袭击,再挺身刺击,再度击杀一名敌人。 “诸位随我而来!”他用余光观察,发现呼衍拖的位置就在自己三百步外。 斩将! 杀死主将,那会让这些匈奴人彻底溃散,轻松歼灭,减少己方士兵的损失。 陈洛带领的这些骑兵都是精锐,听到命令后,他们立刻跟上。 而作为被斩首的目标,呼衍拖见着汉军冲向自己,是亡魂皆冒。 “阻拦他们!”他厉声呼喊,却发现前去堵截的匈奴士兵,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而匈奴整体阵型又被压缩得极其紧密,自己想要逃跑都做不到。 绝望地看着陈洛离自己越来越近,呼衍拖感觉自己背心冒汗。 这就是汉人传说中的那名猛士吗? 带着十分之一的士兵就敢冲入敌人的大阵,手中的长……嗯,咋是马槊,但这些细节不影响摆在面前的事实。 他大吼:“莫要以为匈奴没有勇士了!” 说罢,呼衍拖怒而提起长刀,拍马向前。 自己平日虽然担任文职,可在部族当中亦是数一数二的勇士,否则单于怎么会放心将军队交由他呢。 “你就是汉人中的那名猛士吗?”呼衍拖举起长刀,狠狠劈斩而下。 陈洛侧身让过,不去硬碰着第一刀。 “说的什么鸟语?”他眉头皱起,是听不懂面前的呼衍拖喊叫的内容。 不过陈洛没有让呼衍拖有继续吵到自己耳朵的机会,将马槊快速一刺,轻松地刺破对方的皮甲,将他扎了个透心凉。 “这……”呼衍拖难以置信地望着从自己胸口绽放的血花,根本没有想到陈洛的动作居然会如此之快,“但死在汉人第一勇士手里,我倒也是值了。” 说完,他从马上跌落,溅起阵阵尘土。 “所以他说了啥?”望着对方一副死得其所的表情,陈洛疑惑地偏头向身侧的亲卫问话。 “俺也听不懂。” “行吧。”陈洛摇了摇头,有些迷惑,“被杀死了居然感到开心,匈奴人脑回路真是奇怪啊。”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29章 一场成功的伏击 第229章一场成功的伏击 流淌的鲜血将满地青草染成血红,倒下的战马喘着粗气,它们肚子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无数受伤的士卒痛苦的哀嚎,不断回荡在山谷中。 这就是战争。 一场战争的胜利,统治者可以扩大自己的领土,达成自己的政治目标;将军可以获取战功,得到赏赐与威名;商人可以在后方进行物资倒卖,赚取巨额财富。 唯有征战的士卒,无论战争胜败,他们都很苦。 战争失败,他们大概变成山野间一具无名枯骨,魂不能归故里。 可一场战争胜利,士卒们也并未解脱,仍要随军继续征战,奔赴下一场不知生死胜败的战争。 因此为了满足野心的内战,往往士卒半途士气便会崩塌。反抗凶残外族侵略的斗争,以及为了活命的起义战争,他们才能咬牙坚持到最后。 军队士气为何有高昂与低沉之分,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吧。 心中冒出几分明悟的陈洛站在山坡上,望着尸横遍野的场面,长叹一口气,颇为感慨。 “我这还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他揉揉眉心,自己的表现确实与周围的兴奋的士兵们格格不入。 只是这样的思考是没有害处的,可以让自己站在全面的角度,设身处地去将问题考虑得更加全面。 不过樊哙的大嗓门在他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江宁啊,我们这次是大胜啊。 那些骑着马的匈奴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悍嘛,陷入埋伏后,就和被捆住的豕差不多,看似挣扎得凶猛,实则已经进入慢性死亡的阶段。 哈哈哈哈,不说他们不堪一击,最多算是勉勉强强吧。” “这是多亏有樊将军身先士卒,勇猛无比地冲在前头,震慑住了那些匈奴啊。”陈洛淡淡笑着夸赞。 按照辈分来算,樊哙是吕雉的妹夫,自己应当称呼其为“姨岳父”。 只是军中没有那么多讲究,何况陈洛在迎娶刘乐前,和樊哙关系就不差,故而相处起来更像同辈。 “江宁你这些话说的比老萧还更好听啊。”樊哙重重拍了拍陈洛的肩膀。 陈洛摸了摸下巴问:“话说韩将军有把战损统计出来吗?” 韩信设计这场歼灭战堪称完美。 他用三千诈败的士卒使匈奴人放松警惕,同时是计算了合适的距离,让那些匈奴恰好踏入埋伏圈中,最后汉军前后合围之下,近万匈奴骑兵是无人逃出。 不过为了尽数歼灭这支匈奴精锐,汉军是付出了一定代价的。 毕竟能在大汉疆域内横行月余,他们的战力不低,在呼衍拖的指挥下,尝试进行了五次突围,直到陈洛阵斩呼衍拖,局势方才彻底倒向汉军,不过匈奴依旧靠着千长和百长,组成零散的队伍在试图逃离。 不得不说,这些匈奴人没有精良的装备,可他们的战斗欲望相当强烈,如同嗜血猛兽。 樊哙回忆片刻,说:“现在整体最终统计结果尚未出来,我只知道一些大概的数据。 用于引诱匈奴的三千甲士,目前只收拢了五百多人,可能还有几百人被冲散,但大部分应该阵亡了。 而我所在的西向队伍,是损失了大概两千甲士,而东向的军队是匈奴人主要的突围方向,大概损失会更重一些。” 听着他提供的数据,陈洛是能对这场战争的大概战损比进行估算。 充当诱饵的部分阵亡两千人左右,西向堵截的部分阵亡两千人,东向堵截的部分伤亡更高,那么这批步卒加起来大概阵亡五千人,陈洛率领的两千骑兵是直接冲阵,损失七百余人。 因此这仗下来,汉军总损失差不多是八千人,战损比接近一比一。 其实这算相当不错的战绩了。 他们首战就埋伏了匈奴本部的精锐,并非什么杂胡。 即使陈洛觉得对方的那名统帅看着样子和举止有点不太聪明,可自己必须承认,这队匈奴士卒的单兵能力很强,何况他们是骑兵。 如果在大平原上要用步卒歼灭近万骑兵,那需要付出的代价…… 恐怕把这战的伤亡数量翻两倍都打不住。 看着陈洛那凝重眼神,樊哙安慰说:“这战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以前很多士兵都恐惧于匈奴骑兵的名声,认为他们像……” “像啥?”见樊哙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陈洛便疑惑地偏过头去询问。 樊哙干咳一声说:“他们以前认为匈奴的骑兵像曾经项王那般勇武,冲锋起来难以战胜,结果此战过后,觉得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陈洛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误会就像是有人想要从魏地驾车前往楚地,结果却向北走,还对劝诫者言说自己的马匹强壮,驭者高超。两件事同样离谱。”他嘴角上扬着,语气轻快,“羽兄和匈奴看似都用骑兵,实则战术层面没有任何关联啊。” 自己从山坡策马而下,就是学的项羽,运用的乃是斩将夺旗这一冲阵战术。 匈奴人显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就没想过骑兵还能这么玩。 “如果项王能在这里,那做的肯定会比我好。”樊哙笑着说,他很少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尤其是在勇武方面,哪怕是曹参亦不能将他完全折服,只是认为对方不要命的程度更甚,但项羽属于例外,樊哙尝试过与项羽角抵,结果败得很惨。 陈洛摇了摇头说:“这些士卒都曾跟随樊将军攻克过无数城市,发自内心地信任你,愿意跟随你冲锋,是羽兄做不到的事情啊。” 毕竟来抵御匈奴的乃是汉军,并非誓死追随项羽的楚人,自己讲的倒也没错。 又攀谈几句,樊哙侧头望见有一名韩信亲卫小跑过来,于是笑了笑说:“韩大将军这是派人过来请你了啊,看来是有要事相商,那我就不继续叨扰了。” “和樊将军交谈还是颇为愉快的。”陈洛刚礼貌应答完,韩信的那名亲卫则在两人身侧止步停下。 樊哙没有猜错,这名亲卫的确是韩信派来邀请陈洛的。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0章 未来的狼居胥山下一定会有你的 第230章未来的狼居胥山下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跟在传话的士卒身后,陈洛很快就见到了站在一块灰褐巨石上观看堪舆图的韩信。 “韩兄如此之快地找出了对付匈奴的办法,我应当向你祝贺啊。”陈洛轻笑着跃上那块巨石,伸了个懒腰,“往边上让让。” 即使战损比没有那么耀眼,不过纯粹从数据来看,就会忽略掉不少难以记录在纸面上的关键。 首先这场振奋人心的胜利,极大地提升了汉军的士气,打破了二十万士卒对匈奴人的恐惧,原来那些马背上的胡人没有想象中的恐怖。 其次,这场胜利是证明了步卒在某些地形下,可以歼灭大队骑兵,而那些匈奴人并不熟悉中原的地形,可以把他们引入一个又一个的坑中。 最后一点,亦是最重要的一点,即是这场战争的胜利是由韩信指挥,让他熟悉匈奴人的战术后,那么冒顿拿不出新东西,就可以收拾东西,卷铺滚回草原了。 只是韩信的神色并不像陈洛预料的那般轻松,他微微皱眉道:“这样的战争想要再度复刻一两次,并不是什么难事。 难的是我不可能一直将它复刻下去,匈奴人不会那么愚蠢,而且再往东走,也没有那么多适合设伏全歼的地形了。” 他手中捏着堪舆图的一角,朝着陈洛递去,让陈洛握住一边。 韩信接着说:“你看,韩地还有这两处是适合埋伏的,如果顺利,最多也只能剿杀两万匈奴人,想更多就难了。 因此江宁你说我找到了对付匈奴人的办法,这话是不准确的,我不过找到了消灭三万匈奴人的办法,而非将来犯的匈奴全部歼灭。” 陈洛:“?” 看着脸上写满认真的韩信,他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 自己果然不该和他讨论军事话题!不然每次都被他轻描淡写的打击到啊。 歼灭三万匈奴精锐,足以伤到对方的元气,甚至说这三万人全是冒顿本部的话,会在一定程度上动摇单于的统治地位。 至于将三十万入侵的匈奴全部留下…… 估计刘小猪谥号就不能用“武”了。 如此想着,陈洛忽然神色一沉。 不对,不能这样。 低头思索片刻,他缓缓摇头,同时压低声音道:“韩兄,即使你想出了这样的办法,也必须谨慎使用,这并非好事。” 瞬间,韩信神色愕然。 “此话怎讲?”换成别人这么说,他大概会当成耳旁风,不觉得对方有指点自己的资格,并面露讥讽之色离开。 不过换成陈洛发表这样的言论,韩信则觉得自己的确有思虑不周的地方,而非对方在故弄玄虚。 “韩兄考虑问题,只是从战争胜负的角度啊。”从巨石上俯瞰,陈洛可以看见底下忙忙碌碌的士卒,有在挖坑填埋尸体的人,有在生火煮饭备餐的人,有在搭建帐篷安营的人。 “为将者,若心思不纯粹,指挥起士卒便会犹豫彷徨,这样的人充当我的对手,往往会死在箭矢下。”韩信淡淡回应,眼神带有几分固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陈洛笑了笑说:“我并非是想让韩兄瞻前顾后,在决策时犹豫不决,丧失战胜敌人的良机。 我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啊。 所有战争都不是无缘无故发动,它们是政治的延续,达成最初目标后继续战争,过犹不及。” 韩信一愣,没有立刻接话,仔细品味起陈洛刚才的言语。 “是延续……过犹不及……”他喃喃自语,眼神从清醒变得迷惘,复而恍然。 陈洛没有打扰韩信,静静地站在一旁。 有些道理由自己思考出来,远比别人灌输来得深刻。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沉思中的韩信侧过头来:“我之前确实走入误区了啊,大汉并不是要通过这场战争消灭匈奴。” 听到这话,陈洛是知道他想通了,于是点头道:“是啊,韩兄。匈奴三十万人犯边,如果我们要将他们尽数歼灭,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今日全灭近万匈奴骑兵,我们损失八千士卒。那么全灭三十万匈奴人,至少需要付出十五万以上士兵作为代价。 大汉方才建立数年,骤然失去这么多的年轻人,那田地难道让老叟和妇孺去耕种吗? 因此我们这次将匈奴人击退,让他们不敢再如此嚣张地入侵,便能够称之为胜利,甚至相比全歼三十万匈奴人更有利于大汉的百姓。” “是这样的道理啊。”韩信认可了陈洛的说法,并在心底默默调整接下来的部署。 在战场上歼灭三十万匈奴人,过大的损失会伤到大汉的根本,那么自己用较小的代价灭杀十万匈奴人,并将他们赶到长城以北,不就行了吗?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啊。 转化思考方向的韩信,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侧过头道:“我能够击退匈奴,并保证让他们十年内不敢南下靠近大汉疆域放牧,但二十年乃至三十年后怎么办呢?” “我们要相信后人的智慧。”陈洛郑重道,“待到大汉的国力迈入鼎盛阶段,那就是挥师踏平匈奴草场,将单于全家抓到长安鞭挞,并在大漠极北的狼居胥山祭拜天地的时候。” 韩信脸上的忧色消息,放下手中的堪舆图,他揉着下巴期待道:“那时的大汉,应当会有星辰一般密集的骑兵,矫健杰出的将领,不逊于当今陛下的贤明统治者吧。 我真的很希望见到这一天啊。 只希望那个时候他们在狼居胥山祭拜天地时,还能记得我这个前辈。” 说完,他轻声笑笑,没有武将会不期待自己创下这样的功绩,只是韩信知道,自己大概见不到那样的场景。 不是因为自己有能力问题,而是现在的大汉没有足够深厚的底蕴支撑他突入大漠,去灭杀雄踞北方草原和大漠的霸主。 陈洛拍了拍韩信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地说道:“放心吧,未来汉军打到了狼居胥山,在那立下的石碑上,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谢谢。”韩信无比轻松地笑了笑。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1章 难道我们仍退却八百里吗? 第231章难道我们仍退却八百里吗? 井径县。 这座因“四方高,中央下”而得名的小城被攻破后,绝大部分百姓在匈奴人抢夺财物时惨遭杀害,剩下没有逃走的,则沦为奴隶。 昔日喧闹的街道与市集,只剩吠吠乱叫的野狗与扑棱翅膀的麻雀,唯有斑驳的血迹在述说着曾经的繁华。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驻扎在县城东南的丘陵处。 他们的大帐绵延数里,好不威风。 匈奴驻地正中央的黄金大帐内。 见着汇报完毕的左谷蠡王洳和右贤王面色凝重,冒顿却没有什么忧心的表现。 他把玩着一块通体翠绿,里面沁着丝丝墨色的玉珏,缓缓开口:“情况属实吗?” 左谷蠡王洳老老实实地点头,伸手指天道:“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啊,我以自己性命与部族全部的牛羊起誓,刚刚所言的内容中若有谎言,那就让九天之上的雷霆将我轰杀,草原上骤起的烈火将牛羊烤焦。” 刚才汇报的事情,洳没有直接证据。 只是他刚刚掌握部族,如果出了岔子,又没有及时解决的话,到时候酿成大祸,恐怕自己在部落中本就不够的威信,将彻底丧失殆尽。 因此洳才在冒顿面前发下草原上最重的誓言,以自己的性命和部落的牛羊作保。 “真是一块宝贝啊。”冒顿将手中的玉珏放下,视线移动到右贤王身上,“你呢?你怎么看。” “禀尊贵的单于,我帐下的左大当户部,以及右谷蠡王帐下的左大都尉部,皆是失联近一旬。不过也可能是他们太过深入,从而传达消息没有那么顺畅。”右贤王不敢把话直接说死,只是陈述情况,让单于自己做出判断。 “这么一算,嗯,是有两万人了啊。”冒顿拿起玉珏往案牍上敲了敲,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和面前两人说话。 洳是疑惑说:“我帐下左大都尉部只统率了四千人,右贤王帐下的左大当户部也只有七千人,尊贵的单于啊,失联的不过一万人罢了。” 匈奴中最重要的权力莫过于军权。 自贤王以下,有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各种职位略显复杂混乱,统领军队的最低身份是当户,他们在作战时,多者帐下会有万余骑,少者也会有数千骑。 因此这他们手下的大都尉和大当户失联,等于说是两名匈奴的高层出现意外,否则右贤王和左谷蠡王也不会过来向冒顿直接汇报。 “呼衍拖同样是半月前就失去了消息,他失联前最后汇报所在的位置,和这两人靠得不远。”冒顿淡淡说道,神色没有波澜,“原本我还以为只是意外,现在看来,并不是啊。” “左骨都侯居然也……”洳顿时是被震住,眼神极度诧异。 左右骨都侯都是单于直属,率领了本部精锐骑兵,那些士卒的战力比他们这些贤王和谷蠡王的士卒,更要高上一档。 何况他没记错的话,作为单于心腹的呼衍拖,这次出征是带着近万骑兵吧。 一旁的右贤王难以置信说:“这不能吧。汉军怎么可能做到将呼衍骨都侯的军队全部歼灭? 近万骑兵无人突围,一点消息传不回来? 荒谬,太荒谬了,我宁愿相信耗牛会飞,绵羊食肉。” “右贤王说得有道理啊。”甚至洳同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毕竟呼衍拖部出问题,着实不太可能。 冒顿摇了摇头,唤人取来一幅大地图。 进入汉地之后,每当攻克一座城市,他都会派人去搜寻地图。 不过在这个时代,地图并非随处可见的物品,大部分郡城都仅有本郡的堪舆图,至于整个天下的堪舆图,那只掌握在长安城中为数不多的几人手里。 因此冒顿手中的这幅,乃是由数幅比例尺接近的地图拼凑而成,上面空白区域不少。 “你们看这儿。”冒顿指向太原,“我估计呼衍,还有你们俩的手下,就是在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半途消失。” 顺着冒顿手指的方向,洳大惊道:“这是什么地方?” 右贤王倒是见识更广,他揉了揉下巴说:“这是那韩国的都城吧,我听那些汉人俘虏提到过,这并非一个强盛的国家,和我们之前打败的燕国和代国差不多。 难道单于您的意思,是他们做的吗? 请允许我提出这样的疑问。” “不是韩国。”冒顿摇了摇头,望着洳和右贤王迷惑的眼神,话锋一转说,“是大汉的主力前来了啊。” 此话一出,右贤王呼吸瞬间停滞。 匈奴以前被赵国的李牧将军杀死了十余万人,耗费近二十年才重新缓过来,外加在秦代又有蒙恬率三十万秦军戍边,他们不敢南下牧马。 曾经的经历带来的恐惧是刻在很多匈奴老人的骨子里。 不过现在他们入侵大汉军中的士卒都年轻气盛,没有忌惮,外加一路上没有碰到过汉军真正的精锐。 可单于的话语,是唤起了右贤王幼时的记忆,那些大人愁苦地讲述着的血腥故事,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栗起来。 更加年轻的洳没有这样的印象,他只记得在冒顿带领下,匈奴的强盛。 于是洳是摩拳擦掌说:“尊敬的单于啊,如果我们能够击败这支汉军精锐,那我们能掠夺更多的土地。 让我供您驱使吧,为您带来胜利,为我帐下的左大都尉复仇。 这一战的胜利后,您统治的疆域将再次扩大,待到回到草原,我们可以去狼居胥山祭拜天地,向日月述说您的伟大啊!” 或许是洳的自信,受到影响的右贤王神色逐渐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从长辈那继承下来的仇恨。 现在的大夏可不是从前的大夏了! 我们有三十万的士卒,有近五十万的奴隶,有无数的骏马与牛羊,还有冒顿这样无比英明勇猛的统率。 难道还需要惧怕这汉国? 难道还得像先人那样主动退避八百里,连最丰沛的草场都不敢前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2章 新的危机到来 第232章新的危机到来 右贤王和洳齐齐看向冒顿。 两人异口同声说:“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啊,请您下达指令,率领我们击败那些孱弱的汉人,去获取更丰沛的草场,抢来更多的奴隶吧!” 与亢奋的部下相比,冒顿脸上没有任何兴奋,深绿色的眸子里闪着类似于饿狼的凶光。 他对大汉的军队是蔑视的,认为那些士兵只吃从地里长出来的草,性格懦弱,挥动兵器的双手无力。 只是冒顿的轻视之心从来不会影响对战局的判断,他对战争有着野兽般的敏锐,若非如此,他早就该死在统一草原的路上。 因此面对这支猜想中的汉军主力,冒顿感觉隐约他们有些不对劲。 右贤王和左谷蠡王遇伏的部下,自己不了解,可呼衍拖并非莽撞的将领,但他率领的部队全军覆没…… 这说明汉军的统帅很难缠。 哪怕自己身边此时聚集的军队超过七万人,全是精锐,也不能带来安全感。 汉军能将呼衍拖近万精锐骑兵悄无声息地全部杀死,那自己身边七万士卒,并未达成量变。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捏住桌上的玉珏,接着抬头说:“将你们帐下所有的军队都召集过来,并且让右贤王和左谷蠡王同样带领他们的人往这儿赶。 对了,洳,你可以把你的弟弟牯给叫过来。” 入侵大汉的匈奴是分布在各个地方进行劫掠。 势力仅次于单于的左贤王是在燕地攻城略地,而右谷蠡王则是被安排在了代地,一方面是在围攻代城,一方面是进行劫掠,保证粮草供应。 至于洳的弟弟牯,继承曾经左贤王部族势力的三分之一,虽然比不上匈奴的这几位王,但他帐下同样有近两万骑兵。 这些人汇聚在一起,基本就是目前匈奴的全部实力,象征着草原统一后的丰厚底蕴。 右贤王和洳对视一眼后,主动开口对冒顿说:“尊贵的单于啊,我会忠实地执行您的命令,可右谷蠡王他们不一定愿意前来啊。 他们见到那些任供劫掠的城市,是比最贪婪的饿狼还要眼红,让他们放弃马上可以获取的利益,那是比在天上修建房屋更加困难。” 冒顿笑了笑说:“右贤王啊,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可我相信左贤王他们心中是有远见,分得清一座城市和整个汉国相比,哪个物资更加充沛。” 自己帐下的这些王之间存在矛盾,他心里清楚。 不过见到右贤王在用言语暗戳戳地使绊子,冒顿是不认可这样的做法,目前并不在草原上,他们自己内耗起来,只会让汉人捡了便宜。 何况冒顿需要这些王活着,只有他们能完美掌控他们自己部落的士卒,换成其他人进行指挥,产生的间隙无可弥补。 右贤王见状,是谦恭地低下了头说:“我没有像您那样拥有鹰隼一般的远见,天空一般的胸襟,所以说错了话。 尊贵的单于啊,请原谅我的错误吧。” “下不为例,大夏的兴盛,是需要诸位一同努力的,我希望地位尊贵的人,更加能明白这样的道理。”冒顿沉声道,言语中隐隐有告诫之意。 他接着说:“这一番话,我同样会告诉左贤王他们的。 我召集他们的命令乃是最高级别的旨意,他们留下足以保障后方通道的士卒在原地即可。 剩下的士兵,必须全部聚到我们这来。” 看着连连点头的洳和右贤王,他满意笑笑。 然后他转过头去,并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个椭圆,圈出了块区域,沉声说道:“洳,等下这道命令传达下去以后,你率领帐下的骑兵沿着这条道路去进行侦查,务必不要遗漏任何地方。 如果汉国的大军前来攻击我们,那必然会走这一条道路,提前预知到他们的位置,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禀告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啊,我一定会完成您的命令。”洳单膝跪地,恭敬地接下命令后,走到帐外。 揉了揉下巴茂盛的胡子,冒顿望向右贤王:“你现在就去派人把消息送给他们吧。” 等到右贤王也走出大帐,冒顿半闭上眼。 不知为何,自己心中总莫名忐忑,仿佛有巨大的危险正在临近。 “是这些汉军带给我的压迫感吗?”他眯眼盯住地图,拿着玉珏在案牍上反复敲击,越敲越快。 “咔。”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冒顿望着手上流下的一道鲜血愣神。 玉珏在他手心里四分五裂,其中飞溅出去的一块碎片是将他划伤。 冒顿记得自己在统一草原后,就再也没有受到过伤害,因此他认为自己是受到昊天庇佑,成为了永远不会受到外物所伤的天命之人。 此时,他心底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这让人心乱的感觉真讨厌! “没有人可以杀死我,那些曾想伤害我的人,现在统统成为了尘土!”愤怒之下,冒顿将那几块玉珏碎片狠狠地抛在地上,踩上数脚,让翠色的玉珏碎片染满尘埃。 与此同时。 一名短小黝黑的士卒穿过密密丛林,在山丘上拨开面前的灌木,总算能眺望到那座修筑在江边上的城市。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热汗,默默松了口气。 路上不知喂饱了多少只蚊子,自己总算安全抵达了这里,没有延误,能够及时将这重要的消息送到王上手里。 摸摸怀中密封着的信件,士卒脸上露出笑容。 ————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在传统文化中,玉象征着高洁、温润与坚韧,而一块玉石的碎裂,亦有相应的特殊说法。 在《玉纪》中的古玉防险篇中,记载了一位姓胡的瓦匠从梁上跌落,却毫发无损,唯有腰间荷包上的玉坠崩裂,这样的情况被认为是“玉碎护主”。 对于碎裂的玉石,可以采用以下几种处理方式,一是用红布包好,埋进土里,称之为“葬玉”;二是放在木盒中,安稳放置在家,称之为“藏玉”;三是…… 如果有什么忌讳的处理方式,那切忌当成垃圾随意丢弃!甚至处理不当的话,会引来反噬。——《论玉·碎玉篇》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3章 南越,发兵北上的赵佗 第233章南越,发兵北上的赵佗 汉六年,南越四年,七月。 南越国。 使者跨过数重山岳,密密丛林,将一则重磅消息送进了番禺城。 为此,南越国主赵佗当即是召开了朝会。 群臣挤在大殿之中,灼热的空气从吸入到呼出,让他们头昏脑胀,再加上背部脖颈不断冒出的豆大汗珠,浑身是黏糊糊的感觉,根本不想进行过多的思考。 关于文明的研究,后世是发现赤道附近的热带地区从未出现过强大的文明。 四季高温即是原因。 毕竟古代没有空调,长期处于高温状态实在让人煎熬和暴躁,比寒冷更限制人的思维运转能力。 看着下方难安的臣子们,赵佗同样烦闷扯了扯腰间厚重的礼服,这天气真是太热了。 他轻咳一声,对着身侧的侍从低语几句后,随即向着朝臣们宣布说:“诸位勿躁,寡人已经吩咐侍从去窖内取来冰块,到时候放置在殿内降温。 然后也会给诸位分发,以此取凉,能以更加舒适的状态,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听到这话,殿内群臣纷纷站起谢恩道:“谢上恩泽,如雨若风。” 不论平日里他们对赵佗的观感如何,这一刻的道谢是分外真挚。 待到侍从取来满满一大桶冰块,放在碗中分发下去,群臣们的心绪逐渐是安定下来,目光沉静地集中在了上首位置的赵佗那儿。 今日的朝会召集确实突然,在未时召开,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间段。 这只能说明确实有要事宣布。 放下手中冰冰凉凉装有冰块的玉碗,赵佗拿起一卷帛书,低声说:“汉朝所分封的魏国,在前段时间出现叛乱,这件事情大家应当知道吧? 当时我认为这是趁机北上的良机,不过被诸位劝阻了。” 听到他这么说,群臣面面相觑,没人发话。 汉地出现诸侯作乱,赵佗是想“反攻大汉,北上中原,歼敌百万,光复咸阳”,以这十六字方针,还制定了完备的计划。 不过朝堂上的群臣听到这个想法,几乎没人支持。 荡平当地这些土著不成问题,可要反攻大汉? 开玩笑,我们南越什么实力,我们这些臣子不清楚,您这个南越国主难道还不清楚吗?何况曾经大秦的正规军输了个干干净净,我们这些多年来疏于训练的军队,岂又有机会胜过那新兴的大汉呢。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大殿,赵佗深吸一口气道:“诸位,当时那汉朝的魏国进行叛乱,你们觉得寡人不该趁机出兵。 但现在寡人又得到了一则新的消息。 匈奴单于引三十万控弦之士南击汉朝,汉朝的皇帝是派出了二十万的精锐士卒去反击。 此刻,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方,集中在那些匈奴人身上。 那长沙国的吴芮长期以来是对我们的国土进行骚扰,难道寡人还要接着容忍他冒犯的行为吗?” 如此说完,他目光坚定地扫视一圈群臣。 当初胡亥扶苏内战的消息传来,自己的上司南海郡尉任嚣即认为大秦的气数将近,等到陈胜起义,恰逢他生了重病,只能将割据南海郡建国,隔绝中原的方略告知赵佗。 借着任嚣留下来的余泽,赵佗是切断与中原的联系,吞并了桂林郡和象郡,构建出如今南越国的基本盘。 而且赵佗很聪明。 他借着秦法,将秦朝任命在南海郡内的那些官吏按上各种罪名,借机全部杀死。 因此朝中剩下的臣子都是赵佗的自己人,上次“反攻大汉”计划被集体反对,其实也很让他意外。 看着壮志凌云的主君,群臣反对的态度没有坚定了。 比起区区魏国造反,匈奴南下的声势更大,对汉朝影响更加剧烈。 借此出兵,明显是合适的契机。 于是殿内的保守派没有出声反对,激进派则是站起表示支持。 接着南越的丞相吕琦站起身,拱手行礼后,出声总结:“禀王上,臣对您的想法,表示支持,原因有三。 其一,汉朝虽然势大,如同凶猛的老虎,可它正在与北地的恶狼进行搏斗,我们则如同猎手,用长弓去进行攻击,不会引起它的殊死反扑。 其二,与我们接壤的有长沙国和荆国,其中长沙国势弱,又不受汉朝皇帝信任,只要我们制定合适的策略,一定可以将其打败。 其三,我们南越周围的地形实在太适合防守了,即使我们北上受阻,可那些汉人想要过来征讨我们,定然会水土不服,且被我们的陷阱弄得焦头烂额。 故而我们这次出征,拥有这三条优势。进可得大江之南,以图中原;退可守阳山、横浦,将汉军拒于国土之外。 因此王上不必再有顾虑之心,可以命令士卒出征了。” “丞相你说得好啊。”听着吕琦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具象化出来,赵佗是兴奋地连连颔首,转过头说,“侍从,速去给丞相的碗中多添上数块大冰!”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吕琦,颇为眼红。 炎炎夏日里的冰块,比同等重量的铜钱还要珍贵,甚至用黄金都买不到,朝堂上仅有小部分的臣子家中的地窖内少量存有。 不过相比起它的价值,这碗冰代表的意义更是让他们羡慕。 这可是王上的恩泽与信任啊。 内心狂喜的吕琦谢完恩后说:“相较这碗冰块,臣的言论被王上认可,就是最大的恩赐啊。” “不错,不错。”赵佗是低声赞道,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吕琦听旨,由你负责征召民夫,调集士卒,旬日后出兵北上!” “唯!” ———— 汉六年,闻匈奴犯汉,佗曰:“长沙王常辱我,此乃良机。” 八月,引兵十万攻长沙边邑,连下数县。——《史记·南越列传》 ———— 隔绝中原的南越国的存在,并未分裂华夏,从统治者的角度看,当时南越国主赵佗一直认可汉文化,并在归附汉朝后,清剿蛮夷,对当地百姓进行教化。 在一定程度上,他的行为是加速了民族融合,让粤地、桂地成为华夏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中华上下五千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4章 刘如意?刘茹? 第234章刘如意?刘茹? “好啊,好啊,哈哈哈。”长乐宫中,刘邦看着从前线传回来的一封封战报,心满意足地猛拍大腿,朗声笑着。 他身侧的戚夫人却是“呀”了一下,嗔怪说:“夫君你把人家都拍疼了。” “哦?”刘邦恍然低头,发现自己刚才确实太过兴奋,忘记戚夫人是坐在自己身上,“就说怎么连着拍了几下,朕却没有一点感觉到呢。” “坏死了。”戚夫人面色羞红,红润的小嘴张张合合。 不过刘邦无心欣赏她这娇艳的模样,专注地捧起桌上的那几卷竹简,来回爱抚。 “真不愧是朕的大将军啊,有他出马,那些匈奴果然不堪一击。”他欣慰地赞叹,“战报上还说哙子亲手斩杀了匈奴的一名大都尉,也真是出息了啊。” “夫君身边可真全是贤才呢,他们肯定都是被您的气质所折服了。”戚夫人往前蹭蹭,盯了盯他手中的竹简,很快便兴致缺缺地扭过头去,毕竟文盲,竹简上的那些字在她看来是歪七扭八,和图画没有区别。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刘邦才会放心地在戚姬身边批阅奏折,如果换成吕雉,那她是真会专注地将竹简上所有的文字都阅览一遍,还会向他提出不少建议。 在朝堂上处理政事时和群臣扯皮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回到后宫,仍需要耗费脑子,因此哪怕需要加班加点地处理政务,他更喜欢过来听戚姬的无脑夸夸。 别夸得有没有道理,让自己舒心就行了嘛。 当然,自从之前被陈洛责怪过一次后,刘邦不会在前殿处理政事时唤来戚姬。 “朕的大汉是逐渐步入正轨了啊,接下来……”刘邦舒心地笑笑,正要畅想未来时,身旁的戚夫人是猛然弯下了腰,止不住地干呕起来,逐渐吐出了几口酸水。 “妾,妾身没事……呕。”戚夫人刚一抬头,感觉喉咙又泛出一股酸液,不由得又俯下身去。 这看得刘邦是心疼地扶住了她的腰,接着冲身旁的侍从大喊道:“你入特娘地愣在那?去唤太医令过来啊。” 看着侍从匆匆跑了出去,刘邦再将戚夫人扶正,柔声问道:“戚儿哪里感觉不适?是否晚食吃错了东西?还是夜间没有休息好啊。” 他这难得的柔情若是展现给了吕雉,恐怕都能感动她好一阵子。 不过刘邦向吕雉如此关切问候……甚至这可能性会比他向陈洛这么说的概率更低。 片刻后,满脸慌乱的侍从带着步履匆匆的太医令赶了过来。 太医令刚想恭敬地行礼,刘邦挥手打断说:“不必多礼,治病更加要紧,看好了她的病朕就免让你行礼了,若是看不好,那又何必不用行礼。” 闻言,他深吸一口气,两指搭到戚夫人的右手腕处。 约莫半炷香时间过去,反复确认过的太医令是面色轻松地起身拱手道:“陛下,臣要向您道喜了啊,戚夫人身体无碍,出现干呕的症状,是有喜了啊。” “啊?”刘邦和戚姬同时浮现惊诧的表情,都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情况。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刘邦紧紧地盯住太医令再度问询:“你所说的是真是假?” “千真万确,小臣岂敢欺瞒您啊。”太医令诚惶诚恐,“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再唤来其他医者。” “不用,朕相信你。”刘邦和善地笑笑,“今日这可真是好事成双啊,现在殿中的人,到时候都去认领赏钱,太医令你可以领双份。” “多谢陛下。”众人行礼道谢,太医令更是由惶恐变成了喜悦。 刘邦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戚姬的小腹,轻声说:“朕要和戚儿你有孩子了。” “是啊。”戚夫人满脸幸福,“不知我们的孩子窘是男是女呢。” 刘邦揉了揉下巴,温和道:“若你诞下个麒麟儿,朕就给他封王,封去最好的地方。若是女孩儿,朕会将她封为公主,亲自替她觅个好夫婿。 戚儿,你希望是生下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妾身只希望您重视我们的孩子就好了。”戚夫人柔若无骨地靠着刘邦怀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温驯的小狐狸。 刘邦右手抚上她的头发,对这个回答是相当满意。 “陛下可以为我们孩子取一个名字嘛?”戚夫人半仰起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饱含着期待之意,让人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嗯……让朕想想。”刘邦低头思索,正好是望见案牍上摆放着灵芝状的玉如意,心念一动说,“如意如意,顺心如意,若是个男孩儿,就叫他刘如意好了。” 说完这话,刘邦轻轻拍了拍戚夫人的脑袋,显然对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很满意。 “若是妾身生了女孩儿呢?”戚夫人嘟了嘟嘴,“陛下您可要一视同仁。” “哈哈哈好。”刘邦笑着应下,“茹薇茹薇,若是生了个女孩儿,那就叫她为刘茹吧。” 戚夫人轻轻点头,没有反对。 “茹薇”这一说法源于伯夷叔齐,这两人在首阳山采薇而食,因此“茹”即是吃的意思。 刘茹即是刘吃,大概期待她是个小吃货,属于“贱名”。 不过这个时代普通的百姓别说贱名,基本没有取过正经的名。 哪怕是勋贵世家,他们为男孩取名时,或许会花费一番心思,表达对他的展望与期许,可如果换成女孩,就显得随意了些,即使吕后贵为大汉国母,她依旧以“雉”为名。 连大汉的皇后都在用野鸡当名,由此可见,父母给女儿取名时,不会有多用心。 两人腻在一块地窃窃私语几句后,侍从小跑进来汇报:“禀陛下,萧相国在宫外求见。” “嗯?”刘邦疑惑地抬起头来,现在并不是规定的进宫面圣时间,不过他对侍从吩咐,“去领萧丞相过来吧。” 待到侍从离开,他对戚夫人道:“丞相不会无故前来,定是有要事商议,你回寝宫安心歇息吧,朕晚上再来陪你。” “好。”戚夫人神色虽有几分不愿,但识趣地应声离开。 刘邦端起案牍上的玉如意,摩挲着喃喃说:“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事呢。” 大家是想要刘如意呢?还是要刘茹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5章 亲征南越 第235章亲征南越 戚夫人在寝宫内,直到亥时都未能等来刘邦。 她忿忿然地揉着肚子道:“果然,男人就是这样,见妾身怀孕便失去了兴致,妾身又不是没有手和嘴巴。 乖孩儿啊,你可不能学成你阿父这样。” 孤寂地躺在铺着锦绣棉被的大床上,戚夫人沉沉睡去,油灯燃尽后,整座寝宫是陷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被她埋怨的刘邦并非是在另一处地方内寻欢作乐,找了其他妃子来侍寝。 不过他的确是将对戚姬的承诺忘得干净。 刘邦全部身心都放在面前刚入宫的“新欢”身上。 他面前这位“新欢”来头不小,乃当今大汉丞相,萧何是也。 “你是说那赵佗派兵进攻长沙国?”刘邦百思不得其解地挠了挠头,神情恍惚地再度问询一遍,直到现在,依旧难以置信。 赵佗他怎么敢的啊! 自己实在是想了将近三个时辰,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匈奴南下是为了掠夺土地,且拥有三十万引弦之士,近十万精锐骑兵,因此匈奴是有理由、有底气、有战略地来和大汉进行一场全面战争。 可南越…… 刘邦听南越号称出兵十万,觉得他们是在虚张声势,水分比自己昨晚滋的那泡尿还高,就能欺负一下自己分封众多诸侯国中,实力最弱的长沙国了。 哪怕把前不久造反的魏国放过去,估计都能把对方狗脑子给打出来。 最想不通的一点,南越为何来得罪自己啊? 大汉吸取秦征百越的教训,没有在该休养生息的阶段出兵攻打南越,赵佗该感恩才是,结果还主动挑衅起来。 莫非伱当自己是秦昭襄王,手下有白起加范雎,能偏居一地压着中原打啊? 刘邦摇了摇头,颇为感慨说:“用鸡蛋去碰撞石头,这难道是合乎常理的事情吗? 赵佗敢出兵进犯南境,大概是觉得我们大汉壮士尽击匈奴去了,不能对他动兵,可笑啊。” 将南方传回来的情报重复一遍,萧何同样不解地附和道:“臣亦搞不懂他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啊。 但陛下不能太过掉以轻心。 如果南越势弱,仅为劫掠边地而来,那长沙王芮大概会像往年那样自行出兵抵御,不会派人前来求援。” “嗯?”刘邦眯了眯眼,“丞相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能轻视了这个对手……嗯,噗嗤……哈哈哈,朕实在是不觉得他有什么值得畏惧之处啊。” 他很想憋住笑,在丞相面前严肃起来,只是有些时候实在是忍不了啊。 没有匈奴边患,那南越的国力再翻一倍,他们这次犯边的消息,在刘邦心底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毕竟匈奴犯边,是连掠数郡之地,打得代、燕两个诸侯国苦不堪言。 而南越的犯边什么档次? 十万大军连夜打下了三个县城! 足足三个县城,还是边境户数不满一千的县城。 这能动摇大汉在南方的统治吗? 揉了揉眉心,萧何觉得刘邦的不屑其实完全是有道理的。 思索片刻后,萧何说道:“那么如何处理犯边的南越国呢? 长沙王芮派使者送信过来求援,不能置之不理,南越国也算是坐拥曾经秦朝数郡的国家,让长沙国单独顶住很难。 依臣看来,以南方诸侯王的军队作为主力,再从关中派遣出一支军队……” 说到这里,萧何是苦恼地扯了扯鬓角的白发。 这次调遣军队去击退匈奴,发动近二十万士卒,从各地征调的民夫更是不计其数,自己尚能勉强维持住一个微弱的平衡,不因此影响到耕作。 可若再大肆征兵前去南地,攻打南越,那原本的平衡断然会被打破。 刘邦看出萧何的为难,于是轻声道:“要不朕率领着禁军御驾亲征? 这是朕替你想出来的一个办法啊。 既不用重新征调百姓,又可以保证士卒的战斗力。 当年韩大将军是在鸿门夸赞过我,说我有统率将领的才能,但放过去领军,至少也能将兵十万。 偌大的长安城中,难道还有胜过朕的将领?” “这……没有。但您亲征,恐怕不合适吧。”萧何犹豫道。 刘邦却大笑着说:“有何不可?朕难道没有御驾亲征过吗?曾经诛暴秦,灭熊心,朕是安安心心待在后方吗? 之前朕想要亲自率军拒匈奴于国门之外,被江宁劝下,难道这次老萧你又要用同样的理由将我劝下? 放心吧,相比匈奴,这南越不过是个稚童,只需要稍稍用力,便能将他锤翻在地,朕不会出现危险的。” 刚想要劝说的萧何,是被刘邦用这话给堵了回去。 他没有陈洛、张良乃至于陈平那样的辩才,一时间内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去辩驳,甚至于按他的“私心”来说,刘邦的提议确实最能让百姓安生,不会影响到耕作。 刘邦起身说:“老萧啊,既然你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那便定下来吧。” “唯。”萧何想了想,最后应声。 南方有长沙国在第一线扛着,哪怕不是南越国的对手,挡个三五个月是一点问题没有,临近它的荆国又是随时可以前去支援,至于还有楚国这个bug级的诸侯国存在,刘邦率军前去,大概只用走个过场。 ———— 【摸鱼聊天群】 羊夕:兄弟们,来点涩图? 城南花已开:【聊天记录(合集)】 阳策:感谢大佬。 …… 南浔:感谢大佬 我推的灵梦:要涩图那位不是上次那个要穿越的吗?这是又穿回来了? 羊夕:我这是下副本后的贤者……哦不,寻找灵感时间。 阳策:细嗦贤者,哦不,细嗦副本。 羊夕:话说我上次魂穿成了即将南征的刘邦,结果大家推荐的兵书我是忘记去看了,咳咳…… 我推的灵梦:我就说《史记》上记载韩信大夸特夸过刘邦,他以前灭秦打熊心的时候也亲自领过兵,怎么南征途中突然犯病,好家伙,原来是你小子去当代打了。 羊夕:……我们还是来聊聊别的吧。 城南花已开:支持。 城南花已开:涩图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6章 击破匈奴的办法 第236章击破匈奴的办法 赵地。 十七万汉军正逐步推进,他们依靠着城池和山地来对抗匈奴人的袭扰,稳扎稳打,不给匈奴用骑兵截断包围的机会。 韩信想要稳健,就不会让匈奴找到任何一丝漏洞。 除非对方在战场上正面突破他布置的阵型,将汉军打穿打崩,或许当世仅有项羽可以做到。 何况韩信会对这样的情况防上一手,不会使大军在未了解前方的情况时,贸然踏入适合匈奴作战的场地。 这样的打法是使得匈奴人相当难受。 汉军一步一步将失地夺了回去,如果匈奴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将它再抢回来,就永远的失去了它。 相应的,匈奴人的活动范围被无限压缩,再想向前去劫掠粮食与土地几乎成了梦呓。 此时,汉军正驻扎在上艾县。 韩信面容严肃,刚与与众将交流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散会过后,陈洛留了下来。 “现在战局情况略显复杂啊。”让侍从送来两杯清水,他饮下一口后,揉了揉眉心。 匈奴见到韩信实在太过稳健,于是模仿一手,同样不贸然出击,开始固守关隘。 刚才那场众将会议上,哪怕是最不通军事的自己,同样是感受到了对方战术改变带来的压迫。 之前匈奴骑兵是尝试过夜袭、截断粮道、包围歼灭…… 他们每用一次计谋,就得折损至少两千骑兵,外加赔上汉军最稀缺的三五百匹骏马,纯属大慈善家行为。 哪怕是最尖酸刻薄的人,也得夸上一句“真是有国际主义精神啊”。 韩信面色沉稳,静静地盯住自己面前的地图。 想了想,他是开口接话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匈奴人是想要守住井径关,如果我是匈奴单于,也会这么做。 当然,我不是无的放矢,派出去用于侦查的士兵回来汇报的内容,全部可以充当我这一猜测的侧面证明。” 从案牍上众多竹简中抽出几卷用丹色笔墨点过的,他递给陈洛。 在陈洛观看那几卷情报的汇总分析时,韩信又继续讲述自己的看法:“井径关易守难攻,这从地图上都能看出来。 那些匈奴人拥兵甚众,守关于此,我们想强行突破,即使付出相当的伤亡,也不一定能取到效果。 但井径关后,那大片大片的平原是绝不能丢失的! 任由匈奴人在那驰骋,他们会慢慢吞灭得不到支援的燕国,并掌握着南下攻齐的通道。” 陈洛抬起头来,目光稍稍从那几卷情报上移开,顺着韩信所指的方向,朝地图上的大概位置看去。 听了这般详尽的分析,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若匈奴按照这样的计划布置,那我们恐怕真有一场硬仗要打了。”陈洛皱了皱眉,原本他希望通过一场又一场的小胜,压缩匈奴的空间,让他们在得不到新利益,且损失更大的情况下,主动退却。 只是战场瞬息万变,计划赶不上变化再正常不过了。 万不得已下,需要与匈奴正面硬拼,自己会选择支持。 韩信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希望以最小的伤亡,去击败这些匈奴人,你看这个。” 说完,他又从案牍上的众多竹简里,抽出来了一卷标有两道斜杠的竹简,递给陈洛。 片刻后,陈洛瞳孔微微放大,惊诧出声道:“南越进犯,陛下亲征?这是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 “今早从关中送来的,我怕扰乱军心,便没有宣布,这还有萧丞相的一封亲笔信。”韩信回答,将一卷帛书递出。 陈洛接过后,发现萧何没有在信上明言,可有数语对韩信在进行暗示,比方说“关中粮食困难,出现因无人耕作而荒废的土地”“关中无将,故而陛下亲征”“征南越乃动用禁军,因关中难征来士兵”。 这都在催促韩信尽快结束战争。 看着这些话沉思片刻,他抿嘴说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这也并不是陛下的旨意。 若是朝堂那儿有什么压力,我会帮你顶住。 韩兄行军打仗,按照自己的计策来即可,不要因此乱了阵脚。” 身在军营中,陈洛是清楚战场上的情况,加上韩信刚刚又替自己分析了那么多。 自己虽然对接下来军略该如何布置没有头绪,可明白现在汉军是冒进不得。 韩信点了点头,却替萧何解释说:“算上年初平定魏国叛乱的那场战争,大汉今年有三场倾尽国力的大战了,萧丞相为粮食和百姓发愁,我能够理解,不会责怪他的。” 捧着手中的竹简和帛书,陈洛长叹一口气。 这属于屋漏偏逢连夜雨,若是历史上经历秦末乱战外加楚汉相争的那个大汉,估计国力已经支撑不住,两面战场至少得放弃一边。 现在大汉能够同时作战,但也不代表能够长期同时作战。 甚至一边的大败,都会影响到另一边的战局。 心绪有些陷入繁乱的陈洛望着胸有成竹的韩信,深吸一口气,渐渐也是平静下来。 “所以韩兄,你应该想出解决匈奴的办法吧?”他低声问询,这场战争拖延下去,匈奴纵然最终退去,那对汉地的百姓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韩信颔首,神色有些犹豫。 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后,陈洛开口道:“莫非伱接下来的计划,需兵行险招?” “是啊。而且按照我这般计策,可能会将你和樊将军两人陷入险地。”韩信少见的在用兵时出现犹豫的表情。 平日他用兵是常使正道,靠着堂皇大势将对手击败,分割、围剿,最后歼灭。 虽然这并不代表自己没有“奇计”,但鲜有使用,是会让他在如此重要的情况下采取奇谋,实在需要魄力。 “放心吧,我和樊将军两人命硬着呢。”陈洛笑了笑,“我都没见你的名字刻在狼居胥山下,还不至于死在这种地方。” ———— 孙子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纵观吾平生,多将兵溃敌,井径之役外矣。——《淮阴兵法·兵势篇》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7章 决战将至 第237章决战将至 井径关,匈奴黄金大帐内。 一名探子在帐外下马后,匆匆跑了进来。 来不及缓一口气,行礼过后,他是恭敬地俯首道:“禀告单于,左谷蠡王的先锋军与汉军交战,互有胜负,而此时汉军正在强渡绵蔓河。” 听到这则消息,营帐内的匈奴高层们神色各异。 这些天里,他们派出的数股骑兵使用那些曾经屡试不爽的战术,结果统统以失败告终,让他们大为震撼。 这便是汉国的精锐吗? 果然没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好对付啊。 见冒顿没有发话,帐内的右谷蠡王出声道:“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啊,我听说如果烧荒时留下它们的根系,来年又会重新长出鲜嫩的青草。 我们这次已经从这片土地上拿取太多的物资了,哪怕尽情挥霍,都需要数年工夫才能用完,何必再去追求将这里最后的一丝潜力榨干呢? 那样不仅会使得草原上更多的勇士战死,而且从长远来看,我们并不会取得更丰厚的利益啊。” 因为韩信步步紧逼的操作,是让匈奴人之间出现了分歧。 像左贤王这样已经攥取到足够利益的人,自然是想见好就收,不愿意再去与汉军交战。 何况自己部族的士兵阵亡在异乡,会导致他在草原的影响力被削弱。 “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啊,请您听听我的想法吧。”右谷蠡王见状起身,跟着说道,“我虽然并不完全赞同左贤王的看法,但我同样觉得没有与汉人死磕到底的必要啊,有这个时间,我们继续南下,再去攻占更加富饶的城池不好?” 他的脸上浮现出贪婪的笑容,双手止不住轻轻搓了搓。 “往南的齐地,听说以前是天下商贾聚集之处,想必比这燕赵之地富饶得多,我们若是能将它的国都打下来……” 右谷蠡王打的什么算盘,帐内之人同样清楚。 他之前在围攻代城,用于抢掠的时间不多,这次匈奴诸王中,他的损失排在前列,可获取的资源却属于末尾。 这样的情况下,右谷蠡王肯定不想就此回到草原。 按照他的意思,大家最好是边打边抢,等到他抢得盆满钵满,再心满意足地离开汉地。 瞥了这两王一眼,发现冒顿依旧没有说话,右贤王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激动地挥了挥手道:“二位啊,你们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吧?直接放弃这片富饶的土地,灰溜溜地离开。 这是草原上的勇士该有的行为吗? 你们没有见过茫茫大雪落下时,那些只能裹着一层薄薄皮袄,在母亲怀中冻毙的婴孩吗? 你们没有见过呼啸风沙吹过时,那些迷失方向,最后被掩埋在黄沙之下的失路之人吗? 如果你们见过这些,再看看这片富饶的土地。 这里可是天赐的牧场!没有风沙,水源充足……甚至我听说汉国更南方的地区,冬季不会降雪,甚至可以仅穿着单衣出行。 难道我们要将它让给那些孱弱的汉人吗?” 以质问的眼神,右贤王死死盯住对面的二王。 右谷蠡王躲闪地避开,不敢正面回答这个敏感到碰都碰不得的话题。 左贤王则面色一沉,不满说道:“我为大夏的贡献不比你少,我亲手猎杀的恶狼,头骨可以堆满大帐。 右贤王,你这是在质疑我对大夏的热爱,还是在质疑我的勇武? 我不过是提出一个建议,你强行给我加上不好的名声。别忘了,最后的决断权是在单于手中,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自己即使势力比不上前任左贤王,可在当前的匈奴内,仍是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右贤王的话是被他视为挑衅。 “我觉得右贤王所言是正确的。”沉默良久的冒顿淡淡开口说道,一出声便是将他们商议的事情定下了基调。 不走了,他们要打! 右贤王得意地扬起嘴角。 自己刚才之所以慷慨激昂地选择主战,那是因为掌握了信息差。 左贤王和右谷蠡王两个人来得晚,是没有见到之前冒顿展现出来的态度,那可是相当强硬地想和汉军干上一仗啊。 如果是出现了大的失利或者溃败,或许会动摇单于的决心。 可现在没有出现那种情况。 他们除了在韩地被歼灭的那两万精锐外,仅是有派出去的小股部队出现损失,伤亡人数总和不到一万。 左贤王和右谷蠡王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谦和地冲右贤王笑笑,接着齐声说:“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啊,我们遵从您的旨意,愿意跟在您的马后征战四方。” 冒顿的威望是相当充足的,哪怕匈奴内部谁也不服谁地进行争权夺利,那不过是在几位王之前进行,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单于的位置上去。 哪怕他们原本对计划不情愿,可它受到冒顿支持,那他们便不会反对。 “尊贵而又英明的单于啊,请您对接下来的作战方案作出指示吧。”右贤王眯了眯眼,将自己得意的眼神藏住。 单于让奴仆将自己珍藏的地图搬了过来,在众人面前展示。 他轻声说道:“按照左谷蠡王传回来的情报,汉人的军队正在强渡绵蔓河。而左谷蠡王帐下的士卒不足以阻拦。 汉军是觉得我们不会动用大军前去进攻,他们拥有充足的时间整军列阵,然后前来攻打我们。 可临水结阵,是兵家大忌。 难道我得到这样有利的情报,还会窝守不出吗?” 冒顿用手轻轻划拉两下地图,眉宇间充盈着野兽想撕碎猎物的狂暴。 他想了想,接着说:“之前右谷蠡王帐下士卒损伤最重,这次便让你留守营寨。 而左右贤王,你们二位是分别从两翼袭扰汉军,进行压迫,使得他们阵型溃散后,只能掉进河里。 我则率领本部骑兵,从正面发起进攻。” “遵从您的命令,愿日月永远照耀在您的身上庇佑您。”众人起身赞美,接着出帐穿上兵甲,开始召集部下。 半个时辰后,乌泱泱的骑兵从井径关向井径驰去,如同墨色潮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8章 汉军的准备 第238章汉军的准备 绵蔓河边。 周勃、夏侯婴等将领围在韩信身旁,神色带有几分焦灼。 “大将军,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决议,而是背水结阵,实在没有道理啊,匈奴人的骑兵即使不如楚王,但几轮冲锋过去,我们同样会抵挡不住啊。”在汉朝建立后,周勃是系统性地学习了兵书,结合以前的战争经验,是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统率能力极低的将领,会选择无脑相信韩信,跟着指挥走。 而统率能力超一流的将领,大概就能看出韩信接下来的计划,不会多言。 恰好是周勃这样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可眼界差道:“老周你这就想多了。我知道的东西可能还没有你多呢,阳夏侯去哪了,我岂又会知晓? 不过你还可以注意一下,这次会议还有谁没有来。” “嗯?”这次强渡成功后没多久就召开的会议,实属匆忙,周勃真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苦想片刻,周勃见两人将要分别,走向自己统率的军队,于是忍不住问道:“夏侯你直说吧,我一时半会真想不起来。” “老樊不在啊。”夏侯婴无奈道,显然对周勃的记忆力很不满意。 周勃一阵恍然说:“我居然把他那个大嗓门忘了,难怪会议上有种不适应感。” 看着夏侯婴离去的背影,他从这两个名字联想着韩信的布置。 瞬间,他呼吸一滞。 “看来我还要多想啊。”周勃拍了拍额头,接着分外心安。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39章 对阵(二合一) 第239章对阵(二合一) 当夏侯婴和周勃各自回到自己的军阵当中。 周勃刚将士卒按照阵型布置妥当,刚想从用于瞭望远处敌情的轈车下来,就见到视野的尽头处是冒出了滚滚烟尘。 有敌情! 甚至千余骑兵都无法掀起如此厚重的尘埃,来者这声势至少得有万人以上。 周勃加快动作,从瞭望车上手脚并用地快步爬下。 接着他有条不紊地向自己的亲卫吩咐:“用令旗传递消息,说匈奴人的踪迹已经出现,步卒披甲持盾,弓手备箭,调整弓弦松紧,骑兵上马,检查马鞍、马镫。 对了,我军可能其他部分尚不能见到匈奴人前来的讯息,你等会让令旗手告知友方。” 匈奴前来的速度快出了大部分汉军将领的预料。 大部分人都没有从步兵的作战思维中脱离,没有意识到骑兵的进行速度会有多快,不过好在韩信已经将他们的任务安排妥当,外加预警及时,因此汉军的阵型稍稍乱了数十息,就又恢复如初,甚至他们进入战斗状态后,配合更加严密。 半刻钟过去。 匈奴人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人过十万,彻地连天。 匈奴方是有近十二万骑兵奔驰过来,哪怕韩信是站在军阵中某处较高的山坡上,依旧一眼望不到他们的尽头。 不过汉军这边的人数同样不少,超过十五万的步卒,更有一万骑兵藏在阵中,他们陈列在绵蔓河前,声势比起匈奴骑兵丝毫不逊色。 何况汉军这边每个军阵看似独立成型,却又隐隐关联在一起。 这样是为了在匈奴的冲击下,他们能第一时间补上己方露出的破绽,不让阵型上的漏洞扩大,最终变成整体的溃败。 当然,这并非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事情。 首先便需要军队统帅的合理安排,纸上谈兵是万万不能的,战场周围地形的不同,摆出的阵型则存在极大差异。 其次,这种大军团作战,统帅哪怕事必躬亲,同样不可能完美掌握所有士兵的动向,那么手下的将领拥有足够威信,可以完美执行统帅的命令,就很关键。 最后,哪怕拥有了都以失败告终,被打得大败而归。 不过左骨都侯战战兢兢地扭头望去,发现冒顿并未展现出低沉的神情。 “那些汉人胯下坐的和脚上踩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冒顿眼中带有些许疑惑,至于这两次的试探结果,他并不在意。 毕竟可等下两军正式开战后,战车挤成一团,拥有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不过汉军的那支骑兵弓马并没有匈奴人娴熟,却能获胜,显然是那两件“外物”的功劳,这是引起了他的关注。 “回……回禀单于,臣……臣也不知道。”右骨都侯结结巴巴地回答,显然没有想到单于会如此发问。 冒顿本来也没有期望从他那得到回答,扭过头去,沉思片刻后道:“这个东西等下开战后,你去派人弄来两套,我要带回草原上研究研究,” 接着,他凝视着远处的汉军。 自己没能发现汉军明显的弱点,但可以看出,汉军的精锐骑兵人数绝对不会太多,战车兵挤成一团后优势不在…… “吾乃受到日月环绕庇护的大夏之王,听从吾的旨意,杀光那些汉人!”冒顿深吸一口气,传达冲锋的指令。 匈奴的马阵由静转动,向大汉的军阵撞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0章 请您给我一柄刀 第240章请您给我一柄刀 匈奴和大汉展开了正面的搏杀! 无数精锐士卒舞动手中的兵戈,他们去收割敌人的性命的同时,不免了成为刀下亡魂的可能。 鲜血浸入黑土之中,又汇成一条赤红的“溪流”,朝着绵蔓河缓缓淌去。 数丛山岭之外。 陈洛挥动手中的短刀,将垂落在面前的带刺灌丛劈开,他半转过身吆喝着,让身后的士卒们快些跟上,望见视线尽头骤然突然增多的鸟群,若有所思。 “江宁你咋不走了?”旁边的樊哙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轻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在想事情。”陈洛挥刀,将面前的一截枯枝砍断,“我们得快些走了啊。” “正面战场打起来了?”樊哙一愣,很快就对原因进行猜测。 “大概是的。”陈洛沉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询问身侧的向导,“目前离井径关还有多久路程?” “贵人,我们循着这条路一直往前,翻过这座山,再走两刻钟就到了。”这位向导是山中的猎户,他微微俯首回答,将右脸的那道近两寸长的刀疤埋入阴影中。 听说这人以前世道大乱的时候还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行当,后来天下安定了,便选择下山当了普通百姓,论起对周围山间地势以及隐秘小道的熟悉程度,几乎无人比的过他。 陈洛颔首回道:“多谢。这次辛苦你带路了,下山之后,会给你足额的赏钱,或者你想要分两块良田也是可以的。” 在短时间内找出这么优秀的向导,并不是什么容易事情。 何况带路风险不小,普通人听到要靠近那些残暴的匈奴人的驻地,一般吓得脸都白了,向前挪不动腿。 那猎户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愈发狰狞。 他坚定地回绝道:“贵人,那些封赏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到了地方后,请您给我一把刀吧。” 陈洛一愣,眼神愕然。 旁边的樊哙笑着劝说:“你莫非还想跟上队伍去杀死那些匈奴人不成?他们都骑着高头大马,纵使给你一把刀,那也难以砍到他们的身上,不如待在山上,找出地方藏着,等我们大胜后再来找你。” 他以为这名猎户是想要借此搏一个军功,于是好心劝阻,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可能丧命。 现在更不是曾经的乱世局面,可以轻松借手中的刀拼杀出个爵位。 自己的建议是让对方带完路后,安稳地藏起来,收益一样不小。 那名猎户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如同自语道:“贵人,两个月前,我家中有六口人。 吾妻,会让我在打猎归来后,锅中有一碗白粥,然后我打到了兔子,她就烤兔子,打到了野雉,她就炖着吃,要是什么都没打到,那她会去山林边拔野菜混在白粥里炖着。 吾大儿已经十三岁了,他有一把子力气,比我那个年龄更壮,还和我说以后想猎杀一头猛虎,用它的皮毛给我和他阿母做袄子。 吾的仲儿九岁,想要在地里耕作出来很多的粮食。 吾长女七岁,手已经和她娘一样巧了,今岁二月的时候,居然用针线帮我缝上了下衣刮出来的小洞,比她那两个哥哥要强,谁家要是娶了她,定会是有好福气。 吾季子去岁夏日才生,白白胖胖的,一看就好养活,有福相。 然后他们在两个月前都死了。是匈奴人来了,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在叙述时眼神极度平静,仿佛在讲一个道听途说过来的逸闻趣事。 偏了偏头,猎户甚至略带歉意说:“我说这些话,打搅到贵人了,鄙人仅仅是想一把刀,曾经陪我很久的那把刀丢在家里了。” 樊哙抿了抿嘴,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佩刀,想要伸手拍了拍猎户的肩膀,对视后却发现对方那极度平静的眼神。 于是他只是将佩刀默默递过去,接着轻声说:“我曾经是个屠夫,也有一把陪我很久的刀,不过这把刀你也可以凑合着用。” “谢贵人,吾不会辜负您的美意。”那猎户接过刀后,半拉出鞘地看了一眼,发觉是柄着感激的话,不过语气很平淡。 陈洛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这是心死了。 或许支撑对方活下去的信念,只剩杀光那些匈奴,为自己家人复仇。 等陈洛停止与猎户的交谈,整个军队又重新恢复了彻底的静谧,山野间的小路上只剩下靴子底部擦过落叶,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一刻钟。 汉军翻过了这座山岭。 那名猎户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他遥指下方营地,沉沉说道:“禀贵人,这就是匈奴人的驻地了。” 陈洛眯眼向下眺望,发现匈奴营地外围有人戒备,但总体的氛围并不凝重,甚至井径关的城门都没有关闭。 深吸一口气,他让亲卫传下去,“全军备战,待我令下,齐齐冲锋,以骑兵开路,步卒紧随,首夺城关,杀敌为次,待全面占领,速将此地旗帜更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1章 汉人打过来了! 第241章汉人打过来了! 井径关下。 原本城内的民居被搬空,睡不惯房屋的匈奴人,则在城外以及大街上搭起了一座座帐篷,碰到雨天,他们常常是避之不及,只能破口大骂。 恰逢两日前就下了一场小雨,遇到现在的艳阳天,不少匈奴人正在从帐内往外搬褥子晒。 留守此地的右谷蠡王,惬意地在城墙上绕了一圈,接着对身后的亲信说:“单于从前线传回消息没有?” “禀大王,还是只有小半个时辰前的那则消息,并未有新消息传来。”他的亲卫恭敬地回答。 小半个时辰前传来的消息,说冒顿指挥大军压上,进攻汉军阵型的北部,想从那个方位打开突破口,借此击溃汉军。 这算是正面战场上匈奴与汉军展开了正式决战。 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右谷蠡王打着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在后方待着,等待最终结果就好了。 汉军背水结阵,如果这战失败,那大概率会是全军覆没,自己的部下作为留守之师,养精蓄锐已久,南下进行劫掠肯定是由自己担任先锋。 之前自己抢得少,到时候肯定可以全给补上。 当然,大汉胜利的可能性他也想过。 不过对他同样没有什么影响。 匈奴别的兵种不多,就是骑兵多,到时候选择撤退,汉人定然是追不上的。 何况留守井径关的自己得知消息后,更是能够率先撤走。 至于冒顿事后责骂? 哼,到时候前线大败,都不知道你这个单于有没有在我面前大声说话的底气。 嘴角微微上扬,右谷蠡王向亲信叮嘱:“我先回帐睡会,前线若是传来不利的消息,你立刻来唤醒我,并让我部皆上马。” “前去支援吗?可单于向我们下达的命令,是死守关隘诶。”亲信不明所以,面露疑惑。 “真是和狍子一样愚笨啊。”右谷蠡王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色,“前线溃败,我们这关隘还守得住吗?除非不开城门,把单于他们全部关在外面,不然放他们进来,汉军就一起杀进来了。” “昂哦。”亲信茫然地点了点头。 右谷蠡王见他这副模样,没有多说什么,想着:要不是你忠心的份上,我早就换个机灵点的亲信了。 叹了口气,右谷蠡王走向自己的大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梦中,他是梦见汉人居然骑着野狼,手里拿着虎骨大锤冲了过来,自己想要逃跑,却一头栽进了沙坑当中,想要起身,发现冒顿拉弓指向自己,弦上搭着鸣镝,刹那间,数万支箭飞向自己。 “啊呼。”右谷蠡王大叫着起身,猛然惊醒,背上已经被浸湿。 他抹去额头上的滑落的滚滚汗珠,回忆着刚才的噩梦,心悸的感觉久久留存。 咽了咽口水,他仍有几分恍惚,察觉到环境似乎有些不对。 帐外怎么这般吵闹? 右谷蠡王刚撑坐起来,就见到自己的亲信冲入帐中,神色满是焦灼。 “大……大王,禀你,不……不是,汉人打过来了。”这名亲信语序略微混乱,不过在表达核心内容时非常准确。 “什么!”听到这消息,右谷蠡王不顾自己衣服都没穿好,直接一跃而起,急匆匆说,“是前线溃败了吗?单于呢?他冒顿没有传回来任何警示,就让汉军直接杀到我们这来了?我入他阿母的。” 他睡意是被吓得全无,不过脑子尚且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亲信见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描述自己看到的场景。 “我刚是在城墙上值守,结果就看到大批汉人打过来了,根本前线没有使者传回来消息啊大王。” “坏了坏了。”右谷蠡王勉强将衣服先穿好,接着穿上自己的靴子,“估计他冒顿是被堵住,只能往其他方向跑,反倒是汉人先来。” 想到了这种可能,他低声唾骂一句,紧接着抬头吩咐道:“快传令,让所有人上马,我们也撤。” 亲信犹豫说:“大王,我们不和他们打……” “打个屁!”右谷蠡王骂道,“他冒顿带着十几万人都败了,我们这里不到两万人打什么,去送死啊?” 亲信赶忙补充一句:“大王,那些汉人看着只有几千人,应该比我们人数更少。” 总算把衣服和靴子摆弄完毕的右谷蠡王,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亲信一眼,无奈道:“最先冲过来的这波汉人就快有一万人了,后面跟着十万汉兵难道会是很奇怪的事情吗?动动脑子想想,你长个脑袋不只是用来吃肉的。” “哦啊。大王英明。”亲信收起心底的疑惑,豁然开朗。 右谷蠡王带着亲信冲出大帐,见到附近负责传令的骑手们,赶忙说出自己的命令。 “冒……单于败了,让汉军打过来了,大家速速上马跟我回撤。” 听到这则消息,负责传令的那些骑手纷纷大惊,赶忙将这则消息传达到了城内的各处地方,听到右谷蠡王的命令,他部族的大部分匈奴人顿时慌乱上马,不少人背着一张弓,却忘记带上箭矢,甚至还有任何武器都没拿,只顾着上马逃命去的人。 恐慌的情绪如瘟疫一般,在井径关内飞速扩散传播开来。 ———— 历史上关于汉初匈奴犯边的记载相当之少,唯一有详细记载的仅有井径之战,而且大多笔墨聚焦于韩信那卓绝的战术布置上,很多人忘记了战术的执行者。 《史记·舞阳侯世家》中记载有“樊、陈率兵间袭井径,匈奴自乱溃逃”,即使部分人注意到这点,依旧认为起到主要作用效果的将领是樊哙,外加“匈奴自乱”,不需汉军过多动手,因此领兵的阳夏侯陈洛,被长期遗忘。 试想一下,韩信并不能预知到匈奴自行混乱的情况,又岂会在如此关键的战术节点上,随意任用领军偷袭的将领呢? 由此可从侧面论证陈洛的统军能力。——摘自《〈史记阳夏侯世家〉陈洛军略论》第六节(作者陈泺)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2章 攻下井径关 第242章攻下井径关 许多年之后,面对友人,陈洛回想起当初自己攻克井径关的那个下午,他看着狼狈远去的匈奴骑兵,眼神无比懵逼。 汉军突袭的第一时间,在井径关外便遭受匈奴人手持兵器抵抗。 当然,这并未给他们带来什么威胁。 从他们于附近的山岭冲杀下来,引发的动静被匈奴人发现,到他们的兵刃劈砍在对方的脑袋上,期间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加上驻扎在井径关的匈奴人,不过两三千,汉军的骑兵在马上横刀,如割草般收割掉那些匈奴人的性命,接着樊哙又率领着步卒在后面再进行第二轮的清理。 该波攻势是打了匈奴人个猝不及防,哪怕他们局部形成了抵抗,可从总局面来看,这些抵抗的效果可谓是微乎其微。 何况在陈洛的布置下,汉军骑兵根本目的并非是去造成更大伤亡,而是为了快速杀进城内。 这个过程顺利得出乎意料。 自己一箭将城门上负责放闸的士卒射杀,剩下的骑兵在马上进行一阵抛射,将有机会关闭城门的匈奴士卒,尽数杀死。 趁着城门尚未关闭,他们突袭进入到井径关内。 按照陈洛的猜测,井径关内将会是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们。 毕竟城外匈奴人给出了预警,又拖延了小段时间。 从一般的情况来看,井径关内的匈奴人有较为充分的准备时间,足以他们披甲以及拿上兵器,甚至动作快点,还能翻身上马。 当然,想组成建制,拥有统一的指挥和阵型,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井径关内拥有统御能力超强的将领。 在骤然遇袭的情况下,组织麾下士卒,进行统一指挥,至少一只脚踏进了名将的门槛,陈洛不相信井径关内有这样的神人存在。 当他率领着汉军骑兵冲进井径关内,发现里面确实有大批大批的匈奴人上马。 只是那些匈奴人的行为,却又出乎了陈洛的预料。 他们根本没有反击的意思,大部分人上马之后,拿着鞭子不断抽击马背,夹紧马腹狼狈逃窜。 甚至有的匈奴人不小心摔下马来。 看到他们这样的举动,陈洛最开始还以为匈奴人在使用诱敌之计,引导汉军前去追击,待到自己步入包围圈,附近则杀声四起,将他麾下的士卒尽数歼灭。 不过随着慌乱逃窜的匈奴士卒越来越多,让陈洛放弃了这个猜想。 哪有用一万逃兵去引诱两千骑兵的道理啊。 望着到处乱跑的匈奴人,陈洛并未吩咐麾下的汉军骑兵追过去将他们尽数歼灭,那样恐怕会引得原本毫无战意的匈奴人为了保命,进行反抗。 只需要进行驱逐,不让他们再有凝聚出战斗力的机会就好了。 约莫两刻钟后。 井陉关的城楼之上的匈奴旗帜被尽数丢落至埃土里,换成了汉军赤色的旗帜。 樊哙正用水冲洗着刀上的血迹,避免它在凝固后收入刀鞘后,黏成一团。 “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没想到这战如此轻松,陈洛挠了挠头。 而听到这一疑问,樊哙同样不解地摇了摇头。 将清洗完毕的刀入鞘,他揉揉下巴说:“我们五千人对他两万守军发起进攻,结果他们不战自溃……的确是奇了怪了。” 不过两人并在这个谜团上纠结太久。 望着井径关附近的匈奴旗帜通通变成了汉军旗帜,陈洛率先出声道:“我们可以去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好。”樊哙点头应声,接着走下城楼。 他率领着麾下士卒,将城外残余的匈奴,以及稀里糊涂跑错方向,往南边跑去的匈奴,全部赶在一起。 一时间,城外是聚集了近千匈奴人,至少他们之中鲜有人提着武器,因此面对汉军,是毫无还手之力。 樊哙不断将这些聚在一起的匈奴人往更南方向驱赶,如同牧羊犬催促着羊群,偶尔出现彻底掉队不动的匈奴人,才会被杀死。 逃命的匈奴人渐渐看出来了章法。 汉人并非因为仁慈,所以不对他们动手,而是想把他们驱赶到匈汉主战场上去! 若是匈奴大军背后突然出现一支溃军,那对他们士气影响多大,可想而知。 不过此乃阳谋,哪怕这些匈奴人心底明白,他们仍旧不会停下自己逃命的脚步,这个时候没有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逃进匈奴本阵中去,那必然会有一线生机。 相较扰乱军心,冲击己方阵型这些后果,保住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看着这些匈奴人逃跑的背影,陈洛低声吩咐着亲卫,让他们听从自己的指挥,进行下一步的布置。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3章 改变战局的出现 第243章改变战局的出现 与此同时。 绵蔓河边,汉军和匈奴的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汉军方面,韩信安稳地坐在山坡的高台上,信手拈来地发布出一道道指令。 每次汉军阵型看似出现漏洞,实际上几乎早就被韩信看出来了哪有问题,调动其他方面的军队将那几处漏洞早早补上。 韩信作出极具预见性的指挥,故而汉军看似千疮百孔,实际上如同密不透风的铁桶,匈奴人见到的漏洞,实际上是挂在驴脑袋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却吃不着。 “大将军,周将军想知道,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坚守多久?”周勃派着亲信前来问询。 他所在之处是匈奴人主攻的地点之一,在对方冲击下,他指挥的军阵出现了一次混乱,尽管他麾下的士卒有惊无险地重新把突入匈奴骑兵围杀在阵型中,没让对方杀穿。 不过这事同样让周勃产生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若是因为自己指挥不当,导致汉军大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韩信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说道:“匈奴人的骑兵冲击力不够,周将军那两次失误并非是因为他的原因。 我在后方进行调动,导致他那露出破绽,吸引到敌人进攻的火力,随即将夏侯将军的车兵补过去,反倒是增强了你们那边的战斗力。 到时候你让周将军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至于我们什么时候不再坚守,那得待到匈奴人内部发生混乱,这样我们反攻的机会就来了。” 周勃的亲信没有完全听懂,不过大受震撼。 韩大将军就没有随意的指挥,全部是深谋远虑地进行布局? 默默将这些话记在脑海中,等会回去向周将军复述。 接着,他行礼辞别道:“多谢大将军解惑,在下这就回去向周将军汇报。” 反观匈奴那边。 他们的骑兵屡次在汉军的方阵上撕开口子,结果没有任意一回可以将打出来的优势扩大,往往在汉军出现漏洞,后面的士兵瞬间便前去堵上。 冒顿用凶狠的眼神眺望龟缩在一块的汉军,内心充满想将它撕碎的欲望。 他沉声对身旁的左谷蠡王道:“将你帐下的那些士卒调动到西北方向发动进攻,那里的汉军似乎有支撑不住的现象。” “遵从您的命令。”左谷蠡王俯下身子回答,为了节省时间,他将原本冗长的称呼暂且给省略掉。 “去吧。”冒顿挥了挥手,眼睛微微眯起。 目前匈奴军队进攻的速度缓慢,可总体上存在优势,汉军之所以没有彻底崩溃,大概还是他们背后是河流的缘故。 无法后退的汉军在韩信的指挥下,只能够奋勇向前。 这样置死地而后生的战术,完全超出了冒顿的想象。 原来战争还能够这样玩啊? 不过汉军优秀的指挥没有让冒顿退却。 在他看来,对方不过耍了一些小聪明从而军阵未乱,可以在河边坚守。 只是自己在进攻的过程中,就能发现了对方无数的漏洞,只要把握住任意一次机会,汉军便会败得一塌糊涂! 深吸一口气,冒顿扬起手中的马鞭,继续向前线作战的匈奴骑兵下达命令。 “左贤王部和右谷蠡王部进行配合,两者一同进攻汉军的北面,争取在他们阵型恢复之前,就将这些汉人打趴下!” 自己驰骋草原多年,自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有指挥大军团作战的能力,以及他在战争中常常有野兽般的预感,可以察觉即将降临的危险。 不详的预感从他心头划过。 冒顿觉得自己似乎是遗漏了一些什么,将成为致命的漏着。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不安的来源。 汉军已经被匈奴压缩在了一处,加以河边地势较为平坦,没有埋伏杀出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心底的不安到底来自于何处呢? 微微皱眉的冒顿,脑中是窜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些汉军在渡河之后,在自己包围住他们之前,拥有着将部分士卒调离的机会,进入视野盲区。 可汉军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啊。 哪怕一万汉军从他们背后杀出,匈奴亦有没有奔赴前线进攻的后备队,数量达到三万余人,为的就是不断朝前方战场补充有生力量,或者防备伏兵从侧面及后面杀出。 从汉军将领指挥能力来看,他应该不至于下这么一步无用的昏招。 冒顿揉了揉下巴,便见到左骨都侯从后方骑马而过来,神情焦灼。 “后方出现汉军了?”他瞳孔稍稍放大,进行这般猜测。 左骨都侯即是后备队的主要成员,他匆忙从身后跑过来,代表着身后出现了紧急情况,甚至以他的权限都不能处理,需要来找自己。 “禀单于,后方出现了千余士卒,不过……”左骨都侯有些犹豫。 冒顿微微皱眉说:“千余士卒有何可怕的?伱率领自己帐下骑兵去处理不就行了吗?” 左骨都侯摇了摇头:“可他们好像是右谷蠡王的部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4章 大破匈奴,就在此时(二合一) 第244章大破匈奴,就在此时(二合一) 当冒顿听到来者不过千人,在心里是不以为意。 一支被探查出来的绕后军队,别说一千人,就算是一万人那又如何? 自己稍稍调转军队进攻的方向,轻而易举地便可以将其荡平。 结果出现的那支军队并非汉人的伏兵,而是留守在井径关的右谷蠡王的军队? 冒顿半低着头,刹那间,他的脑子里是回转无数想法。 这特娘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过来的那些人是否阵型齐整?”冒顿昂起头来,问到关键。 左骨都侯稍作回想,便是愤慨答道:“很不齐整,乱糟糟的像是羊群一样,也不知道是由谁带领的,等下一定得问责。” 显然是冒顿问起,他这才注意到这点不寻常的地方。 匈奴的军队虽不像汉军那样,行路时拥有专门的阵型,但绝对不会跑得乱七八糟的,要不围猎、进攻其他部落等集体行军活动,岂不是乱成一团。 可赶过来的那支军队,就没有丝毫秩序可言。 神色一直平静的冒顿,此时语气加快几分道:“那一千人现在离我们还有多远?” “呃啊?”左骨都侯察觉到了冒顿的变化,有几分心虚道,“之前在下打算派人前去围杀他们,结果我们的人刚一靠近,他们便是大呼自己的身份,确认过后,在下这才知道他们是右谷蠡王帐下的士兵,于是让人把他们带来军中……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顿时,冒顿感觉眼前一黑。 完了,全完了。 如果他们尚未进入己方的军阵,那自己能直接派人前去,将他们全部杀死,不会引起任何骚乱。 待到这些人进入阵中,那再将他们杀死…… 若自己还在与汉军对峙,造成的后果尚可承担,但目前正是大战的关键时刻,这么做无疑是自乱阵脚。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向昊天祈求,希望那些跑过来的匈奴人不要带来最糟糕的消息,不要在军中乱说话。 刚祈祷完,冒顿睁眼就看到后方的军队阵容爆发出阵阵动乱。 “什么情况?”即使他心里有了猜测,却忍不住问出声来。 这是在回避答案,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直面失败与恐惧,尤其是得知后果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左骨都侯声音颤抖道:“在下这就去探看问询。” “去吧。”冒顿半闭上双眼,没有去看离开的左骨都侯,他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就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右谷蠡王是怎么带着两万人驻守井径关,还能被汉军击败击溃的。 按照时间来算,他连一个时辰都没守住吧。 莫非是有十万汉军精锐绕到自己身后了? 这个想法使得冒顿不寒而栗。 这便是信息差带来的恐惧,甚至这乃是双向信息差,更为无解。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让右谷蠡王率领两万士卒驻守井径关,后方根本不会出现问题,自己只需要将精力集中在攻破汉军本部上即可,没有去给井径关及时反馈战况的必要。 在右谷蠡王看来,前线迟迟没有传回来消息,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暗示。 外加他等了半天,等来的是前来突袭的汉军,无疑更是证明了他觉得前线已经溃败的猜想。 怀着保全自己部族的想法,右谷蠡王没有选择抵抗,立刻下令撤退。 接着千余匈奴溃兵被驱赶至前线,在冒顿眼里又是另外的模样。 怕不是有十万汉军主力绕到自己背后去,截断自己的退路啊。 不然没法解释为何右谷蠡王带着两万人驻守井径关,却被击溃得如此之快。 哪怕匈奴的士兵没有那么擅长守城,可他们没固守过城池,总进攻过汉人的城市吧。 只需要有样学样,将城门一关,接着缩在城墙上面放箭不就好了吗? 脑子一片混乱的冒顿,见到左骨都侯是慌慌张张地策马而来。 他刚接近到自己身边,便是呼喊道:“大王,井径关失守了,右谷蠡王没挡住他们,我们如果打不过面前这些汉军,那也撤不走,这该如何是好?” “慌什么?这点小状况就让你害怕了吗?我们面前是十多万汉人,不是十多万头恶狼,更不是十多万头猛虎,不值得你这样恐惧。记得握紧你手上的弓。”冒顿瞥了左骨都侯一眼,镇静地说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都可以慌乱,谁都可以恐惧,唯独自己不能。 他的脸上要是流露出恐慌,那整支军队都会被影响,军心无可挽回地走向崩塌。 “大王教训得是。”听到单于略带指责的话语,左骨都侯渐渐安心,握着长弓的右手不由得多使上几分力气,“接下来该要怎么办?” 冒顿的淡定仅是表面,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就掀起惊涛骇浪。 因此听到属下问询具体的处理方法,他是陷入了犹豫当中,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片刻后,他凝视前方战场的情况,缓缓开口道:“让右贤王和左谷蠡王的骑兵开始往北撤,左贤王的部队匈奴人打算撤兵离开了?”有人出言进行确认。 韩信微微颔首承认:“我觉得是这样。” 那些参谋们默然不语。 匈奴大军的进攻到目前为止,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成效,可要说他们这就要撤了,未免也太过武断了些。 要知道这种规模的大战,打个三天三夜不算稀奇,甚至对峙旬日都有可能。 难道匈奴人就这么耐不住性子,才打了两个时辰就准备离开? 不过没人质疑这个判断,因为这“武断”的结论是由韩信说出。 作为韩信麾下的参谋,他们很少有提出建议的机会,毕竟自己想到的策略,韩信早就想到了,自己没能想到的策略,韩信也早就想到了,甚至说自己不理解的策略,那是因为层次没站到韩信那么高。 他们最多是帮忙看看地图,向下传递命令,以及处理粮草运转等琐事。 因此韩信说“匈奴要撤”,他们便开始等待下一道命令。 至于是追是放,他们只需要听从便是,不出声干扰韩信的判断。 片刻后,韩信平静地说道:“大破匈奴贼,就在此时。 传令下去,骑兵、战车兵尽数压上出击,西北面步卒变为进攻阵型,随时准备出击。 另外,前几日让你们寻来会匈奴语的那些人,让他们喊‘你们的退路已被断了,再不逃都得死在这里’。 嗯……那几个人的声音不够大,使士卒们跟着学,腔调不准没有关系,让那些匈奴人全部听见就行了。” “唯。”众人眼神激动不已,拱手行礼完毕后,他们快步小跑着离开营帐,将韩信的指令传达下去。 他们没想到战局变化居然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上那么多。 匈奴骑兵的冲锋缺少章法,可个体的战力凶悍,进入相持阶段后,想来需要对峙良久,才能分出最终的胜负。 “大将军令,大破匈奴,就在此时!请将军……”他们激动地向着各个方位的军阵中,传达着韩信的指令,在开头是不忘加上那句最振奋人心的话语。 山坡上,只剩下韩信以及寥寥几名亲卫,他背过手,眯眼感慨:“大破匈奴,就在此时啊。”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5章 驱逐匈奴! 第245章驱逐匈奴! 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可以迅速执行主帅的命令,并且秩序井然。 现在的汉军就是这样。 士卒们在听说可以反攻后,人人皆在摩拳擦掌,恨不得再拿块磨刀石出来给自己的兵器抛抛光。 他们被围困在了这个地方,即使匈奴人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打击与威胁,阵型也是稳固得很,可是他们心里憋屈啊! 要知道在亡秦以及灭熊心的战争里,他们主力超过十万人后,就没有被压着打过,今天还是头一回。 因此听到反击的命令下达,更有“大破匈奴,就在此时”之言,谁能不兴奋呢。 用于防守的方阵转变成了偏向进攻的长条阵,那些盾兵亦是将手中的大盾换成了阔刀或是长戈。 唯一没有参与追击的兵种只有后面那些弓手了,毕竟他们身上穿着的是轻甲,平时是为了放箭时不影响关节活动,可以快速调整站位。 只是进入到追击阶段,那轻甲的防御力较弱,则是缺陷了,若对面杀个回马枪,进行一波冲杀,他们招架不及,会产生大量损失。 当然,有些不愿只在后方观战的弓手,主动将自己身上的轻甲脱去,换成平日鲜有穿戴的全甲,接着提起长戈,主动请求编入出击的队伍中去。 大将军的指令可都说了——“大破匈奴,就在此时”,假设日后自己退伍归乡,亲朋相问:二黑啊,你这次前去打那些胡犬,听说最后那场反击战是赢得漂亮啊,你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呢? 到时候自己未必觍着个脸说:诶呦喂,我在军中是担任弓手,匈奴人进攻我们的时候,我朝天上放了十几轮箭,至于射中人了还是射中马了,或者全部钉在草皮上射蚯蚓了,这我啷个也不知道。 如果披甲持戈上前冲锋,那到时候回乡是可以昂着脑袋,用鼻孔登人说:叫什么二黑,叫黑哥。你黑哥我可是先用一手不亚于阳夏侯的无双箭术,让那些胡犬哭爹喊娘,追击的时候你黑哥更是提着长戈就追上去,亲手宰了两个! 选择“二黑”还是“黑哥”,当一辈子懦夫还是享受万人尊崇的目光。 一个人气血上涌后,答案很好选。 “军心可用,即是这个道理啊。”山坡上,韩信明明神色平静如水,可总有一种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正在轻笑的感觉。 见到汉军北侧的变化,匈奴人暗暗奇怪。 我们是刚刚听从单于的指令,大部分兵马调到了北面来,结果看这些汉人的意思,居然是想和我们打对攻。 怎么?你们不服气啊。 一时间,不少匈奴人勒紧缰绳,只等着上头一道命令下来,他们便纵马冲锋,让那些汉人尝尝大夏铁拳的滋味。 不过他们看着汉军的阵型一点一点地进行改变,中途甚至出现过不少漏洞,可是始终没等来冲锋的信号,前线有将领按捺不住,向自己的上级去请示,结果得到的答复是“切莫轻举妄动,万万不可率军进攻”。 得到这样憋屈的答案,那些将领完全无法理解。 只是草原上的军政合一,没有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说法。 战争的最高指挥者往往就是部族的首领。 因此下面的那些将领擅动军权,不服从命令的话,那恐怕会被部族首领安插在他身边的亲信瞬间诛杀。 上层发话,要他们安静待着,中层的将领自然不敢下达出击的命令,最后导致底层的匈奴士兵无比憋屈。 他们看着汉军在面前整兵、在挑衅、在用手中的武器耀武扬威,难道我们草原的勇士唯有忍受与退避吗? 匈奴士兵暂且认为这是上面想等待更好的时机,再进行出击,没想到他们等来的答案是“撤退”。 一名名负责传令的士兵骑着骏马,在匈奴的阵型中穿梭着,吹响号角的同时疾呼。 “传右贤王之命,我部向西北方撤离,不得延误,违者射杀。” “传右谷蠡王之命,我部向北撤离,不得延误,速速执行。” “传……” 听到这些消息,匈奴人的脸上只有愕然。 要狼狈离开的人竟然会什么我们?还是在这些看上去孱弱无比的汉人面前,丢失我们草原的威名? 绝不可能接受!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草原指挥权分散的弊端了。 有的匈奴将领开始指挥起手下的士卒执行撤退命令,有的匈奴将领陷入怀疑,认为指令真实性存疑,派出自己的亲信前去核实,还有的匈奴将领整个人是处于愣神状态,望着身边沸反盈天的士兵讷讷不敢言。 如果是在狩猎时,他们面对智慧远远不如自己的生物,哪怕配合间出现破绽,不一定会被对方察觉,尚且可以成功围剿对方。 只是汉军的智慧远远高于他们平日里捕杀的野兽,和他们是等量级的敌人。 同为猎手,露出破绽后则会被一箭封喉! 山丘上。 望着北面匈奴内部的阵型失去平衡,韩信用手托住下巴,略带一丝无趣道:“传我令下去,我军北面军队速击之……真是,居然在最后的环节如此失败,还想着你们能给我的兵书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一流将领与顶尖名将差异的判断里,指挥军队撤退就属于一项重要标准。 要知道在大局一边倒的有利情况下,哪怕换成陈洛上,都能不断扩大战果,只是消耗时间多少的差别。 可如果是撤退,乃至于败退,就很考验一名将领的指挥能力了。 在这样的局面中,士卒受到的压力与恐慌被无限扩大,稍有不慎,就会动荡不安。 在韩信原本的想法中,冒顿应该可以完美指挥军队撤退,那么再由自己将对方指挥的完美撤退计划给打碎。 只是目前来看,冒顿似乎在草原上驰骋惯了,根本没有败退过几次,应付目前的局势颇为生疏。 这其实让韩信是很失望的。 他给陈洛写的兵书里又少了一项生动鲜活的战例啊! 不过韩信没再多想,冒顿的手法算得上勉勉强强,大不了自己到时候回去推演几遍,给对方查漏补缺,这样一来,今日的战争便有记载的价值。 他静静注视着远处的匈奴大军,像是注视着一具具尸体。 随着韩信命令的下达,汉军如同出击的猎豹,飞快地朝着匈奴的军队扑了过去,想将它们的喉管撕裂开来,接着分割它们的皮骨,吞食它们的血肉。 在前进的过程之中,汉军的士卒还不断用刚学来的匈奴语喊道,“你们的退路已被断了”,这是让匈奴的军队中不断蔓延着惶恐的情绪。 原本他们是不信这话,认为这是狡诈的汉人在进行欺骗。 结果随即不知自己军阵中的哪个地方就流传出来了一种言论,说镇守后方右谷蠡王惨遭大败,军队全部被打散了。 他们的退路是真没了!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那么军队之前出现的那么多奇怪调动,见着汉军露出破绽也不出击,瞬间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得知自己没有退路的匈奴人,部分被激发的拼命的血性,结果将领不肯下达出击的命令,部分则是心若死灰,只觉得待在大部队里才有安全感,少许懦弱的匈奴人,已经开始哭泣,用嘶哑的声音怀念草原,这些人是很快被负责监战的军官杀死。 二十万匈奴人撤退时只能勉强维持着阵型,没有演变为慌不择路的溃逃。 汉军进攻速度则越来越快,渐渐变成冲锋,将外侧用于抵挡的匈奴防线撕裂,接着咬上撤退的大部分的尾部。 冒顿见状,重重一咬牙,只勉强维持住表面神色的淡定,可夹着马腹微微发颤的双腿,已经出卖了他。 见鬼,这跟夏天尘暴频发一样离谱,汉人的全面进攻怎么会来得快! 他甩了甩手心冒出的冷汗,朝着左骨都侯吩咐道:“让被汉人追上的部落,把辎重、财物全部抛弃掉!” 左骨都侯沉默片刻,首次没有立刻去执行冒顿的命令,“尊贵的单于啊,请允许我说一大家之所以远离丰沃的草原,远离清澈的湖水,远离如同天上白云一样广的羊群,来到汉地,就是为了财物和过冬的粮食。 但是您要让他们丢弃这些,那我们回到草原后,除了失去了无数的伙伴、亲人,除了伤痛之外,难道还得到了其他的东西吗? 因此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这道命令的合理性啊。” 匈奴属于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性,大部分的财物是随身携带的,哪怕他们之前攻占下来了不少郡县,依旧不放心自己的家当储存在那些木头屋子里面。 故而现在大部分匈奴人身上携带的财物,军队中携带的辎重,就是他们这次掠夺汉地的大半成果。 骤然间让他们放弃,左骨都侯自然想要劝阻一番,殿后的队伍中亦有他的族人。 冒顿眼神冰冷说:“带着辎重,骏马无法疾驰,丢下财宝,汉人拾取时会拖慢他们进攻的速度。 这样的决议才是保全我们军队的最好办法,如果我们的士卒贪恋口袋里的财物而被杀死,那他们口袋里的财物最后还是那些汉人的。 只有人,才是最宝贵的,不可失去的财富。 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左骨都侯眼神依旧犹豫,继续说:“单于啊,可是丢下财富的话,士卒……” “唰!”冒顿扬刀,割喉,一气呵成,根本不去望那眼神震惊倒下的左骨都侯,“两次未用敬语称呼我的名号,该杀。” 随意丢了个理由,让这名左骨都侯死得更不瞑目一些,冒顿侧头望向不远处自己帐下的左大都尉,缓缓说:“刚才我的指令,你听清楚了吗?没听清楚的话,我可以再给你……” “至……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啊,在下听清楚了您的话语。”那左大都尉战战兢兢道。 “你听清楚了就好,那就由你负责去传达我的旨意吧。”冒顿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严肃几分,“还有,不要打断我的说话。” 左大都尉应声后,一扬马鞭,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开,朝着各个部分传达冒顿的新命令。 “至高无上日月环绕昊天庇佑的大夏之王的指令,各部族抛弃自己的财物和辎重,快速行军摆脱汉人的追击!”这左大都尉本就隔了一段距离,没有完全听清冒顿的话,又在慌乱之下,导致命令出现了“细微”偏差。 不少匈奴人听着这道命令,直接炸锅,他们拼死拼活抢来的钱财,结果要全部丢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日月昊天了! 更多人觉得自己性命要紧,带着钱财跑路的确碍事,于是将身上的财物尽数抛弃,尤其是跑在最前方的匈奴人,他们是想着跑不过汉军无所谓,只要跑得过其他部族的人即可。 而前面的匈奴人丢下无数珍贵的宝物,又是看得后面那些逃命的匈奴人心底直痒痒,有些贪婪之辈想捞起来几样,结果跌下马去,连命都没剩下。 这样混乱的场面持续了三个时辰,匈奴内部自己造成的损失,就超过了四位数。 接下来整整两天三夜,汉军一路追逐匈奴,从赵地追至接近边关的地方,他们看着匈奴人狼狈逃窜离开,看着那些怀着野心而来之辈是根本不敢回头,不敢再用贪婪的眼神来觑觎这片土地。 ———— 淮阴以奇计,背水结阵,又使樊、陈将兵五千,间道袭井径关,右谷蠡王部溃逃,得险关,拔匈奴帜,立汉赤帜。 匈奴大战良久,本不能胜,又闻此事,冒顿欲走,军心亦乱,纷纷弃财物而走之。 淮阴乃将兵追之,舞阳、阳夏亦从壁中出。于是汉兵夹击,大破匈奴,斩首虏七万二百级,获左贤王,相国、将军、当户、都尉二十六人。 汉人闻之,无不起舞振奋!——《史记·淮阴侯世家》 ———— 自汉六年来,边关常有匈奴人问:“淮阴尚在否?” 知其尚在,黯然归去也。——《史记·匈奴列传》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6章 战毕【求订阅】 第246章战毕【求订阅】 赵代边关之处。 地势起伏趋于平缓,生长的绿植从树林变成了灌丛或草本植物。 再往前走,即离开了大汉的疆域。 此时,十余万追击至此的汉军士卒就地随意坐下,两两三三地互相倚靠,实在累惨了的人,就不管不顾地躺倒在地,两眼一闭睡过去,反正是夏季,不用担心着凉感冒。 他们大部分人已经两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不断在追击匈奴的军队,追上后与之进行战斗,厮杀结束,则继续往前追去。 将绝匈奴主力军队彻底赶出了大汉的疆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当然,比起这些疲敝的汉军士卒,匈奴人自然只有更惨。 毕竟汉军在心理上不用背负什么压力,外加处于亢奋状态,足以支撑他们一路的追杀。 匈奴人就倒霉透了。 他们不光要忍受身体上的疲惫,心理压力同样极大,胯下的战马若是跑死,脱离了队伍,那和等死没有什么区别。 正面被追上杀死的匈奴人超过七万,被抓住的匈奴高层同样不少,如果汉军即刻回头清扫,这个数字恐怕还会增加个一两万,只是他们实在没有那个精力了。 汉军营地左前位置。 韩信身上的袍子染上了一层灰黑色,沿途风沙留下的痕迹,而站在他对面的陈洛刚脱下甲胄,内衬里倒没有什么灰尘,不过暗红凝固的血渍倒是不少。 “终于赢了啊。”陈洛沉默良久,挤出来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却说不上开心。 从赵地一路追到代地,他见到匈奴人之前攻占过的地方,基本上小一点的村落和县城变成了废墟,较大的郡城同样十室九空。 这些地方受到的创伤,需要花费二十年弥补,经历过这场战争,受到劫掠的百姓,内心的恐惧只怕这辈子都抹去不了。 单论军队上的伤亡,这次战役绝对属于大胜,值得庆贺,但再看看那些流离失所,遭受屠戮的百姓,辉煌的胜利似乎又要蒙受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韩信轻叹一口气:“总归是胜利啊,如果输了,那些百姓和士卒更白死了。 江宁,我这次得到不少经验,回去就练骑兵,争取十年练成,反攻到草原上,抢他们的牛羊去。” “好。这次让冒顿跑了,到时候把他抓过来给我们磕两个。”陈洛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于是脸色没有那么紧绷。 不过真想要练骑兵,反攻草原,真不是十年里可以做到的,哪怕把萧何那把老骨头敲碎吸干都不行。 韩信揉了揉下巴说:“磕两个是不是有些少了?” “嗯?嗯……是有点,那就让他给这次阵亡的将士与死去的百姓一人磕两个。”陈洛觉得这样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韩信点了点头:“就是怕他直接磕到一半,直接磕死了。” “磕死更好。”陈洛总算笑了笑,连日血战带来的沉重减轻几分。 不过氛围并未往轻松的方向变化,周勃带着这战的伤亡数据走了过来。 陈洛和韩信止住闲谈,神色再度凝重。 “大将军,阳夏侯,这一战我军的大概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周勃想表现得干练些,只是连日未睡,让他实在撑不住了,疲惫的神情难以掩盖。 “说吧。”韩信深吸一口气,接着补充句,“周将军太累了的话,说完这事后就别忙了,直接回帐休息吧。” “这怎么行。”周勃摆了摆手,身子都跟着一晃,于是无奈苦笑道,“行吧,我听大将军的,就是军中现在有很多事还需要……” “不急于一时,现在匈奴已经撤到塞外,已经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了。”陈洛在边上劝了一句,周勃这两天里实在是卷王,既在前线充当指挥,又在不断回到中军协助韩信进行布置,甚至战后伤亡统计的工作也由他揽过去,属于是一个人顶三个人了, “唉,行吧。”周勃抿了抿嘴。 他接着汇报说:“这次我军在绵蔓河边伤亡两万八千人,追击过程中伤亡一万三千两百人,而樊哙他们攻打井径关时共损失七百人,后来有一支匈奴人前去进攻井径关,又造成约五百人的伤亡,还有……因此我们这战总计损失约五万一千人。 至于战果,目前统计的斩首数就有六万五千了,应该还遗漏了不少,这个数字还会持续增加。” 这一战果,加上之前在韩地歼灭的两万匈奴精锐,以及杂七杂八的小股匈奴军队,三十万匈奴人犯边,最后至少有十万人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只是三人并不兴奋,汉军的伤亡也超过了八万。 他们都不是把士卒的性命单纯视作数字,看着这巨大的伤亡,自然高兴不起来。 “大将军,我先回去休息了。”周勃率先打破沉默,与两人行礼告辞。 留下的陈洛和韩信对视一眼,然后说道:“休整两日就班师吧。周将军去休息了,我这几天耗的精力是不比他少,也不陪你在这待着了。” “去吧去吧。”韩信挥了挥手,看了一眼陈洛说,“其实胜了,我们还是得开心开心的,至少底下的士卒都很开心。” 陈洛愣了愣,接着颔首说:“绝大部分人都拿到了军功,又可以回家乡了,他们是有开心的理由。反倒我们脑子里想得多了,忽略了这确实是一场值得庆贺的胜利啊。” 从战损比来看,是零点八比一。 从战略目标看,匈奴人在染指中原地区前就被赶回了边塞。 甚至从将领层面看,匈奴人这一仗死去的中高层都远远超过汉军。 如果自己不去想之后的耕作和经济恢复等事,那现在完全没有必要犯愁。 于是沉吟片刻,他提议道:“动身回去前举办宴会,犒劳一番士卒吧。” 想了想,韩信同意道:“没有问题。” “行,我也先回帐睡大觉去了。”陈洛伸了个懒腰,起身告别,这里就他和韩信两人,自然没有那么讲究仪礼的必要。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帐内,陈洛刚沾到床就已经进入梦乡。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7章 匈奴败了! 第247章匈奴败了! 来自大漠的野蛮怪物在长城边境骚扰。 不可明说的吃人怪物向代地逼近。 卑鄙无耻的匈奴冒顿打败了燕国军队。 大夏……哦,匈奴败了。 恶心下贱的胡犬狼狈地滚回了他们那荒凉的草原! 当韩信带兵将来犯匈奴军队尽数驱逐回草原的消息传到长安,整座城市陷入狂欢的海洋,权贵和百姓一同上街,一缸缸酒水特例被搬到街上,任意供应三天,连路边的野猫都是醉醺醺的。 数月来压在他们心头的那块巨石,不止是被搬开,更是被击碎,被锤成粉末! 这段时间源源不断有代地、赵地的流民千里流亡到长安来,他们衣裳破烂,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听到马蹄声,身体会止不住地发抖发颤。 长安的原住民见到这些人,心里产生同情的情绪,同样也会害怕,怕匈奴人打到关内来,那自己岂不是也会变成他们这副模样? 之前天下伐秦的时候,好歹是中原内战,只要你不抵抗,大部分军队的将领会饶过城中百姓的。 听着那些流民的控诉,草原上的那些胡人残暴极了,哪怕选择开城投降,他们依旧会杀死城内所有的居民,外加语言不通,根本无法进行有效交流。 更为可气的是那些人糟践田地。 他们居然会把地里新长出的麦穗喂马! 这个说法传开之后,长安城内,乃至关中、整个大汉的百姓全部同仇敌忾起来。 汉贼不两立! 胡人就是胡人,蛮子就是蛮子。 拿麦穗喂牲畜,纵使贵为天子,这么干也会被大臣狠狠上奏批判责骂,若是普通权贵这么干,那他们家的名声直接在天下臭掉。 匈奴人的行为是让大汉百姓彻底坚定了“互不相容”的观念。 因此这段时间里,长安城内无论是权贵还是庶民,最关注的话题就是北线的战争,街上谁要是不能头头是道地扯上几句兵法啊、战术啊、方阵啊,那别人是和你没有话题的。 而且他们关注汉匈战争还有另一个关键原因。 那就是抵抗匈奴军队里的士卒,五成来自关中到洛阳这片区域。 也就是说,超过十万士兵来自关中以及洛阳这片地方。 这场战争,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人参与。 前线传回来的信件虽然都是述说着胜利的消息,可巨大的伤亡是客观存在的。 战争一日不结束,那自己的亲人就有可能失去性命。 不过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匈奴人是被赶回草原,自己的亲人可以带着功绩骄傲地昂首归来。 这段时间头发白了小半的萧何,看着韩信送回来的捷报,是颤颤巍巍地读了好几遍,差点激动地晕过去。 他当即是在家中摆宴,想把自己的老友全部喊上,不过发现没剩几个人待在长安,要不就在北边打匈奴尚未回来,要不就跟着刘邦南下征南越了。 不过萧何只是想热闹热闹,于是就把同僚下属一并喊来庆祝,半拖半拽地把张良也喊了出来。 “子房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天里我多苦啊,打匈奴要粮食,运粮食要民夫,征用民夫又怕担心他们地里的耕作,对了,还有……”平日滴酒不沾的萧何喝得醉眼朦胧,虽说才饮三四杯,但他这属于酒量有限。 不过萧何的酒品可以,醉了之后不会大吼大叫,更不会拔剑要来段剑舞什么的,只是拉着张良的袖子不断絮絮叨叨,诉说自己近日的烦忧。 萧何长叹一口气:“我前段时间问了医者,这头白发该如何是好,结果他告诉我少发愁,我说我这白发越多我越愁,心里越愁白发越多。结果他说一直下去,迟早满头都白发。气得我第二天头发又多白了一片,唉……” 张良默默饮酒。 还好自己修身养性的同时,练就了养气的功夫,没有失礼地笑出声来。 萧何微微眯着眼,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道:“子房啊,你是告病退隐后,乐得清闲,我看你身子骨也还硬朗,要不出来帮……” 张良闻言,心里直呼“上当了”。 敢情你之前一直在打感情牌,就是在这等着呢? 他连连猛咳几声,虚弱地摇了摇头,想要张口说话,又是剧烈地咳嗽数声。 “子房你这是?”萧何都被吓到,心说你想要推辞,也不必用这般夸张的演技吧。 张良轻拍胸口两下,喘了口气说:“没,没事,我无恙,萧兄勿要担心,不过是酒水呛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萧何放下心来,不过原本的话题就被这么岔开。 与此同时。 长乐宫中。 这些时日里眉宇间一直写有担忧的刘乐豁然开朗起来,第一时间进了宫城。 只是她暂时没等来阿母,于是抓着落单的刘盈不断念叨:“阿弟啊,这次匈奴人被打跑了,你阿姐总算是能放下心来,晚上睡个好觉了。 唉,我跟你说啊,之前樊家妹妹找我去登楼,看着树上竟有叶子落下来了,想着他这次又走了好久。” 向着刘盈说了半刻钟,吕雉走进殿内,脸上亦是带有喜色。 “阿母。”刘乐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起身行礼。 吕雉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她凝望着刘乐道:“这次匈奴被击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啊,要你阿父在这里,指不定就得办个宴会,喝上十几大杯酒呢。” 刘乐浅浅笑说:“阿父高兴是应该的。” 吕雉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说着:“这战是由韩大将军领兵,不过樊哙和江宁他们俩个同样出了不少了力,回来得喊你阿父给足封赏才行。” “那是。”刘乐应声,眼睛微微眯着,总感觉阿母提到封赏,是话里有话。 沉吟片刻,她轻声说:“我前几天想和樊家妹妹去大伯家玩,可惜只进府小坐了一会,没能见到大伯,不知道现在他身体怎么样了。” 如果说今日长安城内有什么事情最能牵动吕雉的心神,那自然是她兄长吕泽的伤势,故而刘乐从这个角度进行试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8章 香囊传书 第248章香囊传书 “你舅父啊?他没什么事,估计过几天就能下床走路了吧。想去他府上耍的话,到时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吕雉顿了顿,接着笑着摆了摆手。 刘乐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舅父没事就好。” 不过她抿了抿嘴,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份答案。 自己刚才是骤然发问,前脚还是在聊战胜匈奴的话题,后脚就扯到了舅父的伤情,没有给阿母留有缓冲的余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用去看吕雉的回答,只需要观察她在听到问题后那一瞬间的反应即可,是最为真实且难以掩饰的。 当时刘乐敏锐地察觉到吕雉右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眼睛往下瞟了瞟,并且闪过一丝哀伤。 舅父大概率不会像阿母口中描述地那么健康,不过具体的身体状况如何,刘乐尚且判断不出来,自己得到的信息实在太有限了。 吕泽在长安城内仿佛黑洞,所有和他相关的消息全部被吸了进去,没有丝毫泄露出来。 单凭自己舅父的权势是做不到的,后面一定是有阿母在操纵。 没有在这个方面纠结太多,刘乐和吕雉是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反而聊起了一些政事方面的内容,吕雉时不时提问,去考考边上站着的刘盈。 对于这点,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其中在重量方面,原本包括内部香料,总共一两半,发现这样香味太不持久,于是增加了香料的重量,就严格保证香囊在三两左右,而最重不会超过三两二钱。 香囊里面只有铺着层薄薄的香料,而一卷帛书则占据了主要的空间。 他先是从信封中抽出帛书。 不过刚一入手,他就发现了重量上有不对劲。 陈洛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围着香囊的边缘摸索一圈,果然是发现了一处细线头,于是轻轻一扯,便拉开了个口子。 上面的内容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像是家中哪处房屋漏雨,已经叫工匠修补好了;她在庭院里种了几株新花,已经在吐芽儿;长安城内又有哪些热闹,哪家大臣家里又传出几则八卦…… 自从刘邦御驾亲征,离开长安后,不少政事交由吕雉处理。 近两个时辰后,听到了一则令她震惊的消息后,刘乐离开了长乐宫,回到府上。 众人诧问曰:“以汝高位,何贫?” …… 帛书上记载的不过是一些稀松平常的琐事,但刘乐笔触敏感而又准确,哪怕某位大臣惧内,被夫人追打到街上的事情,也写得趣味横生,颇有读《世说新语》的感觉。 刚打算唤来仆从,刘乐想了想,又拿出一卷帛书,写满后塞入信封之中。 六月初,申屠嘉妻持杆逐其于街,众人愕然,唯其自若。 刘乐上一封信是十二日前写的,五日前送到的。 与此同时,陈洛又拿起了边上的香囊,想凑过去闻闻是什么香味。 陈洛和他们瞎扯上几句后,便借着“要去看家妻的信件”这一理由,拿着刘乐送来的这两件东西回到帐中。 她在案牍前来回踱步,又强迫自己坐下来思考。 自己出征与匈奴大战时,刘乐写信的频率依旧是半月一封,和当年没有变化。 可陈洛掂了掂手中这个香囊,发现它有些分量,甚至接近半斤。 现在又来了封信,将用于路途的时间去掉,按照时间推算,它是写于五到七日之前,违背了刘乐写信的习惯。 直到窗外月色皎洁。 陈洛在班师途中收到了刘乐送来的那两样物件,当信使前来时,樊哙等人见了还打趣说“这大军都要到关中了,还送信过来,这是记挂着你,怕江宁你跑了啊哈哈哈”。 待到仆从离开,她双手撑着下巴不由得发起呆来。 沉吟片刻,她思量着提笔在帛书上写满内容,接着装入香囊。 吕氏本就是大汉内部的第二股东,吕雉又是当朝皇后,刘邦不在,不让她来代替处理政务,那谁更有资格呢? 毕竟长安城中有资格反对的,仅寥寥数人而已。 陈洛想到这里,不由得揉了揉下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何况真正与吕雉有过合作经历的萧何,选择赞成由她来暂时接管朝堂。 六日后。 这些文字如果不流传下去,那实在是可惜了啊,自己以后有时间了,可以把这些文字统一编撰成册,它的趣味性还是很足的。 ———— 只是可能要委屈一下那位被夫人追着打的大臣了,他这个名声只怕要跟在身上两三千年,甚至更久。 虽然不排除她思念之情甚重,半月内又多写了一封信,但陈洛习惯性地多进行思考,不会把事事都归于最简单的原因。 刘乐制作香囊可谓是熟手,从选材到缝制,都有她自己的一套标准,并严格执行。 嘉曰:“妻嫌家贫,却未言弃之,偶有失态,吾不罪之。” 当然,樊哙、夏侯婴这些人有家室,按辈分算也属于长辈,打趣一番自然没有问题。 这个“当年”,即是自己离开关中,与熊心作战的那段日子,他们俩最初的感情便是通过一封封的信件交流慢慢积累起来的。 这与刘乐以前制备习惯是完全不同。 边上的韩信可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有人问曰:“君何不恼?” 嘉曰:“因廉耳。” 接着她这才将仆从叫来,递去香囊和信件,神色郑重地吩咐说:“派人送到主君那去,莫要耽搁了。” 故而鲜有人讥其惧内,多颂其廉。——《长安杂谈》【汉】刘乐 ———— 这本《长安杂谈》生动地记载了汉初诸多野史趣谈,上至王侯秘事,下有贩夫走卒的生活,与《阳夏侯杂谈》并称“汉初二奇书”。 它们为后世研究那段时期提供了充足的细节,外加书中描摹的人物,形象生动具体,让我们可以通过另一个角度了解历史人物,看到他们更加鲜活的一面。 对此,我们也应该感谢两千年前的陈洛夫妇,留下了这么多有趣的文字,在历史上让无数人读之一笑。——《长安杂谈》前言导读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49章 刘邦病了! 第249章刘邦病了! “一明一暗,这封信看来才是关键啊。”陈洛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这让他更重视起这封用香囊传递过来的信件。 若是长安城内诸事咸宁,刘乐没必要用这个方式传递信息,除非上面是有隐秘到不能泄露的内容,却又必须告诉自己。 至于墨家弟子那边毫无动静,大概是因为他们尚且接触不到真正的风暴,毕竟宁静的海面下可能暗藏着狂暴的漩涡,可不深入水下,是难以发现它的恐怖。 墨家弟子在长安最主要是观察中低层的信息,至于高层的消息,陈洛有其他渠道去获取。 当然,刘乐可以接触了解到的消息,比自己的渠道还要更高。 故而抽出香囊里的那卷帛书,对于她传来的这份消息,陈洛仔细阅读起来。 片刻后,他眼睛瞪大,只是勉强压住内心的惊骇,没有太过失态。 帛书上言说的第一件事情,是刘乐推断吕泽伤势迟迟没有好转,可能情况不妙。 于是汉军在长沙国内接连取得胜利,数次大战是让南越国认清形势,再不走他们就得全部交代在外面。 各种或羡慕,或仇恨的眼神集中在一起,到时候可能就变成“压倒骆驼的一根稻草”。 不是这样的话,陈洛是想不到别的理由,会让刘乐写上“今岁未尝见舅父,亦未闻其讯息耳”。 汉军攻破了南越门户,将两处险要关隘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已经打入了原本秦时设立的南海郡境内,正向着南越国都番禺连连逼近。 只是刘邦并不满足于只将对方赶回去,更想挟带着威势,一举将南越灭亡,扩张大汉疆土。 只是他并不想吸引到那么多关注。 这个消息陈洛从别的渠道早就知晓。 这可能需要委屈一下韩信,他指挥了这场战争,胜利的功劳大部分依靠他来获取,却不能把他放在太过显眼的位置,自己还得叮嘱他别太招摇。 部分人见刘邦病倒,觉得撤回长沙国才是正确的选择,不然哪怕获得再大的战果,但皇帝中途倒了,那是胜利还是失败,真说不好。 部分人认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应该放弃当下大好局面,必须继续进军。 何况刘邦并非志大才疏。 毕竟南越国声势看起来浩大,实际上他们的士卒大部分并未经历过多少正规的训练,唯有部分曾经秦朝时期过去开拓的老兵属于精锐,但人数总量并未超过一万,根本不够看。 只是让他产生震惊的,乃是香囊内信件上记载的第三件事情。 作为汉军主帅的刘邦病了,还是病来如山倒。 面对这一情况,汉军内部同样出现分歧。 陈洛对此早有预料。 吕泽如果好转,那他肯定不会安分待在后方,早就前来与匈奴作战,再不济也会跟着刘邦南征。 刘乐专门在信中告诉自己这点,让陈洛重新开始思考这个自己潜意识里忽视掉的问题。 因此,在长安掌权的人暂时换成吕雉,那么这支军队凯旋长安时的安排,应该较原来的基础去改一改了。 说到底,刘邦和吕雉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最适合的自然是陈洛。 于是第二合适的人选,则是吕雉的妹夫樊哙,他当仁不让地该在回到长安的时候,担任那个受表彰的角色。 如果没有意外,那刘邦一战灭掉南越国,擒下那赵佗都是有可能的。 南征的刘邦水土不服,大病一场! 原本南征的汉军抵达长沙国后,攻守之势已经扭转。 一支军队的主帅突然病倒,那对军队的士气、指挥调度,都是极为严重的打击,更别说刘邦身上还有大汉皇帝这一层身份,军中其他将领哪怕想要接手,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引来什么不必要的怀疑。 对于周勃,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次他在征讨匈奴里的功劳排在第二或者第三,回到长安时,但不好把他排在那么前面。 这样想法是没有任何毛病。 进攻南越的方案由他亲手制定,在执行的前期也相当顺利。 自己原本已经很耀眼了,这又不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偏偏最为要命的事情便在这个时候发生。 至于谁更适合充当那个“显眼”的角色。 如果一个建国初期的君王都没有开疆拓土的雄心,骑着驴车玩漂移,再后面是不是就得“北狩”了? 而刘乐送来的第二条消息是目前朝局暂由吕雉替刘邦掌控,她来担任长安城内的话事人。 几乎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那只能证明吕泽的伤势并未改善,甚至持续加重。 从这点上来看,吕雉做得确实很不错。 不知是因为蚊虫袭扰,还是对炎热的气候不适应,或者是饮用了不干净的水源,总之刘邦甚至硬撑着都没撑住,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是时不时陷入长时间的昏睡,彻底丧失了指挥军队的能力。 当时匈奴尚未被打败,后方只要不整出什么大的幺蛾子来,他都没有什么意见,而吕雉配合萧何在保障粮草运输方面是有一手的,因此在前线作战的汉军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影响。 等陈洛回到长安城内,如果有什么问题,他可以亲身前去与吕雉商谈处理,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隔空猜测对面的想法。 哪怕是件一模一样的事情,可分别出自这两人的吩咐,那么自己绝对不能用同样的态度去处理,那会坏事。 吕雉暂且当权,需要改变的事情其实也就这么多。 只是汉军的行动踌躇,南越军队虽然不算太聪明,但他们敏锐地抓住了这次的机会,进行了一波伏击,让汉军折损近万人。 不过这倒是让原本汉军内部的争议消失,蒙受这般损失,他们是不得已撤军,重新退回到长沙国的境内。 通过伏击尝到甜头的南越国,似乎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们前面虽然败给大汉那么多次,可这一战能大胜,是不是说明大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呢? 于是乎,南越国搞事之心蠢蠢欲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0章 陈洛的推断 第250章陈洛的推断 刘乐送来的这封信上,三分之二都在说最后这件事情,以及与它相关联的各类细节。 要知道这条消息送到长安后,知道的人只有吕后,就连萧何都没有告诉,毕竟刘邦在长沙国病倒的事情太吓人。 他已经五十来岁,平日里看着生龙活虎,能够和戚姬恩恩爱爱,率军亲征并没有一丁点儿违和感,可实打实的是位老人了。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导致大汉的首位皇帝驾崩,并非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若是真实发生,后续影响不会小,足以让接下来的朝堂乱上好一会。 相较起来,哪怕说南越国有继续犯边作乱的意图,都根本称不上大事。 沉吟片刻,陈洛突然眼睛微微眯起,想到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刘乐的信上是说刘邦病倒的消息,整个长安城内就连萧何都不知道。吕雉却是告诉了刘乐…… 难道这是看在他们父女情深的份上,才这么做的吗? 这样的改变是否会导致刘邦提前因病去世,没人说得准。 自己不可能被动地看着事情发生。 刘乐送来的信件上没有说明这个情况,陈洛觉得是有两个原因。 陈洛将帛书放在案牍上,半闭上眼,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冥想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这与刘乐在信上所说的第二件事情相吻合。 陈洛又揉了揉下巴。 到时候刘邦真出了意外,众人慌了神,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的自己可以迅速扶持刘盈坐上皇位。 吕雉现在掌握整个长安,就如同始皇帝在东巡时在外驾崩,遭遇矫诏,她想要模仿,并非什么难事。 自己这个想法要是没有问题,那顺带是印证了刘乐信上所说的第一件事情,看来吕泽果然重伤难愈。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吕雉没有跟刘乐明说,那属于正常情况。 陈洛相信吕雉不会那么幼稚。 安静下来思考,往往可以让心灵平和,比起焦虑状态,更容易思考出正确的答案。 目前在长沙国的刘邦病得到底有多重? 只要沾上了政治,真就是得处处留心,不然走错了一步便会被漩涡卷进去不得脱身啊。 历史上刘邦是在这段时间内是亲征匈奴,结果被围在了白登山上,不过除了心灵上受到了些许打击,身体未遭受任何伤害。而他亲征九江王黔布,是身中一箭,次年去世。 手中拿着帛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陈洛恨不得立刻飞回长安,亲自去了解情况,现在他仅通过这只言片语来进行判断,终究是不准确的。 他看着这封信件,没想到刘乐在向自己传递消息的同时,吕雉可以借此也向自己“传递”一层意思。 何况长沙国到长安之间隔了那么远的距离,指不定信上说刘邦病危,实际在长沙国的刘邦已经生龙活虎、精神抖擞。 至于第二种情况呢,就是刘邦真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快打算交代后事了。 “真是件麻烦的事情啊。”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有时候看似小病,身体没有出现什么毛病,但实际上就像蔡桓公那样,可以被扁鹊三连问候。 其一是刘邦的具体病情,并未在送到长安的消息里具体描述出来,这样的话,吕雉未能知晓,刘乐同样不知道。 这还不如不写具体病情,以免惹来罪责。 这样的情况是可能出现的。 她肯定知道刘乐得知这样重磅的消息,会首先派人来告诉自己。 若不是这样,吕雉在长安里是没有足够的助力,需要来暗示自己早做准备。 可她如果想走更加稳固的路子,那则需要更多时间,因此瞒下刘邦重病的消息,争取布置好更妥当的局面。 病情这东西是说不准的。 有时候则是眼看人出气比进气多,行将就木了,没想到却又是挺过来,接下来又能好好的活个十几二十年,一点毛病都没有。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陈洛尚且不清楚。 现在的情况是与原本的历史出现了偏差,他仍是心心念念地不忘亲征过把瘾,选择去攻打南越国,结果惹来一场大病。 而想出一种解决方案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将案牍上的那卷帛书细心收纳到一个由墨家制作的机关木盒中去,接着走出大帐,唤来自己的亲卫。 “你去给韩大将军、周将军、夏侯将军、樊将军他们传话,说我有要事请他们相商,尽快赶往中军大帐。”他语气并不急切,却听得那亲卫暗暗咂舌。 真有大事要发生不成? 这个级别的内部会议,你要说大军需要掉头去再和匈奴来一场决战,那他都是会选择相信啊。 于是亲卫恭敬地应声,不敢有丝毫懈怠地跑去传话。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1章 两件要事 第251章两件要事 “江宁收到家中来信,莫非还是有什么喜事想与我们分享不成?”最后踏入帐内的樊哙,是大刺刺地出声调侃。 在军中能够稳定收到家书的将领,也就陈洛一人。 级别较低的将领,哪怕家中的亲人想要寄信,一次两次没有问题,可像刘乐那样保证半月一次的频率,是绝对做不到的。 至于周勃、樊哙他们这个层次,家中亲人寄信是不会受到限制,只是他们出征以来收到的信件加起来都没有陈洛一个人收到得多。 毕竟他们和夫人早就老夫老妻,即使谈不上相看两厌,但他们不在身边,他们夫人是绝不会产生什么相思之情。 当然,这在他们看来属于正常情况,闲谈时不会刻意地进行回避,毕竟当今大汉的皇帝与皇后之间不也是这个状态吗? 反观陈洛和刘乐亲密无间,才愈发显得珍贵。 周勃、樊哙他们调侃时看似用的嘲笑的腔调,实际上满满都是羡慕。 不过韩信确实快讲后槽牙咬碎掉了。 听着樊哙的调侃,陈洛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要存心想要炫耀,那你得等到今天喝酒的时候,到时候我边喝边说,那更有一番滋味。” “嗯啊。”陈洛点头。 揉了揉下巴,陈洛眉头是微微皱起,一副严肃的模样。 其次呢,则是诸位的功劳该如何进行排序,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有自己的思量,等下来和诸位再具体讨论。 在打完匈奴之后,除了宴会,他们就没有在别的时间聚齐在一起过,至于这个用于商议要事的大帐,更是有段不短的日子没有来过,甚至布置都稍稍有些陌生。 真有正事?还是两件? 众人脸上是露出惊奇的表情。 军中的大小事宜全由自己负责,近日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更别提喊来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进行讨论。 可见陈洛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几人这才清楚,真是有需要郑重对待的事情等着他们。 深吸一口气,韩信首先是拿出态度来,敛起笑容说道:“江宁既然有要事想与我们商议,那大概是和长安那边有关系吧。向我们直说便是。” 即使需要论功行赏,这都还没进到关中,离长安还有些距离,根本不急。 首先,我们大军肯定是不方便全部进入关中的,这一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留多少士卒在外面,留他们在哪,以及奖励如何确保发放,都是问题。 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而且太过直白。 最后还有其他的那些中层将领该如何论功,比方说这次刘濞在征战中就立下了不少功绩,他手下不过一千骑兵,士卒总人数也才三千,斩首数量却超过五千,乃是立下大功。 “那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得一起灌你,把江宁你狠狠的喝趴下。”樊哙哈哈大笑,脸上的胡子抖成一团,过了三四息的时间才平静下来,“那江宁现在把我们喊过来,是有什么正事要讲?” 再联想尽早刘乐送来的信…… 干咳一声,韩信补充说:“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是听江宁来说吧。” 这三样问题都是值得我们重视起来的啊。” 只是当他偏过头去,恰好与陈洛对视上,看到了陈洛眼底浓浓的无奈,顿时恍然。 那么陈洛把他们全部叫过来,那只有可能是因为长安那边有消息传来,需要着重对待,进行处理。 顿了顿,他接话道:“我这次找来诸位,想要讨论的第一个问题是接下来我们进入关中的事宜,毕竟也就几百里路了嘛,旬日都不用就到了。 不过韩信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露出思索的神色,他是过了好半天才出声道:“现在把诸位找过来,我真是有两件正事要和你们讲。” 他这是相当直接,把其他人还在心中进行的猜测一股脑全部讲了出来。 因此他们原本以为这下过来,就是单纯过来聊聊天,顺带处理几件小事。 因此陈洛突然派人把他们请过来议事,在潜意识里,他们仍未觉得有什么紧要的问题需要商议。 韩信觉得自己的分析绝对无误。 帐内这几人出言认可陈洛,参与讨论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丝奇怪。 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没有必要放在现在来进行专门讨论。 将这三样事情讨论出来了一个大致的概念,陈洛继续说道:“第一件事情说得差不多了,那么我想要说的第二件事,已经被我们忽视许久。 即是大汉与南越正在发生的这场战争!”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2章 交涉,争锋 第252章交涉,争锋 帐内众人互相对视,眼底充满疑惑。 南越国。 他们有几万骑兵? 相比带来极强压迫感的匈奴,南越在他们眼中不说是微不足道,也只能算是不过尔尔。 之前刘邦选择御驾亲征,他们就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在宴会喝酒闲谈时,他们都很少聊到这一方面,原因很简单,觉得它实在是没有讨论的必要。 为数不多扯到几次相关话题时,他们的观点都很明确。 若不是大汉主力军都在外面打匈奴,哪怕是让周勃带上三五万人,足以把他们扬了。 因此陈洛骤然提到南越国,并言语间颇为重视,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威胁。 这就是让他们最不理解的地方。 理论上来说,南越根本不会是大汉的对手。 在这种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让樊哙带着两万人莽上去,或者周勃带着三四万人慢慢运营,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原来陈洛所说有两件要事,前一件事还真不是瞎扯啊,伏笔全部埋在这里了。 我听说他们的国主赵佗,曾经仅是一名县令,南越国最精锐的士卒,是由当初秦朝的残兵所组成。 “如果按照江宁你这个说法,那南越国确实没有那么好对付。”将气候和地形影响加上,原本韩信想着只需要动用三到五万军队就能够摆平的南越国,现在需要至少六七万人才行。 这简直是让帐内众人惊掉下巴。 可诸位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南越的地形与气候与中原乃至楚地迥异。 冲着众人笑笑,陈洛继续说:“这么来看,诸位应当是认可南越国存在一定威胁这个说法吧?” 见到大家全是一副安心的模样,陈洛只能无奈苦笑。 将樊哙等人的情绪吊起来,陈洛这时方才开口说话:“其实我一样认可樊叔的看法。南越兵弱且将少,地广但城稀。 生活在这里的陈洛亦是深有体会。 自己肯定是不能向他们透露刘邦病重这件事情,毕竟属于机密,且后果影响相当之重。 众人眯着眼,望向陈洛的眼神里依旧是充满了不信。 于是韩信没有选择反驳,而是想听听对方会给出什么解释。 自己总不好说是从后世收集过无数游玩攻略,加上真去粤省、桂省旅游过吧。 樊哙是小心翼翼地问:“江宁,难道所有都在你原本的预料之中,连大家会怎么想,你都有猜测吗?” 竺可桢是根据《吕氏春秋》书中的《任地篇》里的物候资料,再对比张标所著的《农丹》,研究出来秦汉的春初物候相较清末要早三个星期。 现在我们这里有十数万军队,恰巧绝大部分不能进入关中,那么调动一部分精锐去往南方,参加与南越的战争,不是正好的事吗?” 当初秦代征百越时,是留下了详尽无比的相关资料。 他们是知道刘邦带了超过三万禁军,再加上长沙国的军队,士卒数量绝对是超过了五万。 见到陈洛这样的郑重的态度,众人渐渐产生了疑惑和好奇,想知道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听到陈洛这么说,众人将信将疑,不过没有其他更加合理的解释,只能选择暂且相信。 因此自己必须得剑走偏锋,不按常规思路来让他们进行认可。 可若是询问关于南越国境内的地形,他们还能勉强回答几分,至于南越国内气候相关的细节影响,那可能是本地那些野人才能了解的。 想到这里,樊哙他们有种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的冲动,来好好想想自己的思维究竟是不是由陈洛进行操纵,简直不要太离谱。 面对他抛过来的这个问题,陈洛快速地给出了回答:“南越必将属于大汉,成为我华夏自古以来的一部分。 显而易见,当下这个时代气温将会更高。 结果陈洛不光说出来,还分析了种种弊端。 这是他想出的最为合理的解释。 要知道帐内的这些人走南闯北,在大汉已经是见识最为顶尖的一批人。 自己的确在决议形成的几处关键节点进行干预,可并非是像他们心中所想的自己操纵心灵,否则那比尤里都更加离谱。 数年前攻破长安城,这份资料我和萧丞相都拿到过,只是萧丞相对于律法类的事情更感兴趣,而我则读这种奇闻怪谈更多。” 按照这个数据计算,是韩信将自己代入到军队主帅的位置上,哪怕对南越国的地势不熟,也不会犯什么致命错误。 自己对比了兵力数量、战备后勤、战略纵深等等方面,没有发现南越在任何方面胜过大汉。 见他这副模样,陈洛有些无奈。 猜出了他的本意并非是在鼓吹南越的强大,描绘出一个会使汉人畏惧的国度,去放弃那块可以耕作的沃土。 那么我们要将它解决,从关中征兵过去,自然不是最好的选择。 “江宁你为何知道得这般清楚?”等他的话音落下,韩信揉了揉下巴,迅速接上自己心中的疑惑。 那个由自己参与讨论的方案,真就是自己构想的吗? 如果不是因为讨论第一件事情的时候,陈洛提到大军不能进入关中,众人打算在函谷关附近遣散大军,只留关中户籍的士卒卸甲入关,甚至在抵达长安时,仅留三五千人来充当仪仗队。 可陛下从长安带出去的亲兵不过三万,若进攻南越需士卒六万,那陛下之亲信占了不到五成,这个问题是客观存在的。 因此陈洛需要说服面前这几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只是陛下亲征在外,诸侯虽会有军队前去援助,可需要耗费时间与精力在节制诸侯之兵上,总归是人心不齐,导致军队难以发挥出最强的效果。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说道:“这不过是个巧合。但我原本是有猜过大家可能会做出的一些判断,并以此为基础研究了下一步的动向,没有想到大部分居然会吻合,实在属于意外罢了。” 南越国占据的地方夏季气候不止是炎热,更是湿热,这其中最根本的区别在于湿热天气更难有效散热,并会导致肠子出问题,拉坏肚子,嗯……还有蚊子繁多,易得疟疾。 韩信等人纷纷瞪大了双眼。 想通这点后,韩信是抬起头看向陈洛,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素来重视所有敌军,几乎不会掉以轻心的韩信,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开始讥讽,而是陷入思忖。 不过他还是选择问道:“那么江宁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对刘邦的统兵能力,众人还是很放心的,又不像打匈奴,需要率领二三十万士卒进行大军团作战。 周勃、樊哙他们对视一眼,最后目光集中在韩信身上,把他作为主心骨,来进行这个判断。 见着愕然的众人,陈洛只是摆了摆手说:“你们就别瞎猜了。我只不过是通读了一些资料罢了。 由此来看,他们难道会是大汉需要正眼去瞧的敌人吗?” 别说和韩信辩论战争相关的内容,在军事专业知识上,即使是夏侯婴和樊哙这样偏向于莽夫的将领,同样对自己形成碾压。 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陈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换成刘邦来指挥大军,那么就需要一定的试错空间,军队人数仅仅在六万人左右,卡在这个边缘,那是相当危险的。 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只是静静着望着众人,胸有成竹的模样。 樊哙是心直口快道:“江宁啊,不是我过于轻视敌人,可我觉得南越国实在没有什么威胁。 不过当第二件事情被摆上台面来进行讨论时,他们都恍然震惊了。 集思广益讨论出这个方案时,大伙觉得没什么毛病,这就是一个相当合适的解决方案。 韩信是了解自己的。 这方案其中又究竟由多大陈洛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要知道我们当年是击败过秦朝的核心主力,将那些猛如狮虎的军队击溃,将他们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和圈栏内将待宰而瑟瑟发抖的家豕没有区别。 其他人没有出声附和,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很能够说明态度,刚见识完北边草原上真正强大的敌人,并将他们击败,对于南越,真就是不屑一顾。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轻声说:“江宁,我认可樊将军的看法。” 外加是南越那是水系与山岭交错的破碎地形,我们谁都没有在那样的地形下指挥军队的经验。” 换到后世的策略游戏里,大喊一句“飞龙骑脸怎么输”,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仔细想来,隔空操纵所有让参与者的心灵,实在太过于不可思议。 毕竟很多参与者原来根本没有接触到这个事件,和陈洛的唯一关联,真就只剩这方面的动向。 待到众人平静下来,选择举手表决,是选择同意陈洛率领部分解散的军队,南下前往南越,去对刘邦进行支援,用于狠狠打击那些南越军队嚣张的气焰。 而得到他们在这方面的支持,陈洛的目标已经达成。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3章 回归长安,民心所向 第253章回归长安,民心所向 征讨匈奴的十数万汉军归来,抵达河内郡,就此分成三股。 韩信等人率领八千人西去函谷关,进入关内之地,来日于长安受到嘉奖。 这一批人里并非说是这支汉军里最能打的,但他们与各个将领的联系定然是最密切的,属于嫡系亲信。 例如夏侯婴的战车兵部分,就在这八千人里占着大头,一共是有四百余乘,近两千人。 前去长安可以让他们长脸,同时受到嘉奖以及获得较大功勋的可能性更大,属于是小部分人的特权。 第二批人呢,属于是数量最多的那一批,总体人数超过了十万。 这些就是最普通的士兵。 目前的河内郡是除齐地外,关东最为繁盛的地方,在这里凑一凑,分发给士卒返乡的盘缠以及战功的奖赏,基本集齐了。 在军饷分发方面,他们是从不拖欠的。 嗐,天下百姓也是苦久了,六国统治昏庸,秦朝徭役又过于繁重。 朝道路周围不断眺望着,夏侯婴不禁感慨:“人好多啊,真是热闹啊。上次我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沛……陛下和项王率军进入咸阳时,秦人迎接的场景。” 他以前是名车夫,兼任养马的工作,整天独处的时间比与人交流的时间更长。 夏侯婴点了点头,认可韩信的说法,并且思索一阵后,缓缓出声道:“看着这般景象,其实我心底很感慨啊。 这些情况任意出现一种,便会使得士卒对军队离心,士气发生不同程度的下降。 韩信更是坐在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换成不认识他的普通人,即使走凑得再近,也绝不会认为这辆马车上正坐着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 老者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略带几分感慨说:“多少年了,十年?老朽之前见着流寇一般的义军,和这样正规军的士兵,果然是有很大的不一样啊。 韩大将军你知道吗?我从前在沛县的时候,一年也难得见到今日半个时辰里这样数量的笑脸。” 甚至替刘邦顶罪,被投入大牢的那段时期里,别人觉得他是受苦去了,只有他自己没有那么想,除了觉得没有马儿的嘶鸣,耳朵边上有些单调,以及环境潮湿了些。 只是陈洛给出建议,陈明利害后,韩信就选择放弃了,把风头全让给樊哙、周勃他们,在回到长安的路上变成一个小透明。 “这就是民心啊。”韩信轻声道,心中不由得默默感慨起来,对于陈洛所说的“民心可用”,是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自己第一次遇见陈洛,对方便和陛下坐在自己驾驶的马车上喝起了酒,潇洒肆意。 与大汉为敌,则是与这些百姓为敌! 难道这样的军队会谁能够战胜吗? 大军的后勤能得到了充分的保障,外加韩信治军从严,鲜少有人敢于动歪心,至少在粮草和军饷没人贪墨,保障充分。 他们有勤于操练的耐性,在耕作时则不会懒散,自家田地里的杂草便能被及时除去,家人不用担忧饿着肚子。 这玩意说来玄乎,有时候连绵不断下个十天半个月的小雨,军队的士气可能就大幅度降低。 吴起、项羽这类将领会选择去前去营帐当中看望受伤的士卒,亲手给他们的伤口上药,甚至吮吸出病疽中的脓血。 他们有敢于杀死敌人的勇气,在平日里则在村中不会畏惧恶霸与二流子,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卫青、杨素这类将领,则是喜欢用重赏的方式,去激发士卒们的斗志,同样的战功,在别的将领那可能只是赏钱一贯,放在这些喜欢重赏的将领那,可能就是赏金十两、百两。 有稚童是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拍掌赞叹:“哇,阿父你看,士兵叔叔们真是英武雄壮啊,难怪那些凶恶的匈奴人被他们赶跑啊。” 若是孙武写下《孙子兵法》后,没有成功隐退,而是像伍子胥那样被夫差杀死,那他的评价恐怕会下降一个档次。 当然,它并非无法琢磨的玄学,基本的原理还是有迹可循,比方不满饷、口粮不足、百夫长肆意鞭挞士卒…… 说这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也罢,但它的确极其有效,受到恩惠与照顾的士卒们愿意效死。 自己单独待着,面前会发声的活物只有会嘶鸣的马儿,一开始会觉得很难熬,满脑子各种想法无人述说。 边上又有另外一名女子娇笑说道:“无妨,阿莺娇羞,我们来讨论便是,你们不觉得那战车上的士卒身姿是相当挺拔吗?” “明明是你这小骚浪蹄子动春心了,别扯到我身上来好伐?”身旁相熟的那名女子听完,猛掐了一下她的细腰。 这几年里,长安城内的适龄女子数量可是持续增加中。 这就是民心所向,无可披靡。 首先是刘邦,哪怕自己跟他相识了大半辈子,绝大多数时候依旧是猜不透他的想法,认为该赌命一搏的时候,他偏偏选择逃跑,认为要暂时怂住退走,结果他又硬气起来。 韩信的挑战欲便被这么激发出来。 现在大汉有萧何来提供后勤,并未危急到四处皆是窟窿。 猎猎赤色的军旗招展,墨色的“汉”字被阳光渡上一抹金色。 …… 夏侯婴用鞭子轻轻抽打着自己车上的马匹说:“在军中被那些大老爷们看,和被街道边上靓丽的女子注视,这能一样吗?” 至于道路两侧的女子,她们是聚在一起,每当提到那些令人羞愤的话题后,便是面色骤然红得如同三月里桃花,接着相互推攘,嘴里嘟嘟囔囔起来。 现在的大汉是十五税一,甚至二十税一,纵使需要外出进行战争,大汉赋税依旧不增加分毫,就是徭役亦是小心翼翼地增派,全是吸取着秦骤然而亡的教训。 毕竟统率汉军的将领基本都在基层干过,而军心即使不说拥有决定战争走向的力量,但称它为衡量军队强弱的标准,是没有问题的。 原本他以为撰写兵书即可在后世收获足够多的声望。 她们之前挑选夫婿,往往范围受限在十几人内,现在可是足足有八千优质的夫君人选摆在眼前,纵使有一半已婚,那不也还有四千吗? 像是曹操那样,行军途中缺粮,借粮草官的脑袋来平息军队的怒气,短时间内的效果可以说相当不错,可以将士卒内心原本的怨气一扫而空,不过问题长时间得不到解决的话,下一枚粮草官的脑袋就起不到效果了。 老练的将领常常会有各种手段去刺激军队的士气。 他们有组织配合同伴的经验,在需要村子里的百姓团结协作,进行修建水渠这类工作时,往往由他们这些担任过士卒的人来进行统筹安排。 这批士卒是由陈洛带领着,暂且停留在河内郡,只等着来自长安的应允命令传来,他们便是立刻朝南越国的战场奔赴而去。 除去前往长安和自信返乡的士卒外,第三批士卒的去向属于特例。 整个河边上前来迎接他们的百姓聚在道路两侧,人头攒动,数量只怕比元宵的灯笼更多。 他观察自己喂养的马匹,日复一日,没人敢说比自己更了解它们的生活习性,后来又将这样的习惯延伸到观察人上去,摸索出一套独特的识人方式。 真是让人怀念,让人安心。” 经过与陈洛交谈过很多次,他曾经内心对功名的某些执念不是说完全放下,应该称之为“升华”,有了更进一步的追求。 前往长安的那批军队属于将领们的嫡系,已经是汉军训练最到位的士卒了,可若是和这三万来人比起来,不说相形见绌,至少是见不到超越的可能性。 韩信心中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因此百姓才会是这般信任大汉。 而他读不懂的第三个人,则是陈洛。 比起樊哙、曹参他们,夏侯婴的心思更加细腻一些。 并非说是神圣化某项职业,但在战场上立下功勋的军人,本身肯定会带着一些优良品质。 他们属于韩信费心思练出来的,在匈奴战场上列成枪阵,可以抵挡骑兵正面冲击的军队,战斗意志堪比脱产后的专门化军队。 其次看不透的人则是张良,和陛下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确实存在一些差别,只是这个差别对我来说倒也不大。”韩信正襟危坐,没有意动。 长安城郊,渭水河畔。 因此这第二批士卒返乡离开时,基本是怀揣着战胜的喜悦,只有小部分在这场战争中失去兄弟或者朋友的士卒,脸上才是带着悲伤的神色。 从战场上归来的士卒们脸上自带的那股煞气,再度踏上家乡土地时消减不少,不过整齐的军阵又给他们添上几分肃穆。 让他最看不透的人有三个。 只是夏侯婴后来慢慢享受上了那样的生活,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思考。 他的难猜是因为几乎不会流露出任何情绪,整个人长期处于极度平静的状态,把“淡定”两个字差不多是写在了脸上,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奋斗小半辈子的努力被这么毁去,韩信估计得气得掀开棺材板跳出来。 “韩将军,您怎么不去前面看看啊,像您这般风流倜傥,一定是会吸引到那些女子所有目光的。”夏侯婴乐呵呵地亲自驾车,回过头朝韩信笑道。 无论从哪来看,陈洛日常里的表现都相当真诚,和人进行交谈,眼睛永远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不会乱瞟。 待到进入大汉统治的时期,萧丞相是生怕赋税过重啊。 想读懂张良这样的人,别说夏侯婴了,就算是他的枕边人都不一定能够办到。 当然,为了提升士气也有“极端”些的手段。 即使你打败它一次,可它还会重新组建起来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出现一名不肖之辈,犯下谋反这类的重罪,那后世皇帝不说将他平生功绩全部抹杀,去掉一半是极有可能的。 何况本人寿寝正终,同样得考虑子孙后代的存在。 他们仍需要奔赴下一场战争! 这支军队的人数有三万两千人,皆是精锐中的精锐。 一片欢快的气氛中,军队是刻意向百姓展示着实力,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缓缓朝着长安城靠去。 夏侯婴养成思考这一习惯的同时,亦是学会观察。 自己现世的名气已经达到顶点,想要提升只能导致物极必反,那么如何让后世之人更加崇敬他韩信,这才是钻研的方向。 与此同时。 “你看队伍那前面的男子,是不是位百夫长,好生与你相配。”一名头上插花的年轻女子嘻嘻笑道。 “待在这里就挺舒服的,咋啦,夏侯将军在军营里还没被士卒们看够啊。”韩信眯了眯眼,轻声调侃回去。 他们俩都待在军队中间位置,并不显眼。 “嘻嘻,我是记住了他的模样,肯定会想法子去找到他的。” 见到这样的场景,他是相信若有外敌入侵大汉,来进行掠夺,这些百姓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捐出家中的钱财,让儿子甚至自己亲自参军出征。 她挣脱开来,捂嘴笑得更加放肆。 至于其他方面,与平时相比没有两样。 只是陈洛告诉他,绝不只撰写完一部兵书,就轻轻松松地流芳百世。 夏侯婴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甭想要看透这位陛下。 这甚至比起赢下一场战争更具有挑战性,得在种种方面都不能出现问题,才可能确保这个目标的达成。 “哟,你这是难得动心,等下……” 百姓们脸上挂着笑容,毫不吝啬赞美。 他之前动过在前方抛头露面,展现一番英姿的想法。 之所以夏侯婴觉得自己看不透他,是因为陈洛似乎永远藏着新东西,哪怕与他长久相处,亦可以从其他人的嘴里了解到全新的一个陈洛。 刘邦、韩信、萧何、陈平乃至项羽,他们口中的陈洛有重叠的部分,却又互不相同。 这是相当令人震惊的一件事情! 这个男人的背后仿佛藏有整个世界啊。 夏侯婴怎么敢说自己看得透他呢。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4章 江宁何在? 第254章江宁何在? 夏侯婴和韩信在队伍中的交谈很不起眼,至少相比起道路两侧狂欢的百姓们,他们就如同海洋中的一朵普通的浪花, 当然,他们俩没有那么多出风头的精力,单纯是想闲谈一会,好把自己的状态从离开战场后调整过来,快些正常回归日常生活。 不过,这心态变化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部分离开战场十多年的老卒,仍会午夜梦回到曾经的战场上去,直面他们内心最不愿意见到的恐惧。 原本与自己开心交谈的同袍,被暗处射来的冷箭钉在地上,身形扭曲地爬动过来求救;兵营中肠子流出一半的伤兵,半个脑袋消失的尸体,还有只会流口水的痴呆傻子,无一不厉声哀嚎;战场上敌人猛然窜到三四丈高,狞笑着挥舞着冷色的青铜长戈…… 这些场景扭曲着他们曾经的亲身经历,进一步加深他们内心的创伤。 后世将这种心理问题称之为战后心理综合症,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它可能在普通的士卒身上出现,而显赫的将军亦不会完全避免。 韩信和夏侯婴的心态都较为良好,仅会战争结束后短暂地出现不良反应,在进入关中的时候,差不多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汉军中心态最好的人莫过于樊哙,对他来说,曾经在沛县杀死超过一千头豕已经心硬如铁,换成在战场上杀人,并不会噩梦。 “好啊,好啊。”吕雉连连拍手赞同道,“有你们这样的忠臣,大汉的社稷何愁不兴呢。” 最前方,骑乘在墨色骏马上的樊哙将右手举过头:“韩大将军怎么突然一副思乡的模样了。何况你别说关中人,连北方人都算不上吧,长安距你家乡,嗯……是淮阴吧,恐怕比这里到井径还要远。” 这是站在普通民众的角度考虑。 “不会除了你们带回来的这些人,其他全被江宁留下来了吧。”他声音略带颤抖,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低声询问。 陈洛居然没有来参与这次宴会? 吕雉轻咳一声,刚想再问,韩信是站起身来。 唯一的差异,在于陈洛认为吕雉会选择樊哙充当自己的替代,接受她安排的好处,没想到她心思更硬,哪怕樊哙基本站在她阵营当中,可利益实现不了最大化时,只会卡着差不多的临界值,去对樊哙进行安排。 望着对方一副想要诉苦的模样,樊哙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 “昂?”萧何一愣,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江宁未入关来?他岂不是带着支数万人的军队尚未解散,那粮草……” “老萧……萧丞相,无恙啊。”樊哙翻身下马,大笑着上前,如果边上没有这么多人,他早就上前勾肩搭背起来了。 樊哙摆了摆手:“放心吧老萧,看你这抠抠搜搜的模样,我不用想都知道是在担心钱粮消耗。” 若陛下今日身在长安城中,恐怕已在城外亲自相迎,并和群臣开始赞美这支威武的大汉雄师吧。 整齐划一的行动本就会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何况他们听从指令后驻足列阵,更是声势如雷,带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让人见着不由得下意识退上一两步,再是叹服甲胄反射的凛凛寒光。 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夏侯婴没有接话,他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但只是轻轻拍打在马儿背上。 随即,樊哙是站起身来,从最初的战斗开始言说,事无巨细地述说这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等到韩大将军将这场战争的具体战报送过来,我再和萧丞相进行讨论,给出更进一步的封赏。 “喝就喝,老规矩来。”萧何一拍胸口,毫不示弱。 难道谁不想与自身息息相关的功绩在大汉最至高无上的宫殿内被提及呢? 萧何佯怒说:“没有我每天费心费力地一点一点挤着节省粮食,你以为这次打匈奴是哪来的那么充裕的供应啊,真就以为这两年丰收就让大汉粮仓满出来了是吧。” 两人一路是有说有笑地朝着宫城而去,迎接将领们凯旋的宴会便是在长乐宫中举办。 顿时,他眉头是紧紧皱起。 士卒们一路前行,总算是行走到了长安城东门处。 诸位将军相信我们会给出满意的结果,如果有异议,等到时候陛下归来,你们可以再向他提。”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嘛,是因为八千士卒哪怕不披甲,进入长安城内都会变成一股无法被彻底控制的力量。 殿内的众人听得是频频点头,除了萧何潜意识里会计算着粮草损耗,哪怕因为那些战役的胜利激动,心脏仍会默默被攥着疼上一瞬。 无异于将脖子送到别人的刀刃底下,换成任意一名统治者,这对他们都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果然是一支精锐之师啊! 老萧你就放心好了。” 至于殿内大部分属于汉匈战争的亲历者,他们也并不会嫌樊哙所言的内容繁琐,是自己都清楚了解的事件。 “舞阳侯讲得很好啊。”上首位置的吕雉轻声赞美,“哪怕吾从未见过那场战争,可现在脑海里已经有了深刻印象啊。” 要知道目前长安城中是由她来主政,这些将领的赏赐自然是由自己来进行安排。 哪怕这支军队的主帅再受信任,这都是绝不能被容忍的事情。 这是想要卖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出去。 樊哙一直是讲了大半个时辰,途中是口干舌燥地喝了两大杯水,至于酒更是一直没有断过,终于是将整体的情况差不多讲完。 他只是感慨江宁真乃料事如神,所幸自己进入长安城中的每一步都按着安排走,没有自作主张地瞎搞乱搞。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宴会临近结束。 众多将领喝得伶仃大醉,东倒西歪地被扶着出去,文臣倒没有那么失态,不过大多同样面色涨红,醉醺醺的。 “韩大将军,江宁所托你送来的信,是可否交给我了?”吕雉脸上看似有饮酒带来的红润,眼神实则清明无比。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5章 女大不中留啊 第255章女大不中留啊 宴席散去后,继续留在殿内的将领寥寥无几。 毕竟天色已暮,绝大部分人是没有夜宿宫城的资格。 何况刘邦要是在宫内的话,偶尔留下来,或许不算什么大问题,可现在刘邦没在长安,宫中只剩吕雉以及其他的后宫成员,情况完全不同。 谁要是大半夜待在宫城不走,有人怀疑他“夜宿龙床”很合理吧? 哪怕只是些许流言,但这种话题属于普通百姓最好奇的八卦,遇到有心人传播,那估计等到刘邦从岭南班师,半个长安城都在传“谁谁谁夜宿宫城”,估计用的什么姿势都编排好了。 谁敢头铁地说自己不怕这类流言蜚语? 恐怕只有陈洛这种人了,拥有正当理由,带着长公主天天住在宫里都没有问题。 至于现在有事需要留在宫城的人,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单独留下来。 他们聚在一起,准备按照次序向吕雉述职或呈上自己的折子,而且约定好最后一起离开,这样能够避免误会。 毕竟谁造谣也不会同时造谣十来个人,那样的描述没人愿意相信的, 现在正与吕雉进行谈论的是韩信。 “……江宁他就是这么说的。”他是浅抿着嘴,面对吕雉的目光,总感觉自己被全部看穿。 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肩上,那儿则会感受到莫名的压迫感,呼吸会稍稍加速。 这是他面对刘邦,以及在军阵中指挥数十万士卒都不曾有过的紧张。 “这样啊。”吕雉不做声色地点了点头,狭长的眼眸眯成一条浅浅的细缝,让人看不清里面蕴含的神色。 这陈洛是怎么想的啊。 平日里多机灵一人,怎么偏偏这次没懂自己的意思呢。 刘邦对吕雉以及吕氏,并非完全放心,他在很多地方会有所防备。 在正常的情况下,吕雉想向外界去使用自己的权力,不少地方会受到限制。 因此她平日里只能让吕家人办重要的事,或者是通过刘盈的名义,借“太子党”的势头去影响一些事情。 这次刘邦前往南方亲征,乃临时起意,突然生起重病,更是属于突发情况。 毕竟南越国又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敌人,需要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歌去征讨,他当然没有想过“一去不复返”的情况。 这代表着刘邦没有在长安内留下后手。 她看中并想利用的就是这点。 刘邦如果真的在外回不来了,那想要扶正刘盈上位,会受到一定的阻挠。 在法理上,刘盈有太子的名分,可大汉统一不过三年多,各种传统尚未完全形成,这样的情况下有人出面提出“立贤”“立长”等等言论,都有可能。 毕竟刘盈现在不到十岁,甚至可以说没等到他正式成年,中途都有因病夭折的风险,在古代这属于相当常见的情况。 外加当下是有对比存在的。 刘邦的庶长子刘肥,在曹参的辅佐下,于齐地表现非常不错,仅用一年就将齐地的生产恢复了大半,安定下来的百姓用诗歌与民谣传颂大汉,赞扬刘肥与曹参治下的功绩。 故而朝中有人认为刘肥有贤君之象,而刘邦派出曹参去辅佐他治理齐国,更是在培养他的能力。 这种言论不多,而且一般是在暗地里讨论可能性,没谁会是明面上正儿八经地说提及该话题。 恰逢现在吕泽重伤,若刘邦在南方逝去,那吕雉想要让刘盈毫无波澜地继承帝位,需要有人出面站台,给出强有力的支持。 陈洛属于最合适的人选,只是他的威望尚差一线,大汉朝堂上与他交好的高层不少,但对中层影响力是不够的。 因此吕雉这次想让他对战功利益进行分配,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她提升陈洛威望,同时是确保刘盈与自己的利益。 这样的话,只需要等刘邦驾崩,陈洛带着自己的口谕从宫中走出,扶着刘盈去登上那至高的帝位。 后续所有环节都不会出现问题,却偏偏卡在了第一步。 陈洛根本没有回到长安。 在脑海内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吕雉缓缓睁开双眼。 又将陈洛送来的帛书再读一遍,她是轻叹了口气。 由不得自己啊,原本的计划是必须要进行更改。 “韩将军。”吕雉侧过头来,将手中的帛书合上,“江宁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率军南下,支援陛下的?” “大概是在抵达关中前五日左右吧。”韩信回想一阵,老老实实地答复。 陈洛告诉过他,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完全没用,反倒这样一个小小的谎言造成的漏洞,需要用十个乃至上百个新的谎言来堵上,极大可能导致全部崩塌。 自己后面是好奇提问,如果想营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那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陈洛听完沉默片刻,只是摇了摇头。 韩信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摇头是在说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天衣无缝的谎言,还是说营造天衣无缝的谎言与自己扯不上关系? 听完韩信的回答,吕雉若有所思地朝身后望去。 刘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这场宴会上她是没有弄出什么动静,很不起眼,绝大部分人都忽视了她的存在。 “乐儿,江宁没有第一时间回来看望你,是否有些失落?”吕雉柔声发问。 刘乐并未按照吕雉的预料,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淡淡笑着摇头说:“阿母,这有什么好失望的呢?夫君是在为天下苍生奔波,一户一家的幸福,在天下一百万户,一千万户人家面前,算不得什么。” 吕雉闻言一愣。 自己的女儿站的位置有些太高了吧?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 刘乐并非这样的性子,这番话绝对不是她能够说出来的。 只能是陈洛在背后进行教导,让她转述给自己。 至于这番话究竟有什么具体的用意,大概是在表明一种态度。 吕雉沉默片刻,将帛书收了起来,接着摆了摆手说:“多谢韩大将军送来江宁的信件,我明日即会给萧丞相传去旨意,让他领兵南下。 对了,你明日在早朝时记得送上这次战争的具体战报,我好与萧丞相进行讨论。” 陈洛做出选择,前往南方帮助刘邦,无心乘上吕家的大船。 当然,这并非说明他与刘盈之间产生隔阂,脱离了太子党的位置,甚至不代表他与吕雉的关系发生恶化。 这事的影响十分微妙。 短时间内,大汉朝堂上的局面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变化。 这支“箭矢”被射出后,可能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方才命中目标,或者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然落下。 “是,吾明白。”韩信拱手称退,将位置让了出来。 下一名有事与吕雉商议的臣子见状站起,亦步亦趋地赶上前来。 大半个时辰过去,十数名臣子的事情已经商议完毕,他们一同是退出大殿。 长乐宫中除去来来往往收拾的侍从外,唯剩下吕雉和刘乐两人。 此时,吕雉面对众人谈笑自若的从容神情发生改变,脸上带上几分威严。 她半转过身去,冲着刘乐沉声说:“你之前是不是将我们谈话的内容告诉你夫君了?这属于朝堂内的机密,岂是可以随意透露出去的?” “阿母在说些什么?”刘乐眨了眨眼,选择装傻。 毕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用来证明,陈洛做出的选择与自己送去的信件有关。 吕雉猛然拍桌:“阿乐,你是从小就不会说谎,骗人的时候右手习惯在放在膝盖上乱动,刚刚你又这样! 你还想骗阿母吗? 旬日前你派人离开长安,向你夫君送去一封信件,里面是不是就记着我们前些时日在宫内讨论的内容。” “啊?”刘乐呼吸一滞,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并未移开,自己根本没有这样的小动作习惯。 她轻笑出声说:“阿母,乐儿根本没有听懂您在说些什么。 夫君乃是出来,那是一个字都信不得的。 比起相信她和阿父,刘乐更愿意相信夫君。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6章 宣布封赏,刘濞的野望 第256章宣布封赏,刘濞的野望 次日。 城内群臣皆是一清早就出门,前往宫城。 军队归来需要论功行赏,因此朝会提前两日召开。 至于刘邦不在长安这一情况,倒构成不了大问题,日常由萧何主持,如果有重要事情需要做出决议,便由吕雉拍板。 众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引路的侍从后。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已经将上朝时各种需要遵守的仪礼牢牢地记在了心中,哪怕卯时醒来,脑子尚且是迷糊的,身体却是按照熟悉的姿势与动作恭敬地迈入殿内。 “上朝,拜见皇后!”谒者见群臣到齐,于是高声呼喊。 以萧何为首,众人躬身行礼道:“臣,见过皇后。” “诸位免礼。”吕雉同样起身,稍稍弯腰作为还礼。 她现在是坐在刘邦本来位置下面,低了三尺有余的地方,表示自己并非真正统治大汉的皇帝,存在一定的区别。 而且若刚才是刘邦坐在上首,那是不用起身还礼的,他可以安心地接受臣子的拜见。 拜见行礼的环节结束,便是准备议政。 吕雉微微抬起眼眸,威仪不亚于刘邦分毫。 殿内的群臣亦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存有小觑之心,之前有在这里上奏途中言语轻慢随意的人,是被吕雉下令拖到外面,若非是萧何站出来求情,那人当时差点给杖毙了。 即使他留下了一条小命,没过几天是自觉辞官。 从那以后,众人对于吕雉的敬畏甚至与刘邦相差无几,“敬”可能差上几分,但“畏”一定更高。 毕竟陛下以前的豪爽随性的形象在他们脑中尚且没有全部抹去,外加平日宴会时刘邦亦是亲和得很,所以哪怕他在朝堂上冷着一张脸,众人也不会过于害怕。 吕雉则不同,朝堂上很少臣子有了解她喜好或者忌讳,难以捉摸更能带来恐惧,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说错话,被拖出大殿受杖。 她快速地扫视一圈殿内众人,嘴角上扬,语气分外平静道:“今日早朝,先不谈琐事,至于何事最重要,大家应该清楚。 昨日我与萧丞相根据战报,初步商议好了这次大胜匈奴诸将的封赏,不过有些细节部分并不完善,需要诸位提出更好的建议。 萧丞相,请您向大家先宣布昨日拟定的封赏吧。” 殿内群臣神态各异。 站在大殿西侧的那些武将大多是兴奋地昂起脑袋,他们脑袋里只想着自己等下将被排在什么样的位置。 没有侯位的那些将领,盘算着自己这次杀敌的数量,想着哪怕封个三五百户,当个县侯,同样算是进行向上的阶级跃迁。 至于在开国之典上便拥有侯位的那一批人,虽说看上去淡定不少,但做不到完全冷静。 相较普通将领,他们立下的功劳更高,获取奖赏更加丰厚。 如果这次封赏的力度与开国之典差不多,那之后这大殿里恐怕会多出数名万户侯,以及十数名七千户以上的彻侯。 站在东侧的文臣,脸上的神色比那些将领们精彩得多。 这些奖赏又落不到他们头上,根本没有兴奋的必要。 外加比起那些脑子里只剩下封赏的将领,他们思考的事情要多得多。 那些粗鄙的武夫岂能明白他们的远见? 这可是首次由皇后主持的会封赏的朝会,可能导致大汉的政治格局出现变化。 绝大部分文臣们对于这些事情是极度敏感,稍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在背后进行一大堆分析,更别说这次朝会是真有东西。 他们的目光集中在萧何身上,等着他念出这次封赏的具体内容。 缓缓站起身来,萧何神色平静如水,比当下更加重要的场合自己都担任过主导者,因此这事是在他心中引不起波澜。 从腰间解下一卷帛书,他郑重其事地念了起来:“今岁五月,匈奴犯边,屡造杀伐,害我大汉子民。故而兴王师,遣众将,举兵甚众以击之,历时半载,终驱其塞外,天命昭昭,不薄大汉。 此番大胜,有陛下仁德深厚之故,士卒死命,百姓相随,胡人闻名畏而退之。 其次,乃有众将齐心戮力,奋勇扬鞭舞戈,若无诸位,匈奴不知再害百姓几多,故而不赏无以安将心,不赏不足以慰民意!” 萧何说完这些,轻咳一声,已经将必不可少的大道理陈述完毕,那么接下来就到了宣布正式奖赏的时间,也是殿内众人最为关注的内容。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道:“抗击匈奴,居功首者乃大将军韩信,揽全局,定奇策。加封一千五百户,赏金千八百两,关中赐田三千亩。 居功次者,舞阳侯樊哙也。其领兵走小道,击险关,身先士卒,舍生忘死。加封千户,赏金千两,关中赐田两千亩。 其后者乃阳夏侯陈洛,佐大将军定策,伴舞阳侯冲杀,事无巨细,皆了然于胸,虽不在殿内,亦不可忘其功绩。加封千户,赏金千两,关中赐田千亩,封地赐田千亩。 再又者乃绛侯周勃。其……” 最先被提及的这批将领,不存在什么疑义。 这次汉匈战争的主导者就是他们,无论是在总体上的谋划,还是局部战场的厮杀,这一批人皆是最高,无人可以否认。 只是较为细心的一批臣子还是泛起嘀咕。 张良微微眯眼,默默捻了捻胡须。 陈洛的名字排在樊哙后面,这是谁的主意? 看似两者的赏赐相差无几,没有质的区别,可单单一个名次,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这若是阳夏侯自己的选择,那他大概是不想那么显眼,避免势力过大,引来猜忌。可要是皇后和丞相两人商议出来的结果,又属于另外一种情况。 只是无论是哪种情况,张良感觉都有些说不过去,与常理相悖。 “嗯……”他抚了抚半已花白的发梢,吐出一口浊气,在心里自己念叨,“不对劲,确实不对劲,两方举动并不正常,他们断然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片刻后,张良低下头去,冒出了个大胆却震怖的想法。 真要是陛下出现了问题,那我现在退隐的速度可还是慢了啊,指不定要被卷进去,嘶,装病,必须明日就开始装病! 张良脑中各种猜想不断接近真相,并未影响他身前萧何继续报出那些将领的奖励。 大殿内,萧何中气十足的声音持续回荡,“……将领赵冲,斩敌有功,封为县侯,计三百五十户,赐金百两,赏田百亩。 将领胡常,押运粮草,警示敌袭,封为县侯,计三百户,赏金百两,赏田百亩。 代国太子刘濞,押运粮草,对阵时率军退敌扬威,赏金千两,赏田八百亩。 将领张……” 他目前提及的乃是普通将领的封赏内容,除了相关人员外,殿内其他臣子听得已经昏昏欲睡。 不过中间突兀地冒出一句“代国太子刘濞”,让不少人一个激灵,清醒不少。 除了代城之外,代王刘喜把其余所有的国土全部丢掉,让匈奴骑兵肆意掠夺。 这次匈奴南侵,他们从代地获利最多。 相应的,大汉受损最严重的地区就是代国的土地,同处边疆的雁门、云中二郡以及燕国,它们境内的百姓都没有代地百姓那么惨烈。 长安内一直是有传言,代地具体情况送到宫中,刘邦大发雷霆,破口咒骂刘喜足足半个时辰。 因此刘濞作为代王太子,在汉匈战争中的功绩不小,所获得的封赏本该属于第二梯队最为顶尖的位置,甚至加上他的身份,达到第一梯队的层次都没有问题。 只是按照刚刚所宣布的内容,他被排在了第三梯队。 但它真不是萧何可以决定的事情,甚至吕雉都不好轻易作出判断。 按照汉律,那刘喜罪责相当重大,不死也得废为庶人,并且会牵连到子孙后代。 虽然他乃天横贵胄,却与刘邦的关系不算好。 这样错综复杂的情况,谁都不敢在刘邦回来之前给刘濞过重的封赏。 毕竟前脚刚将刘濞封成彻侯,后脚他就因为刘喜的牵连,废成庶人,这不是如同玩笑,丢的是大汉的脸面。 于是众人望向刘濞的眼神中,多出了一抹同情之色。 这孩子在战场上的努力,其实很多人都能够看见,率领骑兵朝着匈奴精锐进行冲锋,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做到的。 就算你有那个胆子,还得有活着回来的运气和能力。 刘濞兼顾这两样,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倒头来受到的封赏却和最普通的将领没有什么两样。 那些知道内情的人,纷纷是无奈摇了摇头,眼神略带几分惋惜。 不过刘濞听完这些内容,眼底闪过一瞬失望,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他在战场上磨砺了一遭,整个人的状态与曾经离开代城时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经可以做到不动声色地面对很糟糕的事情。 何况现在自己并未到绝境,一切的解释权是在刘邦手里。 刘邦没有进行最终宣判,那么说明现在这些奖励并非自己的结果。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7章 屈重吟的新进展 第257章屈重吟的新进展 朝会结束后不到两刻钟,数封信件是陆陆续续地送到阳夏侯府中。 这是由陈洛在长安城中安排的眼线送来。 他们身处各个阶层,现在这一批最先送来信件的,都是参与了刚刚朝会的臣子,知道今日的消息不可怠慢,于是用最快的时间撰写,甚至字迹潦草的,一看就知道是在马车上赶工出来的。 当这些信件抵达侍卫手中,他们前去向主母例行请示一番。 两名侍卫走到大堂内,右边那人负责抱着一叠信件。 至于左边的人,品阶更好,他见到刘乐后恭敬行礼道:“见过主母,晨安无恙。这些是将要送往城外的信件,来向您过目一番。” 它们将要送往长安城外的墨家驻地。 按照陈洛之前的规矩,如果他在府中,那么信件必须先交由自己阅览同意,他不在府中的话,改为交由刘乐批示。若两人皆不在,那侍卫必须抄录一份,再将原件送出城外。 这样可以避免信件上的重要内容被疏忽遗漏,外加出现什么问题,也可以第一时间回想起它的内容。 “唯。”那两名侍卫先是一愣,接着颔首应下。 “又有新的信件送来吗?”她见一名侍卫出现在视野当中,于是有此发问,不过却没有从对方的手中见到新的信件。 只是回想起昨夜吕雉所说的那些话,隐隐间是有警告的意味。 这屈重吟来得够巧啊。 在大优局面下,走错一步棋可能会埋下隐患,但短时间内场面不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均势场景里,走错一步棋则容易导致局部绞杀失败,从而影响全局;至于劣势的情况,走错一步棋极有可能导致自己陷入绝境,彻底崩盘。 见状,刘乐又喊住了他道:“我夫君是前去南方征讨南越国,再回来的话,至少得等到三个月后,你不觉得有些久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多批次地送出数封信件,是分散了保护,中途被拦截的概率将急剧上升。 于是她接话说:“夫君他尚有其他要事需要负责,没有回来。这事在今日朝会上提及了,估计过两天你在长安城内任意找名官员询问,都知道我没有骗你。 不过对于主母的命令,他们没有疑义,毕竟主君不在,府邸内大部分事物是交由她来进行处理。 她点出自己派人给陈洛传递信息,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刘乐并不确定她会不会采用更进一步的激进手段,来获取想要的证据。 于是她选择自己先将这些信件全部过一遍,对内容进行筛选总结,最后汇总在一卷帛书上,尽可能保证信件传送过程的安全性。 可她同样是得从这繁多信件里提取出有效的信息,不能一昧地追求速度,将情报的准确性就抛之脑后,不然到时候陈洛望着一大堆不知所云的话语,还不如得到曾经发生的故事呢。 这说明来访者并非朝堂上的高层,哪怕他昨天没有注意,今天在朝会上萧何几乎算是一开始就提到陈洛未归长安的事情,几乎不可能有人注意不到。 此时,刘乐便是处于单独一人的“钟无艳”状态。 刘乐拿出一个玉匣子,将它递了过去说:“这里面有黄金五十两,您真有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我夫君述说,请拿它作为盘缠,并雇佣护卫,尽快赶往关外找他吧。 刘乐轻声应答,“阳夏侯目前未回到长安,尚在关外,你莫非不知晓吗?” 今日刘乐不仅仔细浏览,更是直接将它们留了下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交由他们送去城外。 看着刘乐真诚的眼神,屈重吟当即站起拱手说:“士为知己者死,我这就动身,这玉匣子内的黄金不是我应该接受的!” 他先扫视一圈大堂,没有见到陈洛,是有些疑惑,不过仍是朝刘乐拱手行礼道:“见过夫人,晨安无恙。 想了想,刘乐是吩咐道:“让来者通报姓名吧,我再看是让他过来,还是就告诉他一声你们主君不在。” 在接过信件,看了只言片语,她便是判断出了这些信件的重要性。 毕竟陈洛在外领军,没有准确且充分的情报,容易出现误判。 一时间内,屋内只剩下刘乐翻动帛书与执笔写字的沙沙声。 “禀主母,我们已经询问过他的名字了,来者名为屈重吟,言语间提及主君,似乎颇为熟稔。”侍卫应声回答。 安安静静地坐下,刘乐开始逐字阅读案牍上的这些个信件。 “嗯?”刘乐流露出一抹讶然的神色,让她吃惊的点并非是有人前来拜访,而是那人来拜访的居然是陈洛。 “自然只能等用阳夏侯回来,我在第一时间内前来登门拜访。”屈重吟下定决心,已经打算行礼告退。 见他这副模样,刘乐右手微微握拳,心底是有了猜测。 “是他啊。”刘乐回想起来这人的信息,从那次遇袭后,良人带上他回到长安,路上交谈颇多,而且好像是交给了他一项紧要的任务。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屈重吟是被侍从带到了堂内。 他们之所以花时间反应了几秒,是因为刘乐今日对待这些信件的态度,与和往常有较大差异。 “……首功者为淮阳,舞阳次之……代太子濞,受封甚少……”近半个时辰过去,刘乐是将这数封信件,以及中途又送来的两个新信上的内容汇总并用客观缩减,总结成了一卷薄薄的帛书。 这个道理与自己平日下的象棋是相通的。 刘乐淡淡一笑说:“我这里还有另外一封信件需要你顺路带去,它便充当这送信的报酬吧。” “禀主母,并未有新的信件送来,而是现在有人前来求见主君。”侍卫行礼过后,恭敬地汇报情况。 屈重吟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怀疑您在说谎。只是事关重大,而且牵扯进来的人十分危险,即使是您,也不方便知道这事。”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二个想法,自己必须确保它们安稳送到夫君手里,让他可以及时了解到朝堂上的信息。 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再向他转述。” 府内侍从和卫士们,私底下流传着对当家人的评价是“我们主君大事小事上都不含糊,而主母小事不含糊,大事果决,除非主君在她边上,才会变得迷迷糊糊。” “这些信件都留在案牍上吧,如果等下还有信件送来,你们直接送到这来便是。”她在说这话时,注意力依旧是集中在手中的帛书上面,视线没有移开。 这就是自己不能让这些信息丢失的根本原因。 沉默片刻,刘乐抬起头说:“既然如此,那不知你有什么打算?” 阳夏侯离开长安前托付在下办理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基本的结果,吾希望可以亲口告诉他。” 她之前仅会匆匆扫过一遍,便不闻不问,直接交由侍从,让他们带给墨家弟子。 自己得保证效率,情报具有时效性,太慢送到的情报不叫情报,叫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刘乐眯了眯眼,刚才对方那瞬的微表情是无法伪装的,因此他的反应不似作伪。 他语速稍快地说道:“大军不是昨日便驻扎在城外了吗?阳夏侯作为主将之一,怎么没有回到长安啊。” “嗯,确实如此。”屈重吟也是聪明人,知道刘乐话里有话,于是接着说,“那请夫人给我指出一条明路来。” 刘乐拿起最上方的一卷帛书,先是瞥了两眼,接着收起漫不经心的神色,细细翻阅起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清气,甩动略有酸涩的手腕后,轻轻揉了揉眉心。 正要唤来侍从将这卷帛书取走,刘乐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陆一空两个方向,去传递一则消息,等于是上了双重保险,想送不到陈洛的手里都难。 刘乐自然不想多出暴露的风险。 如果你愿意选择这条艰险的道路,我是会选择支持你的。” “他是你们主君的朋友,让他过来吧。”刘乐淡淡道,等到侍卫离开,她是将案牍上摆放略显杂乱的信件收拾起来,放入匣中,只留下她亲笔写下的那卷帛书。 顿时她是心念一动。 陈洛偶然间是听到过这一评价,觉得颇为精准。 “啊?”屈重吟脸上瞬间露出错愕的神色。 对屈重吟的话语进行分析,再加上他的身份,那最有可能涉及的情况即是之前贼子刺杀的案子。 等下自己言语考察一番,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可以让他成为墨家的信鸽以外,属于是真人信使。 当晚他回房借此调笑刘乐,逗她说“你看看别人怎么说你,自己是一个就是钟无艳,在我面前咋就变成夏迎春了”,然后陈洛当晚就被以“你说谁是钟无艳”的罪名,审判了足足四次,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 主母平日在主君面前温温柔柔,可到了她自己独自处理事情的时候,风格和当朝皇后如出一辙,不该犹豫的地方,定然是雷厉风行。 说吧,她是将那玉匣子推给屈重吟,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唯。”深吸一口气,屈重吟再度拱手行礼,目光坚毅。 ————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8章 发现问题,处理问题 第258章发现问题,处理问题 河南郡,宜阳县。 自汉军进入三河地区以来,先是在河东地分道扬镳,接着进入河内郡,在陈洛的主持下,给十余万战卒发下奖赏,留足盘缠,让他们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乡。 遣散大部分士卒后,陈洛率领余下的军队缓慢南下,最终是停在了河南郡靠西南处的宜阳县。 他们停留在这里是有两个原因。 第一,大军驻扎在此地时,西边的道路非常顺畅,通讯不会受到阻碍,如果长安有新的旨意传来,他们可以迅速收到。 第二,从宜阳南下,可以走雒水,再走大江支流,一路可以走水路进入长沙国境,抵达南疆,外加水运调兵能够减少粮食损耗,属于是完美的线路。 这项方案的主体是陈洛自己琢磨出来的,当时它被送去韩信那,让他帮忙参考,结果他只指出来了五六处细节上的不足,没有进行大幅度地修改,已经使得陈洛喜出望外。 要知道陈洛知道他和韩信的差距,中间不说有周勃、曹参那么远,至少是隔着夏侯婴的。 自己原本都做好了被韩信痛批一顿的打算,毕竟按照之前的经验,自己每次提出计划里的那些漏洞,在兵仙眼中不说如昊昊烈阳那样耀眼灼目,那也会像夜空中明亮的北斗,无法隐藏。 于是陈洛是派人前去借船,那些商贾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是与朝廷交好的方式,借出去十来艘大船,相当于未来得到一块行商的“通行证”,并不是亏本买卖。 他在抵达宜阳县后,又是发现了自己原本预设的某项计划存在疏漏。 当然,这只是陈洛遇到的问题之一。 比方自己在河内郡遣散十余万士卒,分发路费时,他们的家乡远近不同,相较家在三河地以及关中的士卒,需要回齐地或楚地的士卒路上的距离是不一样的,那所需的盘缠可能存在数倍的差异。 通过这样的安排,原先的问题是基本得到了解决。 首先就是五人组队的话,那只需要设立鉴别的官员,那他们虚报家乡信息的可能性大大降低,毕竟方言以及风俗等方面可以互相印证,询问起来亦是轻松。 之所以选择驻兵宜阳县,即是看中了它可以走水路,运粮运兵都相当方便,可以说是帮萧何省下一大笔钱,让他可以少抓掉两把头发。 统计十余万士卒的家庭住址,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因此陈洛此番布置属于超常发挥,短暂拥有了一流名将的水准。 在有利可图且风险不大的情况下,不虚报的老实人可比三河地区存留的大象还稀少。 当然,策划方案是一方面,具体的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至于中型船只,它们的筑造工序就简单得多。 其次五人为一伍,路途的远近是差不多的,给一支队伍分发下来的钱粮,平均到一个人的头上是差不多足够,因此他们内部亦会自行监察,举报虚报者,陈洛是会奖励三倍的财物,被举报者则是路费没了,还会扣罚军功奖励,以示惩戒。 至于说按照地域远近,来分发他们回家所需的盘缠,从理论上听起来是没有问题的,陈洛同样是打算这么安排。 每次经过韩信进行批评过后,自己可以得到不少的收获,进步是肉眼可见,可以抹除计划被否定带来的失落。 毕竟住在关中的士卒,路途需要花费三四十枚的铜钱,按照陈洛的设想,是发放五十枚铜钱给他们,留有一定的冗余,不让这些退伍返乡的老兵路上过得紧巴巴的。 那就是宜阳县内缺少大船,仅有百十艘简陋的渔船,以及二十多艘中型船只。 于是陈洛发现这个问题后,就立刻着手去进行解决。 自己造船,不求他人。 按照自己的思路完美执行的话,到时候回到长安,是有底气去找萧何,让他请几顿酒,并且顺便在他家里搬走几箱藏书。 只是陈洛进行实际操作时,发现了一些计划里没有涉及到的问题。 哪怕是普通士卒,在那些工匠的指挥下,都可以按照顺序打造出来。 这个问题的确是让陈洛发愁了一阵。 一来他是清楚麾下的士卒的手艺有限,建造大船的工艺更加繁琐,如果中间零件构造不到位,在江面上发生解体,可不是好玩的。 此地距离洛阳不过八十余里,而洛阳属于大城,乃是水运枢纽,城内商贾大户较多。 于是在陈洛安排下,十余万士卒领取盘缠以及军功封赏时,是没有出现什么岔子,他们皆是安安心心地离开河内郡。 可这些人若是将自己的住址报成齐地,那将会获得一贯半甚至两贯的铜钱。 汉军是去赵代之地征讨匈奴回来,根本没有考虑过水运的问题,毕竟那边的河系是主流宽广,支流破碎,采用水运比陆运的花费更大,因此军中仅有二十余艘大船,五十余艘中型船只。 只是当他准备实施下去,第一天就发现自己这么做是在犯蠢。 不过他坚信自己制定的计划没有问题,于是出现困难后,他开始着手准备解决,用双管齐下的方式。 他给韩信的方案经过细节修改后,没有什么毛病可以挑了。 在这里驻营是交通顺畅,可河南郡其他地方也都不差,这算不上是独到的优势,何况走陆路的话,那宜阳县并非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驻扎于宜阳的战略意义基本归零。 若没有两百余艘大船,那运兵运粮的计划是无法实行的,现在船只的运力仅满足了四分之一。 只是当下的洛阳没有恢复到最为繁盛的状态,城内的商贾凑了凑,借出来一百余艘大船,中型船只两百出头。 遣散士卒,驻扎宜阳的方案,更是出乎了自己预料,是得到了肯定。 他选择让五名家庭住址相近的士卒组成一伍,实施共同返乡的方针。 在河内郡思索一日,他方才找到了较为合适的解决办法。 可回齐地、楚地的士卒,他们过山渡河,一路上可以要变换好几样交通工具,只有这一贯铜钱充当路费,回到家中,可能还需要自己搭上两贯铜钱充当路费。 只不过陈洛在这方面是愈挫愈勇。 剩下的那小部分缺口,陈洛则是用上“双管齐下”里的另一个方法。 只不过陈洛正式抵达宜阳县后,发现了个相当致命的问题,对于自己的计划可以称得上是毁灭性的打击。 何况因路途远近不同,给出的盘缠不同,那必然会存在虚报、瞒报的现象。 那五六处细节上的问题,属于是除了韩信,其他人很难发现,换成二流将领来做,不会比陈洛布置得更好,甚至绝大部分准一流将领都不会发现它们。 回家盘缠虽然只能算是蚊子腿,现在大汉的财政紧巴巴的,没富裕到可以忽略这些损失。 萧何要是知道自己大手一挥,随意地多用出去了几千上万贯铜钱,那估计提着宝剑就来找自己决斗了。 那些洛阳商贾送来大船,船上则乘坐着洛阳城内的能工巧匠,他们一落地,便开始指挥那些士卒打造船只。 自己麾下则是有三万士卒。 而且陈洛只要求打造中型船只,不需要直接建造大船。 二来则是打造大船需要花费的时间太多,自己不确定长安的旨意何时送来,让他启程,如果大船没有打造完毕,又需要启程,那就会落入颇为尴尬的境地。 面对这样的情况,难道他们会心理平衡吗? 那就是返乡士卒们由于军功奖赏,身上携带着不少钱粮,单独返乡可能引来贼人觑觎,但组队人数多起来后,可以在路上相互扶持,省去很多麻烦,哪怕是不小心病了,也有个合适的人来照顾。 最后,这样的组队模式还有另外的好处。 如果你给家住河内郡的士卒发放一贯铜钱,他可能徒步便可以回去,到家后只用了五六枚铜钱,其余属于纯纯的奖励。 他麾下可是有三万士卒无所事事,让他们闲着需要耗费粮草,那派出他们去附近的山上采集木材,做工打磨,消耗的粮草也仅会多出一到两成罢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正是这个道理。 在这种情况下,平均主义是不可取的。 哪怕征兵的时候有部分的记载,但是更多的士卒没有记录,或者他们可以说自己的居住信息发生了变更,他家不在关中,而是在齐地。 自己这属于是充分发挥了闲置劳动力,并非上该“吊上路灯”的资本家行为。 宜阳县缺少大船,不代表附近其他郡县也缺少大船。 他们拿着两贯铜钱返回关中,哪怕一路上大吃大喝,最后也能留下一贯铜钱,这满满的好处。 外加士卒做工是愈发熟练,可以说每个人都平添了一门吃饭的手艺。 一艘艘船只被制造速度堪比母鸡下蛋,从原木迅速变成木板,搭成船形,下水启航,没有丝毫停顿。 于是在长安旨意送达前,陈洛将缺乏船只的问题顺利解决。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59章 被陈洛吓坏的使者 第259章被陈洛吓坏的使者 宜阳城外。 汉军近雒水驻扎,营盘齐整,外出伐木的士卒十余人一组,抬着腰口粗细、近五丈长的原木从东北侧的山岭而来。木材进入营地后,被运送西南侧进行加工,打磨成格式规格的木板。接着在工匠的指挥下,那些成型的木板是被士卒们有条不紊地组装起来,打造成可以合规下水的船只。 此时一阵秋风吹过,拂去士卒脸上的汗滴,紧贴后背而湿漉漉的短衫是浸出丝丝凉爽之意。 这种既不炎热又不酷寒的天气,属于体感温度最为适宜的时间段,一年仅有两三个月,在这个时间段里,哪怕他们是在户外体力劳作,也不会感到太过辛苦,只需要及时补充水分便可以。 “天使从长安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军中不能饮酒,但我备上了些山珍野味,请你前去一同品尝。” 汉军大营的东北门,陈洛身后跟着军中诸位参将,面带笑意地拱手上前。 对于迎接使者这事,自己可谓是轻车熟路。 以前项羽搞不懂那么多人情世故,熊心派出的那些使者却又每个都是有一大堆的弯弯绕绕,整个楚军里唯有自己出面,可以处理得当。 那名使者还礼过后,让随行的下属取来写着旨意且盖有玺印的帛书。 那您尽可以去向陛下和皇后举报我。” 唉,这是件麻烦事,是真让人伤脑筋啊,万一措辞不当,皇后对我的态度有所误解,那就糟了。 阳夏侯要亲手将信件交到我手中,到时候还有警告我不要偷看的意思? 是了,今天他在我面前主动展开皇后的信件,又朝我主动递了过来,大概是在观察我当时的眼神吧。 自己实在是怕了。 脸上略带迷惑地转过身,陈洛用不解的语气问道:“您不是已经将旨意送达给我了嘛,为何还有新的信件呢?” 陈洛若是可以听取心声,知道对方现在的想法,估计会是无奈苦笑。 那自己挑拨人家夫君和亲妈之间的关系,死一万遍估计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使者揉了揉下巴,压低声音说:“这封是皇后要我转交给您的,至于具体内容,这我是不知道的,您只管收下,我就完成这项任务了。” 使者颔首,往四周扫了一圈,发现最近的侍从也在两丈开外,于是放心答说:“没错。阳夏侯,您应该清楚有些事情不方便直接用旨意传达,那众人都会知晓。 他就说阳夏侯怎么会表现得那般懵懂,还需要自己来解惑,敢情是在让自己放下警惕啊。 何况您曾经是在吕将军麾下,对于军事不陌生,正好可以与我一起商议如何将这封信件写好,让皇后可以明白其中的道理啊。” 这旨意的措辞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它只是简简单单地将一件事情陈述完毕,并分配好陈洛接下来的职责。 其实他也不想卷入这种高层的斗争当中,只是看着自己面前陈洛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不得已是将话说得明白一些。 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名义上的旨意还是必须得要拿到的。 那使者听完,连连点头,对陈洛的要求是一口应下,见到陈洛将那卷摊开的帛书卷起,拿了回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己前面的那些话或多或少是在暗示对方,要他送信回去,见到吕雉时不画蛇添足,可后面那句御史大夫就是随口一提,真是在安慰对方,结果起到了反作用。 话说您怎么看呢?要不来替我参考一番?” “不敢,不敢。”这使者是连连摆手,“阳夏侯您要是信写好了,派人过来唤我一声,我就来取它。” “阳夏侯可是制定《仪礼》之人,我可不敢太肆意了。”使者明显放下戒备,还开了一句小小的玩笑。 他对那信上的内容可是一点都不好奇,阳夏侯的路数,自己可是一点都看不懂啊。 没有横生枝节,其实就是最好的情况,反倒诏书里蕴含着八百个心眼子,这才让人分外头大。 “别,不用……”那使者赶忙是将脑袋偏开,视线是一点不敢往那封信上面沾。 他这才伸手接过那封密信,直接在对方面前打开。 故而皇后是将这封信件交给我,让我私下送到您的手中。” 现在吕将军伤病未愈,多日未出府邸,何况就是吕将军在,那阳夏侯派出手下那帮疯狗般的御史,自己同样极有可能,哦不,绝对会被罢官回家…… 接完这卷诏书后,陈洛笑着招呼道:“臣领旨,来日便领兵南下,大破南越蛮子。天使,我们这里是军营,不用讲究太多繁杂的礼节,大家一起坐下,用餐开心便好。” 陈洛笑了笑说:“您帮我送信,我怎么还好意思来麻烦您过来跑一趟呢,到时候将信写好后,是亲自送到您的帐内。” 因此我等下得好好想想,琢磨琢磨语句,使皇后不会对我信中要表达的意思产生曲解。 过了片刻,陈洛抬起头道:“等下我会给皇后和丞相分别写一封信,还请您返回长安的时候带回去。 皇后信上说的这些事,我觉得都很有道理啊,只是有几处要求和兵事相悖,我又必须指出来。 各人的餐盘被端了上来后,证明陈洛之前所说的确实并非虚言,对于使者的招待,他是下了功夫的。 只是他脸上并非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神色,而是满面笑容说:“阳夏侯您实在是太过客气,吾不过是传达旨意的信使罢了,您如此郑重地设宴,真是让我羞愧啊。” 正式宣布宴会结束后,陈洛发现那名使者仍有留在帐内的意思,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去,找那使者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起来。 之后的陈洛的言语,没有用咄咄逼人的态势,却在细节方面给自己带来沉重的压力,属于是另外一个层次进行降维打击,把他的路完全堵死。 因为没有饮酒,这顿饭吃得倒是不慢,仅仅半个时辰,大部分人脸上是带有饱餐一顿后的困倦。 如此说着,他是将手中的吕雉信件摊开,朝那使者手中递去。 关于天下兴亡的朝堂大事,阳夏侯和皇后之间交涉的余波就足够让自己人头落地了。 众人拥着陈洛和使者进入帐内,按照位次坐好后。 在那使者没有展现出真实意图前,陈洛对他客气点准没错。 现在我们先进到大营当中,在那儿您再正式宣读旨意如何?” 这种事情他可真是参与不得的。 吕雉派出这么一个人过来,肯定是有其他用意,怪不得自己会多想。 您是忠于大汉的臣子,只需要完成自己的职责,我难道会针对和为难您嘛? 所幸我没有掺和进这件事情的想法啊,要不这次还能囫囵着回去吗? 那恐怕很悬啊。 陈洛眯了眯眼,同样笑着回说:“您手中的乃是皇后的旨意,我若是怠慢了您,岂不是在对皇后失礼吗? 那样的话,该感到羞愧的人应该是我吧。 果然,朝堂上身居高位的全是老狐狸,自己进到这个圈子里面,属于单纯无比的小白兔,只会被骗得团团转。 御史大夫,监察百官。 看着陈洛迷惑的神色,他不由得再补充一句:“阳夏侯可还有什么疑虑吗?” 最终他确定了自己身侧这人并非一名普普通通的使者,对方从亡秦战争时,就属于吕泽的手下,大汉建立后进入文官体系,但身上是有明显的吕氏派系烙印。 这更是在暗示我啊! “没有您的帮助,我这真是很为难啊。”陈洛叹了口气,接着说,“既然如此,那希望您能把信件安全平稳地送达,若是皇后见了信件里的内容有什么疑义,也希望您可以为我解释一番,毕竟我夫人嘴笨,军事上的东西她又解释不清,所以只好拜托您了。” 使者深吸一口气,朝陈洛请辞出帐,在外面被风一吹,这才发现背部冰凉,完全被汗水浸湿,比那些搬运木材的士卒更加汗涔涔。 “好,好,那劳烦阳夏侯了。”现在这使者是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又在脑海中进行一阵脑补。 陈洛轻拍案牍,露出严肃的神色:“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是……嗯,先贤的话语,我非常认可。 到时候自己回到长安,还得在吕后面前替陈洛多说几句好话才行。 他知道自己被吕雉安排成使者,主要就是为了送这份密信。 那名使者浅喝了小半杯水,清了清嗓子后起身道:“阳夏侯接旨。” “哦?”陈洛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赶忙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天使解惑。” 当然,之所以自己没有即刻发兵,争分夺秒,想多打造几艘船,让运力充足,拥有余裕是一方面。 见到使者那慌乱的模样,陈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您不必这么慌乱,我乃御史大夫,从来不会冤枉好人。 如果我回去做出什么事,那他回来就直接弹劾自己。 不然长安城中比自己更有资格担任使者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自己属于吕家的人,由他来送这封密信,吕雉更加放心。 等到帐中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陈洛作势要告辞离开,果然是被喊住。 看着笑眯眯的陈洛,使者更是感到言语间的威胁。 “阳夏侯,吾这里还有一封信件,需要交予您。” 野雉、野猱、野兔还有菌子,不少后世可遇不可求的山珍,在汉代倒没有那么罕见,即使缺少调味品,它们亦有种别样的鲜美,除了难以获取之外,没有什么缺点。 这看得那名使者一阵紧张。 “阳夏侯啊,人和人之间的才能是不一样的,就像让擅长种地的农民前去经商,那他一定会搞砸。我曾经在军中上阵的次数不多,只擅长护送信件,因此让我来议论国家大事,属实不是正确的选择。恕我无法向您提供更多的建议。”这是逼得他急中生智,口才突飞猛进。 在陈洛主动在自己面前展开信件时,他就明白对方前面的表现全部是伪装。 墨家的飞鸽先于这名使者,前两日就抵达了营中。 随着他话音落下,帐内众人齐齐站起身来,神色恭敬。 何况自己想要说坏话,挑拨阳夏侯与皇后间的关系,同样是行不通的。 使者朗声道:“南越犯边,百姓未安,恰阳夏侯北击匈奴而归,为南下襄助陛下不二之选,故而有旨……愿阳夏侯率军得胜,诏尽于此。” 走向大帐的路上,陈洛是与那名使者谈笑风生,不断用话术旁敲侧击着对方的身份信息。 “军阵之事这我也不懂啊,何况这是有关国家的大事,不是我这样的人应当干预的。”使者摆了摆手,背上是冒出了冷汗。 “你是说这封信是由皇后送来的,而非丞相吗?”陈洛挠挠头问道。 普通人与国家大事同样有关,面对国家的危难,大汉的危难,我们应当提出自己的看法,建言献策。 待到次日,陈洛将信件送到那使者的帐中,对方诚惶诚恐地接过,然后匆匆吃了顿午饭,便是带着使团原路返回,一刻不敢在军营内多待。 因此对于长安那边做出决定,陈洛早早知晓,他们同意自己南下与刘邦合兵,共击南越国。 刚才阳夏侯可是暗戳戳地提到了他的夫人,这是当今长公主,能够较为自由地在宫城内来去的人。 他必须得答应陈洛的要求。 不然这次是冒出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下次指不定是在朝堂上指着自己来一句“祸国奸臣,正是此獠”。 送别使者时,陈洛见到他那心神不宁,且眼睛肿胀得像失眠通宵未睡的模样,内心不由得产生怀疑。 自己昨天的态度还算是温和啊,也没有进行恐吓,咋就把孩子吓成这样了? 不过陈洛没在这方面多作疑惑,毕竟时间不等人,他得指挥军队启程南下,不得耽搁。 恰在倒数第三批士卒上船后,又有一位新客人赶到了汉军驻地。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0章 屈重吟的分析,幕后黑手浮现 第260章屈重吟的分析,幕后黑手浮现 屈重吟风尘仆仆地赶到宜阳时,汉军倒数第三艘大船已经启航,只剩下两三千士卒在岸边,在等着登上最后两艘大船,以及十数艘中型船只。 这属于是赶巧了。 如果他再延误两三个时辰,汉军士卒恐怕就全部离开。 那样的话,他走陆路去追赶水路的船只,相当困难,只能等汉军在水运中转停留,趁着时间差追上去,但那同样是说不准的事情,万一错过,指不定汉军就进入到荆国境内,屈重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翻身下马,屈重吟走近岸边剩下的那些汉军,一眼便识别出来留下的人里面,身份最高是位千夫长。 “前方军营,请止步,通报身份。” 在他靠近之前,已经有巡视的士卒注意到骑马而来的动静,严肃地前来盘问。 过来盘问的士卒神色严厉了些,但态度并不恶劣,毕竟屈重吟是骑马而来,普通人哪有这样的财力。 屈重吟止步站定,没有贸然上前。 屈重吟应声说:“既然如此,那我便从头开始向您进行详细的汇报吧。 “老屈,许久未见,可无恙否。” “那就好。”陈洛点了点头,“这次过来,可是那事有了新的进展?” 当然,这并不代表自己放下了这事,原谅了那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而且根据这条线索,我们是摸到荆王那。” 屈重吟转过身去,拱手行礼:“托您记挂,这些时日过得还算安稳。” 陈洛更愿意相信屈重吟其实是秦始皇。 那么剩下有嫌疑的诸侯,只剩下了三位。 屈重吟哈哈一笑,将那信物塞回怀中,反倒掏出半串铜钱递了过去。 屈重吟点了点头:“您说得对啊,我们在调查剩下这几位诸侯王的过程中,最先排除的便是韩王和楚王。 他直接将怀中的信物拿出,递了过去,是刻有阳夏侯府的一块玉石。 毕竟光是想想就知道一名万户侯封地内蕴含的资源与能量,哪怕是用上十分之一,都属于天文数字。 这让他恍然回忆起以前县令和自己客气时,自己没那么讲客气,那时县令脸上露出的无奈神色,与这是一模一样。 不过这事很快又被他抛到脑后。 现在阳夏内就有叫郭黎的拥有这么块玉石,他本人看上去一贫如洗,可在当地的威势与声望让那些富户都比不上。 对了,敢问阁下姓名,我好派人向前军通报一声,让陈将军知道您的到来。” 屈重吟点点头,接着之前的内容往下述说:“长沙王在那段时间是没有异动,所以我们又是将他的嫌疑排除。 “嗯嗯?”陈洛挠了挠头,没想到自己只是不要钱地给墨家研发投入资金,居然还起到了这样的效果,“唔……这样啊,行,我知道了,你继续往下说吧。” “在这里谈话时没有外人可以听到,我们可以开始了。”在离船头大约一丈处停下,陈洛缓缓开口道。 “多谢。”屈重吟礼貌地拱手道谢,接着跟上负责带路的士卒离开。 大概半日后。 他是观察到自己称对方为小孙时,那千夫长脸黑了一瞬。 “阳夏侯乃……”那士卒恍然,不再将手中弓弩瞄准点往下偏移,“既然如此,你身上可有信物?若有,我带你去见我们千夫长。” 这块来自阳夏侯府的玉石,可不只有证明身份的用途,拥有这块玉石的人,无论是谁,他去往阳夏都可以调动封地内的部分资源。 “自然是有的,劳烦阁下了。”屈重吟点了点头,准备从怀中拿出刘乐交由与他的一样身份证明。 “没错,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分析,是知道了些大概。”提到这个话题,屈重吟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我们最关注的原本是齐王,因为他有使者团从附近经过,可墨家弟子是沿路问询调查了齐王使团的人数,没有骤然减员的情况。 不过在表明身份前,屈重吟觉得谨慎为好。 因此他送出铜钱,属于带着交个朋友的心思。 “韩王和楚王可以排除。”陈洛笑了笑,补充这么一句。 他一如既往地耿直,面前这千夫长让他叫自己小孙,他还真就这么叫了。 对于世俗的人情交往,自己真没有什么兴趣,他更喜欢将复杂的问题抽茧剥丝,转化为一个简单的结局。 现在比秦末乱战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如果是以前,有人冒冒失失地闯近军营,绝对会被当做前来刺探情报的间谍,被巡查的士卒用弓弩射成筛子。 甲板上则不一样,当船只行驶速度较快时,耳畔基本上被江风的声音灌满,即使两人是面对面,压低声音都听不见对方的言语,隔上几丈距离,那更是只能见到交谈者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具体的谈话内容。 “见过千夫长。”屈重吟行了一礼。 现在面前出现带着那传闻中玉佩的人,自己就是名小小千夫长,知道对方是自己万万得罪不起的。 负责盘问的士卒眯了眯眼,喊话反问:“我听阁下的口音像是楚地的,何故从长安来?” 自己并非被吃拿卡要,而是属于见猎心喜。 这里的隐私性是比船舱要好的。 这人莫名送给自己好处,那大概是在图谋些什么,我得要盯紧他点。 想了想,屈重吟接话道:“吾免贵姓屈,名重吟,你找人向阳夏侯报我的名字,他应该会知道的。 至于把项羽排除在外,自己都不想解释。 至于剩下带有嫌疑的,只有楚王、韩王、齐王、长沙王以及荆王。” 毕竟韩王自己亲自见过,对方真是一言难尽,手下的臣子都离心背德,要是他可以安排这么一场需要密切协作的刺杀…… 屈重吟笑了笑说:“敢问阳夏侯是关中人否?” 没等他多瞧上几眼,身后就传来陈洛的笑声。 他是了解屈重吟的性格,因此没有再多客套,直接单刀直入地问询正事。 他可不想赌自己万一多走了几步,会不会导致对方紧张,手中弓弩击发。 听屈重吟说有了年初时试图刺杀自己凶手的线索,他内心倒没有什么波澜。 “好。”陈洛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什么欣喜的模样,他挥了挥手说,“我们去甲板前面说。” 那千夫长尴尬地咳嗽一声,所幸自己身边没有聚着太多人,不然真就平日的威严扫地。 两人走到甲板靠前的位置,接着陈洛是让侍卫们往后退去。 将屈重吟带到千夫长面前后,那士卒并未远走,而是站在侧后方进行观察,打算发现屈重吟稍有不对,就出手将其制服。 毕竟昊天上帝负责谅解世间的恶,自己的任务是送对方去昊天上面接受谅解。 “您称呼我为小孙便是,等下上船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便是。”他拍了拍胸脯,无比郑重地承诺。 听着屈重吟简述了这段过程,陈洛叹了口气说:“真是麻烦到他们了啊,到时候我会给那些墨家弟子的研究或出行,提供更充裕的资金。” 因此我们便在当时早早确定,那些贼子背后至少是一位诸侯。 孙千夫长躬下身子说:“现在这艘大船尚未上满,不过它后面那艘中型船只速度更快,只是没有那么舒适,不知您是想要登上哪艘。 薄薄几块木板不便隔音,有时一处船舱内弄出的动静,隔着两三个船舱都可以听见。 “叫我孙将军即可。”那千夫长停下手中的指挥事宜,侧过身道,“说吧,我听伱这次过来是想见陈将军?他已经乘船离开,如果你身上有信物的话,那倒可以带你一起上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士卒愣了愣,摆摆手说:“这倒不用……” 之前您遇到那次刺杀事件,那些逆贼身披甲胄,骑有骏马,显然并非普通的盗贼,甚至那种为祸一方的流寇都无法拿出这样的装备。 至于有通过神色来进行分析的可能,陈洛和屈重吟两人表情管理都十分到位,脸色平静得像是冷着一张脸。 虽然呈上的奏折里是言明那些贼子属于姬余部下,但他的嫌疑其实不大,因此我便是按照排除法,去调查剩下的诸侯王。 这名士卒表现出来的细心与稳重,是让屈重吟不禁想起了自己去岁在单父县任职的生涯,当时自己身边要有这样合适的助手,可以多破获不少大案和要案吧。 然后你再派人向陈将军传信,汇报这件事情。” 想着想着,屈重吟走上甲板,吹着江风,微微眯着双眼,在脑海中不断盘算接下来要怎么向陈洛说出自己的分析。 嗯……小孙,我有事要汇报,需要速速前去见阳夏侯,故而不上那大船了,你看着安排就好。” 犹豫片刻,那士卒将那半串铜钱收下,只是望着屈重吟的眼神反倒更加警惕。 想了想,屈重吟侧过头说:“其实我觉得他们是很乐意做这样的事,我所接触的那些墨家弟子,他们几乎将您视为墨家巨子,愿意听从您的指令。 有墨家弟子前去各地进行调查,这属于迟早的事情,只需要时间一定可以水落石出,并非意外之喜。 挂着这样的表情交谈,不听内容,外人根本猜不出来他们在谈论的话题是喜是忧。 短短一段话,背后其实是无数墨家弟子辛酸的取证过程。 屈重吟乘坐的这艘船是超过江面上一艘又一艘的大船,最后缓缓靠近最为庞大的那艘巨型大船,他登上甲板时,发现是站满了披着甲胄的护卫。 “我从长安来,有要事求见阳夏侯。”屈重吟拱手说道。 因此在他们看来,这个过程更像是您给他们的锻炼。” 不等他多说,屈重吟直接放到他手里,直接说:“当交个朋友,我觉得阁下日后退伍,担任县尉颇为合适。 端详一阵后,那千夫长的背稍稍弯下,板着的脸上挤出几分笑容。 现在天下安定许多,内部的战事少了,即使有人在军营附近晃悠,也就是去盘查是否属于附近的乡民,大部分情况下,一问果然如是,他们在军营附近晃悠,多半为了砍柴火和择野菜。 即使没有性命之忧,但绞尽脑汁却见不到希望的破防时刻还是很常见的。 现在自己手中这块玉石的含金量有多足,他曾听人提过。 燕王、代王、梁王三人封地相隔较远,哪怕他们真想要刺杀您,也不会选择在楚地附近,兵马调动千里,痕迹根本无法隐藏。 若你需要举荐,是可以来找我。” 对面的士卒收起弓弩,接着扬了扬手,示意这边没有问题,接着时走上前去的同时道:“您这身份证明交由我们千夫长看就可以了,我看了也没啥用,反正是认不得的。” 只是他们这些人位高权重,哪怕有所怀疑,也不能简简单单去他们府邸上进行搜查,仅可以通过一些其他的渠道去收集消息。” 这属于他的专业范畴,一向不喜欢马虎,何况陈洛之所以将自己从楚地带到关中,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自己更不能随意。 他们与平民百姓相处融洽,可并不受到那些王公贵族们的待见,平日还可以打着陈洛的名号办事,而这次却不能打草惊蛇,需要秘密行动,自然添上了无数困难。 见对方如此询问,屈重吟倒不含糊。 只是看着屈重吟的模样,他无奈地偏过头去,接着吩咐下属说:“带屈公尽快登船,去这艘大船后的那艘。 “荆王?”陈洛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出刘贾的身影,形象较为模糊,自己与对方接触实在很少,不由得带有几分怀疑地说道,“他似乎与我并没有太多纠葛,居然会是他吗?” 毕竟派出两三百人来刺杀自己不是一项小工程,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根本没有可能。 屈重吟深吸一口气,笃定说:“根据墨家弟子的调查结果,以及我后面的分析,绝对八九不离十,至于理由,您听我细细述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1章 刘邦的困惑 第261章刘邦的困惑 “你说江宁率军来支援了?” 病榻上,刘邦撑坐起身子,原本略带苍白的脸色登时红润起来,眼神放光,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哪见什么虚弱之相。 进来汇报的陈平应答说:“禀陛下,根据信使传来的消息,的确如此,阳夏侯已过南郡,走湘水南下,不日即可抵达长沙城。” “看来江宁是刚破匈奴,便想着来支援朕了啊。”刘邦笑眯眯地用手捻了捻胡须,过了片刻,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流露出丝丝疑惑,“他们是走南郡来?” 陈平一愣,不知道刘邦的关注点为何在这个上面。 他点了点头道:“没错,信使是这么汇报的,他们大军行动的轨迹是由三河地到南阳,再南郡入长沙国。” “奇了怪了。”刘邦揉了揉下巴,有些不解。 “陛下。”陈平发现刘邦神色有异,于是轻声问询,“其中莫非有什么问题?” 刘邦摆了摆手:“倒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江宁他走南郡,为何不从荆国过?那样行军速度会更快一些,至少可以提前个三四日抵达。” 想到这里,刘邦捋着胡子的手稍稍用力,居然是揪下来了一小把。 “唯。”陈平行礼拜别,缓步退出,等他离开屋子后,才敢直起身来,由门口的护卫带出这间府邸。 说到底,对方终究不姓“刘”啊。 岁月不饶人啊,自己快到耳顺的年纪,未来还剩下多少时日呢。 吕雉将自己病重的消息截留,倒可以解释。 上一个截留皇帝病逝的消息和遗诏的丞相,叫做李斯。 当然,若自己病重的信件是被萧何截留住,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刘邦平日无比信任萧何,愿意在前线征战时,将后方全盘让他负责,可现在涉及的是皇位这一敏感事宜。 要知道皇帝病重的消息无疑于在旷野丢上一块鲜美的肥肉,若是有狼子野心的宵小之辈,他们便会暴露出自己的企图,疯狂地扑食上来。 只是听到刘邦这么说,他心底同样起了疑惑。 若是作为丞相的萧何截留自己病重的消息,没开玩笑,刘邦回去定是要进行一番大清洗。 他起身走了过去,有些不熟练地捧起着那面铜镜,才摆弄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对于行军打仗的具体布置,陈平不甚了解。 目的为何? 他们是想要维稳,还是有异样的心思。 现在大汉的局势没有几年前那样恶劣,可复杂的程度提高了数倍十数倍。 自己手中的那小把胡子花白了大半,尤其是根部,如同枯草般蜷曲,颜色也不是冬日初雪那样洁白,更类似于被行人踩过一轮后,略带几分脏色。 “或许阳夏侯有他自己的考量吧。”陈平摇了摇头,没有因为自己的不了解而妄下定论。 陈洛并非一流的将领,可行军路线的设计,属于一名将领的基本功,哪怕是最末流的将领都能估计路线所需的大概时间。 仿佛自己一瞬间已经老去,不再像当年可以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那般模样。 “啧。”吃痛后,他皱着眉低头望去,接着有些愣神。 刘邦叹了口气。 有些心冷。 他侧头望向陈平道:“平,我病重的消息传回长安,引发了什么动静?” 何况陈洛麾下有副将,有参谋,舍近求远这样的选择,难不成没有人劝阻一番。 她一介女流,本身代替他维持朝堂局势,本来就不是易事,若是自己不在了,那想要刘盈成功登基,免不了掀起腥风血雨。 若是隐瞒自己病重的消息,吕雉提前进行布置,那么他真要驾崩,消息传来,她便可以第一时间将刘盈拥立上皇位。 这属于是挑战到了自己的底线。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吕雉也做了快二十年的夫妻,没想到生病了却得不到一句关切。 刘邦觉得换成自己坐在吕雉的位置上,同样会做出这个选择。 出乎预料的,是自己病重的消息根本没有在长安城内传开。 即使不传至万世,那二世而亡未免太快了些。 若不是他扶持胡亥上位,惹得大秦内战先损耗了一波实力,天下乱得恐怕不会那么迅速。 “时间不多了,可问题又不少啊。”刘邦放下铜镜,坐回床上。 这是他和陈平商议出来的计策,为的是试探朝堂那边的反应。 “这样啊。”刘邦挥了挥手,闭上眼睛,“朕知晓了,你先出去吧,朕要休息会。” “嘶……”陈平低下头去,讷讷道,“这,啊,据我所知,陛下有恙,长安未有人知晓。” 在攻打南越国的途中,自己确实是得了场病,只是高烧了两三天,退烧后恢复很快,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是吕雉?或是萧何?”刘邦用力扯了扯胡须,在长安城中唯有这两人可以截下自己送来的消息,不予公布。 大汉王朝在他的手里蒸蒸日上,他并不希望和始皇帝的秦朝一样,等开国之君一死,整个帝国就如同失去大厦的基石,瞬间崩塌。 独自留在屋内静养的刘邦,并未顺势躺下,而是又直起身子,睁开了眼,一边用右手将下巴的胡子捋得根根分明,一边思忖着问题。 刘邦缓缓吐出一口气,同样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至于现在他还躺在床上,自然是在装病。 “朕,这是老了?”刘邦眼中有些难以置信,缓了好一阵,是朝房间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案牍上那面铜镜上。 只是让他心中带有芥蒂的,若是吕雉截留自己病重的信息,那她是连一句慰问的信都未曾写来。 刘邦平日里有专门的侍从和宫女负责帮忙整理仪容,而且他不是那种喜欢揽镜自顾的爱美之人,因此现在他恍然发现自己头发花白不少,眼角和脖颈皮肤松弛,多出了不少皱纹。 他想要寻找的破局点究竟在哪,而自己死后,又有谁可以来平衡整个大汉朝堂。 ————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八至》李冶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2章 抵达长沙 第262章抵达长沙 三日后。 陈洛率领三万汉军乘船沿着湘江顺流抵达长沙,他是站在床头,眺望着这座和后世相差甚大的城市。 现在的长沙河西仍是一片荒凉,后世闻名遐迩的岳麓山上没有什么人文古迹,它被绿树覆盖得郁郁葱葱,隐没在众多山岭之中。 至于河中心的橘子洲、白沙洲等等无名小洲,因为秋季水位下降,显得颇为明显。 “到码头咯!”站在岸边的纤夫喊话,片刻后,大船停稳,将船锚抛下,众人拥着陈洛从通道走下,踏上了长沙国的土地。 陈洛一吸鼻子,感慨出声说:“真是湿润啊。” 进入长沙国境内这几天,因为他比较赶时间,所以一直待在江面的船上,觉得呼吸的空气水份较多,以为是蒸腾的江水以及风中带的水汽,才会带来那样的感受。 踏足地面后,陈洛发现自己之前是有所误会。 长沙国的空气就是这般湿润。 难怪后世湖湘人嗜好辣椒,这和当地的气候不无关联,生活在湿润的环境下,它可以起到祛湿除去寒的效果。 “这我是知道的,何况我也有要事想与陛下汇报。”陈洛淡淡微笑着,态度无比温和。 “长沙王无恙,这次率众来迎,真使我受宠若惊。”拱手上前,陈洛的脸上浮现着温和的笑容,让人看来不由得生出几分亲切之意。 于是吴芮脸上少了几分平日朝堂上的淡然倨傲,多的是谦卑与恭敬。 不过陈平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脸上依旧皮笑肉不笑。 他不动声色地应答:“有些事情是存在人心之中,何况如果我不以身作则,那么别人是否也会选择违背仪礼呢? 当年的周礼就是天下诸侯不遵守,导致周王的号令出不了王畿之地,整个天下礼崩乐坏,互相攻伐。 不过他还是按照与人为善的标准,谦和地与吴芮攀谈一阵。 它的存在避免天下再度陷入混乱,我们应当珍惜才对,不要因为忽视细节而损害它在人心中的信誉。” 不然陈平肯定开始旁敲侧击,暗示自己对接下来的局势做出改变。 两人一路聊了起来,吴芮以及长沙国的群臣是跟在后面,不敢上前进行打搅。 接着陈洛才是越过长沙国群臣,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面对陈洛时,吴芮总觉得自己有种心虚感。 “既然如此,那我先送阳夏侯去休整一番,接着我们同去拜见陛下。”陈平缓缓出声,“不过阳夏侯倒别耗费太久时间,陛下正等着您呢。” “多谢好意。”陈洛应声,表现得十分客气。 陈平抿嘴笑说:“陈大夫不愧是制定仪礼之人啊,对自己要求是这般严格,不过你偶尔未遵守仪礼,倒也没有谁能来弹劾你吧。” 陈洛微微眯眼,不知这话是否为了敲打自己。 不过从陈洛的表情中,他同样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于是指引道:“我与您同乘,送你前去休憩的屋舍。” “这下看来自己有不得不吃辣的理由了。”陈洛默默深吸一口气,自己在北方都没有接触过带辣椒的食物。 可在项羽和陈洛跟前,自己总有一种曾经投降日子,站如喽啰的感觉。 陈洛倒没有太过在意对方的态度,或者说吴芮的态度并不重要,现在的长沙国开发程度尚低,哪怕是起兵造反,都惹不出什么声势。 “阳夏侯无恙啊,陛下知道您要过来,已经盼你多日了。”陈平迈步上前,颇为豪迈,他与陈洛第一次见面时,长相没有发生什么改变,鬓角的头发倒是稀疏了些。 这就是人心之中丧失了对礼仪的尊重。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现在他贵为诸侯,掌千里之地,拥兵士数万。 待到一刻钟后,车队停在城中的一处府邸边上,陈洛进入后没有耽搁,简单的洗沐一番,略过了焚香祷告的步骤,直接选择整理成合适的仪容。 吴芮则没有那么自然,用哈哈大笑来掩饰神色的别扭。 因此现在大汉重建了礼仪,是何等艰难啊。 刘邦的病情如何,陈洛不问,陈平同样不说。 他思索着走在最前面,目光略显呆滞。 他上前一步,回礼问好道:“阳夏侯无恙,此番您能来到长沙国,乃是尊贵的客人,应当用上豪华的礼节相配。” 陈洛还礼后道:“这次我在北方击败匈奴后,倒是从他们那觅得了几样有趣的玩意,想要献给陛下。 不过今日先是见到了曲逆侯,倒想起也有物件可以送与你。” 陈洛说话时的神色是相当郑重,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若他是在朝堂上对哪名官员说出这番话,恐怕对方已经被吓住,并且开始反省了。 陈平闻言,倒是目光一凛,猜不准陈洛这句“有要事汇报”,是真有此事,还是单纯为了顶自己一下。 陈洛摸摸鼻子,看来自己是不用吃辣了。 只是陈洛见陈平现在心态轻松,以及分析了吴芮面见自己时的态度,觉得刘邦目前的病情应该算不上严重,肯定威胁不到生命。 两人走到车队前,陈平先问:“我带你先去面见陛下?” “那吾先在这里谢过阳夏侯了。”陈平脸上带着微笑,真要说有多惊喜,却不至于。 想了想,陈洛摇头说:“一路颠簸而来,未经洗沐面上不礼。” 陈洛和陈平的聊天话题,是从汉匈战争聊到长沙国的人文,不约而同地巧妙避开了真正关键的话题。 再度抬起头来,陈洛发现迎接自己的那排队伍已经列队站好,于是神色便是同样郑重起来。 因此他根本硬气不起来,现在陈洛名义上的身份虽然不比他高,但实际的重要程度远高于他。 自己之所以没有接触过辣椒,并不止是北方鲜少吃辣椒的习惯,根本原因在于辣椒还得再过近两千年才能传到华夏来。 等他再度离开府邸,见到陈平仍是满脸淡定地坐在马车上,没有丝毫因为等候而产生的不耐。 “那走吧?” “那就走吧。”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3章 二陈斗智 第263章二陈斗智 “踏踏踏。” 马车踏过碎石黄泥小道,划过即将飘落在地上的红枫叶。 不过秋蝉死前最后的嘶鸣,让人有些儿烦闷。 相较这个时节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的北方,长沙除了渐黄的落叶,不见一点儿秋季的迹象,日头依旧毒辣不已。 乘坐在马车上,陈洛把窗前和车门的帷裳拉开,让清风吹进厢内,带走空气中的燥热。 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陈平缓缓睁开眼,轻声问道:“阳夏侯有些躁动,是长沙天气太热了吗? 我几个月前来到长沙时,同样不适应,觉得这里没有中原气候那般爽朗。 只不过适应了之后,其实觉得也还不错,所以只是暂时的问题罢了。 每次出现变化,都需要一些日子来适应,气候如是,其他的事情亦如是啊。 比方说海上的风暴,较于南北气候的变化更加猛烈。” 更重要的是我听到那些路上百姓喊话里提有“白沙井”,我在马车上没有留意,但你一提起,便是有了印象。 他观察到陈平背身过去后,行走的姿势都带上了几分不自然的感觉,知道对方心中开始猜忌自己。 只不过陈洛可以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些判断,陈平心底暗暗佩服。 陈平驻足停下,望了一眼面前简朴明朗的宫殿,向门口的侍卫吩咐几句。 陈洛猜出这里是长沙王行宫,并非什么难事。 第一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大,第二、三种情况则是相当恐怖。 两人又走上一小段路,途中再没有进行攀谈,刚才的猜谜就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话题。 如果你说自己会卜算之术,我是相信的。” 对于这个新的说法,他将信将疑,但合理了许多,也没有原本自己第二、三条猜想那么恐怖。 要是不这么说,他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尬吹陈洛猜中答案。 陈平一愣,扭头疑惑问道:“何出此言?” 陈平兄,你觉得呢?” 这样的情况看似陈洛最菜,实际上展现的实力最为恐怖。 与项羽、韩信他们说话不同,陈洛与陈平谈论事情,并不需要直接将中间的窗户纸捅破,把一切都抖出来。 毕竟“白沙”两字根本没有提供什么有效信息,至少是没有往正确方向进行有效的引导。 过了老半天,他偏过头道:“从大泽乡举义开始,南征北战近十载,什么恶劣的天气没有经历过呢? 只是陈洛刚刚选择主动报出,莫非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陈平再度转过身去,不过原本心底的压力减轻了大半,走路时背部不再紧绷,变得流畅了许多。 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另一个聪明人在说些什么。 风风雨雨不足以畏惧,只要坚守自己的内心,那外物的干扰始终不会使人失去方寸。 现在朝堂上和陈平定位相重合的臣子,首先即是张良,可张良身体不佳,长期告病返乡,影响力在慢慢降低。 他笑笑道:“这线索不多,那我只能瞎猜了,这白沙行宫的附近,应当是有以此为名的地标吧。 陈平眼神中充满忌惮,强行压住自己回头的想法,维持平静的语气道:“江宁这是第一次来长沙国,居然可以猜出行宫的名字,真是了不得啊。 当年我和项王疾风骤雨中夜行七百里,甚至不少士卒因为失温从马上摔落下来,哪怕披上厚重的衣裳,亦会冻得发抖。 大汉的朝堂的变局比起南北两地的气候变化,可是会更加猛烈,更加让人猝不及防以及难以适应。 陈洛,你能适应这种变化吗? 眼神中带有几分玩味与审视,陈平嘴角微微上扬地盯住陈洛,想看看他究竟会是个什么反应。 “多谢曲逆侯带路。”陈洛行了一礼。 陈平侧身笑问:“江宁,这处行宫名为白沙行宫,你猜猜它与何有关?” 他选择退让一步。 这井水名头不小,原本长沙王修建行宫的时候,是想将它囊括在宫内,别说百姓不愿意,长沙国内很多官员同样上书反对,于是迫于压力,白沙行宫修在了白沙井西北,没有将其并入。 陈洛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马蹄声继续响了约莫一千二百下时,开始渐渐放缓,最终伴着驭者长呼的那一声“吁”,马车停在了宫殿附近。 今日正面接触来看,陈平恐怕是将自己视为对手,虽然态度颇为客气,但他的言语在明里暗里都不断进行试探,想要与自己进行交锋。 何况自己加上了一条“听到百姓谈论白沙井”,更是不会显得那样神乎其神,属于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 不过行宫内平日用水是取自白沙井,我来的时候乃是夏日,饮上一口,果然清爽。” 自己开了就是开了? 不对,全凭从前的经验和见识猜中的答案,怎么能叫开了。 第二种可能则是陈洛如同他所说的话语那般,是通过严密的逻辑推理得到的答案。 自己面对陈平的试探,提到以前的经历,属于是提醒对方注意一点。 他原科普的构思都已经想好,没想到陈洛居然是答了出来,弄得陈平不知道对方了解白沙井多少,自己说出来会不会贻笑大方。 陈洛猜中答案,难道真是巧合吗? 仔细想想,大致有三种可能。 毕竟刘邦在长沙国所在之处,不说是最高机密,可知晓的人数也仅有寥寥数十人,这可以被陈洛探查清楚,是拥有何等灵通的情报渠道。 后世湖湘地区的特产烟,一个芙蓉王,是根据长沙的市花来进行命名,一个白沙烟,则是根据特色地标白沙井来作为代称。 陈洛哈哈大笑说:“陈兄啊,你这是被我愚弄到了。” 首先确定“白沙”为地标之名,接着排除山、水、楼、巷,最后锁定在“白沙井”上。 至于我前面和你说的那些推断,都是胡咧咧的,做不得数。” 待陈洛进入这座行宫,陈平走在前面带路,并且负责对那些侍卫进行解释,通过盘查。 “白沙?”想了想,陈洛发现这个词在自己印象里颇为深刻。 他的职位是御史大夫,定位属于谋臣类,而且战略和奇计都可以谋划,能力比陈平更加均衡。 一般的规则,陈洛根本不需要去适应,自己名义上会在规则里和你们玩,但实际上爷是超脱在外的! 听懂了这个暗示后,陈平选择退避,不再多言。 陈平已经做好等下告诉对方正确答案的打算,因为难度的缘故,不会进行讥讽。 至于第三种可能,乃是陈洛早就得知了答案,现在不过在根据答案来逆推过程。 陈洛自顾自地感受着窗外拂来的微风,发丝随之轻轻扬起,似乎没有关注陈平在耳边所述说的那些话语。 陈平恍然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江宁这份敏锐的观察能力,同样让我敬佩不已,值得学习啊。” 接下来就排到陈洛了。 两人相视而笑,马车上的气氛似乎又融洽无比。 作为外地人的陈洛来到这里,第一眼就说出了这里原本乃是何地,难道还不值得惊奇吗? 若非这座行宫是新修建的,他们恐怕会怀疑陈洛以前来过长沙国了。 我是看到靠近行宫的这段路上,提着木桶和竹桶的百姓骤然增多,还有人专门拉着牛车过来打水,故而我才是猜测附近有一口白沙井。 他这话像是在说天气,实则暗有所指。 这也可以猜中? 要知道陈洛从下船再到回府,最后来到白沙行宫,自己全程陪在边上,几乎没有让他离开过视野。 这是让边上的侍卫和车夫张大了嘴巴,阳夏侯莫非料事如神,如那姜太公一般? 因为刘邦来到长沙国后,不好直接将吴芮的王宫给占了,于是便住到这处修建得最为完备的避暑行宫里来,于是这里王府的牌匾暂且被拿了下来。 躬身出了车厢,陈洛看着外面这座宫殿,它的规格颇高,墙上的装饰带有鲜明的楚地风格,摹画着九头鸟与金乌,多用赤色。 因此陈平选择按照原本的准备,稍稍更改了些措辞,继续说出口来。 “不愧是江宁啊,一猜就中,这里之前的确是长沙王的行宫。”陈平应声恭维道,眼神里倒没有太多意外。 缓了一口气,勉强恢复淡定的陈平说:“江宁所言完全无误,行宫东南一里处确有井名白沙,水质甘冽,连长沙城外都有百姓早起,挑着担子前来打水。 这样清晰无比的思维,陈平自忖是比不上的,或者说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正确答案。 那陈洛需要得知自己将要去白沙行宫,以及刘邦暂住在此的情况。 至于白沙是巷陌之名,那它应该影响不到行宫的命名。 经过了数道明面上的盘查,以及无数暗地里的审视,陈洛终于进入了行宫内部。 “嗯……”沉吟一阵,陈平接着抬起头笑说,“江宁言之有理啊,我这没有过相关经历的,枉然猜测你的感受,实在是过于冒犯了。” 这个问题有些刁钻,自己这是想强行难为一番对方。 新理由的可信度是增加了不少。 “啊?”陈平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哪怕平素是稳重淡定的形象,但他这一刻的震惊是掩饰不住。 附近地势平坦,自然是无白沙山。一路上我未曾见什么高大建筑,那白沙楼、白沙阁大概是没有的。 至于白沙江、白沙溪……边上两三里地就是湘水,即使它存在,行宫要命名也不会以‘白沙’为主。 如果陈平实在太想进步了的话,那面前最大的阻碍便是陈洛。 加上这处宫殿的位置在长沙城临近湘江不远的地方,并非宫城的合适修筑地点,因此猜它为行宫,更是合理。 伱想在陛下跟前多表现表现,我没有意见,可如果想把我变成垫脚石,那我和项王可有交情,适应环境的事我做不来,那么我心不动,环境便会来适应我。 陈洛恍然自省,发现自己刚才那些理由不足以支撑回答出“附近有白沙井”,若是发散思维,那指不定会把自己想成什么模样。 陈洛摆手说:“我这些猜测源自于沿路马车上的观察。 单从它修筑的豪华程度与占地面积,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百姓或者小勋贵可以修建得起的,何况刘邦亦不会借宿到他们家中。 “阳夏侯,我们到了。”陈平透过拉开的帷裳,看着外面的环境,接着侧头冲陈洛说道。 那时气候条件比今日更要艰辛十倍百倍,我尚且未曾畏惧过,难道这稍微的酷热会适应不了吗? 于是我总结出来了一个经验。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最小,不说陈洛并非那样的性格,而且瞎蒙出正确答案的人,往往得到肯定的回答时会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于是他换了更加合理的角度,来解释自己刚才为何能够回答出“白沙井”这个答案。 自己回应着陈平的问候。 陈洛扫视一圈周围的情况,迈步向前时说:“这是长沙王的一处行宫吧?” 第一种可能是陈洛真是胡言乱语,瞎猫撞上死耗子,正好猜到白沙井。 我就随口瞎蒙一个吧,这边上是有口白沙井,故而这行宫名为白沙行宫。” “陈兄这般惊讶,莫非是我瞎蒙中了嘛?”陈洛眨了眨眼,似乎同样诧异。 说完这话,他是揉了揉下巴。 陈洛刚才淡定得不能再淡定,显然心中早有预料。 待侍卫向里走去,他回身说道:“陛下抱恙,正在里面休憩,一次进入的人数不宜过多,待等下通报完毕后,阳夏侯便自行进去拜见吧。” 等他再向前走上几步,身子转回去的瞬间一震。 等到那侍卫再度出来,是带来了刘邦的口谕,“请阳夏侯进殿面见陛下”。 “唯。”陈洛应下后,又对陈平点了点头,跟着侍从亦步亦趋,片刻后身影便消失在宫殿门廊处。 望着他离开,陈平整个人总算松懈下来,用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喃喃:“阳夏侯……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为假,真让人看不透啊。”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4章 对付南越的方法 第264章对付南越的方法 一抹斜斜的阳光明亮了大殿,将空气中尘埃点燃,变成跳动橙白色光点,边上摆放着两鼎烧着龙涎的香炉,空气中浮动着的气味让人宁神。 或许是刘邦没有长住的打算,这间屋内布置简朴,各类器皿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在床榻上面见臣子并非表示亲昵,而是一种失礼的行为。 因此刘邦穿上常服,整理得妥妥当当,坐在大殿中央。 见陈洛一进来,他便站起身来,亲密地呼唤道:“江宁来了?无需多礼,快过来陪朕喝一杯。” 说罢,刘邦指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意思非常明显。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拘谨。 喝酒聊天,顺便把事情再办好即可。 不过陈洛依旧行了礼,有些事刘邦说不用是一回事,自己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刘邦深吸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此乃大汉之福啊。”刘邦先是哈哈大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接着摆手说道,“这一战的胜利,关键在于韩大将军,在于萧丞相,在于江宁你啊,这和朕的关系不大。” 自己这并非吹捧,而是发自真心反驳刘邦的看法。 自己病重的消息按照道理来说,只有待在长安的吕雉或者萧何那一批人知道才对,陈洛从汉匈战场离开后,就没有返回过关中,如果知道自己患病的消息,那么会是谁通风报信,告诉他的? 如果陈洛早知道这里的情况,那他前来的意图又是什么? 一时间内,刘邦脑海里是冒出了无数想法和猜测,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比起赵构、朱祁镇之流,别说刘邦了,就是换成刘禅过去,都可以称之为英明神武。 无论曾经多么辉煌的文明,在这样一套组合技能后,都会变成废墟,只有千百年后考古找出的零星“遗物”,勉强去重现它们旧日的璀璨。 这又是完美阐释了上面的统治者不行,他麾下的军队哪怕再精锐都没用。 刘邦曾经是泗水亭长时,恐怕不会在意这些,但他现在是大汉的皇帝,岂可再放弃内心的骄傲! 于是他淡淡接话说道:“江宁你继续说第二个方式,如何令南越臣服吧。” 完颜构的十二道金牌,一举摧毁南宋反攻的最后机会,让岳飞那样的千古名将饮恨风波亭,是最该铸成跪像跪在岳飞面前的人。 观察着他的行动的样子,没有丝毫迟缓,陈洛不由得赞道:“看来陛下是雄风仍在,尚可再统治大汉数十年,恢复上古时期百姓安居的情况。” 陈洛点了点头,他其实觉得第一个方法并非良策。 他头也未抬地应答说:“刚刚在殿前之时,陈平兄告诉我说陛下抱恙,故而我看您饮酒,心里有所担忧。” 自己需要提出各种看似靠谱实则并非最佳选项的建议,接着被连番否决,最后说上一句“臣愚笨,请陛下明示”,再由皇帝亲自敲定他心中那名合适的人选。 自己想要洗刷这次失败的耻辱,那只有用胜利,用接下来一场接着一场的大胜,打得南越国胆寒,打得赵佗听闻汉军的名号便颤抖。 只是击退南越,却不去消除这个威胁的话,无疑是将问题交给后世解决。 陈洛同样陪了一杯,接着说:“听说陛下病体未愈,饮酒无碍否?” 如此一来,这座城池就彻底被废掉,南越国内能聚集五万人以上的城市不过六七座,全部毁灭掉,等于让整个南越的国力倒退百年不止。 拥有丰满的规划,可相应问题的确不容忽视。 沉吟片刻,刘邦沉声问道:“第三项,朕不会选,那太便宜他们的。至于前面两个方案,江宁你为我讲讲吧。” 这是完美阐释了上面的统治者不行,那下面的将领再能打都没用。 刘邦在朝堂上可能会玩弄权术,可在关键节点上他可从不含糊。 畏惧令人臣服。 他缓缓开口,沉声说起了第二个方式,应当如何执行:“如果我们的目的是让南越臣服,那么接下来就要狠狠地打痛、打怕他们! 他们只有流血,知道了痛,才会记住这样的感觉,并且产生畏惧。 可后面几代皇帝是胡亥那样的呢? 陈洛说出自己的想法后,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如果仅仅是想使得边疆安稳,南越国不再进犯,同样会有相应的战略。 自己率军进攻南越国时,可以说已经取得了不菲的成果,已经打上对面的国土,深入数百里。 他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注意力已经完全拉满。 大明战神雨天行军,瞎几把地进行粮草调控,让三十万大明精锐军团葬送关外,使得明初对塞外异族呈现出的压制力几乎丧失。 于是用手指敲敲案牍上酒杯,他提问道:“这项计划朕喜欢。可它的难点不容忽视,局部的战争胜过南越没有问题,可要让他们产生畏惧,并不容易啊。” 因此大汉有陛下这样英明的统治者,韩将军方有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换成昏庸的君主,哪怕白起、乐毅同在,恐怕改变不了被匈奴打败的结局。” 南越国就像恶狼,不打是不长教训的。 在击败匈奴后,他率领大量汉军未经历过多的休息,选择直接南下,不就是为了前来征讨南越吗? 陈洛点头说:“此番率三万精锐士卒前来,便是为了攻打南越,在此之前,我想问问陛下的战略目的。 如此说法,让胆小的人听见了,恐怕会吓得睡不安稳。 刘邦不想赌啊。 “这的确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他抿了抿嘴,“可南越在秦时是华夏的领土,我大汉非但不能统治,反倒选择摧毁,岂有这样的道理?如果朕这么做的话,青史上会怎么记载我的行为呢。” 讲完这句话,刘邦扬了扬手,站起来蹬一蹬腿,展现自己身体机能未曾衰落,甚至如果殿外有匹战马的话,毫不怀疑他会骑乘上去溜达一圈。 刘邦感觉这场战役的胜利和自己关联度的确不高,甚至打到一半的时候,本该坐镇长安的自己是跑到了南方,亲征南越国来了。 “哦?”原本神色平静的刘邦放下酒杯,眯了眯眼,“对了,朕身体不适的消息,江宁是从哪听闻的啊。” “因此我们需要选出合适的将领领军,来与南越国进行这场战争。”刘邦缓缓说道,转头望向陈洛,“江宁,你觉得谁为将最为合适?” “陛下此言谬矣。”陈洛轻轻摇头。 说到这事,刘邦原本闲聊的轻松神色,一下子变得郑重,略显懒散的坐姿瞬间端正起来。 “或许吧。”听到这话,刘邦反倒是叹了一口气,“我有老态了,江宁你看,我这鬓角是华发已生,岁月不饶人啊。罢了罢了,不聊这些令人唏嘘的事,关于接下来征讨南越国的事,江宁你有想法了嘛?” 无论是遗址、百姓或者文明的痕迹。” 作为统一王朝,应当继承前朝的疆土后,再往外进行扩展,这才可以称得上合格的统一王朝。 对于刘邦来说,征讨南越的失败乃是耻辱! 秦朝征讨百越,在南方设立郡县,大汉难道要丢失这片疆域? 如果想灭亡南越,那自然有灭亡南越的战略。 对于北上的计划,赵佗显然没有死心;他手底下的将军估计同样不服,所以选择用那场反击去证明他们自己;南越国的士卒同样胆气尚在,敢于挥舞手中的兵戈。 “哈哈哈,那这话我就当真了。”刘邦举起酒杯,开心地饮下一口。 汉代以前的战役说服力尚且不够,可自己知道后世那些因为上层统治者的脑溢血决定,导致战争一败涂地的情况,是完美地诠释了皇帝不作为都可以算是有作为。 如果换成别的皇帝,陈洛会认为对方这话乃是为了使用帝王术。 在汉军露出破绽后,南越国的军队是果断反击,没有丝毫犹豫。 想了想,他郑重说道:“没有英明的君主,那么善战的将领无法在战场上发挥自己的全部本领。 若是刘邦选择了这个方式,那么接下来自己必须用数场战役的胜利来践行。 清了清嗓子,陈洛开始为刘邦介绍起自己所说的这两种情况:“如果想要彻底消灭南越国,抹去他们存在的话,那么需要消灭它存在的根基。 光是想想,刘邦都觉得胆寒。 到时候无力看管的南越国,就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猛虎,一点一点吞噬大汉的疆土,最后…… 他当即抿嘴笑说道:“可能外面有些不符实际的传言会让人误会,但朕没有什么大碍,还好好的呢。” 大汉没有必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对付南越国,这样残忍的历史留存下来,是不利于后世的团结。 自己所言乃是以史为鉴。 因此要不将南越国直接灭掉,要不就将对方打残打伤,使得对方难以恢复,要不就是恢复速度明显会慢于大汉的发展速度,哪怕大汉后面连续几代中庸的守成君主,亦不用担心南疆会受到威胁。 接下来的汉军是要让这些心气犹存的人,感到胆寒! 我们接下来大军行动的方向,需要依照着陛下此时的指示来进行。” 见到刘邦之后,汉军最高的指挥就变成了刘邦,那么需要他来定下总战略,陈洛不可能越俎代庖地做决定。 至于等到城池内的百姓迁移出去,我们则放火将那座城市烧毁,将城郊开垦好的农田撒上盐巴,种下荆棘种子。 反倒是用臣服的手段,慢慢同化南越之地的百姓,是将拥有“自古以来”的法理。 从这个情况可以看出不少东西。 这样的话,自己那短暂的失败就不再将成为问题。 南越国对大汉感到畏惧,那赵佗方才会选择俯首称臣,选择成为我们的藩属国。” 陈洛所说的方法其实算是仁慈的版本了,他是选择将那些百姓迁移离开,并非尽数杀死在城中,随着烈火焚烧而了无痕迹。 如果是使南越臣服,又有使南越称臣的战略。 他倒是很想认下这份功劳,可脸皮没有那么厚。 何况这件事情本就是陈洛此行的目的。 接着他才是走上前坐好,微微笑着说:“拜见陛下,在您的战略支持下,北地匈奴已破,边境重归安稳,大汉蒸蒸日上啊。” 这样的做法是彻底让他们的存在彻底消亡。 虽说那次失败是发生在他大病高烧昏迷,无法掌控军队的时间,但失败就是失败,特别是军事行动上的失败,哪怕可以找无数理由辩解,可结果已经摆在那儿了。 “这样啊。”刘邦心里的戒备刹那是消除大半,有些懊恼地挠了挠手,自己这么忽略了陈平的因素,差点闹出了乌龙,误会了陈洛。 南越国恐慌了吗? 或许有,但他们绝没有恐惧。 自己的子孙若是连续两三代贤明,那南越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以大汉国力发展的速度,可以轻轻松松将生产力发展速度落后的南越国荡平。 因此刘邦说自己没有功劳,那陈洛是不认可的。 刘邦摸了摸下巴,已经想到了关键。 那么有优秀的将领但不知道任用,有强悍的军队却胡乱调度,再强盛的国家都会衰败下去。 先秦混战时,燕有乐毅不得用,错失吞齐良机;赵害李牧弃廉颇,终亡于秦人之手。 当我们攻克一座城市后,便将城内的百姓迁移到内陆,分散到各个地方去,他们大部分在秦代曾居住在中原或者南方,不会激烈的反抗。 陈洛不以为意,唤来侍从给自己的酒杯添满。 历史上韩信请封假齐王的时候,为了之后的决战,刘邦硬生生将怒火憋住,直接封赏他一个真齐王。 攻打南越虽说没有历史上楚汉战争那么危急,但说它是轻轻松松可以摆平的事情,那肯定不可能,毕竟刘邦自己刚刚打了败仗,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因此他现在询问陈洛,谁可以担任将领最为合适,是真的在进行询问,并非试探或者是想搞权术制衡这类的骚操作。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5章 以谁为将,可定南越 第265章以谁为将,可定南越 想要执行陈洛提出的第二项计划,那必须得有合适的将领。 不能确保战争的胜利,南越国岂又会被打服。 那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称臣,自然就无法做到。 可就是要找出合适的人选,让刘邦犯了难。 并不是说大汉没有能够领军战胜南越国的人,只是他们当下都不在长沙国这儿。 除了在齐国为相的曹参外,大汉一流的将领全部刚刚参与汉匈战争,方才回到关中,估计正在接受封赏,征召过来的话,路上得花不少时间,恐怕会延误战机。 目前军中也有将领,比方吴芮麾下的那几个将领,分别精通布阵、野战以及练兵,率领万余人的军队绰绰有余,可想要指挥大兵团作战,完全不够格,何况他们属于诸侯王的亲信,刘邦用得也不放心。 至于刘邦亲征时从关中带来的将领,只有王陵称得上有二流的水准,在刘邦亲自指挥大军时作为副手进行配合相当不错,亲自指挥却差了点意思。 当然,自己不是没想过正在郢都的某位楚王。 他的行为放在当下的大汉,可谓独一份。 见状,刘邦一愣,回忆片刻后道:“南阳郡,哪位彻侯?乐成的丁礼?复阳的陈胥?还是吴房的杨武? 如果江宁你说的是其它人,那朕就没有印象了。”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听完这些话,刘邦眼中原本的犹豫终于是消失。 毕竟刚出关就遇到这种猛人,那熊心手底下还有多少强悍的将领,自己是想都不敢想啊。 南阳郡不算是什么富饶地方,分封在那的彻侯不多,仅有六七人,令他有印象较为深刻的就这三位。 现在这支汉军的派系着实有些复杂。 他之所以举荐彭越,是有原因的。 从怀中摸出厚厚一叠资料,陈洛起身的同时眼眶一红,挤出几滴眼泪道:“恳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何况手底下的门客犯事,那主人是需要提供庇护的,让陈洛以及他手下那批御史知道了,便成了可以用于不断弹劾的罪责,至少异姓诸侯王和彻侯没有胆子以身犯险,干这种事情的。 目前情况已经发生改变,今时不同往日。 刘邦率领汉军中伏,在优势的情况下损兵折将,导致退出原本攻克下来的关隘。 他是可以借助地形把除了韩信统领的汉军外,耍得团团转。 刘邦之前第一次进攻南越国时,就是按照习惯,套用了以前屡试不爽的惯用战术。 换成项羽来领兵,如果连战连捷,那打的是谁的脸啊? 大汉目前虽说不是奉行的强干弱枝,可如果说中央办不到的事情,得靠诸侯王才能做成,乃至于说刘邦出马失利,得请动项羽…… 彭越不在这个行列当中。 轻视统帅,不愿根据命令行事的军队,往往会延误战机,导致惨败。 “这是……”刘邦惊诧地接过那沓厚厚的资料,上面记载的是墨家弟子窃来的详细情报。里面有提到荆国国库甲胄、战马调动,荆王麾下死士人员名单突然改变,甚至还有一封刘交未焚烧干净的亲笔书信。 换成陈平的话,他多半只能提出前面那些阴损的谋略,不能真正让南越国臣服。 陈洛提出任用彭越的最后一个理由,则是彭越的身份没有问题。 “不过朕还有最后的担忧。”他眯了眯眼,接着放下酒杯,缓缓道,“朕曾与彭越对阵过,他的能力朕还是信任的,可是其他的将领呢?他们愿意听从彭越的指挥吗?” 想要找出来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着实不容易啊。 在一开始没出什么岔子,可他们深入南越,行军百余里后,诸多问题都暴露出来,甚至汉军发现自己没有合适的办法防备南越国军队的偷袭。 原本抵达长沙时,这些东西尚未随身携带,结果听到陈平要带他来面见刘邦,于是特意找了洗沐这个理由,借机吩咐侍从将它们取来。 这种“监军”属于是起到副作用,影响到了将领对军队的正常指挥。 从侍者那接过倒满的酒杯,陈洛向着刘邦举杯致敬。 由此来看,陈洛等下推荐的领军之人不能是诸侯王,亦不能是诸侯王麾下的将领,不然无论从舆论上,或是代表的现实意义都说不过去。 没有提前送信让这些人赶过来,陈洛是明白他们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啊。 曾经刘邦和项羽皆是诸侯,可以亲密无间地兵分两路,共同讨伐熊心。现在的刘邦成了大汉的皇帝,诸夏的主人,他遇到困境还需要让项羽或者项羽麾下的将领来拉一把,实在有些拉不下脸来。 蒯彻为了追求极致利益,愿意摒弃道德去制造混乱,让自己有向前攀爬的阶梯。 彭越以前与您作对,但并没有私人恩怨,现在他居住在大汉的土地上,属于大汉的臣子。 “我在南阳郡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觉得他是领军的合适人选,只要陛下不计前嫌愿意任用。”陈洛摸了摸下巴,投去询问的目光。 只是刘邦后来发现,彭越就是最难对付的对手。 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把它们交给刘邦。 首先,陈洛是在行军路上碰见,属于巧合,让自己想起来了有这么一号人物。 彭越在复杂地形的野战和游击战上是天赋点满的。 陈洛笑了笑,端起酒杯,一口饮下后道:“我明白陛下心中的担忧啊。 带着疑惑,刘邦继续问:“朕若是没有猜中,那江宁你也别卖关子,说的是谁,朕觉得合适就直接用他为将。” 见到刘邦的犹豫,陈洛劝说道:“曾经管仲试图用箭射杀齐桓公,依旧被任用为相,最后齐国九匡诸侯,一合天下,成为霸主。 自己在船上是听着屈重吟一路汇报各种消息,来证明年初的“刺陈案”与荆王刘交的关系。 正是刘交如此行为,让墨家弟子借着投奔的名义,混进他的幕僚里,收集到了二月前后荆王府内存的异常,送到了屈重吟的手里。 陈洛听屈重吟说到这个名字后,心中警报瞬间作响,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确定刘交是策划刺杀自己的幕后黑手,蒯彻则是那个指导者。 这一幕自己是在船上排练不下二十次,此刻终于用上了! 哪怕山野间不便使用骑兵,项羽率领一千轻甲士卒,同样可以将那些伏兵扬了。 其次,想要保证对南越国的战争取得大胜,那么必须要保证有合格的将领,恰好彭越的能力是值得信任,而且得到韩信认可的。 打到楚国本土后,他们基本上一路横推,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陈洛这是给刘邦提供了新的解决思路。 刘邦静静地望着陈洛,等待着他的回复。 “江宁一来,朕所有困惑如拨云见日,全部得以解决啊。”他哈哈大笑几声,冲着因为避免听到机密退到远处的侍从喊话,“端着你的酒壶来,给朕和江宁满上!” 这确实是个难题啊。 三分之一是吴芮在长沙国召集的军队,这一批人战斗力不高,在战争中一般负责押送粮草,或者作为偏师。 彭越作为主帅没有压服三军的威望,那么您将我任命为副帅,大概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就是陈洛的独特性! 拥有超前的眼光,却立足时代来提出计谋。 因此这次进攻南越国,彭越来领兵的话,可谓人尽其才,之前让刘邦头疼的那些问题,恐怕迎刃而解。 “彭越?居然是他?”刘邦仅用片刻,就将这个名字和具体的人物形象对应上了,接着眉头便微微皱起。 只是这几人虽是军功封侯,可他们曾经于汉军中并没有脱颖而出的表现,称不上出众,被陈洛看中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才对。 陈洛被任命为“副帅”,同样是起到监军这一的效果。 没办法,他带给刘邦的印象实在深刻。 如果您选择任命他为将,那么天下人将传颂您的宽厚,觉得您有识人之明,愿意不拘一格地使用贤才。 甚至说换成龙且、钟离昧他们,同样可以复刻这样的场面。 因此您表面上是以彭越为将,实际上还能起到使天下贤才归心的效果啊。” 四分之一是刘邦从长安带来的禁军,原本占比更高,只不过那场大败中他们是为了安全护送刘邦,选择殿后。 毕竟现在的长沙国内,除了刘邦之外,只有自己可以同时使长安禁军心服,让长沙国军队敬畏,以及命令那三万士卒的时候,不会被阳奉阴违。 放在春秋战国时期,他能成为一流的说客,灵活地游走在诸国之间,但现在天下安定,大汉没有他施展才华的条件,看来他是想硬生生地为自己创造出条件。 大汉与南越的战争没有这么简单。 在墨家弟子送来的情报中,特别提到了荆王最信赖的谋士,乃操着一口齐语,其名蒯彻。 他们这些人原本被统一指挥,是因为下令者是刘邦。 彭越作为“三不沾”,即不沾诸侯,不沾吕氏,不沾派系之人,用起来完全可以放心。 真要说野战,冲阵型的项羽属于“一力破万法”,南越国的那些鬼蜮伎俩在他面前绝对不够看。 人心不齐,不愿被统一指挥的军队,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因此自己这个“监军”,是用声望统合这支内部存在矛盾的军队,将他们拧成一股绳,起到的是正面作用。 除了韩信等寥寥数人外,其他人很难有这样的威信。 哪怕对给出的答案没有那么满意,自己大不了忍忍,没有刁难的必要。 要知道汉军以前进行的那些战争,基本都在平原上进行大军团列阵作战。 如果是这样的战争,那么汉军内部点了该方面天赋的将领可谓数不胜数,就连刘邦本人同样拥有这方面的指挥能力。 那些密密的山林仿佛对面温暖的家,对于汉军则是恐怖的虫巢兽穴。 “江宁你说得有道理。”刘邦端着酒杯,浅抿一口,神色有些意动。 南越国的北面几乎全是山地,唯有临海处有大片平原,前中期的作战基本上都要在山野中行军,并且防备那些随时可能从灌木丛中冒出来的敌人。 还有三分之一是由陈洛带来,这批从北方战场上撤下来的三万人,论精锐程度,冠绝这支汉军,可地位不如刘邦的禁军,容易因为不平衡导致冲突。 何况与南越国进行的战争,与汉军之前打过的那些常规战争不同。 现在公事已经讲完,该是论说私货的时间了。 历史上的宋代,因为皇帝极度不信任武将,所以常常会派出宫内的宦官作为监军,权柄甚至超过了主帅。 当初汉军从武关出,遇见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彭越,给汉军带来了极大的阻碍,如果不是韩信领兵,刘邦恐怕道心都得破碎。 只是他笃定陈洛等下推荐的人并非项羽,虽然身在楚国的项羽赶过来 如果在刘邦亲征的时候,便将他从楚地唤来,那此时换帅上阵没有问题。 深吸一口气,陈洛道:“曾经的临江王彭越,我在南阳郡遇见了他,并将他邀至军中,陛下觉得此人如何?” 于公于私,陈洛都不想惯着他这种人。 陈洛提出的那三个建议实在深得他心,既有狠戾的绝户计,亦有以势压人的堂皇正道。 单论能力,他在大汉分封的诸侯王中,可以排到第二! 军事上他有领兵攻城拔寨之能,政治上将治理荆国治理得井井有条,甚至从魅力来看,这位荆王被誉为有“平原孟尝之遗风”,座下养了不少门客。 毕竟换成其他人来质问你府内养的是三千门客还是三千死士,属于是有口难辩,根本说不清楚。 最后剩下的组成则是各地诸侯派来的支援,这批人总体战力比长沙国的军队要强,只是数量不多,一般被打散分布在三军中。 “彭越……确实有将才,只是他的身份合适吗?” 种种证据,全部在指正刘交。 “刺陈案”的主谋就是他! 看到一半的时候,刘邦因为愤怒,手已经开始有些哆嗦,接着是猛然将这叠帛书砸在桌上,发出“砰”的震响。 “他是怎么敢的!想坏我刘家天下不成!”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6章 攻南越 第266章攻南越 长沙城东南。 秋风送爽,卷起一地金黄。 此地有东西两向分开的土堆,刘邦正登高远眺,身后陪着王陵以及长沙国的丞相利苍。 “今日是大军开拔出征的第几日了?” 站在刘邦身后的王陵恭敬答道:“禀陛下,第二十三日了。” “那我军开始向南越国发起进攻,是三日前开始的?”刘邦继续问道。 顿了顿,王陵才接话:“禀陛下,三日前是信使将消息传回长沙的时间,我军向南越国发起进攻,已经是七日前的事情了。” “噢。”刘邦拍了拍额头,调侃自己一句,“朕这是老了,有些记不住事咯,得亏有你们在边上提醒,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问谁。” 说罢,他叹了口气。 “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王陵和利苍异口同声说出。 “不过朕的眼力依旧不错。”刘邦哈哈笑了两声,接着用手指向远处说,“看那边,是不是有使者骑在马上,送信来了。” 王陵脖子微微前倾,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循着刘邦所指的方向望去,只是视力不佳,远处的山水都重重叠叠,更别说信使仅是一个小点。 “陛下好眼力,果真如此,令微臣佩服不已。”与王陵姿势相差无几的利苍,选择直接先夸为敬。 “那看来朕现在射箭尚不会偏靶啊。”刘邦满意地揉了揉下巴,接着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朕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信使今日又会传回什么好消息。” 彭越和陈洛带着大军出征后,刘邦不顾吴芮的劝阻,直接是搬出了白沙行宫,住到了长沙城郊的一座尚未修筑完成的宫殿。 他给出的理由是“朕不能随军亲征,却心系前线奋勇杀敌的将士,如果大军得胜的消息不能最先得知,那朕会很失望”。 从南而来的信使抵达长沙前,沿途会经过这座城郊的宫殿。 因此刘邦这些时日居住在这,每天都会按时带人来这里等候消息,最先了解汉军征讨南越的战事情况。 一刻钟后。 果然是一名头上隐隐冒出蒸汽的使者到来,临近刘邦所在的队伍,勒住马后兴奋地一跃而下。 “拜见陛下,好消息!”那使者挥舞手中的战报,咧嘴大笑。 …… 护卫拨开一丛灌木,回头向身后道:“主君小心,这山路不平。” “不用太关注我,你们注意自己即可。”陈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到走不动道的年纪,没有时刻贴身关注的必要。 那护卫皱眉道:“主君,这可不行,您之前打韶关时受了伤……” “那点小伤,早愈合了。”陈洛无奈笑笑,“要不我给你蹦两下看看。” “别别别。”那侍卫赶忙拦住,生怕自己主君逞强。 要知道韶关是南越门户,刘邦率汉军第一次将其攻破后,他们在这里就加强了防守,驻扎的军队比之前翻了一倍,各类守城器械亦是用上。 汉军连攻两日没有成果,陈洛不弱于人,偷偷带着一支精锐从薄弱处直接杀了上城墙。 只是他厮杀途中胳膊中了一箭,虽说覆盖有甲胄,只没入了小半指深,但还是在城墙上局势较为明朗后,第一时间撤下去治疗,让手下去认领了先登的功劳。 那些侍卫望向他的时候,眼神无比崇敬。 主君威武! 三日破韶关,远远速于刘邦曾在它身上花费的时间,何况还是加强防御后的版本,这样显赫的战绩,无疑离不开我们的主君。 队伍又往前行进一阵,陈洛怔怔地抬起头来,望着右手边齐眉处的树干上有一道刀痕,根据恢复程度来看,它产生于三天前到一周内这个时间段。 “不对劲。”陈洛暗暗嘀咕,接着低声喊来前方的亲卫,“老张,你去告诉彭将军,这边有人来过的足迹,暂时不确定是猎户还是南越的探子。” “唯。” 等到亲卫离去,陈洛用手摸了摸那树干上的刀痕,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迈开步子缓缓往前走,他更加笃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此处绝对有人来过! 这座山丘低矮,藏不住大量伏兵,可躲三五个探子轻轻松松。 攻打南越国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永远不知道行军扎营的过程中,暗处有多少双眼睛潜伏在草地、灌木、山间,默默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战争之中,情报和行动路线被泄露是相当难受。 如果敌方清楚地知道了我军动向,我军却连军营十里以外的消息都探查不出,那等于是开了全图挂打瞎子,飞龙骑脸怎么输? 之前刘邦率领军队深入南越国境内,为何刚一病倒就被对方抓住时机偷袭,大概是因为分布在周围的探子察觉到了汉军的异常,传信回去,引兵来攻。 目前最让陈洛犯愁的,就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周围有多少南越国的探子,毕竟现在他们已经迈上了南越国的领土,地形堪舆图颇为残缺不全,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主要是他不知道周围是有多少南越人的探子,更加让人头疼。 心神难宁走了一小段路,前去找彭越的那名护卫已经返回。 …… 长沙城的上空汇聚起大片大片的厚重阴云,一阵清冷的秋风吹过,带着麻麻细雨飘落。 “你们看这天,河东在下雨,可能望见河西是明朗的晴空,长沙这气候是又奇又怪啊。”刘邦依旧站在自己的老位置上,身后是一名侍从替他打着兽皮大伞。 “中间有条湘水,导致云气被隔开了,故而河东有雨河西晴,大概是这样的道理。”陈平出言分析,猜测其中的道理。 刘邦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和陈平讨论起来,另外一边的利苍不懂这些,只能尬笑着附和两人的观点。 他们的讨论直到传信的使者到来,方才停止。 刘邦嘴角扬起,露出笑容道:“让朕来看看,这次江宁又送回来了什么好消息。” 从那名使者手中接过信件,阅览片刻,他嘴角勾起的幅度是越来越大,甚至露出七八颗牙齿来。 “好啊。”刘邦猛然转过身,吓了身后两人一跳,接着递出手中那卷帛书说,“来来来,你们一同来看,真是快意!” 得到吩咐,陈平和利苍这才凑了上来,略带好奇地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信件让刘邦如此激动。 看到一半,两人同样露出惊叹的神色。 好家伙,简直是让人直呼好家伙。 他们是瞬间理解刘邦的激动从何而来。 现在这支汉军月余取得的功绩,可以说已经快超过之前近半年的战果。 尤其是今日传来的这则消息,简直振奋人心。 陈洛他们发现了探子的痕迹后,没有选择大规模的搜寻,以免打草惊蛇,在彭越的调度下,汉军在外围布置出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等着对方。 南越国的军队果然按奈不住。 他们选择在黄昏对汉军营地进行偷袭,没想到撞到铁板上面,一队队精锐士卒杀出,硬碰硬之下,南越军占不到一丁点便宜。 他们的将领倒是果断,直接下令撤退。 结果彭越布置在外围的口袋阵此时收缩,前后夹击之下,无数慌不择路的南越士卒滚落山坡,跌下山崖。 根据简单的统计,这一战大汉斩获南越士卒首级五千有余,那些跌下山崖的不予统计,大概有个两三百人。 在这一战之后,那些南越国的探子基本销声匿迹。 谁知道自己探查到的消息是真是假,那批老探子回去可都是被砍了。 有了前车之鉴,自己再来一次误报,得的奖赏和丢脑袋可不成正比。 何况自己报上去可以进攻的情况,将领真不一定会听。 汉军的埋伏让南越军中的不少将领出现分歧。 有人认为这不过是对方的一次计谋,不可能每一次都会生效,他们只要成功一次,那收益就抵得上失败的损失,而且要是烧掉了汉军的粮草,那简直是胜负手。 反对派对于持有这种观点的将领,叱之为赌徒,如果失败三、四次,得损失近两万士卒,接下来守城的兵力都不够,和汉军还能打吗?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不过正因为没有争执出来一个结果,继续袭击汉军的计划自然无法执行。 前线的南越探子摸鱼,后方的南越将领吵架,汉军变得无比惬意,赶路的速度是加快不少。 望着这样的战果,刘邦怎能不喜。 只是笑着笑着,他心中莫名感慨起来。 这战局怎么和自己遇到的不一样? 南越军队难对付的程度一下降低不少,原本神出鬼没的敌军,反倒被己方包了饺子。 想了想,他归结于彭越和陈洛更适合南越的战场。 刘邦的结论没错。 攻城战由陈洛身先士卒,他只要找到城墙上薄弱的地带,基本上就可以宣告那座城池被攻破了。 野战全权交由彭越负责,他是越打越得心应手,私下偶尔向陈洛自矜,当年他的临江国的地形若是这般合适自己指挥,哪怕十个韩信都打不进来。 陈洛当时听完只是笑着应了一声,看来这位彭将军对当年被韩信全方位暴揍还是耿耿于怀。 自己还是选择附和一下,毕竟现在军中的主将是他。 到时候彭越这志得意满的状态过去,自然会清醒,明白“十个韩信”的含金量。 …… 与此同时。 在攻下韶关后,汉军沿江南下。 他们采取的是稳扎稳打的战略,为的是给南越国制造足够的压迫感,毕竟钝刀子割肉最让人心生恐惧。 这样的战术有效,同样存在桎梏。 不同于快速行军,攻下一地后直接掠夺那座城市的粮食作为储备,稳扎稳打偏向于维护后方粮道输送不会断绝。 一路上汉军采用水路运输,除了有过两次因为水流湍急导致翻船事件外,这方面倒没有出过什么大岔子。 因此他们目前是抵达了粤地丘陵与平原的交界地带,不远处即是中宿县城,番禺城的门户。 经过陈洛勘探,适合汉军停留是有两处地方。 一个连江口,一个禺峡。 连江口属于是平原地带,可以完美容纳大军扎营,外加临近水源,流速平缓,亦是方便航运输送物资。 若是陈洛没有考察到禺峡的话,这里自然是扎营的首选地点。 可途径禺峡后,他又起了另外的心思。 禺峡地势险要,地势起伏极大,虽说导致大军不便于扎营在一处,但如果扎营在山上,边上就是北江,不会出现“马谡守街亭”那样的经典名场面。 它是真的易守难攻。 陈洛判断驻扎三万军队镇守此地,只要有足够的粮草,那就是三十万人来进攻,没有个一年半载都打不下来。 禺峡唯一的确实就是位置较偏,如果汉军是守方的话,在这里布置一个士卒都是浪费,可他们属于进攻者,在番禺城两百里左右的地方屯兵,无异于在对方脑袋上悬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军中召开讨论时,陈洛最后用战略目的作为核心理由,说服了那些想要驻扎在连江口的将领。 如果汉军连江口扎营的话,是在寻求与南越国的最终决战,一战定输赢。 汉军胜了,便接管整个原南海郡,并可慢慢接管整个南越;赵佗只能往原象郡、原桂阳郡逃亡。 汉军败了,则要承受相当惨烈的代价,进入南越国境内的士卒恐怕五不还一;赵佗便是彻底稳固了自己在南越的统治。 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决战都会出现大量士卒伤亡,哪怕是胜利。 陈洛和刘邦两人制定的计划,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他们更希望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们在禺峡驻军,则可以达成这样的目标。 确定好这一计划后,汉军可谓是转进如风,携带着大量粮草却毫不滞留,迅速在禺峡找到块合适的空地,并在陈洛的指示下,清理掉周围的灌丛树木,以免被南越国火烧连营。 十万汉军,接天连地,气势巍巍,如同海上飓风一般撼动着番禺。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7章 南越是我国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 第267章南越是我国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番禺城。 南越王宫。 国主赵佗和丞相吕琦两人坐在偏殿,脸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说说吧,熊将军那边什么情况。”上首位置的赵佗饮下案牍上的那杯温水,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深吸一口气,吕琦很想先说一句,“消息不妙,王上你可要承受住啊。”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答道:“禀王上,熊将军领兵五万,在禺峡连续进攻汉军旬日。 只是那些汉人狡诈,扼守山间险道,退守不出。 因此熊将军无奈想暂时撤回中宿县,结果反倒潜藏在山外的汉军袭击,损失士卒超过三千,想对那些袭击者进行追击,结果他们早退入山中,不见了踪迹。” 这段时间里,汉军运用的是陈洛教给彭越的十六字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把南越国的军队弄得是相当难受。 从将领到士卒,都觉得自己是在用牙齿生啃沸腾的报废铜鼎,又烫又硬还一股子锈味,被恶心得不行。 听到这些消息,赵佗顿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明明自己刚才只喝了半杯清水啊。 又将杯中剩下的半杯清水喝下,他才觉得胸中的闷意减轻。 吐出一口浊气,赵佗缓缓出声:“这汉军打又不打,带着不知道多少粮食,盘踞在那禺峡处,真让人恶心啊。 熊将军这次带五万士卒前去进攻失败,可要孤再调动更多的军队,倒也难了。” 整个粤地能征召出来八九万士卒,已经是极限了,再要调兵,只能从布山、广信那边压榨整个南越国的潜力。 何况就算找来五万士卒,全部压上,也就和禺峡的汉军人数相当。 毕竟中宿和番禺的驻兵不能没有,万一汉军来个调虎离山,偷偷派出两三万人来把南越王宫给占领了,那乐子就大了。 前线根本不用打,哪怕有三十万大军,一样是直接崩溃。 揉揉眉心,赵佗脸上浮现一丝愁色道:“兵书上是有说‘十则围之’,现在汉军有近十万人守在禺峡那里。 吕琦,你有什么计策,可以将汉军除掉嘛?” “啊?我?”这猝不及防的转场,让吕琦傻眼,脸上露出奔波儿灞的同款表情。 您不是都知道“十则围之”的道理了吗? 要是给我一百万大军,我倒可以替王上分忧,想出来几个办法。 现在汉军不缺粮食又占据地形优势,身后大汉的国力还比我们更强。 这种战争谁能打赢? 军队同样士卒数量,加上装备、国力统统不占优势。 大概换成历史上的白起或者韩信来,才可能有机会吧。 等等,那个叫韩信还在对面。 吕琦咳嗽两下后道:“禀王上,想要击破汉军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主要是战场离番禺实在太近,我们处处受到牵制。 不过臣观察他们的举动,发现那些汉人的进攻欲望并不强烈,或许这代表他们没有强烈想要覆灭我们的欲望。 王上愿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和谈?” 其实他通过这些天里的观察,发现汉军的进攻方式和上次有所差异,似乎并不是奔着全面占领南越国而来的。 他们这次驻扎在禺峡按兵不动,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既然如此,何不试试另外的方案呢。 自己在南越国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若是番禺被攻破,南越被覆灭,成为阶下囚后,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打,我吕琦第一个润。 要谈,我吕琦第一个支持。 若是在半个月前,赵佗听到吕琦的提议,定然会勃然大怒。 我堂堂南越有十万好儿郎,岂能向大汉屈服。 不过这些天里他是被陈洛和彭越的战术教做人,连战连败,这次派过去的熊将军是自己求出来的一名老将,整个南越没有更厉害的将领了。 毕竟南越曾经最优秀的那一批将领源于秦朝的派遣,几乎全部死在了赵佗发动的清洗当中,那位熊将军还是因为隐退得早,侥幸成了“漏网之鱼”。 因此现在面对这般建议,赵佗是狠狠地心动了。 他微微皱眉,故作思量后说:“这……可是我们向汉军主动议和,是否有些不太体面?” 见状,吕琦知道自家国主已经动摇。 于是他紧跟着接话说:“王上,我们可以先派遣使者前去汉军之中,暗示对方的将领,让他们过来主动议和。 我们可以在条件上稍稍让步,但让他们在群臣面前给您面子留足,那……” 说到这里,他就不再继续。 自己清楚赵佗比起里子,更要面子。 毕竟自家国主统治南越没有几年,威望尚未完全建立,如果骤然被北边的大汉疯狂打脸,丢了面子,内部不服的声音会日渐增大。 那可是里子和面子都丢了。 至于让汉军给点面子,哪怕接下来他们需要多付出一些代价,就属于里子和面子都赚到了。 “吕卿深得我心啊。”赵佗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由你来负责吧,孤相信你可以办好。” “唯。”吕琦恭敬应下,心里倒是暗骂起来。 王上您可真是想不粘锅啊。 这事全部由我来负责,事后有人看出不对,那可就是认为我在卖国啊,怨气和恨意都得发泄在我的身上。 不过吕琦明白,赵佗是见他近日在朝堂上威信增加,需要拿捏住自己的一个把柄,到时候想对自己动手,就借政敌来对此进行攻讦。 又谈话几句后,赵佗挥手说:“吕卿,孤有些乏了,今日我们就聊到这吧,反正具体的事宜已经说完。” 吕琦站起身来行礼告退:“臣这便去完成王上吩咐的任务,请您不用担心,只需好好休息。” 缓步跟在侍从身后退出偏殿,吕琦选择让自己的亲信充当使者,去汉军中送信,至少这样可以少留下几样把柄,将来王上要收集让人扳倒自己证据,亦会困难一些。 想到这些,吕琦叹了口气。 千算万算,都不如自己在办完这件事后告病解官更好啊。 …… 两日后。 禺峡的汉军大营中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阳夏侯提出的这个地道战真是让我醍醐灌顶啊,可惜地道修建至少需要半年时间,不然藏在暗处,神出鬼没,敌人恐怕这辈子都别想抓到我们的位置。”彭越快意大笑,“只是您之前不让我大肆用陷阱,我现在依旧感觉疑惑。” 此时,彭越和陈洛正在大帐之中满怀激情地交流着战术方针。 陈洛在战场上实际的微操不行,但说到宏观层面的战略,可谓是一套又一套,以前在军中让韩信都经常叹服,更甭提彭越了,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每每得到新的启发,彭越便习惯性地在下一次与南越国的战争中用上,让那些南越国的士卒觉得汉军是一次比一次恐怖,心中逐渐产生了畏惧的情绪。 “陷阱战还是太阴损了些。”陈洛摇了摇头,“有伤天和啊。” 自己之前提到的这个“陷阱战”,是指用简易的材料去布置杀伤力最大的陷阱。 比方说挖出一个深坑,上面铺满杂草掩盖,在其中插满涂有排泄物的削尖竹刺,只要敌人跌入其中,被贯穿后哪怕当时没死,事后也会因为细菌感染而痛苦死去。 还有一种根据捕蝇草设计的陷阱,小坑中布置的是两排横向的尖刺,踩下去时不会触发机关,可只要那人抬脚,那么周围的尖刺就会扎进小腿之中,直接使其失去行动能力,成为队伍当中的拖累。 诸如此类的陷阱,陈洛是向彭越介绍了七八种,听得对方心痒痒。 他要是在临江国的时候学会这么多陷阱布置方法,定教那韩信有来无回! “慈不掌兵啊阳夏侯,功伐之道本就是沾染血腥,何必再在意这么多呢。”彭越这是又一次地劝说。 陈洛笑了笑道:“我倒不仅是担心这个。主要是这样的陷阱制作其实不难学会,我们现在据守禺峡的时候用得舒服了,将来离开这里,进攻南越国的时候,对方使用这样的陷阱,难受的岂不就是我们?” 这些陷阱太过简易,没有技术壁垒,自己之所以告诉彭越,单纯为了进行技术交流,想从对方那得到改进,获得更合适的使用方式。 彭越正要点头,帐外就有使者推门而入道:“禀彭将军,禀阳夏侯。南越国那边派出来了使者,说是想见您二位,讨论和谈之事。” “嗯?”陈洛和彭越对视一眼,没想到才击退南越国三次进攻,对面就选择服软,而不是继续加码。 想了想,陈洛吩咐道:“领那人进来吧,我倒想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名使者进入帐中,有些灰头土脸,显然路上遇到汉军士卒时,没来及第一时间报出自己的身份。 坐在主将位置上的彭越微微闭眼,默不作声,选择将此事全盘交由陈洛来进行处理。 “你奉命来和谈,这是带着谁的意思?”陈洛缓缓开口,声音带有十足压迫感,现在大汉对于南越,就该拿出上位者的姿态,那才不会被看轻。 那使者明显感受到了压力,略带颤音地说道:“这是我们吕丞相的意思。” “吕丞相?如果是他提出,那估计你们王上也不反对。”陈洛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我有以下几个条件。你们接受,就可以谈,你们反对,那我们继续打。” 自己和刘邦在近些日子里的通信,是具体交流过和谈该怎么办。 刘邦设立了一个底线,只要满足那些要求,便可以同意退兵。 当然,陈洛不会满足于最低要求,肯定要狠薅一波羊毛,让南越多出点血。 “请您说吧。”那使者抿了抿嘴,想着丞相告诉自己,无论对方提出多么离谱的要求,只要同意和谈,那他都必须去争取。 揉了揉下巴,陈洛面带微笑着道:“我这里的那几个条件,那你先听听吧。 首先,我们可以保证南越国继续存在,但赵佗必须承认南越乃大汉的藩属国,往后每一任南越国主,都必须由大汉皇帝册封。 其次,南越国接受大汉册封后,每岁春节必须派使团朝贡,以及大汉有皇帝登基等喜事时,亦需要献上贺礼。 再次,南越国的户籍、军备、粮食储备等数据资料统计完毕后,需每隔五年送来长安,当然,你们遭灾了,亦可以向我们求援。 又次,南越国主必须命手下官吏教化当地蛮夷,使其归附正统,尊大汉、尊华夏,而大汉可能每年会派遣一批……嗯,戍边者前来相助。 再又有,南越国和大汉之间得开通贸易路线,互通有无,至于关税,得由我们提出制定,但不会损害你们商贾的利益。 …… 最后,大汉若有战事需要征用军队,南越必须出兵襄助,但未有召唤,你们不得主动派遣士卒踏入大汉境内。” 早有准备的陈洛,洋洋洒洒直接说出了一十七款条约内容。 它们确保大汉利益尽可能最大化的同时,注重了对南越国进行同化,使其真正进入到华夏文化圈的体系之中。 待到千百年后,南越地区自然就成了华夏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 从“南越朝汉”之后,粤地和交趾正式融入到华夏文化圈中,当地百姓移风易俗,开始使用汉字,阅读华夏典籍。 哪怕之后因为乱世,中原地区短暂对南方失去了掌控,可每个新兴王朝的统治者,都视收归粤地与交趾为重要任务,只有将他们融入版图,方为建立大统一王朝。 时至今日,粤地与交趾的百姓会在春节放鞭炮,在清明扫墓祭祖,在端午划龙舟吃粽子,在中秋吃月饼思念家人。 因此这两地都是我国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论是从历史、法理还是人心,都能证明这一点。——《历史教材七年级上册》(人教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8章 吾剑未尝不利! 第268章吾剑未尝不利! 经过三四轮的谈判拉扯,大汉和南越最终的和约条款基本定好。 相较最开始提出的条件,陈洛后面还是让步了一些,但不多。 毕竟南越对部分条款内容提出异议,仔细思考后,有些方案的确不太人道,像是每岁春节南越派使团献贺礼,那使团抵达长安都需要近五个月,接着在城中逗留一个月,在返回南越路上又要花近五个月的时间。 他们一来一去,回家休整不到二十天,就得继续重新上路。 实在太折磨人了。 因此两方讨论过后,这项内容改为南越国三年一献礼,不过一次必须把前两年的礼物同样备上。 其他被修改的条约诸如此项,大汉方面酌情替南越考虑问题。 私下讨论结束后,那么和约就要摆在台面上,正式进行签订。 南越那边在条款上持续让步,却是强硬地要求这和谈邀请,必须得由大汉提出,这整得陈洛和彭越深感莫名其妙,直到南越又悄悄派来一名使者,递上正式会面的注意事项以及某些“暗示”,才让两人恍然。 三日后,天朗气清。 禺峡某座不知名的山岭之下。 “那吾就送阳夏侯到这里了,祝您接下来在和谈时旗开得胜。”彭越在马上拱手行礼,算作辞别。 这次与南越国的和谈,对于大汉不能说是无足轻重,随意派遣使者去应付,就不符合南越私下送来的那份信件中,要大汉在和谈上给面子的请求。 目前这支汉军中高级别的官员几乎全是武将,他们提起行军打仗,个个口若悬河的能说三天三夜,可真要扯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游戏,全得傻眼。 故而陈洛属于最恰当的人选,他亲自出面去和南越国正式和谈,踩坑的可能性很小。 轻声笑了笑,陈洛拱手还礼说:“当然,彭将军莫要做最坏的考虑,万一南越国的那些人并非真心和谈,在会宴上翻脸不认人。 那还得请您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稳定住军心,按照原来的策略指挥士卒。” 这次自己只带了百骑前去参加谈判,和南越国谈判破裂,对方心一横,想要留下他的话,还真跑不掉。 不过让陈洛放心的是彭越在这些时日里展现才能,让汉军大部分士卒服气,哪怕没有陈洛压阵,他们同样愿意听从指挥。 哪怕自己不在这里压阵,汉军是战是撤,都没有问题。 “若那些南越人敢伤您一根毫毛,那吾必然率军踏破那番禺城!”彭越信誓旦旦,显然是真有这样的想法。 自己丢失临江王的位置后,捡来一条命已经算得上是幸运,可在南阳郡内哪怕小吏都敢来欺辱。 整日瞎晃悠的他,只能躺在草坪上晒着太阳,一下午的时间全用来自哀自怨,以及思索对付韩信的方法。 直到那浩浩荡荡的汉军沿江而下,有士卒打探他的存在,邀请自己上船…… 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动。 自己再度执掌十万大军,在这天地间驰骋。 彭越毫不怀疑,他这次回去可以凭借功绩捞到一个千户侯,之前的耻辱便可以被全部抹去。 但如果陈洛出事,自己期待的生活将不翼而飞。 扯开这个话题,两人站在道旁又交谈几句,挥手作别。 彭越掉头回到军中,安稳防线。 陈洛则策马前去中宿县,那儿被定为两国和谈之地。 …… “开城门,迎接大汉使者。”中宿县的城墙上,南越国的太常紧张地指挥道。 对方仅仅有百骑,亦没有进行冲锋,不过是安安静静地列阵过来,没想到就让自己心底产生了偌大的压力。 就如同曾经的六国见了大秦甲士那般。 看着那些骑兵下马,肃穆威严地跟在他们谈判的使臣身后,南越太常悠悠叹了一口气。 这是中原王朝方可养出来的王者气象啊,南越国在固守一处,偏安尚可,但没有这股子“气”,哪怕人数更多,排场更大,看着也比不过人家。 两刻钟后,身后跟着十名贴身护卫,陈洛登上南越国为此次和谈专门在小丘上修缮的一处高台。 “外臣陈洛,见过南越国主。”陈洛按照礼节问好。 坐在上首位置的赵佗,笑呵呵地点头回应:“孤即使身处南方,亦听闻过你的名字,这次大汉派你来和谈,看来是相当重视我们啊。”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扫过下面自己的那些臣子。 大汉是愿意给我一个面子的,换成你们来,谁行? 陈洛接话道:“您说得没错,汉与南越本属同源,都愿意推崇华夏文化,与大汉北击匈奴不同,我们之间没有互相征伐内耗的必要。 因此我这次是带有诚意来与您进行和谈。” 面对赵佗,自己没有什么压力。 对方在历史上除了长寿之外,其他的事迹乏善可陈,让人留不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甚至司马迁都认为“尉佗之王,本由任嚣。遭汉初定,列为诸侯”,赵佗的王位实在是任嚣早逝加上时代眷顾,从而得来的。 “好啊,既然大汉想提出和谈,那孤有好生之德,同样不愿意见国内百姓流离。”赵佗微笑着点头,“既然如此,由陈大夫说说你们的要求吧。” 陈洛将手中的那卷帛书递给边上的侍从,朗声说:“我方的要求已经写好,还请南越国主过目。” 之所以不亲自递上去,主要是因为二十多年前的旧事,燕国使者荆轲藏匕首于图中,差点把当时的秦王,后来的始皇帝刺杀,故而后面使者送帛书时,先交予殿内侍从,再送到接收人的手中,避免这类事情复现。 虽然赵佗早就知道和约的全部内容,但他在群臣面前,仍是装模作样的仔细阅览起来。 片刻后,他微微闭眼,唤来侍从吩咐说:“让群臣都过目一遍,看看他们有什么问题没有。” 这卷帛书在高台上的众人手中传阅起来。 有资格参与和谈之事的南越臣子,都属于高层,人数不多,外加每个人并没有太过细看。 小半个时辰后,这卷帛书又送回到了赵佗手中。 下方除了淡然端坐的陈洛外,余者面色都不太好看。 条约内容的苛刻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原本的预料,接受之后,南越国真就要变成大汉的藩属了。 坐在下首位置的一名将军模样的人是猛然拍桌站起:“呵,你们莫非是欺我南越无人,居然提出这般条件。 陈大夫,你今日还想走下这高台否!” 刹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人与陈洛身上。 “王将军,休对使臣无礼。”赵佗不咸不淡地劝阻一句,但他眯着眼,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陈洛的反应。 殿内剩下的那些人里,仅有几人出言劝阻这位王将军的行为,其他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低声给这位王将军加油鼓劲。 见赵佗反应并不激烈,大部分人又在支持自己,王将军气势更甚:“你们汉人想尝尝我手中的利剑吗?” “砰!”陈洛同样拍案而起。 “这就是你们南越对待使臣的态度吗?”他怒斥出声,接着将腰间佩剑拔出,“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 一时间,高台之上鸦雀无声,陷入到了两方僵持的尴尬境地。 那王将军被众人盯着,自觉退缩后会在朝堂上无法立足,于是呵呵冷笑一声道:“你这文臣,见到杀鸡宰牛恐怕都两股战战,何来狂言以说剑利!” 听到这话,陈洛没有被羞辱的感觉,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高台上的群臣莫名其妙,笑得那王将军心生疑虑,笑得上首位置的赵佗拿不定主意。 止住笑声,陈洛死死盯住王将军,向着他迈出一步。 他嘴角微微上扬道:“王将军今日的话,是我这些日子里听过最可乐的了,我还得谢谢您让我开心地笑了这么久啊。 我当下在大汉担任御史大夫,可在亡秦之战中,你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嘛?” 虽然神色平和无比,但陈洛周遭是隐隐冒出一股煞气,只有从尸山血海活着走出,在战场上杀了个人头滚滚,方才能够培养得出的气场。 对于这样的感觉,王将军是再熟悉不过,当即呼吸急促几分,却仍倔强地支吾答道:“在……在军帐中出谋划策。” “呵呵。”陈洛讥讽一笑,“我不知道你们在座有多少是曾经的秦朝官吏,但曾经的三十万秦军,在巨鹿被一战覆灭,甚至主将王离亦当场殒命。这样彪炳千年的功绩,由我和项王创下,那秦军主帅王离更是由我亲手射杀。如果手中有同等的战绩才配和我说话,那你们这里谁能开口?” 冷冽的目光扫视一圈,众人纷纷低下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刚刚态度最为嚣张的那位王将军,此时尴尬地默默将手中长剑往下收收。 这里坐着的人物只有极小部分和曾经的秦朝有关联,可他们对于秦朝曾经的强大,印象是相当深刻。 尤其是王将军,他曾在长城兵团里服役过数年,后来秦朝南征百越,他才被调动到南方来。 因此他们这些人当初在得知巨鹿之战的情况时,震惊得无以复加,项羽的名字是成了不少人的梦魇。 “哈哈哈,大家也不要太惊慌,我今日是带着友好与和平,来与南越签订停战条约的,并非带着项王来找你们继续开战的。”见到提及羽兄的名号这么好使,陈洛这下更有不得不说的理由,以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毕竟诸位也不想我发生什么意外,然后被项王找上门来吧? “咳咳咳。”上首位置的赵佗用咳嗽打破沉默,他瞪着那王将军呵斥道,“喊你不要失礼,结果还比不上人家,真是丢人现眼来了。” 接着他换上笑容,望向陈洛抿嘴说道:“我们南越民风剽悍,发生这样事情,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不过孤觉得王将军提到的和谈条约过分,并非无稽之谈。 比方我们向大汉送上贺礼,每年一次,实在有些仓促。一来是路途上花费时间较久;二来呢,是一年时间中想要筹备到什么奇珍异宝,也不太现实。 您觉得呢,陈大夫。” 听到赵佗这么说,那些南越臣子的心全都揪了起来。 王上,您还敢谈条件啊。 那项羽要真打过来,我们可只能退到海里去了。 “嗯……您说得有道理,是我们有些考虑不周道,该向您赔罪才是。”陈洛起身行了一礼,完全不像面对王将军那般桀骜。 揉了揉下巴,陈洛提议道:“嗯……这样的话,改成两年一贺,您看如何?” “两年?还是太匆促了,三年吧,这个时间比较合适。”赵佗微微皱眉,摇头回复道。 沉吟片刻,陈洛应声说:“也可以。不过这次需要将前两年的贺礼一并送来。” “行。” 顿时,高台上那些南越臣子惊掉了下巴,纷纷崇敬地望向上首位置的赵佗。 王上! 您这临危局而面色不改,为我们南越争取利益,真是神勇无比啊。 他们瞬间有如找到主心骨一般,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就在此时,坐在东向首位的吕琦出声说:“禀王上,臣下觉得还有这项条约有些不合理……” 等他说完,赵佗侧过头去望向陈洛,沉声说道:“孤觉得吕丞相的提议非常有道理,不知贵方如何看待?” 想了想,陈洛颔首道:“吕丞相言之有理,我们可以再经过一番讨论,对此进行修改。” 见状,那些南越臣子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赵佗则采纳部分,与陈洛据理力争,为南越争取来更多的利益。 他们一直讨论到天色昏暗,连陈洛都演累了。 赵佗的兴奋劲头却一点都没有过去,甚至开始秉烛夜谈。 从今日以后,自己这算是真真正正地让南越的群臣归心,算是彻底掌握了朝堂。 至于臣服大汉这事,他倒没有那么在意。 反正只要自己可以获取的利益不变,名义上成为大汉诸侯王,他是不在意的。 默默端起手中的酒杯,赵佗高声道:“这一杯,敬陈大夫。” “敬和平。”陈洛举杯回应。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69章 刘邦的忧心 第269章刘邦的忧心 长沙城郊。 刘邦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从使者手中接到前线送回来的战报。 他的心情从最开始对战事的担忧,转而变成战争稳步推进的喜悦,后来决定和谈时,自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生怕大汉的利益受到损害。 当陈洛送信过来,问需不需要陪赵佗演上那么一场戏,作为大汉使臣在明面上进行妥协,可能会有些掉份儿。 刘邦倒不在意。 两国之间进行博弈,虚头巴脑的面子值几个钱,何况以后南越在名义上都成了大汉的藩属国,这次让让这个小弟又何妨。 因此他是同意陈洛陪着赵佗演戏,助其摆平那些心思存异的南越臣子,稳固朝堂。 缓缓展开手中的帛书,他仔细阅览上面记述的内容,越看到后面,嘴角的弧度是往上翘得越高。 “南越有将领挑衅……江宁借与朕一共进行的济水之战,威慑住了那些宵小,不错,真不错……有了前面的震慑,那后面的退让亦不会失面子,这下我们是里子面子都有了啊。” “陛下,情况如何?”与身侧的王陵对视一眼后,利苍率先问道。 他庆幸今日陈平没有过来作陪,是反应较慢的王陵,自己有提前抢话的机会。 “和谈成功了啊。”刘邦脸上带着笑意,语气轻松。 即使心中早有预料,利苍眼中依然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大汉与南越国和约内容的制定,因为和长沙国有关,因此利苍亦是参与进了制定条约的过程,他是明白里面有几项内容简直可以称之为“苛刻”。 南越国上下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没有愣神太久,利苍紧接着恭贺道:“南越鄙远,陛下圣王亲临,他们岂有不臣服的道理呢?” “利卿言过了,将士用命才是真正的原因啊。”瞥了对方一眼,刘邦怎么听不出对方是在拍马屁,只是功力不太够,不像江宁劝谏时所说的那些好话,自己是怎么听怎么舒坦。 利苍有些尴尬,知道自己拍到马腿上了。 他咳嗽一声后说:“将士上下齐心,说到底还是有您在此坐镇啊。” “嗯嗯嗯。”刘邦敷衍地点了点头,接着起身朗声道,“天晴了,前线屡战屡胜,我们回城内和大伙说说这个好消息吧。” “遵旨!”他身后的护卫激动地齐齐吼道,对于战胜的消息,这些普通士卒同样感到振奋。 见状,利苍挠了挠脖颈,掩饰神态的不自然。 默默跟在大队后面,他恍然回过头,再度凝望这片区域,心念一动。 自己曾经了解过一定的风水学说,这里两丘隔望,又有天子驻足,自己若是将来葬在这里,大概可以庇佑子孙数代。 吴芮的陵墓早就在动工修建,不会和自己来抢阴宅,那么长沙国内谁配和他这个国相争陵墓呢? 利苍打定主意,望着前方的刘邦无奈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可以攀上这棵真正的大树,何必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下功夫呢。 …… 随着他们一行人回到长沙城中,大汉与南越正式和谈的消息由那些护卫刘邦的士卒快速传播开来。 整个长沙城两岸顿时陷入了狂欢! 没有普通百姓喜欢战争。 何况有那持续数年的秦末烽火作为先例,他们生怕大汉与南越的战争也要绵延数年。 那样的话,整个长沙城的耕地怕是得荒废大半,百姓大概会开始考虑向其他地方逃荒。 所幸,随着和谈消息传来,战争在今日结束。 与此同时,刘邦换上一件常服,唤来陈平陪同,说是想走出行宫,到外面转账。 踏着青石小路,看着身侧那些欢欣鼓舞的百姓,刘邦略带感慨说:“平啊,现在是大汉几年?” “禀陛下,今岁乃大汉六年。”陈平一愣,接着抿嘴应答。 刘邦骤然提出此问,自己一时间是猜不透是怀着什么心思,于是老老实实地正常回答,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不过他稍稍侧过头去,想从神态、动作上,分析出刘邦的想法。 “是啊,六年了。”扫视一圈道旁的百姓,刘邦昂起头来,“这六年我待在长安的时间,恐怕不满两年,就是说不到三成半的时间。” 听见这话,陈平顿时一阵恍然,大概猜到了刘邦的意思。 于是他轻声宽慰说:“陛下亲力亲为,终是使得这天下海晏河清。 您看长沙城内的这些百姓如此开心,不正是因为我们与南越停战。 这般功绩,没有您亲自前来,难道其他人难道敢独自决断吗? 依臣看来,大汉的江山将有万万年,最初的地基则是由陛下这些年一块一块夯实。” 刘邦嘴角上扬,颔首说:“你这话倒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啊。朕看到这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心底确实舒畅。 那暴秦若无繁重徭役,惹得天下皆反,恐怕朕现在依旧在沛县找老萧他们终日喝酒投壶,无所事事吧。 使我洛阳有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 朕以后使得天下百姓个个有二顷田,你说这世上还会有人因为吃不饱饭起兵造反吗?” “陛下圣明。”陈平一惊,接着躬身行礼,由衷赞道。 刘邦的愿景着实惊人,使天下人人皆有二顷田,那么谁会想不开去跟着野心家造反,干那掉脑袋的事情。 这事真能办成,让人人吃饱饭,只怕远迈上古的尧舜治世。 “像你说的,朕只是夯实地基的那个人,要让大汉百姓人人吃饱,得靠朕的儿子、孙子、曾孙、玄孙……靠他们努力去达成朕今日的愿景。” 扭过头来,刘邦望着陈平。 “伱说会有那么一天吗?” “当然,大汉天下将如您所愿。”陈平恭敬点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己在这个时候都不可能说出一丁点的否定之言。 刘邦笑了笑,没有将此时心底最深处的那抹忧虑说出。 之前陈洛交给自己那份厚厚的资料,自己派人暗地里一一进行核查,发现能找到线索的那些内容,全部可以对照上。 这说明陈洛没有诬告。 “刺陈案”的元凶并非魏王余。 当初在看呈上的卷宗时,刘邦心里就有疑惑,姬余他造反都是自身难保了,难道有什么针对陈洛的必要吗? 何况陈洛是从楚地返回长安,难道魏国可以提前打探到那么多的消息,在中间埋伏,进行截杀? 不过整个卷宗的记述主要记载的是贼子数量和埋伏地点,重点提到县令和县尉从单父县的快速支援,其他地方语焉不详,故而刘邦只能选择相信它上面的结论,案件由魏王余指使贼人干的。 因此事件出现反转,“刺陈案”背后的主谋变成自己少弟刘交,却没有让他有丝毫意外。 至于这些新资料源自何处,刘邦心里亦有猜测。 毕竟自己兄长是当的荆王,亦属楚地,在曾经项氏势力的辐射范围下,看来项羽为了调查此事,动用了自身的影响力,参与其中。 刘邦揉了揉眉心,原本和谈成功带来的喜悦渐渐消失,一股烦闷涌上心头。 陈洛在征讨南越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尽心尽力地执行着计划,甚至送来的信件提及和谈之事,是充分地考虑了自己的感受。 这并不会让刘邦误以为他是放下了此事。 要知道真正的生死大仇,谁都不会一笑而过。 自己必须做出决断。 刘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陈洛摆平的念头在脑海中瞬间闪过,然后被他以更快地速度摁了下去。 自己之前六年只有不到两年时间待在长安,要是动了陈洛,那下半辈子自己还能不能有两年安稳待在长安,都属于未知。 从前陈洛背后是站着楚王,站着韩信,站着太子党,经过与匈奴、南越的两场战争,他在汉军中同样具有了一定地位,即使比不上周勃、曹参他们,最多也就仅次一档。 对陈洛动手,到时候除了自家那几位老兄弟外,恐怕天下皆反,连长乐宫和未央宫都不得安宁。 面对这样的情况,聪明人都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外边太吵了,吵得我有些头疼啊。”刘邦微微皱眉,“该回宫歇息了。” “唯。”望着刘邦突然有些不悦的表情,陈平环顾四周,却没有意识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这里的环境明明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啊,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没有接话,使得陛下觉得乏味了? 想了想,陈平低声道:“陛下,今日乃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又恰逢您出行抵达此处,不如这给条街道重新赐下一个名字,以示圣眷。” “嗯?也行。”刘邦思索一番,把自己的注意力暂时从那些不太愉快的难题上移开,看着周围欢愉的场景,感觉心绪安宁几分,“朕希望天下太平,能从今日开始,这条街道叫做‘太平街’吧。” “九州海晏河清,大汉天下太平。陛下取的真是好名字啊。”陈平侧过头说道,“等下我便赶往长沙王宫,让他们制作一块牌匾,刻好陛下御赐的名字。” “诺。”刘邦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又回想起那令人头疼的问题。 见到刘邦这副模样,陈平判断出对方走神大概是因为别的事情。 于是他微微眯眼,思忖今日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不过直到他辞别刘邦,前去长沙王宫时,依然没有头绪。 …… 旬日后,陈洛和彭越率领的汉军沿着湘水北上,回到了长沙城中。 连日的行军自然会给人带来疲惫,不过那些士卒们的精神状态都非常的好,甚至精神饱满程度远超出征之时。 此番战后,他们可以带着自己的军功赏赐归乡回家,甚至遇到曾经只与匈奴战过的同袍,还可以炫耀几句,“咱可还去过南边,打了那些南越人,守在山间隘口处,对方乌泱泱一片人都攻不上来”。 带着得胜的喜悦,近十万士卒在长沙城中领取完赏赐后,开始被安排去向。 由陈洛带来的那三万汉军,征讨南越前就统计好了身份与户籍,分发路上的盘缠以及抚恤金时,流程安排十分妥当。 而刘邦带来的那批长安的禁军,自然是不可能被遣散的,不然这刘邦这个皇帝一路上只能光杆回去,没人护卫了。 于是这一批人领取到最为丰厚的奖赏后,暂时在长沙城外驻扎,等到返程命令的下达。 至于那些诸侯王派来的军队,是让他们原本领兵的将领统率,回到原来的地方,除了荆王和楚王的军队被暂时留下,说是途径荆地和楚地时,他们可以抵御盗贼,有护驾之用。 此战的主将彭越,则是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侯位,被分封到了齐地。 陈洛再被加封千户,刘邦又赏赐了他不少奇珍异宝。 在这次对南越战争中,还有两名将领立下过显赫功劳,被新封为彻侯。 不过在接风洗尘以及宣布封赏的宴会后,刘邦和陈洛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没有再见面。 直到旬日后,刘邦宣布正式离开长沙,返回长安。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就那么直接离开,而是想要途中返回多年未归的故乡沛县去看看。 浩浩荡荡的大军护送刘邦前往沛县的途中,他又是宣布了一项新的决议。 ———— 迄今为止,长沙城从建城一来,拥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留存文化遗迹数不胜数,汉代古迹尤其之多。 湘南省博物馆中历经千年不朽的辛追夫人,乃是当年长沙王吴芮的妻子;马王堆发掘的汉墓,是长沙国丞相轪侯利苍的家族墓地;马王堆附近的望军台,仿照当年制式重修,汉帝刘邦曾在此眺望南征汉军所在之处;以及据传由刘邦命名的太平老街,已有两千余年未变更地址…… 这座城市中历经千年,中间经历过天灾与战火,方才铸就今朝芳华,欢迎四方而来的诸位游客四方,浏览星城风光,品味厚重历史。——《长沙旅游宣传手册》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0章 天下最苦的酒 第270章天下最苦的酒 “匈奴已退,南越称臣,天下既定,四海咸安。朕思沛县父老,故而归兮故乡,欲邀旧日亲友,一醉长乐也。” 这道并不那么正式的旨意在刘邦返回沛县的途中,随着使者朝四方送去,邀请他曾经的那群沛县老友过来参加这次宴会。 待在长安的萧何等人大概来不及赶路,但在长安上朝时常常可以见面,这道旨意受众并非他们,而是分散封在齐地、三河地的众多彻侯,以及齐相曹参、荆王刘交。 他们会宴沛县,等同说当年刘邦打天下的班底基本重新聚首,至少齐了三分之二。 这次叙旧的宴会,对于受邀的彻侯们来说,同样是一个机会。 最朕的面相贵不可言,你们可以去找找,如果能找到就好,朕得谢谢他,还有啊……” 他提及往事,说出那些回忆的时候有些絮叨,像那些风烛残年的老人对后辈讲述自己的曾经,琐碎而杂乱。 待到那些侍从按照吩咐离开寻人去了,留下刘邦坐在陌生的殿内。 揉了揉下巴,他自语道:“不知道这次能再和几个老熟人喝酒,他们应当还记得我吧,若谁要是忘了,可得罚酒三杯。” 过了小半个时辰,殿内才陆续进来零零星星几个人,神色和动作都非常拘谨,在角落的位置坐立难安。 哪怕刘邦屡次说让他们放松,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看着那些沧桑却略带熟悉的面孔,他只能无奈叹了口气,想着人多热闹起来后,殿内的氛围应该就会像从前,大家快意地高歌饮酒。 “禀陛下,我们已经尽力,只能找来这么多人,您刚才提及的其他故旧,大概寻不到踪迹了。”一名侍从匆匆走进殿内,小声向刘邦汇报。 他属于比较机灵的,看得出坐在那儿的陛下心绪不佳,而自己被派下来的任务又没有完成,不敢高声说话。 “朕刚才可是提到了小三十号人,你们真用心去找了?”刘邦眉头紧皱,拍案质问,“你们若是敷衍,当治欺君之罪。” “小人不敢。”那侍从见状直接跪拜,卑微告饶。 不满地晃了晃脑袋,刘邦看向右手边离自己坐得最近的故友道:“武负,这次怎么就你过来了,王阿婆呢? 当初我在你们那儿喝酒,是欠下了不少酒钱,朕是记得的,这次特意找你们来还,等下你走的时候,朕赠金十两,以谢当年。” 顿时,武负激动地站起来,行大礼道:“谢刘……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多谢,多谢,十两黄金,实在是太,太贵重了啊。” 原本他有些局促,现在听到这令人瞠目的“还债”,内心激动无以复加。 当年刘季是泗水亭长,兄弟朋友又多,喝酒欠着不还,自己真没有胆子多去催债,欠的倒也不多,大概是值半贯铜钱。 秦末到汉初可没有通货膨胀,那时的半贯铜钱放在现在,上下浮动最多几枚铜钱,没有太多变化。 骤然变成十两黄金,那得是多少贯铜钱啊。 他只恨自己脑子不够用,一下算不清这笔账,但无论如何,它都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值当的投资。 “武负,武负?” “啊?”武负恍然抬头,发现众人的目光全聚在他的身上,刘邦正不断呼唤自己的名字。 见着他被欣喜冲昏了头脑,刘邦倒没有过多怪罪,耐心复述自己的问题:“朕刚才是有问了你,和你搭伙的那王阿婆呢,你应当知道她在哪吧?” “王阿婆?”武负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学着那侍从的模样答话道,“禀陛下,王阿婆在七年前已经过世,她儿子将她埋在了北郊那座山上。” “七年前就过世了?”刘邦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印象中的王阿婆身子骨是相当硬朗,能够一只手拎着酒桶去河边清洗,自己常常是在那个时候过去搭话,说几句好听给她听,将对方逗得开心了,到时候跟着回去可以多蹭几杯酒喝。 “是啊。”武负挠了挠头,“刘……陛下您离开沛县都十年了,有些事情不知道倒也正常。” 刘邦又是怔住,好半晌方才悠悠道:“十年了,原来这么了啊,呵,朕就说这沛县怎么大变样了,居然一晃眼已经过去十年。” 低声感慨几句,他的目光投向殿外,没有一个明确的聚焦点。 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老去,或许是早起骤然发现头上长出第一根白发开始,或许是从牙口咬不动排骨上的肥肉开始,或许是从以前看不上的运动量却让自己第二天腰酸背痛开始,或许是从以前“迎风三丈”到如今“湿鞋”开始…… 此时的刘邦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一位老人,感觉无比清晰与真实。 这是从他骤然发现自己的故人,甚至同辈已经开始逝去,只是自己错过了一场又一场的葬礼,长安城又那么安逸,忘记了岁月的无情流逝。 “好吧,那就把朕曾经欠下的那些钱还给王阿婆的儿子吧,也是十两黄金。”刘邦接着垂下眼眸,望着跪伏在地的侍从吩咐,“你退下吧,记住朕刚才的旨意,好好执行。” “唯。”趴在地上腿脚有些发麻的侍从,应答下来后感觉浑身已经发软,只是他强行撑住,尽量放慢步子,不在这殿内摔倒失仪。 沉默了一阵,刘邦不断按揉眉心,自语道:“王阿婆身子骨那么硬朗,怎么会一下子就走掉了呢,真是…… 曾经说我面相贵不可言的那老者,当时年岁只怕比王阿婆更大,当年朕以为他只是说句奉承话,想讨口水喝,甚至连他的身份都没有问到,现在想要感激人家,都没有机会了啊。 唉,唉,唉。” 刘邦的目光扫过殿内,看向角落,略带惊喜道:“赵黑牛,你小子躲在那里,刚才朕居然没有注意到啊。 你现在还会去城东那寡……城东无所事事地游荡嘛?” 当年城东有两户俏寡妇,自己和那赵黑牛每逢无事,就提溜这东西从她们门前过身,后来他是勾搭上那两位寡妇中更俏的一位,还生下了刘肥。 赵黑牛则因为太过老实,每次都畏畏缩缩的,直到自己离开沛县的时候,都没有成功。 现在刘邦回来见到赵黑牛,第一关心的就是这个事情。 这就像后世追过的年更漫画和小说,中间觉得太累选择放弃,可在某个黄昏想起,依旧会去看一眼当年心心念念的结局。 看着赵黑牛笨拙地起身行礼,刘邦觉得他这呆滞的模样,多半没戏。 接着他便听到对方说:“禀,禀陛下,我在五年前娶了阿翠。” “好啊,阿牛你小子有出息了。”刘邦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这是进入大殿后,他难得露出的一次笑脸,“这次我应该喊你把她一并带过来看看的。” “禀陛下……阿翠在两年前害病死了。” 刘邦上扬的嘴角渐渐放平,猛拍大腿的不羁姿势,改回端坐。 “这样啊。”他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如果是曾经的刘季,他大概会上前拍着赵黑牛的背说,“阿牛,大丈夫何患无妻。” 现在的自己却说不出这样的话。 大概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他明白这般安慰何等苍白无力,又或是他站起身来,这殿中其他人又都得跟着,那对赵黑牛真是安慰,而非在众人面前被重新揭开伤口吗? “喝酒吧,喝酒。”指了指案牍上的酒杯示意,刘邦端起饮下。 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苦的酒。 它比年轻时喝的掺水劣酒更加难喝,苦得自己想高声破口大骂。 沛宫内静如流逝的岁月。 ———— 高祖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史记·高祖本纪》 ———— 高祖为亭长时,常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適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婴兒皆似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老父处。——《史记·高祖本纪》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1章 见陈洛,议刘交 第271章见陈洛,议刘交 自从见了一见那些故友,刘邦没有再移驾出宫,亦未微服出行,就那么闷闷地待在沛宫之中。 那日会宴的情况仅有只言片语传出,大多成了巷陌间的杂谈趣闻。 比方当年城南卖酒的武负和王阿婆,愿意常给陛下赊酒喝。 因为当年刘邦喝醉得伶仃大醉,卧倒在地时,两人见他身上有真龙出没,不敢生起讨要酒债的心思,方才那日宴会上他们得十到两黄金的赏赐,是刘邦赏他们二人慧眼识珠。 除了这种半真半假的传言外,没有别的可靠渠道能得知那日会宴的情况。 毕竟宴会上的天子故旧就那么几个人,偷偷派手下过去找他们打探事情,实在太过显眼。 没有聪明人愿意冒着这种风险,去承担被发现后,遭受刘邦猜忌的结果。 不知宴会的具体情况,哪怕陈平和陈洛都猜不透刘邦如今内心所想。 他们想不出为何一场平平无奇的宴会,居然让刘邦生起了些许倦意,近些日子是对华服与美人都提不起兴趣。 陈平猜不到刘邦当下的忧愁,主要是他一直围绕着权术进行着思考,所以想不出刚刚北拒匈奴,南定南越的刘邦有什么事值得忧虑,明明大汉尽数在其掌控之中,且刚刚抵达个人权势的巅峰。 至于陈洛没有想明白,纯粹是他没产生过类似的烦忧。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自己都未有为身体衰老而长吁短叹的经历,实在不会往这个方面考虑问题。 不过刘邦仅是待在沛宫之中,并未有其他举动。 因此众人关注渐渐淡了下来,各地的彻侯源源不断地进入沛县,新的忙碌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外加前来的彻侯们不断前去沛宫拜见刘邦,似乎让他的心情再度开朗,偶尔会留人在宫中陪饮,只是不再召开大型的宴会。 直到最后一名受邀的彻侯风尘仆仆地抵达沛县时,代表着那场盛大的宴会即将召开,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沛宫中传来新的旨意。 腊月三日。 许久未有动静的刘邦传出旨意:“腊月十二,沛宫会宴,追忆往昔,思念故人。” 原本前些日子心底压着疑问的陈洛,见到这道简短的旨意,赫然明悟。 他之前思维上存在局限。 算计人心,往往只需要把握住欲念与恐惧这两项即可。 它们并不复杂。 绝大部分人摆脱不了对权力、名声、美色、财货的欲念,去除不掉对至亲离世、疾病缠身、刀剑血腥的恐惧。 只是由于年龄的改变,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的欲念与恐惧会发生相应的改变。 青年人追求财货,恐惧别离;中年人渴望权力,恐惧生活的重压;老年人想要名望,恐惧疾病缠身。 唯一不曾有改变的,大概是所有时期,人都会对美色抱有欣赏,会对至亲离世感到痛苦。 陈洛意识到刘邦已经是个老人了,鬓角满是华发,脸上肌肉松弛,布满深深浅浅的老年斑,不再像当年,再能那般肆意和自己坐在马车上畅快对饮。 想通这点后,就很好解释刘邦为何在前些日子那次会宴后,独处的时间增加。 大概他有几分难以述说,只能自己慢慢消化的落寞吧。 腊月十一,会宴前夕。 刘邦忽然派遣侍从唤陈洛进宫。 离开长沙后,他们俩几乎没有打过照面,私下交流基本断绝。 这次的召见却并不显得突兀,仿佛两人默认在会宴前该见一面,只是刘邦选择等到最后的时刻。 跟着侍从踏入沛宫,陈洛一步一趋的低头赶路,顺带着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此地。 这还是他首次进入这座行宫,到处挂着绸缎。 它确实给自己一种与长安宫城截然不同的感受。 若说长安的宫城追求的气势,信奉“大就是美”,那么沛宫则类似于后世的苏州园林,在有限的空间内设计出精妙的景观,自己是看到几处回廊和亭子,初具后世“隔景”的设计理念。 “不知是哪位匠人的设计,倒可以找来,让他与秦墨们交流交流,指不定可以擦出什么思维火花,提前搞出些创意来。”陈洛抿了抿嘴,心底暗暗自忖。 百姓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无非衣、食、住、行。 那些秦墨们以前都是为始皇帝修建奇观,脑子里的设计思路全是“怎么把这座宫殿变得更大一些”“修筑亭台要是高台,建造宝塔得是通天塔”,对于稀松平常的普通庭院,他们设计不出来。 说到底,皇帝宫殿纵有万千间,可天下百姓有百万人、千万人,住房最多的还不是普通百姓吗? 因此秦墨们设计出更牢靠的房屋,乃是庇佑天下寒士,有利于苍生的大好事。 如此想着,陈洛已经跟着侍者来到沛宫的正殿,这里亦不像长乐宫那样有足以站下数百人的宽敞,而是有门廊屏风,透露出一股精致的味道。 可就怕到时候这里坐不下那么多彻侯,大伙喝酒得坐到外面去。 “江宁来了?”刘邦的声音是隔着数重屏风传来,这同样属于这间宫殿内设计巧妙的一处地方,坐在上首的君位,能够看清进殿之人的模样,可进殿之人视线受屏风格挡,无法直视君主。 陈洛行礼应答:“禀陛下,是我。” “过来吧,这些时日朕心绪不佳,故而没有见什么人,倒是怕你以为朕冷落了你这位大功臣。”这语调平淡,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敢。”陈洛绕过几处屏风,总算见到了当下刘邦的模样,却是吃了一惊。 自己不过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刘邦,结果对方看上去像苍老了十岁,成了暮岁老人的模样。 刘邦咳嗽两声,微微闭上眼睛,精神状态不佳的模样。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指着边上的座位道:“江宁坐吧,这次朕找你来,伱可知是何事?” 陈洛摇了摇头,懵懂道:“臣不知,望陛下解惑。” “朕老了。”刘邦淡淡出声,神色未有什么改变,仿佛在述说他人的事情一样。 陈洛刚想说上几句“陛下寿与天齐”“您这状态定是长生不老”这般言语,可看着刘邦淡然的模样,最后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他接话说:“陛下迄今立下的功业,旁人十世都做不到。” “这倒是。”刘邦笑了笑,这话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陈洛真要是祝自己“长命百岁”,他反倒会不乐意起来。 自己什么状态,自己心里最为清楚。 不过陈洛说自己的功业他人十辈子都做不到,刘邦想了想,这特么还真是,虽然这还是有奉承自己的嫌疑,可他说的都是事实诶。 于是仅用一句话,两人月余未见带来的几分生疏瞬间消融。 “朕觉得这沛宫更比在长乐宫中要安逸啊。”刘邦端起杯子,轻轻抿上一口。 陈洛眯眼笑说:“陛下何出此言,莫非是更喜欢这沛宫的景致不成?若是如此,您到时候可以在宫城内将一处偏殿改成这般模样。” 刘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他捻了捻下巴的胡须,压低嗓子说道,“且不论再在长乐宫中重新装饰一处偏殿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但在此地的快乐,岂能是在长乐宫内体会到的。” “嗯?”陈洛挠了挠头,“这是……因为岳母在?” “噗……咳咳咳。”刘邦端杯刚抿下第二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不过还是被呛到,连咳好几声。 身后的侍从赶忙小心翼翼地上前来轻拍他的后背,缓解咳嗽。 缓过来后,刘邦无力地摆了摆手道:“江宁啊,你这真是……” 虽然“一语中的”这个词马上就要蹦出来了,但他尚且憋住。 万一他说完后,言语传到长安的宫城里,那自己怕不是这辈子都打算待在沛县了。 顿时,刘邦板着脸教诲道:“江宁你怎么能这么想朕呢?是不是基于平日生活的联想。看来你是和乐儿闹矛盾了? 朕跟你说,虽然乐儿她不亲我,可她毕竟姓刘,是朕的骨肉,平素里朕仍会关心她的,你要是欺负她的话,那朕可是要治你的罪啊。” 听着刘邦这假意威胁的言语,陈洛摸了摸鼻子。 这……这个爹是真不关心自家女儿啊。 但凡搁长安城内找人打听打听,都知道自己和刘乐亲密无间,属于市集的常客,每逢休沐日总能看到他们俩的身影。 “明白。”陈洛应答下来,刘邦都这么说了,自己一条条举例反驳,来借此证明问题出在他和吕雉身上,那多少有些不给面子。 “你和乐儿之间的感情,我其实听她阿母讲过,挺不错的。”刘邦晃了晃脑袋,“因此之前的事,我现在更难决断啊。” 沉吟片刻,见陈洛没有别的表态,他只能继续说道:“你娶了乐儿,按照道理,同样算是刘家的亲戚。 因此朕的少弟,你其实应当称呼一句叔岳。 只是我没想到阿游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这次他来到沛县,我又将你找来,是想问问如何妥当处理这件事情。” 听刘邦的意思,他看上去是希望尽量将这件事情私了。 毕竟刘交他是刘姓诸侯王,按照刘邦的思维,这天下的稳固需要依靠亲族,依循邦周旧例。 这样的想法实属正常。 如果遇刺的对象不是自己,让陈洛站在完全旁观的角度去进行判断,甚至他愿意承认刘邦的做法没有毛病。 想了想,陈洛淡淡道:“陛下,恕我直言,我知道您不想重蹈先秦之覆辙,让大汉的天下长久。 可您极力维护怀有异心,刺杀功臣的诸侯,只因他姓刘……我是您的女婿,为了乐儿不会说什么,但其他人得知这种情况,恐怕会寒心啊。 何况荆王他是您的少弟,若他将来造反,这天下依旧姓刘,但姓的不是您的刘了。 刘盈、刘乐、刘肥……他们姓的才是您的刘。” 他这话里略带着刺,因为他表现出妥协的意愿后,刘邦一定会选择维稳,让他和刘交握手言谈。 再加上陈洛这些话不是一昧地逼迫刘邦,让他必须处置刘交。 说到底,刘邦其实还是很重视宗族血缘的一个人,哪怕大嫂当初让他在诸多朋友面前出丑,最后刘太爷一番求情,还是封了他大侄子一个侯,除了名号不好听外,没有其他缺点。 于是陈洛选择打另外的感情牌,以此作为突破口。 刘交姓刘,可他姓的这个“刘”,和刘盈刘乐他们姓的那个“刘”,是不是有远近亲疏? 到时候刘交颠覆了您的政权,大汉的刘氏先祖,恐怕就和您没有关系了吧。 刘邦果然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没有多说什么。 “江宁啊,你真的很善辩,这个理由的确能够说服朕。”刘邦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他之前的做法倒也确实越界了。” 说完这两句后,刘邦陷入长久的沉默。 如果将刘交的荆王拿下,那谁能来顶替他的位置呢? 荆地属于战略要地,南制长沙,西监楚国,北连中原,比起设立郡县,在这里安排一名刘姓诸侯王更让他放心。 可惜不知道现在戚姬肚子里怀的孩儿是男是女,不过即便是男,等他长到可以就国的年纪,还是太久,荆地得空悬至少十年。 揉了揉眉心,刘邦忆起自己在汉匈战争的战报上,看到的那个名字。 二兄的大儿,似乎是叫刘濞来着? 这次二兄犯了大过,肯定只能罢免为侯,倒是将他儿子分封到荆地为王,算是一种施恩的手段,能让他以后死心塌地效忠长安王座上的皇帝。 而且刘濞是小辈,影响力不够,甚至比不上刘肥,更不用说太子刘盈,他成为荆王以后,哪怕造反,都得苦心经营三四十年才行,到了那个年纪,谁还会想着起兵啊。 考虑完这些问题,刘邦再度抬起头来,冲着陈洛轻声道:“对于阿游的处理,朕会严肃对待,给江宁你一个满意答复。”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2章 大风歌起【卷终,求月票】 第272章大风歌起【卷终,求月票】 次日。 朝阳早早从山峦中跃出,洒下温暖的光辉,让这冬日的空气中亦充满暖和而宁静的气味,类似在外面晒了整整一天的大棉被。 笼罩在这样和睦氛围里的沛县,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并非是因为外边太冷,大家伙都和伴侣缩在被窝内不愿出门。 恰恰相反,沛县的百姓在天空尚且未亮的时候,便摸黑出门,赶往城西的沛宫。 他们想早些过去占据一个好位置,指不定祖坟冒青烟,自己和当今皇帝能搭上几句话,到时候万一得到赏识,不就可以复刻那武负的狗屎运,得到十两黄金的赏赐。 即便没有十两,一贯铜钱也是值当的嘛。 何况近段时日里运来沛县的酒都是按车来论,而且上面的酒缸足有半人高,外加城外宰杀了百余头豕,近千只雉,甚至还有十头老黄牛。 谁人不知这些皆为这场宴会所准备,刘邦放出话来,说自己提父老们考虑妥当,席间酒肉管够。 若错过今日的时机,普通百姓想敞开肚子喝酒吃肉,只怕这辈子都难了,有临县的百姓听到消息,带着三四日的干粮匆匆赶到沛县来。 甚至说不少人选择前一两日不进食,为的就是在宴会上能够大吃特吃。 此时,沛宫外人满为患。 哪怕正闭目养神的刘邦,亦能感受到屋外的那股热闹劲,如同过完晌午重新恢复热闹的集市,有成百上千的商贩在与买家讨价还价。 “禀陛下,今日赶来的百姓似乎过多,哪怕殿前的空地也站不下了,我们是不是要赶走部分人呢?”一名宦官走了过来,低声问询道。 在他看来,现在外面实在太过于拥挤,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百姓吵吵嚷嚷,简直让人头大。 听到这个建议,刘邦瞬间睁开了眼,怒意十足,当即厉声吼道。 “他们是朕邀请来的父老子弟!你若敢赶走一人,那你同样可以滚了。” 自己想要的就是热闹,结果这宦官找了个太过热闹的理由,想要赶人离开。 刘邦怎么可能忍得了? 没有起身一脚过去,都是因为他现在心情不错。 “那……”宦官愁眉苦脸,为难道,“禀陛下,外边的人实在太多,庖厨准备的食材是够,可让他们坐下用食的位置不够啊。” 想了想,刘邦冷哼一声后说:“这有何难,现在还早,你去找来工匠,快些将那宫殿前面的外墙拆掉,对了,记得安排士卒在路口把关,到时候有彻侯坐马车赶来,让他们走北门进。” 找来一批熟练的工匠拆除外墙,大概半个时辰内能够完工,不过想要再重新砌起外墙,至少得花大半个月的工夫。 如果下次仍有这么多人聚集在此,恐怕依旧只能选择拆墙。 因此刘邦提出的方法属于治标不治本。 当然,如此盛大的聚会往后百年都难在沛县见到,一次“治标”已经足够。 在这宦官离开前,刘邦又把他叫住。 “现在江宁和阿游到了吗?” 那宦官回想一阵,点头答话:“禀陛下,荆王与阳夏侯都已经在宫外等候。” 轻轻揉着下巴,刘邦轻声吩咐:“嗯,既然如此,那你等下出去后替朕把他们两人唤来,对了,先把江宁喊过来,再喊阿游,就说朕有事要问他们。” “唯。” …… “且说孤受封在那荆楚地,别的没有,就江中之鲫、鳜、鲈、鲢多,在江心一网下去,可以捞上来千百斤,它们的肉质更是鲜嫩,有如……” 被数名彻侯围住的刘交,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荆地特产,与他们联络感情。 那些彻侯同样乐意与这么一位实权诸侯王进行交流,听得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赞叹两句。 不过一名宦官恭恭敬敬地走近,行礼打断道:“荆王殿下,陛下遣我过来,召您前去,有事相问。” “孤知道了,这就随您过去。”刘交答完,朝周围拱手说,“兄长邀我前去,恕我暂不能奉陪各位。” 周围那一圈彻侯纷纷还礼。 “无妨,无妨。等您回来,我们再一并畅谈。” “荆王且去,您与陛下真可谓是兄弟情深,宴会前特地见您。” “您与陛下的关系,真是羡煞我等。” 选择性地应答两句,刘交跟在那宦官身后,心底生起疑惑。 旁人奉承的那些言语,可不会让他听得迷糊。 毕竟从离开长安,就国荆地后,自己实际上与自己这位兄长仅在官方层面进行交流,私下里甚至书信来往都未有过。 现在唤我过去,莫非是想要叙旧? 这种可能性着实不高。 跟着那宦官进入大殿之中,他怀着疑虑向刘邦行礼道:“交,拜见陛下。” “阿交啊,朕对你很是失望。”上首位置的刘邦淡淡开口。 仅短短几个字,就使刘交浑身发颤,脑海中只下一个想法。 我犯什么事了? 自己成年之后,即使刘邦作为兄长,平日更多用字来呼唤自己,叫他“阿游”,而非“阿交”。 后面那句“朕对你很是失望”,听着就更加恐怖。 刘邦不多解释,只是这么静静盯着他,盯得刘交头皮发麻。 “请陛下明示,臣何错之有,来日定用心改正。” 这个时候,沉默良久的刘邦缓缓开口:“今岁三月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顿时,刘交呼吸一滞,核心证据不都被销毁了吗,怎么自己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又被骤然提起。 他赶紧摇头否认道:“禀陛下,臣三月的时候没有离开过国都西陵,怎么可能和阳夏侯的事情扯上关系呢?” “朕刚才尚未提及阳夏侯的名字吧?”刘邦眯了眯眼,轻叹一口气,如果之前所有的证据只能让他内心产生极大的怀疑,那么现在那些怀疑便成真了。 自己这个弟弟啊。 大汉彻侯里,你得罪老萧,得罪韩信,朕都能够帮你说好话摆平,不知你心里怎么想的,偏偏把一个得罪不起的往死里去得罪。 先是一愣,刘交瞬间意识到自己言语中存在的漏洞。 他急忙解释道:“陛下,因为三月时唯有阳夏侯遇刺这件大事,故而您这么问,我这回答便脱口而出。” “哦?是这样嘛。”刘邦点了点头,“只是朕记得那逆贼姬余造反,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吧。何况阳夏侯无恙,难为你将他遇到刺杀的事情记住那么久了。” 听着连续两句反问,刘交哑口无言。 “老实说,朕记得阳夏侯和你应当并未结怨过,你却派人前去行刺,于情于理,责任都在你身上。”刘邦神色严肃,“这计划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教唆?现在向朕坦白,尚可从宽。” 这话瞬间击垮了刘交的心理防线。 自己刚才言语便出了疏漏,又不知刘邦了解多少情况,再加上刘邦最后告诉他“坦白从宽”。 “陛下,陛下,不,季兄……是我幕僚教唆的,您是知道我和阳夏侯没有什么仇怨,也没有利益纠葛啊。”刘交跪伏在地,慌乱地解释。 刘邦昂起头来,眼神有些空洞道:“嗯,没想到啊,居然是你做的,真是你做的,让朕太失望了。 既然你说是你的幕僚教唆,那他用了什么理由让你同意,派出两百死士,潜行数百里去埋伏阳夏侯? 当初行军打仗的时候,朕都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好本领啊。” 问完这话后,他发现跪伏在地上的刘交身子抖动的幅度更加剧烈。 刘邦意识到自己是问到了关键。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选择继续穷追猛打,“埋伏阳夏侯,即使是由幕僚教唆,可你选择同意,那他必然述说从中能得到的好处,使你心动。 所以,你那幕僚说了些什么。” “季兄,别问了,别问了……”刘交声音有气无力,整个人软倒在地,仿佛被人抽走了骨头。 “事到如今,你确定还要继续隐瞒吗?”刘邦语气平淡,循循善诱道,“阿游啊,全部说出来,朕才好酌情考虑,是这个道理吧?你好好想想。” 考虑一阵,刘交声音轻颤地坦白道:“兄长说得是。去岁十月有奸人混入我门下宾客之中,其名蒯彻,他提出的极具野心的建议,让我有些心动。 这次谋害阳夏侯,若是成功,按照那蒯彻的说法,是可以激起楚王的反心。 到时候项羽造反,他被您平叛后,那楚地定然要被瓜分,与之相邻的荆国,便会成为最大的利益既得者。” “荒唐!荒谬!荒诞!”刘邦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之前还想着他和陈洛有过什么偶尔的口角,想要激情杀人。 真相从刘交嘴里说出,直接让他忍不了。 这是在祸害大汉的江山! 若项羽选择造反,那天下复乱,自己能不能坐稳在长安的位置,都是未知。 所幸江宁无事。 想到这里,刘邦感觉自己额角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不经意间,大汉社稷差点有倾覆的风险,只怕自己在鬼门关前是晃了一圈,然后突然撤回。 连续深吸几口气,他才堪堪压下胸中怒火。 “等下宴会结束,你在沛县老老实实待上两个月,到时候朕返回长安后,会找个理由将你除国,你以后就安安心心当个列侯,不要再作妖了。” 刘交昂起头来,泪水从脸颊趟过,悲恸道:“季兄,我知罪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刘邦出声打断,偏过头去,“你出去吧。” “陛下。”刘交还在试图挽回,打一打感情牌。 刘邦摆了摆手,对自己身后的侍从吩咐道:“把西陵侯请出去吧。” “陛下,陛下,我可是您的亲弟弟啊,您因为一个外人,就削去我的爵位……”刘交语气不忿。 刘邦微微闭眼,“这些话你在殿内说说得了,出了这扇门,你要是胡言一句,你原本的安稳日子就没了。” 正在哭喊的刘交,声音戛然而止,无数话语是硬生生憋住在嗓子眼里,只低声说道:“臣明白了。” 等到他离开殿内良久,刘邦似乎才缓过来。 他悠悠回过头去,朝着身后的一扇屏风道:“江宁,你对朕刚刚的处理可还满意? 现在朕令刘交留在沛县。 正式将其除国前,朕还会派人去西陵,把他府上参与过设计刺杀你的那些门客幕僚,全部抓走审判。” 这样的刑罚已经称得上是严重,会牵连数百乃至上千人。 “陛下明察秋毫,我岂敢有什么异议。”在明面上,刘邦很给自己面子,给出的是顶格处理,陈洛不可能提出反对意见,说要求用更加严苛的手段进行处理。 当然,有些事情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 蒯彻那人挺机灵,如果刘交没回荆国,刘邦派出抓捕他的人又没有按时到,让他看出不对,提前逃遁,那就不好抓了。 除了蒯彻外,那次的行动还有一批门客相助,对于这些帮凶,自己亦不打算放过。 陈洛眯了眯眼。 这种事情,最适合楚墨弟子出手。 明日自己派人往阳夏送一封信,以绝那些贼子的退路。 “那就好。”见陈洛没有怨气,刘邦松了口气,“宴会快开始了,我们是好久没有共饮过了,江宁你等下坐在殿内,陪朕好好喝上一杯吧。” 近五个时辰后。 醉醺醺的刘邦又直接饮下满满一大杯酒,望着殿中的彻侯皆是旧相识,嘀咕道:“真是好酒。入目更是好多熟人啊。” 他感觉早上憋着的那口闷气,随着入喉的美酒,终于被完全冲刷,舒畅起来,转而有万千情绪想要从自己胸中喷涌而出。 “有筑吗?朕欲高歌!”手中的酒杯被刘邦肆意丢在案牍上,他高声朝身侧的侍从问询。 听到这话,那侍从反应了两秒,随即接话道:“陛下,我们这就去找来。” “速去,速去。”刘邦用手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嘴里止不住地低声哼哼。 等到侍从小心翼翼地搬来五弦筑,再把竹尺递给他。 见到准备工作齐全,刘邦先用竹尺轻轻敲击筑弦,神色逐渐肃穆起来。 这大半辈子的经历,在他眼前回闪而过。 前四十年,平平无奇的自己窝在这小小沛县,日常是斗鸡走狗,身份为再寻常不过的小吏,哪怕去咸阳见到始皇帝的车驾,只不过羡慕地感慨一句“大丈夫当如是也”,哪怕和好友喝酒吹牛,都只想着日后能成为一方郡守,那就威风极了。 直到乱世风起,将自己一步步送上云端。 在乱世之中,别人考虑着如何活命,他居然如鱼得水,没用多久就在沛县拉起来了一支队伍,而且队伍越来越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他居然成了天下的皇帝。 真是如梦似幻啊。 换成三十岁的他,听到有人这么预言自己的命运,恐怕会把对方当成疯子。 不过登上皇帝高位后,需要自己治理的天下,尚未平静。 北边的匈奴只是被驱逐离开,他们仍如饿狼,随时可能扑上来,从大汉身上撕咬去一块肥肉。 南方的南越暂时选择臣服,可他们究竟有几分真心,那谁都说不准,如果大汉现在虚弱下去,恐怕半年前的旧事将会重演。 只是这天下若无我刘邦,现在指不定重归东周乱世,不知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当当咚。” 刘邦将那五弦筑敲响,引吭高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此句唱的是自己昔日乘风而起,直入青云。 背后纵有万般磨难,可他依旧站在了最高的位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得到自己。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此句唱的是今日之景,此时之景。 走到最高的位置上只是第一步,他坐稳了那个位置,更能证明自己当初靠的不是运气。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此句唱的未来忧思,原本不断上升的音调,落在这里,是慢慢地降低下来。 天下安定否? 若真是安定,又何须猛士来守卫四方呢。 刘邦倒是希望自己能看见没有猛士,百姓却依旧能安居乐业的那一天啊。 只是他并不想被这淡淡的哀愁影响到了心绪,唱完这首自己编排的楚歌,就立刻丢下音尺后,端起了酒杯。 他站起身来道:“今日朕很开心,是因为诸位都在这里,喝酒,喝酒,谁今日要是没喝个大醉而归,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混在起身的众人当中,陈洛亦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 至于耳畔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他应答一句后,匆匆扫视两眼。 【叮! 检测到玩家目前正处于历史场景:沛宫之宴,大风歌起。 ……】 没看完具体奖励,陈洛就先把面板关闭。 今日杯中之物无比甘冽,又有刘邦高歌下酒,琐事暂等明日处理,自己先喝个痛快再说。 ———— 高祖还归,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 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十馀日,高祖欲去,沛父兄固请留高祖。 高祖曰:“吾人众多,父兄不能给。” 乃去。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高祖复留止,张饮三日。 高祖归长安曰:“父老拳拳之心不敢忘也,纵交有罪,不及他人。”於是新拜刘濞为荆王。——《史记·高祖本纪》 【本卷完】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275.卷末感言【养书可宰】 卷末感言【养书可宰】 倬彼云汉这一卷结束在刘邦高亢的歌声里。 相比真实的历史,这次沛宫中的歌声少了几分故友凋零的落寞,多出的是他对大汉蒸蒸日上的期许。 即使他唱着“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担忧着塞北凶猛的匈奴,提防着表面臣服的南越,情况看似很差,但只要韩信仍稳坐长安写着兵书,随时能够率军出征,那大汉的铁拳随时可以把外部的敌人砸趴下。 抽出时间来写些感言,一来是提醒养书的各位已经养肥,可以先宰一波;二来是对群里涩图质量很不满意(划掉);最后则是对卷内容进行阶段性的总结。 以下会包含部分剧透,尚未阅读前文的书友,避免影响观感,不建议提前观看。 比起第一卷秦末风云,本卷的创作难度更大。 无论从资料查阅的难度,还是主线剧情的设置,皆是如此。 先说资料查阅方面,最让人头秃的是本卷第十九章到第二十四章,以及第三十九、四十章,这几章加起来不过一万字,但是我收集翻阅的论文超过二十篇,应该得有十余万字。 写那几章的时候,真就是上午看论文,下午练车,晚上码字,基本上娱乐活动只剩下水群看各位发的涩图,结果没有质量也没有数量,气抖冷。 至于主线剧情的设定,第一卷明线是亡秦平天下,暗线是调和刘项两人之间的关系。 亡秦平天下的剧情写起来难度其实很小,有能够冲阵的项羽,能够爆兵有韩信,哪怕放个赵九妹当主君,都不影响,毕竟项羽大概率会直接把他砍了。 写作难度更大的暗线,当我灵机一动地想到合适的处理方式后,同样没有了难度。 第一卷可以概括为打天下,第二卷则像是治天下。 单纯写成政斗文的话,朝堂上谁是主角的“对手”? 既不会有人真和他争,也没人争得过他。 如果没了目标,单纯只写建设,那很容易变成种田文,使得读者丧失期待感。 不过这段时间里,大汉存在外患,原本历史上更有白登之围这种丢面子的事情,主角到来,势必要将其更改。 设计制度,抵御匈奴,再顺手揍揍南越,就是本卷的明线。 光有明线的剧情推进会导致单调乏味,因此我选择再拉出来一条暗线,即“刺陈案”,从卷中延续到卷末。 本卷的明线设计,我觉得基本没有什么瑕疵,除了八月中旬到月末,因为个人生活上原因,行文质量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节奏和内容都按照原本的大纲在走,唯一比较严重的问题,可能是把“井陉”写成了“井径”,等发现这个错误的时候,章节已经锁定,作者不能编辑更改了。 至于本卷的暗线,我想草蛇灰线埋下伏笔,一点一点地慢慢揭露。 先确定动手的人属于诸侯,再通过地域去排除几位诸侯王,书友又可以站在上帝视角排除齐王,最后慢慢锁定到刘交身上。 写完这卷再回过头看,我想着如果推进抵御匈奴这条主线的中途多掺杂这条暗线,观感会不会更好? 思考过去犯下的错误,为的将来避免再次踩坑。 争取下一卷更好,乃是我的愿景。 最后回想起这一卷写作时,不断有读者提问,还有多久结束。 我回答都是三十万字一卷。 第一卷秦末风云恰好三十万字,第二卷倬彼云汉略多了些,但也就超出一万,是三十一万字。 足以说明我对节奏的把控没有出什么问题。 希望这个优势可以保持下去吧。 ———— 接下来的第三卷名为【英雄迟暮】,乃承上启下的一卷,预计字数十八万字到二十万字,即该卷在本书八十万字左右结束。 顺便求个月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3章 大汉十五年 第273章大汉十五年 大汉十五年。 干支为已酉,生肖属鸡。 直到六月尾声,一年已经过半,但除了二月蜀地有地龙翻身,整个天下平安无事,并未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有时候没有消息,其实就是最好的消息。 自从汉六年南征结束,除了小规模的剿匪,大汉近十年兵甲入库,马放南山,渡过了刚刚立国这一需要征伐的时间段,开始进入战乱后的恢复期。 百姓们专注于自己地里的收成,每当日暮归家时,会与同道的猎户聊聊,好奇问询着对方在山野里的所获与见闻,聊到投机时,往往约定好下次找个闲暇时间一并去喝上几杯,不过需要等到年尾。 到时候他们记不记得这回事,倒是两说。 只是有闲心聊天喝酒,而非终日为生计奔波发愁,总归是好的。 至少说明大汉的百姓觉得未来正朝着光明的方向发展。 他们不担心苛捐杂税与战乱天灾,除了极小部分忧心忡忡的人以及别有用心的商贩,基本上大家没有长期囤粮的打算,而是更倾向于在吃喝上进行消费,渐渐学着享受生活。 大汉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酒肆,即是最好的证据。 此时的长安宫城边,刚散早朝的群臣们满脸轻松惬意。 他们现在没有太多复杂的问题需要解决,平时处理的琐碎问题,属于去年、前年出现过的,甚至根据数据微调,就可以成功解决。 简直是摸鱼人的天堂。 相较与立国之初那两年,除了晋升较慢外,没有什么缺点,当然,对于摸鱼人来说,这倒不一定是缺点。 “承平日久,原来是这般模样啊。”白白胖胖的张苍低声感慨,他相较十年前是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说不需要为各种问题操劳,面色还红润了几分。 若不是陈洛知道张苍养生有道,估计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自己的同款系统了。 “陈丞相,韩将军,你们怎么看?”晃了晃脑袋,他出声问询道。 “张大夫说的不错,这处山丘确实不该……”正在沉思的韩信猛然抬头,张口就来。 他发现自己将脑子里思考的事情说出,结果答非所问,不由得尴尬地咳嗽一声,补充说明:“刚才我是在思考兵书修订的事情,有些走神了。 不过如今这天下,和我儿时、少时的天下确实有很大不同啊。 先秦诸国互相功伐,争霸天下,暴秦北拒匈奴,南征百越,发动无数民夫,征召无数士卒。 至于当今嘛,我怀疑家中府库里的长剑都要生锈了。” “我倒是没考虑到韩将军少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张苍哈哈大笑出声,脸上的肥肉轻轻颤动几下,看着颇具亲和力。 “打仗是要死人的,不打仗最好。”韩信摇了摇头,回想片刻后侧头道,“江宁你之前那话是怎么说来着……‘太平本由将军定’?” “不许将军见太平。”原本跟在边上聆听的陈洛,接话应答道,“乐毅、白起、伍子胥那些人,要不流亡他乡,要不被迫自刎,一场又一场的大战过后,是没享受过几年安乐的时间。” 他面色宁静,语气平缓地轻声述说。 自己与十年前相比,眼角多出了丝丝皱纹,头上虽未生华发,却稀疏了几分,眼睛不再那么黑白分明的清亮,更加沉稳深邃。 十年前的他见到现在的自己,恐怕第一感觉就是“不好对付的老狐狸”。 揉了揉下巴,陈洛苦笑道:“话说韩兄,你的兵书这已经是第几版了,我每次觉得上一版已经够好,没想到你总能找到修补的地方。 所幸已经将纸张研究出来了,不然我那府邸恐怕得专门开辟两个房间,来专门堆放您的著作啊。” 当初他打完南越,回到长安时,韩信便给出了第一版的《淮阴兵法》。 见到韩信的兵书问世,自己兴奋得有两三晚睡不着觉,简直让刘乐怀疑人生。 直到两个月后,韩信又掏出了第二版的《淮阴兵法》,按照他的说法,是在行军篇、扎营篇、奇谋篇上进行的较大幅度的删改,以更好应对战争的变化。 陈洛欣然接受,专门大摆宴席,请韩信搓了一顿。 结果韩信兵书迭代的频率比后世的显卡更快。 即使每次版本更改,陈洛都会进行记录,但他现在也记不清《淮阴兵法》到了第三十七版,还是第四十二版。 不过每次新版本出来,他还是会像对比新旧显卡性能那般,去对比每个版本的《淮阴兵法》存在的差异。 第三十版的《淮阴兵法》,内容仅有五成半与第一版相同,差异处是或有增加,或有删减。 至于他所提到的“纸张研究”,那是大汉十一年的事情了。 待在阳夏的墨家弟子花费了三年就将纸张研发出来,只是最初几个版本要不就是太脆,极易撕裂;要不就是难以吸墨,质量存疑;要不就是制作成本极高,无法量产。 总之问题多多。 纸张的迭代速度比《淮阴兵法》更甚,直到大汉十一年,墨家弟子终于研究成功,可以产出稳定且成本低廉的纸张。 见状,陈洛开始在官方层面对纸张进行大力推广。 “阳夏纸”一出,记录成本高、书写速度慢的竹简迅速开始被淘汰。 于公于私,他都有理由。 从大局观上来论,比起西方传统的羊皮纸,以及华夏早期的竹简与青铜,纸张的成本实在太低太低,将其推广后,有利于文明的传播,降低了知识的学习成本。 如果说原本只有经学世家以及王公贵族有资格查阅各种典籍,垄断学习的权力,那么在这之后,普通的寒门弟子亦可以对知识进行追求。 从私心方面来说,他是想借此收回一些前期的成本。 就像子路受牛一样,自己为了纸张研究,给墨家前期投入的钱财不计其数,如果无偿进行推广,自己财力雄厚,可以不计较,但以后还会有其他人愿意进行科技方面的研发吗? 陈洛不想从自己这里开一个坏头。 无法日常化、商业化,单单靠着官方进行科技研发推广,难以为继。 听着陈洛的调侃,韩信淡淡笑道:“前面几个版本的兵书,我倒是想写出来让江宁你不失望,可后面的版本,纯粹是为了我自己写的。 毕竟我这个人又没什么爱好,最多有一点口腹之欲,每日撰写修改兵书成为习惯后,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近乎道矣。”张苍钦佩道。 陈洛点了点头,同样是道:“将一件简单的事情重复千万次,那么在那件事上确实可以成为神灵一般的存在。” “那烧水煮饭呢?即使做了一万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听着两人的夸赞,韩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嗯……”沉吟片刻,陈洛出声道,“若是不要脸的话,倒是可以封个‘煮饭仙人’的名号。” 张苍和韩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确实够不要脸啊。” 顿时,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张苍补充说:“虽说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只是那也得是大事才行,像是煮饭这种事情,谁要是为此自封仙人,那真是……不好评价。” “世上人多了,奇怪的人就多了,冒出来这种离谱情况,我是一点都不意外。”陈洛耸耸肩,“话说‘天下大事,必作于细’这话是道家老子说的吧。” “孔子曾师老聃,那我借用一下,没有什么不对吧。”张苍笑眯眯道,作为荀子的弟子,他是“善假于物”,不断“吸纳”别家的精华。 “你这是会圆滑通融的。”陈洛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御史大夫的位置上,你倒别这样啊。” “这肯定的。”张苍敛起笑容,圆润的面庞上多出了严肃认真,“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告诉我,不能徇私枉法,在之后我就一直践行着这样的准则,走在属于我自己的道上。” 看着对方郑重的模样,陈洛笑了笑说:“如此就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丞相你这一年以来,尚未在制度方面进行过变更修改,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还是没有找到切入点呢?”犹豫片刻,张苍出声问询。 去岁年初,萧丞相没有挨过那个冬天,陈洛便成了大汉第二任丞相,这让朝中不少官吏松了口气。 毕竟他在担任御史大夫的时候,压迫感太强,十多年里弹劾检举的官吏,不下五百人,苍蝇老虎一起打,平均下来,每个七八天就有人因为陈洛而落马。 实在太恐怖。 继任的张苍虽然同样严明公正,但他背景和搜证的能力弱上一些,因此朝堂环境轻松不少。 成了丞相的陈洛,一反之前事必躬亲的状态,加上早朝时不像曾经的萧何那样有持续不断的奏折输出,经过将近大半年,群臣才渐渐习惯。 不过又有另外一种说法开始流传。 他们指责陈洛没有担任丞相的能力,因此做出“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选择,可这有害于大汉。 张苍觉得陈洛应该是知道这种说法,如果他不是和陈洛很熟悉了,了解对方是什么人,定然不会如此直白的提问,自己是想进行劝谏和纠正友人的行为。 “张大夫,江宁这么做自然会有他的考量,外人胡乱操心就算了,你还不了解他嘛?他对于百姓的关切,是你我比不上的。”怕两人吵得不欢而散,韩信赶忙出言进行调和。 沉默片刻,张苍抿嘴道:“正是因为我了解陈丞相,所以才会这么问。” “韩兄,我知道他的顾虑。”想了想,陈洛偏过头去,淡淡道:“苍,你认为我在政事处理方面,比萧丞相如何?我在制度建设方面,又比萧丞相如何?如实回答即可。” 沉默半晌,张苍答道:“您在奇谋、勇武上,远胜萧丞相,政务略次之,设立制度,不如也。” 这属于相当客观的评价。 奇谋和勇武不是萧何擅长的方面,陈洛提出的比较里亦不包含这两项,张苍之所以扯到,主要是为了先照顾一下他的面子。 政务处理方面,萧何符合“宰相起于州部”,从底层的小吏走到丞相,陈洛得到“略次之”的评价,已经很不容易。 至于根据具体问题创立制度,萧何是真正的天才,去除秦法中严苛与不合适的法条,让天下得到充分休息。 这说起来简单,但只有实际操作起来,才能明白其中多么复杂。 在这方面,陈洛的确远不如萧何。 “那么苍,我在制度创立上的才华不如萧丞相,现在天下法度严密清晰,臣子和百姓只需要遵守,胡乱修改反倒会使它变得模糊啊。”陈洛耐心解释原因。 现在的大汉有条不紊地在进行恢复,不需要自己进行折腾,就像给重症病人进行的电疗,用在普通人身上,只会使其心脏骤停并且休克。 “原来是这样吗?”张苍一怔,接着拜道,“那还请丞相原谅我之前唐突的提问,是我忽视了您的良苦用心。” “善战者赫赫无名。”边上的韩信嘟囔一句,又陷入了沉思状态。 ————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很多传统的成语拥有了全新的意思。 萧规陈随属于经典案例,它不断被网友拿出诠释,成为现象级案例。 程序员版本的“萧规陈随”,是指哪怕原本的程序建立在一座屎山上,但是只要它能够平稳的运行下去,那么就不要尝试去更改原本的代码,否则会导致疯狂报错,系统崩溃。 由此衍生出来的还有教师版本的“萧规陈随”,班主任的座位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设计师版本的“萧规陈随”,老设计师只给那个甲方的设计图调整光影,肯定是有他的道理;高得地图版本的“萧规陈随”,之前有人走过这条路,那么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下次安排自行车和摩托车试试。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发展,有些人认为这会让“传统文化死去”,但笔者的看法恰恰相反,认为它会让古老的成语焕发出全新的生机。——《简论网络对传统成语解构与发展》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4章 惟愿孩儿愚且鲁 第274章惟愿孩儿愚且鲁 宫城外,散朝的臣子们分别登上了自家的马车,只有少数人选择步行。 汉代虽然没有品阶,但有资格早朝进殿的官员,至少得是尚书仆射这个等阶,或者京兆尹这样的重要京官。 等到了这个位置,他们家里养匹驽马,雇个驭者,根本不成问题。 甚至说如果家中没有专门的出行工具,那是会被嘲笑的。 少数步行的,大概是站在殿前台阶上的那些臣子。 不过边走边聊的陈洛等三人,属于例外,他们纯粹是谈兴上来了,分别吩咐车夫在后面远远跟着就行,自己在前面畅快地闲聊。 “且说那新来长安的赵常史,看着人高马大的,结果不仅惧内,听说喝酒两杯直接倒,谁听说这事,都忍不住大笑几声啊。”陈洛提及近日听到的一则八卦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韩信摇了摇头:“江宁你这只是其一,不知其二啊。” “莫非另有隐情?”陈洛侧过头来,莫非这则长安城中众所周知的传闻,背后暗藏玄机不成。 “江宁说的这事,我亦略有耳闻。”张苍的目光同样向韩信投去,眼神带着几分疑惑,显然他所得知的内容与陈洛相符,“不过赵常史乃韩将军的部下,您知道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实属正常。” 揉了揉下巴,韩信朝四周扫视一圈,接着轻声道:“老赵他惧内是真,酒量可不差,前些日子他单单自己一人,就喝趴了五六名千夫长。” “竟有此事?”张苍眼睛瞪大,一脸难以置信。 自从上了年纪之后,他就选择戒酒,会宴的时候除了刘邦外,没人能劝他的酒,就连陈洛都不一定行,主要陈洛也不干这种劝酒的事。 “有点意思。”陈洛眯了眯眼,右手大拇指在中指和食指间来回摩挲,并出声道,“你先别告诉我答案,让我来猜猜原因。” “行,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做到神机妙算。”韩信笑了笑。 想了想,陈洛扭过头道:“若是猜中了,那给我个彩头,答应不答应?” 感觉到一丝不怀好意,韩信谨慎发问:“那伱得先说要啥。” 陈洛挠了挠头:“你看你家那瓶女儿红……” “滚蛋。” “哦,小气鬼,我家的女儿红就随便你喝。”陈洛撇了撇嘴。 张苍震惊地望向陈洛,想着丞相你这么大方? 瞥见张苍脸上流露的震撼神色,韩信忍不住出声提醒说:“别忘了,他这家伙根本就没女儿。” “噢噢。”张苍顿时恍然,发现自己一时间居然忘了这茬。 陈洛咳嗽一声,不忘提醒说:“现在没有,以后指不定会生呢。” “那等你生了再说,就别惦记着我家那几坛了。”韩信无奈地将头扭转回去,“何况你猜都没猜出来,就想着先提这么多条件,我看……” “那赵常史酒量时好时坏,是因为惧内的缘故吧。想必他夫人不准他饮酒。在军中不用回家,故而他随意饮酒,那些应酬宴席,散了后就得回府。”陈洛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这种薛定谔的酒量虽然离谱,可并非无迹可寻。 自己做出这个推断的根本原因,就是韩信有说那赵常史惧内是真,再又补充喝酒喝趴的那五六个人,乃是千夫长,大概是在军中设宴的时候。 这样一来,陈洛就简简单单地做出了以上的推断。 “有道理啊。”张苍猛地拍手,听到韩信的说法与他的认知相悖时,内心尚在疑惑,等到陈洛说出自己的推断后,觉得这完美地合乎逻辑。 下一瞬,他便侧过头去,观察韩信的反应。 此时此刻,韩信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出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短时间内,他呼吸停滞数秒,即使没有憋得面色涨红,脑袋也多出了轻微的眩晕感。 “这是怎么猜到的。”老半天后,韩信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算你厉害,不过女儿红你就别想了,要是萱儿出嫁那天启封,我勉勉强强邀你过来喝一杯倒也成。” “算你有心,到时候我肯定给大侄女备几件大礼。”陈洛乐呵呵地应下。 “我也别忘了。”旁边的张苍笑眯眯地提醒,“酒我戒了不喝,但这礼我肯定要送的,只要我能活到那一天就行。” 陈洛接话道:“放心吧老张,我们这里三个人,你肯定活得第二长。” “借江宁吉言了。”张苍摸了摸鬓角的白发,“那丞相觉得谁能活得最长。” “不可言,不可言。”陈洛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不可言的。”韩信白了一眼,“祸害遗千年。” 陈洛:“……” 张苍差点噗嗤笑出声来,只是想着这哥俩打趣,自己若是笑出声来,那属于“祸水东引”。 于是他抬头望天道:“诶,怎么都走到这里来了,这都四五里地了吧。我等下还得去殿中处理事务,就只送你们到这了啊。” “无妨,公事要紧。” “张大夫去吧,下次再来闲谈。” 与张苍拱手作别后,陈洛和韩信继续步行瞎扯,甚至因为边上没有了第三人,聊到愉悦处,时不时发出阵阵大笑,完全看不出他们居然是丞相与大将军。 随着年岁和地位增长,陈洛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在行伍中与普通士卒都能肆意打诨插科,倒不是他端着了,而是对方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份,瞬间就会变得诚惶诚恐,表现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让人感觉挺无趣的。 在曾经那些老熟人面前,自己不用拘谨,亦不用担心对方接不上自己的话头。 只是随着萧何离世,陈洛恍然发现这十年间,自己的熟人正渐渐减少。 “到岔路口了,我就走这边先回去了。”韩信指了指他的左手边,向陈洛示意。 “好。”轻轻颔首,陈洛俯首揉了揉小腿,“这走了只怕有小半个时辰,我是该坐到马车上歇歇了。” “老张,我打算上车了。”陈洛朝着身后喊道,并挥了挥手。 下一瞬,驭者扬鞭,马车瞬间启动赶来。 “主君,俺是阿张,阿父他半年前身体不适就回乡了。”那驭者长着和之前车夫八成相似的面孔,脸上挂着的笑容同样憨厚,只是嘴角周围没有皱纹。 “我这喊顺口了。”陈洛恍然拍了拍手,“那阿张,你父亲近些天可过得还好?我看你这御车工夫,得有你父亲九成了,再练几年,指不定就会超过他。” “谢您夸奖。我阿父他托您的福,回乡修养后,身子骨硬朗了不少。”阿张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那就好。”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中,偶尔夹杂两三几句低语。 没过一会儿,它正正停在了侯府门口,马车便变得安静下来。 陈洛走下车去,缓步迈入府邸。 下班回家的感觉真棒。 如果他愿意,这里完全可以修筑除王宫外,长安城内最为豪华的府邸。 毕竟经过层层加封,陈洛的封地已经接近两万户了,每年他在阳夏收缴上的赋税,可以累积到相当惊人的数额。 没有墨家弟子们的开销,那他估计连怎么花销这笔巨款,都没有头绪。 只是这座府邸占地尚且算大,但内部装饰并不走奢华路线,处处布置属于刘乐精心打理,物件摆放主要根据舒适和贴心而来,走的温馨风格。 这样更像一个家,而非豪华版本的客栈。 “今日早朝怎么回得晚了一些。”刚过前门,走到中堂处,刘乐笑着迎了上来,没有使唤侍从,是亲自从陈洛手中接过外衣。 她这语气带有几分关切,倒不是在质问或怀疑。 将外衣交到她手中,陈洛伸了个懒腰后,目光温柔道:“路上和韩信、张苍他们两个散步闲聊,没坐马车,就回来得晚了一些。 对了,上次我和你说的那赵常史,倒真是个妙人,在宴席上是在装醉,原因怕回去给他夫人闻见酒味,在军中他倒是肆意得很,连续喝倒八九个人。” 十年过去,刘乐平日未有什么需要烦忧的事情,外貌并未出现过多改变,甚至长期稳定的生活,让她曾经畏人胆怯的模样不再,转而多了几分温婉恬静的气质,眉眼因此更加舒展。 听着自家夫君分享的趣事,刘乐捂嘴轻笑两声,接着接话说:“下次你若是想和韩将军他们聊天,不如叫到家中来,我带人给你们备酒备菜,坐着聊不更惬意。” “今日这不是一时来了谈兴,倒没想那么多。”陈洛摆手道,接着话锋一转,扫视周围后问询,“阿直、阿鲁那两小家伙呢。今日不见他们,莫非又上哪里野去了?” “哪有一天天都去野的啊,现在是夫子为他们授课的时间,两人正在后面的书房里。”刘乐抿了抿嘴,无奈说道。 “难得啊。”陈洛摸了摸下巴,有些感慨。 自己长子是大汉七年出生,已经九岁,次子则在大汉九年出生,现在方才六岁。 长子原本打算取名陈愚,被刘乐嫌不好听后,改叫陈直,次子则取名陈鲁。 这包含着他对这两个孩子的期许。 只是让陈洛颇为头痛的一点,是自己这两个孩子都不太爱读书,家中书房里典籍收藏不亚于宫内,但这两个小家伙对它们提不起丝毫兴趣。 陈直更喜欢舞枪弄棒,得知韩信是大将军后,经常偷跑过去,想要他教自己一套剑法,可韩信哪会这些啊,他以前的佩剑装饰作用是大于实际作用的。 有次陈洛给自己这两个儿子讲西游记当睡前故事时,陈直别的没记住,就记得那菩提祖师点拨孙悟空,要他半夜三更去拜访。 没过几日,韩信在刚结束宵禁的五更天时,就亲自带着小陈直登门了。 直到现在,陈洛都没想明白他是怎么躲过路上巡逻的官差和淮阴侯府里的侍卫,一路潜行进韩信卧房的。 陈洛倒没有抱着大号练废才开小号的心思。 哪怕陈鲁出生,他对这两个儿子完全一视同仁,没有对谁更加偏心。 只是陈鲁让刘乐极度头疼。 他的爱好倒不是舞枪弄棒,也不会半夜偷偷跑出去。 自己这个次子的兴趣全部是点在手工创造上面,拆家速度堪比哈士奇。 从他四岁将卧房的铜镜拆解开始,整个府邸内走庭院到堂屋,几乎每一处地方都有物件遭受他的“毒手”。 陈洛有考虑过找几名秦墨来专门教导陈鲁,不过这个提议因刘乐反对,被压了下来。 经学大家和手工艺人,这两个词单纯一听,就能听出其中的差距。 刘乐还是希望自家这两个孩子多读读书的。 陈洛倒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没有天赋和兴趣的话,倒不如因材施教,没必要强迫他们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他甚至举了刘邦和刘喜的例子,要是强迫刘邦去学习种田,那既不能如刘喜种得那么好,也不可能今天成为皇帝。 不过听到自家老爹的名字,刘乐默默转身离开,第二天就多找来了两名夫子试课。 见状,陈洛颇为无奈,只能选择暂且顺着她的意思,等到两个孩子稍大两岁,再去正式劝说一次,让他们去走自己喜欢的道路。 毕竟哪怕舞枪弄棒以及成为能工巧匠,多读些书,多认知几个字,总没错的,到时候他们好歹可以自称为“儒将”,或者开宗立派,号称“公输班第二”。 “对了。”刘乐侧过头来,“阿直快要到定亲的年纪了,这事你可得上点心。” 陈洛一怔,方才想起这个时代十三四岁成亲的都不少,定亲的时间还会更早几年,因此说阿直需要定亲,那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你这让我想想,谁家有贵女尚未定下婚约,又在合适的年纪。”他揉了揉下巴,这种事情需要慎重,只是他又没有经历过,一时间居然拿不定主意。 片刻后,他苦恼地扯扯胡须:“乐儿,你一起帮我参谋参谋。” ————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病无灾到公卿。——《洗儿》苏轼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5章 何家有贵女 第275章何家有贵女 刘乐好像就等着陈洛这么问,她迅捷地转过身去,从侧房内轻车熟路地摸出来了一个楠木盒子,从中掏出本小册子。 “这是?”陈洛有了猜测,但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出言问询。 她不自觉地面色一红说:“近些日子出游,妾身与那些夫人闲聊,打听出来长安城内诸位侯府内,哪些嫡女处于适龄且未有婚约,便回来记录在册。” 望着那本不薄的书册,陈洛有些沉默。 接过那堪比卷宗的记录表,他快速翻阅一遍,都花费了半刻钟的时间,可以想到,刘乐要用多少时间进行资料收集、整理,最后完成统计。 因此它上面的记录非常详尽。 不光有诸家贵女的生辰,还有大致的样貌与性格。 至于她们的出身,最低都是三千户的彻侯嫡女,或是千户侯的嫡长女。 在刘乐看来,即使不去讲究完全的门当户对,那想要嫁入他们家里,身份太低,难免处处存在理念差异,亦会造成生活上的不便。 对于这点,陈洛深以为然,夫妻之间的理念绝对不能有太大差异。 就像后世,明明可以用洗衣机、洗碗机和烘干机,这些都是方便生活,降低时间成本的科技产物,部分老一辈人却觉得费电,以及坚持手洗,觉得那样才更加干净。 这无疑就是生活理念上的差异。 在古代,同样存在这样的情况,《世说新语》中就记载王敦食用如厕的塞鼻枣,饮用净手的豆粉,被妻子舞阳公主的婢女们嘲笑。 阳夏侯府上虽然没有那般奢侈,拿食物来塞鼻,可厕所里亦是不再用厕筹,改用墨家弟子们研发出来的某版柔软的纸张,充当卫生纸。 用那市集上一卷可能需要十来个铜板的纸卷擦拭,出身于普通百姓家的女子,定然是难以接受的,她们会觉得实在太过浪费,一月下来,就得用去两贯铜钱。 可陈洛觉得这并不算奢靡的行为,之所以使用纸张,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过得舒服一些。 这看似是一处小细节上的例子,可婚后生活不就是由衣食住行中的诸多细节构成吗? 一件小事上的细节出现分歧,两人吵上半天,即使这次和好,又有新的分歧在未来等着,日积月累后,矛盾将堆积得越来越多,成为无法缝合的裂痕。 因此陈洛见过一种说法,深以为然。 那就是情侣在结婚前需要共同去商场内买一台冰箱,看看互相的选择,选择豪华的四开门大冰箱,或是觉得普通冰箱就凑合。 冰箱的选择证明双方对未来的生活品质要求不同,若是差异过大,那未来在生活上的消费观一定会出现矛盾。 陈洛揉了揉下巴说:“这段时间你的确是为直儿费心了啊,我看这册子差不多有五六十页了。” “共有六十二页,一百零三人。前面二十三页里记载的那些贵女,都是和直儿有过接触,不是那么陌生的。”刘乐在一旁补充。 “这么多。”陈洛稍稍有些惊讶,除去就国的彻侯,剩下大汉彻侯家里的适龄女子,怕是被刘乐一网打尽,全部给登记在册了。 知道的明白是刘乐在为儿子未来操心,不知道的恐怕以为刘乐在为弟弟挑选未来的皇后呢。 沉吟片刻,陈洛将书册合上说:“这么直接安排,倒不知道直儿他自己有什么想法,毕竟人生大事,不能将他完全排除在外。” 直接安排孩子未来的妻子,实在太过独断专行,自己曾经在书中常常看到这种离谱的情节,简直想要穿书进去把那些老一辈狠狠揍一顿。 现在他成了长辈,难道要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只是在汉代,自由恋爱基本上不可能存在,至少不会被绝大多数世人理解。 想了想,陈洛将手中的册子递还给妻子说:“这个事情倒也不急,人生大事就这么几样,总不能全让我们给安排了。 他未来的路很长,难免遇到岔路口,我们只是父母,不是神明,算不到所有的情况。 只有他自己选的路,哪怕后悔,亦会不断坚持下去。 就像你阿父……” 看着刘乐瞪了自己一眼,陈洛转口说道:“就像我,曾经在阳夏县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农夫,抵达大泽乡前亦仅为队伍内的普通戍卒。 难道我会有一跃成为三公,加封侯爵,咳,迎娶公主的计划吗? 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阿直未来肯定难以达到我的高度,可我希望他做自己就好,没有必要成为一具提线木偶,任由我们俩摆弄。” 自己曾经是见过那种活得如同木偶一样的人。 小学报专门的课外班,去学奥数、大提琴和舞蹈;高中该选择什么样的课程学习,有利未来就业;大学更是被要求寒暑假去实习、支教,提升简历……可以想到未来的结婚对象,大概同样是父母安排的陌生人,相亲见过几面,就匆匆结婚。 活在这样高压的人生里,未来的道路一眼望得到尽头,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陈洛不想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亦不想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 刘乐默默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 她抿嘴轻声道:“良人,妾身并非是想安排直儿未来的路。可要知道娶妻不贤,那我们留给他的基业再大,都会败光的。 何况让阿直自己挑,以他的眼光,未必能选到适合的。” 刘乐的语气里,是充满了对傻儿子的不信任。 “只要不犯谋逆那种大罪,我们攒下的基业够他们三代富贵了。”陈洛笑了笑,他还是有这点自信的,“娶得贤妻,若直儿自己不喜欢,那未来他们两人的生活少不了摩擦,不如让他选个自己喜欢,只要我们把把关,对方品行不差即可。” 陈洛觉得刘乐是把自己的情况太过代入到直儿以后的生活中去,现实中哪有多少他们俩这样相亲相爱,好得如同一个人的夫妻呢。 “这事以后再议吧。”刘乐摆了摆手,将册子收入盒中,“早给你备好了饭菜,再不去吃,等下就凉了。” 陈洛摸了摸肚子,应声道:“确实饿了。” 自己根据记忆,是教了刘乐几样粤菜,不需要添进去太多调料,靠着食材和文火烹煮就足够鲜美。 刘乐学会后,教给了家里的庖厨,于是每次回家,陈洛都能尝到远超这个时代平均水准的食物。 “下次知道饿了就早点回,莫在路上耽搁太久。”刘乐嗔怪一句,“我去书房看看,直儿和鲁儿他俩在夫子那学完了的话,我就喊他们过来吃饭。”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好了。”陈洛止住离开的脚步,转过头道。 没有家长不关心自家孩子学习的,哪怕他对自己这两个兔崽子的学习不抱有什么希望,但过去看看总归是好的。 两人刚走到后院,就听到了夫子的呵斥声。 “先贤之语,岂可这般曲解!你们真是,真是气煞我也!” 与刘乐对视一眼,陈洛还是选择走在前面,敲响了书房的门。 “谁人?”那夫子的怒火显然尚未平息,声调较高。 陈洛答道:“夫子,我乃陈洛,过来看看犬子。” “原来是阳夏侯。”书房的门被夫子打开,只是他脸上余怒未消,“陈公,您是博学之士,我十分敬重,可您的这两位孩子……有时候真是让人气恼啊。” “夫子勿恼。”陈洛好声安慰,在自家孩子的老师面前,自己倒摆不出朝堂上训斥贪官污吏的威势。 接着他转过头去,语气平淡说:“阿直,你们说了什么,让夫子气恼?” 听到父亲的话,陈直顿时打了个哆嗦。 平日里阿父都叫自己“直儿”,比较生气,才会叫他“阿直”,如果暴怒,那就是直接唤他名字。 还有一点,就是阿父语气平淡的时候,往往都不平静,反倒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说:“孟夫子今日教我们《论语》,其中孔子说‘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可前几天里,我们又学了‘父母在,不远游’。 这两点岂不是相反的吗? 如果看中高尚品德的君子,不心怀故土,想要远游,那他的父母尚在怎么办。 结果夫子就生气了。” 陈洛没有说话,目光移到一旁的陈鲁身上。 “大哥说的没错,就是这样。”陈鲁话语简短,表达倒清晰。 陈洛点了点头,将那老师请出房内,行礼道:“洛在这里替两个孩子道歉了,他们确实年岁尚小,读不懂圣人典籍,让您今日费心了。 到时候我会换另外的夫子来为他俩开蒙。 真是抱歉啊。” 这夫子是冷静下来,让过陈洛的行礼,连称无妨。 接着,陈洛唤来侍从,吩咐说:“带这位孟夫子出去,顺便将这几日的铜钱结了。” 见自家夫君送走了这位孟夫子,刘乐仍旧一脸懵懂。 “乐儿,这孟夫子是从哪找过来的?”陈洛回头问道。 她这才反应过来说:“夫君,这孟夫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孟夫子听说是孟子曾孙,有些才学,故而我托人请来教导直儿和鲁儿。” “看来大概是个借祖上名号招摇撞骗之辈。”陈洛摇了摇头,“下次我去找叔孙通问问,他门下有没有合适的弟子,能来给他们俩开蒙。我先进屋给直儿他们俩解释去了,你一起过来听听,就知道为什么我会说那夫子不行。” 陈洛走进屋内,招了招手说:“直儿,鲁儿,你俩过来。” 他们俩机敏地察觉陈洛脸上的神色缓和,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地就凑上前来。 陈直先行开口说:“阿父,我这次知道错了,下次再不会和夫子犟嘴。” “我也是。”跟在他身后的陈鲁依旧言简意赅。 陈洛笑了笑,出声说道:“我不是来责怪你们的,毕竟这次的错误并不在你俩,何况向那孟夫子提出问题,很有质疑精神。 ‘君子怀德,小人怀土’与‘父母在,不远游’之间,并没有冲突,‘父母在,不远游’这话后,还有一句‘游必有方’。 这‘游必有方’告诉我们不是不能出门,而是出门一定要有确定的地点,便不会让家中父母为担心。 那孟夫子没有提及后面这句话,反倒是一直指责你们,是他的问题。 我就不责备你们了。” “尊嘟假嘟?”言语不多的陈鲁,此时瞪大眼睛,居然震惊地爆出可爱的奶音。 陈洛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脸说:“阿父何时骗过你。” “我就说我没有错吧。”陈直是在边上叉腰,一副理直气壮地模样,“那孟老……夫子还一直骂我,若使我长枪在手,早就……哎呦阿父,我错了。” “原来他居然肚子里没有什么才学,都是我不好,没有发现找来的夫子居然……”刘乐一脸自责,望着陈直和陈鲁两人,心里很过意不去。 作为父母,陈洛和刘乐他们并不会忽视自己的问题,在教育过程中犯错之后,正视问题产生的原因,先从自己身上寻找,甩锅到孩子身上的情况,在他们家从未发生过。 当然,像陈直之前半夜潜入淮阴侯府的类似情况再发生,回来是会遭一餐饱打,夫妻齐齐上阵。 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陈洛柔声说:“发生这种事情难道要怪你嘛?你是在为直儿和鲁儿考虑,他也没来几天,尚未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别太往心里去。” “嗯嘛。”刘乐轻轻点了点头,依旧带有几分懊恼。 “走了,不是说饭菜都要凉了吗?再不快些去吃,真就只能回锅热热再吃了。”陈洛转移话题,并冲着身后挥了挥手。 看着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两个孩子,陈洛又侧头宽慰道:“放心吧,我之所以没有当面揭穿那孟夫子,为的是不让我们家落个不尊师重道的名声。 他若再在外面招摇撞骗,叔孙通门下有人治公羊的,到时候会教他做人。” “好吧,倒是夫君你有办法。”终于,刘乐脸上愁色散去,开开心心地前去用餐。 关于两个儿子的名字修改了一下,现在长子叫阿直,次子叫阿鲁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6章 陈家午宴,项羽来访 第276章陈家午宴,项羽来访 一家人在膳厅内坐下后,侍从将满满当当的食盒端了上来,三大一小。 只有六岁的陈鲁吃的是小份,在外整日蹦跳的陈直,若是吃得太少,估计用不了两个时辰,肚子就会饿得咕咕叫。 “这个菌子味道好嫩,阿母,我明日还想吃。”陈直感受满嘴鲜美的汁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向边上的刘乐绽放。 他这是知道对于自己这种小小的合理要求,只要态度好点,阿母基本不会拒绝。 “现在确实是吃菌子的时候。”刘乐轻轻点了点头,“下午我去吩咐庖厨,让他们明日再弄两盘菌子来。” “好耶,阿母最好了。”陈直低声欢呼。 他们家吃饭的时候,并不像其他侯府用餐时那般寂静无声。 “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他们家基本不存在,即使陈直和陈鲁不想说话,陈洛还想和自己老婆交流呢。 何况在家里吃饭一言不发,日后外面宴席上少不了应酬,从地方上官吏的接风洗尘,到长乐宫中的皇帝邀宴,少不了这个过程。 在那样吵吵闹闹又不知何处何时会猛然射出一支冷箭的饭桌上,家里的氛围实在算得上和睦,没必要刻意塑造成冷清的氛围。 陈洛教会自己这两个孩子外面用餐时的仪礼,可在家里,他就不想遵守那么多规矩。 一家四口至少都认识六年了,吃一顿饭还得弄成互相之间不太熟的样子,哪有的道理。 咽下一口饭菜,陈洛偏过头道:“你俩近日有什么趣事吗?” 他这十几天里,基本上都在筹备接下来的典礼事宜,即使有前几年萧何的设计作为参考,可总不能全盘照抄,总得弄出点新意,于是大量时间就耗费在了创新和稳定的平衡之间。 自己差不多有三四天没在家里用餐了,今日还是因为早朝,下午没有奏折需要转达,可以喘一口气。 因此得了与自家这两个小兔崽子吃饭的时间,陈洛自然是想多关心一下他们的近况。 “阿父,我跟您说,那樊市人还记得吧,他虽大我两岁,前些时日不是被我揍了嘛,结果不服气,昨天找上他大哥樊伉过来,他大哥都及冠的年纪了,还来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还喊我站住,我又不傻,赶快跑回家了。”说完,陈直撇了撇嘴,又补充道,“多亏了小鲁,我没吃那家伙的亏。” “嗯?”陈洛眼中露出疑惑,稍稍偏过头去,“鲁儿,你怎么帮到你大兄了?” 自己次子才六岁,又不是那种天赋异禀,高到让人感慨“这特么六岁”的孩童,现在都还只是个小不点儿。 哪怕五个陈鲁一起上,都不定能打过樊市人,更不要说及冠的樊伉。 “我做了个弹弓,拿给了阿兄。”陈鲁夹起一块肉片,细嚼慢咽地吞下后,轻声回答。 陈直兴奋地接话道:“对对对,小鲁听说我受欺负了,是拿出了小盒子的弹弓,不过他只拿给了我一个木头弹弓,我本来可是想要那个青铜的。” “那个打人会打坏。”陈鲁并未抬头,说完后扒了一小口饭,“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嗯嗯嗯,好像小鲁他确实这么说过。”陈直用力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我拿了弹弓,偷偷绕了个大圈,捡了二十多块小石子装在袖口,从他们背后发起攻击,那樊市人背上中了三下,当时就哭着跑回去了。 听说他阿父知道他被弹弓打哭后,又在家里把他揍了一顿狠的,叫声连外面的街上都能听见。 我今天都没见着他出门。” “我就说你昨日换下来的衣服袖口那怎么脏兮兮的,全是灰尘。”刘乐微微皱眉,联想起来,“多好的面料,弄成那样,洗都不好洗。” “嘿嘿,阿母我错了嘛,下次注意。”陈直当即服软道歉,接着看向陈洛,一副求夸夸的表情,“阿父,你说我这是不是那个什么‘君子善假于物’?” 陈洛觉得自己还好没有在喝水,不然多少得被呛到几口。 他无奈地伸手拍了拍陈直的脑袋:“你这最多是借用‘物理’,而且这弹弓又不是你做的,我要夸也是夸阿鲁,只不过你们俩兄弟齐心就好。 对了,明日你阿母带你去登门给樊家那两兄弟道个歉,别伤了和气,按照辈分,你这是把两个姨表舅父给打了。” “啊?”陈直有些懵逼,“姨表舅父……” 在他的脑袋里,一时间是没有理清关系。 但面对父亲提出来的要求,陈直老实点头说:“好吧,明天我跟阿母过去。” 虽然阿父没有直接夸赞自己,可说他和阿鲁兄弟齐心,也可以算是一种夸奖吧。 揉了揉下巴,陈洛又望向边上一言不发,默默干饭的陈鲁。 “鲁儿,你那青铜弹弓怎么做的?”陈洛真心好奇这个问题,按照道理来说,青铜锻造的工艺没有那么简单,且不像后世铁丝那么常见。 “昂……”不断降低自身存在感的陈鲁,发现自己依旧没有躲过,嘟着小嘴说,“阿母房间里有铜镜和簪子……” 不等他话音落下,刘乐嘴巴微微张大道:“我就说前些天的案牍上怎么少了一面镜子,让侍女把房间翻了个遍,都没找出来。” “下次不准乱动你阿母的东西了。”陈洛板着脸道,“作为惩罚,等下你把那青铜弹弓缴上来,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现在你还小,把握不住这么危险的东西。” 青铜弹弓的强度比木头可高上不少,用去打鸟的话,指不定一击毙命,堪比弓箭。 比起使用弓箭,弹弓的难度更高。 可其拥有的趣味性,同样大大提升。 恰好城西出城门不到一里,就有片林子,自己拿着这青铜弹弓过去,岂不是大杀四方? 陈洛已经开始想象,等到这些典礼筹备的事情忙完,他就抽半个下午去那片林子狩猎,再去钓半天的鱼,直接晚上给家里加餐。 一刻钟后,几人纷纷结束用食。 陈洛率先起身,对着两个儿子道:“刚才叮嘱你们俩的事情都不要忘了。 直儿记得明日跟着你阿母去舞阳侯府上,给樊家兄弟道个歉,握手言和,比起战胜敌人,把敌人全部变成朋友更是本事。 鲁儿,你等下就记得把那青铜弹弓交到阿父这来。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你们现在没有需要用这般危险器具的时候,把握不住它的锋芒。 还有,我过几日会再给你们请来几位夫子,分别试课,如果你们更适应哪位夫子的教学,就直接告诉我。” 交代完这些,他便拉着刘乐的手离开了,留下一双背影,让陈直和陈鲁顿时生出“父母才是真爱,他们只是意外”的感觉。 半刻钟后,陈鲁将那个青铜弹弓装在盒子里面送到了书房。 陈洛把玩一阵弹弓,觉得它这的确是用有限的材料,可以做出的最好效果。 这个弹弓的弓架上半部分是由铜镜的半个边框压直后捏合而成,下半部分的握柄则是把那枚精美的簪子压成实心,陈洛握着稍稍有些小,但应该是很适合陈直和陈鲁。 “放在后世,鲁儿大概会是孩子王那样的存在吧。”他嘴角微微上扬,自己这个次子活多话不多,简直可以说有“狠人”模板。 将弹弓收入盒中,陈洛没有放弃之后去城西狩猎的心思。 哪怕它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但不托墨家弟子或者专门的匠人,自己是很难短时间内做出比这更好的弹弓了。 拿起案牍上的《公羊传》,陈洛怀着消遣时间的心思翻阅了一阵。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传来了侍从的敲门声。 “进来吧。”陈洛放下手中的书册,微微闭眼,用手揉了揉眉心,缓解疲惫。 这玩意属于微言大义,里面每个字皆有考究,一句话的信息量极高,想要弄清某个事件的成因,可能需要联系三四个同时期的事情。 它需要在相当专注的时候进行阅读,不然稍稍分心,就会错失关键。 总之,陈洛觉得看典籍的愉悦程度与一目十行地看小说根本比不了。 侍从行礼后道:“禀主君,楚王前来拜访,正在前堂等候着您。” “嗯?”陈洛眼睛瞬间睁开,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当即说道,“我这就过去,你给羽兄沏的什么茶?记得上最好的那一壶茶。” 今年是大汉十五年,亦是汉朝正式建立的第十一个年头,因为嫌十四年这名头不好听,外加萧何离世,各种事务尚未交接完毕,因此刘邦没有在去年举办隆重的典礼,一并合在了今年。 作为诸侯王,项羽需要前来长安。 他在进入关中的时候,两人专门通过两封信。 只是陈洛这些天里忙得晕头转向,一时间忘记关注项羽的具体位置,没想到他今日便抵达了长安,还直接前来拜访。 匆匆整理了一番仪容,陈洛赶往前堂,在那见到项羽和虞姬。 除了脸上多出些许细微的皱纹外,这两人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尤其是项羽,陈洛觉得比起自己的记忆,还要更加壮硕。 不过男子三十岁到四十岁的这个年龄,只要营养不出问题,又没有作息紊乱、恶性疾病这些毛病,其实正是身体机能的巅峰,大部分的年轻小伙根本不是对手。 “羽兄好久不见啊。”陈洛没有那么多个客套,直接上去招呼。 项羽起身,略带唏嘘说:“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我来长安,这一晃又是五年,加起来比当初亡秦灭熊心的时间还要更长了。 我在楚地喝酒都找不到对手,所以戒酒了。” “等过两年我告老回阳夏,那羽兄就有对手了。”陈洛眯了眯眼,目光瞟到虞姬身上。 项羽顿时咳嗽一声,摆了摆手说:“戒了,戒了,江宁你来我也就最多陪你喝两小杯。” 笑了笑,陈洛接着说道:“这次羽兄从楚地到了长安,不早些和我说上一声,我好为你接风洗尘。而且这个时候登门,若早些过来,连午饭都未赶上。” “我倒早想过来啊。”项羽有些无奈地瞥了边上的虞姬一眼,“可她怕太仓促的拜访,麻烦到了你和乐公主。” “这不就见外了?”陈洛叹了口气。 “那倒没有。”项羽摸了摸下巴,“我决定这个时间过来,是好让你等下准备晚宴,我们一醉……吃点好的。” “就知道你怀着这个心思。”陈洛笑着接话,替项羽转移话题,“今岁二月的时候,我就听闻羽兄戒酒了,托人送去新茶,可还合乎口味?” 墨家弟子在这几年间,已经寻到了好几种合适的茶树,泡开后清香且味甘,只是因为产量原因,没有大规模地推广开。 “我倒喝不惯,倒是你嫂子挺喜欢。”项羽眨了眨眼,顺畅地应答,“虞儿平日早食过后喜欢泡上一杯,品完后去院内剪花剪叶。” “这样啊,羽兄这是有心关注。”陈洛恍然道,“想来上次送去的茶叶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羽兄这次再多带些回去。” “甚好甚好,那我替虞儿多谢了。”项羽应下,顿时松了口气。 哪怕没有去看虞姬此时的神色,他觉得她的面色应当舒展开来,即使自己今天夜宴里饮上几杯酒,也不会有事。 还得是江宁啊! 我俩配合起来依旧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生分的感觉。 自己楚国那些狐朋狗友,懂不懂什么叫恰好时节的接话啊。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纷纷端起茶杯,用杯盏来掩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仿佛他们这次不是久别重逢,更像十年前某次普普通通会面,坐在阳光正好的屋内随意闲谈。 这和睦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继续闲谈几句后,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仿佛有人在争执打斗,还有侍从在边上劝阻的声音。 陈洛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项羽则是迅速与虞姬对视一眼,瞬间读懂对方眼中在说什么。 坏了!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7章 项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 第277章项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看着同步起身的项羽和虞姬,陈洛有些懵逼。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隐约有了猜测。 外面的吵闹莫非与这两口子有关? “那我出去看看是什么个事?招待不周,喧扰到你们了。”感受到两人神色有几分焦急,陈洛率先提议。 项羽沉沉点头应下说:“好啊,恐怕这和……” 不等说完,虞姬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腰带,于是项羽不再多言。 她抿了抿嘴,走近一步低语说:“江宁,可能妾身要在这里先向你道个歉了。” “这我可受不起。”陈洛赶忙摆手。 自己和项羽这个关系,别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算他们把自己这侯府拆掉,也该是项羽罚酒三杯,哪好意思让虞姬出来道歉。 看着忧心忡忡的两人,陈洛无奈叹了口气说:“放心好了,我和羽兄什么关系,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侯府内,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一同前去便是。” 话音落下,他看着两人眼中的担忧淡了几分,估计就等着自己这句话。 三人匆匆走出会客厅,往喧闹处走去时,正好撞见前来汇报侍从。 “禀主君,大公子在院内凉亭附近被人打了。”那侍从神色颇为尴尬,给人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啊?”平素一向淡然的陈洛,听到这话后都微微愕然。 他注意到侍从的用词,陈直是“被人打了”。 要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有时候的确喜欢在外面惹是生非了些,但也有几分机灵劲,见到对方是自己惹不起、打不过的人,那他溜得比谁都快,正因为有这层原因,哪怕平日他跑出去皮,陈洛都比较放心,不用担心他惹出什么大事。 故而侍从说他被人在家里打了,没见到现场情况前,陈洛一时半会儿真不相信。 深吸一口气,陈洛加快步子,几近小跑地朝着凉亭处赶去,项羽和虞姬神色转为凝重,紧随其后。 当他们抵达凉亭附近时,远远就听见了尚未停止的打闹声。 转过座假山,远处一幅略带几分滑稽的画面落入眼帘。 高出陈直半个头的少女刚好把他抱摔在地,每当他试图起身反抗,少女总会用全新的手段,将其打趴,或用玉足踩下,或用纤手强势摁头,每次击倒过后,她还要问上一句“服不服”。 往往这个时候,陈直都咬着牙,试图反扑,然后接着扑倒在地。 陈洛恍然明悟。 难怪直儿没有选择逃跑,遇到强壮的男子,心安理得地跑路,那叫有自知之明,可被看上去大不了自己多少的少女揍了,还狼狈逃走,传出去会被人笑半辈子。 估计有了孙子,老友上门拜访的时候,会抱着他们说,“你爷爷当年啊,可被少女打跑过。” 换成自己,恐怕隔天就去朋友家吊死的心都有了。 至于边上围着的侍从为何没有上去劝阻,将两人分开。 主要那少女不止气力惊人,身形同样敏捷,腾转挪移,就轻松从众人间的空隙闪了出去,连衣裳都不会被挨到。 每每闪出人群,她再冲着陈直挑衅一句“就只会躲在人堆里吗”。 那陈直必然是张牙舞爪地再度上前,接着少女被打倒。 加上少女乃是贵客,侍从们又不好过分动粗。 于是他们只能慌乱地去会客厅请来“如来佛祖”。 “项淇!”虞姬见状,顾不上自己的仪态,大声叱咄,“这里不是宫中,不是郢都,不是楚地,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今天可是抱着完成当年与刘乐的约定来的,结果自家女儿刚见面,就动手把陈洛的公子打了。 自己这个阿母,羞愧啊! “江宁……”项羽张了张嘴,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怨我没教好阿淇。” 原本他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女儿动手揍人,结果真实情况似乎更坏,揍人的同时,嘴上还不消停,虽然没有直接辱骂,但她那些话语阴阳怪气的味道十足。 “我们先过去吧。”陈洛揉了揉太阳穴,知道现在对项羽说“没有关系”,反倒会让对方更加愧疚,何况还不知道自家儿子是怎么个想法,心中是否有怨气。 比起错综复杂的朝堂,现在的局面倒不至于让他为难。 只是他想完美地处理好这件事。 不让它导致自己与项羽的友谊出现疙瘩,避免自己儿子心里留下阴影。 听到虞姬的呵斥,项淇松开了陈直的衣领,不忘体贴地扶了对方一把,免得向前向上的力骤然消失后,他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看到父母走近,她站在那儿揪着衣角,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去。 若陈洛没有见到前面那幕,指不定要开始想自家儿子咋欺负人家了。 见到衣裳沾着泥土,头发挂满草屑的儿子,陈洛顿时有些心疼。 不过尚未等他开口关心,陈直先已抬手,指向项淇,双眼放光地道:“阿父,她武艺好了得,我想拜她为师!” 再大上两岁,他断然不会说出这般言语,至少不会在众人面前大声说出,以致于嘴里顺带飘出了半根青草。 “啊?你!”正低着脑袋打算装可怜的项淇猛然抬起头来,原本挥拳时虎虎生风,面不改色的她,顿时涨红了脸。 要不是项羽和虞姬都在边上站着,她估计自己早就捂着脸跑远。 当然,自己转身一脚踹上去,也是有可能的。 ———— 楚王长公主淇,容貌昳丽,不逊其母,然好武,颇类其父。 淇随父访阳夏,遇公子直,斗之,屡胜,虽直坚毅,亦未敌。 此事传出,为长安趣谈,时人有曰:“项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数岁后,二人结为伉俪,便成佳话也。——《史记·楚武烈王世家》 ———— 儿直八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所幸未泣涕横流,否则吾可笑半生耳。——《阳夏侯杂谈》【汉】陈洛 ———— 楚公主淇,静如幽兰,动如脱兔,亦有服人之能,可为佳媳也。——《长安杂谈》【汉】刘乐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8章 三年之约 第278章三年之约 庭院陷入寂静,只剩夏风吹动蝉鸣。 陈洛和项羽面面相觑。 他俩统率过千军万马,数载南征北战过程中,入过密林,翻过高山,渡过湍流,见过最黑的夜,赢过最多的敌人。 难道还有什么场面未曾见过? 这场面真没见过! 陈洛尴尬地咳嗽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在朝堂上处理过无数风云诡谲之事,应对那些错综复杂的情况,依旧游刃有余,但陈直这个好大儿真是不按套路出牌,猛然整个大活出来,把自己弄得不知该如何接话。 挨揍后反手想拜项淇为师,亏你想得出啊,将来是想骑师蔑祖不成? “这个,阿淇你意下如何?”众人安静之时,项羽挠了挠头,率先打破沉默,出口即是致命杀招。 虞姬愣了愣,她哪想到夫君嘴里会冒这么一句话,连劝阻都没来得及说。 “阿父!”刹那后,项淇羞愤喊道。 她整张脸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全部埋到了脖子下面。 “那个羽兄,一码归一码,阿直刚才的事情等下再说,我们先解决第一件事。”见到几人间的氛围越来越怪,陈洛向前踏出半步,站出来把控局势。 他再不出来说话,五个人今天都要社死在这里。 项羽瞬间反应过来,赶忙点头说:“嗯嗯,江宁说得对。大侄的要求我们等下再讨论。” 接着,他目光冷上几分,严肃说道:“阿淇,你为什么打他?我当初怎么教你的?不可擅自对人动手,否则打断你的腿。” 这本该是当下的主要矛盾才对,刚才被陈直一搅合,差点让他们都忽略过去。 此时项羽的目光冷得吓人。 平日里,他对这个女儿可谓万般宠爱,她想要学武,自己不顾虞姬的阻拦,执意教她,结果她第一次跟人动手,打伤的就是江宁的儿子,即使人家不怪罪,难道自己好意思说“孩子还小,不懂事”,打个哈哈就过去? “我……”项淇感受到阿父真的动怒了,老实开口道,“我之前听阿母说,她以前给我订下过婚约,就,就是和他,然后我……我就动手了。” 她倒没有什么坏心思,单纯因为多出个陌生未婚夫感觉不喜。 结果两人正好在院内碰见,当项淇问清楚陈直名姓后,他们争执几句,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于是从口角之争升级为打斗。 虞姬默默扶额,没想到问题的根源居然在自己这。 想了想,她侧过头歉意道:“江宁,当年我和乐儿妹妹算是有口头约定,生下的孩子为异性,则结成夫妻,若是同性,则为兄弟或姊妹。 这个约定是十年前,我们在将离长安时说出来的,你和妾身的夫君都在一旁,可能印象不深了。 可能当时乐儿妹妹不过一句戏言,只是妾身当真,后来论及此事,又被淇儿听到,方造成今日这事。 妾身再次向你致歉。” 说罢,虞姬是将项淇拉到身旁,朝着陈洛躬身行礼。 有了她的解释,陈洛有了些模糊的记忆,大概弄清此事的前因后果。 虞姬和刘乐想要互相指腹为婚,自己确实在边上,那个时候他觉得这种属于封建陋习,说是“让孩子们自己来决定”,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亦不算同意。 后来项淇出生,似乎通知自己的信件当中,虞姬记上了她的生辰八字,陈洛当时没有注意,只是因为自己与项羽的关系,选择备上了一份厚重的贺礼,恐怕这就引起了虞姬的误会。 这几年忙起来,陈洛甚至忘记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大侄女的存在。 毕竟刚刚自己和刘乐讨论诸家贵女时,两人都没有想起项淇。 他先瞥了旁边脸上沾着泥土,仍在乐呵呵傻笑的陈直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好小子,这差点是给你拿到主角的退婚剧本了。 项氏贵女登门退婚,亲自出手羞辱,落魄的天才陈直喊出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莫欺少年穷,今日之耻,三年后必将加倍奉还”。 到时候作为老爹的自己,多半得和刘乐一起祭天。 刹那间脑补完一本五百万字的小说,陈洛再缓缓开口说:“此事纯系误会,乃是我们大人之间没有交代清楚,从而引起了他们两个小辈间的冲突。 所幸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直儿,你心中可对小淇有不忿,现在说出,我们今日解决了之后,就不要再往心里去了。” 说完这些,众人的目光移到陈直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虞姬神色看似淡定,实际右手紧攥袖口;项羽的目光严肃,在陈直和项淇之间来回扫动;项淇依旧低着脑袋,不敢与陈直对视,只看着他的衣摆,等待最后的结果。 “我……”犹豫了一瞬,陈直的眼中冒出浓浓的战意,“今日我输了,绝对不是技不如人,而且气力不够,原本她将我锁在身底那招,我有三种方式可以破解,只是没有挣脱成功。” 陈洛:“???” 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个儿子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自己来上一记暴击。 没等其他人插话,陈直盯着项淇,郑重道:“抬起头来,我,陈直,要给你下战书!” “嗯?就凭……”项淇刚想尖牙利嘴地还击的瞬间,感觉到阿父的目光凝聚在身上,柔弱应声,“请公子说。” “好。”陈直嘴角微微上扬,想象自己身后跟着千军万马,前方是敌军的无数战车,“我与你定下三年之约,三年之后,你我再战上一场。” “好啊。”项淇略微歪头,盯着陈直认真说,“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就揍了你一顿,是我不对,但……” “不是你揍我,是我们今日交战,我略输一筹,故而约三年之后再战。”陈直急忙打断,证明自己是“力战不敌”,并非被揍,这可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行,总之我答应你了。”项淇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觉得多出个挑战自己的对手,是件有趣的事情。 陈洛嘴角抽了抽,觉得这很符合自己对两个八岁小孩的想象。 不过这场纷争就此完美解决,算是一件好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79章 陈项 第279章陈项 陈直和项淇打起来,本来这就是一件不起眼的纠纷,可大可小,主要看后续处理。 两个小孩子间起了冲突,他们基本隔夜就忘,不会长期放在心上,双方大人的交涉才是重中之重。 比起熊孩子来说,背后不讲理,一味他们包庇的家长,才最惹人厌烦。 原本经过讨友好协商,一些问题完全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通过那些家长蛮不讲理的骚操作,导致事情越来越大,最后收不了场。 因此刚才表面上是陈直和项淇打起来了,实际则是在考验陈洛和项羽。 所幸两人互相了解对方,且愿意讲理。 他们没有见着自己儿子被打,直接将锅全扣在对方孩子身上,也没有见孩子动手打人,但仅仅因为她是自己女儿,就用话术甩锅。 若是普通百姓因此类事情起了争端,不过一户一家之事。 大汉丞相兼阳夏侯和楚王出现矛盾冲突,那影响的人数至少上万。 不过现在事情得到妥善的解决,陈洛不由松了口气。 他侧过头去道:“直儿,你先去把你这身衣裳换了,洗沐一番,等下不要乱跑,晚些有招待项伯父的宴席,莫要让侍从喊你时找不到人。” 怕不叮嘱这么一句,按照陈直的性子,等下又跑到外面去疯,天快摸黑了才记得回来。 “好的,阿父。”陈直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 他刚走出几步,又扭过头来道:“阿父,那个,我还是有事情想问项妹妹。” “你不会还想拜她为师吧。”陈洛脸色黑了几分,感觉自己今天波澜起伏格外的多。 自己的儿子若真拜项淇为师,按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那自己和项淇是什么关系,和项羽又是什么关系。 真就各叫各的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直真敢再提这事,等项羽他们走,自己肯定得抽断几根竹条。 感受到背后突然窜起的一股凉气,陈直改口道:“阿父,项妹妹刚取胜,倒不是完全靠的气力,武艺亦是不赖,至少比我在长安揍过的那些人强了不知多少。 因此我想要问询一番,她是向谁学习的武艺。” “我阿父教我的。”项淇脆生生地抢答道。 陈直没有说话,眼巴巴地望向陈洛,似乎在讲“阿父,你看看人家阿父”。 沉默片刻,陈洛不定。”陈直亦是傲气道,“我阿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别说三年。” 项淇轻哼一声:“那要不三日后我们再比一场?” 陈直面色顿时有些僵硬,他摇头说:“武学这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非一时之功,急躁不得,急躁不得啊。” “切,我看你这是……” “既然阿淇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到时候就教你一些招式吧。”项羽笑眯眯道,顺便将项淇即将出口的嘲讽打断。 “多谢师父。”陈直赶忙拜道,眼神中充满了求知的光,宛若见到涩图的群友们。 毕竟他打遍长安无敌手,虽说限定范围放在身长不足四尺半的孩童,可这亦是让他在街坊里赢得了不小的名声。 出门在外,哪家的小公子望见了自己,敢不上来问候一句“直公子好”? 不然下场就像樊市人那样,挨了自己一顿揍,回家还得继续挨老爹的揍,多丢人啊。 只是陈直深刻明白,自己的武艺实在浅薄,学过章法,但没有深造过。 他对于那些小屁孩来说,是长安城内大魔王,但自己曾见过由退伍老兵转职的捕快缉拿盗贼,出手那叫一个稳准狠。 贼子的脚上、腰上、手腕处刹那间是被木棍连续猛敲数下,不伤及性命,却又最大程度地将对方“废了”,基本失去反抗能力。 那是让当时的陈直震撼得无以复加。 原来有人可以将普通的棍棒使用得这般出神入化! 不过他蹑手蹑脚跟上老捕快,没走出三四十丈,就被对方发现。 陈直说出原因,表示想拜老捕快为师,学习那凶猛无比的棍法。 那老捕快当时哈哈大笑,说自己根本不懂什么棍法,他那是经历了无数战斗,从战场活下来后,身体形成的本能。成为捕快后,他往往是冲着对方的脖子、后脑以及胸腔而去,下手过重,现在是慢慢改成不那么致命的区域。 不过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他觉得颇为有趣,于是让同僚将那贼子押送回去,自己则整了一碟豆子,话了半个下午的往事,耐心地解答了陈直的一些问题。 最后他准备送陈直回府,知道他的身份,更是笑着摆了摆手说:“比起阳夏侯和项王来说,自己这不过三脚猫功夫,若让我来教你,让我曾经的战友知道了,恐怕得到的不是羡慕,而是嘲笑。” 正是有这样的见闻,陈直觉得自己实在太想进步了。 只是他看着整日埋首在案牍书册中的阿父,怀疑那老捕快说错了,大汉应该还有另一个阳夏侯,这个阳夏侯哪像会武艺的样子嘛。 看着陈直这副激动的模样,陈洛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说女大不中留,自己这儿子尚未长大,才和项羽说两句话,心都快要被拐跑了。 伸手弹去陈直肩膀上的一块泥巴,他催道:“快去洗沐吧,你这副模样给你阿母见着,那这个月吃饭的时候,别想从她嘴里听到其他的事情了。” 刘乐婚后,话变得多了起来。 仿佛她儿时那些未曾讲出口,无人诉说的话语,全部被留到了现在。 陈洛倒不会心烦,哪怕她话再多,只要不在审批文书,自己随时可以接话聊起来。 不过自己这两个儿子倒没有那么耐心,尤其是陈直,私下会向陈洛吐槽,说阿母过于唠叨。 听到陈洛这话,陈直的面色果然一变,频频四顾,生怕阿母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接着他紧张兮兮地行礼拜别说:“阿父,我这就不打扰你和伯父叙旧,先去洗沐了。” 说完后,陈直小跑离开,头也不回。 待陈直离开,陈洛让仆从收拾庭院,这两人的打闹称不上激烈,但也踢倒了几个花盆,压坏了两处草坪,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 接下来项淇是由虞姬带走,留给陈洛和项羽商议正事的空间。 两人在庭院内悠闲地走走,倒没有开门见山。 毕竟正事什么时候都能说,但面对面叙旧的机会,三五年才能遇到一回。 项羽打量着庭院,笑着说:“上次我来长安,这处庭院还不是这般布置的吧?” “那时没有这座亭子,假山亦未摆出,还少了两三处回廊,看起来的确实不像是一处地方。”陈洛稍稍抬头回忆,说出几个主要的改变。 项羽揉揉下巴,思索片刻后说:“不过你这庭院倒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见过。” 陈洛笑了笑说:“天下庭院千千万,有亭子,有盆栽,还有池塘,这些要素实在常见。” “不止,不止。”项羽揉捏下巴的右手停住,“它给我的熟悉感觉来源于它的风格。” 陈洛恍然,哈哈笑道:“没想到这是被你看出来了,羽兄记得沛宫吗?” “当然记得。”项羽点了点头,缓声道,“那次邀宴,我恰好在附近,便赶过去了,当时江宁你不也在……哦!对对对,我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了,颇类沛宫。” 陈洛应声接话说:“这院子布置的风格确实一脉相承,当初建造设计沛宫的那批工匠,被我邀到了阳夏,后来他们中有人设计出来了这么一间小院子,我觉得不错,便采纳了他的方案。” 那些工匠确实是这方面的天才,拥有别具一格的审美,经过和墨家弟子的交流后,他们更是获得了精细设计的理念。 他们那些时日源源不断地产出各种设计方案,从宫殿到庙宇再到庭院,图纸堆积如山。 陈洛是挑选部分送入宫中,自己亦留下了喜欢的几个方案,将其变成实景,这处庭院即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项羽再度环顾四周,发自内心地赞道,“江宁你这小院内的景色,别有意趣啊,比起这里的精妙设计,我那楚王宫看似显得贵气,却少了几分清逸,终究落入了俗套。” “管它那么多,反正房子是用来住的,自己喜欢,觉得开心就好。”陈洛笑着接话,毕竟实用性是住宅的最基本要求。 自己连军帐中那干硬的床铺,同样睡得安稳,赶路急了,马背上也能打个盹儿。房子大了,为了美观装饰得喜欢就好,当成祖宗供起来,或者用于炫耀攀比,那就没有必要。 项羽略带感慨说:“江宁每次所言,吾都觉得甚有道理啊,这大概就是每次你提出建议,我都会选择听从的原因吧。” “那羽兄这次找我,又想问询什么事情,听到什么建议呢?”对视一眼,陈洛嘴角微微上扬,知道要谈正事了。 项羽咧嘴一笑说:“我想问问楚王宫该如何布置,方才能够繁花似锦?” 问的布置楚王宫,想得到的答案却非设计图纸。 沉吟片刻,陈洛缓缓出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那座甚至尚未建成的阿房宫,之所以天下皆知,那是因为下令修筑它的人是嬴政。 故而楚王宫的居住者是羽兄,它的名字亦被天下人知晓,您所需要的‘繁花似锦’,实际上已是如此。 只是一时的‘繁花似锦’,与长久的灿烂,终究有所不同。 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或许三四十年耳。 故而想要设计出一座繁花似锦却又长长久久的宫殿,那必须下很多功夫,吾不知羽兄有没有这个决心。 毕竟目前繁花似锦的宫殿,哪怕出现崩塌的风险,亦需要三五十年,我们这辈子可以安心居住在里面。” 深吸一口气,项羽重重颔首说:“请江宁教我。”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陈洛压低嗓音道:“羽兄若要建数百年不倒的宫殿,先要检查地基是否牢靠;其次保证殿内承重的梁木不会腐朽,并有替换的方案;再次得让大殿具有抗风暴、抗地震的预警;以及……” 王朝兴衰不过百载,个人基业在身故之后,往往十余年便烟消云散。 陈洛已经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但是在实操中想要建出一座数百载不朽的“宫殿”,哪怕做到万全,同样需要那么一点点气运。 只是自己说的这些,当做指导参考,完全够用。 “是极。”项羽轻声认可,同时微微抬头感慨,“知我者,莫过汝也。” ———— 陈项之交,这则成语本义指陈洛和项羽之间的深厚友情,后来形容朋友之间交情深厚、彼此信任的关系。相关典故出自《史记·楚武烈王世家》,项羽有言曰:“知我者,莫过江宁也”。其结构为偏正式,在句子中可充当宾语,含褒义。——《现代汉语词典大全(第九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0章 大楚与华夏 第280章大楚与华夏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庭院中,项羽用粗狂晦涩的楚语正在吟咏。 那从高高雪山的奔涌而下的大江,既孕育了南国无数珍奇生灵,同样又带来走蛟之灾。 生活在那样环境下的楚人,自有他们的性格,霸蛮的“不服周”,神秘的巫蛊赶尸,战时的悍不畏死…… 他们深深扎根于楚地,如同甘美的柑橘,移至淮北则成苦枳。 “屈子的颂诗写得真好啊。”唱完一段,项羽轻声感慨,“当年叔父要我读书,无论哪种书我都读不进去,年岁上来,发现书里先贤说的那些话语,真是颇有道理啊。” 很多人过了大半辈子,用血泪去践行出的某项真理,恍然回想起来,自己似乎曾在某个午后,从书卷上漫不经心一扫而过,上面记述的正是此理。 可他们大概只能默默追悔,觉得当初没有用心读书的自己真傻。 项羽偶尔亦会生起这般感慨。 他已经不是那个连鲲鹏典故出自《庄子》都不知道的武夫了。 这些年里,项羽慢慢看了不少先贤的著作。 因此他的认知发生了不少改变。 若是当初的自己将出门晃悠,惹事生非的时间用来阅读典籍,早早学会谦和、纳谏、修身、包容。 那现在的人生又会如何?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项羽无奈叹了口气,时间若流水,不会等待谁,亦不会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不过他现在的处境已经足够优渥,别说项氏的那些先祖,就是楚国以前的那些王侯,生活同样比不上自己。 项羽偶尔产生的这般感慨,只能在江宁面前流露。 毕竟唯有对方知道他曾经的鲁莽与骄横,和现在沉静不外显的自己对比起来,其中存在多大的差别。 完全判若两人。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啊。”陈洛默默附和,用了一句意思差不多的典故。 两人相视一笑。 “时间过得真快啊。”项羽提炼出这段话中的核心意思。 陈洛应声说:“的确,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晃眼快二十年了。” “是啊。”项羽点了点头,“我们认识的这近二十年里,创下的功绩可不少啊。” “单凭巨鹿一战,你我就能进史书,被后人赞叹了。”陈洛挠挠头,自己单杀王离,后面的史官怎么说都要给自己记上去,不会忘了这事吧。 项羽面色沉静,悠悠说:“我最大的功绩,则是重新光复了大楚啊。” 春秋战国那么些年,各个国家的百姓之间有融合,亦在心理存在区别与差异。 楚地的习俗和燕地的习俗,完全不同。 而曾经的韩赵魏燕秦,现在要么早已不存在,要么已经发生巨大的改变。 唯楚如故。 难道是他们不想复国吗? 因为他们的土地上没有诞生自己啊。 项羽可以很自信地说,楚国的光复与自己息息相关。 深吸一口气,他侧过头道:“江宁,楚有七百载矣,我不想让它的名号断绝在项氏的手中啊。” 楚作为国号,在华夏历史上是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相当璀璨。 春秋时,它一直充当着挑战中原的南方霸主;战国时,它在虎视眈眈地逐鹿中原,与秦国一争天下,秦末时,大楚的旗号又由项羽发扬光大。 赤底黑字的楚字大旗,早已深入天下人的心底。 原本历史上,在项羽之后,国号为楚的政权,再未有争夺天下的机会,甚至割据一方,传承数代的王国都未出现,仿佛气运断绝。 这是项羽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听完这段话,陈洛低头沉思起来。 项羽这次拜见自己,先问的是家族的延续,现在又开始考虑楚国的存亡,有种在交代后事的感觉。 不过项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在医学和科技发达的后世,尚且称得上是中年人,可在平均年龄只有二十多岁的古代,说这个年龄迈入老年阶段,没有谁会提出疑议。 何况自己与对方的见面,往往相隔三五年,中间不知会发生多少变数。 项羽大概是想在这次把所有事情问询清楚,避免意外来临,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想通这点后,陈洛缓缓抬起头说:“大楚,大楚。羽兄觉得楚国的核心在于什么?” 这把项羽突然问得有些愣住。 他最可自傲的功绩即是光复“大楚”,现在面对“大楚”的核心为何的问题,居然不能第一时间回答上来。 想了想,他郑重应声说:“大楚的概念,乃是由多重杂糅,最终凝聚而成。 至于大楚之核心,依我看来,在于百姓。 当年暴秦灭楚,有谶言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就是这个道理。 故而当年我举兵起事,八千吴中子弟愿意千里相随,纵死无悔。 只要楚地的百姓还在,那么大楚的概念便不会消亡。” 如果换成十年前的项羽,断然是说不出这样的话,亦不会思考到楚地百姓的重要性,对于成败,他只会简单地归于天命。 陈洛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 羽兄这些年也成长了啊。 他点头后说:“羽兄说得颇有道理。 楚地的百姓在楚国灭亡后,因为暴秦苛刻且不平衡的法度,让他们无比怀念故国。 可若是始皇帝当年改变政策,慢慢更改将军功爵制中战功的比重,并在一统后选择轻徭薄赋,休养生息。 那么楚地的百姓还会那么怀念已经灭亡的楚国吗? 那么羽兄当年起事,那八千吴中子弟还会云集景从吗?” 属于先驱的秦朝,完全没有可供参考的前例,缺乏治理大统一帝国的经验。 在统治的过程中,他们犯下了许多错误,导致帝国的覆灭。 如果这是一个二周目的游戏,那陈洛觉得重新再来的始皇帝,即使达成不了万世一系,那将秦朝的寿命延续一两百年,完全没有问题。 “这……”这两句反问,让项羽有些犹豫。 因为他是见过秦代的黎民与黔首,知道他们与现在的百姓生活质量存在何等的区别,所以当时有陈胜和陈洛振臂一呼,天下处处皆有响应。 只是秦代实施轻徭薄赋的政策,那么天下的百姓生活安逸下来,又有谁会愿意去跟着“逆贼”造反,干那些掉脑袋的事情呢? 自己治理下的楚地百姓,会想着举兵吗?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从陈洛刚刚的反驳可能看出,楚国哪怕灭亡,只要新的统治者善待楚地的百姓,那么没有人会想着复国。 那么大楚的名号将被无情地丢进垃圾堆中。 “不是百姓……那么是什么?”项羽抬头望向陈洛,诚挚发问。 陈洛揉揉下巴说:“楚国的疆域在历史上不断发生变更,国都即使皆命名为郢都,但实际的位置已经迁移改变了多次,甚至楚地笼罩的具体范围,古时与今日,亦有不同。 那么楚地之所以称为楚地,楚人之所以名为楚人,是为何故? 大楚与中原最大的区别又在哪里?” 望着项羽,他采用一贯启发性地提问。 让对方自己思考出正确答案,一来可以使得被提问者记忆效果更好,二来则是这个观点由受提问者说出,自己此后摆出论据,不会被持续质疑并反驳。 “嗯……吾想想。”项羽没有立刻回答,认真地思考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昂首答道,“楚地与中原的不同,有语言发音的差异,有信仰图腾的差异,有吟诵诗句的差异。在吾看来,这三点就是从前中原诸国与楚国思想矛盾的根源。” 一字一句认真叙述的项羽,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倒不单单是他从书中读来的道理,更有结合了那些年南征北战的经历,看过了各地与种种楚国迥异的传统。 九州实在太大了。 陈洛略带惊诧地点了点头,认可道:“文明立足于文化,大楚亦如是也。 构成楚国文化的基础,正是屈子的《离骚》,宋玉的《九辩》,山野樵夫的对唱,渔夫江上的晚歌,浣纱女溪边的清哼。 我们进行极端的设想。 若将楚地生活的这些百姓的记忆全部清空,他们忘记了屈子,忘记了乡音,甚至忘记了曾经的生活习惯,但百姓依旧是这批人。 那么楚国还能称之为楚国吗?” 这个问题有些像“忒修斯之船”的存在,但是没有那么绕。 因此陈洛很确定项羽会给自己什么答案。 “江宁说得没错啊。”没有过多犹豫,项羽是认可了他的观点,不过他疑问道,“楚地文化延续,方才代表楚国延续,我认为这是正确的道理,但是对于解决我的困惑,又有什么帮助呢?” 见项羽的思维已经扭转过来,陈洛笑了笑。 他轻声说:“楚地文化是否与中原文化在一直交融呢?楚地食物是否又受到过中原影响呢?楚地的百姓是否也会去听听中原的雅乐与国风呢?” 没想到答案会从这个角度展开,项羽先是一愣,接着点了点头说:“楚地民歌中亦有描绘长安繁华的词句;牛羊肉若非太过昂贵,只有贵族吃得起,但那普通百姓若说不爱,那我是不信的;国风与雅乐,虽然与楚歌不同,但各有各的悦耳之处。” “既然如此,那是否说明楚文化正在慢慢融入汉文化,融入中原文化,并且是无可逆转的呢?”陈洛又轻声道,说完又补充一句,“毕竟楚国在大汉之中,而非海外孤岛。” “这是说明楚文化在慢慢死去?”项羽眉头微微皱起,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按照陈洛刚刚的说法,文化为文明的基石,楚国失去自己的独有文化,那和楚国灭亡有什么区别吗? “非也。”陈洛摇了摇头,“固步自封的文化才会死去,与外界交流融合的文化,才会内部革新,更加璀璨。” 见项羽有些迷惑,他震声解释:“楚文化与汉文化融为一体,不分你我,岂是坏事? 楚地的百姓和汉地的百姓,样貌难道存在差异?羽兄乃是楚人,桓楚乃是秦人,谁能一眼分辨出你们二人的籍贯吗? 等到大汉的文化与楚地的文化融合后。 大楚即是大汉,大汉亦是大楚,二者皆为华夏。 大汉兴,则大楚兴;华夏兴,则大楚兴。 羽兄觉得我说得对吗?” 这样崭新的观点让项羽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陈洛站在后世的角度,楚人、燕人、赵人乃至南越人,都可以肆无顾忌地坐在火锅边上喝着小酒吃着炖肉,宴会散后还可以去打几圈麻将,根本没有隔阂,更不会见面就打生打死。 在这个时代,楚人和秦人共处一室,可真会起口角并掐架的。 “江宁那你的意思是?” 陈洛答道:“千百年后,赵地士人同样会感慨屈子的遭遇,吟咏着‘哀民生之多艰’而落泪,楚地百姓亦会使用中原的器皿,觉得方便了生活。 楚地文化和中原文化不分彼此,那么何为大汉,何为大楚呢? 那么羽兄自然不必纠结楚国的存续,它在那时早已成为九州的一部分。” 沉默许久,项羽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说:“希望如此,那再好不过了。” ———— 华夏民族文化共同的文化基础和文化象征符号的重建,增加民族认同与国家认同的重叠内容,甚至使这两种认同完全一致,形成统一的华夏民族。 首先构建涵盖华夏内民族文化内容的多元一体的文化概念和符号系统,实施“文化包容”策略,强调华夏文化的多样性形式和多重性内涵,把这片土地上存有的文化更多地纳入到中华民族整体文化系统之中。 文化象征符号系统则涉及到历史记忆与民族认同感的培养,这包括文化符号、典礼仪式、传统节日等等,让各民族存在更加广泛的共同文化。 历史上,思想家陈洛在汉初率先提出类似的观点,即“秦汉楚燕,皆华夏也”,以此说明当时的百姓之间实际并未存在严重隔阂,这也代表着华夏开始了第一次民族大融合。——《从历史看民族文化认同》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1章 盛大朝庆 第281章盛大朝庆 七月十三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肃穆的青石城墙上,将它染成了黄金的颜色。 整座长安笼罩着一股庄严的气氛,平日那些在街道上随意巡视的差吏们,此时整整齐齐地列在道路两旁,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在人群中见到了自己的“老熟人”,他们便会笔直走上前去,郑重警告说,“这几天是什么日子你清楚,别动歪心思,被我抓到,今岁别想从监牢出来”。 横贯东西的那条大街上,越是往西边儿的宫城方向去,路上行人越发稀少,但他们身上的衣着华贵而绣有无数彩色的花纹,腰间的配饰属于普通人认不出来,富商亦买不到的珍奇。 陈洛卡着合适的时间点来到宫城,在宫门附近,看着几名负责仪礼的官员,正神色紧张地安排着官员进入的秩序。 他们的活计并不轻松。 这场朝庆规格之高、参与嘉宾身份之重要,是大汉立国以来,仅次于当年开国之典,堪称一场盛会。 举行开国之典的时候,大汉的礼仪不像今日这般完备,因此典礼举行的过程中存在诸多不足,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那祭坛甚至有点儿简陋。 可经过十余年的太平日子,国力恢复,礼仪完善,这场朝庆受到长乐宫里的那位分外关注,说这乃是彰显巍巍大汉的盛会。 因此谁在今日犯下的任何错误,都会被无数倍的放大。 没有人敢掉以轻心,给自己的履历上留下一处污点。 那些仪礼官看到陈洛前来,为首者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前来恭敬行礼问好道:“下官太乐赵午,见过陈丞相。” 这场朝庆在名义上的总负责人是陈洛,虽然他主要是负责协调各个部门参与到这次庆典的布置,让他们运作流畅,不会因为小事扯皮,但实际上的设计方案,亦是有参与设计。 那些心高气傲的仪礼官员,对陈洛的能力是相当钦佩。 “我记得你,你夫子在我面前提到过你好几次,说你是他门下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你们学派兴盛的重大责任就靠你这样的年轻人了。”陈洛笑着还礼,接着步入正题,“我先简单讲两句,首先……” 一刻钟后。 略有些口干舌燥的陈洛摆了摆手,“我就先说这么多了,叔孙太常在哪呢?” “嗯嗯好。”赵太乐两眼发黑地点了点头,迟钝道,“叔孙太常在里面接待那些地方上的彻侯与诸侯王,他怕我们不知礼节,故而我们便待在外面负责迎接。” 身为仪礼官不知礼节,当然是无稽之谈,毕竟他们靠着真才实学上来的,又非走后门的钻营之辈。 不过主要的问题出在他们的身份还是低了。 这个“身份”不在于官职,而是他们本身的名望。 长安城内任职的彻侯与他们相处,属于抬头不见低头见,尚且会给他们几分面子,拱手问好,可地方上的彻侯和诸侯王,又有几人知道长安城里的太乐、太祝? 见着是几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官员来接待自己,那些彻侯指不定以为自己被冷落了,大发雷霆。 叔孙通则不一样,秦时即是博士,在天下小有名气,何况担任大汉太常十载,每逢进京,他都会在典礼上露面,没有彻侯不认识。 他来接待那些彻侯与诸侯王,哪怕有细节没有周全,也不会被怪罪。 陈洛笑着点了点头,行礼作别道:“那我这就进去找叔孙太常,至于外面维持秩序的事,就要靠赵太乐来多操心了。” “定不负丞相期望。”赵午受宠若惊,语气带有几分激动。 “相信你可以。”说罢,他伸手拍了拍赵午的肩膀,方才跟在侍从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了宫城。 自己之所以在殿前“浪费”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自然不是闲的没事打官腔,将一句话掰成十句说。 这次朝庆确实隆重,规模一大,参与进来的人员就错综复杂起来。 故而每个人进场,不仅要有秩序,还得排次序。 那一刻钟里,陈洛最主要的就是向赵午强调这方面的问题,作为后辈,对方不了解大汉彻侯和诸侯王的恩怨,那里面的弯弯绕绕可谓是一点不少。 要知道因为战功、利益分配还有口角纠纷,部分彻侯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让那些有矛盾的彻侯走在一块儿,指不定就互相阴阳怪气起来,引起争执。 没有矛盾的彻侯进入宫城,亦要按照严格的次序。 一名三千五百户的彻侯和一名两千户的彻侯共同抵达,那么该先放谁进去? 单看受封的户数,自然是让那三千五百户的彻侯先走。 若加上新的条件,比方那三千五百户的彻侯已经就国,那两千户的彻侯则在长安担任中层京官,处于实权部门。 有了这层身份的差异,那么又该先放谁进去? 甚至身份的砝码可以继续在天平上添加,那三千五百户的彻侯姓项,实际上是项羽的亲戚。 可那两千户的彻侯姓刘,还叫刘喜,乃当今皇上的兄长,荆王刘濞的父亲。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先迈脚跨入宫城? 处理不好这个问题,那不等朝庆结束,赵午就要因为左脚不能踩着右脚起飞而被罢官免职。 制定出来的仪礼是死板的,只规定了最基本的方案,仅能解决简单的问题,现实并非绝对理性,因此处理这些问题,需要把握平衡,懂得变通。 陈洛担心赵午是那种死板的人,因此留下来与其交谈,明里暗里都提到了这些问题,不过他发现对方的底线摆得恰到好处,自己于是放下心来,果然是让叔孙通得意弟子,拥有一样灵活的道德……处世之道。 只是陈洛留在这里更重要的一个因素,即是为这赵午站台撑腰。 赵午的夫子叔孙通有底气镇住彻侯们,但他没有那样的本事。 陈洛抵达宫城时间恰好卡在这个时间,是因为大部分“权贵”都会在这个时间之后到来,那些人的身份在当今大汉,是谁都不能小觑的。 那些人要让赵午不顺心,赵午只能赔笑。 可陈洛在这里站了一刻钟,与赵午亲切地交谈,并且在分别时拍肩夸赞,意味就不同了。 这代表着赵午属于陈洛看好的人,让他们都看到并且知晓。 哪怕现在有彻侯心里不畅快,想要找人出气,目标不可能会定在赵午身上,哪怕他看起来只是一名仪礼官,但为了撒气而得罪背后的陈洛,那是绝对不值当的。 当然,陈洛觉得这赵午的确有些能力,值得点拨,但是自己为他出面做这些,根本目的是不让这场朝庆出现岔子。 进入宫城后,他是被带到一处偏殿,前来的彻侯都聚在这里,等候朝庆正式开始。 至于诸侯王们,看来是另在其他地方休憩,或者是被刘邦单独召见。 叔孙通身后跟着两名尚不能单独处事的亲近弟子,在这里左右逢源地招待进殿的嘉宾。 陈洛见状,走上前去行礼招呼。 毕竟是在正式场合,他就没有像私下那般随意地喊“老叔孙”,而是称呼正式官职道:“叔孙太常无恙,你这边可否忙得过来,有无遇见难以处理的问题。” 自己想要知道两个问题,叔孙通一个人能否接待好这么多来访的彻侯,以及那些人当中,有没有不长眼的“刺头”。 “陈丞相你这还记得来看老朽啊,从您这接了个活,可差点把我老腰都累断。”叔孙通调侃两句,接着答道,“累是累点,可我这身边还有两个帮衬,何况大部分人进殿后都找故旧去各自叙说,没有什么麻烦的。何况大伙都愿意给老朽一个薄面,老朽很是开心。” “这样挺好,那我就不打搅叔孙太常了。”陈洛听出叔孙通表示自己应付得过来,外加没有人不长眼,于是放下心来。 叔孙通笑着接话:“丞相贵人多事,操心您的大事去即可。” 陈洛离去前摆了摆手说:“我哪有什么大事,今日朝庆最大的事就是叔孙太常的事了。” 向叔孙通刚一作别后,他发现基本上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刹那间陈洛还以为自己身上的礼服不合规制,引起了这么多的关注。 大汉这些彻侯在封国内,别说当地的县令的面子,即使是郡守来了,他们会见时亦是傲气十足,哪怕京兆尹这样的官员,只要没有侯位在身,他们也不会卖什么面子。 当年自己都敢在皇帝面前吹牛打屁,战场上杀了不知多少秦朝高官,何必要给你们面子。 不过自从陈洛进殿,分散在各个位置聚集聊天的彻侯,他们的目光渐渐汇聚,齐刷刷地投向当时与叔孙通的陈洛身上,从神色再到姿态,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拘谨起来。 当今大汉官职最高为何? 丞相。 丞相者谁? 陈洛。 当今大汉彻侯里户数最多者为何? 阳夏侯。 阳夏侯者谁? 亦陈洛。 哪怕这些彻侯平日里心气再高,在陈洛的面前,他们谁都不敢表示出一丝轻狂与浮躁,瞬间都是变得老实起来,如同最温顺老实的绵羊。 陈洛如果想的话,在这殿内逛一圈,完全可以像雄狮巡视自己领地那样,招招手,就会有不计其数的彻侯热切上前。 只是他那样做,人前威风是威风,但实际上可能导致刘邦猜忌,后续出现无数麻烦。 因此自己宁可低调谦逊一些。 看到陈洛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那些心里仍存有几分傲气的彻侯,自然不好意思直接凑过去,那显得他们过于趋炎附势,于是殿内的秩序渐渐开始恢复到陈洛进来之前的样子,彻侯们继续各自围在一块儿交谈。 陈洛打量着殿内的情况,发现韩信、夏侯婴那些老熟人没来,于是扫视一圈后,朝着熟悉面孔较多的地方走去。 “见过阳夏侯。”发现陈洛走近,那一小圈人脸上带有几分期待以及紧张,纷纷行礼。 陈洛的名号在大汉仅次于刘邦、项羽、韩信等寥寥数人,论实际权势,在去岁接任丞相之位后,可谓名副其实的大汉第二。 他们在大汉建立之前,只能算是中层,靠着一两项特别拿得出手的战绩封侯,对于陈洛早就站在顶尖的人物,接触往往只有数面之缘。 故而能与陈洛多搭上几句话,的确值得兴奋一阵。 至于心底紧张从何而来,他们并非畏惧陈洛的权势,而是赫然想起在成为丞相之前,陈洛乃是御史大夫,曾经弹劾过近十名彻侯,其中受责罚最重者,其封地户数被削减千户,还有一系列的附加惩处。 纵使陈洛成了丞相,余威犹在。 “诸位不必多礼,你们是大汉的贤才,我不过是继承了萧丞相的福泽,本身平平无奇,怎么好意思让你们行礼啊。”陈洛嘴角含笑,谦和还礼。 自己不打算呼朋唤友,搞得太热闹,并不代表要走入另一个极端,端在那儿,仿佛遗世独立的白莲。 朝堂上出现这样的人,大概他没有什么政治头脑,过不了多久便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如果他成为了一棵“长青树”,反而节节高升,多半属于“帝党”。 “阳夏侯,与您一别数载,没想到您的精神劲头是越来越好了,看来长安的水土更养人啊。”吕马童语气恭敬,自己和面前的大佬相比,封地户数差了近二十倍。 陈洛侧过头笑着回说:“中水侯可不能这么说,我要是同意你的话,岂不是说赵地的水土不养人吗?那可得罪了一大片人。” “哪有,哪有。是我中水那块地方的风水不佳。”吕马童应声,眼中带有几分喜悦,阳夏侯居然对自己还有印象。 周边亦有相熟的彻侯打趣,“瞧你这话说的,若中水比得上长安,当年陛下咋不把你那中水定为大汉都城呢。” 周围众人哄笑一番,气氛逐渐快活融洽起来。 陈洛在其中时不时说上几句,一直处于这些人的核心焦点位置,却又没有吸引全部的话题和注意,不会导致过于耀眼与夺目。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2章 大汉局势,种种矛盾 第282章大汉局势,种种矛盾 陈洛在大殿中和身旁的彻侯们交谈的同时,不忘用余光扫视着殿内,观察那些彻侯。 当今大汉的局势相比十年之前,发生了不少变化,有了很大不同。 尤其在萧何去世后,属于重要节点,在此之后,朝堂和地方上的水逐渐浑了起来,各个方面的矛盾浮出水面。 从萧何去世后,初代彻侯和二代彻侯的区别愈发明显。 继承酂侯爵位的是萧何的长子。 比起他的丞相父亲,萧禄这个人的才华一般,而且缺乏干练,总是在一些琐碎的细节上纠结数日,未能进展,不过他没有什么大志向,在长安担任闲职,立不了什么功绩,但也不会犯错。 只是这样的酂侯,显然无法成为二代彻侯们的领袖。 那些年轻人们可是自信满满,觉得自己站在更高的上,能够立下超越父辈们的功绩。 安逸摸鱼的萧禄,反倒像是异类。 对于那些心高气傲的二代彻侯们,陈洛没有鼓励,亦不会出言打击。 毕竟有志气做事总是好的,若一味想着鱼肉百姓,斗富攀比,这些二代算真废了。 只是打下一片基业难,守住一片基业更难,想要将先辈留下来的基业发扬光大,难上加难。 二代彻侯可以完完整整地将封国传到自己的后辈手里,陈洛就觉得他们做的很不错了。 真可以成为大汉肱股之臣的,寥寥数人耳。 自己特意观察的周家那小子,目前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比起他那飞扬跋扈的哥哥,还是贤明了不少。 这些雄心勃勃的二代彻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从他们的父辈手中接过朝堂的部分权力。 当然,绝对的继承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大汉还没有腐朽到那一步,亦未成为绝对的门阀政治。 因此没有真才实学,绝对不可能进入高层,也不可能进入军队和廷尉手下。 毕竟这俩一个是军事,一个掌刑律,瞎搞真的会死人。 至于财政经济方面的职务,塞几个人进去完全不影响大局。 何况大汉当下的基本国策是休养生息,赋税较轻,且不会进行改革,没有什么值得过分关注的地方,哪怕贪墨,他们都没有太多空间。 初代彻侯中最年轻的就是自己和韩信了,但他们都已经接近不惑之年,留在长安内的初代彻侯有些已经病亡,有些已经开始打算辞官就国安度晚年,有些哪怕还想多发挥余热往上走,亦是想给后辈多留几分基业。 在这样的环境下,二代彻侯们开始进行权力过渡,在朝局上提出自己的想法,乃是必然会出现的事情。 刚才陈洛观察殿内的情况。 那些二代彻侯的分布区域,主要在那位新酂侯边上,他们围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摸鱼人萧禄,以他为中心议事。 哪怕自己远远望去,都能察觉得到萧禄满眼的不情愿,二代彻侯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可他们没有其他的主心骨,暂且只能以侯位最尊贵的萧禄为中心,不然更找不出一个让自己服气的人,便会变成散沙。 没有领袖和信仰的派系,不值得畏惧。 二代彻侯们想要起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初代彻侯和二代彻侯的权力交接过程中产生的矛盾,尚且属于目前大汉局势下冲突较小,不会在明面上引起斗争的矛盾。 陈洛真正关注,并心中警惕的矛盾,是各种彻侯内部产生了分裂。 在大汉建立后,彻侯们就做出了中央任职和地方就国两个不同的选择。 中央任职的彻侯们,主要是原本就位高权重,从战时到治理,他们的身份不会产生什么变化,降低太多地位。 那些地方就国的彻侯,主要是由于相比原本军队的职位,中央的官位数量大大减少,他们觉得自己地位一落千丈,心理难以平衡。 那些地方就国的彻侯,权力和地位或许一开始与中央任职的彻侯相差不大。 随着时间延长,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中央任职的彻侯这十来年间,基本每隔个十天半个月,就有在刘邦面前刷脸的机会,而且可以第一时间了解朝廷颁布的最新政策,从中寻找到合法利好自己与封国的条款。 地方上的彻侯发现自己和曾经的同僚相比,差距居然被拉得越来越大,大部分人肯定感到憋屈。 当年你还是我的部下,现在咋还骑到我头上来管我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他们也要为自己争取利益! 因此地方上的那些彻侯,相互间开始加强联系,一名彻侯发声,除非他是陈洛、韩信这个级别的万户侯,否则不会引起上面的重视,可十数名彻侯联合在一起上书,发表看法,那引发的重视程度,完全不同。 在陈洛的印象里,地方彻侯第一次联名上书,是在大汉十一年。 是岁,齐地大旱,亦有蝗灾,但是郡县内处理并不及时,于是齐地有十数名彻侯共同上书,请求朝廷运送粮草救济,并且惩处不作为的官吏。 刘邦收到那几卷帛书后,直接是派了周勃和夏侯婴前去调查,还亲笔写下旨意,去安抚那些彻侯。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齐地的彻侯这次上书事件,属于是给其他彻侯打了个样,让他们知道这样可以尝到甜头。 毕竟除了齐地外,在赵地、三河地区就国彻侯们,内部亦存在联系,他们见到的确有甜头,自然明白联合上书,共进共退,能够确保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于是原本联系就日益稀少的彻侯们,因为利益和政见的不同,开始分裂成了诸多派别。 陈洛通过刚才观察殿内彻侯们的站位,确实看出来了不少东西。 哪怕有齐地彻侯乱入到赵地彻侯的聚集处,但更可能是前去找友人叙旧这样的特殊情况,绝大部分人所站的位置,都符合地域特点。 若将他们称之为“党派”,那自己目前至少发现有赵党、齐党、三河党以及荆党。 为何没有出现楚党和长沙党,主要是分封在这两地的彻侯,与当地的诸侯王的关系密不可分,相比获取朝堂的支持,他们更在意项羽和吴芮的看法与态度。 这些党派的出现,初衷或许是好的。 他们最开始联合起来汇报洪灾、蝗灾,后续又联合处理安置地方上的流民,对于开发荒地、建设城镇,同样持支持态度。 从这些角度来说,地方彻侯抱团,初期起到的是积极作用。 他们在各地对于人口安置、荒地开发,都尽心尽力,让大汉国力恢复得更快。 但陈洛不会因为这些好处,就忽视了他们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 彻侯们在地方上的抱团,逐渐是有坐大的趋势。 虽然他们不可能成为独霸一方的军阀,上面有诸侯王和郡守压着,但他们声势增大后,不可避免的会让这些地方抱团彻侯裹挟朝堂的意志,影响下发的政策。 这些地方彻侯最开始提出的建议,基本上都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利益,顺带还救助受灾或流亡的百姓,哪怕他们中饱私囊一部分下拨的救济物,亦是会起到积极作用。 近一年来,那些地方上的彻侯开始提出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像是前不久三河地的七名彻侯,一同要求取消郡县内的官员对他们田地的丈量权。 陈洛在早朝上直接说出这项提议极不合理,表示反对,刘邦采纳了他的意见,否决了这项提议。 地方官员比起彻侯,本身就处在弱势地位,若他们在律法上失去名正言顺的条款,那他们行事将处处受阻。 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郡县官员不能清丈彻侯的土地,要从长安专门派出官吏来干这事,只怕五年、十年才来一次,在这期间,彻侯在地方上能兼并多少田地,那谁都不敢想。 因为这事而专门上书,在陈洛看来,这是地方彻侯们因为抱团,贪欲开始膨胀,想要抱团索取到一些不合理、以前不敢想的利益。 陈洛这次果断反对,刘邦亦采纳了自己的意见,是因为他们俩人是那些地方彻侯惹不起的存在。 外加在他看来,此番仅是他们的试探,用来探探口风。 若再过个十年,丞相不由自己担任,而皇帝换成了刘盈。 那些地方上的彻侯们再以更加委婉的言辞,更加浩大的声势,送进长安,堆满案牍。 那丞相还敢提出反对意见,皇帝还有魄力直接否决吗? 陈洛揉了揉眉心,自己没有预知能力,猜测不到未来的结果,但他可以看到这就是未来可能爆发的隐患,自己必须尽早解决它。 初代彻侯与二代彻侯之间权力传承可能引发的矛盾。 因为与中央彻侯发展不平衡的矛盾,引发地方彻侯抱团裹挟中央意志的问题。 除此之外,近日墨家弟子汇报的情况里,自己发现大汉地方上的官吏贪墨的内容又开始增多。 这个问题格外引起陈洛的注意。 要知道自己在之前十年里,对于贪官污吏,基本上毫不手软,根本不管对方是哪个派系,拜了谁的山头,只要拿到了关键证据,直接派自己手下的御史上书弹劾,弹劾不成,就自己亲自出面。 因此早朝时只要有御史进入殿中,大家都会开始猜测是有谁要倒霉。 按照之前那样监察力度,贪墨的获利与代价不成正比,敢于铤而走险的官吏数量不多。 只是现在陈洛不再是御史大夫,没有直接监察百官的权力,看来有些人的歪心思压制不住了。 张苍不敢肆无忌惮地弹劾那些贪污的官吏,有些人的背景不小,哪怕他背后是有陈洛,可毕竟不是陈洛。 因此他上任后,一般受到举报,实行的是“网开一面”,漏过部分官吏不抓,等到有机会再去对他们动手。 这样的话,那些贪墨的官吏倒会生起侥幸心思,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吏,亦会见到贪墨的同僚无事,隐隐心动。 毕竟这个时代的官吏没有什么为百姓服务的信仰,他们担任官员,都是自称为一方“父母官”,百姓是他们的儿子。 那么是父母恭敬地对待自己的儿子,还是儿子恭敬地对待父母呢? 由此可以见到其中根本性的差异。 诚然,陈洛见过为民请命者、埋头苦干者以及舍身求法者,但这样的官员终究是少数,比例远不及后世。 对于这个问题,自己没有找到解决根本的办法。 那些超越时代的信念无法在这片刚刚迈入封建制度的土地飞扬,造纸术都尚未铺开的情况下,那些振聋发聩的思想难以传播,何况整个大汉的识字率说不定连千分之一都没有。 传播那些先进的理念,该从何谈起? 难以根除的毛病,不代表就要放任自流,任由它不断恶化。 陈洛觉得大汉的官吏群体堕落腐化慢上一些,那么国力恢复的势头不会被打断,天下百姓的日子将会更加好过。 至少对于当代人来说,这就是好事。 但是…… “难啊。”他略带疲倦地揉了揉紧绷着的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成为了丞相之后,他方才明白天下苍生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 国家如同精密的仪器,将一处不起眼的零件破坏,那么可能就会导致所有地方全部出现问题,最终导致损毁。 陈洛觉得历史上选择“萧规曹随”的曹参,并非不作为,也不止是认为萧何制定的律法已经完善到无法修改的地步。 而是他对这天下怀有敬畏,战战兢兢。 他会害怕因为自己的胡乱变动,导致百姓遭受灾祸;害怕自己变更律法的途中出现意外,离世或离任,留下不妥当的半成品律法,更是坑害了百姓和继任者。 自己每次在案牍前翻阅那些文书时,心中就是这般想法。 每逢这个时候,刘乐不会上前出言打扰他,陈直和陈鲁更是不会靠近书房,那是他们通过数次深刻记忆换来的教训。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3章 盛典已起,诸王毕至 第283章盛典已起,诸王毕至 偏殿中。 陈洛在热闹的人群中忧心忡忡地思考着大汉的矛盾。 他放眼望去,未来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而且不知道自己该朝哪个方向前进,方才算是踏上了正确的道路。 “阳夏侯,我们该去参加大殿了。”吕马童轻声提醒,若非殿门处有宦官进来宣旨相邀,他也不想打扰明显在沉思的陈洛。 “嗯?”陈洛恍然抬起头来,发现韩信、陈平等人已至殿内,就连平日云游四方的张良,不知何时回到长安,来参加这次朝庆。 群贤毕至,自然是大典将起。 自己刚才心里挂念着其他事情,便没有注意外界情况的变化。 冲着吕马童点了点头,陈洛笑着说:“多谢中水侯提醒。” “阳夏侯客气了。”吕马童连忙接话,自己这次来到长安,就是想和这里的大佬们攀上一些关系。 自己因为家乡在中水,故而被封到了赵地,但他原本乃是项羽的手下,因为这重身份,吕马童难以加入那些由刘邦部下组成的“赵党”,在赵地显得格格不入。 陈洛与吕马童又交流几句后,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想了想,他轻声说道:“中水侯近日若有时间,可来寒舍把酒话闲暇。” 殿内地方上的彻侯,没有抱团结党的,寥寥无几,恰好吕马童属于其中一人,而且乃是项羽过去的手下,天生带有几分亲近。 自己想要降低地方彻侯抱团的影响力,光从中央下达命令,那只会使得对方应激,导致矛盾愈发激化,唯有通过分化的手段,降低他们内部的凝聚力,更能避免地方彻侯坐大。 那么吕马童则可以成为一枚重要棋子,先在赵地试试水。 看着眼底涌出无限激动的吕马童,陈洛淡然一笑,不再多言,朝着殿门领路的侍从处走去。 韩信等人早就站在那儿,见陈洛走近,他们纷纷低声行礼招呼。 毕竟这几位的地位与陈洛相差不大,外加本来就颇为相熟,自然不用像之前那些彻侯端着,生怕被说成趋炎附势之辈。 “江宁晨安无恙,今日我本来还想着喊你一同前来,没想到去你府邸门前一问,那门子告诉我说,你早就走了。”韩信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下巴,显然没想到自己今日已经算起了个大早,对方却起得比自己更早。 一旁的陈平亦是笑眯眯道:“陈丞相乃要安排朝庆诸事,当然需要早些赶来宫城,刚才不就在那边和彻侯们攀谈吗? 若是他不早些过来,那么我想仅靠叔孙太常,是肯定应付不过来的。” 十年过去,他的面相改变了不少,与陈洛初见时的国字脸不同,他脸上生出不少赘肉,面纹往下走,隐隐露出几分悍意。 张苍的胖脸,看上去颇像安逸养老的富家翁;陈平长胖后,却威严宝相。 “陈兄这话倒是小瞧了叔孙太常,他早就将诸事安排妥当了。洛不过是挂名负责罢了,要说干实事的,那还是他。”陈洛浅浅笑着。 领导把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这种行为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之后,惹人生厌不说,还极度打击下属的积极性。 何况他现在又没有剩下什么晋升空间,身上的功绩过多,反倒是种危险。 不远处的叔孙通正在与几名彻侯搭话,但耳朵颇尖,已经听到陈洛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他的目光没有偏移过来,依旧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见状,陈平知道自己反驳,那得罪的就是叔孙通了,于是只能顺着往下说道:“丞相体恤下属,又有知人之明,用人之量,平很是佩服。” “江宁,看着你气色很不错啊。” 之前一直沉默寡言张良突然插话进来,引起众人注意。 大汉刚刚建立之初,要讨论最具权势和地位的人物,那张良必在前十,这还是将刘邦、项羽、吕雉算上,若单论臣子,那他坐五坐三。 在最近七八年里,原本如流星般耀眼的张良,在划过天空后,突然陷入沉寂与黑暗,一开始是频繁告病,接着退出朝堂,最后借着修道的理由,长期离开长安,云游四方。 长安城内鲜少有人理解这位天才的谋士。 在始皇帝尚在时,他就谋划出震惊天下的刺杀事件;在天下大乱时,他又呕心沥血地辅佐韩王成,最终割据一方;待韩王成遇袭身死,他不辞艰险地独自去往汉地,帮助刘邦谋取了天下。 接下来不应该正是在朝堂上位居三公,享受人生的时候吗? 结果他果断选择离开,违背了一般人的常规思维。 陈洛倒没有过于惊讶。 韩信之前提及讨论到这件事情,想与他讨论的时候,自己只是念了一段《老子》的原文,“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 经过那次讨论,韩信倒像明白了什么,自那次后,他虽然挂着大将军的名头,但将太尉的位置让给了周勃,陈洛府上库房里兵书迭代的频率又加快不少。 对于张良的赞扬,陈洛侧过头回应道:“嗯?我这些日子的确没有什么事务需要操劳,不过还是借子房吉言,希望如此吧。” “吾说的……”张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知道该要怎么形容,但吾感觉相较十年前,感觉江宁你的精气神反倒更好。” 陈洛一愣,接着应下道:“十年前才结束征战,现在天下安定。相比待在兵营里长期需要行军,时不时会遇到战事。 现在纵使有政事需要操劳,多半也是待在屋内,可以悠闲坐着。 我这可不是休息得更好吗? 因此气色看来比以前更好,实属正常。” 他上一次使用系统,花费自由分配点数修改自己的外貌乃是在三年前。 只不过自己改变的是外貌,但精气神更加虚无缥缈,更多从体态、眼神、仪表方面反映。 陈洛随着健康、武力等数值增加,不刻意进行伪装的情况下,看起来确实会比十年前更加精神。 “子房云游四方修道,必然已经到了一定境界,看来陈丞相的确气色不错,仍能长期为大汉做出贡献啊。”陈平在一旁补充。 张良悠悠叹了口气说:“良离悟得真道还远着呢。” 在离开长安后,云游四方的第一站路,即是韩地。 韩王信多次诚恳地邀请自己前去,说要讨教治国的理念,于是他离开函谷关,去往太原城。 结果他在韩王宫内待了两日半,直接破防,头也不回地乘着马车离开。 之后每每想起那几日内发生的事情,张良都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瞬间理解自己的阿父为何曾经每每回家,都是一副呆滞地模样,仰头望着明月落泪。 韩王,非人哉! 因此他觉得修道成功者,对于这种事情,必能保持平常心。 可直到现在,自己都做不到这点。 陈平恭维道:“子房定然是能成功的。” 经过这一打岔,陈洛和张良的讨论便没有继续下去。 外加殿门的侍从们基本到齐,他们便亦步亦趋地跟上,走出了这处偏殿,朝着正殿前去。 大约一刻钟后。 长乐宫中人满为患。 这里和普通热闹拥挤的集市不同,顶上掉下来一块瓦砾,砸到的至少都是一位彻侯,他们在外界威震一方,在此地就再普通不过了。 “陛下至,诸臣行礼。”专门的宦官大声呼道,龙辇从殿后出来。 殿内众人站起,躬身行礼。 走下龙辇,刘邦边上两名侍从一左一右地搀扶住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上首的位置上,恭敬地垂手立在他的身后,免得他没有坐稳,侧摔到边上。 刘邦已经很老了。 他的胡子干枯而发白,一道又一道的皱纹,深深地刻在了脸上,唯有那双微微眯着,并不浑浊的眼睛,可以看出其与普通老人的差异。 “今日,乃大汉立国的第十五年,朕见到有这么多人聚在长乐宫内,甚是欣慰啊。”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刘邦仅是说了一段简短的开场白,就结束了讲话。 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耗费了他不少力气,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开场结束,照例是下方的众人依次献上包含宝物的名册,以贺此次朝庆,以贺大汉安稳渡过十五个年头。 毕竟他的前辈秦朝活到这个寿命的时候,已经是一名病入膏肓的老人了。 刘邦虽然感觉有些胸闷,但嘴角扬起,扫视下方,并努力辨认着献上宝物的那些诸侯。 这是肥儿。 没想到他小时候胖乎乎的,长大了倒清瘦了些,不知是齐地水土不服,还是那儿的吃食不合他的胃口? 不过听老曹讲了,他是贤明的君主,善待当地的百姓,这就让我很放心了。 嗯,这是濞儿吧? 他和朕的二兄长相七分类似,却显得更加英武。 荆地在濞儿的治理下,赋税倒是越来越多,听说百姓的户数亦在不断增长,亦是我们老刘家的贤王啊。 这位……恍惚间,朕还以为又回到了十年前呢。 没想到这么久了,项王居然变化不大,身形依旧壮硕。 刘邦特意要侍从将那绢帛拿来,将脑袋凑近去分辨上面记载的物品,都是楚地奇珍,密密麻麻列了一大串。 看完这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说项羽在楚地最多的活动是狩猎、宴请,并没有其他爱好,现在看来依旧怀有恭敬之心。 那么朕可以放心了。 于是他才是重新开始关注下一名献礼的诸侯王。 此人是长沙王吴芮吧,大概是长这个模样。 朕应该没有弄错。 刘邦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人老了之后,记忆力大不如前,那些以往看两三遍就能记住的事情,现在他可能翻来覆去看个十三四遍都难有印象,就像他刚才看的那楚国进献的礼物,几乎忘光了。 吴芮这种存在感偏低的诸侯王,五六年都未曾进过长安,刘邦之所以认出来,主要运用了排除法,将自己认识的那些诸侯王全部排除,只剩下吴芮了。 近些年倒没有听过他的那长沙国有什么动静。 只是那儿地偏人稀,自己听不到什么消息,实属正常。 刘邦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望向紧随吴芮的那人。 他的服饰和装扮与前面的那些诸侯王有着较大的差异,而且面色较为黝黑,身上有着抹不去的赶路带来的疲倦。 刘邦眼中露出几分惬意。 这样的使臣自己大概两三年能见一次,从南越而来。 比起大汉内部的诸侯王送来礼物,他更喜欢外藩诸侯王前来进贡。 不过喜欢的并非那些送来的礼物,而是享受心理上的快感。 化夷为夏,开疆拓土! 这永远属于华夏历史上第一等的功绩,比扫平天下甚至更甚半筹。 等到诸侯王们纷纷送完礼物,便到了彻侯们为朝庆献礼的阶段。 不过相比前一个阶段,这个流程就简洁得多。 诸侯王只有数位,彻侯可是有超过百人,要是一个一个全部上前报备,那对于这个年纪的刘邦来说,和战鹰熬老太太有什么区别? 等到彻侯们齐齐献礼结束,那些朝臣就没有专门上前的机会了。 待在这里的朝臣,身份都不会普通,但没有彻侯爵位,就代表着迈不进这道门槛,因此他们只能在下面眼巴巴地羡慕着。 前面的流程全部结束后,众人的目光又投到了刘邦身上,等待着下一步地安排。 “诸位。”刘邦颤颤巍巍地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眼神严肃,郑重出声道,“依序随朕出殿。” 听完这一旨意,众人有序地站起来,虽然这次朝庆的规模超出以往,但之前的那些典礼让他们累积了不少经验,外加有侍从在旁引导,故而显得颇为有序。 此时队伍中的陈洛,眼中却是流露出震惊之色。 按照流程的安排,下一步应当是前去用宴,绝非集体出殿!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4章 白马之盟 第284章白马之盟 随着出殿的命令下达,众人安静地向外移动,只有步履与石板地面摩擦的声音,没有喧闹和嘈杂。 除了上首位置的刘邦登上龙辇,率先去到门外,其他站在前面的那些臣子与诸侯,则是变成了队尾,哪怕之后需要重新换到前排,也要等到走到外面的空地上再进行调整。 这可以避免集会时出现拥挤和踩踏。 “陈丞相,这是最新的安排吗?”原本站在陈洛身后,现在处于他前方的叔孙通回过头来,眼中流露出疑惑,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有几分不满。 当然,他的不满并非是对陈洛,而是对“意外”的不满。 一场朝会的顺序和布置,处处都需要耗费心力,为的就是确保它在正式执行时,不会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事情。 每个策划者都不希望自己的活动出现意外,哪怕是惊喜。 大型活动能够平稳落地,就是最大的惊喜。 陈洛轻轻摇了摇头,眼色平静,但是眉心同样微皱,显然对刘邦这一举措,未曾有过预料。 “那……这是陛下自己的决定?”叔孙通又将声音压低一分,问出了自己的猜想。 陈洛仍是轻轻摇头,沉声应答说:“现在作再多猜测都没有用了,哪怕猜中了,又能如何呢?” 自己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 他们俩正待在人群之中,这都不是隔墙有耳了,简直称得上十个监听器怼在脑门上,还不知道哪头都有谁。 在这里讨论事情,不用明天,半个下午传到长安城南去,自己一点疑惑都不会有。 哪怕他们在半刻钟内猜出来了刘邦下一步的计划。 那么陈洛是能阻止刘邦的行动,还是能将明确提出反对,表示这与原来的计划不符? 看似随着人群往殿外走去,不做任何事情,乃是非常摆烂的行为。 实际上,这是唯一的选择。 听完这段话,叔孙通想明白其中暗示,接着他无奈叹了口气,扭过头去,随着人群缓慢前行。 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脑海里复盘原本的计划,然后再想着这个插曲将占用多少时间,如何合理延后原本的环节。 与叔孙通脑海中的种种琐事不同,陈洛双手紧攥,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刘邦他究竟要做什么? 突如其来地让众人出殿,大家没有意外,是因为他们并不知晓原本的朝庆流程。 但是自己知道。 如果刘邦有什么需要的话,完全可以向自己说,让自己将其安排进朝庆的流程,可他却选择自己硬来。 陈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发胀。 接下来的事情,刘邦瞒住了自己,瞒住了叔孙通,甚至瞒住了所有人。 这完完全全是他的独角戏,从幕后到台前,唯有他一人主导。 “真是难以捉摸的‘惊喜’啊。”陈洛嘟囔一句,完全没有想到近些年来身子越发衰弱的刘邦,在这需要无数精力策划的朝庆上,送出一份“神秘礼物”。 约莫一刻钟后。 长乐宫中最后一名负责引导的侍从踏过了那高高的门槛,迎着刺眼但不灼热的阳光走到外面。 见到殿外场景,陈洛脸上的惊讶不比其他人少。 “陛下真是别出心裁啊。”身前的叔孙通语气无奈,不知是褒是贬。 陈洛淡淡说:“不过我有预感,陛下为此刻准备了很久。” 此时 殿前的空地,或者说小广场上,突兀地搭起了一座青石高台,刘邦正独自一人站在上面,在他下面数层的台阶上,站着名“呼者”。 声音洪亮的呼者是为了避免刘邦的声音在开阔空间内过小,那么就由他来大声传递旨意。 待到队形重新摆列完毕,那名呼者就开始转达刘邦的话语。 不过站在前列的陈洛,勉强能听见刘邦原本的微弱声音。 高台上,刘邦声音嘶哑道:“诸位,你们乃是我大汉最优秀的臣子,是我大汉的栋梁,没有诸位的扶持,那这天下不会日益安宁,田地里结出的粮食不会越来越多。 这些,朕都看得见,朕都记在心里。 这座高台,是仿照当年长安城郊的那座高台,原封不动地复制建造出来的。 朕今日要如同当年宣布大汉建立那般,再与诸位议事。” 听他这么说,台下的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他们就说怎么看着这座高台分外眼熟,原来自己以前真是见过。 陈洛倒没有意外。 他早就通过自己在大汉立国之典上打卡的那张照片,进行对比,发现这座高台和照片上几乎没有差异,就意识到了这点。 因此这也是他为何会对叔孙通说,刘邦为此准备了很久。 说完一大段话,刘邦缓了口气才继续道:“那日,朕许下过‘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爱及苗裔’的诺言,不知诸位是否还有印象?” 台下有些冷场,众人不知在这样的场合下,应该参差不齐地回答说是,还是要由谁来领头回答。 不少人的目光集中在陈洛身上,想着这场朝庆是丞相安排的,那么此时他必然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感受到那些目光,陈洛巍然不动。 无论如何,自己在未有准备的情况下,都不适合当这个“出头鸟”。 静了片刻,陈洛身侧有了动静。 陈平上前一步,躬身拜道:“禀陛下,臣蒙受圣眷,家族兴旺,远胜当初,全凭陛下。 万谢陛下,大汉永宁!” 话语慷慨激昂,言辞真挚有力。 陈洛觉得自己是没有办法在两息之间想出来这段话的。 众人亦是明白这点。 于是他们齐声附和道:“万谢陛下,大汉永宁!” 数百人的呼喊,盖过了天地间其他一切声音,连宫城树梢与屋檐上停留的鸟群,都被惊飞。 看到众人表态的刘邦,眼底流露一丝笑意。 待到天地重归安静,他们的目光聚在高台之上。 正事是不可能忘记的。 趁着这次朝庆,除了卧病在床的那些彻侯,其余的人基本到齐,刘邦又将他们聚在这里,说要事情商议,那么这难道会是一件小事吗? 高台上的刘邦再度说:“诸位大汉彻侯,与国同休,朕是明白你们的忠心,朕对你们非常放心。 只是朕今日回想起一些事情,非常痛心啊。 诸位可还记得逆贼姬余?他享受父辈余荫,却背叛了朕,甚至派出丞相刺杀朕不成后,还起兵反叛。 诸位可还记得前燕王卢绾,朕给了他那么多的信任,却在匈奴人面前一退再退,丧地失民。 韩王信在六年前亦有洪灾时,赈灾不力,导致国内百姓逃难至关中之事。 反观齐王、梁王、荆王,办事处处小心谨慎,不会因为他们是天潢贵胄而感到自满,兢兢业业地治理他们的土地。 这是让朕非常欣慰的事情啊。” 高台上受到阳光直射,体感温度要比殿内更高,外加刘邦身上穿着厚厚的礼服,现在他额角和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脑袋亦有几分晕晕沉沉的感觉。 若在寝宫内,他肯定会选择躺倒在床榻上,闭眼小眯一会,舒缓身体的不适感。 可现在他站在臣子面前。 那么自己是天子,是皇帝,不可以表现出任何虚弱的状态,那会降低他之后每一句话的说服力。 哪怕断断续续,没有逻辑,刘邦亦要撑着将他准备好的内容讲完。 “……因此朕思考过一个问题,这其中的差距到底出在何处呢?莫非是卢绾、姬信的能力有问题,还是姬余的忠诚有问题?” 顿了顿,他扫视一圈,接着笃定道:“没错!朕发现就是这个问题。 他们并非像诸位一般,与大汉同休,那么自然不会尽心尽力。 那么朕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朕今日想在这里与诸位做出一个约定。” 说到这里,刘邦的语气加快,呼吸有些急促。 韩王信、前燕王卢绾,他们正待在台下,但是刘邦没有办法,自己必须要举出实际例子来进行佐证。 哪怕有些勉强,但是总比空口无凭地提出一项重大的决议要更加靠谱。 何况自己之所以拿他们俩举例,也是因为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威胁,韩国在天下太平十余年的情况下,一直是恢复得最慢的几个区域之一,甚至比遭受兵灾的代地更慢,而卢绾当下仅是彻侯,自己只能委屈这位发小一下。 深吸一口气,刘邦缓缓出声:“故而,朕提议从今以后,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已为王者可免矣。” 呼者的话音停下后,台上台下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大家脸上皆是震惊! 刘邦在众人面前宣布了这条决定,那么这必将成为一直延续下的传统,除非大汉灭亡,那么“非刘氏不王”的约定,就不会被打破。 台下的那些彻侯绝大部分都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奢望过成为诸侯王。 只是这样的情况变成明面上的规定,很多人仍觉得过于苛刻。 唯一的例外是“已为王者可免”,仅有韩王姬信、楚王项羽、长沙王吴芮三人,最多算上藩属的南越王赵佗。 不过他们三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并非欣喜。 毕竟以后“非刘氏而不王”的天下里,自己变成异类,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现在并非朝会,而是朝庆。 朝会可以让众人议事,上书提出反对意见,甚至失控的情况下,演变成吵架、互殴都有可能,朝庆没有反馈的渠道,每个人的定位都是“赞美机器”,想要提出异议,随时可能被按上一个失仪的名头。 陈洛默默叹了口气。 为了在众人面前宣布这个决定,恐怕刘邦暗地里已经有了无数次的谋划,最后才能达成今日的效果吧。 自己刚才侧过头去,观察到陈平眼中同样是闪过震惊,看来他可能只知道前面的那部分内容,对于后面的“约定”,一无所知。 刘邦瞒住了所有人。 见没有人说话,刘邦默认是无人反对。 他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接着说道:“约定既成,则需铭记,以白马而祭上天,违此约者,天下共厌之、弃之、击之!” 刘邦接过一把青铜长剑,挣脱了身侧的侍从,一步一步地走下高台。 那儿摆放着一张祭台,上面有匹被牢牢捆住的白马,毛发柔顺澄亮。 如果是在平时,刘邦会笑着上前抚摸它,并夸赞它真是一匹良驹。 现在,他将利刃送进它的心脏。 看着汨汨流出的鲜血,刘邦用手指摁住,接着抹在唇上,再次强调:“有违誓者,天下击之!” 接着他让侍从搬来一大缸的美酒,自己接了小杯马血,倒入其中。 刘邦缓声道:“诸位,请共饮此酒,以示约成!” 随着侍从们的动作,一杯又一杯的美酒被端到众人面前。 看着他们举杯饮下,刘邦即使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晕,心底却畅快无比。 自己那几个儿子也大了,接下来可以封为诸侯。 今后大汉江山稳固,将一直为刘氏天下,为我刘邦后人之天下! ———— 在刘邦刑白马盟誓之时,皇帝、功臣、诸侯王形成了三大政治集团来共享汉初的政治利益,功臣和诸侯王既臣服于皇权又对皇权加以制约,从而与皇帝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分权共治关系。 刘邦试图通过“白马之盟”将这种关系予以延续。 因此“白马之盟”既是对既成均势格局的肯定,也是对未来继续维系此格局的保障。 刘邦虽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承认既成的均势格局,同时他又顺应时势,通过“白马之盟”,让三大政治集团中的“诸侯王”里,“刘姓诸侯王”拥有更多话语权。 旨在为其百年之后,搭建一种相互制约、相互牵制的政治框架,并通过这种“共天下”的分权设置,换取功臣、诸侯王对刘氏天子统治的忠诚与认同,确保汉祚延续。 只是刘邦定下的“盟约”是否真的起到了相应的效果,答案众所周知,留在下一章节细细述说。——《汉王朝兴衰录》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5章 惊天变故 第285章惊天变故 “滴答。” “滴答。” “滴答……” 潺潺涌出的赤色液体淌过洁白的鬓鬃,砸落在尘埃之中。 除了鲜血滴落和喉结微动的咕噜声,此处再无其他声响,安静得像是午后的坟场,给人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刘邦微微眯眼,苍老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轻松。 他见众人皆饮下马血酒,代表约定已成,于是用尽力气,沙哑着嗓子震声道:“诸位,朕很高兴,知道你们都愿意为了维护大汉的天下而努力,真是很高兴啊。 萧……陈丞相,下一项流程是什么?接着办吧。” “禀陛下,接下来的乃是众人齐声颂汉。”陈洛向前一步,行礼后道。 现在他思绪有些乱,不过朝庆的流程是早就安排好的,哪怕自己在睡梦中都能复述出来。 原本的齐声颂汉,应当在长乐宫中施行,现在改为殿外,影响倒也不大,只是回声减轻,少了几分气势。 颂曲是由诗经改的,众人在典礼和宴会上经常吟诵,因此早就烂熟于心。 因此随着陈洛说出流程,刘邦在前面起了个头,广场上便是响起嘹亮的颂曲。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 “昊天上帝,佑我子民。” “安宁四方,无旱无饥。” “狄人不畏?兵戈以摧。” “瞻卬昊天,有嚖其星。” “大夫君子,昭假无赢……” 比起寻常宴会上几十人齐声吟唱颂曲,成百上千人用洪亮声音大声喊出,气势和效果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哪怕喊的是“m,退钱”,在场馆内从数千张嘴里喷涌而出,那造成的心灵打击都非同一般。 在颂曲结束后,刘邦又望向陈洛,用眼神问询接下来该是什么安排。 朝庆的最终流程向他汇报过,但他实在记不住那么多繁杂的安排,只从中找到可以插入“白马之盟”的契机,便再没有去关注它们了。 感受到刘邦的目光,陈洛向前一步道:“禀陛下,接下来是您赐下佳肴,吾等享宴之时。” 刘邦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诸位随朕前去用宴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侍从终于动了起来,将其扶上龙辇。 轻靠在龙辇的垫子上,刘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腿脚酸痛,嗓子有些发干,刚刚持握着青铜利剑的右手,手腕可能拉伤,猛然用力会带来刺痛感。 “所幸那剑没有刺歪刺不穿,朕尚未老。”他喃喃自语,半眯着眼,坐在稍稍上下摇晃的龙辇,迷迷糊糊地进入到了宴会所在的殿中。 众人落座。 其实大部分人的脑子都未转过弯来,即使经过了齐唱颂曲,又端坐在了这大殿之内,可他们眼前仍不断闪回刘邦手持利剑刺入白马的那幕。 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小部分回过神来的人,眼神则不断在刘邦、项羽、姬信、吴芮这几人身上来回打转。 “白马之盟”这般简短,约定的主要内容就是“非刘氏而不王”。 刘邦或许没有在明面上针对这几位,并有说“已为王者可免”,实际上会没有影响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必然不可能。 只是影响的大小,难以估计,唯有留给时间来进行验证。 此时陈洛端着杯子,低头饮酒。 刘邦的想法,他大概可以猜出来。 当今的大汉,三方势力最强。 坐在高处,名义上掌控天下的皇帝。 数量众多,立下赫赫功绩的彻侯们。 镇守四方,封国辽阔广袤的诸侯王。 皇帝名义上的权力最大,可他需要手底下有人替自己做事,不然成为了光杆司令后,名义上的权力是无法转化为实权的。 何况他身居长安,难以体察到天下每一处的民情,更是容易被底下的人欺瞒。 由功臣组成的彻侯群体,他们在四方监视诸侯的动向,他们在中央制衡着皇帝的行为。 在大汉前十年里,他们可谓这天下最强的势力。 只是随着地方彻侯与中央彻侯的逐渐分裂,甚至赵地和齐地的彻侯亦不会互相合作,他们的强势便一去不返。 至于诸侯王,这些人并不起眼,几乎没有参与过朝堂上重要的决议,让大部分朝臣都会下意识地忽略他们的存在。 一尊尊庞然大物,却隐藏在人们的记忆深处,不用心挖掘,他们就如同地底的古墓般,埋在那儿,悄无声息。 难道这不是件恐怖的事情吗? 在连郡并县的诸侯国内,那些诸侯王就是当地的“皇帝”,拥有着完善的官制、收税权、盐铁经营权…… 刘邦怎么可能不产生忧虑呢? 哪怕十位彻侯谋反,只要这十位彻侯不是由陈洛、韩信等万户侯组成,那带来的危害远比一名诸侯王谋反小。 大汉立国之初,没有什么底蕴的魏国造反,韩信都耗费了一两个月方才平定,士卒损失数千,吕泽因为那场战争重伤,次年冬日离世。 经过十年,那些诸侯王的实力积累到了哪一步,除了他们自己外,谁都不清楚。 那么“白马之盟”上的约定,就很好理解了。 如今大汉三大势力,刘邦肯定不会愿意削弱皇帝的权力,而彻侯内部自己产生分化,对皇权的威胁渐渐降低。 故而盘踞地方的诸侯王,哪怕悄无声息地蜷缩成一团,也免不了让刘邦对他们投去关注的目光。 陈洛揉了揉下巴。 自己捋顺一遍,就可以从中看出刘邦的态度了。 直接削弱诸侯王的权力,他害怕会引起反弹。 刘邦没有精力去处理一起诸侯王的叛乱事件,也不想在自己人生的最后留下这么一处污点。 诸侯王问题,他可以选择让继位的刘盈处理。 只是刘邦觉得自己的儿子一来没有那个魄力,二来没有那个能力。 那些诸侯王全部是他的长辈,平日有些胆怯的刘盈敢向他们动刀子吗? 答案不言而喻。 因此他选择用较为温和的手段,来处理诸侯王尾大不掉的问题,约定“非刘氏不王”,那么天下将只剩三位异姓诸侯王,对比起日益增多刘氏诸侯王来说,威胁等于是被削弱。 大汉三大势力中最后的“诸侯王”,便也渐渐归于刘氏掌控。 想清楚这一切后,陈洛将酒杯摆放在案牍的右上角,随即便有侍从恭敬地手持酒壶前来,替他满上。 “真是好酒,不是吗?”陈洛饮下,稍稍侧过头去,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冲着边上的项羽说话。 刘邦的安排可谓周全,但是它真能起到该有的作用吗? 靠着“刘氏诸侯王”以掌控“诸侯王”这个群体,可“刘氏诸侯王”真会比“异姓诸侯王”忠诚多少吗? 上首位置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诸位举杯,为齐聚一堂而贺,为大汉而贺!”刘邦端着酒爵,高高举起,眼中写满喜悦。 众人纷纷停下自己手中原本的事情,举起了杯子。 不得不说,少了那马血的腥味,宫中的御酒确实清冽且带有回甘。 “大风起兮云飞扬,云飞扬兮归故乡。”刘邦打着拍子,哼唱着自己数年前自己所作的那首歌谣。 多少年未曾回故乡了? 很多很多年了。 自己虽然尚未老,但现在这身子骨,估计撑不住一次长途的旅行。 想再回故乡,难矣,恐怕只能等死后魂归故乡了吧。 刘邦缓缓叹了口气,又轻哼道:“在长安兮身难回,身难回兮魂思归。安得……” 最后他想唱得昂扬一些,心气却难以提上去,难想出接下来的词句。 于是不由得苦闷地饮下一杯酒,无奈地停下了拍子。 宴会在一杯又一杯的酒中渐渐接近尾声。 群臣们大多喝得半醉,为了避免君前失仪,他们还是尽量克制住了自己。 刘邦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端着酒道:“诸位今日来参加朝庆,让朕得知这大汉的天下日益太平,真是让朕很欣慰。 朕希望大汉二十年,大汉三十年的日子,朕依旧能与诸位共同畅饮!” “为陛下贺!为大汉贺!”殿内群臣同样站起身来,举杯畅饮,不过临近宴会的尾声,他们杯中有多少酒水,倒没有人去关注。 刘邦这一杯酒等于宣布宴会结束,待到他登上龙辇,离开大殿,其他人同样在侍从的指引下朝着宫城外走去。 盛大的朝庆缓缓落幕。 大部分人留下的印象,并非金碧辉煌的大殿,并非甘冽醇厚的美酒,而是青石石坛前那匹鲜血喷涌流出的白马,以及味道略腥的马血酒,还有“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誓言。 刘邦坐在龙辇上,进入到了寝宫之中。 他倒没有立刻坐上床榻,而是让侍从搀扶着,坐到了床榻之前。 用干枯的手掌撑住下巴,刘邦微微眯着的眼睛睁开,原本的醉意挥去,留下冷静与清醒,如同深秋的湖水。 “呵呵。”刘邦挤出笑容,手指在案牍上轻轻敲击,“比起以前,朕还是老咯,居然喝了这么点酒,就真有些醉意了。” 他晃了晃有些晕晕沉沉的脑袋。 自己以前在宴席上,可谓是千杯不醉,而且装醉是有一手的。 这靠着般“演技”,刘邦可是套路过不少人。 “罢了,先想正事。”刘邦默念一句,开始沉思。 自己立下“白马之盟”,仅是第一步,后续还有不少配套的计划,需要跟上。 历史上的“白马之盟”,主要防备的是吕氏,担心吕后在专权的过程中,刘盈无法制衡自己舅舅与表兄们,朝臣们亦是倾倒向吕家。 现在的吕氏影响力没有那么恐怖,吕雉相较历史,少了“杀韩信”“杀彭越”等诸多显现手腕的事迹,更多的是在幕后引导一些事情。 朝臣们对于她是敬畏,而非畏惧。 因此这次的“白马之盟”,刘邦的担心来源于历史上并不存在的那两名异姓诸侯王,尤其是项羽。 项羽这些年的表现,没有造反的迹象,再加上他与陈洛、与刘盈之间的关系,更没有造反的理由。 但自己之所以放心不下,说到底还是楚国的实力过于强大。 刘邦害怕项羽死后,他的儿子、他的孙子,怀有不臣之心,那楚国必将祸乱东南。 当然,缺乏项羽这样勇猛的统帅,楚国想要覆灭大汉,倒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刘邦想要再加上几层保险,让大汉的江山更加稳固,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一直稳坐这个至高的王位。 他唤侍从取来地图,提起笔来,在上面圈圈点点。 “阿肥在齐地,就这么保持住,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朕其他那几个儿子呢?” “如意去赵地的话,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最像我,可惜没有成为太子的机会。” “阿恒,倒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派他去燕地或者代地都行,虽然苦寒又远了一些,但安稳过上一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阿长,顽劣,顽劣,不类父,到时候给他安排去九江吧。” 刘邦在内心一边评价着自己的那几个儿子,一边为他们安排着封地。 若是这般分封下去,那大汉的边边角角,基本上都由自己的这几个儿子所掌握。 富饶的齐地有刘肥,关键的赵地有刘如意,到时候刘恒和刘长,他们一个北拒着匈奴,一个南吞南越。 个个都能为大汉出力。 刘邦想要笑出声来,发现声音却卡在了嗓子眼里,挤得难受,根本冒不出来,哪怕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过几声“啊啊呀呀”的怪异声调。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后脑勺处从内部止不住地冒出阵阵胀痛,有些像以前宿醉未醒时的感觉。 “醉了?朕醉了?”刘邦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有些难以置信。 他可还从未醉过呢? 下一瞬,刘邦的眼睛瞬间失去锐利的神采,变得模糊。 他听到什么重物砸到地板上,发生“咚”的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掉了?”刘邦想要提问,却张不开口。 自己的耳旁却响起嘈杂纷乱的声音。 “陛下?陛下?” “快去唤医者过来,陛下晕厥过去了!” “陛下……”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6章 前往宫城 第286章前往宫城 暮色沉沉,垂入长安城。 树影在地上拉得老长,盖住了地上的那些坑坑洼洼。 又一个宁静的夜晚即将到来。 临近宵禁,市集内除了生意不错,收摊较晚的几名贩子,仅剩下少量还在闲逛的游人。 “你们几个今日咋未去城西看看?”摊位上,胡子长过脖子的老者,一边清点着财货,一边找相邻摊位的熟人搭话,“我是老了,腿脚不利索,你们小伙子何不去凑凑热闹。” 老者南边七八步,是处卖干货的摊位,摊主是名精壮汉子。 他中气十足地答话说:“老李啊,你可别说自己腿脚不灵便,上次看你肩上扛着两捆柴火,走得比那街上的马车都快。 要你说自己老了,那我们更成什么喽?” 老头摊位正对面是个夫妻店。 此时丈夫正在将铜钱用草绳串起,放入包裹内,再贴身藏着,那妻子的动作亦是利索得很,有条不紊地按照顺序,将摊位上要带离的货物全部打包好。 他俩听到老者搭话,女人依旧在忙活自己的事情,男人倒抽空回道:“李叔,我倒是生了看热闹的心思,但阿薇不让啊。 她说集市里难得像今日这般,涌来这么多人,辛苦一天,这个月可以多歇两三日。 嘿,生意果然不错,卖的东西抵得上之前三四日了。” 看着乐呵呵傻笑的男子,女子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说:“财不露白,你别啥都往外说。” “好好好。”男子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好显摆、爱吹牛的毛病又犯了。 “娶妻娶贤啊,我家老婆子也像这,你小子命好。”老者乐呵呵地看向这对小夫妻,内心有些感慨。 “那是。”听到这话,男子咧开大嘴笑道。 正在几人轻松地交谈间,集市门口有一小伙人走了进来,不过这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往往到了这个时间点,前来购买货物的人基本都不太靠谱,大部分是想捡漏,因此会把货物压低到极其离谱的价格。 他们这几家摊位上卖的货物都可以隔夜,甚至放置旬日都没有关系,故而不急着在傍晚抛售,可以等着明日再照价卖出。 那伙没有引起他们注意的人,在进入集市后,停在了不远的一处拐角,窃窃私语。 没过多久,一名身形修长的中年人,率先朝着这三个摊位处走来。 在三个摊位中间环顾一圈后,他走向那名老者问:“敢问老丈,你这里的柴火多少钱一担?” “两枚半。”老者打量面前这人一眼,就毫无兴趣地低下了头。 此人衣裳的面料看着便是不菲,又是干干净净的,身边又没跟着仆从,会买柴火才怪,故而随意报了个价格应付。 “敢问老丈,可否再便宜一些?”那中年男子抿嘴开口问道。 老者疑惑地抬起头说:“您看上去应该是一位贵人,我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贩,我觉得我这柴火已经在集市内算得上便宜,您若想要,两文半一捆已经是很低的价格。” “这样啊。”这名中年男子没有多说什么,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接着便自行离开。 老者早有预料,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又低头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老丈,你这柴火一文一捆卖不卖?” 片刻后,老者头:“江宁,你这内涵谁呢?” 陈洛歪过头,无辜道:“啊?我有说谁吗?” “你这是说我在‘对号入座’?”韩信是想起陈洛装傻的说辞。 刚想念出这句台词的陈洛,咳嗽两声,“我可没指名道姓,什么都没说啊,要是想歪了,那的确都是某人自己的问题。” 他和项羽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轻笑出声,韩信扭过头去,却被这笑声感染。 一时间内,长安傍晚的街道上,满是中年人畅快的笑容。 三人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小半个时辰后。 陈洛顶着星光,踩着最后一抹夕阳回到府中。 他刚一进门,便见着刘乐朝自己迎了过来。 “阿乐,今日有宴会,不是说不用等我回来一起吃吗?”陈洛语气有些惊讶,平日里因为有事务耽搁,回得迟了些,刘乐的确会在前厅等候,可今日自己早就叮嘱过,不用等他一起,和阿直和阿鲁先吃就行。 刘乐摇了摇头说:“良人,不是这事。一刻钟前宫里来人,唤我俩立刻前去。” “嗯?”听到这话,陈洛收起轻松惬意的神色,想了想,郑重问道,“那传话的使者说了些什么吗?是陛下的旨意,还是皇后的意思?” “是阿父的。但是尚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情。”刘乐抿嘴答道,“良人,我感觉自己心绪有些不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要多想。”陈洛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只是比起刘乐,他内心的疑惑只多不少。 现在天色已晚,宫中却传来旨意,唤他俩立刻前去。 这样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宫内发生什么事情,应该让他们明天早上尽快过去。 何况刚结束这么一场盛大的朝庆,陈洛都感觉到自己身体颇为疲惫,更不用说已经暮年的刘邦。 此时召他们进宫,显得更加奇怪。 何况吕雉或者刘盈想见刘乐了,不必让自己一并“立刻前去”。 没有头绪的情况下,多想只会让思维更加混乱。 于是他露出笑容问道:“阿乐,你在出发前还要准备什么吗?” “早已经收拾妥当。”刘乐应答很干脆,因为并非正式场合,她不用过多收拾。 陈洛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立刻进宫便是。到了宫里,就知道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免得你再多想。” “好。”握住陈洛的手,刘乐压下内心的不安,一同踏上马车。 随着马车缓缓驶向宫城方向,陈洛发现他们前方亦有一辆马车正在行驶。 在宵禁的时间段内,本来街道上就不应该出现马车,而且对方的目的地似乎同样是宫城。 陈洛眯了眯眼,出声问道:“阿张,分辨得出前面的马车是哪家的吗?” 驭者阿张观察一阵后说:“应该是曲逆侯府上的。” 长安城内的驭者互相之间颇为熟悉,对于各个侯府马车上的形状、装饰、标志,无比清楚,这属于他们的“专业知识”。 “陈平的马车啊。”得到答案后,陈洛疑惑地揉了揉下巴,在内心默念,“他现在去宫城做什么?”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7章 见刘邦,死脉显 第287章见刘邦,死脉显 当陈洛乘坐的马车缓缓停靠在宫城侧门处时,夕阳已经彻底落至地平线下,最后一抹阳光从天际消失,漆黑的夜空中只剩闪烁的繁星点缀在皓月四周。 牵着刘乐的手走下马车,他抬头仰望到那深邃清冷的星空。 “真美啊。”他轻声感慨。 哪怕在乡下,后世亦难以见着这么璀璨的夜空,霓虹灯和大气污染将这幅美丽的画卷覆盖。 陈洛之前有过夜袭敌营的经历,当时骑马从山坡上冲下,漫天星河仿佛迎面倾倒。 何等震撼。 这片星空亦是自己向往长生的理由之一。 人类不仅需要立足在大地上日复一日的忙碌生活,还需要奔赴那充满挑战,时刻可能出现意外的星辰大海。 人类要有飞船、有机甲、有太空城、还有舰娘…… 在陈洛穿越前,世界几乎放弃了对星空的探索。 人类第一次登月之后,居然五十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第二次,大国沉迷于蝇营狗苟之中,普通人则被生活压弯了腰,难以再向头,同样震撼。 刘邦的身子骨在这两年里,确实越来越差。 按照原本的历史,他在南征黥布受了箭伤后,没过多久便在长安离世。 这次没有黥布需要征讨,刘邦在南征途中不过高烧一阵,比起箭伤来说,那可是轻微得多。 因此他相较原本的历史,已经续命三年。 不然现在皇位上坐的就是刘盈了。 这个改变是导致世界线偏差增加了1%,但陈洛觉得这属于正面的改变。 刘邦多活的这三年里,天下愈发稳定,朝堂和地方的臣子全都老老实实,百姓的日子渐渐安稳,人心向汉。 对于陈洛本人来说,在刘邦手下完全可以安心做事。 自己把他的脾气可谓是完全摸清楚了。 基本上按照一定的准则来做事,刘邦就不会提出反对。 如果换了皇帝,哪怕皇位上坐的是刘盈,陈洛觉得自己都不一定会像现在这么舒服。 “陛下现在突然昏倒,真是让人揪心啊。愿昊天上帝,庇佑君上。”陈洛微微闭眼,对于周勃所说的那些话,做出回应。 毕竟表现得太过平淡,倒显得自己没有去关心刘邦的事情。 不过他大概是猜到了刘邦这次昏倒的原因。 一来是他的身体机能本来就接近枯竭。 要知道刘邦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历史上那一道箭伤并非伤到了致命处,不可能损寿十年二十年。 之所以刘邦没过多久便去世,主要是他身体器官已经衰老,箭伤起到的是加剧作用。 没有箭伤,刘邦多撑三年,同样快到了极限。 那么今日突然定下白马之盟,看来是他意识到了自己身体上出现的问题,没有充足的时间供他仔细谋划。 为了确保身后事,他便仓促举行了白马之盟。 二来就是今日宴会上饮酒,估计成了一个诱因。 陈洛虽然没有专门去关注刘邦在宴会上的行为,但是对方站起来邀请群臣举杯共饮的次数,大概在十次上下。 这说明刘邦至少是喝了十杯酒。 再加上他身旁有专门的侍从添酒加满,说刘邦在宴会上喝了二三十杯酒,那自己绝对不会质疑。 大部分老人都有高血压、高血脂、心脏病等“老年疾病”,这个时代没有专门检测的仪器,但不代表刘邦没有这些毛病。 若是有这些基础疾病,又大量饮酒,那么导致刘邦骤然昏迷过去,便有了科学依据。 甚至陈洛觉得刘邦“一醉不醒”,都完全是有可能的。 不过听周勃刚才转述的话语,说刘邦在中途清醒过一次,那么代表情况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 众人在殿外神色都有些低沉,偶有交谈,声音都压到最低,并且很快结束谈话,避免被人误解。 当今天下在刘邦的治理下,平稳而有序地运行。 如果这个掌舵者突然离开,那么大汉将是驶去何方,没有人说得清楚。 当然,陈洛知道大汉后续的航向,但部分历史细节的改变,让他害怕原本的海图中出现错误,一味依靠经验做事,反倒会引导自己走进无法挣脱的漩涡。 “嘎吱。”数层台阶上,寝宫的木门被一名侍从缓缓推开。 他恭敬地行礼道:“诸位,陛下已经醒来,你们可以进去看望。” 刘邦醒来了! 众人听到这个结果,齐齐松了口气。 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若是刘邦昏迷后不再清醒,直接离世,那大汉至少在短时间内会陷入混乱之中,即使不会像始皇帝崩于沙丘那样,导致整个帝国的崩塌,但小规模的权力斗争,绝对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那样的担忧随着侍从说出刘邦清醒的消息后,顿时烟消云散。 刘邦之所以把这些朝中重臣喊过来,虽然他们在明面上不敢直说,但心里都清楚。 陛下就是为了“交代后事”。 这些人得了遗诏后,是不可能被篡改,发生赵高、李斯矫诏那样的事情。 这里站着的人有掌握政务大权的,有底下领军数万的,还有规范朝臣仪礼的。 想要胁迫他们,简直天方夜谭。 至于他们联合矫诏,那就更不可能了。 首先就是内部利益完全统一不起来,每个人的诉求都不一样,求名者和求利者皆有,让他们参与进一件阴谋,本身就是埋雷,谁敢干这样的事? 听完那侍从所宣布的事情,众人自觉地排成两人一排的队列,迈步向台阶上走去。 站在最前的自然是陈洛夫妇。 从地位上来看,陈洛乃当今丞相,而刘乐则是大汉长公主,两人一起走在最前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从情理上来说,这更是没有毛病。 女婿和女儿前来看望,你好意思让他们走在后面? “嘎吱。”随着最后一名臣子的脚迈进屋内,侍从关上寝宫的那扇木门。 此时大殿之中,吕雉坐在床尾的位置,她身后稍远处站着刘盈,在刘盈的身后,还跟着诸多皇子与公主。 而床头的位置,则围了三名医者,为刘邦把脉和书写药方。 “陛下,您放心好了,这不是什么大病,完全能够治理好的。”替刘邦把脉的那名医者出言宽慰。 “瞎扯。”刘邦咧嘴笑了笑,仿佛完全不在意对方的宽慰,“朕的身体,朕自己岂能不清楚?纵使你让扁鹊重生站在朕的面前,他都不敢说这个话,你说是吗?” 那医者想苦笑一声,但知道不是场合,于是只能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自己在这位大汉天子手上把出的脉象,此生从未遇见过,但那微弱而缓慢的脉搏,在古籍上是所记载。 其名死脉。 “你们走吧。”刘邦挥了挥手,挣脱了医者搭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朕要有事要和他们商量了。” 那些三名医者互相对视一眼,知道等下要商议的定是大事,自己不适合站在这里。 除了那名一直在书写药方的医者说了一句,“陛下,在下给您开了一副方子,等下交由侍从,您记得服用”,余下两人都是默默起身,行礼后告退离开。 于是除了缩在大殿某处阴暗,提笔不断书写的史官外,只留下了吕雉、皇子、朝中重臣,以及一名服侍的仆从,余者全部被赶出殿去。 “先扶朕坐起来。”刘邦想自己用手撑坐,却发现无法做到,于是让侍从过来帮助。 接着在那侍从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他靠在床榻边上,稳住了身子。 清了清嗓子,接着刘邦出声说道:“丞相,你先到近前来,朕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8章 最后的嘱托 第288章最后的嘱托 “丞相,你先到近前来。” 这句话从刘邦口中说出,引得寝殿内众人齐齐望向陈洛。 种种目光投去,有思索,有猜测。 若是刘邦想交代后事,那么当下殿内优先级没有谁比他更高了吧。 论地位,陈洛乃当今丞相,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论身份,陈洛更是太子刘盈的姐夫,称一句皇亲国戚没有毛病。 论能力,陈洛能文能武,甚至长相十分英俊。 甚至他的年龄都非常合适,未及不惑之年,完全可再当二十载丞相,辅佐下一任皇帝打下盛世之基。 如此想着,众人神色里流露出一抹艳羡。 成为托孤之臣,这是何等荣耀。 而且接受托孤,绝不止拥有荣耀。 太子刘盈与外界接触不多,普通的臣子或许不清楚,可这些沛县老人都非常了解他的性格。 刘盈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成为皇帝后,对于臣子的建议不能说会全盘采纳,至少是有选择性的“言听计从”。 作为丞相、托孤之臣提出的建议被认可的概率,将远高于其他普通臣子。 那么这代表着未来朝堂的权力分配,将以陈洛为核心。 他们仿佛已经看见未来大汉朝堂上,将形成怎样的格局。 走到床榻跟前,陈洛恭敬行礼道:“陛下,我来了。” 笑了笑,刘邦有些感慨地说:“朕尚且记得,与江宁初遇那日,是拿葫芦装酒,我们一共饮了三葫芦,是也不是?” “陛下好记忆。”陈洛先一愣,接着回忆片刻后道。 刘邦轻叹一口气道:“可惜了,以后恐怕没有再与江宁你共饮的机会了。” 陈洛想张口说“以后还会有的”。 可他见着刘邦神色豁达,明白自己这么说,语句太过苍白,于是抿了抿嘴说:“陛下,那日的三葫芦好酒,你比我多喝了半葫芦。” 刘邦咧嘴道:“那路上没备什么酒,而且当时那些秦军精锐程度谁人不知,实在是心里没底啊。 朕不偷偷多喝几口,怕是万一在下场战争中死了,那之后就没得喝了,岂不是亏得慌。 没想到又能多喝这么多年的酒,不亏。” 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那美酒甘冽的味道。 刘邦又接着说:“朕记得江宁伱说过,朕这一世的功绩,常人十世都做不成。” “没错。”陈洛想了想,这话应该是当年自己在长沙国向刘邦所言。 “是啊……”似乎就是要以这句话为引子,刘邦收起了开始闲谈时的散漫,神色变得与上朝之时无异,“朕这一世创下的功绩,想要守住,得靠朕这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啊。” 说罢,他用手指了指站在床尾处不远的太子和余下几名皇子。 “你们都过来。” 刘邦的声音虽已中气不足,不过在他这几个孩子耳中,依旧威严,如雷霆震耳。 “阿父,呜呜呜。”走在最前,亦是长得最高的刘盈,反倒哭得最厉害,半蹲在床前,不敢望向刘邦。 “你啊你,以后你就是这大汉的皇帝,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刘邦想要呵斥,但见着刘盈这副模样,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如果自己仍然是沛县那小小的泗水亭长,刘盈这个听话的孩子,我应该会很喜欢吧。 你这样柔弱的性子,却要担任天下的皇帝,扛起万民的期待,与朝堂上那些最狡猾的人精争斗,真是为难你了。 那就让为父来替你扫平最后的障碍吧。 “不哭了,哭得阿父心有些乱,到时候会忘记交代一些事情的。”刘邦轻声说完,刘盈便老老实实地捂嘴,强行止住哭声。 见状,刘邦侧过头去,压低声音说:“江宁,朕这几个孩子,刘肥在齐地有曹参辅佐,将齐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刘盈是太子,继位后掌管天下,那么他的这几个弟弟,可以在地方上替他分摊一些事务,减轻他的压力。 那么朕剩下的这几个孩子,如意分封到赵地,阿恒分封到燕地,阿长分封到九江。 但他们几人尚未成年,需要有国相辅佐。 阿恒在燕地,与匈奴多有战事,朕决定让夏侯婴担任他的国相。 阿长在九江,他性子急躁,朕认为王陵适合担任他的国相。 如意有些特殊,他需要一位严肃而让人敬畏的国相,那么朕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是你啊,江宁。” 刘如意的特殊之处,大家都明白。 后宫之中戚夫人时常会挑战吕雉的权威,发表一些“逾越”的言论。 刘邦还在,对她的那些行为往往“视而不见”,选择包庇,但等到他驾崩后,吕雉岂又会容忍那戚夫人再在自己眼前晃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看来刘邦希望跟了自己有十余年了的戚夫人,以及最为喜爱的一双孩子刘如意与刘茹,在自己逝去后,他们仍有个好结局。 这是常人的想法。 此时此刻,刘邦眼神真挚地望向陈洛,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宁啊,朕认为只有你能保全戚夫人和刘如意和刘茹了,难道你要拒绝吗? 之前他进行了那么多的情感铺垫,就是为了让陈洛抹不下脸。 想了想,陈洛低声说:“禀陛下,我可以担任如意殿下的国相,可若他受封赵国,疆域太大,臣能力有限,恐怕无法管理妥善。” 刘如意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 哪怕是刘盈在这一世界线下,太子地位稳如泰山,长安城内都隐隐传出过刘邦想换刘如意为太子的风声。 外加刘如意的母亲,戚夫人的长相与脑子差异太过明显,在吕雉那拉的仇恨不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如意若是受封赵国,谁能确保他不是“共叔段”? 赵地的战争潜力,不比关中差啊。 因此面对这样的请求,陈洛觉得自己哪怕答应下来,但刘如意若是赵王,那么他恐怕会辜负刘邦的期盼。 “这样的话,改封刘如意为代王吧。”刘邦以退为进,不再给陈洛多言的机会。 刚才两人交谈的声音不高,唯一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只有隔着最近的刘盈。 紧接着,刘邦深吸一口气,用殿内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朕封刘如意于代地,陈洛任其国相;封刘恒于燕地,夏侯婴任其国相;封刘长于九江,王陵任其国相。 待太子继位,汝等即刻启程,离开长安,去往封地就国。” 听到这段话,站得稍远的那些朝臣,神色顿时有些发懵。 第一道口谕,就和他们的想象天差地别。 按照他们原本的想法,陈洛将为托孤之人,他们则围绕着陈洛,组建班底,掌控接下来朝堂的关键位置。 现在陈洛倒是成为托孤之人,只是被托付之人并非刘盈,而是刘如意。 刘邦看着其他人脸上的错愕,半眯着眼,避免眼中的笑意太过明显。 朕的心思,你们岂能猜透? 他咳嗽一声,接着吩咐说:“陈平,周勃,你们俩到朕面前来。” 话音落下,陈平和周勃小步快走近前,陈洛则往侧方向让出足够的位置。 看着两人,刘邦郑重说道:“陈平处理事务常有独到的见解,聪明才智足够了,而周勃你稳重厚道,又懂兵事。 你们相互配合起来,可以担任重要的职务。 那么江宁前往赵地担任国相后,便由你们俩共同承担丞相的职务吧。 至于周勃你太尉的位置,则交给樊哙,只是他身体似乎不太好,当然,真有兵戈之事,大将军还在,倒不用担心。” 刘邦进一步的交代,更改了三公中最重要的两个位置。 后续各方的利益将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影响绝不会小。 说完这些,刘邦扭头看向站在床尾处,一直没有说话的吕雉。 他沉默片刻,方才开口:“盈儿,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可以向你阿母询问,她的建议你可以多听一听。” “孩儿明白。”刘盈一抽鼻子,险些又要哭出来。 他和刘乐不同,有了记忆的时候,刘邦已经成为了汉王,没过多久更是成为天下的皇帝。 因此在刘盈眼中,自己阿父的背影永远伟岸高大,从容不迫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宴会上高歌饮酒,尽显豪迈。 虽然自己并不像弟弟如意那般与父亲亲近,但心里对刘邦是充满崇敬。 现在身前那伟岸的身影将要倒下,半边天即将塌陷,刘盈又怎么能不慌乱呢。 “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不类我。”刘邦歪着头,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刘盈的脑袋,像是小时候抱着他那样,只是想了想,又缩了回来,淡淡说,“未来你将成为大汉的天子,阿父希望你能担起自己的责任,不要遇到困难哭哭啼啼的。” 朕已经将你身前可能出现的障碍,全部扫平了。 江宁被安排去担任你弟弟的国相,并非是为了照顾你弟弟,更是为你考虑啊。 让他留在长安,就是一把双刃剑。 刘邦清楚,自己可以顺畅无比地任用陈洛,是因为自己是开国之君,朝堂上大多重要臣子都是从沛县开始追随,几乎皆是自己的亲信。 但刘盈能像自己这样,使朝堂上的老臣们信服吗? 恐怕不能。 如果刘盈没有短时间内掌控群臣的能力,权力圈子不会出现真空,臣子们会以另外的核心组建出势力,在朝堂争夺话语权。 陈洛若是待在长安,那么朝堂的核心,最后定然会演变成他。 刘邦倒不是担心陈洛会主动谋权篡位,他是担心陈洛被架在那个位置上后,被迫去做那些事情。 因此将他暂时调出长安,非常必要。 等到自己儿子靠着时间的累积,拥有皇帝的权威后,将陈洛再召回长安,是轻轻松松的事情,这更能让重新有机会回到权力中心的陈洛,心生感激。 毕竟陈洛的能力,人人都清楚,拥有丞相之才,不用可惜了。 至于王陵和夏侯婴的安排,自己是为了稍稍对功臣派进行削弱,毕竟陈洛不完全属于功臣派,朝堂上没有他在,那么剩下的功臣派组成一方势力,对于刘盈来说,同样麻烦。 但是功臣派人数众多,不用不行,只能通过这样的小手段将较为重要,能力又不是最为突出的两人遣至地方,给刘盈另外两个弟弟担任国相。 而且他将丞相的权柄一分为二,让陈平和周勃分享,也是有这样的原因。 他们的利益不可能完全一样,那么只要存在利益冲突,就不会完全齐心,刘盈就可以在中间进行平衡,顺带加强自己的权威。 不过刘邦尚未忽视吕雉和吕氏的存在。 只是这些年里,吕雉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吕氏的核心人物吕泽已经去世,在刘邦眼里,他们对刘盈没有什么威胁。 外加自己将陈洛调出长安,实际上对吕雉也是有一定的影响,毕竟这个女婿,就是她在朝堂上能影响到的最重要的人物。 不过吕雉毕竟是刘盈的母亲,从总体上来看,她肯定是为了儿子好,不然她之前也不会那么在意刘盈的太子位置。 而且刘邦知道她有能力,刘盈不清楚和不明白的事情,完全可以询问吕雉,去得到解决。 因此刘邦觉得太过削弱吕雉的势力,属于不太妥当的行为,外加刘盈可以借助自己的母后,以及吕氏的势力,去制衡朝堂上的那些功臣派。 虽然吕氏最主要的核心人物吕泽已经去世,但是吕氏那几个小辈,用来当马前卒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刘邦知道功臣派的那些高层,绝非吕氏的那几个小辈能够对付。 于是他特意将卧病已久的樊哙提到了太尉的位置,稍稍加强了吕雉的影响力。 这样一来,朝堂的局势似乎就达成了平衡。 在脑海中推演自己死后的朝堂局势,刘邦觉得较为稳固,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只要刘盈担任个三年五载的皇帝,在那个位置上一直坐着,怎么可能会没有权威呢。 刘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盈儿,阿父已经将路替你铺好,虽然阿父看不到你会走得多远,但是阿父希望你能安稳地一直走下去,走得比阿父更远。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292.国庆爆更求票计划 国庆爆更求票计划 从开书以来,我还没有单月冲上过一千票。 外加九月份沦陷于群内的涩图,导致更新有些咸鱼。 因此我决定在十月初将之前的欠更全部还掉,用每天两个大章,共计近万字的更新证明自己,一雪前耻! 顺带趁着连续七天的双倍月票,我想冲一冲单月一千月票。 在此拜谢各位大佬!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89章 帝崩【国庆快乐,求月票】 第289章帝崩【国庆快乐,求月票】 “……还有,匈奴人这几年颇为安分,但他们就像塞外的野狼,潜伏在黑暗之中,之所以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盈儿你不要放松警惕。至于南越,你要做的是加强交流,支持通商,开拓与岭南地区连接的道路,待到更多的汉人在南越扎根,那……咳,咳。” 刘邦虽然偶尔猛咳几声,但不显疲倦,眼眸也愈发明亮起来,音调则因为激动而拔高。 从朝堂到郡县,从关中到边关,他将各种利害关键一并对着刘盈说出。 这是他十数年来积攒下来的宝贵经验。 不过他交代的问题琐碎且杂乱,想要理清头绪,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现在将它们一股脑地全部说出,刘邦主要是希望刘盈不要忽视它们的存在。 至于如何去处理这些问题,那就并非他目前能教导传授的了。 有些隐患尚未演变成真正的祸端。 刘盈重视它们,注重预防,可能刘邦的担忧永远只存在于想象之中,那些危机就像杞人担忧天地崩坠罢了。 可若它们变成现实,那么刘邦亦不知道它们会以何种形式出现,并不能够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当他说到三河地的旱情之时,突然摆了摆手道:“该说的已经说完,朕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了。” 说罢,刘邦微微闭上了双眼,呼吸需要非常用力,原本神采奕奕的模样已然不存。 “在长安兮……身难回,身难回兮魂思归,安……安得却老兮弭吾悔。”在床榻上轻轻打着节拍,刘邦低声哼唱着白日兴起时有感而发的歌谣,补全了最后一句话。 多少帝王在登上人间至高的位置后,在老年时寻方问药,烧丹炼汞,哪怕英明如唐太宗,亦不能免俗。 他们想要谋求长生,继续留在人间,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愿离开世间繁华。 始皇帝召集天下方士,又派遣无数船队出海,还不是换得梓棺费鲍鱼,根本无用。 从微末而起的刘邦,反倒坦坦荡荡。 自己年少浪荡,却承受天命而登帝位,如今身体衰老,乃是上天的意思,莫非人间有谁可以干预阻止吗? 他唯一遗憾的,是觉得自己若能重生再来一遭,可以弥补不少过错,做得比原本更好。 “啪嗒。” 随着刘邦的手缓缓垂落,长乐宫中墙边的烛火爆开,发出一声脆响。 大汉天子刘邦驾崩,享年六十五岁。 …… 大起过后,往往是大落。 极乐和极悲之间,并未存在分明的界限。 前一日的长安城,因为大汉立国十五年的朝庆而成为欢乐海洋。后一日的长安城,当刘邦驾崩的消息传开,骤然陷入悲伤。 绝大部分底层百姓从未靠近过宫城,他们没有见过那高高宝座上所坐的皇帝,不知道刘邦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只是他们可以切身感受到自己生活的变化,尤其是那些老人。 在战国时,他们朝不保夕,需要担忧战火烧到自己的家乡,劫掠、屠城、杀俘……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在秦朝时,他们无处可躲,繁重的徭役加上苛刻的赋税,每个人生来就背负着沉重的“债务”,需要用一辈子偿还。 在秦末时,他们随波逐流,见到那“城头变幻大王旗”,一方义军打进城来,没隔三月,他们首领的脑袋就挂在了城墙上,城内又换了另一波人。 没有人喜欢这样的生活。 但是也没有人告诉他们,生活如何变得更好。 直到汉朝建立,天下的百姓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生活可以安稳,他们在田地里勤恳地劳作一年,即可给一家三口提供足够的粮食。 始皇帝在泰山封禅,将自己的功绩铭刻在石头上。 刘邦为天下操劳奔波,此时长安城内处处素缟,无数百姓的悲伤与怀念,就是对他功绩的最好铭刻。 比起百姓们纯粹的悲伤,朝堂上的大臣们心情较为复杂。 刘邦还在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的重要性。 特别是近几年里,因为常常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他降低了早朝频率,而且大多的时候只会点头拍板,很少参与进具体事物的处理。 这让朝堂上很多人都忽略了刘邦起到的作用。 翌日清晨。 群臣齐聚前殿,他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发现上首位置空落落时,心底同样一空,像是失去了倚仗。 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应当拥有的品质,是敢于拍板,并且在自身决策出现失误后,敢于承担责任。 刘邦就完美地做到了这些。 大家还在感慨时,便听见站在侧边的侍从出声喊道:“大行皇帝殡天!” 于是众人皆低头默哀。 紧接着,刘盈在吕雉的陪同下,暂且坐到了上首的位置。 刘邦死前将各方面的事情全部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当,效果不错,众人明白刘邦其余诸子受封于外,那么皇太子继位乃是板上钉钉。 皇位传承平稳有序,故而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俯瞰群臣,刘盈只觉得自己手心开始冒汗,完全不知道阿父是如何做到平静自如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 “盈儿,该你说话了。”吕雉坐在刘盈下方数个身位的地方,轻声提醒。 “嗯嗯。”刘盈深吸一口气,接着强作镇定道,“诸位,先皇驾崩,乃为国殇,且哀且痛。今日有数事需要商议,首先要为先皇定下谥号、庙号。” 谥号始于西周,传闻是由周公制定,不过实际形成于西周中期的恭王、穆王时期,延续了整个春秋战国,成为无数国君身后名的评价系统。 庙号的出现则要更早一些,由商朝开创,比如有商太祖成汤、商太宗太甲、商世祖盘庚…… 不过嬴政建立秦朝后,认为子议父、臣议君,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于是废除了谥号加庙号的评价体系。 汉朝自然没有打算继承这项内容。 在刘邦驾崩之前,就有不少彻侯离世,按照礼法给他们上谥号,比如萧何谥号为“文”,为酂文侯。 刘盈话音落下,殿内群臣在第一时间是望向陈洛和叔孙通。 大汉的仪礼由他们制定,过往那些逝世的彻侯,谥号常是通过这两人提出,刘邦点头采纳。 此时,陈洛起身行礼道:“回皇太子,谥号评价王侯的一生,最重要的是公允。 用上文、武、昭、康等谥号,属于对他们生前功绩的认可,说明此人的行为值得敬告上天,并载入史书,供后人推崇。 但周朝有王谥‘厉’,有王谥‘幽’,这则代表着他们在位期间犯下了过错,需要以此表示惩戒,并让后人引以为鉴。 谥号的重要,由此可见。 大行皇帝威加四海,功高德厚,而且乃是第一位拥有谥号的皇帝。 应当谥号为‘高’,高皇帝。” 想了想,刘盈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先观察着群臣的反应,又朝自己阿母望去。 “可。”吕雉轻轻颔首。 “高皇帝,可。”刘盈松了口气,他觉得这谥号的确不错,只是没有其他人表示认可,那么他不敢自己独自作出决断。 接着他又问:“那么依丞相来看,庙号定为太祖如何?” 谥号倒是需要商议,但是庙号就不用纠结了。 以刘邦开创大汉的功绩,庙号是必不可缺的,而太祖、太宗、世祖、中祖等庙号里,唯有太祖适配。 “回皇太子,我认为你的提议非常正确,那么从今以后的典籍中,言称先帝,则需以‘太祖高皇帝’名之。”陈洛答道。 两人一唱一和,没有花费什么功夫,便解决了第一个问题。 陈洛行礼坐下。 刘盈继续出声问询:“那么第二件事,先帝的葬礼,该按何等规格?”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那么快的得到解答。 毕竟他们没有先例遵循。 如果按照始皇帝那样,举国修建陵墓,再铸造数十万陶俑陪葬,简直可以把当下才稍稍恢复的大汉掏空。 至于更早的那些例子,则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他们的身份与地位比起皇帝,那差得太远,没有参考的价值。 大殿内静谧片刻,有臣子起身道:“回皇太子,臣觉得陛下平素推崇简朴,外加帝陵已经修好,葬礼应当从简,不大办特办。” 他这话引得不少人点头,现在的大汉不适合折腾,平稳过渡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亦有臣子站起,明确反对道:“皇太子,太祖驾崩,此乃国殇,岂可轻慢?要知道先帝生前喜好华服,只不过体恤民力,方才没有多穿。 现在先帝驾崩,我们这些臣子怎么能不满足其爱好呢? 而且嬴政那暴君都有阴兵军队拱卫,先帝贤明数倍,岂能地下无人服侍。 吾建议以九重楠木为棺,先帝身着金丝缕衣,陪殉童男童女九十九对,壮士九百九十九人。” 这条建议一出,不少人开始皱眉。 简直荒唐! 连嬴政那暴君都未采用人殉,你居然提议重新使用,是什么意思? 不过有些人则开始默默观察刘盈的反应。 这个建议虽然荒唐,但万一深得上心呢? 毕竟先帝乃皇太子的父亲。 哪有儿子不想父亲的葬礼风光一些,那更能衬得自己有面子。 刘盈同样没有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在两个臣子起身发言时,不断扫视群臣,打量众人,从他们的神色中发现端详。 这属于他的天赋,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可以从神态看出一个人内心的想法。 在前一名臣子站起身来表态时,小部分人轻轻点头,表示认可,剩下的人倒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可后一名臣子说出自己的提议时,大部分人微微皱起了眉头,甚至还有人脸上露出了愤慨的表情,只有极少数的人没有剧烈反应。 于是他沉吟片刻后道:“先帝不喜铺展浪费,常常告诉我,他在沛县生活时,哪怕壶中只剩下最后一滴酒水,亦是要喝得干净。 那金丝缕衣、紫楠木棺,他恐怕用不惯。 何况先帝平日里心忧百姓,听到大旱的消息,忧虑得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那么让百姓殉葬,恐怕先帝在寝陵之中,亦会感到愧疚啊。” 这番话是直接否定了第二项提议,不少人顿时放松下来。 见微知著。 看来皇太子生性仁爱,而且能够采纳和合理的建议。 刘盈成为君主后,他们不用忧心自己的处境,哪怕犯下一些错,估计只需要诚心道歉,那么便会得到谅解。 陈洛听见叔孙通在自己身后低声赞道:“虽然与礼法有些相悖,可却是仁爱之举啊。” “确实如此。”默默在心里念道,陈洛站起身,提出自己的看法,“皇太子,先帝之贵,在其功,在其德,而非在于华服、美物。诸国使者尚未离开长安,可以让他们写下颂诗,刻于美玉之上,陪葬长陵,我认为这是先帝乐意见到的。” 刘盈的确是否定了第二项建议,但不代表他完全认可第一项提议。 毕竟简单下葬,听着观感并没有那么舒服。 自己的这番提议,并不会劳民伤财,又让刘邦的葬礼不会看起来简陋。 因此在陈洛说出提议后,刘盈眼睛一亮。 他再看到群臣皆频频点头,于是微笑着说:“善。吾觉得丞相提出这个建议,确实不错。” ———— 高祖初起,始自徒中。言从泗上,即号沛公。啸命豪杰,奋发材雄。彤云郁砀,素灵告丰。龙变星聚,蛇分径空。熊氏主命,负约弃功。王我巴蜀,实愤于衷。三秦既北,五兵遂东。氾水即位,长安筑宫。北拒匈奴,南征蛮戎。威加四海,还歌大风。——《史记·高祖本纪》 ———— 六月丙寅,崩于长乐,葬长陵。 已下,皇太子、群臣皆反至太上皇庙。 群臣曰:“帝起于细微,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高。”上尊号曰高皇帝。——《汉书·高帝纪》 晚上还有一更,求月票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90章 长安如旧,换了新人【为盟主林 第290章长安如旧,换了新人【为盟主林记酥糖铺加更6710】 八月。 长安的第一片秋叶落下,轻轻地飘在泾水之中,随波东去。 今年立秋时节与往年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来了场冷雨,使得树上的蝉鸣少了一些。 当这座宏伟的城市建立之后,见证过太多伟大的人物,不会因为谁的离世而悲伤停摆,无论是王侯将相,亦或者数以十万计的百姓,他们都遵循原本的轨迹,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卖柴火咯!二文一担嘞!” “香香甜甜的豆腐诶,无比鲜美的豆腐诶!诸君来尝一尝诶!” “终南山石砭峡的草药,延年益寿,滋阴补阳。” …… “江宁,你说那草药真有效果吗?”韩信沉思片刻,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后他被陈洛上上下下地一阵打量,不由得偏过头去。 “你这是想延年益寿,还是……” “咳。”韩信用咳嗽打断了后面的话,“我就是单纯的好奇罢了,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江宁你可不要乱说。” 陈洛给出一个明白的眼神,连连点头说:“我懂,我懂。” “你懂个南郭处士啊,你懂。”韩信无奈吐槽,用上民间流传得较广的鲜活故事主角来增强自己的语气。 陈洛哈哈一笑,接着正经答道:“对于草药我倒没有过专门的研究,但是这些东西药性是有讲究,不能乱吃的。 何况不成方子的单一草药,能起到的效果甚微,韩兄若是买回去煮了,大概是没有什么用。 当然,若要是有用,那大概是安慰剂的作用。” 听到这话,韩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是疑惑道:“安慰剂,这是什么东西?” 虽然顾名思义,自己能有个大概的猜测,但是猜不猜得准,就还是需要陈洛来进行解答。 陈洛揉了揉下巴后说:“我阅读古籍,上面记述了一件事情。 曾经有一名病患因为伤寒前去拜访相熟的医者,而医者当时午睡刚醒,误开出了没有实际效果的草药,但因为病患对医者信任,因此症状得以缓解。 我将这种情况下开出的草药,称之为‘安慰剂’。” 反正在后世临床医学中,安慰剂效应基本上就是用在对照组实验当中,陈洛给出的解释倒没有错误。 至于这个古籍上记载的故事嘛。 反正陈洛现在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信手拈来,托古而用于今,这种事情他相当擅长。 韩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个“安慰剂”的效果。 不管它真实程度多高,至少算是一则有趣的小故事。 自己在平常喝酒聊天的时候说出,可以显得博闻广见。 想了想,韩信举一反三道:“话说更羸不用箭矢射落惊弓之鸟,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呢? 惊弓之鸟难安,亦如黩武之师易动。 这个‘安慰剂效应’如果发散一下,倒是可以用于军事上面。 江宁,你简直是天才啊! 随口说出的话语,即蕴含着这样深刻的道理,令吾佩服。” 顿时,韩信感慨不已,目光真挚。 对方将要离开长安,在今日找来自己,不就是为了像从前那样,给出自己一番指点吗? 看来这个“安慰剂”即是开头。 面对韩信的注视,陈洛神色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无论由谁来看,都会理解为刚才他的那些话的确不是随口说出,而是在于点拨韩信。 实际上他脑海宕机,极致懵逼。 不是,韩信你? 真就兵仙的思维与常人存在差异,自己从原本调侃的玩笑,延伸到“安慰剂”这个词语,完全属于无心之举,结果在你眼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甚至说你不会还在脑补我能从玩笑一路往哲理上狂奔,更显得厉害了吧。 不过陈洛仔细想想,韩信所说的那些话里,除去对自己的夸赞外,其他内容还是有些道理的。 “安慰剂效应”运用在军事领域,望梅止渴不就是最好的实例吗? 不过韩信举出这个惊弓之鸟的例子,在自己看来,远远不如杯弓蛇影合适。 毕竟杯弓蛇影可谓是“安慰剂”在正反两面都有体现。 最开始的友人以为自己吞下了酒杯中的毒蛇,大病一场,且难以痊愈,结果得知是楚弓的倒影后,直接生龙活虎,没有了一点儿不舒服。 只是陈洛刚想开口举这个例子,便是想起故事的主角似乎是名县令,那么不可能在《战国策》或者《左传》当中。 他仔细回想一阵,杯弓蛇影的故事来源于《风俗通义》,作者应劭是东汉末年的人物,和现在差着至少三百五十年呢。 于是陈洛将自己想说的话给憋了回去,在韩信眼中,这更是等同于默认他之前所说的那些内容。 江宁,这般恩情,我何以为报啊。 陈洛缓缓吐出一口清气说:“既然韩兄这么说了,我们去寻一安静处坐着,的确是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行。”韩信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沿着道路走了七八十步,见到一处规格还算不错的酒楼,便选定此处。 由门口处一位长相稚气未脱的侍从迎进里面。 此时并非饭点,一楼仅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一桌客人,其他地方皆空空如也。 “老丈,二楼考可还有靠窗的隔间?”陈洛走到掌柜所在处,礼貌问询。 那老丈笑着应声道:“自然是有的,不过隔间需要多泡上一壶茶水,现在大堂内没有什么客人,清净得很,贵人们坐在一楼谈事亦是可以的。” 他这话术倒是圆滑且聪明。 先行告知需要有茶水消费,才能开隔间,而且站在客人的角度考虑,指出他们在大堂内谈话,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样一来,哪怕开隔间需要有茶水消费,那客人亦不会产生反感。 “多谢老丈好意提醒了。”陈洛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过我谈事不习惯有旁人在边上,还是开一处隔间吧。” “好嘞。”那老丈不再多言,只是顺着介绍说,“这茶水有中品、上品和极品三档,不知贵人想饮用哪个档次?” “没有下品?”陈洛有些好奇。 那老丈当然否认说:“吾这酒楼,怎么敢给客人提供下品的茶水呢?” “也是,也是。”陈洛揉了揉下巴,一来是名头不好听,二来下品的茶水不好定高价。 只是这中品、上品和极品茶水,与后世中杯、大杯、超大杯的奶茶,可谓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来壶中品的茶水即可。”陈洛说出自己的选择,毕竟墨家弟子当下在外推广的茶叶,质量都是较低档次的那些,哪怕是这家酒楼里的“极品茶叶”,都不会很好。 那么反正自己和韩信都不会去饮用,只是为了开个隔间而点的茶水,自然没有多浪费钱的必要。 这老丈脸上没有轻慢之色,和善的笑容照旧,呼唤小厮,让他带客人上楼。 在预付款账时,陈洛好心点拨一句:“老丈你这不在饭点的时候,酒楼里客人不多,何不请些戏子和杂耍者过来表演,毕竟比起站在外面观看,酒楼亦有几张座椅坐着不是?” 那老丈闻言一惊,他脑子活泛,顿时明白这条建议具有实用性,而且运用得当,绝对可以让自己的酒楼一跃在长安城内具有名气。 “敢问贵人名姓?”那老丈打算将陈洛预付的款账重新退回。 陈洛摆了摆手,表示拒绝道:“随口一提罢了,老丈若是做成了事,也是靠着自己,和我关系不大。” 说完,他便转身跟在那带路的小厮身后登上二楼。 自己不过心情不错,随口指点一句,不想与对方产生真正的牵扯,毕竟大汉并没有迈入商业繁盛的时代,酒楼的这些微薄利润,连自己在阳夏税收的零头都比不上。 而那酒店的掌柜呆愣了好半晌,再度清醒过来后,唤来小厮吩咐说:“给二楼那包厢里的贵人换上最好的茶水,等下他们若是点了什么菜肴,按平素的三倍给他们做。” 走进靠窗的那处隔间,陈洛让跟着自己前来的几名护卫守在门口,顺道检查了一番隔壁几间屋子,避免发生隔墙有耳的情况。 确认无误后,陈洛这才开口对韩信道:“接下来我要前往代地,去担任代国的国相了,应该在这几天里,寻个良辰吉日出发。” 韩信叹了口气说:“以江宁你的才干,成为一国丞相绰绰有余,变成国相,真是屈才了啊。” 陈洛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担任丞相这一年多来,真正干的事情不算很多,主要是萧丞相打下的基础不错,加上大汉初立,没有什么沉疴杂症,我处理起事情来很轻松。 若要考虑实际,我的才干当两千石的郡守更加适配,现在去代国担任国相,不算屈才了。” 听着这些话,韩信目光中又多了一分钦佩。 出身低微但位居高位者,数不胜数,但从高位落向较低位置后,还能保持平常心态的人,就极其罕见了。 韩信自忖,他是做不到骤然变成一名普通将军,还能保持如此平稳的心态。 陈洛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而是认真地望向韩信道:“在我离开长安后,你回淮阴吧。” “嗯?”韩信一愣,但没有询问原因,静静点头道,“好。” 即使他在长安已经居住了十余载,习惯了这个地方,即使他对自己的家乡淮阴,没有什么良好的印象。 但是陈洛提出这个建议,那么自然存在恰当的理由,不需要过多质问,遵守即可。 看韩信毫不犹豫的答应,陈洛原本打算述说的数项理由,只能全部憋回去。 这让他有些无奈。 自己的话又不是规则怪谈,可以询问,也可以质疑的啊。 不过他看着韩信没有那个意思,于是只能接着道:“代国临近边境,匈奴犯边之事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但他们小规模的骚扰岁岁皆有。 如果他们哪年再度大举入侵,来劫掠我国,那么代国将首当其冲。 因此代地不是安稳地方,我去担任国相,自己去就是了,不打算让阿乐和直儿、鲁儿他们跟着。 到时候韩兄离开长安,返回楚地时,就拜托你一同将他们带上了。” 代地不像长安,人身安全时刻可以得到保障,哪怕出城郊游,都可能遇到匪盗、豺狼。 陈洛怎么可能安心带着妻儿,前去那样不安稳的环境。 因此让韩信返回淮阴时,捎带他们前去阳夏,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会的。”韩信郑重地点头,“江宁如此信任于我,信以昊天为誓,不会辜负你的嘱托。” “多谢韩兄。”陈洛起身行了一礼,面对自己妻儿的安全问题,自己不容马虎。 ———— 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往往流传着两个版本。 其中正统的版本源自于《韩非子》的记述,扁鹊每隔十日,去拜见一次蔡桓公。 而他每次都发现对方的病症更加严重,但前两次进行劝说,蔡桓公皆不悦,没有听从劝告。 在第三次见面时,扁鹊拜见蔡桓公,直接选择逃走,说其无药可治。 果然,没过五日,蔡桓公便感到体痛,接着病亡。 可在民间亦流传着另外一个版本。 前面的发展与韩非子的记述无异,但是蔡桓公感到体痛后,扁鹊并未来得及像《韩非子》里那样,已经逃亡到秦国,被蔡桓公抓到宫内,请求给他医治。 不过扁鹊明白蔡桓公的病情已经发展到极其严重的地步,不是药物可以救治的了。 于是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灵机一动,给蔡桓公开了几种平常的草药,声称可以救治他的病症,蔡桓公服下后,顿感药到病除,于是放走了扁鹊。 这样,扁鹊方才得以逃亡秦国。 隔了数日,蔡桓公再度感觉到不适,想要寻找扁鹊,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对方,唤来其他的医者,让他们去抓扁鹊所开的药方,得知那只是寻常的草药,心如死灰,病痛而亡。 相比前一则故事,后面第二个版本中的扁鹊寄托着古代百姓的朴素情感,他们想象出一名聪明的医者与昏庸的统治者斗智斗勇,并取得最终的胜利。——《传统民俗故事解析》 我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列表 第291章 刘邦携民渡江,项羽单骑救主 第291章刘邦携民渡江,项羽单骑救主 长安郊野。 从城池东门而出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驮货的驽马、持戈的士卒还有骑乘在高头大马上来回奔波的管事者。 忙忙碌碌的场景里,有歌者在高台之上哀婉地悲唱离歌。 “秋风起兮青萍末,秋风舞兮松柏下。 秋风徘徊兮桂椒间,秋风随君兮千里外……” 恰好一阵秋风吹过,扬得道旁银杏树儿“沙沙”作响。 在渭水旁静静站着倾听了好一阵的陈洛,侧头轻声吩咐身后的侍从道:“你去给拿一贯铜钱,送给歌者。” 音乐的魅力的确能够跨越语言障碍,超脱古今时空。 自己内心莫名涌起一股伤悲。 摸了摸下巴,陈洛哼唱起好运来。 分别的确令人难受,但是没有必要弄得哭哭啼啼,何况那歌者的声音低沉婉转,可所唱的词曲中,不还是“秋风随君兮千里外”吗? 纵使千里别离,亦共秋风明月。 “江宁,前面就要过渭水了,那我就送到这里。”韩信从不远处走,神色唏嘘,“前途珍重。” 这些年里,送别从长安返回家乡,或者去地方任职做官的人,一般的送别是送至城门处,情谊深厚者,则会送到渭水或泾水边上。 毕竟再往前面走,那得一直送到函谷关才能打止。 陈洛笑了笑,故作轻松说:“你就不用担心我这边了,代王就国,带上了六百士卒作为护卫,其中更有三百甲士。 你是怕大汉六年之事再度发生? 放心好了,我们走的都是太平的大道,何况就算遇到匪盗,亦对我造成不了威胁。 毕竟上次有阿乐在,我只能向前,这次孑然一人,想要离开,谁又能阻拦我呢?” 别看他长期担任文官,但这绝对只能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以现在的武力值,自己完全可以从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路来。 韩信倒也清楚这点,放心地点头说:“如此甚好,我前日上书请求返回淮阴,已经获批,也该回去准备一番,离开这长安了。” 比起陈洛离开长安在朝堂上造成的轰动,韩信的离开虽然称不上悄无声息,可影响力没有那么大。 在大汉六年率军大胜匈奴后,韩信就没有再统过兵。 而且近些年里卸下太尉,仅仅保留了“大将军”这个刘邦曾经授予给他的荣誉官职。 韩信渐渐远离大汉权力核心。 在外人看来,仅剩的联系在于他和陈洛的关系。 如果依旧由陈洛担任丞相的话,即使韩信接下来只是大将军,他在军队中的影响力都不会太弱。 不过陈洛离开长安,在不少人的眼中,韩信地位就要大打折扣了。 毕竟除了武将出身的人,大部分朝臣对于军事一知半解。 在外行人的眼中,他们分辨不出周勃和韩信之间的差距,觉得两者没有什么区别。 韩信能打胜仗,周勃也能打胜仗,他们都能打胜仗的话,韩信又不是独一无二的,何必过分看重。 只有真正了解军事的人,才明白当年汉匈之战唯有韩信能够指挥。 别人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你需要离开长安,也是有我的缘故啊。”陈洛感慨一句,韩信与自己的牵扯较深,现在新帝登基,暗流涌动,搅浑了大汉朝堂的水。 若是自己不走,对方尚且能够安安稳稳地在府邸上写兵书。 但是现在,韩信恐怕难以独自抵挡四方射来的暗箭。 想要争夺权势的人太多了,有的甚至在长乐宫内,只要留在长安里,就避免不了勾心斗角之事。 “江宁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韩信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为将者本就该在四方征战不休,我安安稳稳地在长安休息了十余年,已经算是罕见,何况这里没有了朋友,那我去哪都可以。” 他口中的常识,在后世看来并非正确。 有马革裹尸的将军,也有安享晚年的将军,并非只有固定的人生。 只是在汉初,往前数五百年,整个春秋战国里,善终的将领寥寥无几,尤其是名将。 伍子胥眼悬城门;吴起遭受箭矢穿身;乐毅、田单流亡他国;白起无奈自刎;李牧被小人谗言所害…… 韩信觉得自己能够在大汉建立后,没有出什么意外,也是多亏了陈洛这个外置大脑的帮助。 “我该走了。”陈洛看着一辆辆马车渡过渭水,再长的车队亦有尽头。 “嗯,保重,你的嘱托我必然完成。”韩信不说什么煽情的话语,只是做出男人之间的承诺。 不过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次离别,他们恐怕会有很长时间见不了面了。 代地接近大汉最北端,淮阴则在楚地,属于大汉的南方。 起于青萍之末的秋风,想从代地吹到楚地,要走三千里,并跨过大河与大江。 行礼道别,陈洛再对韩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离开。 …… 代王的车队渡过渭水,离开长安,再走三日,又过了函谷关,沿途辗转,道旁的树木叶子渐渐稀疏起来。 “见过丞相。”九岁的刘如意肤色白里透红,眉眼清秀,身着得体的紫色衣裳,不过身形太过单薄,缺乏几分英武之气,特别是站在身长接近八尺的陈洛面前,看上去还没有齐地的一根葱高。 陈洛面色平静地还礼,接着问道:“殿下今日课业学得如何?” 刘如意沉默地挠了挠头,原本他身上还带有几分气场,顿时彻底垮掉。 “代国虽然不大,方圆亦近千里,百姓二十万户,殿下之后就是那儿的君王。”陈洛悠悠出声,“作为君王,如果你能让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在田地里耕作时,都会用歌谣大声称赞你的功德;如果你不能……” “那会怎么样?”见陈洛不往下表,刘如意毕竟是小孩,主动好奇问道。 陈洛没有露出神色的严肃,依旧平静地说出后面的内容:“那么百姓就会站在街道上唾骂你的行为,哪怕你下令封堵住他们的嘴巴,他们也会用眼神交流示意,表示自己的不满。 如果你的死亡会导致太阳不能再度升起,他们同样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刘如意张了张嘴,显然是被震撼到了。 他虽说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但是他依旧能想象出来,没有太阳升起的日子会是多么难熬。 大前年长安遭了雪灾,狂风夹杂冰雹,阴云遮蔽天空,他只要一出宫殿大门,就会被冻得小脸通红。 暴虐的君王统治下的生活,比这样的生活更加可怕吗? 不然为何百姓宁愿没有太阳,也要让暴君一同灭亡。 刘如意抿了抿嘴,接着狡黠笑着说:“如意这不是还有丞相? 丞相可以辅佐阿父开创大汉盛世,那么您在代国,当然同样能过做到。 到时候哪怕如意不做事情,丞相依旧能将代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听到这话,陈洛无奈笑笑。 刘如意并不蠢笨,恰恰相反,他有股机灵气,哪怕自己提出难以回答的问题,他都能从特殊的角度去避开其中不好抉择的点。 而且最重要的,刘如意可以借此反过来吹捧陈洛几句。 比如刚才陈洛想要让刘如意明白,君王治理国家,便需要善待百姓,就算封住百姓的嘴,百姓依旧会用其他的方式表达不满。 但刘如意没有正面回答,却说代国有陈洛担任丞相,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而且他话里话外,都在夸赞陈洛的能力,难道陈洛还能反驳说,自己做不到治理好代国吗? 见状,刘如意接话说:“丞相,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的。现在我可以继续听你讲故事了吗?” 见话题被扯开,陈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别的不说,刘邦那随机应变的聊天话术,刘如意是学了个九成八。 自己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他带偏节奏。 加上他那哄人能力,以及俊朗的面容,难怪刘邦会说“如意类父”这样的话。 “行吧。”陈洛叹了口气,“今天你想听哪一节故事?” “上次我刚刚听完阿父初逢惨败,皇兄身陷秦营的故事。”刘如意回想一阵后道。 “嗯嗯对。”陈洛恍然,毕竟自己将三国故事魔改到秦末,瞎编过后,自己真就没有那么清晰的记忆。纯凭印象流来说,说错了的可能性很高,不如问问这听故事的刘如意。 沉吟片刻,他接着说:“那我书接上回,你阿父在胶东郡遭受败仗,那章邯率领的秦军分外嚣张,紧追不舍,你阿父不得以之下,只能将你兄长和大姐踹下马车。” 给刘如意讲着讲着,陈洛莫名有几分心虚。 应该没有人会弹劾自己,说自己编排先帝吧? 他这是拿历史线的事情,来按在当前世界线的刘邦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刘如意倒没有产生什么疑问,主要是被故事吸引,至于在他眼中,阿父似乎也是干得出那样事情的人。 顿了顿,陈洛轻咳一声继续道:“你阿父丢下你兄长和大姐,主要是为了逃避秦兵的追杀。 但是济北那些苦难百姓跟在他的身后,他却没有进行驱赶,从中可以看出你阿父的仁爱之心,这也是他后来谋取天下的原因。” 刘如意摸了摸鼻子,弱弱问道:“阿父他……真不是拿那些百姓当挡箭牌?” “绝对不是。”陈洛挠了挠头,自己魔改过后,导致人设有些不符。 刘备干不出来的事情,按在刘邦身上,偏偏不像阴谋论,像真有这事。 不过他也岔开话题说:“话分两头,话说你兄长刘盈身陷秦营之中,那是千军万马身侧过,刀枪无眼,却未受到分毫伤害,乃是有真龙天子之气加身庇佑。 而项羽带兵赶来支援先帝,得知你兄长陷落秦军之中,当即亲自前去救援。 只见他胯下乌骓马迅捷如风,手持墨麟戟横扫四方。 那些秦军士卒见了,脸上莫不变了颜色,吓得齐齐呆愣在原地。 而项羽则在秦军之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陈洛有些遗憾于自己不会讲评书,不然这个时候可以将故事讲得更加精彩一些。 只不过给刘如意将故事并非最重要的,而是通过这些故事,去潜移默化地影响刘如意。 太过直接的提问,都被刘如意用巧妙的方式所避开,那么自己魔改的这些故事,首先具有吸引力,将对方吸引进去,接着再通过故事人物的行为,改变刘如意的部分价值观念。 比如要对百姓有仁爱之心,像故事中的刘邦那样。 还有你皇兄刘盈是有天子真龙之气,那你就别想着反叛对抗了。 如此种种,通过故事来传达。 “……最后项羽救出刘盈后,你阿父深受感动,让刘盈拜项羽为义父。” 拿起水杯饮下小半,陈洛总算是将这段“刘邦携民渡江,项羽单骑救主”给讲完了。 自己将三国和秦末缝合上了不说,还和现实能够对上。 真特娘是个天才! 望着面色激动,恨不能早出生十年的刘如意,陈洛考教道:“项羽在秦营中七进七出,那么在项羽怀中的刘盈呢?” “也是七进七出!”刘如意激动道,一副我上我也行的模样。 陈洛摇了摇头说:“项羽进秦营是为了找刘盈的,刘盈要是找着了,他还继续进去干嘛。” “哦对。”刘如意恍然大悟,“那我皇兄就是六进七出。” 陈洛一拍刘如意的脑袋,转身走了。 过了好半晌,刘如意才开窍说:“一进一出。” ———— 《三国演义》中的部分桥段,受到《秦末英雄演义》的影响,其中“刘备携民渡江,赵子龙单骑救主”这段,更像是“刘邦携民渡江,项羽单骑救主”的改版。 故而我们认为《三国演义》的成书时间,应当略晚于《秦末英雄演义》。 不过《三国演义》中的桥段更加精彩且戏剧化,故而传播得更加广泛,《秦末英雄演义》中的内容,只有少部分人知晓。——《古典小说对比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