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断案人》 章节目录 第1章 击鼓鸣冤 燕朝。 永庆二十六年。 沈思棠被一股大力摇醒,剖了一晚上尸体,累到虚脱的她烦躁地睁开眼睛,欲看清到底是哪个佣人这么大胆,竟敢扰她清梦! “废材就是废材,都被抄家了还能安睡到这个时辰,没心没肺的扫把星,沈大人摊上这么个女儿,真是晦气!起来!” 随着一声怒斥,她被强拉硬拽地推到了门外。 沈思棠满脑袋问号? 什么抄家?她家破产了?不能吧?首富还能破产? 沈思棠站稳脚跟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随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穿着古代官差的衣服? 强烈的危机意识让她本能地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宅院,清一色穿着古装的陌生人。 这不是她的家,那座到处充斥着高科技的现代化庄园去哪儿了? “都怪你!我早跟官人说你命硬,是个不祥之人,让他把你送到庄子里去养,他非不肯,如今可好,你爹也要被你克死了!” 沈思棠被一妇人推了把,她身子往前一栽,汹涌而来的记忆突然灌入她的脑海,使得她头痛欲裂。 那妇人还在骂骂咧咧,沈思棠没空搭理她,她的大脑正在接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沈思棠,字千凝,燕朝刑部尚书之女,生母是当朝唯一女将军,可惜在生她之时难产去世,她也因此背上克死生母的扫把星骂名。 记忆继续灌入,后来父亲再娶,又生了一双儿女,她的处境可想而知。 沈思棠的生母乃燕朝第一高手,修为已达武尊,世人皆知武修之路极其困苦,武尊之后便是武帝,武帝之后便是超凡之境。 如此奇才,竟死于难产,实在是可惜、可悲啊! 沈思棠从小被寄予厚望,燕朝上下皆盼着她继承生母的衣钵。 岂料她天生废材,苦修至今,还处于入门人级,连地级都没晋升。 万幸她父亲并不嫌弃,依旧对她宠爱有加。 本有身为刑部尚书的父亲照拂,她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七天前,三皇子突发疾病,神似疯魔,残杀了数名宫人,当今永庆帝无奈之下,将三皇子关押至刑部大牢,令刑部好生看管,不得出错。 怕什么来什么,三皇子关进刑部大牢的当天夜里,无故身亡! 永庆帝大怒,问罪刑部,首当其冲便是她那任职刑部尚书的父亲沈明义。 永庆帝已下旨,刑部尚书沈明义玩忽职守,罪不容诛,于三日后问斩! 沈思棠痛心疾首,天知道她修了几百辈子的福,才能投胎到首富家,成为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大小姐,都还没享受够想干嘛就干嘛的美好生活,怎么就这么倒霉的穿了呢? 穿就穿吧,瞧她这运气,一来就抄家。 抄家就抄家吧,爹都要没了,她还得想方设法的捞爹。 唉,同穿不同命啊! 沈思棠眼睁睁看着还没捂热的新家被抄了,那帮官差就跟土匪进城一模一样,把她家洗劫一空,连只还在下蛋的老母鸡都没放过。 刚才推她的妇人精力旺盛,还在她身后鬼哭狼嚎。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一朝获罪什么都没了,官人呐,没有你妾身可怎么活呀,我苦命的儿啊,尚且年幼便要没有爹了,我可怜的女儿啊,还未婚配……” 沈思棠实在听不下去了,挖了挖耳朵,转身看向她:“我爹这不还没死嘛,您着急哭什么丧啊?” 妇人将近四十,风韵犹存,一身素雅的襦裙套在身上,哭了这么一通,杏眸酡红,我见犹怜。 沈曹氏不说话的时候,还真称得上是岁月静好的美妇人。 可惜,长了张嘴。 沈曹氏杏目圆瞪,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沈思棠哭叫:“你爹就要被问斩了,你身为长女,不想想办法也就罢了,竟还要来指责我,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娘,您莫哭了。” 娇滴滴的声音来自她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沈乐之。 她与沈曹氏有七分像,尤其是那双杏眸,简直如出一辙,不过她的性子倒是与沈曹氏天南地北。 沈乐之娇柔,说话细声细气,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沈曹氏视其为沈家门面,相当重视。 “娘,事已至此,相互责怪也是枉然,不如先找个安身之所,再细细筹谋。” 沈曹氏抽出绢帕抹了抹泪,声色哽咽:“可是我们身无分文,又能去哪儿啊?” 闻言,沈乐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母女俩愁眉不展之际,沈思棠打破了沉默:“谁说我们身无分文了?” 沈曹氏心中一惊,凑过来压低声线:“莫不是你偷偷藏了银子?” 沈思棠张开双臂:“您看我像是来得及藏银子的样子吗?” 她身上穿着里衣,连件外袍都没有,用孑然一身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那你还大言不惭?”沈曹氏翻了个白眼。 沈思棠意有所指看向了她的头顶,顺着她的视线,沈乐之也看了过去,沈曹氏顿时明白了什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发簪。 “不可!这是你们父亲给我的定情之物!” 沈曹氏头上戴得是木簪,抄家的官差不识货,以为木头做的不值钱,实际上这是上好的金丝沉香木。 “娘,女儿知道这木簪对您来说意义非凡,女儿也舍不得您拿此物去换银钱,女儿甘愿吃苦受累,只是可怜学屹年幼,难为他要跟着我们忍饥挨饿。” 沈思棠突感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沈乐之口中的学屹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刚满五岁,胖嘟嘟的一团正趴在沈曹氏的包袱上呼呼大睡。 沈曹氏终究是当了木簪,一行四人找了家客栈暂且住下。 沈学屹一直喊饿,沈曹氏舍不得在客栈用膳,便让她们姐妹俩留下,她带着幼子去街上买些吃食回来。 沈曹氏刚走,沈乐之便看向沈思棠:“姐姐可有良策?” 沈思棠反问:“你有吗?” 沈乐之收回视线,缓缓摇头:“乐之无用,愧对父亲养育之恩,唯有在父亲斩首之日血溅当场,以死为父亲鸣冤。” 倒是孝顺。 不过看样子捞爹还得靠她。 沈思棠无奈起身:“我出去一趟,三日后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娘三儿便离开都城,走得越远越好。” 沈乐之不安地追了上去:“姐姐,你要去哪儿!” 沈思棠头也不回,留下四个字:“击鼓鸣冤!” 章节目录 第2章 开棺剖尸 燕朝在都城设有鸣冤鼓,摆在督察院大门口。 督察院:直属皇帝的非传统衙门,有权调查除皇帝以外的所有官员及权贵。 督公有令,鼓声三响,升堂办案! “咚!咚!咚!” “升堂!” 沈思棠刚敲完鸣冤鼓,就听到吏卒齐声高喊,紧接着她被两名吏卒夹了进去。 半点不夸张,那两名吏卒人高马大,一左一右架着她往上一提溜,她就腾空了。 “堂下何人!” 沈思棠被毫不怜惜的扔在地上,她揉了揉摔疼的臀,顺势原地跪坐,而后缓缓抬眸。 堂上坐着一名男子,银冠束发,锦袍加身,生的眉清目秀。 沈思棠不由诧异,这么年轻? 堂上的沐淮川比她还要诧异,先前没看到她的脸,这会儿才认出她来,刑部尚书沈明义的长女,已故朝阳大将军唯一的女儿:沈思棠! 三皇子在沈明义的眼皮子底下出事,皇帝大怒,势要沈明义全家陪葬,若不是督公搬出战功赫赫的朝阳大将军,沈明义的家眷不死也得落个发配边疆的下场,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击鼓鸣冤? 不过沈明义的女儿,怎么会这么好看,比画像上好看多了。 眉眼如画,顾盼生辉,那一身青玉色的襦裙看起来虽不合身,却也衬得她肤如凝脂,婀娜多姿。 沈思棠身上的衣衫是沈乐之的,对她来说短了点,她也不嫌弃,总不能叫她穿着里衣满大街乱窜吧。 “民女沈思棠,家父沈明义原为刑部尚书,因三皇子一案获罪入狱,家父素来兢兢业业、事必躬亲,三皇子的死必有隐情,还请大人明察,还家父清白!” 堂上的沐淮川惋惜的摇了摇头,督公的一番好意,怕是要付诸东流了。 三皇子已然去世,皇帝虽指派督察院查明真相,但沈明义无论如何都有看顾不严的罪名,死罪难逃。 如今他女儿击鼓鸣冤,此事瞒不住皇帝,传到皇帝耳中,沈思棠此举岂非在质疑皇帝滥杀无辜? “三皇子一案,罪臣沈明义玩忽职守,以致三皇子在刑部大牢遇害,他何来冤屈!” 沈思棠迎上沐淮川的视线:“大人明察!家父素来心细如发,绝不是玩忽职守之辈,更何况三皇子的死因至今未能查明,怎知是被人害死,还是其他缘故?” 沐淮川身子前倾,目光如炬的盯着沈思棠。 “你怎知三皇子的死因还未查明?” 沈思棠眼神闪了闪:“民女…猜的。” 未等沐淮川做出反应,沈思棠趁热打铁,朝他拱手道:“大人,民女愿替父戴罪立功,只需给民女三个时辰,民女定能查明三皇子的死因。” 三个时辰? 沐淮川听了这话,只想对沈思棠说四个字:大言不惭! 他眸光森冷地盯着沈思棠:“你可知信口开河的下场?” 沈思棠直视他的眼睛:“三个时辰内,民女若不能查明三皇子的死因,便让民女与家父一同押赴刑场,为三皇子陪葬!” 传言朝阳大将军以命换来的女儿是燕朝第一废材,可堂下的沈思棠胆识过人,竟扬言能在三个时辰内查明三皇子的死因。 他倒是想看看,她是真有本事,还是真嫌命长。 沐淮川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沈思棠,你跟我来。” 沈思棠眉眼微挑。 堂下的众多吏卒面面相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心照不宣。 沈思棠拱手作揖:“多谢大人!” 随即她低眉顺眼的跟着沐淮川穿过外堂,进了督察院的内庭。 “右御史。” “右御史。” “右御史。” 一连三拨人朝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子行礼问安,尊他为右御史,沈思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后脑勺。 这小子竟然是督察院右御史?督察院的二把手之一? 来头有点大啊! 沈思棠视线下移,看向了他的大腿,呃…看不着。 “你是要卷宗,还是要见相关人等?”走在前面的右御史头也不回,言语寡淡地询问。 沈思棠抬眸看着他的后脑勺,同样寡淡地回话:“民女要开棺剖尸。” 后脑勺猛地换成了一张脸,那扭头速度,她都担心他把自己的脑袋给甩出去。 两人视线碰撞,沈思棠眨了眨眼睛,显得天真又无辜。 沐淮川狠狠咬牙,她只说能在三个时辰内查明三皇子的死因,没说是用这种方式,如今他当着众多吏卒的面带她进了内庭,等同于允诺了她。 沈思棠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 沐淮川相当后悔,早知道她是来找死的,他直接在公堂上打死她便是,何必受她牵连。 她怎么敢的?开棺剖尸?那可是三皇子的遗体!怎容她辱身! —— 穿过悠长的廊道以及重重关卡,沐淮川带着她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座僻静的独立小院前。 “你在这儿等着。” 沐淮川语气不善的说完,径自推开小院的木门跨步而入。 沈思棠停下脚步,本能的朝里张望了一眼。 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蔬菜瓜果,所见无一不让她惊讶。 督察院是什么地方?铁焊的嘴到了这儿也得乖乖张开,但凡被抓进来的,不死也得脱层皮,堪称人间炼狱。 如此雅致的小院,与督察院的威名格格不入。 沐淮川将小院的木门关上,饱含警告的瞥了她一眼。 沈思棠收回目光,垂眸静候。 沐淮川绕过小菜园,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道来到后院,又是另一番风景。 入目是一片清湖,湖边荷花盛开,湖面上建有木栈道,木栈道的尽头是一座八角亭,八角亭内有两道人影正在对弈,八角亭外还有垂钓台。 沐淮川驻足于八角亭外,无声地拱手行礼,不敢打扰正在对弈的二人。 片刻后,他才听到浑厚沉稳的声音:“何事?” 沐淮川恭敬回话:“禀督公,刑部尚书沈明义之女沈思棠敲了鸣冤鼓,欲代父查明真相,戴罪立功。” 燕朝确有替父戴罪立功,免受责罚的律法。 “哦?” 沐淮川补充道:“督公,沈思棠扬言,三个时辰内,定能查明三皇子的死因。” 督公来了兴趣,浑厚沉稳的声线里,带了些许意味不明的笑:“督察院上下彻夜未眠,想尽办法也未能查到蛛丝马迹,她当真只需三个时辰?” 沐淮川不敢隐瞒:“沈思棠说若是查不出来,便与其父同罪,愿赴刑场给三皇子陪葬。” 督公淡然询问:“她打算如何查?” 沐淮川额头沁汗,硬着头皮说:“她要开棺剖尸!” 督公落子的动作明显一顿,忽然挑眉笑了:“殿下以为如何?” 沐淮川难掩诧异,督公竟然不将她赐死,还询问六皇子的意见?他不由看向坐在督公对面,拥有绝世容颜的男子。 只见那人毫不犹豫的落子,而后嘴角一勾:“准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剥皮警告 沐淮川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六皇子君庭宴,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最爱观瞻血腥场面,素有阴司阎罗之称,问他的意见,他能不兴奋? 沐淮川狐疑的看向了督公。 气质儒雅、衣着朴素的督公专注于棋局,仿佛他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沐淮川行礼告退,小院外,沈思棠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他淡淡开口:“督公有令,准你开棺剖尸。” 督公?总督御史傅筠! 沈思棠的记忆中,她那倒霉催的便宜爹跟她提起过,傅筠曾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帅才,可惜后来安于朝堂,若不然的话,也就没她母亲什么事儿了。 —— 三皇子的灵堂就设在督察院,因三皇子死在宫外,死因又还未查明,皇帝命督察院全权接管,何时查明真相,便何时让三皇子入土为安。 督察院上下倍感压力,事关皇子,全都城的百姓都在看着他们。 三皇子虽还未娶妻,身边侍妾通房倒是不少,如今都在这儿哭丧,整整齐齐跪了三排,足有十二人。 沐淮川命人将她们带到偏厅,而后询问沈思棠:“你需要什么?” 此话一出,沈思棠用一种十分不解地眼神看向他。 “既要开棺剖尸,自是需要仵作所用工具。” 沐淮川感觉自己的智商…被质疑了。 仵作的工具送到的时候,三皇子的遗体已经从棺木里抬了出来。 沈思棠的外公是十分有名的法医,他能让死人开口说话,能让真凶无所遁形,外公的形象在沈思棠心目中无比高大,因此她选择成为一名法医。 生在首富之家,她上的是最好的学校,又受她外公言传身教,还未毕业就协助警方侦破多起命案,在圈内颇具盛名。 这便是沈思棠敢承诺在三个时辰内,查明三皇子死因的缘故。 以她的实力,不在话下。 从沐淮川手里接过解剖工具,沈思棠一展开就显得不那么乐观了, 齐全是齐全,各种小刀、小锥子、小锤子都有,但实在算不上锋利,甚至有几处生了锈。 沈思棠也只能凑合着用,可当她扯开三皇子的衣襟,脸色倏地一沉。 尸体皮肤已经泛青,这是人死之后很常见的状态。 三皇子若死于重伤,或者是被毒死的,督察院不可能至今都查不出死因。 因此他身上不会有明显伤痕,内脏也不会有明显病变。 沈思棠想要找的,是尸体上最细小的伤口,比如针眼,但这个情形,如何能辨别伤口? 没有动刀,也没有任何其他措施,沈思棠站在尸体旁陷入沉思。 沐淮川看得都要急死了,她到底行不行! “你。”沈思棠突然看向沐淮川,朝他抬了抬下巴:“去帮我准备一桶清水,以及大量葱白、纸还有醋。” 沐淮川不可置信,她是在指使他吗?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沐淮川被气笑了,盯着沈思棠狠狠咬牙,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去了,很快,所有东西都备齐了。 沈思棠早已将三皇子扒了个干净,她眼神清明,不掺半点杂念。 她先用清水把尸体洗净,再把葱白捣碎,将葱泥敷满尸体,然后用纸蘸醋盖住尸体,如此一来,两个小时后,伤口便可显现。 两个小时,便是古代的一个时辰。 沐淮川焦灼的等待着,耐心逐渐消磨。 沈思棠这是在搞什么?她要是查不出三皇子的死因,他这个引荐人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六皇子殿下驾到!” 一道尖锐的通报声打破了现场紧张的气氛,此时距离两个小时已经过了大半。 沐淮川猜到六皇子会来,立即迎了上去。 沈思棠跟在他身后,抬眸瞧了一眼,饶是见过大场面的首富千金,也不曾见过如此阵仗。 六皇子乘坐步辇,两名贴身侍卫一左一右的守在身侧,一名掌事公公在最前面领路,周围还跟着数名侍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灵堂的院门。 沈思棠学着沐淮川的动作,弯着腰低着头朝六皇子行礼。 君庭宴下了步辇,前呼后拥地来到三皇子的尸体旁看了一眼,神色中似有几分失望。 站在他身边的掌事公公朝下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搬来了座椅和条台,放在最适合观瞻的位置,奉上事先备好的茶水及点心。 君庭宴拂袖而坐,眉眼微抬,从沈思棠身上淡扫而过。 “听闻沈尚书之女有剖尸断案的本事,本殿特来瞧瞧,不知何时剖尸?” 六皇子的声线低沉内敛,偏又语调果断轻快,听得沈思棠内心一阵荡漾。 沈思棠短暂的人生中唯二爱好,不过是剖剖尸、听听书。 她忍不住抬眸看去。 坐在尸体旁的六皇子,着一袭墨色锦袍,广袖上的蟒纹活灵活现似在翻腾,他手指纤长,指尖如玉般白净。 沈思棠的目光缓缓上移,毫无防备的撞入他的视线,与他对视。 身为首富独女的沈思棠一时忘了她已经落魄为罪臣之女,并未及时避开六皇子的视线,反而胆大包天的欣赏他的容颜。 六皇子生了一张比女人还要精致漂亮的脸,剑眉星目、唇若抹朱、冠发乌润,许是男生女相,显得他气质有几分阴柔,但又不至于过分明显,眉宇间未缺乏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思棠两辈子的学问,却无法找出更多合适的词句来形容他,仿佛再美好的言语也是词不达意,并不能完美阐述他的凤表龙姿。 不仅声音好听,长得也这么好看,就是不知道身上的线条如何,切开肌肤的声音是不是格外美妙。 沈思棠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似乎想透过那黑色锦袍,看一看他的躯体。 君庭宴嘴角微勾:“不愧是朝阳大将军的女儿,好胆色。” 沈思棠这才清醒过来,立即收回目光,谦卑地低垂着脑袋。 六皇子君庭宴,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狠人,此刻他像是来了兴致,意味阑珊地看着沈思棠。 “上前来。” 沈思棠不敢忤逆,低眉顺眼的站定在君庭宴面前,她低着头,目光所及是一双绣着金线的黑色布靴。 君庭宴饶有兴趣的审视着她,片刻后,低沉内敛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本殿给足你三个时辰,若是不能查明三皇兄的死因,本殿剥了你的皮。” 章节目录 第4章 他要砍了她 沈思棠浑身一哆嗦,她收回先前对这位皇子的所有夸赞,这玩意儿也太变态了!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眼看一个时辰过去了,沐淮川忍不住挪到沈思棠身边,压低声线询问。 他都替沈思棠着急,这位阴司阎罗可从来不开玩笑,他说剥皮,那就是真的剥皮! “当然有!”沈思棠依旧信誓旦旦。 刚好时间到了,沈思棠上前将尸体擦拭干净,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三皇子的尸身慢慢显露,原先泛青的皮肤已然恢复如常人一般无二。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沐淮川终于相信,沈思棠是有真本事的。 沈思棠在尸体上一寸一寸的排查,并未找到她想找的东西,没有伤口,那就意味着她先前的猜测被推翻了。 不是银针入死穴,那么除此之外,古代还有什么手法能杀人于无形? 沈思棠再次陷入沉思。 端坐在一旁的君庭宴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不耐的问:“何时剖尸?” 沈思棠嘴角抽搐了下,这都问第二次了,他到底是有多想看到自己的兄长被开膛破肚啊? “回殿下的话…”沈思棠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猛地落在尸体的腹部。 尸体泛青被称之为尸绿,而尸绿的产生源于尸体的腐败,腐败一般从大肠开始,主要是肠内细菌引起,通常死亡一天后出现腹部膨胀的现象,死亡一到两天后右下腹的皮肤上会出现绿色的斑块,这便是尸绿。 三皇子昨夜死在刑部大牢,至今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可他身上已经呈现尸绿,而且腹部也明显隆起。 这很不寻常,唯一的解释是,三皇子还没死之前,身体便已经开始腐败。 沈思棠曾听外公提起过,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人在还没倒下之前,身体会有腐败的现象,但是这种情况从未被证实过,外公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后来那本古籍外公也给她看了。 想到这里,沈思棠扭头看向沐淮川。 沐淮川脸色难看,心道她不会又想指使他吧? “我需要火盆还有烧红的烙铁,速度要快。” 她的时间很紧张,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沐淮川咬牙切齿,真想提醒一下胆大包天的沈思棠,他可是堂堂督察院右御史! 沈思棠习惯了,她解剖的时候身边一向是有助理的,沐淮川既然是来协助她破案的,难道不是她的临时助理? 火盆和烧红的烙铁很快送到,沐淮川倒是想看看,她如何能在三个时辰内查明三皇子的死因! 沈思棠在沐淮川愤怒的眼神中接过烙铁,而后悬置于尸体上方。 烧红的烙铁将三皇子身上的毛发都烫没了,现场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君庭宴眉头微蹙,他身旁的侍从立即奉上香囊。 沐淮川查案多年,与仵作也打过不少交道,从未见过有谁像她这样验尸的,只觉得稀奇,不由看得格外认真。 此时沈思棠手里的烙铁已经来到了三皇子的小腹处,毛发滋滋作响的同时,沐淮川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吓了一跳,用力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找到了!” 沈思棠的声音在告诉他,刚才不是他的错觉! 那东西明显怕热,被烙铁一熏,慌不择路的在三皇子身上游走,透过皮肤清晰可见它的行踪。 周围的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东西! 沈思棠将烙铁递给身旁的沐淮川,而后拿起仵作用的小刀,快准狠的划破尸体的皮肤,将那小东西挑了出来。 一只通体发黑的丑陋小虫落在地上,活跃地扭动着。 督察院的人纷纷拔刀,对准了那只指甲盖大小的蠕虫。 “这是!”见多识广的沐淮川已然猜到了什么。 “蛊虫。”沈思棠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这便是三皇子的死因。” “有点本事。”君庭宴坐在太师椅上,白嫩如玉的手托着腮,一双狭长的凤眸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她。 斜托香腮春笋嫩。 许是美色惑人,沈思棠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这句诗。 “不过你要如何证明,三皇兄不是在刑部大牢被人下了蛊?” 言下之意,她还没有为她父亲洗脱嫌疑。 沈思棠自然明白这一点,拱手道:“先前民女事出有因,未能及时回答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君庭宴神色淡然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回殿下的话,民女这就剖尸断案!” 沈思棠话音落下,重新拿起仵作用的小刀,划开了尸体的胸膛。 “死者腹腔膨胀,由此可见至少死亡超过十二个时辰,内脏腐败以致皮肤表面呈绿色斑块,说明至少死亡超过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说,三皇子还未被送进刑部大牢之前便已经死亡!” 沈思棠字正腔圆,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不可能!”沐淮川沉声道:“三皇子被送进刑部大牢之前明明还活着!” “不,他死了。”沈思棠指着地上的蛊虫:“是它在操控三皇子的尸体,让三皇子看起来还活着而已。” 君庭宴显然没有沐淮川那么激动,他平静的问:“你如何证明?”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将全都城的仵作都找来验一验,只要看过尸体的内部,便能推算出大概的死亡时限,绝对不可能低于二十四个时辰!” 君庭宴嘴角一勾,笑了。 “那你可知,是谁给本殿的三皇兄下了蛊?” 沈思棠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了偏殿。 君庭宴会意,命人将偏殿的女人都带了出来。 “若是你能找出真凶,便是立了大功。” 沈思棠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只有找出下蛊的人,她才能救她父亲! 三皇子的侍妾通房跪了一地,一个个颤颤巍巍、哭哭啼啼。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从蛊虫藏匿的位置来看,三皇子极有可能是在与女子交欢时被下了蛊。” 君庭宴轻不可闻的哧了一声,淡淡道:“可她们有十二人。” 沈思棠扫过一张张漂亮的脸庞,她别无选择,在父亲和陌生人之间,谁都不会犹豫。 “蛊虫一般有子蛊和母蛊,只要子蛊死了,母蛊也会死。” 君庭宴使了个眼色,只见他的贴身侍卫身形一闪,在地上蠕动的黑色蛊虫已然被一分为二。 下一秒,跪倒在地的女子中,有一人捂着腹部痛苦哀嚎,面色惨白。 沐淮川冷眸一眯,当即下令:“带下去!” 女子被拖走,沈思棠暗暗松了口气,本以为事情到这里便结束了,岂料君庭宴忽然行至她身前。 “你可知,为何督察院的人没让仵作给三皇子验尸?” 沈思棠茫然的抬眸,再次对上他的视线。 眼前的君庭宴生得极美,可说出来的话却残忍至极。 “三皇子身份尊贵,辱身者难逃一死,本殿会为你父亲求情,但是你…来人,拖下去砍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她死了多可惜 砍了? 沈思棠脑袋里嗡嗡直响,一时分辨不出这变态之所以想看剖尸,到底是为了看他三皇兄被开膛破肚,还是为了砍她脑袋? 君庭宴的两名贴身侍卫不含糊,得令后立即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沈思棠便往外提。 沈思棠头皮发麻,真…真砍啊? 眼看自己要被带出灵堂院门了,沈思棠如梦初醒般扭头大喊:“右御史,救命啊!” 督察院右御史沐淮川往边上一缩,努力降低存在感,他可不想得罪阴司阎罗。 沈思棠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的临时助理竟然见死不救?别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右御史!右御史救命!” 在沈思棠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君庭宴冷艳的双眸,终于扫向了沐淮川。 沐淮川浑身一颤,都说朝阳大将军的女儿是个扫把星,说得没错,她实至名归! “右御史要替她求情?”君庭宴这话说完,架着沈思棠的两名侍卫默契的停下了脚步。 沐淮川光是听这不知喜怒的语气,便觉得自己脖子发凉,可是沈思棠好歹是他带进督察院的,此情此景他总要说点什么,否则有失他右御史的威严。 “六殿下。”沐淮川拱手道:“沈思棠玷辱三皇子遗体,自是罪该万死,可她是为了替父戴罪立功,按律也算事出有因,还请六殿下开恩。” 君庭宴淡淡反问:“右御史的意思是,本殿行事不妥?滥杀无辜?” 沐淮川额头沁汗,弯腰高喊:“卑职不敢!” 君庭宴满意的笑了,大手一挥:“拖出去,别让她的血脏了三皇兄的灵堂。” 沐淮川的求情根本不管用,沈思棠眼底布满绝望,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她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殿下饶命!殿下开恩!殿下您不能杀我!” 沈思棠一边喊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虽然她的穿越生涯短暂又刺激,但没准噶了之后就能回到现实社会呢?想开点,砍头很快的,应该不疼! “慢着。” 沈思棠感觉到自己又停了,不由睁大眼眸。 竟然管用? “带过来。” 君庭宴一声令下,沈思棠就被提到他跟前来了,他的两名贴身侍卫默契地松了手,她整个人往下坠,直接瘫在地上。 别怪她,第一次被砍头,她…腿软。 君庭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本殿为何不能杀你?” 沈思棠浑身止不住的颤栗,但被襦裙盖住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她强忍着咬牙切齿骂人的冲动,抖着唇说道:“世上谁人不知,六殿下乃菩萨心肠,素来宽厚仁善,若是杀了民女,岂不是污了殿下的名声!” 沐淮川嘴角抽搐,她认真的吗?菩萨心肠?宽厚仁善?六殿下和这八个字沾边吗? 君庭宴的两名贴身侍卫默契地环顾四周,一本正经的巡视周围,只是他们的脸不知为何都涨红了。 沈思棠战战兢兢,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胡言乱语能不能救她。 君庭宴的声音再度在她头顶响起:“你当真以为,本殿不知道世人是如何评说本殿的?” 沈思棠暗道完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吹捧:“民女不知道世人是怎么定义六殿下的,但在民女心里,六殿下便是如民女所言那般。” 沐淮川别过脸,省得被人看到他憋笑的表情。 站在君庭宴身后的掌事公公一脸崇拜的看向沈思棠,他这溜须拍马的本事,可比沈家姑娘差远了! “哦?是吗?” “民女不敢有半句虚言!” 君庭宴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沈姑娘所言极是,本殿不能因为你坏了名声。” 言下之意,她的脑袋保住了? 这么扯的理由竟然管用? “来人,扶沈姑娘起身。” 沈思棠听到来人两个字就汗毛竖起,听了后半句又松了口气,不等她反应过来,君庭宴的两名贴身侍卫便将她提了起来,下手真不算温柔,跟扶这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谢六殿下。”沈思棠言不由衷。 君庭宴似是非常愉悦,语气轻快的开口:“沈姑娘不仅会剖尸断案,还这般能说会道,本殿甚是开怀,赏。” 沈思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抬眸看向了君庭宴,他那双好看的凤眸,也正看着她。 她仓惶垂眸,仿佛被毒蛇盯上了,浑身不自在。 “沈思棠,愣着干嘛?还不谢恩!” 听到沐淮川的提醒,沈思棠才回过神来,向君庭宴行礼谢恩。 “民女沈思棠,谢六殿下赏赐。” 沈思棠在心中腹诽,这人不仅变态还精分,一会儿要砍她的脑袋,一会儿又要赏赐她,逗她好玩是吧? 不过经此一事,也让沈思棠彻底认清了现状,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法治社会,而是皇权至上的朝代。 当然,这丝毫不妨碍她在内心问候君庭宴的祖宗十八代! 君庭宴看了戏吓了人,终于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了。 他身边的掌事公公朝沈思棠行了礼:“奴才福丙,给沈姑娘请安了,殿下给沈姑娘的赏赐,奴才会尽快送到府上。” 沈思棠客客气气的回礼:“有劳福丙公公。” 福丙走后,沈思棠反应过来,他们家没府了呀,赏赐能不能送到客栈啊? 沐淮川绕着沈思棠转了一圈,而后站定在她面前,由衷感慨:“沈思棠,你命可真够大的。” 沈思棠劫后余生的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我也觉得。” —— 福丙追上队伍的时候,君庭宴已经坐进了马车,他的两名贴身侍卫骑马行在两侧。 “殿下,奴才知会过沈姑娘了。” 君庭宴淡淡嗯了一声,不多言语。 周子赋和唐义晖从小便跟着君庭宴,自认为非常了解他们的主子,可这一次他们没看懂。 周子赋实在疑惑,忍不住问道:“殿下,您为何要提醒沈姑娘?” 提醒?走在边上的福丙没听明白,殿下有这么做吗? 马车里的君庭宴没有回应,就在周子赋和唐义晖以为听不到答案的时候,君庭宴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 “都城无趣的很,难得出现如此好玩的可人儿,若是死了多可惜。” 章节目录 第6章 他并不想杀你 “或许…六殿下并不想杀你。” 沐淮川送沈思棠出去的路上,突然停下脚步说了这么一句。 沈思棠也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沐淮川一直在想,沈思棠为什么能活下来?真就因为那几句不沾边的阿谀奉承? 六皇子生性残暴,哪儿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除非…他根本不打算杀她,可既然如此,六皇子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沐淮川拧眉看着沈思棠,他实在想不通缘由,只能说沈思棠是真的命硬。 沈思棠同样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正想问个清楚,忽然听到有人高喊着右御史,二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吏员神色焦急,正朝他们跑过来。 沐淮川沉着脸呵斥:“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吏员喘着粗气吞咽了口唾沫,看了沈思棠一眼才急声汇报:“禀右御史,沈府的家眷在堂外闹事,说是让我们把沈姑娘放了,要不然的话就要敲鸣冤鼓!” 沐淮川一听就怒了:“放肆!鸣冤鼓是随便能敲的吗?当督察院是你们家开的!” 最后一句,显然是冲着沈思棠吼的。 沈思棠表示很无辜,眨了眨眼睛问前来通报的吏员:“你没跟他们说我不是被你们关起来了?” 吏员跺了跺脚:“说了,说不通啊!那位沈夫人又哭又嚎的,我们拿她没办法呀!” 沈思棠嘴角抽搐了下,又哭又嚎太形象了,她都有画面感了。 沐淮川急得直瞪眼:“废什么话!还不前面带路!” 吏员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称是,引着他们往外走。 沐淮川的步伐迈得又大又快,沈思棠小跑着才能跟上。 “右御史,慢点走,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沐淮川没搭理她,不急?他急得很! 督察院设堂至今,从未有过一天之内被敲响两次鸣冤鼓的记录,真要是让他们敲了,今日当值的他非得被钉在督察院的耻辱柱上不可! —— “别拦着我!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啊,我那长女年幼无知,她只是为了尽孝,你们凭什么关押她?好歹她也是朝阳大将军的女儿,她生母为燕朝撒了多少热血,打了多少胜仗,如今她生母死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今日我非要敲响这鸣冤鼓,我要见督公,我要见陛下,我要问问他们,当真连朝阳大将军唯一的子嗣都不肯放过吗?我可怜的女儿啊!从小就没了娘,我这当后娘的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沈思棠还没见到人,就听到沈曹氏的鬼哭狼嚎了,也难怪来传话的吏员如临大敌,沈曹氏这哭惨的本事完全挑不出毛病来。 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哪怕真当着皇帝的面,皇帝也该无地自容了吧。 “娘,您看…” 穿着粉色襦裙的沈乐之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像是想说什么,但她话没说完就被沈曹氏打断了。 “看什么看!”沈曹氏杏眸酡红,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怎么不知道拦着你姐姐,她要是出了事,我百年之后该怎么跟你爹交代啊!” 沈曹氏说完又哭嚎起来。 年幼的沈学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母亲和二姐姐都在哭,他也就跟着哭了起来,让这喧闹的督察院大门口变得更加喧闹,气氛直接拉满。 胖墩墩的一团抱着沈曹氏的大腿嗷嗷大哭,活像是死了姐姐,突然他水汪汪的小眼睛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顿时止住了哭声,待看清那人的模样后,小胖墩撒开了娘亲的腿,扁着嘴委屈地朝那人扑了过去。 “大姐姐,你怎么还没死啊!” 沈思棠费力的接住了小胖墩,因为惯性还后退了好几步,咬着牙站稳脚跟,避免了姐弟俩摔个四脚朝天的窘境。 ‘小胖墩该减肥了,也该上学堂了。’沈思棠如是想。 得亏她知道姐弟俩私底下关系不错,要不然她都听不懂小胖墩到底是舍不得她死,还是盼着她早点死。 小胖墩白白净净又胖嘟嘟的,看着特别可爱,沈思棠替他擦了擦眼泪,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了,不哭了。” 沈曹氏这才看到了沈思棠,喜极而泣的跑了过来,扯着她的胳膊仔仔细细的瞧了一番,确定她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击鼓鸣冤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把我这个后娘放在眼里,真是白养你了!”沈曹氏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 沈思棠叹了口气,默默受着她的责备。 在她的记忆里,沈曹氏对她从来没好话,不过衣食住行方面倒是没亏待过她。 今日她胆敢拖家带口的来督察院为她求情,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姐姐!” 沈乐之也迎了上来,一双哭红的眼睛配上她温婉动人的形象,我见犹怜的气质让沐淮川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沈思棠朝她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一旁的沐淮川。 “右御史,我爹什么时候会被释放?” 沐淮川哧了一声:“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这事儿哪有这么简单?不过我已经派人把你替父戴罪立功的事儿上报到宫里去了,如何裁决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沈曹氏和沈乐之对视了一眼,母女俩都有些云里雾里,没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释放你爹?什么叫戴罪立功?” 沈思棠看着沈曹氏回话:“我刚刚查明了三皇子的死因,证明三皇子在被送入刑部大牢之前就已经死亡,所以父亲没有玩忽职守,他是被冤枉的。” 沈曹氏大喜过望,沈乐之同样激动,母女俩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可不等她们高兴太久,沐淮川派去宫里传话的人回来了。 “右御史!”那名吏员翻身下马,朝沐淮川行礼。 沐淮川淡淡询问:“陛下有何指令?可有说如何处置沈大人?” 那名吏员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沈思棠:“陛下有旨,宣罪臣之女沈思棠进宫面圣!” 沐淮川脸色变了变,沈思棠也意识到,她依旧被定义为罪臣之女,皇帝没有赦免她的父亲。 沈曹氏满脸担忧:“怎么回事?不是戴罪立功了吗?为什么还要进宫?为什么还是…” 她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妙。 沈曹氏下意识地抓住了沈思棠的手臂:“我跟你一块进宫。” 沈思棠看着她:“您也活得不耐烦了?陛下只宣我进宫,您瞎凑什么热闹?” “可是…” “乐之。”沈思棠把沈曹氏推向了沈乐之,盯着她问:“有没有忘记我在客栈与你说过的话!” 沈乐之知道她指的是让他们离开都城的那番话,她红着眼眶用力摇头:“没忘。” “截止到今夜,懂吗?” 沈乐之又用力点头:“知道了。”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回来传话的吏员:“陛下的旨意,民女不敢不从,还请前面带路。” 章节目录 第7章 进宫面圣 沈思棠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有可能是荣华富贵,也有可能是命丧黄泉。 她哀怨地在心中感慨,别人穿越也这么命运坎坷吗? —— 沈思棠被带到了宫门口,有一名年轻宦官在此处等候多时。 吏员领着她上前,朝对方客客气气的拱手:“公公,这位便是罪臣沈明义之女沈思棠。” 宦官淡淡颔首,看向沈思棠说:“别让陛下等久了,快随奴才走吧。” 沈思棠应了声是,便跟着宦官进了宫门,那名吏员则驻足在宫门外。 燕朝八百年的历史,并未在这座宫殿留下太多痕迹,皇家的地盘自是常年翻新,以免委屈了拥有高贵血统的皇亲贵胄们。 身为首富之女的沈思棠对这座宫殿并不好奇,亦没有张望,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沈思棠看向走在前头的宦官,追了几步靠近,试探性的询问:“公公,不知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宦官虽然年轻,却也是从小在这宫里长大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又怎会听不懂沈思棠的话中之意。 他脚步不停,看也没看沈思棠一眼,语调平淡地说:“陛下的心情,岂是你我能够揣度的?” 沈思棠笑着点头:“公公说得是,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宦官听了这话,侧头看了沈思棠一眼,平日里进宫面圣的贵人都是由他去接应,何曾有人在意过他是谁,别看那些贵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心里明白的很,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奴才祥安,沈姑娘,宫里人多眼杂,莫要多言。” 沈思棠点头,满目真诚道:“多谢祥安公公提点。” 这座密不透风的皇宫,随处可见宫人侍卫,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二人一路沉默,沈思棠随着祥安七拐八拐,经过一座又一座宫殿,终于来到了永庆帝所在的御书房。 “沈姑娘稍等,容奴才通报。” “好,有劳祥安公公。” 祥安冲沈思棠友善的笑了笑,这才跨上台阶。 片刻后,祥安小跑着回到沈思棠身边:“沈姑娘,陛下宣您进殿。”说完他又低着头小声道:“陛下今日龙心不悦,沈姑娘多说些好话,陛下爱听。” 祥安这是在提醒她。 沈思棠下意识的想起了君庭宴,心道果然是父子。 她没有多言,只是朝祥安拱手行了个礼,这才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永庆帝正在提笔练字,他身侧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宦官在研磨。 沈思棠没有细看,恭恭敬敬的行跪拜大礼:“民女沈思棠,拜见陛下。” 她话音落下,御书房内无人回应,一时间气氛凝滞,静的可怕。 沈思棠安安分分的跪着,从来没跪过任何人的她不断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入乡随俗嘛,想开点,再说这点委屈算什么,到了这鬼地方,以后受委屈的机会多了去了,小场面不要慌,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抬起头来。” 沈思棠内心戏都唱了一个回合了,永庆帝总算想起她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到不怒自威的永庆帝正拧着眉看她,沈思棠心里咯噔一下,祥安说得没错,永庆帝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多半是和她有关。 也难怪,永庆帝都下旨问斩她爹了,刑部尚书的府邸都被抄了,她却在这个时候查明真相,证实三皇子的死和她爹没有半点关系,身为皇帝的他差点误杀忠臣,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 “你与朝阳将军倒是有几分相像。” 沈思棠眼睛一亮,皇帝看起来对她母亲颇为重视,那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为自己谋一条活路。 她正想勾起永庆帝的怜悯之心,岂料他先前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听永庆帝更加不悦的开口:“若是没有你,朕的朝阳大将军,定能为朕开疆扩土!” 沈思棠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好像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永庆帝看她连话都不敢说,只觉得无趣,垂下眸继续练字,待最后一笔勾勒完成,他兀自欣赏起来,丝毫不在意堂下还跪着一人。 看样子她今天是别想活着回去了,不知道皇帝打算怎么弄死她,是斩首示众还是五马分尸,或者是千刀万剐?不至于这么残忍吧?其实她觉得赐毒酒挺好的,最好喝下去马上死掉的那种,她从小就怕痛。 “陛下的字写得真好,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啊!” 永庆帝听了老宦官的阿谀奉承,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沈思棠下意识的看了过去,恰好与永庆帝对视上,她慌忙又低下头。 永庆帝似是又来了兴趣:“听说是你查明了三皇子的死因。” 貌似她还可以抢救一下? 沈思棠又有了生的希望,她沉思片刻,突然朝永庆帝高声道:“陛下,民女自知罪该万死。” 永庆帝面色不变,等着她的下文。 沈思棠偷偷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痛得她泪眼朦胧。 她本就生得赏心悦目,如今这泫然欲泣的模样,不免叫人心生怜悯。 沈思棠强忍着哽咽,缓缓开口:“民女小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民女,是民女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像民女这样的不祥之人,本就是该死的,幸得父亲不弃,将民女抚养长大,还宠爱有加,如今父亲有难,民女又怎能弃之不顾?民女胆大包天,亵渎三皇子的遗体,民女甘愿受死,只求陛下垂怜,饶民女父亲一命,民女的父亲对陛下忠心耿耿,他一心为陛下,一心为朝廷,求陛下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过他吧!” 永庆帝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当真不怕死?” 沈思棠摇了摇头:“民女本就该死,只盼死后能与母亲见上一面,跟她道一声抱歉,民女出生的时候太小,还不会说话,没能向母亲表达歉意。” 言下之意,生母难产致死不是她的本意,她当时还那么小,她懂什么? 永庆帝听完都觉得他之前说的那句若是没有你,有些过分了。 他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三皇子的死与沈明义无关,朕自会赦免他,至…” “多谢陛下开恩,陛下仁德至善,又这般深明大义,民女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与母亲都如此忠心于陛下了!”永庆帝话没说完,就被激动不已的沈思棠打断了。 沈思棠这番话看似溜须拍马而已,实则不然,她是在提醒皇帝,她父母都有功于朝廷,若是皇帝要杀她,难免叫人寒心。 永庆帝感觉自己被沈思棠摆了一道,但又没有证据。 再者沈明义既然无罪,他也就没有理由砍他脑袋,不仅不能砍他脑袋,还得让他官复原职,再适当安抚。 若要安抚,又怎能处置他女儿?可若是不处置,身为帝王叫他如何甘心! —— 六皇子府。 书房内,君庭宴坐在书案前,专心致志的篆刻玉雕。 周子赋和唐义晖以眼神开战,最终唐义晖败下阵来,无奈出列,试探性的开口:“殿下,听说沈姑娘已进宫多时,恐有生命之危。” 君庭宴似不满被打扰,眉头微蹙:“与本殿何干?” 章节目录 第8章 差点又没了 皇宫,御书房。 永庆帝心中的不快无处发泄,面色阴沉至极,诡异的气氛不断弥漫,恰在这时,祥安在门外通报,说是督察院有要事禀告。 祥安是老宦官的义子,老宦官亲自教养的人,又怎会不懂规矩,这个时候传话进来,定是要紧事。 永庆帝朝老宦官使了个眼色,老宦官会意,去开了门让祥安进来。 祥安见沈思棠还跪在地上,没敢多瞧便跪了下来:“陛下,督察院刚传信过来,说是谋害三皇子的女子无故暴毙,督察院的仵作查不出死因,线索怕是要断了。” 永庆帝听了这话,怒声呵斥:“一群废物,三皇子的死因查不出来,如今那贱婢的死因也查不出来,朕养他们有何用!” “陛下息怒!” 老宦官和祥安见龙颜大怒,纷纷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思棠学着他们的样子伏在地上,她也在抖,不过她是笑得发抖。 看来她命不该绝啊! 永庆帝话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的看向了沈思棠。 沈思棠顿觉如芒在背,她深知自己的处境,若是再不主动点,怕是这次的穿越之行真要到此为止了。 “陛下!”沈思棠大义凛然的抬起脸,朝永庆帝拱手道:“民女死不足惜,可谋害三皇子的真凶还未伏法,此人胆敢残害皇子,其心可诛,民女虽不才,但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永庆帝闻言,心情舒畅了几分。 “你有几成把握查出真凶?” 沈思棠诚实的摇了摇头:“民女不知,但民女愿尽力一试,若是民女无法为陛下分忧,陛下再处置民女也不迟。” 永庆帝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倘若你揪出了真凶,朕就必须饶你一命?” “民女不敢!”沈思棠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民女深知陛下仁善,并非真心要处置民女,只是陛下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要给皇亲贵胄一个交代,陛下是以大局为重,民女这条命轻如鸿毛,陛下若要处置,民女绝无怨言。” 沈思棠左一句陛下仁善,又一句陛下以大局为重,好似皇帝内心其实是向着她的,迫于无奈才要处置她,一番话算是把皇帝不甘的心给哄舒坦了。 永庆帝脸色缓和,笑道:“沈爱卿教导有方啊。”说着,他脸色一正:“沈思棠,朕命你三日之内查明真相,不得有误!” 沈思棠拱手作揖:“臣女沈思棠领旨!” 永庆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三日之内,你若是揪出了真凶,让三皇子得以安息,朕不仅不会追究你辱身皇子的罪名,还重重有赏!” 沈思棠很给面子的朝皇帝恭敬行礼:“臣女多谢陛下开恩,陛下圣明!” 永庆帝大发慈悲的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臣女告退。” 沈思棠踉跄起身,一步一步的退出了御书房,祥安在老宦官的眼神示意下跟了出去。 永庆帝将沈思棠的羸弱看在眼里,身为武修才跪了这么一会儿就双腿发软,果真是燕朝第一废材,可惜了她母亲的天分。 老宦官王德服侍永庆帝多年,自是了解他的脾性,笑着开口:“陛下,沈大人的长女真是聪慧过人,三皇子殿下的案子交给她办,陛下可放心了。” 永庆帝淡笑了声,没有说话。 沈思棠的确聪慧,之前自称民女,听他唤沈明义为沈爱卿之后便自称臣女了,是个会审时度势之人,不过燕朝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更何况聪明过头便是愚昧,一念之差而已。 —— 沈思棠是故意的,外公从小教她,做人要懂得藏拙,也要懂得露拙。 她剖尸断案,查明了三皇子的死因,皇帝都亲自接见她了,若是她表现的太过精明,定会引起皇帝的特别关注,适当的自以为是,会让皇帝降低戒备心,不至于将她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 如今她那便宜爹肯定是没事了,只要她把谋害三皇子的真凶揪出来,她也就没事了。 至于之后怎么办,别想那些没用的,她这小脑袋瓜还在裤腰带上挂着呢,先保住小命再说吧。 “沈姑娘,奴才还未恭喜您呢!” 祥安的声音把沈思棠的思绪拉了回来,沈思棠朝祥安拱手作揖:“若不是祥安公公提醒,恐怕我也没那么好的运气,祥安公公救命之恩,我定会报答。” 祥安受宠若惊的朝沈思棠行礼:“奴才举手之劳,愧不敢当沈姑娘的救命恩人,沈姑娘折煞奴才了。” 沈思棠先前是罪臣之女,却也是出身名门的贵女,如今沈大人官复原职在即,刑部尚书的千金,他又怎配高攀受惠。 “祥安公公此言差矣,我身为罪臣之女,人人避我不及,祥安公公却出言提点,此等大恩,我沈思棠没齿难忘。” 祥安满脸堆笑:“沈姑娘,奴才只是张了张嘴,并未做什么。” 沈思棠莞尔:“祥安公公莫要客套了,我还有事想请教祥安公公。” 祥安连忙认真起来:“请教不敢,沈姑娘若是有话,只管问奴才便是。” 沈思棠也不跟祥安客气,直言询问:“祥安公公可知,害了三皇子的那位侍妾是什么来头?” 祥安想了想:“具体的不太清楚,但三皇子殿下的侍妾不是宫里的侍女,便是王公大臣们送的,哦对了,奴才记得听人说起过,有几个是三皇子殿下自个儿从外面寻来的,沈姑娘不妨从这里面好好查一查。” 沈思棠点头应下,笑道:“祥安公公,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祥安跟着笑了:“哎哟,奴才不过是说了几句别人都知道的事儿,沈姑娘问旁人也是一样的。” 说笑间,宫门口到了。 祥安朝沈思棠行礼:“沈姑娘,恕奴才不能远送了。” 沈思棠也朝他行了一礼:“多谢祥安公公。” 祥安先前每每接送贵人,总会得些赏赐,今日分文未得,却是他最高兴的一回。 —— 宫门外,先前送沈思棠前来的吏员还在,让沈思棠诧异的是,除了那名吏员外,沐淮川也在外面。 他什么时候来的? 难道祥安说得督察院来传信的人,竟是沐淮川? 他堂堂督察院右御史,亲自来传信? 章节目录 第9章 想到了君庭宴 沐淮川看到沈思棠活着出来了,重重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陛下如何说的?” 沈思棠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他俩很熟吗?他怎么看起来这么关心她? 虽心有疑惑,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陛下命我三日之内查明谋害三皇子的真凶,否则怕是我人头不保。” “太好了!” 嗯? 有没有人性啊!她有可能人头不保哎,还太好了? 沐淮川一把抓住了沈思棠的手腕:“快!三皇子的侍妾死了,督察院的仵作验不出死因,现在只有你能破案!” 沈思棠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沐淮川拽着跑起来了。 “右御史,你先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 “别废话了!”沐淮川一边催促沈思棠一边说:“三皇子这案子要是再不破,遗体都要臭了,到时候陛下问罪督察院,督公在朝堂势必难做!” 沈思棠嘴角抽搐了下,怪不得他亲自来传信,原来是为了督公,她还以为这小子看上她了呢! “愣着干嘛?快上马!” 沈思棠为难的看向他:“我…不会骑马。” 前世她短暂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解剖学,琴棋书画她是样样不会,逢年过节的时候但凡有长辈让她表演才艺,她都会来一句给我上尸体,这就给您剖一个! 沐淮川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你一个武修不会骑马?” 沈思棠理直气壮:“我菜啊。” 要不是时辰紧迫,他定要好好嘲笑沈思棠一番。 “我与你共骑,你把另一匹马牵回去。”后面一句话,沐淮川是对着边上的吏员说的。 那吏员应下的同时,沈思棠已经被掐着腰提上了马背。 古代不是很封建的吗?女孩子露个胳膊都是伤风败俗,沐淮川这不是在害她吗? “右御史,要不你牵着马带我回督察院?” “你疯了吧?”他堂堂督察院右御史,给她牵马? “我的意思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男女…”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沈思棠微微张着嘴巴,他俩到底谁是黄花大闺女啊? 沐淮川带着沈思棠一路疾驰到督察院,吏员们早就把三皇子侍妾的尸体从地牢抬出来了,放置在阳光下。 沈思棠见状便忍不住呵斥:“你们是嫌她的尸体腐败的不够快吗?”说完她又看向沐淮川:“你要是不想三皇子的遗体臭得太快,就在灵堂放满冰块。” 在她的记忆中,每年盛夏沈府都会有冰块,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但她知道有。 沐淮川朝一旁的吏员看了过去:“按她说的办。” 在沈思棠的安排下,侍妾的尸体被安置在相对阴凉的室内,侍妾显然被用过刑,皮开肉绽血痕交错,身上没一块好肉。 “你确定她不是被打死的?”沈思棠扭头看向沐淮川。 沐淮川颇为自信的回:“你在质疑我们督察院刑讯堂的分寸?” 沈思棠不再多言,直接开始探索她的尸体,之前有仵作验过尸,因此侍妾的腹腔已经被打开,内脏并未明显损伤,也没有病变的症状,理应可以排除中毒的可能性。 但她不是中毒而死,又是怎么死的呢? 当时她处于密闭的空间,周围都是督察院的人。 沈思棠看向沐淮川:“她死的时候有什么症状?” “七窍流血。” 沈思棠当即皱眉:“那血呢?” “之前的仵作为了方便验尸擦掉了。”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没多说什么。 七窍流血让她再次把嫌疑放在中毒的可能性上,奇怪的是女子并没有中毒的反应。 等等!中毒并不一定会有明显的呈现! 沈思棠有了猜想,便吩咐一旁的沐淮川:“拿烛火来。” 也不知是习惯被使唤了还是急于查明真相懒得跟她计较,沐淮川竟任劳任怨的去拿烛火了。 满屋子围观的吏员都惊呆了,他们家右御史好听话啊! 沈姑娘好厉害,这是他们左御史这辈子羡慕不来的事儿! 接过烛火,沈思棠对着尸体凝结的血块和五脏六腑照了又照,片刻后她有了答案。 “她是中毒而死!” “中毒?”沐淮川想也没想的反驳:“不可能,仵作验过了,没有中毒的反应!” 沈思棠语气笃定的告诉沐淮川:“她中的是慢性毒药,中毒后有人定期提供解药给她,她没有按时吃到解药,便暴毙而亡了。” 侍妾的血液比寻常颜色要淡一些,若是还活着的话该是樱红色,脏器虽因死亡时间以及暴晒的缘故已经变色,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整体颜色偏淡,原本都是樱红色的,就连她身上的肌肉也是樱红色,这些都足以证明,她中了慢性毒。 如果是这样的话,幕后主使定是能接触到她的,也就是说,要么是三皇子身边有对方的人,要么是凶手能经常接触到三皇子。 沈思棠跟沐淮川分析了一通,沐淮川会意,表示会派人调查,绝不放过任何可能性。 “右御史,我只有三天,所以我希望在明天能等到你的调查结果。” 沐淮川有种被支配的压力感,皱了皱眉才回:“我尽量。” 沈思棠也没有别的办法,她手底下没人,只能靠督察院给她找线索。 —— 天色渐暗,沈思棠终于从督察院出来了。 “大姐姐!” 沈思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刚要抬眸就差点被一股大力撞倒在地,她抱住扑过来的小胖墩笑开:“你们怎么又来了?晚膳用了吗?” “没呢,爹爹说等大姐姐回去了一块用膳。” 闻言沈思棠才意识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去,果然他们都来了。 除了她那只会哭闹的继母以及柔弱不能自理的继妹之外,她的便宜爹也来了,他穿着刑部尚书的官服,正红着眼眶朝她走来。 虽是便宜爹,这爹还有点坑女儿,但与生俱来的血缘关系还是让她动容不已。 “爹!” “千凝!” 沈明义隔着小胖墩,一把抱住了沈思棠。 他又是激动又是感动的拍了拍沈思棠的肩膀,颤声道:“爹的好女儿,爹就知道你有本事,爹就知道!” 沈明义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了。 沈思棠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双眸含泪的说:“爹,我们回家。” “好…好…回家…回家!” 沈思棠乘坐着沈府豪华的马车,回到了今早刚被抄家的府邸,皇帝赦免了沈明义,还将钱财如数归还,据说唯独少了那只会下蛋的老母鸡。 沈思棠之所以会知道这么点小事,是因为沈曹氏对此耿耿于怀,回到家吃晚膳的时候,沈曹氏不止一次的怒骂那帮官差没人性,竟然把他们家会下蛋的鸡给吃了,还说那老母鸡一天最少下三个蛋,刚好够他们三个每天吃一个新鲜的鸡蛋。 在她的记忆中,确实吃了两三年的鸡蛋,这么说来那老母鸡功劳不小啊,可恶的官差! 晚上沈思棠靠坐在窗沿,望着天上的星星与月亮,不免想起了她的首富爸妈,不知道他们在那个世界怎么样了?会不会很想她?会不会很难过?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她以后该怎么办?她还能回去吗?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她随时都会死亡! 沈思棠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想到了沐淮川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或许…六殿下并不想杀你。’ 章节目录 第10章 它叫云驰 君庭宴不想杀她? 怎么可能! 他明明想砍她脑袋,她差点就被他的手下拖出灵堂一刀砍了! 一刀砍了? 沈思棠灵光一闪,想到了那只黑色的小蛊虫,当时君庭宴一个眼神,他的下属就把它噶了,那速度快的她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这么一想,君庭宴好像确实不是真的想杀她。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意义在哪儿? 难道他…是在提醒她? 沈思棠仔细一琢磨,君庭宴当时说了,之所以没有仵作敢验尸,是因为三皇子身份尊贵,辱没其遗体之人必死无疑,这是不是在告诉她,她的处境有多危险? 君庭宴让他的下属把她拖出去砍了,她的下属明明武功高强,真要杀她分分钟的事儿,却拖延了那么久,还因为她几句好听的话就把她给放了。 回想祥安公公说的话,永庆帝也喜欢听好话,她还感慨这两人不愧是父子。 沈思棠恍然大悟,原来君庭宴真是在帮她。 可惜她辜负了他的好意,她后知后觉,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古代人的思想也太复杂了,绕了这么大弯子,当事人都给绕晕了,他就不能直接点吗?瞧把她给吓得,都对来人两个字有心理阴影了! —— 六皇子府。 书房内,君庭宴还在雕刻白日里未完成的玉雕,一截羊脂暖玉上,盘旋着栩栩如生的两条龙,龙头中间是一颗玉珠,仅剩最后几下,这二龙抢珠的玉雕便要完成了。 屋子里只有周子赋陪在身侧,不多时书房门被敲响,唐义晖推门而入。 “殿下,沈姑娘已经回府了。” 君庭宴手上的动作不停,像是毫不在意。 周子赋反倒是很好奇:“督察院的人怎么说的?” “陛下命沈姑娘三日之内查出真凶,督察院协查,听说今日是督察院的右御史沐淮川亲自去宫门口传信,才救了沈姑娘一命,事后沐淮川还与沈姑娘共骑一马回了督察院。” 共骑一马? 周子赋听到这里下意识的看向了他家主子。 “还别说,这位沈姑娘真是有本事,督察院那么多仵作没能查出那侍妾的死因,沈姑娘一看便知是中了慢性毒药,没有及时服用解药才会毒发身亡。” 唐义晖侃侃而谈,丝毫没注意到他家主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方才君庭宴手上一个用力过猛,玉珠显得没那么圆整了。 也不知是因为玉雕不够完美了,还是因为别的,君庭宴此时脸色极差,手中的玉雕被他紧紧捏着。 恰在这时,福丙敲门而入,喜滋滋的前来汇报:“殿下,给沈姑娘的赏赐奴才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便能送到沈府,除了一些金银首饰,奴才还特地备了不少云锦,奴才瞧着沈姑娘身上的衣裳都不合身了,这些云锦沈姑娘必定喜欢。” 福丙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君庭宴手里的玉雕竟被他生生捏了个粉碎。 周子赋吞咽了口唾沫。 唐义晖不明所以。 福丙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是不是…是不是奴才准备的太多了?” 君庭宴眯了眯眼睛,冷眸扫向福丙:“本殿是缺银子还是缺金子,如今赏赐个官宦之女都赏赐不起了?竟知道赏赐些死物,想丢谁的脸!” 福丙冷汗直冒,实在没懂他家主子的意思,殿下是想赏赐些活物给沈姑娘?可该赏赐些什么呢? 沈姑娘是女子,难不成要赏赐几个俊美的公子给沈姑娘?这…这合适吗? 周子赋清了清嗓子,给福丙指了条明路:“沈姑娘是武修之人,想必缺一匹好马,你去殿下的马厩选一匹最好的,明日一并送去沈府。” 福丙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君庭宴,见他脸色稍有缓和,想来是这个意思没错,他连忙应下,马不停蹄的去马厩选马去了。 唐义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福丙不会把殿下的云驰给沈姑娘送去了吧?” 周子赋一愣,下意识的说:“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说的嘛,让他选最好的送去,殿下最好的马不就是疾风和云驰嘛?疾风是殿下常用的坐骑,福丙不可能拿去送人,但云驰早年间跟随殿下上战场时受了伤,如今伤养好了,碍于殿下有疾风了一直没骑过它,在马厩里养着也是养着,拿去送沈姑娘正好。” 周子赋张了张嘴,无话可说了。 君庭宴面不改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玉尘走了出去,周子赋和唐义晖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 —— “六皇子殿下有赏!刑部尚书之女沈思棠上前听赏!” 大清早沈思棠就被沈曹氏身边的侍女摇醒了,迷迷糊糊的来到前院,便听到了福丙的高呼。 沈思棠拍了拍脸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而后恭敬行礼:“臣女沈思棠听赏。” “刑部尚书之女沈思棠查案有功,六皇子殿下特赐黄金一千两,白银三千两,极品玉如意一对,珠翠玉簪一箱,上等云锦六匹,以及战马一匹。” 沈思棠云里雾里的晃了晃脑袋,战马?她没听错吧? 福丙献宝似的将一匹马牵到了沈思棠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沈姑娘,这匹马可大有来头,它叫云驰,早年间是跟着咱们六皇子殿下上过战场的,为救殿下受了重伤,因此一直养在殿下的马厩里,如今伤也养好了,殿下特命奴才将它送给沈姑娘,由此可见,咱们殿下是有多重视沈姑娘。” 沈思棠嘴角一抽,心想大可不必,送马给她干嘛?她又不会骑! 不过这匹马真俊啊! 沈思棠不由欣赏起来,银白色的汗血宝马,毛发油亮,线条流畅,浑身都是充盈的肌肉,跑起来一定很帅! 这么好的马真送给她了? 沈思棠注意到,这匹马似乎有些失落,眼皮耸拉着,看着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 它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它的主人抛弃了?因为受过伤? 一股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沈思棠看向福丙询问:“福丙公公,你刚才说它叫什么?” “云驰,它叫云驰!” 沈思棠点了点头,拍了拍云驰的脖子,云驰下意识的躲了躲,她也不介意,又问:“它伤在哪儿?” “腹部。” 沈思棠俯身查看,看到了云驰原本完美的腹部上,有一条又长又狰狞的伤疤,虽被仔细缝合过,但这疤痕实在明显。 她下意识伸手去抚摸云驰的伤疤,云驰又躲了躲,但沈思棠的动作太过温柔,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怜爱,慢慢的就不躲了。 沈思棠又摸了摸云驰的脖子,笑着对它说:“既然他把你送给了我,以后你就是我的云驰了,云驰,待我学会了骑马,带你出去兜风,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踢你的腹部,我若是想让你跑,就摸摸你的脖子,就像这样,好不好?” 云驰仰头嘶鸣了声,眼睛里有了光亮。 福丙笑着说:“沈姑娘,云驰很喜欢您。” 沈思棠摸着云驰的脖子,满眼都是欢喜。 章节目录 第11章 左右御史真的靠谱吗? 沈思棠送走了福丙等人,转过身便看到沈曹氏正在清点赏赐物品。 沈乐之扯了扯沈曹氏的衣袖:“娘,这是六皇子殿下赏赐给姐姐的。” 她说话点到为止,但沈曹氏能不能听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曹氏甩开沈乐之的手,白了她一眼:“我又没说要占为己有,这么多金银财宝,我先替她收着,以后给她做嫁妆。” 沈思棠走上前:“您是当家主母,这些银两您收着也是应当,不过陛下命我查案,我身边总要有些银子傍身,您先给我五十两吧。” 沈曹氏微愣,似是不敢相信沈思棠竟真的愿意把她的赏赐交到她手上。 沈乐之又扯了扯她的衣袖:“娘,姐姐说让您给她五十两傍身。” 沈曹氏这才回过神来,一边点头一边从箱子里取了五十两给她:“你放心,剩下的我都给你收起来,以后给你做嫁妆。” “嫁不嫁妆的还早,这些黄金银子是六皇子殿下赏赐给我的,自然就是咱们沈家的,您是沈家当家主母,您有权使用。” 在沈曹氏的印象中,沈思棠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好话,虽说住在一座宅院里,有着名义上的母女情分,但她们极少说话,称得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今她竟能说出这般懂事的话来了? 当真是长大了,这次若不是她,这个可就没了! 沈曹氏低着头笑了笑,一边把一个个箱子都合上一边说:“我不用,我有银子花。” “随您,那对玉如意您也帮我收着吧,首饰之类的我也用不了太多,给我留两三个,剩下的您跟乐之分了吧,云锦有六匹,给家里人做几身新衣裳应该够了,您看着办就行,至于那匹马,牵到马厩里好生养着,这是六皇子殿下上战场时的坐骑,怠慢不得。” 沈曹氏一听是六皇子曾经的坐骑,立马上心了,忙吩咐家里的侍从去购置都城最好的马饲料专供云驰。 “我爹上朝还没回来?” 沈曹氏回道:“还没呢,不过应该快了。” “哦,那我先去督察院了。” 沈曹氏看向她:“这么早就要去了?” “嗯,陛下只给我三天。” 沈曹氏一听也焦急起来,顾不上满院子的金银首饰,张罗着侍女侍从准备早膳,沈思棠在家里用过早膳后去了督察院,途中她还去了趟当铺。 —— “沈姑娘来啦。” “沈姑娘早啊。” “沈姑娘。” “你好你好,早安早安。”沈思棠一边笑脸迎人,一边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她和督察院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沈思棠有所不知,昨天她在督察院两次验尸,两次一针见血的查明死因,这事儿已经在督察院内部传开了,现在督察院人人都想见一见这位神乎其技的沈思棠沈姑娘。 在一名吏员的带领下,沈思棠来到了天机堂,这里是督察院存放卷宗的地方,从外面看,似乎只是内庭众多院落的其中一处罢了,进去了才知道别有洞天。 天机堂内机关众多,每一份卷宗都被存放在不同的暗格之中,寻常人就算进来了,凭一己之力恐怕也找不到想要的资料。 这里来来往往的吏员数之不尽,每个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藏在暗处的高手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沈思棠踏进天机堂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了。 “沈姑娘,往这边走,左御史恭候多时了。” “左御史?”沈思棠下意识的问:“你们右御史呢?” “右御史今日不当职,督察院的天不塌下来,他应该不会来的。” 沈思棠干笑了两声,死也不加班是吧?真是当代青年的典型代表! 所以昨天他那么着急,纯粹是在其位谋其事?沐淮川这人…简直公私分明到令人发指啊! “沈姑娘,到了。” 吏员停在天机堂内的一间茶室门口,敲了三下后推开门,朝沈思棠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般严密的天机堂,竟然还有一间茶室?督察院的人还挺会享受。 沈思棠好奇的张望了一圈,这才跨步而入。 “你就是沈思棠?” 沈思棠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玉冠束发,身穿华服却吊儿郎当的坐在蒲团上,他面前放着暖壶与茶盏,还有一些点心以及一大包瓜子,已经吃了好些,瓜子壳扔得满桌都是。 男子生了一张娃娃脸,眼睛圆溜溜黑呜呜的又大又亮,长得十分讨喜,叫人不免觉得他易亲近又好相处。 想来这位就是督察院的左御史,督公的左右手怎么都这么年轻? 沈思棠朝他拱手行礼:“臣女沈思棠,见过左御史。” “你看你看,见外了吧?叫什么左御史啊,叫我陈越安就行,来来来,坐下喝杯茶。”陈越安先是摆摆手,而后招呼她入座。 他还真是…好相处。 沈思棠依言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 陈越安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随后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问她:“昨天我不在,你跟我说说呗,你是怎么看出三皇子是被蛊虫所害,还死了好几天了?” 他一边问一边很自然的拿起瓜子,一副等着听书的做派。 沈思棠尴尬的笑了笑,简单的跟他说了些解剖学的原理,陈越安听得津津有味,她停顿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她喝口茶润润嗓子,甚至把瓜子递给她,让她边嗑瓜子边说。 沈思棠是个不拘小节的,越说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两人一起嗑瓜子一起喝茶吃点心,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沈思棠这才想起正经事:“陈兄,那名三皇子的侍妾底细查得怎么样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陈越安也是恍然大悟,起身打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把我要的卷宗拿来。” 一名吏员早就在外面候着了,闻言立马把卷宗奉上,陈越安接过卷宗,啪的一声又把茶室的门关上了。 茶案上堆满了瓜子壳,陈越安略作思考,便将卷宗全数扔在了沈思棠脚边,自己也席地而坐:“千凝,我知道陛下只给了你三日的期限,你放心,我陈越安一定会帮你找出真凶,绝不会让你人头落地!” 沈思棠下意识的要高兴起来,转念想到了公私分明的沐淮川,又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不过场面话她还是没含糊,朝陈越安感恩的拱手行礼:“陈兄,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谢你了!” —— 督察院还是极有本事的,不过一夜之间,便查到了关键性人物:娇娘! 章节目录 第12章 逛青楼 娇娘是怡春院的老鸨,这位三皇子的侍妾花名兰兰,原是怡春院的人,她运气好,刚挂上牌子便被三皇子拔得头筹,事后又为她赎身,改名青兰带进了宫,成了他的侍妾。 沈思棠点了点手里的卷宗:“要想知道这位名叫青兰的侍妾到底是什么来头,还得从娇娘入手。” 陈越安一听就兴奋了,摩拳擦掌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沈思棠没反应过来:“走去哪儿?” 陈越安理所当然的回:“怡春院啊!” “啊?” 陈越安已经站起来了,无奈道:“为了查案也是没办法嘛。” 沈思棠满脸不信,他看起来明明很迫不及待的样子,还装什么无奈,臭男人! “陈兄,我也去吗?是不是不太合适?” 陈越安视线落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点头道:“你穿这身去确实不合适,走,先去给你换身行头。” —— 车马骈阗的都城如往日一样人声鼎沸,陈越安带着沈思棠穿过攘来熙往的人群,进了门庭若市的锦绣阁。 锦绣阁是都城最好的成衣铺,有现成的买卖,也可以选布料量身定做。 陈越安招来锦绣阁的女侍,让其为沈思棠挑选合适的男装,不多时沈思棠就被带进了内室更衣,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可谓是速战速决。 为了查案,左御史陈越安陈大人真是分秒必争呢! 怡春院:都城数一数二的青楼,有花魁醉心坐镇,日日都是高朋满座。 都城的大老爷们白日在这里听曲儿赏舞,到了夜里便来逍遥快活。 “客官来玩呀…客官…” “客官快里面请。” 沈思棠是头一回逛青楼,刚到门口就被几个身姿妖娆的女人围了起来。 “这位公子长得真俊啊。” “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奴家是玉玉,今日便让奴家来伺候公子吧。” “公子,奴家是婉婉,还是让奴家来伺候您吧。” 沈思棠在众多美人热情的簇拥下进了怡春院,她慌乱的往后张望,嘴里喊着:“陈兄,陈兄你人呢?” 陈越安很快跟了上来,身边没一个美人伺候,显得有些孤单与落寞。 美人们这才注意到落单的陈越安,将他一块拉了过来,安排了怡春院最好的雅间让他们入座。 “二位公子想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桃花酿,入口甘甜,回味无穷,可要尝尝?” 温香软玉靠在沈思棠身上,她浑身不自在,又不能躲的太明显,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倒是陈越安,早已没了先前的孤独感,左手搂一个右手搂一个,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陈越安大手一挥,豪气开口:“就给我们上最好的桃花酿。” 沈思棠抬手制止,提醒道:“陈兄,大白天的喝酒不好吧?” 她的意思是,他们是来查案的呀,陈兄你忘了吗? 陈越安啧了一声:“沈兄,别扫兴嘛,稍微喝点没事。” 沈思棠不好再拦,吩咐一旁的女子:“我不喝酒,给我一壶茶便可。” 美人娇娇软软的掩嘴轻笑:“公子果然是第一次来,来这里的哪有不喝酒的,不过无妨,公子想喝什么茶?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碧螺春,上好的…” “就碧螺春吧。” “好,奴家这就给公子安排。” 美人招来了小厮吩咐了几句,很快酒水点心都上桌了。 陈越安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口,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朝沈思棠说道:“这儿的红豆酥太甜腻了,没有花满楼的好吃,沈兄,下次我带你去尝尝。” 他话说完也不等沈思棠回应,因为他身旁的美人已经把酒送到了他嘴边,他美滋滋的喝了起来,哪儿还顾得上沈思棠啊。 沈思棠彻底无语,果然绝不让你人头落地这话不能太信! “公子。”身旁的美人又靠了过来,在她耳畔低语:“公子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呐,是不是奴家伺候的不够好?还是公子想要间客房,让奴家好好伺候您?” 沈思棠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才说:“那就给我准备一间客房,不过不用你伺候,你把娇娘叫来,我要她伺候。” “公子,您说谁?” 沈思棠的话引起了雅间其他美人的注意,她们都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个很奇怪的人。 沈思棠挺直了腰板:“银子不是问题。” “这……” 沈思棠皱了皱眉,看向陈越安:“陈兄,银子!” 她可不傻,这是办公差,怎么能自个儿掏钱! 陈越安大方的很,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扔在桌上,沈思棠从中拿出一锭银子留给他,剩下的连同钱袋子一块收走了。 美人们见陈越安才是金主,对沈思棠这个小白脸顿时没了兴趣,更何况她的爱好如此特殊。 先前伺候她的美人带着她进了一间客房,示意她稍等片刻,便出去给她喊娇娘了,不多时,娇娘推门而入。 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眼前这位娇娘不是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而是个明显发福,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 怪不得雅间的美人看她的眼神那般怪异了。 娇娘见沈思棠生的如此俊美,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直冒绿光,她扭着肥臀坐在沈思棠边上,正要靠过来,沈思棠忙挪动凳子远离了她。 娇娘愣了愣,也挪了挪凳子朝她挤眉弄眼:“公子,奴家原本是不接客的,但听婉婉说公子指名要奴家,奴家便过来了,不知公子…” “娇娘,本公子想跟你打听一个人。”沈思棠直言打断了她,说话间还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娇娘身为怡春院的老鸨,自然是个八面玲珑的,见沈思棠对她没那个意思,立马收了娇柔做作的姿态,坐直了身子。 “不知公子想打听谁?” “她叫兰兰,挂牌第一天就被一位贵人赎了身,你可有印象?” 娇娘嘴角的笑容僵住,变得局促起来:“公子,怡春院的姑娘多了去了,奴家哪能都记住。” “你记得!”沈思棠又从钱袋子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娇娘双眼冒光,贪婪的盯着银子,有些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兰兰本是醉心身边的丫鬟,按怡春院的规矩到了年纪便挂牌了,她运气是真好,被贵人看中,不过那贵人给了大价钱,命我们守口如瓶的。” “醉心?”沈思棠当机立断:“我要见她。” “这可不行!醉心是我们怡春院的花魁,不是想见就见的!” 沈思棠直接把钱袋子扔在桌上:“银子不是问题。” 其实沈思棠可以直接搬出督察院的,但她绝不能这么做,要不然小命不保! 章节目录 第13章 花魁醉心 三皇子身为皇子,若是沈思棠和陈越安直接以督察院的名义来查案,皇子逛青楼的丑闻万一传出去,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三皇子之所以让兰兰改名青兰,也是为了掩盖她的身份,以免遭人诟病。 这就是为什么沈思棠看了卷宗后,会觉得督察院极有本事,皇子逛青楼他们都能查出来,还敢入卷宗,不愧是督察院! 娇娘为难的摆摆手:“公子,这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醉心有她自己的规矩,公子若是想见她,得等到戌时,若是公子能让醉心满意,才有资格见她。” 沈思棠挑了挑眉,这般复杂? 戌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还需等上四五个小时,为了她的脑袋,等! —— 沈思棠回到了雅间,美人们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免调笑几句,她也不在意,旁敲侧击的问了些有关醉心的事儿。 怡春院的花魁醉心,都城出了名的绝色美人,但想要见她一面可没那么容易。 醉心每天晚上戌时会出一道题,有时是作诗、有时是对对联,还有时是猜字谜,反正花样层出不穷,谁让她满意了,谁才有资格见到她,为她花银子。 当然,醉心不是每天都会接客,万一哪天没人让她满意,她便不接客。 沈思棠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心想小时候背得唐诗三百首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四五个小时后,陈越安成功喝趴下了,沈思棠也不管他,反正他身边的美人会照顾好他。 夜里的怡春院更热闹了,很多都是慕名而来,想见一见醉心的绝色美貌。 戌时,婉转动听的琴声响起,紧接着怡春院下起了花瓣雨,沈思棠抬眸看去,这才发现怡春院的屋大家都是女孩,她不该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醉心媚眼如丝的看着她,见她偏了下头,醉心便收回了视线,掀开放置在桌上的香炉。 醉心正要点香,被沈思棠出言制止:“屋子里已经这么香了,不必再点。” “好。”醉心依言将香炉盖上了,起身来到沈思棠身边,坐在了她的腿上。 “醉心姑娘,别…别这样。”沈思棠觉得脑袋都有些昏沉,额头直冒冷汗。 醉心掩嘴笑了起来:“春宵苦短,公子不必害羞,醉心会让公子舒服的。”说着,她伸手欲解沈思棠的衣衫。 沈思棠一把抓住了她的细腕:“醉心姑娘,其实我今日拜访,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醉心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公子真是与众不同,不知公子想打听谁?” “兰兰。” “兰兰?她不是被一位贵人赎身了吗?公子为何要打听她?” 沈思棠不答,继续问:“她之前是你的侍女,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醉心狐疑的看着她,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大概四年前,我在怡春院的后门口捡到了她,看她衣着褴褛,骨瘦如柴,实在是可怜,便将她带了回来。” 沈思棠扯了扯衣领,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她还想问点什么,但醉心又缠了上来。 “公子还想知道什么?不如我们去榻上,醉心慢慢说与公子听?” 沈思棠一把推开了醉心,在醉心茫然的眼神中腾的起身:“醉心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临走前不忘将醉倒在雅间的陈越安带了出来。 陈越安酒醒了一些,在沈思棠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走着,嘴里还念叨个没完。 “怡春院也没什么稀奇的,那些姑娘长得还没你好看,千凝,你怎么会这么好看?你可比画像上好看多了。” 陈越安说完还打了个酒隔,沈思棠抓住了重点,反问:“什么画像?” “就是你的画像啊,当朝大臣的家眷督察院都有画像存证,你家的族谱督察院都有一份。” 沈思棠不觉得奇怪,历代皇帝都多疑,这很正常,于是她随口接茬:“是吗?” “当然了,我知道你父亲出身名门,世代为官,你生母虽是个孤儿,但从小在都城长大,有迹可循,也算是身世清白,我还知道好些,可能比你知道的都多,你要听吗?” 沈思棠在心中嗤笑,别的不敢说,反正督察院有一点肯定不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一点督察院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章节目录 第14章 十位副都御使 都城的夜寒风刺骨,沈思棠和陈越安走了一路,都清醒了许多。 沈思棠心中烦闷,她本以为醉心跟青兰的来历定是有脱不了的干系,所以才等了四五个小时就为了见她一面,可没想到,事情和她所想大相径庭。 从问起兰兰的那个瞬间,沈思棠就牢牢地盯着醉心的反应,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可是…她表现的很正常,完全没有半点惊讶或是心虚。 三皇子的侍妾和醉心才认识四年,也就是说她进入怡春院也才四年,难不成线索要在这里断了? 青兰的尸体她仔细验过,以她的判断,青兰受制于人起码有十年以上,不可能是和她仅相识四年的醉心给她下的毒,除非醉心在骗她。 倘若如此,那醉心的动机呢?一个青楼女子,能与三皇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看来她还是想的太浅了,以蛊杀人、最起码十年的筹谋,怎么看醉心都不可能是主谋。 那么假设醉心和青兰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那么她们背后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要谋害三皇子? 沈思棠意识到,这个案子是个烫手山芋。 兴许无论她能不能查到真相,都将人头不保。 想到这儿,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更烦闷了。 陈越安在一旁甩了甩脑袋,又拍了拍脸,而后大舌头的问她:“千凝,你查到什么了?” 沈思棠扭头看向他,嘴角抽搐了下,好家伙,这位大哥,您终于想起正事儿来了? “查到了三皇子的侍妾原是花魁醉心的侍女,不过这里面疑团太多,先回督察院再说吧。” 陈越安歪着脑袋看她:“回督察院?你不回家吗?” 沈思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哪有心情回家,我要三皇子案件的所有卷宗,包括三皇子发狂期间你们所搜集到的线索!” 这天晚上,沈思棠在督察院天机堂的茶室里待了一整夜,喝多了的陈越安在茶室的地板上睡了一整夜。 —— 天蒙蒙亮,陈越安在地上打了个滚后缓缓睁开眼,他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先是环顾一圈确定自己的方位,而后慢悠悠的坐起身,看向了还在翻阅卷宗的沈思棠。 陈越安脑袋有些发胀,他缓了一会儿才口齿不清的说了句:“你一整晚没睡啊?” 沈思棠没有马上回答他,她一手捧着卷宗,一手握着毛笔,正专心致志地记录着什么。 陈越安丝毫不介意,打了个哈欠,抿了抿发苦的唇,起身道:“我去洗漱,很快回来。” 这回沈思棠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陈越安再次回到茶室的时候,已经换了套华服,神清气爽的仿佛先前那个颓废青年根本不是他。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以及卷宗,她将自己忙碌了一整晚的成果递给了陈越安。 陈越安接过,皱眉查看。 沈思棠满脸疲态的说道:“花魁醉心告诉我,青兰是她四年前在怡春院的后门口捡回来的,我现在有两种猜测,一种是青兰是被人安排在后门口,潜伏在怡春院等待时机的,但相应的问题是,等待什么时机?为什么偏偏选择怡春院?” 陈越安点头表示认同,问道:“还有一种可能呢?” “或许醉心和青兰都受制于人,她们背后的人刻意安排的。” 陈越安再次点头表示认同。 沈思棠继续说:“所以我需要你们督察院暗中调查醉心的来历,以及怡春院的背景,任何相关人员的资料我都要,最好今天就能给我。” 距离皇帝给她的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一天半了。 陈越安正要应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为难道:“千凝,是这样的,我们马上要交班了,要不这事儿你跟沐淮川说?今日他当值。” 沈思棠满头黑线,没忍住的问出口:“陈兄,说好的帮我呢?” “帮!我肯定帮你!”陈越安拍了拍沈思棠的肩膀:“我明天再帮你。” 沈思棠真无语了,拒绝加班是督察院的部门文化吗? 陈越安把手里的纸往沈思棠怀里一塞,打开茶室的门往外张望:“他怎么还没来?一天天的就知道贪墨我的时辰,摊上他这样的同僚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沈思棠心道:‘此刻我的心情与陈兄一般无二。’ “哎来了。”陈越安高兴的迎了上去,沈思棠也跟了出去。 沐淮川着一身青色锦袍,银冠束发,眉清目秀的脸叫人看着赏心悦目。 他身后跟着两名御史,穿着墨色差服,腰间挂着佩刀以及代表副都御使身份的令牌。 督察院由总督御史傅筠统领,其下是左、右御史,再下为副都御使,副都御使人数不限,据她所知目前督察院一共有十位副都御史,说来奇怪,她这两天一个没见着。 “新远,贺兆,你们回来啦?其他人呢?” 站在沐淮川左后方,浓眉小眼的男子回道:“仲伦和世廷回府休息了,其他人督公有别的安排,归期不定。” 陈越安哦了一声,也没有要跟他们寒暄几句的意思,直言道:“那我也回府休息了。”说完他朝沈思棠打了声招呼:“千凝,我先走了,明儿我带你去吃都城最美味的水晶肘子。” 怎么?提前给她安排好断头饭了? 沈思棠心里直吐槽,面上勉强保持微笑朝他摆手道别:“陈兄,明儿见。” 陈越安溜得飞快,就跟督察院有打卡机制一样。 沈思棠有些尴尬的朝对面的三个大男人笑了笑。 沐淮川冷眸扫了她一眼,而后跟边上的两人说:“这是沈思棠,刑部尚书沈明义的女儿。”随即又朝沈思棠说:“这是何新远,这是贺兆。” “何副使好。”沈思棠朝浓眉小眼的男子问好后,又朝另一边长相斯文的男子问好:“贺副使好。” 二人眼底都闪烁着惊艳,显然他们都看过她的画像。 沐淮川不给他们互相客套的机会,沈思棠话刚说完他便冷笑着开口:“听说你看了一整夜的卷宗,真不知道是该说你惜命好,还是玩命好。” 这人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她得罪他了? 沈思棠不跟他计较,直接将手里的纸递给了他:“是啊,我整理了一些线索,你看看。”接着她把先前跟陈越安说过的话又跟他重复了一遍,而后朝他笑了笑:“右御史,有线索还请派人来沈府通知我,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辛苦你们了。” 她谦卑有礼的朝他们拱手行礼,随即大步离开。 沐淮川扭头盯着她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 —— 沈思棠打着哈欠回到沈府,一进家门就听到沈曹氏在鬼哭狼嚎。 章节目录 第15章 又想砍她脑袋 怎么又哭上了? 沈思棠快步进了内厅,听到父亲和沈乐之都在偏厅安抚沈曹氏,但显然没什么用。 “娘,这事儿怪我,您要打要骂女儿都绝无怨言,只求您快别哭了,您都哭了快一天一夜了,眼睛可要哭坏了。” “是啊夫人,簪子没了就没了,为夫再给你买新的,那个簪子本来也好些年了,早该换了。” 沈曹氏掩面痛哭:“那如何能一样?木簪是官人给的定情信物,怪妾身自己不好,若是早些去赎回来就好了。” 簪子? 沈思棠暗骂了自己一句,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大姐姐!” 沈学屹第一个看见沈思棠,小胖墩从椅子上跳下来,欢快的跑向她,抱住了她的大腿。 沈思棠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牵着他的手来到偏厅。 沈曹氏见她回来了,忙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吩咐候在边上的侍女给沈思棠添一副碗筷。 沈明义又是心疼夫人,又是心疼女儿:“千凝,为父昨夜派人去督察院接你,他们说你还在忙,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累坏了吧?快坐下用早膳,吃完赶紧回房休息。” 沈乐之看着沈思棠,疑惑地问:“姐姐怎么穿着男装?” 沈思棠低头看了眼,随口答:“哦,为了方便查案。” “别问那么多了,让她先吃。”沈曹氏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让我们一家子给摊上了。” 沈明义轻拍沈曹氏的背:“夫人莫哭了,千凝刚回来,莫让她操心。” 沈思棠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枚木簪子放在沈曹氏面前:“昨日我正好经过当铺,便将簪子赎回来了,忘了托人回来知会一声,是我的疏忽,抱歉。” 沈曹氏不可置信的拿起木簪,看了好一会儿又侧头看向沈思棠:“你…你去赎回来的?” “嗯。”沈思棠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先前不觉得饿,这会儿看到满桌菜肴,她只觉得饥肠辘辘,饿的不得了。 沈曹氏握紧了手里的木簪,又问:“昨日你跟我要了五十两银子,就是为了赎回木簪?” 沈思棠也没瞒着,直言道:“之前是我让您当的,理应我来赎回。” 听了这话,沈曹氏不说话了。 沈明义朗声笑了起来:“原来是千凝把木簪买回来了,这下物归原主了。” 沈乐之也跟着笑了:“姐姐一片孝心,娘好福气。” 沈曹氏还是沉默着,突然她起身道:“我回屋一趟。” 不多时,沈曹氏回来了,她发上戴着木簪,手里捧着一个绣着荷花的钱袋子。 沈曹氏将钱袋子放在沈思棠面前:“这些银子你拿着,出门在外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不用,我还有。” 沈曹氏拿起钱袋子塞到她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多带点银子在身上总是好的,你如今在督察院查案,万一要打点什么的。” 沈思棠心道她都不给督察院的人花银子,还反过来花他们的,不过为了让沈曹氏安心,她还是把银子收了起来。 沈曹氏满意的笑了,把桌上最好的菜挪到她面前:“多吃点,慢慢吃,别噎着了。” —— 清风徐徐,阳光正好,清雅别致的小院与威名在外的督察院格格不入。 湖边八角亭内,二人正在对弈。 衣着朴素的傅筠挽起袖子,落下白子,坐在他对面的是凤表龙姿的君庭宴,白子落下后,他手中的黑子也毫不犹豫的落下。 “殿下这一步走得急了。” 君庭宴扫了一眼棋局,淡然轻笑:“无妨,本殿与督公下棋,本就从未赢过。” “殿下谬赞。” 棋局已定,君庭宴慢条斯理的收拾棋子,随口与之闲谈:“听闻三皇兄的案子,交给沈大人的女儿了?” 傅筠收拾棋子的动作微顿,儒雅的笑了笑:“是啊,沈大人的长女聪慧过人,陛下委以重任乃是天恩浩荡。” 君庭宴嘴角一勾:“只怕她不知天高地厚,辜负了父皇的恩泽。” 傅筠笑着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本殿听闻昨日她与左御史陈越安一道去了怡春院,二人寻欢作乐直至深夜才回督察院查案,如此胡闹,传出去岂非污了督察院的名声。” 傅筠疑惑反问:“有这回事吗?” “督公不知?” 傅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笑道:“定是陈越安这小子贪玩,拖着沈姑娘去的,殿下放心,待臣查明必将严惩不贷。” 沈思棠并非督察院的人,傅筠惩的会是谁不言而喻。 君庭宴神色淡淡的挑了挑眉:“督公倒也不必较真,沈姑娘一介女儿身,就算去了怡春院也不过是长长见识罢了,本殿随口一提,别无他意。” “殿下所言极是。”傅筠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君庭宴不再言语,执起黑子落下。 —— 未时,沐淮川派人来到沈府接沈思棠,沈思棠乘坐马车来到督察院。 沈思棠刚下马车,便看到六皇子殿下从督察院出来,她下意识的想躲,但对方的视线已经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她身上。 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臣女沈思棠,给六殿下请安。” 君庭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云驰可好?” 沈思棠愣了愣,才想起来他指的是那匹战马。 “回殿下的话,云驰一切都好,多谢殿下赐马。” “可骑过?” 沈思棠又是一愣,老老实实的回答:“还没有。” “为何不骑?你当本殿的赏赐是摆设?” 沈思棠听他语气骤变,不由身子微颤,之前差点被砍头的阴影还在,哪怕知道是假的她也怵他。 “回殿下的话,臣女还不会骑马。” 君庭宴眯了眯眼睛,明知故问:“你身为武修怎不会骑马?” “这…臣女愚笨。” 君庭宴哧了一声:“倒是有自知之明,云驰曾是本殿的坐骑,本殿不容许你亏待了它,命你三日之内学会骑马,若学不会…小心你的脑袋。” 沈思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瓜,表情极为复杂。 她的头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他们一个个都想砍下来?干嘛?当球踢? 沈思棠没敢直接骂人,朝他谄笑:“殿下,臣女还要查案,能不能多宽限几日?” “查案是你的事,与本殿何干?”君庭宴面无表情的留下这句话,便在福丙的伺候下坐进了马车里。 “哎,殿下……” 沈思棠还想为自己的小命多争取几天,就被君庭宴的下属挤开了。 唐义晖涨红了脸,憋着笑说:“沈姑娘,借过。” 周子赋朝她点头:“沈姑娘,好运。” 沈思棠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奢华的马车渐渐远离她的视线中,气得在原地跺脚。 君庭宴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起马车窗帘,看到这一幕嘴角轻不可见的勾了勾。 章节目录 第16章 没见过的审问方式 沈思棠怒气冲冲的来到天机堂的茶室,沐淮川、何新远和贺兆都在,见她这副模样,三人都是摸不着头脑。 沐淮川眉头皱起:“督察院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查到了你想要的线索,你摆出这张脸给谁看?” 沈思棠气呼呼的坐在蒲团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灌下,这才开口解释:“我不是在针对你们。” 何新远下意识的接茬:“那你在针对谁?” “还不是那个老…” 六字没出口,就被沈思棠强行收住了,这里可不是她所生活过的法治社会,她要是敢对皇子不敬,分分钟人头落地! 何新远和贺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者又一同看向沐淮川。 沐淮川依旧皱着眉,但没继续追问,而是将茶案上的卷宗推到她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 沈思棠收敛情绪,拿起了卷宗。 “花魁醉心六七岁的年纪就被卖到怡春院了,至于是从哪里被拐卖的,如今卖她的人早就寻不到了,无从查证。” 沈思棠一边听沐淮川的讲解一边翻阅卷宗,督察院调查的很详细,从醉心被卖到怡春院,到她什么时候成为花魁,什么时候开始接客都写得清清楚楚。 “李贵川?”沈思棠看到了新出现的人物,抬眸问道:“他是谁?” “三皇子的侍妾青兰曾经是李府的侍女,这个李贵川是做绸缎生意的,经常走南闯北。”说着沐淮川压低了声线:“李贵川在南疆有一间很大的铺子。” 沈思棠心里咯噔一下,南疆善用蛊毒,沐淮川的意思不言而喻。 继续翻阅卷宗,沈思棠看到了一份类似地契的东西,她惊讶道:“怡春院是李贵川的产业?” “没错,而且怡春院的娇娘,曾经是李贵川的外室。” 沈思棠秀眉蹙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李贵川,可是她有一点想不明白。 “李贵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往后翻。” 沈思棠依言翻阅卷宗,原来六年前李贵川年仅七岁的女儿死于马下,而骑马的那个人正是三皇子。 当年三皇子刚学会骑马,没能控制住那匹马,导致李贵川的女儿惨死于马蹄下。 李贵川痛失爱女,想为女儿讨回公道,可三皇子身份尊贵,他最终不过得到了一箱黄金作为补偿。 由此可见李贵川确实是有动机的,可是六年前发生的事情,就算李贵川那个时候就开始谋划刺杀三皇子,为何青兰却吃了十来年的药呢? 沈思棠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沐淮川等人。 沐淮川挑眉道:“有问题吗?” “怎么没问题!”沈思棠眉头紧皱:“青兰只是李府的一名侍女,李府哪怕做的不是正当买卖,也犯不着控制一名侍女吧?如果青兰中毒只有六年,那一切都解释的通,可她偏偏中毒十年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吗?” 沐淮川不以为然:“也许李贵川生性多疑,给他府上所有人都喂了毒药呢?” 倒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说:“那得查过才知道。” —— 沐淮川带着一队人,将李府围了,李贵川没在府上,沐淮川让何新远带着李府的管家去铺子里抓他,很快所有人都被聚集在李府的前院里。 李府上下人人自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右御史,这是李府的名册。”一名吏员将名册递给沐淮川,沐淮川粗略翻看过后便递给了一旁的沈思棠。 沈思棠接过,仔细的看了起来。 李贵川府上护院奴仆共有一百六十三人,家眷共有四十七人,其中夫人一位,侍妾十四人,其余都是子嗣,也就是说李贵川有三十二个子女。 “真能生。” 沐淮川看着站在前排的一堆少爷千金,不由调侃了声。 沈思棠心中有同样的感慨,但她想的是,三十二个孩子,李贵川真的深爱每一个孩子吗?他会为了其中一个孩子,堵上自己的荣华富贵吗? “右御史,李贵川带回来了。” 何新远扣押着肥头大耳的李贵川走了进来,李贵川像是对今时今日的境况早有所料,眼底没有恐慌与不安,有的只是愤怒与不甘。 沐淮川背着双手站定在李贵川面前:“李贵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三皇子!” 李贵川哼笑了声:“大人这是什么话?草民听不懂。” “不承认?无妨。”沐淮川扯了扯嘴角,突然沉声下令:“把他带回去严加审问!” “是!”何新远领命,带着几名吏员将李贵川押了回去。 沈思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抬眸扫视了一圈,而后对沐淮川道:“我要问话,帮我安排好三个房间,分别标注好一号房二号房以及三号房。” 沐淮川皱着眉:“你要问什么?我让刑讯堂来问。” “不必,我要亲自问。” 沐淮川迟疑了片刻,按照她说的准备了三个房间,并且标注好。 沈思棠站在李家人面前,高声道:“你们所有人都在一号房前面排好队,一个一个进来,我会问你们问题,你们最好如实回答,若是有人有了不一样的答案,我只能让那个人进督察院的刑讯堂了,明白吗?” 李府的人都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敢有反驳,纷纷应声,而后在一号房前面排起了长队。 贺兆来到沐淮川身边,嘶了一声:“头儿,她到底想干什么?” 沐淮川沉默不语,沈思棠就像个异类,总是能做出一些叫人意想不到的事儿。 “右御史。”沈思棠走到一号房门口,转身朝沐淮川招了招手:“你过来帮我做记录。” 沐淮川拳头一紧,沈思棠这个胆大包天的,又指使他做事! 贺兆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头儿,见他咬牙切齿的朝沈思棠那边过去了,他啧啧两声感慨道:“头儿听话的样子真可爱。” —— 第一个进入一号房的人是李贵川明媒正娶的夫人,沈思棠只问了她三个问题。 沈思棠问:“李贵川对你好吗?” 李夫人答:“回大人的话,他对民妇挺好的?” 沈思棠又问:“他对孩子们好吗?” 李夫人略微顿了顿:“也…也挺好的。” 沈思棠再问:“你可知李贵川给你家奴仆下了毒,需定期服用解药方能活命?” 李夫人脸色一变,明显慌张起来:“这…民妇不知此事。” 沈思棠不再提问,淡淡道:“把她带去二号房看管起来。” 沐淮川没多问,吩咐守在门口的吏员把李夫人带下去了。 第二个进入一号房的是李贵川的女儿之一,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 沈思棠同样问了她三个问题。 “你父亲经常在家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爹爹生意忙碌,不常在家。” “你父亲对你好吗?”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爹爹不曾打骂于我,这算好的对不对?” “我再问你,你父亲经常与你说话,经常抱你吗?” 这个问题显然简单多了,小姑娘没有多想的摇了摇头:“极少说话,不曾抱过。” 沈思棠点了点头,朝沐淮川道:“把她带去三号房。” 章节目录 第17章 那就别让她查 沐淮川完全看不懂沈思棠问这些问题的意义何在?更不明白为什么李夫人和小姑娘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她究竟在做什么? 李府上下两百多号人,沈思棠一个一个审问过去,从白天审到了黑夜,又从黑夜审到了天明。 督察院的人在院子里或靠或坐,耸拉着眼皮昏昏欲睡,李府的人倒是清醒得很,他们有些被关在二号房,有些被关在三号房,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哪里还有睡意。 最后一个进入一号房的人是李府的管家,沈思棠目光凌厉的盯着他,管家瑟瑟发抖的坐在长桌的对面。 屋子空旷,此刻安静到落针可闻,管家没来由的紧张,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思棠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跟着李贵川多久了?” 管家在外面站了一夜,此刻浑身哆嗦,颤声道:“回大人的话,老奴从小在李府长大,伺候老爷已有五十多年了。” 沈思棠故意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第二个问题:“李贵川可有让你服毒?” 管家连连摆手:“没有服毒,老爷怎会让老奴服毒?没有没有!” 沐淮川捏了捏眉心,他们审问了一夜,整个李府竟然没有一个人服毒,也就是说只有青兰被喂了毒药。 看来沈思棠之前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沐淮川呼出了一口浊气,偏头看向身侧的沈思棠,只剩下半日了,她能在这期间化险为夷吗? 沈思棠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们府上之前有个名叫兰兰的侍女,四年前被逐出府,后来进了怡春院,成了花魁醉心的侍女,你可还记得她?” 管家眼神一闪,下意识的挺直的腰杆,摇头说:“是有这么一个人,但她被逐出府后去了哪里,老奴就不知道了。” “你撒谎!”沈思棠突然拍案而起,吓得老管家浑身一抖,就连坐在她边上的沐淮川也一下子没了瞌睡,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沐淮川眯起了眼睛,目光紧锁对面的老管家。 沈思棠怒声道:“怡春院是李贵川的生意,你从小伺候在他身边不可能不知道,兰兰不是被你们赶出去的,而是被你们有目的性地安排到了怡春院。” 老管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沐淮川怒声下令:“来人,把这老家伙带回去,交给刑讯堂严加审问!” 他话音落下了后,并没有人进来。 沐淮川脸色难看,起身拉开了门,靠在门框上打瞌睡的贺兆身子一歪,差点摔进来。 贺兆在沐淮川的搀扶下如梦初醒般揉了揉眼睛:“头儿?是不是交班了?” 沐淮川沉着脸:“交什么班,把李府的管家带回去审问,其他人…”他说着扭头看向沈思棠:“其他人怎么处置?” 沈思棠回:“二号房的人多多少少都说了谎,带回去再审,三号房的人看管起来便是。” 沐淮川点了下头,看了贺兆一眼,贺兆拱手表示明白,随即张罗着院子里萎靡不振的吏员们起来做事。 这个时辰都城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倒是方便了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督察院。 沈思棠并没有回家休息的意思,三皇子的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 “右御史,我需要李贵川做生意的账本。”沈思棠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右御史是不是要交班了?那我等陈兄来了跟他说吧。” 沐淮川拧着眉看她:“你不休息?” 沈思棠摇了摇头:“我没时间了。” 沐淮川不再多言,留下一句去茶室等着,便转身出去了。 赶在交班之前,沐淮川将账本送到了她面前。 沈思棠脸色有些白,嘴唇也有些干裂,她顾不上这些,跟沐淮川道了谢便拿过账本翻阅起来。 “千凝,千凝…”人未到声先到,陈越安推开了茶室的门,见到沐淮川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便坐在沈思棠对面,一脸心疼道:“千凝,你又一整夜没睡啊?” 沈思棠嗯了一声,专注于账本。 沐淮川似是不悦地开口:“既然你来了,我回府休息了。” 陈越安朝他摆手:“走吧走吧,明儿你记得早点来,别贪墨我的时辰。” 沐淮川一言不发的出去了,陈越安半个身子趴在茶案上,讨赏似对沈思棠说:“千凝,你别急,昨日发生的事儿贺兆都跟我说了,我已经命人去怡春院把娇娘带过来审问了,今日我必定全力以赴的帮你。” 沈思棠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陈兄,先谢过了。” 她没什么精神,也没什么底气,沈思棠觉得她离真相还很远,不认为自己能在永庆帝的规定时间内揪出真凶。 不多时,一名副都御使敲门进来,朝陈越安说:“头儿,怡春院的娇娘带回来了。” 陈越安闻言起身,顺便跟沈思棠介绍:“千凝,这是胡仲伦,我名下的副都御使。” 沈思棠扭头看向胡仲伦,胡仲伦朝她腼腆一笑:“沈姑娘好。” 胡仲伦人高马大,像座山一样将茶室的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但他笑起来很是憨厚。 沈思棠被他的笑容感染,也露出了一抹微笑:“胡副使好。” 陈越安拍了拍胡仲伦的手臂:“走,我们去刑讯堂。”说着他看向沈思棠:“千凝,今日我必将他们的嘴巴都给撬开,你尽管放心。” 沈思棠点了点头,待他们走后继续翻阅账本。 李贵川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与他合作的基本都是某某布庄或者是哪座府邸,都城名门世家众多,私下购买上好的绸缎再正常不过。 整整两个时辰,沈思棠一无所获,就在这时,有一行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内务府总管许望达纳入上好绸缎两百匹。 内务府?皇宫! 李贵川竟然能接触到宫里的人,这两百匹绸缎到底是寻常生意,还是某种见面商讨要事的借口! 沈思棠豁然起身,拉开茶室的门朝天机堂内的吏员高声道:“给我内务府总管许望达的卷宗!” —— 六皇子府。 书房的大门敞开着,唐义晖匆忙跨步而入,朝君庭宴拱手道:“殿下,沈姑娘已经查到许望达身上了,若是再查下去,怕是…” 他话没有说完,神色中满是焦急,站在君庭宴身边的周子赋脸色亦是一变:“殿下,不能再让沈姑娘查下去了!” 君庭宴手里捏着一块羊脂暖玉,专心致志的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白龙在他的刻刀下初具形状。 他神色淡然,待雕刻完手里的这一笔,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那就…别再让她往下查。” 章节目录 第18章 君庭宴惯会折腾她 督察院天机堂的茶室内,沈思棠额头冒汗,脸色惨白。 内务府总管许望达,曾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公公,后被提拔为内务府总管,而皇后…是六皇子殿下的生母。 沈思棠细思极恐! 此时距离永庆帝给她的三日之期只剩下一个时辰,沈思棠握紧了拳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往下查?还是就此作罢乖乖等死? 好像无论她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起身往外走。 她必须去验证一件事情。 沈思棠走出茶室,喊了一名吏员过来。 那名吏员对沈思棠恭恭敬敬地行礼:“沈姑娘有何吩咐?” “麻烦这位大人带我去刑讯堂,我要见昨日带回来的嫌犯李贵川。” 吏员没有多问,应了声是便在前面领路,刚走出天机堂,沈思棠就看到陈越安正朝她这边跑过来。 陈越安也看到了她,兴奋的朝她挥了挥手,而后加快速度跑到她面前,激动道:“千凝,李贵川招了!” 沈思棠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呆滞地重复他的话:“李贵川招了?” 陈越安用力点头:“对!他招了!都是他做的,他就是谋害三皇子的真凶,千凝,你不会被砍头了!” 她该高兴的,凶手招了,她的小命保住了,可是…她的心里为什么如此不安。 陈越安压根没注意到沈思棠的异样,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说:“走,我带你入宫传信!” 沈思棠被拽着往前栽了几步才回过神来,她站稳脚跟皱眉询问:“陈兄,李贵川真的招了?他真的是谋害三皇子的真凶吗?” “当然了,他亲口承认的。”陈越安不明所以,这兄弟怎么回事?不用死了她还不高兴了? “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他那惨死的女儿呗。” 沈思棠摇了摇头:“不对,李贵川子女众多,他根本没那么爱他们,我问过他的子女们,他们都说……” “千凝!”沈思棠话没说完就被陈越安打断了,他很是不解的看着她:“李贵川是生意人,他走南闯北的顾不上子女很正常,但这不代表他不爱他的子女,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他为了报仇走上这条歪路合情合理啊!” 沈思棠摇着头想要辩解什么,可陈越安说的不无道理,她焦躁不安的急声道:“那他如何解释青兰中毒十年之久的事儿?又如何解释为什么整座李府,只有青兰一人被下了毒?” “李贵川说青兰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他对她早有歹念,恰好十年前从南疆得了那毒药,便喂给了青兰,本想等她长大以此胁迫她做妾,但六年前他的女儿惨死在三皇子的马蹄下,他便改了主意,谋划了这一切。” “那他怎知三皇子有朝一日一定会去怡春院,神机妙算的提前把青兰安排了进去?” “这一点李贵川并不知道,只不过怡春院是他的生意,娇娘又是他的外室,将青兰安排在那里既有人看着她,又可以让她好好学学如何伺候男人,岂料三皇子主动送上了门,他便让娇娘安排青兰在那一晚挂牌接客,这一点娇娘与李贵川的供词并无出入。” “那为何当天晚上不动手,非要让青兰在三皇子身边呢?而且三皇子是去青楼寻欢作乐的,他们为何笃定青兰一定会被赎身带走?” “李贵川在南疆搞了不少好东西,三皇子也是受催情之物蛊惑,至于为何不在怡春院动手,李贵川自然不想鱼死网破,他总要寻个脱身之法,李贵川本以为利用蛊虫谋害三皇子万无一失,因为不可能有仵作敢验三皇子的尸体,没想到出了你这么个不要命的。” 陈越安对答如流,显然李贵川交代的很彻底。 沈思棠反复斟酌,还是心有疑虑,她沉吟道:“不行,我得去见一见李贵川!” 只要见到他,她便可以验证一件事。 “去见他干嘛?”陈越安抓着她的手臂不松手,好言相劝:“李贵川在刑讯堂都不成人样了,你一个姑娘家别被他那惨状给吓到了,再说陛下给你的期限快要到了,我们必须马上去皇宫传话,要不然迟了一时片刻也算你失信于陛下该如何是好?” “可是……” “别可是了。”沈思棠的话再次被打断,陈越安拽着她往外走:“从督察院到皇宫需要一盏茶的功夫,由宫人传话到陛下口中又需一盏茶的功夫,这一来一回便是一炷香的功夫,再不去就要来不及了!” 陈越安不由分说地把沈思棠带到了宫门口,由宫人进去传话,一盏茶的功夫,祥安匆忙赶来。 祥安先是朝陈越安和沈思棠行礼问安,随后才笑着说道:“陛下得知此事十分欣慰,三皇子殿下可安息了,沈姑娘,陛下允诺过的赏赐明日便会送到府上,还请沈姑娘做好准备。” 沈思棠拱手朝皇宫行礼:“陛下圣明,臣女在此多谢陛下隆恩。” 祥安满脸堆笑的朝沈思棠行礼:“奴才恭喜沈姑娘化险为夷。” 沈思棠上前虚扶了下,将身上的钱袋子塞给了他。 祥安连忙推脱:“沈姑娘这是何意,使不得使不得!” 沈思棠硬塞给了他:“祥安公公,我沈思棠也没别的本事,能向祥安公公表达谢意的唯有这些俗物,祥安公公莫要嫌弃。” “奴才不是嫌弃。”祥安急声辩解:“奴才实在是受之有愧。” “祥安公公又跟我客套了,再这般我可要生气了。” 祥安听了这话,才将钱袋子收下了:“那奴才谢过沈姑娘了。” 沈思棠朝他笑了笑,祥安握紧了手里的钱袋子,只觉得心里头暖烘烘的,仿佛沈思棠给他的不是银钱,而是一盆慰烫他心灵的炭火。 —— 陈越安双手枕在后颈舒展了下,笑看着走在一旁的沈思棠:“千凝,这下你可安心了,走吧,我送你回府休息。” 沈思棠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中郁结未解。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水晶肘子?” 沈思棠摇了摇头:“没胃口,也不回家。” 陈越安停下脚步问:“那你去哪儿?” “去马场。”沈思棠说完继续往前走。 陈越安追了上去:“你去马场做什么?” “学骑马。” 陈越安不解:“你这好不容易保住了脑袋,不好好休息学什么骑马呀?” 脑袋?沈思棠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她这脑袋能不能保住还悬着呢,君庭宴这变态惯会折腾她。 章节目录 第19章 本殿帮你报仇 君庭宴命她三天之内学会骑马,要不然就要砍她的脑袋,她这脑袋跟着她着实吃苦受罪了,天天提心吊胆会不会身首异处。 沈思棠只身一人来到了骏马场,陈越安还在当值,没跟着一起来。 骏马场是都城最好的私人马场,很多才子贵女都喜欢来这里骑马射箭,或是寻觅良缘。 沈思棠去的时候不早了,马场人不多,她让小厮准备了一匹性子温顺的骏马,好不容易才爬上了马背。 骏马高大,不会骑马的沈思棠趴在马背上,只觉得双腿发软,不敢动弹。 “那是谁家的姑娘?没见过啊。” “长得好生标致。” “过去问问?” 马场上三名男子在她附近叽叽喳喳,堂而皇之到她一个字没漏听。 沈思棠依旧趴在马背上,孤立无援。 “姑娘,不会骑马?” 那三人骑马行至她身边,有意无意的将她围了起来。 沈思棠抓紧了缰绳,强装镇定的扫向他们。 三人眼底都是惊艳,愣了片刻后言语上更加放肆。 “姑娘,不如让我们教你吧?” “是啊姑娘,你这样太危险了,万一摔了本公子可要心疼了。” “你们两个别吓到人家,姑娘,请问芳名?” 沈思棠挑了挑眉,语气寡淡的反问:“你们是谁家的公子?平日里都是这样调戏良家少女的吗?” 三人闻言恼羞成怒。 “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是谁!” “岂有此理,竟敢这样与本公子说话!” “姑娘如此不识好歹,本公子只好屈尊降贵,替你父母教教你!” 三人说完互相交换眼神,都是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沈思棠暗道不妙,可她现在如同那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欺凌。 三人纷纷扬起马鞭,朝她的骏马挥了过去,沈思棠的骏马嘶鸣一声,毫无征兆的在马场上狂奔起来。 沈思棠紧紧地抓住缰绳,本能的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马场上看戏的三人哈哈大笑,根本不在乎沈思棠会不会因此出事。 “停下,马儿停下,快停下!” 沈思棠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仅有的理论知识都试过了,完全不起作用。 难道这条命要交代在马场上?摔死一定很疼,还不如被砍头呢! 君庭宴这个坏蛋,真是害死她了! “六皇子殿下驾到!” 沈思棠在心中腹诽君庭宴不做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高呼,她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下一瞬,她整个人陷入宽厚的胸膛中,极致的安全感将她牢牢笼罩。 是谁?是谁救了她! 沈思棠被骏马颠了许久,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有些恍惚的扭头看去,只见那人的下颚线是那样完美,那人紧抿的红唇是那样诱人。 君庭宴,竟然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呢? 沈思棠在陈越安的陪同下去皇宫传话的时候,君庭宴便收到了消息。 得知她没有回府休息,而是去了马场,他只回应了一声冷笑。 她自己不嫌累,那便随她去吧,他何必多管闲事。 君庭宴自顾自的雕刻手里的羊脂暖玉,可这玉也喜欢跟他作对,怎么也雕刻不好,他索性将那暖玉砸了,暂时无事可做的他,在周子赋和唐义晖的建议下,来骏马场散散心。 本以为能看到骑在马背上笨拙又无助的沈思棠,那画面也算有趣,岂料一来就见她命悬一线,仿佛下一瞬就会被马儿甩到地上。 唐义晖反应极快:“殿下,属下这就去救沈…” 当时情况紧急,唐义晖姑娘二字还没说出口,他家殿下便骑着疾风冲了出去,靠近沈思棠后踩着疾风的马背,借力一跃而上,将沈思棠拥入怀中,抓住了她拽紧缰绳的手。 先前欺负沈思棠的那三人早就吓破了胆,六皇子殿下怎么会来骏马场?皇家有皇家的马场,身为永庆帝最宠爱的皇子他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最让他们惶恐不安的是,六皇子殿下为何要亲自去救那女子? 三人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瑟瑟发抖起来,他们连滚带爬的下马,舔着脸来到周子赋和唐义晖面前。 “周统领,唐统领,不知那位姑娘和六皇子殿下是…” 周子赋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顿时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六皇子殿下的事,岂容尔等打听?” “不不不,不敢。” 唐义晖哼了一声:“你们可知那位姑娘是谁!”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摇头,不过有一点他们现在明白了,这姑娘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她姓沈,生父是刑部尚书沈大人,生母是战功赫赫的朝阳大将军,朝阳大将军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此生只留下沈姑娘一位遗孤,沈姑娘若是因你们三人少了一根汗毛,尔等万死难辞其咎!” 闻言三人都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虽也是名门望族之后,但与刑部尚书沈大人的长女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她还是已故朝阳大将军唯一的女儿。 “唐统领,周统领,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啊!” 周子赋冷哼道:“不知道她是谁就可以随便欺辱了?身份不如你们尊贵便是贱命一条是吧?” “不!不是的!” 三人满脸惊恐,周子赋和唐义晖却懒得再搭理他们,只留下一句话。 “好好跪着吧,自有六皇子殿下会与你们计较!” 三人听了这话脸色大变,六皇子殿下是出了名的阴司阎罗,他亲自与他们计较,那他们还有活路吗? 周子赋和唐义晖命人将他们看管好,便一齐奔向君庭宴和沈思棠。 受了惊吓的骏马在君庭宴的掌控下慢慢平静下来,此时堪堪停下,稳稳地驮着二人。 君庭宴箍着沈思棠的腰肢,好看的秀眉紧蹙,不悦道:“本殿让你学骑马,可没让你拿命学。” 沈思棠本就一天一夜没睡觉了,精神萎靡的情况下迫于君庭宴的威胁来学骑马,还被人如此欺负,她满肚子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滚烫的眼泪说落就落,沈思棠边哭边诉苦:“都是你!都是你说要砍我的脑袋,我才来学骑马的,他们欺负人,你不说他们还来说我,君庭宴,你这人…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沈思棠一哭就停不下来,身子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着实叫人心疼。 君庭宴没见过这场面,有些不知所措,毫无章法的哄:“你…哭什么,本殿帮你报仇便是。” 沈思棠哭得脑袋一阵发晕,压根没听见君庭宴说了什么,她哭声越来越弱,身子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喃喃道:“我头晕,好难受。” 没等君庭宴问她怎么个难受法,沈思棠便晕了过去。 周子赋和唐义晖匆忙赶到,见状都是急问:“沈姑娘怎么了?” 君庭宴脸色难看,声色冷冽至极:“欺负她的人呢!给本殿带上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杖责八十 君庭宴一声令下,那三人如同死狗一般被拖了过来,他们哪里还能站得起来,都是软弱无力的跪趴在地上,到了君庭宴跟前便磕头求饶,没有半分先前的桀骜不驯。 “六殿下饶命,六殿下开恩啊!” “六殿下,臣子再也不敢了,六殿下饶了臣子吧。” “六殿下,臣子知错了,臣子定会向沈姑娘赔罪的。” 君庭宴扫视三人,轻蔑地哧了一声:“饶了你们?若不是本殿及时赶到,朝阳大将军的遗孤今日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周子赋和唐义晖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们家殿下,殿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鲜少像今日这般大发雷霆。 再看那位沈姑娘,昏睡在他们家殿下的怀里,殿下像是生怕她摔了碰了,紧紧揽着她的腰肢,两人紧密贴合,亲近到足以传出说不清理还乱的谣言。 兄弟俩默契的扭头扫向跪趴在地上颤身求饶的三人,摇了摇头替他们默哀。 周子赋清了清嗓子:“今日之事,所幸朝阳大将军的遗孤无碍,否则尔等全族陪葬亦不为过。” 他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待他们三人脸上露出生的希望,才看向了一旁的唐义晖。 唐义晖会意,接茬说道:“尔等仗势欺人,视人命如草芥,种种行径实在可恶,六殿下仁善,看在尔等父辈的份上,可饶你们不死,然活罪难逃。” 听了这番话,三人又面如土色。 周子赋朝君庭宴拱手行礼,问:“殿下,该如何处置这三个恃强凌弱的恶霸?” 君庭宴冷眸瞥了过去,风轻云淡的开口:“拖下去杖责八十。” 杖责八十?周子赋和唐义晖对视一眼,殿下这是要废了他们几个啊,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们再出门害人。 跪趴在地上的三人听到杖责八十这四个字,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先前说要替沈思棠父母教教她的那人更是当场晕死了过去。 君庭宴的人可不管这些,周子赋和唐义晖一挥手,三人便被随行的侍卫拖了出去,不多时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马场。 昏睡在君庭宴怀里的沈思棠似乎被尖叫声吵到了,不安的皱了皱眉,身子微动。 君庭宴紧了紧箍在她腰间的手,拧眉道:“聒噪。” 周子赋会意,看向一旁的侍从:“还不去堵住他们的嘴!” 侍从应了声是,匆忙跑了出去,很快惨叫声停了,君庭宴怀里的沈思棠眉头舒展,睡得极其安稳。 —— 沈府。 沈明义急得在大厅里直打转,沈曹氏站在大厅门口朝外张望,沈乐之陪在她身侧,时不时的安慰几句。 沈学屹年幼,无忧无虑的在前院里玩耍,玩累了便跑到母亲面前,仰着胖嘟嘟的小脸问:“娘,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用膳?” 沈曹氏没心思搭理他,沈乐之蹲下身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学屹乖,桌上有糕点,饿了就去吃一块,我们等大姐姐回来一起用膳,好不好?” 沈学屹点了点头,又歪着小脑袋问:“那大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沈乐之挤出微笑,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大姐姐很快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沈家的一名护院从外跑了进来。 沈曹氏见到他立即上前询问:“怎么样?大小姐人呢?找到了吗?” 沈明义听到声音也出来了,目光急切的盯着护院。 护院喘着大气回话:“属下去督察院问过了,大小姐查明真相去宫里传话后,便没有再回督察院,当时只有左御史陈大人在侧,但陈大人忙碌,属下在督察院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陈大人,陈大人说大小姐去骑马了,属下又去了骏马场,可骏马场被围起来了,属下进不去。” 沈明义急问:“骏马场出什么事情了?被谁围起来了?” “是六殿下的人,属下听闻骏马场有人冲撞了六殿下,六殿下大怒,将那人杖责八十,正在行刑呢!” 沈曹氏听了这话,整个人软倒在地。 沈乐之也慌了,拽住沈明义的衣袖哭道:“爹,六殿下惩治的人不会是姐姐吧?杖责八十那还能活吗?您快去看看啊!” 沈明义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往头上冲,他知晓六殿下阴司阎罗的威名,倘若真是自家女儿冲撞了他,怕是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他顾不得安抚哭喊的小女儿,推开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沈明义刚跑到沈府大门口,就看见六皇子的马车队正浩浩荡荡的驶来。 奢华的马车停在沈明义面前,沈明义呆滞的愣在原地,茫然的微微张着嘴巴。 沈曹氏听到动静,在沈乐之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见状也是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反应。 周子赋翻身下马,笑着站定在沈明义面前,朝他拱手道:“沈大人,沈姑娘在马场差点摔下马,幸得六殿下相救并无大碍,不过沈姑娘受了点惊吓,又因查案过度劳累,这会儿睡着了,六殿下特将沈姑娘送了回来。” 沈明义听完依旧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六殿下救了小女?” 周子赋笑着回:“是啊,六殿下刚好路过。” 沈明义尴尬的回以微笑,心想这也太刚好了。 “那小女…” 沈明义看了看马车,没敢直接问他沈思棠是不是在里面。 周子赋点了点头为他解惑:“沈姑娘在马车上,殿下也在。” 沈明义抬手抹了把汗,朝周子赋笑了笑,继而上前两步,对着马车拱手行礼:“微臣多谢六殿下出手相救,小女不知礼数,竟在殿下的马车上睡着了,微臣实在惭愧。” 君庭宴撩开马车窗帘,看向垂首立于台阶下的沈明义,淡淡道:“沈大人言重了,沈姑娘揪出了谋害三皇子的真凶,让本殿的三皇兄得以安息,于情于理,本殿都不该见死不救。” 沈明义惶恐道:“身为燕朝子民,这是她应该做的。” 君庭宴淡笑了声:“沈大人不必如此拘礼。” 沈明义谄笑,试探性的提议:“殿下,小女如此麻烦殿下已是不该,不如让微臣抱她回房休息吧。” 君庭宴轻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无所谓道:“沈大人请便。” 沈明义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谢之后,才上了君庭宴的马车,掀开了门帘。 只见沈思棠舒舒服服的躺在马车里,脑袋还枕在君庭宴的大腿上。 沈明义正欲弯腰进去将他那胆大包天的女儿抱出来,突然听到君庭宴质疑的声音:“沈大人的靴底干净吗?” “啊?”沈明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意识到六殿下这是在嫌弃他的布靴脏。 他迟疑的看向了自家女儿的布靴,只见那靴底全是泥土,好些都掉在马车内的白色绒毯上。 君庭宴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罢了,本殿左右无事,便让她睡醒了再回吧。” 章节目录 第21章 六殿下不会看上她了吧? 沈明义呆滞在马车门外,有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的窘迫感。 君庭宴都这么说了,沈明义也不敢反驳,于是只好客套几句:“多谢殿下体恤小女,殿下,时辰不早了,不如殿下进府用膳吧。” “不必了。”君庭宴直言拒绝,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垂眸看了眼枕在他腿上的沈思棠,补充道:“多有不便。” 沈明义会意,更是惭愧的赔笑:“那微臣命人准备好膳食,送到殿下的马车上来,可好?” 君庭宴不习惯在外面用膳,但没有再出言拒绝,沈明义只当他是默许了,连忙退下马车,吩咐沈曹氏为尊贵的六皇子殿下准备晚膳。 一家子人目送侍从送晚膳出去,都是忧心忡忡,神游在外的模样。 沈曹氏长叹了一口气:“这冤家怎么尽招惹些牛鬼蛇神啊!” 沈乐之瞪大了眼睛,连忙上前捂住了沈曹氏的嘴巴,压低声线道:“娘,六殿下的人都在府外,您小心隔墙有耳!” 沈曹氏一阵后怕的连连点头,沈乐之这才松开了手。 沈明义满目愁色,摆摆手道:“夫人,别说这些了,赶紧让厨房准备些吃食,给六殿下的人送去。” 沈曹氏应了声,扭着腰肢去了后厨亲自叮嘱。 沈乐之来到沈明义身旁,小声道:“爹,姐姐若是被六殿下看上了怎么办?六殿下虽身份尊贵,但喜怒无常,稍有不慎怕是小命不保。” 沈明义重重叹息,他何尝不担心啊,六殿下属实不是良配,不过细枝末节他也不清楚,还是等长女醒来问清楚再说。 他朝沈乐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沈乐之会意,安静的入座。 沈学屹看着满桌的菜肴吞口水,扯了扯沈乐之的衣袖,委屈巴巴地问:“二姐姐,可以用膳了吗?” 沈乐之宠溺的朝年幼的弟弟展露笑颜:“我们等一下母亲可好?” 沈学屹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那不用等大姐姐了吗?” “大姐姐睡着了,等她醒来再用膳,我们先吃。” 沈学屹哦了一声,乖乖坐好,时不时扭头往后看,盼着母亲快点回来。 —— 沈思棠这一觉睡得香,深更半夜了还没醒,奢华的马车还停在沈府外,沈明义和沈曹氏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总也睡不着。 沈曹氏不知道第多少次翻身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扒拉着沈明义,也不管他有没有睡着,直接跟他聊起来了。 “你说六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他不会真看上沈思棠了吧?” 沈明义叹了口气:“夫人,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她是你女儿你不知道?” “那她还是你养大的呢!” “所以我才着急啊,你说我好不容易把她养这么大,她若是真被六殿下看上了那该怎么办?六殿下喜怒无常的,没准哪天心情不好就把她弄死了,咱上哪儿讨公道去?” 沈明义又叹了口气:“夫人,别想那么多了,等明儿为夫好好问问她。” “那你一定要问清楚,她跟六殿下是怎么认识的,说过多少句话,六殿下私底下有没有对她动手动脚,都要问的。” 沈明义听了这话,脑子里闪过自家女儿枕在六殿下腿上睡觉的画面,有些心虚的嗯了一声。 沈曹氏还在犯嘀咕:“我就说六皇子殿下怎么无缘无故送了那么多赏赐给她,她到底知不知道六殿下是什么人,全都城的姑娘都对六殿下避之不及,唯独她不怕死,真是个冤家!” 沈明义拍了拍沈曹氏的背,搂着她哄:“夫人,睡吧。” 沈曹氏哪里睡得着,但又怕扰了沈明义休息,只得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 沈府外。 奢华的马车内少女慵懒了舒展着手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猛地清醒过来。 沈思棠腾的坐起身,紧张的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一张冷漠到极致的脸上。 “六…六皇子殿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沈思棠话都说不明白了,她满脑袋问号,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在君庭宴身边醒来。 君庭宴扫了她一眼,薄唇轻启:“这是本殿的马车。” 沈思棠恍然,结结巴巴的问:“那…那臣女为什么会在殿下的马车上?” 君庭宴神色淡漠的看着她,没说话。 沈思棠思绪回笼,忆起白日里发生的事,她被三名纨绔子弟戏弄,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马场上的时候,君庭宴救了她,之后她一边哭一边控诉他怎么这么坏。 想到这里,沈思棠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都干了什么呀?不仅说他坏,还直呼他姓名?她怎么敢的!这可不是法治社会啊! 沈思棠偷瞄了君庭宴一眼,见他依旧是那副冷漠至极的嘴脸,心道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君庭宴淡漠开口:“想起来了?” 沈思棠连忙重重点头,朝君庭宴行礼道:“臣女多谢六殿下救命之恩。” 君庭宴哧了一声:“本殿这么坏,怎会救你?” 沈思棠尴尬到脚趾都蜷缩了起来,不得不面对现实的讨饶:“殿下恕罪,臣女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哦,朝本殿撒气。” “不是不是。”沈思棠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 “那就是生本殿的气。” 沈思棠明显心虚了,呐呐道:“臣女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沈思棠见他摆明了要刨根问底,索性闭了闭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说:“臣女…不敢。” 君庭宴被气笑了:“本殿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沈思棠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按照程序,接下来该砍她脑袋了是吧?砍吧砍吧,早死早超生! 君庭宴冷眸扫向她,见她白嫩的手指一下一下抠着自己的裙摆,一副生闷气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她当真是胆大包天,换做旁人,此刻早已跪趴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求饶了。 “明日未时,带上云驰到逐鹿马场。” 沈思棠诧异的抬眸,他不砍她脑袋吗?好不习惯啊! “殿下,您的意思是?”派人教她骑马? 逐鹿马场属于皇家马场,那里的驯马师应该分分钟能教会她骑马吧? 沈思棠喜上眉梢:“臣女多谢殿下。” 君庭宴摆摆手,沈思棠如蒙大赦,高高兴兴地道了声臣女告退便下了马车。 沈思棠离开后,君庭宴下意识的动了动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许不自然。 章节目录 第22章 修为晋升 沈思棠刚睡醒,这会儿全无睡意,索性盘腿坐在床铺上思考人生。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是回不去了,那就以现在的身份好好活下去,至少不能混吃等死吧。 前世她身为首富千金,虽无忧无虑,却也在外公的熏陶下有着崇高的理想,她本就是个不甘于平凡的人,又怎能甘愿被称之为废材! 可她修炼至今还是入门人级,连地级都没晋升? 沈思棠不得不承认,她的天赋是很废材。 这不科学啊,她生母不是天赋异禀的奇才吗?她那便宜爹也不赖啊,修为已达玄级,突破武宗指日可待,她难道半点好都没遗传到? 燕朝大多都是武修,少数选择符修、法修、药修,丹修更是少之又少,属稀缺修士,武修有八个等级,分别是入门人级、地级、天级、玄级、武宗、武尊、武帝,最后是超凡之境。 武修艰难,能修炼到武尊可谓是天纵奇才,燕朝八百年历史,史书上有记载的武尊仅千余人,到了永庆年间,更是只有两位武尊,一位是她的生母朝阳大将军,另一位是督察院总督御史傅筠。 可惜她生母难产致死,傅筠则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导致修为尽失。 至于武帝,那是传说中的存在,燕朝有史以来唯一人修为达到武帝,那便是燕朝的开朝皇帝天元帝,据说天元帝活了三百多年,最终在晋升超凡之境时陨落,长达三百年的天元年才得以终结。 沈思棠撑着下巴叹气,她真的有这么废材吗?为什么修炼至今还是人级? 不如趁着天还没亮,修炼一下? 虽说她努力修炼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用,但不努力更没用啊,她沈思棠什么时候认输过! 修炼对沈思棠来说太陌生了,她从小接受的是现代化的新式教育,修士于她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物种,可她都穿越过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思棠遵照记忆中的修炼心法闭上眼睛呼吸吐纳,片刻后便感觉到一股气流在体内运转,她继续呼吸吐纳,试图让体内的气流运转全身, 突然!这股气流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拦了,无法继续前行,气流开始回转,停留在最初的地方,然后周而复始的运转、再被阻拦。 沈思棠像是明白了什么,呼吸吐纳间试图控制这股气流冲破那道阻碍,一次接着一次的冲撞,使得她浑身被汗水浸湿,凝脂般的玉肌由内而外的泛红,仿佛她的体内有一把火在灼烧她。 疼痛席卷全身,沈思棠的身体在告诉她该停下了,但是她的意志力还在坚持,现在停下等于前功尽弃,她不信邪! 轰!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短暂的耳鸣过后,沈思棠惊喜的发现,她冲破了那道屏障,她体内的气流似乎比之前更加醇厚了! 沈思棠没有马上停止修炼,而是继续遵照修炼心法呼吸吐纳,运转体内的气流。 体内的气流从下丹田出发,经会阴继续往下,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迎香,走鹊桥,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下还丹田。 运转数次后,沈思棠明显感觉到这股气流比之前更加稳定了,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嘴角也跟着上扬。 她突破了,从入门人级晋升至地级了! “大小姐,大小姐,您起了吗?” 门外响起了侍女的声音,沈思棠沉浸在突破的兴奋中,抬眸循声看去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才回应:“何事?” “回大小姐的话,宫里的赏赐到了,夫人让您赶紧去前院听赏。” 沈思棠恍然,连忙从床榻上下来,可她浑身被汗水浸湿,总不能如此狼狈的去接赏。 “你先去回话,我换身衣裳就来。” “是,大小姐。” 沈思棠头发也湿漉漉的,但她顾不上这些,换了套衣裳擦了把脸便出门了。 沈曹氏和沈乐之在前院里焦急地朝大厅的方向张望,看到沈思棠的身影,沈曹氏连忙上前将她拽了过去。 “哎呀,你怎么这么慢,让宫里来的公公等了许久。” 沈思棠没多作解释,现实情况也不允许,沈曹氏着急忙慌的拽着她上前,在那位公公面前跪下了。 沈思棠只觉得膝盖一痛,心想跪得容易是个伟大的发明,改明儿她得给自己备上一副! “刑部尚书沈明义之女沈思棠听旨。” 沈思棠一听这声音这么熟悉,惊喜的抬眸,果然是祥安公公。 祥安公公脸上没有半点不悦,朝她笑了笑,并以眼神示意她接旨。 沈思棠忙高声道:“臣女沈思棠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刑部尚书沈明义长女沈思棠聪慧过人,断案有功,特赐黄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珠宝玉器一箱、珊瑚摆件一箱、绫罗绸缎二十匹,钦此。” 沈思棠双手举至头顶:“臣女沈思棠谢陛下恩赏。” 祥安公公将圣旨交到沈思棠手中,虚扶了扶她:“沈姑娘快请起。”祥安公公满脸堆笑,比他自己得了赏赐还要高兴,笑道:“奴才恭喜沈姑娘,贺喜沈姑娘了,陛下可从未给过大臣子女这么多的赏赐,哪怕是茯苓郡主也没有过的。” 事实上皇帝不可能无缘无故赏赐大臣子女,所以也没个比较,唯有恭亲王的女儿茯苓郡主得过赏赐,故祥安公公才有此一言。 沈思棠扫了一眼满院子的大箱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永庆帝之前还恨不得弄死她,怎么一下子给她这么多赏赐? “祥安公公,陛下如此恩赏,臣女实在是受之有愧。” 祥安公公掩嘴笑了笑,凑近沈思棠轻声说:“沈姑娘有所不知,陛下听闻六皇子殿下先前赏赐过沈姑娘,所以…” 沈思棠了然点头,身为皇帝,永庆帝怎么可能给的比他儿子少呢。 这么说起来,她是不是得谢谢君庭宴? 沈曹氏会来事,上前往祥安公公手里塞了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祥安公公没客气,收下了钱袋子,与沈思棠有说有笑的聊了几句才回宫复命。 满院子里的箱子可把沈曹氏忙坏了,沈明义上朝回来她还没清点完。 沈明义笑哈哈的上前,拍了拍沈思棠的手臂本想夸赞几句,突然发现面前的女儿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惊讶不已,试探性的询问:“千凝,你…你突破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太子殿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沈曹氏也顾不得清点永庆帝赏赐的钱财了,激动的上前。 “你突破了?晋升地级了?” 沈思棠点了点头:“昨晚晋升的。” “你昨夜不是…” 沈曹氏话说到一半便捂住了嘴巴,昨夜他们等到深夜沈思棠也没醒过来,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房的,反正肯定很晚了,也就是说,她顶多是后半夜开始修炼的,就…就突破了? 沈明义眼眶通红一片,拍了拍沈思棠的手臂不断的点头:“好孩子,爹就知道你定能一鸣惊人,你可是她的孩子!” 这个她指的是谁显而易见,沈明义说完才意识到沈曹氏在边上,歉意的看向了她。 沈曹氏胡乱抬手抹了把眼睛,带着哭腔笑着说:“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官人,午膳时把家里的好酒拿出来,咱们好好庆贺一番如何?” 沈明义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拍了拍:“好,都听夫人的。” 沈曹氏扭头看向沈乐之:“你去吩咐膳房午膳多做几道好菜。” 沈乐之福了福身子应下:“女儿这就去。” 沈曹氏是真高兴,沈思棠苦修多年,停滞于入门人级迟迟不得晋升,因此被世人笑称是燕朝第一废材,她虽是继室,沈思棠也并非她亲生,但沈思棠是她养大的呀,她被人看不起,她这脸上也无光啊。 沈思棠头发黏糊糊的难受,沈曹氏命人给她准备了热水,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去了前厅。 沈曹氏和沈乐之坐在前厅品茶闲聊,沈学屹在前院里玩耍,几个奴仆陪着。 “姐姐。”沈乐之向来是规矩的,见到她便起身相迎,待她入座后才坐回位子上。 沈曹氏抿了口茶,朝沈思棠说:“陛下的赏赐我都给你收进库房了,你若是要用与我说一声便是,之前六殿下赏赐的云锦我让人给你们姐妹俩一人做了两身,我与你父亲还有学屹一人一身。” 沈思棠应道:“陛下不是又赏赐了二十匹绸缎吗?您与父亲再做几身,学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倒是够穿就行。” 沈曹氏有她的打算,说道:“陛下赏赐的等年底做几身厚的,剩下的明年开春再做几身薄的,家里衣裳多,都够穿的。” 闻言沈思棠也不再多言,扭头看到了在前院里无忧无虑玩耍的沈学屹,随口一提:“学屹该上学堂了吧?” 沈曹氏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沈思棠会关心弟弟的学业。 沈乐之掩嘴笑了:“娘,学屹的确该上学堂了,省得他总是口无遮拦的。” 沈曹氏嗯了一声:“那我回头让你们父亲去问一问,看看云坞书院今年还收不收人,若是不收就只能等明年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至沈明义回来用膳。 沈明义摘下官帽,捏了捏眉心道:“夫人,庆贺千凝晋升地级的事儿怕是要推到晚膳了。” 沈曹氏接茬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也不算什么大事,谋害三皇子的真凶今日午时三刻要在午门问斩,陛下命我监斩。” 沈思棠眉眼一挑:“爹,我能去吗?” “你去干嘛?”沈明义看向她。 “去观刑啊,好歹是我把他查出来的。” “不怕?” 沈思棠摇了摇头:“不怕。” 沈明义一想也是,他家女儿可是会剖尸断案的,这有什么好怕的。 “那行,用过午膳你随我一块去。” 知道沈明义有公务在身,沈曹氏立即吩咐侍从侍女上菜,父女俩吃完就出门了。 —— 午门。 都城的百姓喜欢凑热闹,得知今日有人要被斩首示众,跟着押送犯人的官差一道汇聚在午门,指着刑台上的李贵川叽叽喳喳。 李贵川是谋害三皇子的真凶,因他本意是为了报仇,且青兰又曾是怡春院的人,永庆帝下令不得宣扬此事,省得污了皇家的名声。 都城的百姓只知此人是谋害三皇子的凶手,但为何谋害,又是如何谋害的一概不知。 沈思棠隐在人群中,她对看别人被斩首没兴趣,之所以要来午门观刑,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午时三刻一到,沈明义扔出令牌,高声道:“行刑!” 话音落下,满身横肉的刽子手高举大刀,又重重挥下,李贵川血溅当场,人头落地。 人群中不乏受到惊吓的尖叫声,沈思棠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刑台上的血迹,垂在两侧的双手倏地收紧。 樱红色! 李贵川的血也是樱红色的,她的猜测是对的! 青兰也好,李贵川也罢,都不过是被人操控的棋子。 沈思棠之前就在怀疑,为什么李府只有青兰一人被喂了毒药? 就算李贵川认罪的时候作出了解释,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李贵川的理由太牵强了,青兰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十年前她才八九岁,李贵川怎就知道非得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青兰乖乖就范?兴许她为了荣华富贵本就乐意呢? 他没有必要这么做,不是吗? 所以李贵川不一定是凶手,假设他身后还有人,李贵川为什么要牺牲一个女儿来布下这个局呢? 他不得不这么做,不这么做他会死! 沈思棠大胆猜测,李贵川也被喂了毒药! 在督察院的时候,沈思棠想去刑讯堂见李贵川,就是想看看他的血是什么颜色的,可陈越安不由分说将她拽走了,之后永庆帝也认定李贵川是凶手。 她不傻,她知道这个案子该到此为止了,再查下去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也不是沈府能承受的。 可是她心里不是滋味,沈思棠验证了她的猜想后,她很清楚的明白,这件案子在她这儿还没有结束! 沈明义处理好公务,将沈思棠叫了过去。 “为父在刑部还有事情,你先回去。” 沈思棠想到了什么,说:“爹,我还有事。” 沈明义疑惑的看着她:“你有什么事儿?” 案子都查完了不是吗? “六殿下让我未时去逐鹿马场学骑马,我得过去了,要不然该迟到了。” 沈明义警铃大作:“又是六殿下!” “爹,我不跟您说了,走了啊。” 沈思棠说完就跑,沈明义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 逐鹿马场今日异常安静,君庭宴要用马场,早已下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沈思棠到了逐鹿马场才知道,今日要教她骑马的不是马场内的驯马师,而是君庭宴本人! 君庭宴的贴身侍卫唐义晖朝沈思棠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姑娘,殿下在等您了,快进去吧。” 沈思棠如遭电击,却也不敢多问什么,朝唐义晖挤出一抹微笑,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挪。 没等她挪进马场,忽然听到唐义晖高声道:“卑职参见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战神君庭宴 太子殿下? 沈思棠猛地回头,只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她这边来,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杏黄色骑装的俊朗男子。 男子以盘龙金冠束发,浓眉剑目,面颊线条精致,五官立体,与永庆帝有几分相像。 他面带微笑的朝他们走来,目光掠过唐义晖,很是自然的落在沈思棠身上。 沈思棠顿觉手足无措,慌忙朝他行礼:“臣女沈思棠,见过太子殿下。” “沈思棠?”太子君少恒没说话,倒是他边上的女子率先开口:“今日不是六皇子殿下要用马场吗?她为何在这儿?” 唐义晖躬身道:“回茯苓郡主的话,六殿下昨日与沈姑娘约好了,要在逐鹿马场教沈姑娘骑马。” 沈思棠很想摇头,心道没约好啊,她以为是君庭宴派人教她骑马,没想到是他亲自教,身为皇子他很闲吗? 等等,茯苓郡主? 瞧郡主那看她不顺眼的样,难不成已经知道永庆帝给她的赏赐比她多的事儿了,所以对她生厌? 君庭宴啊君庭宴,您老人家真是帮了我又害了我啊,逮着她一人折腾是吧! “你就是沈思棠?朝阳大将军的女儿?”君少恒笑容明朗,声音温柔动听。 沈思棠下意识的抬眸看了过去,不经意间与之对视,又立即垂眸回话:“是的,太子殿下。” “本宫听闻你不到三个时辰就查明了三皇弟的死因,你一个姑娘家,头一次剖尸不害怕吗?” 沈思棠听了这话,突然意识到以前的沈思棠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情,她的种种行为难免引人怀疑。 不管太子殿下是在试探她还是随口一问,她的回答必须滴水不漏。 “回太子殿下的话,臣女自然害怕,但只要想到身在牢狱中的父亲便不害怕了。” 君少恒点了点头:“沈姑娘如此孝顺,是沈大人的福气。”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幸好沈姑娘有剖尸断案的本事。” 沈思棠不卑不亢的回话:“太子殿下谬赞了,算不得什么本事,只是恰好臣女平日里喜欢看这类书籍罢了。” 君少恒莞尔:“沈姑娘的爱好倒是特别。” 茯苓郡主见太子对沈思棠颇有兴趣的样子,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而后摇晃君少恒的手臂撒娇:“太子哥哥,茯苓想骑马。” 君少恒笑容明朗的点头:“好好好,这就带你进去。” 茯苓郡主昨日就跟都城的几位名门贵女约好了要来骑马,突然得知今日午后六皇子殿下要用逐鹿马场,不许闲杂人等入内,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君庭宴从未把她当回事,不可能放她入内。 那些名门贵女可以被拦在马场外,但她必须进来,要不然她茯苓郡主的颜面何存! 她耍了点小聪明,特意邀上了太子君少恒,跟着她的太子哥哥光明正大的进了逐鹿马场。 本以为今日能跟太子哥哥以及六皇子殿下一块骑马了,说出去定能让她风光无限,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思棠。 不过是大臣之女,又是燕朝第一废材,怎配与他们这些皇亲贵胄同进同出? 沈思棠侧身让太子殿下和茯苓郡主先进,茯苓郡主经过她时狠狠剜了她一眼,沈思棠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辜。 君庭宴端坐在马场内,背对着大门,身旁摆着条台,水果点心茶水一应俱全。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君庭宴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听不出喜怒地说:“本殿让你未时来,你是聋了没听到,还是瞎了看不见时辰?” 沈思棠很想:“茯苓邀本宫骑马,为兄哪有不陪的道理。 君庭宴冷淡的扫了茯苓郡主一眼,茯苓慌乱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君少恒笑道:“六弟既知道为兄忙碌,也不知道帮帮为兄。” “父皇命皇兄辅佐朝政,臣弟又岂能越俎代庖。” 君少恒无所谓的笑笑:“你我兄弟之间,何必见外。”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近日南蛮猖狂,屡屡犯我朝边境,怕是要起战争。” 君庭宴冷哼了声:“南蛮子敢战,臣弟便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君少恒摇头失笑,有些宠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天生好战。” “皇兄是了解臣弟的,皇兄要臣弟上战场,臣弟义不容辞,至于朝政,皇兄还是别指望臣弟了。” 沈思棠偷偷看向君庭宴,要说当朝谁最有资格取代她生母朝阳大将军在战场上的威名,那非六皇子殿下莫属。 她生母去世后,燕朝十余年没有再出一个能统领全军的主帅,直至边城战事吃紧,年仅十五岁的君庭宴领兵出征。 君庭宴在三个月内平定战争,以一万残兵打退了数万敌军,其心思之敏锐,用兵之精妙世间少有,那一战被称为破竹之战,寓意君庭宴统领的军队势如破竹。 在那之后君庭宴频上战场,屡战屡胜,且每一次都是压倒性的胜利,六皇子殿下战神的威名响彻整片大陆,对燕朝虎视眈眈的敌军不敢再犯,边城百姓得以安生。 不过君庭宴身为皇子却无心朝政,只知道打打杀杀,许是在战场上待久了,他喜怒无常、嗜血成性,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个阴司阎罗的称号。 君庭宴和君少恒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沈思棠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似乎想看出点什么来。 君少恒无奈的叹了口气,适时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听闻六弟要教沈姑娘骑马?” 数道视线突然落在沈思棠身上,沈思棠探究的眼神还没能及时收回来,与君庭宴撞了个正着。 沈思棠面色僵凝,她可真是…够倒霉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君庭宴救我! 君庭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轻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 茯苓郡主不合时宜的开口问道:“宴哥哥为何要教她骑马?” 沈思棠很清楚的看到君庭宴皱了皱眉,明显不喜欢茯苓郡主,或者是茯苓郡主对他的称呼。 宴哥哥?沈思棠一阵恶寒,这三个字实在是跟君庭宴变态的人设不符! 君庭宴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茯苓郡主:“本殿想教便教,何需缘由?” 茯苓郡主脸色一红,只觉得羞愧难当。 沈思棠忍不住吐槽,人茯苓郡主好歹是他堂妹,真是太不给面子了,啧啧…真爽啊! “你杵在那干嘛?还不过来!” 沈思棠还在暗爽,冷不丁被喊了一声,她浑身一哆嗦,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君庭宴走了过去。 “六弟,那你先教沈姑娘骑马,为兄带茯苓去那边。”太子君少恒朝远处指了指。 君庭宴应了声,待他们走远,拧着眉质问她:“云驰呢?” 沈思棠眨了眨眼睛,如梦初醒般惊呼:“我忘了!” 君庭宴淡漠的看着她:“忘了?怎么不把脑袋也放家里?” 沈思棠脖颈一凉,尴尬的谄笑两声:“殿下恕罪,臣女这就回去把云驰牵来。” 君庭宴语气淡淡:“从逐鹿马场到沈府最快也需一炷香的功夫,你不会骑马本殿算你一来一回半个多时辰,沈思棠,你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让本殿这般等你?” 沈思棠头皮发麻,试探性的问:“那…殿下可有妙计?” 君庭宴眼神凉凉的看了过来:“你胆大包天无视本殿命令,还问本殿该如何补救?” 沈思棠伸长了脖子,来!直接砍她脑袋吧,给她个痛快! 见她不说话了,君庭宴不轻不重的哼了声,语气不善道:“跟本殿过来。” 沈思棠踢了踢脚下的尘土,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跟着君庭宴到了马场中间,她看到周子赋牵着一匹黑如泼墨的汗血宝马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匹马沈思棠见过,就在昨日的骏马场,貌似是君庭宴的坐骑。 和她的云驰不同,这匹马黑到了极致,足以融入黑夜之中。 君庭宴从周子赋手中接过缰绳,拍了拍马背:“疾风,今日云驰没来,改日再让你见它。” 沈思棠愣住,君庭宴他…笑了吗? 他笑起来…太他喵勾人了! “愣着干嘛?上马。” 君庭宴看向她的时候又收敛了笑意,仿佛沈思棠刚才看到的那一抹勾魂摄魄的笑只是错觉。 沈思棠指着自己:“我?上它?” 她何德何能啊! “殿下,这里不是马场吗?要不然随便给我找一匹普通的马?” “别废话,让你上马就上马,真当本殿很闲吗?” 沈思棠哪敢说话呀,乖乖爬上了疾风的背,疾风似乎有些不满被除了它主人以外的人骑了,仰头嘶鸣了声。 君庭宴拍了拍它的脖子以示安慰,随后对沈思棠说道:“抓紧缰绳,疾风不会把你甩下去,尽管大胆的骑。” 沈思棠紧紧抓着缰绳,刚要回应,君庭宴便拍了下疾风的后背,疾风嘶鸣一声,在马场上迎风奔跑。 疾风马如其名,仿佛与周遭的风融为一体,同样与风融为一体的…还有沈思棠的尖叫。 “疾风,别跑那么快,我害怕啊!” 君庭宴双手交叉在身前,饶有兴致的看着沈思棠在风中凌乱。 “疾风大哥,真的慢一点,太吓人了,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在怪我没带云驰一起来,我下次…下次一定带上云驰,云驰是你女朋友吗?那你得对我好点啊,我不点头你休想娶我们家云驰啊啊啊……” 沈思棠说这番话的时候正好经过周子赋和唐义晖,二人憋笑憋得真的很辛苦。 “嫁!嫁!嫁!怎么更快了?不是驾啊大哥!” 饶是成天不苟言笑的阴司阎罗,也被沈思棠此刻的模样给逗笑了。 逐鹿马场的另一边,茯苓郡主骑在马背上遥望着沈思棠的方向,抓着缰绳的双手无法自控的攥紧。 “太子哥哥,那是宴哥哥的疾风吗?” 太子君少恒似乎对那边并不感兴趣,听了茯苓郡主的话才侧头看过去,笑道:“还真是六弟的疾风,当真奇怪,六弟从来不让旁人碰疾风。” 茯苓郡主双手攥得更紧,面上却是天真无邪的模样:“茯苓听闻宴哥哥前些日子赏赐了沈姑娘,好像还将云驰送给她了。” “是吗?”君少恒缓缓点头:“云驰早几年受了重伤,一直养在六弟府上,如今他有疾风了,将云驰送人也好。” 茯苓郡主咬着唇不说话了,云驰当然可以送人,可为什么偏偏是沈思棠! 如今都城内外都在传,燕朝第一废材沈思棠有剖尸断案的本事,以一己之力查明了三皇子的死因,陛下龙心大悦,赏赐了她满院子的金银珠宝,如此殊荣就连恭亲王府的茯苓郡主也不曾有过。 茯苓郡主再次看向沈思棠,她不过是人人得以践踏的废材,凭什么一跃而上,踩在她的头顶! 沈思棠没感受到茯苓郡主怨毒的眼神,她满眼恐惧,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掉下来摔死。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快放我下去,疾风你快刹车啊!” 沈思棠六神无主,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疾风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沈思棠尖叫着求救:“救命,君庭宴救命,君…” 沈思棠话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紧接着腰肢被人箍住,她整个人落入安全感满满的怀抱中。 疾风的速度慢了下来,耳边呼啸的风也停了,一股淡淡的莲香钻入她的鼻息。 “还敢直呼本殿姓名,不要命了!” 耳边响起了君庭宴的声音,沈思棠恍惚间,只觉得被青莲淡雅的气息牢牢包裹,身后的他气若谪仙,蛊惑着人心。 君庭宴低笑了声,好心情的安抚她:“吓坏了?你看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有本殿看顾着你,怕什么?” 沈思棠情绪有所缓和,但也难掩委屈,控诉道:“不会骑马的人当然会怕。” 君庭宴掰开她紧攥着缰绳的手给她调整姿势:“缰绳的作用是控制方向,往左就向左拉,往右就向右拉,想让它停下就双手同时勒紧,手臂往上抬。” 沈思棠下意识的按照君庭宴教的做,果然疾风变得很听话,她颇有成就感的往后看去,朝他笑道:“我好像会了。” 她的眼睛被风吹得通红,此刻笑起来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娇态,君庭宴箍着她腰肢的手情不自禁地紧了紧。 章节目录 第26章 陈兄是谁? 沈思棠并没有意识到她和君庭宴此时的举动有多暧昧。 她向来神经大条,之前所生活的社会又提倡男女平等,生活中人与人之间有身体上的正常接触在所难免,更何况他们是在学骑马,又不是在调情,她一身正气压根没往歪处想。 可在别人看来二人共乘一骑,彼此紧密相贴,君庭宴的手还揽着她的腰肢,虽说燕朝没有那么封建,但这也过分亲密了。 茯苓郡主看得咬牙切齿:“太子哥哥,茯苓刚才好像听到沈思棠唤宴哥哥名讳了。” 太子君少恒难得严肃的说道:“茯苓,切不可胡言,直呼皇子名讳可是大不敬之罪!” 茯苓郡主急声道:“太子哥哥,茯苓真的听到了!” “那为何本宫没听到?” “太子哥哥!” “好了,不必再说。”君少恒看向茯苓郡主,眼神冷了几分:“茯苓,本宫还有朝政要忙,今日就到这里吧。” 君少恒说完就走,茯苓郡主终于意识到她的太子哥哥不高兴了,想要追上去说点什么,却被君少恒的贴身侍卫张承钰挡住了路。 “郡主可有吩咐?” 张承钰姿态恭谨,茯苓郡主也不好为难他,只能不甘心的作罢,张承钰朝她拱手行了礼,转身跟上太子殿下浩浩荡荡的队伍。 刚才还奴仆簇拥,此刻茯苓郡主身边却只剩下寥寥二三人,显得她有些落魄,至少跟由六皇子殿下亲自教骑马的沈思棠有了鲜明的对比。 茯苓郡主狠狠咬牙,翻身下马气愤道:“不骑了。”说完便扔了手里的马鞭快步离去,她的两名侍女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君少恒身边的另一名贴身侍卫宋嘉平看到张承钰回来,嘴角一撇说道:“太子殿下,茯苓郡主今日所为分明是在利用您。” “无妨。”君少恒岂会看不出来,他不介意罢了。 宋嘉平忿忿不平的哼了一声,不想惹太子殿下不快,索性换了个话题:“不过六皇子殿下对那位沈姑娘还真是不同,属下还未曾见过六殿下与谁这般亲近。” 君少恒没有说话,但那温润如玉的双眸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二人皆是天资绝色,彼此相靠的画面美得仿若一幅价值连城的名作。 他内心好像生出了令他感到陌生的情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的偏过头,不愿再看。 君庭宴有意无意的看着太子离开的方向,直至太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收回目光。 “学会了?” 沈思棠听到声音自信地点头:“应该会了!” “那就骑给本殿看看。”说话间君庭宴已经翻身下马,示意沈思棠一个人试试看。 没了君庭宴在身后保驾护航,沈思棠又紧张起来,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抓着缰绳目视前方,手上微微用力:“驾!” 疾风很给面子的跑了起来。 沈思棠学会了如何掌控方向,胆子也大了许多,一人一马围着马场快意地迎风奔跑。 君庭宴的目光追着沈思棠的身影无法移开,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以及扬起的嘴角,他突然攥紧了自己的右手。 先前捂住沈思棠嘴巴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的唇瓣,那娇嫩的唇瓣仿佛烈焰一般,灼烧着他的掌心,至今还有余温。 —— 沈思棠骑着疾风在马场上跑了一下午,直至日落西山才意犹未尽的牵着疾风回到君庭宴身边。 “殿下,谢谢您教臣女骑马。” 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沈思棠明媚动人的笑容像粉嫩的桃花一般,在君庭宴的内心盛开、绽放,留下无法泯灭的痕迹。 君庭宴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她的视线,从她手里接过缰绳,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疾风修长的脖颈。 沈思棠有些尴尬,便随口客套道:“殿下,为了表达臣女的谢意,改日臣女请您用膳如何?” 君庭宴这才看向她:“为何不是今日?” “今日不行。”沈思棠直言说:“臣女与家里人说好了,今日要回府用膳的,要不明日?” 君庭宴微微蹙眉:“明日是三皇子出殡的日子。” “哦。”沈思棠试探性的问:“那…后日?陈兄说花满楼的红豆酥好吃,水晶肘子也好吃,臣女请殿下去尝一尝?” “陈兄?” 沈思棠笑着解释:“陈兄就是督察院的左御史陈越安,臣女与他一见如故,便以…” “不必了。”君庭宴突然声色冷冽的打断了她。 “啊?怎么了?” 沈思棠不明所以,她一开始只是客套,是他一本正经问她什么时候请客,她才与他商量的,现在又说不必了?这男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君庭宴冷漠补充了句:“本殿从来不在外面用膳。” 沈思棠听了这话心想,那你问我这么多干嘛?但面上还是点头表示理解。 “原来如此,是臣女考虑不周。” 沈思棠犯难,她就不该多嘴说要感谢他,这下可好,不能请他吃饭,还能怎么谢他?难不成以身相许啊? 许是看出她面露难色,君庭宴淡漠说道:“本殿教你骑马是不想云驰在你身边受委屈。” 言下之意与她无关。 沈思棠抬眸看他,见他神色冷漠,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踌躇片刻,她索性朝君庭宴行了一礼:“那臣女先告辞了。” 君庭宴应了声,翻身上马直接走人,沈思棠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缓步离开。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出逐鹿马场,君庭宴前呼后拥,沈思棠形单影只。 周子赋和唐义晖对视一眼,周子赋试探性的询问:“殿下,不送沈姑娘回府吗?” 君庭宴淡淡开口:“她又不是没腿。” 唐义晖和周子赋又交换了个眼神,唐义晖谄笑两声:“殿下是跟沈姑娘闹了矛盾?” 君庭宴皱眉:“荒唐!” 言下之意怎么可能! 唐义晖松了口气,笑嘻嘻道:“属下觉得沈姑娘挺不错的,生的好看性情又开朗,剖尸断案的本事更是一流,就是天赋差了些,苦修至今还是入门人级。” 君庭宴听了这话倏地拉住缰绳,疾风停了下来,周子赋和唐义晖不明所以,也跟着驻足。 只听君庭宴没什么表情的反驳了他:“她不是入门人级,她已经晋升为地级了,就在昨晚后半夜。” 周子赋和唐义晖面面相觑,都是惊讶的张了张嘴巴。 沈思棠苦修多年终于晋升为地级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他们家殿下明明没什么表情,为什么他们听出了一股骄傲自豪的语气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误会大发了 沈府。 沈思棠回来的时候家里人都在偏厅等她,饭菜还未上桌,沈学屹饿得萎靡不振,看到她时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大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沈学屹抱住了沈思棠的腿,仰着胖嘟嘟的小脸朝她笑得灿烂。 沈思棠捏了捏他的小脸:“是不是饿啦?” “嗯!”沈学屹重重点头。 “抱歉,大姐姐回来晚了。”沈思棠牵起他胖乎乎的小手入座。 “怎么现在才回来?”沈明义皱着眉心事重重的问她。 “六皇子殿下教女儿骑马,女儿刚学会有点兴奋,就耽误了时辰。”沈思棠如实回答。 沈明义眉头皱成一团,还想问点什么,沈曹氏突然清了清嗓子,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袖,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吩咐一旁的侍女上菜。 好酒好菜上桌,沈曹氏让侍女给沈思棠和沈乐之都斟满了酒,让她们姐妹俩陪着沈明义喝点儿。 酒过三巡,沈曹氏看沈思棠脸颊红润,又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沈明义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 沈明义会意,放下酒杯随口问道:“千凝,你跟六皇子殿下是怎么认识的?” “啊?就是我去督察院击鼓鸣冤那天,六殿下也在,还观看我解剖三皇子来着。”沈思棠没喝过这么烈的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对家里人也不设防,问什么答什么。 沈明义追问:“那他为何赏你?” “我夸了他几句,他就说要赏我。” “你夸他?”沈家人满脑袋问号,沈明义又问:“你夸他什么了?” “夸他善良啊。” “善良?咳咳…”沈明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沈曹氏和沈乐之母女俩都是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六皇子殿下…善良吗? “其实吧。”沈曹氏斟酌了下,柔声劝导:“有时候看男人不能只看表面。” “对对对,长得太好看的男人容易出去花天酒地!”沈乐之说完不忘补充道:“娘告诉我的。” 沈明义下意识的看向沈曹氏:“夫人?所以你当年愿意嫁给我是觉得我不够好看?” 沈曹氏剜了沈乐之一眼,而后拉着沈明义的手哄他:“官人哪里不好看了,官人明明是全都城最好看的男人。” “可我不花天酒地啊!” “哎呀,妾身不是怕女儿被人骗嘛,官人,现在最重要不是这个,你快问她跟六皇子殿下有没有…有没有…” 沈曹氏挤眉弄眼的,沈明义恍惚回神,连着哦了两声。 沈思棠丈二摸不着头脑:“你们在说什么?” 沈明义找回理智,一脸严肃的盯着沈思棠:“千凝,爹问你,你跟六殿下有没有…”沈明义边说边双手胡乱比划:“有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沈思棠想了想,点头:“有!”说完还咧嘴笑着补充:“不止一次呢!” 沈家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年幼的沈学屹手里举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茫然的看了他们一眼,而后继续啃鸡腿。 沈明义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梗塞的感觉,再问:“千凝,你…你是不是很喜欢六殿下?” 要不然也不会昧着良心说六殿下善良,更不会让那阴司阎罗占她便宜,罢了罢了,女儿喜欢他有什么办法! 沈思棠在老父亲无奈至极的眼神中摇了摇头:“我有病啊我喜欢他?要不是他逼我,我指定离他远远的。” “什么!”沈明义拍案而起,愤怒到握紧拳头:“他强迫你的?” 沈思棠受气氛渲染也拍了下桌子:“可不是嘛,动不动就说要砍我脑袋,刀都架我脖子上了。”说到这里她一脸委屈,打着酒嗝哼哼了两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我要进宫面圣,我要为我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沈明义说着就要往外冲,沈曹氏连忙拖住了他:“官人冷静,官人莫要冲动,他可是六皇子啊,陛下最是宠他纵他,您忘了吗?陛下明知他将三位大臣的儿子都给打残废了,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三位大臣求告无门啊!” 沈明义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哽咽道:“我可怜的女儿啊,是为父没用,为父没用啊!” 沈思棠眨巴着眼睛,朝沈乐之靠了过去,疑惑的问她:“爹怎么了?” 沈乐之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拿起筷子为她布菜:“姐姐,你多吃点吧,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妹妹都给你去寻来。” 沈思棠啊了一声:“我不挑食啊。”说着她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头晕,我先回房睡觉了。” —— 沈思棠第二天醒过来,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种种,觉得有必要跟她父亲解释一下。 沈明义身穿朝服正准备出门,沈思棠着急忙慌的叫住了他。 “爹,爹您等等。” 听到女儿的呼唤,沈明义眼底泛黑的脸上挤出笑容,转身看着她:“千凝,有事吗?” 沈思棠喘着大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爹,女儿是想跟您说,其实女儿跟六皇子殿下什么都没有,六殿下对女儿挺好的,不仅赏了金银财宝给女儿,还亲自教女儿骑马,上次在骏马场他还救了我!” 沈明义心中苦涩,只觉得女儿是怕他不自量力找六皇子麻烦才这样说的。 他拍了拍沈思棠的肩膀,努力笑着说:“爹明白,爹都懂的。” 沈思棠松了口气:“您没误会就好。” “今日是三皇子出殡的日子,爹得走了。” 沈思棠哦了一声:“那爹路上小心。” 沈明义重重点头,又拍了拍沈思棠的肩膀才转身离去,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沈思棠看着他抬手抹了下眼睛。 “哎爹…”沈思棠下意识的伸出手,喃喃道:“您真的懂吗?” —— 三皇子出殡这天,文武百官夹道相送,皇亲贵胄们也都哀哀戚戚。 作为刑部尚书的沈明义站在前排,他的斜对面便是六皇子君庭宴。 君庭宴感受到沈明义一直在看他,拧眉看了过去,两人视线碰撞的时候,他朝他颔首致意,算是给足了沈明义面子。 岂料沈明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腔怒火地别开了脸。 章节目录 第28章 他得罪六殿下了? 三皇子出殡这天,都城家家户户都挂了白绸,千千万万的百姓为其哀悼,皇帝有旨,凡燕朝百姓不得在丧期内办喜事,不得享乐不得大肆喧闹,为期七日。 为了避免出错,都城各大酒楼茶馆都关门闭客,青楼也纷纷停业,这七日可把都城的百姓给憋坏了。 比如陈越安。 丧期刚过,陈越安就跑到沈府约沈思棠出去吃肉,沈思棠看他满脸期待不忍拒绝,跟着他到了花满楼。 陈越安带着她在二楼靠窗的四方桌前入座,楼下是人来人往的长华街,摊贩的叫嚷声不绝于耳,是个可尽情欣赏都城民风的好位置。 红豆酥和水晶肘子是必点,除此之外还有好些吃食,摆满了一大桌。 “千凝,你尝尝这红豆酥,是不是比怡春院的好吃多了?” 沈思棠尝了一口,在他期盼的眼神中点头。 陈越安又把水晶肘子摆到她面前:“你再尝尝这肘子,都城一绝啊!” 沈思棠依言尝了一口,给予肯定:“好吃。” “对吧!”陈越安舒坦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上次说要请你吃,我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 沈思棠点着头,对陈越安的人品也给予了肯定:“陈兄果然言出必行。” “那是!”陈越安一脸得意,笑着说:“今日可算高兴了。” 沈思棠随口接茬:“怎么?陈兄这几日都不高兴?” 陈越安叹了口气,跟沈思棠诉苦:“你都不知道,我可倒霉了,你还记得我们去怡春院查案那天吗?” 沈思棠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陈越安咬牙切齿:“也不知道谁在督公面前告状了,说我玩忽职守,带着你一个姑娘家逛青楼有伤风化,督公气得不行,罚了我半年俸禄。” “啊?你没跟督公解释缘由吗?” “我说了,督公才不管这些,督公的意思是,我要是想暗中查案,就得做到避人耳目,做不到就得认栽。” 沈思棠出言安慰:“陈兄被罚了俸禄,不如这顿我来请吧。” 陈越安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没事,半年俸禄而已,不过是我一日的开销罢了,兄弟我有的是银子,你敞开了吃不用有压力。” 沈思棠了然,她就说陈越安身上有一股子富二代的味道,这气质她熟。 “欸…”陈越安突然伸长了脖子往楼下看:“那是不是六皇子殿下的马车?” 沈思棠听到六皇子三个字,下意识的往楼下看,果然见到了熟悉的奢华马车,以及骑马行在两侧的周子赋和唐义晖。 马车里坐着的是谁不言而喻。 陈越安无法理解的摇了摇头:“六皇子这是又要去找督公下棋了?反正也下不过督公,有个什么劲儿啊?” 这个方向的确是督察院所在。 “六皇子经常找督公下棋?” 陈越安点头:“对啊,六皇子殿下每年起码有一半的日子在督察院与督公下棋,风雨无阻。” 沈思棠好奇的问:“陛下不说什么?” 一般皇帝都多疑,皇子与朝廷重臣走得那么近,难免遭人诟病。 陈越安往嘴巴里塞了一块水晶肘子,口齿不清道:“换做别的皇子可能会说,但陛下最宠爱六皇子了,无论他做什么都是纵容的,就连六皇子还未封王就要搬出皇宫,陛下也是顺着,还赐了那么大的一座府邸。” 沈思棠撑着下巴,视线落在奢华的马车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周子赋抬首看了过来,恰好与沈思棠的目光对上,他微愣过后朝沈思棠颔首致意,沈思棠礼貌性的回以微笑。 马车渐行渐远,陈越安招呼着沈思棠用膳,与她东扯西扯的闲聊。 —— 君庭宴安坐在奢华的马车内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周子赋的声音:“殿下,属下刚才看到沈姑娘了。” 周子赋刚说完唐义晖就在另一边接茬:“我也看到了,在花满楼用膳呢,对面坐着的好像是督察院的左御史?” “对,是左御史陈大人。” 唐义晖犯嘀咕:“沈姑娘怎么会跟陈大人一起用膳,她又不是督察院的人。” 周子赋朝他使了个眼色,看了一眼马车才说道:“陈大人与沈姑娘共事过,一起吃顿饭也很正常。” 唐义晖干笑着应:“对对对,很正常!” 马车内的君庭宴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周子赋和唐义晖也不敢再说话。 —— 湖边,八角亭内。 督察院总督御史傅筠正与六皇子君庭宴对弈,二人你来我往,已经下了两盘。 “殿下的棋艺越来越精湛了。”傅筠如往常一样衣着朴素,脸上总是带着温和儒雅的淡笑。 君庭宴手执黑子置于棋盘,漠然道:“可惜赢不了督公。” “下棋不在输赢,而在大局。” “可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 “殿下还是过于执着了。” 君庭宴再度落子,突然换了话题:“今日来时怎么没见右御史?督察院最近又有什么案子吗?” 傅筠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淮川?今日不是他当值。” “哦?”君庭宴淡淡道:“本殿途径花满楼时看到左御史在那用膳,还以为今日他休沐。” 傅筠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许是督察院的午膳不合他胃口,越安出身富贵,嘴挑了些。” “督察院的伙食还需改善,燕朝首富陈家的独子一腔热血为朝廷效力,总不能委屈了他。” 傅筠点了点头:“臣遵令。” 陈越安跟沈思棠用过午膳又喝了会儿茶,心满意足的晃悠回来,一路上他打了好几个喷嚏,刚进督察院就被一名吏员叫住了,说是督公找他,他没有多想就去了傅筠所在的清雅小院,在小院外看到了六皇子君庭宴。 “卑职见过六皇子殿下。”陈越安恭恭敬敬的行礼。 君庭宴冷漠的盯着他看了片刻,轻不可闻的哧了一声才淡淡开口:“免礼。” 陈越安有些发愣,目送君庭宴走远后,他满脑袋问号的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六殿下看他不顺眼呢?他有得罪过六殿下吗?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29章 让本郡主赏你几鞭子 沈思棠不着急回府,难得出门她四处逛了逛,傍晚边才回去。 君庭宴身边的福丙已经在沈府等候多时了。 “福丙公公?” 沈曹氏见她回来快步迎了上去,小声道:“你上哪儿去了?福丙公公等你一个多时辰了。” 福丙起身朝沈思棠行礼:“奴才福丙给沈姑娘请安了。” “福丙公公不必多礼。”沈思棠以眼神安抚了下沈曹氏,而后笑看着福丙:“不知福丙公公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福丙朝一旁使了个眼色,随着他一块来的侍从便双手捧着木质托盘上前。 托盘上放着做工精致的马鞍。 “这是?” 福丙笑着说:“沈姑娘,这是六殿下特意命人日夜赶制出来的马鞍,送与沈姑娘的云驰。” 沈思棠看了一眼:“六殿下有心了。” 她就搞不懂了,君庭宴到底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舍不得云驰?后悔送给她了?怎么一直挂念着云驰呢?不会跟她要回去吧? 福丙继续说道:“沈姑娘,六殿下有话要奴才转达给您。” 沈思棠点头:“福丙公公请说。” “六殿下说,云驰与普通的马不同,还请沈姑娘时常带它出去跑一跑,以免云驰长期被关在府中心情郁结。” 沈思棠应下:“请福丙公公代为回话,臣女知道了。” “沈姑娘,殿下还说,逐鹿马场您可以常去,殿下已经交代过了,不会有人拦着您。” 逐鹿马场是皇家马场,大臣子女是可以去的,但大多还是会选择骏马场,除非跟着皇亲贵胄一块去,君庭宴这么好心,还给了她特权? 像是生怕沈思棠误会,福丙说完又补充了句:“殿下说了,云驰金贵,骏马场不够大,还是逐鹿马场能让它畅快。” 沈思棠嘴角抽了抽,原来她是沾了云驰的光啊。 “多谢殿下体恤,臣女明日便带着云驰去逐鹿马场。” 福丙像是就在等这话,跟她客套了几句便告辞了。 当天晚上沈明义在房间里大发雷霆:“他什么意思?我们家没银子给云驰定做马鞍是吧?要他事无巨细的送来?还云驰金贵?我家女儿还没一匹马金贵是吧?欺人太甚!” 沈曹氏拍着他的胸脯:“官人您消消气。” “夫人,你明日就让人去给云驰重新订做一副马鞍,要比他送来的好,咱不用他的东西!” 沈曹氏不由犯难:“官人,妾身看了,那马鞍用的是最好的耗牛皮,耗牛皮稀有,专供皇宫,外面花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 沈明义气得咬牙切齿:“算他有本事!” —— 沈思棠修炼到深夜,感觉体内的气流又醇厚了不少,次日一觉睡到自然醒,给云驰安上马鞍,在家里用过午膳才骑着云驰慢悠悠的来到逐鹿马场。 她来的不是时候,今日逐鹿马场热闹的很,身着华贵骑装的公子千金们骑着马有说有笑的,为首的正是前几日见过的茯苓郡主。 沈思棠下意识的想走,但茯苓郡主眼尖看到了她,出声将她叫住。 茯苓郡主骑着马过来,她身边的男男女女一块围了上来,将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沈思棠,果然是你。”茯苓郡主看她骑着云驰便怒不可遏,冷笑了声道:“谁准你来这里的?” “六殿下昨日送了我一副新马鞍,说是跟逐鹿马场的人交代过了,让我随时过来骑马。” 沈思棠不想惹事,但也不怂,直接把君庭宴搬了出来。 六殿下的名声让围着她的人有些胆怯,茯苓郡主亦是,但她这人好面子,君庭宴又不在这儿,她便壮大了胆子。 “你说是宴哥哥让你来的本郡主便要信你吗?证据何在?” 沈思棠拍了拍马鞍:“这便是证据。” 茯苓郡主一眼便瞧出来那是宫里才有的耗牛皮所制,她都没有的东西,凭什么沈思棠能有! 她嫉妒到眼睛发红,哼了一声道:“这算什么证据!” 沈思棠丝毫不慌,有理有据的说道:“郡主,我怎么敢胡乱造谣?不过就算没有六殿下的首肯,我也可以来这里骑马吧?陛下仁德,逐鹿马场并不是只有皇亲贵胄能来,不是吗?” “放肆!”茯苓郡主喝道:“本郡主何时说过你不能来了?本郡主不过是问一下缘由,你便咄咄逼人,丝毫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身为大臣之女却敢对皇族出言不逊,来人,把她给我拽下来掌嘴!” 茯苓郡主一声令下,她的两名侍女便上前要对沈思棠动手。 云驰是跟着君庭宴上过战场的,它有护主的本能,在那两名侍女上前的时候,云驰仰头嘶鸣一声,将她们撞倒在地。 力道不大,两名侍女只是摔了一跤并未受伤,茯苓郡主却借此大做文章。 “沈思棠,你竟敢在逐鹿马场伤人,简直胆大包天,都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打下来!” 茯苓郡主话音落下,沈思棠看到周围的少爷千金们都扬起了手里的马鞭,她立即尽可能的将云驰护在身下,可她哪里能护周全,马鞭有些落在她的身上,有些打在云驰身上。 云驰吃痛,嘶鸣一声往前奔去,茯苓郡主就在前面,她的马被云驰直接撞倒,茯苓郡主也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沈思棠拉着缰绳让云驰停下,回身看到那一幕便知道事情大条了。 “郡主,您没事吧?” “郡主!” “我的手好疼。” 茯苓郡主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所幸没受什么重伤,手看起来是摔下去的时候脱臼了。 沈思棠身为法医,伤势严不严重一眼就能看穿,她连忙翻身下马,上前说道:“郡主,手给我。”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沈思棠便抓着茯苓郡主的手臂帮她治好了。 茯苓郡主痛叫了声,突然觉得又不痛了,动了动手臂后愤怒的瞪着沈思棠。 沈思棠有些无奈:“郡主,刚才都是误会。” “误会?”茯苓郡主咬着牙瞪她:“你和你的马差点杀了本郡主!” 沈思棠皱眉,茯苓郡主这是要小题大做! “郡主,刚才您让他们把我打下来,他们手里的鞭子打到了云驰,云驰自然会跑,这是个意外。” 茯苓郡主冷笑:“你的意思这是本郡主的错?” “郡主…” “不要再说这些废话了!”茯苓郡主耐心全无,残忍地扬唇一笑:“沈思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让本郡主处置了云驰,要么你代它受过,你想清楚,它可是六皇子殿下赐给你的!”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自知逃不过茯苓郡主的刁难,直言问她:“郡主想要如何处置我。” 言下之意,她选择代替云驰受过。 茯苓郡主料准了会是这样的结局,满意的笑了起来,手里的马鞭在掌心掂了掂,说道:“本郡主要你乖乖站在这里不许动,让本郡主亲自赏你几鞭子,此事本郡主便不再追究!” 章节目录 第30章 君庭宴来了 沈思棠听完茯苓郡主的话,摇着头扯了扯嘴角。 站着让她打?她长这么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要么直接杀了她,她这个人就是倔脾气,有时候可以弯腰低头,有时候却是宁死不屈。 茯苓郡主挑了挑眉,很是期待的问:“怎么?不愿意?” 沈思棠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只要她敢反抗,茯苓郡主就可以给她定更大的罪名。 可是服软就行了吗? 恭亲王的女儿想折磨她,还需要理由吗? 沈思棠直视着她:“思棠惹郡主不快,打几下怎能让郡主解气,不如思棠以死谢罪吧!” 茯苓郡主愣住,周遭的少爷千金们也都茫然了。 她疯了吗? “沈思棠,你什么意思!” “郡主要我站在这里任郡主打骂,无非是想羞辱我罢了,思棠不甘受辱,宁愿一死了之。” “你!” 茯苓郡主气得语塞,她不过是想让沈思棠颜面扫地,她却以死相逼,沈思棠若是真的死了,她如何承担的起后果,可若是就此作罢,她又颜面何存? 沈思棠分明是想给她难堪,茯苓郡主狠狠咬牙,怒不可遏扬起手里的马鞭,欲直接打人。 茯苓郡主这一举动太过突然,在场谁也没反应过来,就在众人以为鞭子一定会落在沈思棠身上的时候,却见她快准狠的抓住了马鞭。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茯苓郡主诡异的笑了起来。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尖声道:“沈思棠,你竟敢与本郡主动手!” 沈思棠真想骂人,她这叫正当防卫好不好! “在场这么多人都可以替我作证,我可没碰郡主一根手指头,倒是郡主…”沈思棠眯了眯眼睛,沉声道:“思棠虽不是皇亲贵胄,却也是燕朝子民,郡主说打就打是何道理?” “本郡主想打就打,你能奈我何!”茯苓郡主用力扯了扯马鞭,可沈思棠抓的很紧,马鞭纹丝不动。 茯苓郡主怒火更甚,另一只手高高抬起就要打下去。 “住手!” “太子殿下驾到!” 连着两道声音先后响起,君少恒的声音在前,掌事公公的声音在后,可想而知太子有多急切了。 君少恒大步走来,人群自动散开,纷纷向太子殿下行礼。 茯苓郡主收回了手,扭头看见君少恒,一下子委屈的红了眼眶,仿佛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 “太子哥哥,沈思棠对茯苓出言不逊,您一定要替茯苓好好教训她!” 君少恒视线落在她和沈思棠抓着马鞭的手,皱眉反问:“到底是她出言不逊,还是你动手在先?” 茯苓郡主没想到她的太子哥哥竟然不帮她,顿觉脸上无光。 在茯苓郡主的印象中,太子殿下谦和有礼,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更是呵护备至,无论她有什么事情拜托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从来不会拒绝。 今日却为了沈思棠对她冷脸,茯苓郡主委屈得很,眼眶更红了。 “太子哥哥,您也向着她,为什么?” 君少恒拧着眉叹了口气:“本宫没有向着谁,茯苓,本宫不是不知道你向来蛮横不讲道理,但本宫没想到你竟如此仗势欺人,刚才若不是本宫及时制止,你是不是要掌掴沈姑娘,沈姑娘好歹也是刑部尚书沈大人的女儿。” 沈思棠眉头微蹙,似有不认同。 “那是她活该!”茯苓郡主跺了跺脚,气恼地把手里的马鞭扔了,沈思棠立马也松了手,任由茯苓郡主的马鞭掉落在地。 君少恒摇了摇头,拧眉看着茯苓郡主:“她如何活该了?” “她对茯苓出言不逊,还威胁茯苓,甚至要跟茯苓动手,太子哥哥为何要向着她。” 君少恒没有回应她,而是环顾四周问其他人:“可有此事?” 一群围观的少爷千金们都面面相觑,有的摇头有的点头,不敢站出来言语半个字。 君少恒又看向沈思棠:“你来说。” “回太子殿下的话,臣女刚到逐鹿马场就被茯苓郡主还有他们给围住了。” 沈思棠半点不客气,滔滔不绝的把先前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告知了太子殿下。 茯苓郡主怒视着沈思棠,沈思棠权当没看见。 君少恒听完,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茯苓郡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太子哥哥…”茯苓郡主绞着手指,脸上通红一片,恼道:“我是郡主,她不过是大臣之女。” 言下之意身份悬殊,她怎样对她都不算错。 太子浓眉紧蹙,正要训斥茯苓郡主,却被沈思棠抢了先。 “思棠敢问郡主,就因为思棠只是大臣之女,郡主就可以肆意欺凌吗?那倘若郡主面对的是普通的百姓,岂不是想杀便杀?思棠以为,高贵的出身,优越的生活,不该成为践踏他人的武器。” 君少恒下意识的看向了沈思棠,她明明是在质问茯苓郡主,可他为何有种她是在反驳他的错觉? 茯苓郡主双手握拳,恶狠狠地瞪着沈思棠,她正要呵斥她,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六皇子殿下驾到。” 茯苓郡主脸色一变,有些畏惧的循声看去。 沈思棠也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面上明显轻松了不少。 君少恒将一切看在眼里。 君庭宴前呼后拥的来到人群中间,先朝君少恒行了礼,而后便看向沈思棠,不咸不淡地开口:“本殿让你来骑马,你倒是会偷懒。” 沈思棠一听这话,挺直的腰板顿时垮了,肩膀也耸拉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君庭宴嘴角一勾,继续说道:“茯苓郡主不是给了你两个选择吗?下次记得把云驰推出去,你看她敢不敢动云驰一根汗毛,她若是敢,本殿叫她看不见明日的太阳!” 沈思棠心中困惑,君庭宴怎么会知道?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难不成他特意交代了马场的人照看她?有什么情况及时向他汇报? 沈思棠眼睛一亮,腰板再一次挺直了。 六皇子殿下丝毫不给茯苓郡主面子,甚至扬言她要是敢动沈思棠的马就要杀了她。 没有人质疑六皇子的话,六皇子可是阴司阎罗,他要谁死,谁就得死! 茯苓郡主脸色惨白,不由后退了两步。 章节目录 第31章 无辜的少女 逐鹿马场气氛凝滞,那些少爷千金们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他们亲眼目睹六皇子殿下将茯苓郡主的颜面踩在脚底下,天知道茯苓郡主会不会拿他们撒气。 太子君少恒笑了笑,打破了沉默:“六弟莫要吓坏了茯苓,茯苓,你可知错了?” 君少恒三言两语的,把君庭宴的威胁说成是在吓唬茯苓,如此一来就算传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茯苓郡主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闹,低眉顺眼的福了福身子,朝君少恒和君庭宴行礼:“太子哥哥,宴哥哥,茯苓知错了。” 君庭宴瞥了她一眼,面上尽是不屑。 君少恒温和笑道:“既知错了,那便回去好好思过。” 茯苓郡主如释重负的应下,带着两名侍女离开了,临走也没捡起那掉落在地的马鞭。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行礼告退。 君庭宴看向君少恒,玩笑一般询问:“皇兄今日又得空了?” 君少恒莞尔轻笑:“难得忙里偷闲,想来松快松快,不巧碰上了这样的事。” “现下还早,皇兄不如与我们一起跑两圈?” 君少恒微愣,君庭宴下意识的将他和沈思棠归到一处,他仿佛是多余的那个。 “不了,耽搁了不少功夫,为兄该回宫批阅奏折了。” 君庭宴朝他拱手行礼:“皇兄辛苦,那臣弟便不留皇兄了。” 君少恒应了声,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沈思棠。 沈思棠连忙行礼:“臣女恭送太子殿下。” 君少恒笑容温和,安抚了沈思棠两句,这才带着侍从护卫离开。 太子前脚刚走,君庭宴便冷了脸:“今日若是太子与本殿都没来,你打算如何收场?” 沈思棠回答不上来,她只知道自己绝不会服软。 “聋了?” 沈思棠老老实实的摇头:“不知道,郡主总不会杀了我。” “你怎知她不会?但凡被她抓住把柄,她大可以先斩后奏!” 沈思棠无奈叹息:“那臣女有什么办法?云驰是殿下赐给臣女的,臣女怎敢真将它推出去?” 君庭宴面色阴沉:“你也知道云驰是本殿赐给你的,你骑着本殿曾经的坐骑,却被人如此羞辱,传出去本殿的脸往哪儿搁?” 原来是为了面子,沈思棠撇撇嘴,熟练的求饶:“臣女知错了,还请殿下恕罪。” 周子赋和唐义晖听着沈思棠这般敷衍的求饶,都是涨红了脸,默契的把头偏到一边。 福丙则替沈思棠捏了一把汗,这位沈姑娘真是太大胆了,她莫不是真不怕死? 君庭宴被气笑了:“看来本殿就不该来。” 言罢,君庭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殿下…殿下息怒。” 福丙等人连忙跟了上去,偌大的逐鹿马场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思棠在原地呆滞了片刻,本着来都来了的念头,骑着云驰跑了几圈,待她离开的时候,看到君庭宴身边的福丙还在马场外。 “福丙公公?”沈思棠翻身下马,朝他走了过去。 福丙笑着迎上前,将手里的一个白色小瓷瓶奉上:“沈姑娘,这是殿下给您的。” 沈思棠接过小瓷瓶:“这是?” “专治外伤的药,殿下听闻沈姑娘为了护住云驰挨了鞭子,特命奴才带来的,早年间殿下出征打仗,用的就是这药,很灵的。” 沈思棠看着手里的药发愣,她护住云驰时是挨了几下,有轻有重的她也没当回事,跟太子描述经过的时候提都没提,没想到君庭宴还为她准备了药。 “殿下今日临时有事,本是不打算过来了,得知沈姑娘被茯苓郡主为难,便急急忙忙赶来了,奴才还没见过殿下对谁如此上心呢。” 沈思棠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先前的自己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劳烦福丙公公代思棠向六殿下谢恩。” 福丙笑着应下:“沈姑娘不必介怀,其实这样也好,往后在逐鹿马场就没人敢轻怠沈姑娘了。” 沈思棠点了点头,与福丙道别后,将小瓷瓶仔细收好,骑着云驰打道回府。 —— 茯苓郡主在逐鹿马场颜面扫地,回到荣亲王府便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给砸了,可她还是不解气,命人将沈依然喊了过来。 沈依然是她房里的侍女,生了一张狐媚子脸,几年前险些被她父亲看上收为小妾,她向来看她不顺眼,稍有不舒心便将她喊到跟前随意打骂。 最近因为沈思棠的缘故,她更是厌恶沈依然,姓沈的女人都是会勾人的狐狸精! 沈依然的确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饶是穿着寻常侍女的衣裳,也挡不住她的娇媚动人。 她知道茯苓郡主召她过去没好事,但她能怎么办呢?她的卖身契在恭亲王府,只能忍一忍了,好在她不用忍太久,哥哥前几日传信过来,说攒够了银子,正在来赎她的路上。 沈依然小心翼翼的踏入茯苓郡主的屋子,恭恭敬敬的朝她行跪拜礼:“奴婢给郡主请安,郡主唤奴婢来可有什么吩咐?” 茯苓郡主看到沈依然就冒火,随手拿起一个花瓶朝她头上砸了下去,沈依然痛叫一声倒在地上,满头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往日里郡主打她骂她还会寻个借口,今日这是在外面受了多大的气啊。 沈依然瑟瑟发抖的爬起来跪好,哽咽求饶:“郡主恕罪,郡主饶命啊,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求饶或许能少受点罪。 茯苓郡主一把扯住沈依然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她便想到了沈思棠在她面前嚣张的模样,茯苓郡主恶狠狠的咬牙,诡笑着将沈依然的脑袋往地上砸。 满地的花瓶碎片,沈依然只觉得自己的脸疼的要命,她不断的求饶,可她的话只会让茯苓郡主更加发狠的折磨她,渐渐的沈依然没声音了,整个人软软的瘫在地上,任由她的脑袋她的脸,被一次又一次的砸在花瓶碎片上。 茯苓郡主发泄完才意识到这次过火了,沈依然满头满脸的血,像是没气了。 她伸手去探了探,猛地缩回了手,眼里染上恐惧。 可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了,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沾了血渍的手,喊人进来把沈依然的尸体处理掉。 看着侍从侍女手忙脚乱的处理尸体,茯苓郡主得意起来,她高昂着头,像是在说:沈思棠你看到了吗?她是皇亲贵胄,像沈依然这样的贱民她本就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章节目录 第32章 清风观的小道士 夜风微凉,沈思棠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毫无睡意的盯着看。 她不是在看这小瓷瓶有多精致,更不是因为这药是君庭宴给的而春心萌动,她只是在想,君庭宴和三皇子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内务府总管许望达与李贵川有来往,这一点本就很值得怀疑,更何况这许望达曾经是皇后手底下的人。 皇后是君庭宴的生母,因燕朝有立长不立嫡的规矩,君庭宴身为嫡子却无缘皇位,他真的甘心吗?他们母子俩想排除异己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为什么不是对太子下手,也不是对二皇子下手,而是选择三皇子呢?这件事又和南疆蛊族有没有关系? 沈思棠陷入沉思,不断地在脑海里复盘有关三皇子之案的所有线索。 直至深夜,沈思棠抵不住困意,才将小瓷瓶收好,带着心事入睡。 —— 花满楼是都城最好的酒楼,无论是好酒好菜还是糕点茶水都是挑不出毛病的,陈越安是这里的常客,掌柜小二见到他都热情的不得了。 “陈大人来啦,快里面请。” 沈思棠跟着陈越安入座:“陈兄,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儿啊?” 陈越安朝她使了个眼色,待点完菜小二走远了才身子前倾凑近她小声说:“最近邪门的很。” “邪门?”沈思棠也身子前倾,鬼鬼祟祟的环顾四周后问他:“怎么个邪门法?” “我最近特别倒霉,前天我找你吃饭的事,又被督公知道了,督公罚了我一个月的俸禄,起初我以为是谁告状了,后来我问过了,他们都说没告状。”陈越安伸出手放在嘴边,用极低的声音煞有其事的说:“千凝,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沈思棠嘴角抽了抽:“应该不会吧,不过陈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当值?你都被罚俸了,怎么还敢出来吃饭?” 听了这话陈越安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嫌麻烦,索性让督公罚了我一年的俸禄,督公说既然如此,我愿意外面吃就外面吃,他不管了。” 沈思棠扶额,她听说过预支薪水的,还真没见过预付罚款的,不愧是陈兄。 陈越安心事重重:“千凝,等会儿你陪我去一趟静缘寺,我要去拜拜佛祖去一去霉运。” 沈思棠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 “陈兄为什么找我陪?督察院不是有很多兄弟吗?” “他们?”陈越安撇撇嘴:“当值的没空陪我,不当值的跪下来求他们也不可能为了我浪费时辰,思来想去还是千凝你最合适,反正你闲着没事。” 沈思棠听完也不知道该觉得荣幸还是不幸。 在花满楼用过午膳,沈思棠陪着陈越安去了都城外的静缘寺。 燕朝子民信奉佛教与道宗,稀奇的是道门与佛门竟然非常友好,可以称之为兄弟教派,在她的认知中,这两大宗教因为竞争关系向来是水火不容的。 兴许是因为在燕朝,寺庙大多建于城池附近,由百姓供香火,而道观大多建在深山老林,靠信徒进贡,两者冲突不大的缘故。 沈思棠跟着陈越安烧香拜佛,眼睁睁看着他往功德箱里投入了一锭金元宝。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枚碎银,默默的又从钱袋子里拿了两枚碎银,将其一块投入了功德箱中。 “千凝,好了吗?” “好了。” “那我们走吧。” “嗯。” 二人烧了香拜了佛,跨出门槛的时候与两名女子交汇,沈思棠下意识的驻足看了过去。 她们该是主仆,走在前面的女子身形修长,头戴白色帷帽,跟在她身后的女子则戴着面纱。 女子戴着面纱出门倒也不稀奇,沈思棠之所以会注意到她们,是她们身上的香气太过熟悉,这味道她在怡春院花魁醉心的房里闻到过。 “千凝?” 走在前面的陈越安回身看她,沈思棠收回目光追了上去。 “怎么了?” “没事。”沈思棠摇头笑了笑,随口问道:“陈兄,怡春院后来怎么样了?” 陈越安不明所以:“怎么突然问起怡春院了?” “就问问。” 陈越安没多想,说道:“李贵川的家眷以及娇娘都被发配边疆了,铺子也都抄了,唯独怡春院没动,陛下不想污了皇家名声,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不过我听说花魁醉心接手了怡春院,怡春院的生意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沈思棠下意识的又扭头看了一眼,寺庙里人潮涌动,她早就看不到那两名女子了。 陈越安嘿嘿的笑,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什么时候咱俩再去玩呗?” 沈思棠笑出了声:“陈兄,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谁说女子不能逛青楼了?”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哎呀,你就当陪我去嘛。” 沈思棠没搭理他,陈越安还来劲了,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直至两人走下台阶,到了寺庙入门口。 陈越安停下了脚步,沈思棠也跟着驻足。 “怎么了陈兄?” 陈越安朝台阶下努了努嘴,那边有一名僧人正张开双臂拦着一名身穿道服的年轻道士。 “小师傅,贫道真的是清风观崇德真人的亲传弟子,贫道道号无愁,请小师傅进去通传一声吧,贫道有急事要见元明方丈。” “小僧如何信你?清风观可是燕朝第一道观,崇德真人更是道门鼎鼎有名的人物,他的亲传弟子怎么会无缘无故上门拜访,你连帖子都没有,快走快走,元明方丈不是谁都能见的。” “小师傅,贫道此番出门是为私事,本无意打扰,故没有帖子,但贫道这边出了问题,走投无路才来求见元明方丈,小师傅通融通融吧,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不行不行,你若是骗子怎么办?方丈定会罚小僧扰他修炼。” “贫道不是骗子,小师傅,贫道求求你了,贫道此番是来赎贫道亲妹妹的,可他们说府上没有贫道妹妹这号人,贫道前些日子还送了信来,怎么会没有?贫道的妹妹恐有不测,求元明方丈帮帮贫道,救救贫道那可怜的妹妹吧!” 那道士说完便跪了下来,拦着他的僧人一阵为难,最终还是心软了。 “行吧,小僧去通传一声,道友且在这等着。” 陈越安扯了扯沈思棠的衣袖:“走吧。” 沈思棠跟上他的步伐:“我以为陈兄要帮他。” 陈越安笑道:“督察院也不是什么事儿都管的,再说有元明方丈帮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必多管闲事呢。” 沈思棠点了点头,与陈越安一块离开。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不寻常的血腥味 沈思棠过了两天安生日子,每天不是修炼就是带着云驰去逐鹿马场跑上几圈,清闲是清闲,就是太无聊了。 以前她的生活多丰富多彩啊,要么在学校里上解剖课,要么到警局帮忙查案,闲着的时候听听书,感受天籁之音的魅力。 如今没有电子设备,没事做的时候她只能在家里干瞪眼。 “大姐姐大姐姐…” 沈思棠趴在窗口无聊到唉声叹气,沈学屹突然跑进了她的院子,沈乐之紧随其后,温柔的叮嘱他:“慢点跑,别摔着。” 沈乐之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手里都捧着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折叠整齐的衣裳。 “大姐姐,我们出去玩吧。” 沈学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总是很随意的扑进沈思棠怀里,沈思棠手臂用力接住了他。 “出去玩?去哪里玩?都城也没什么好玩的。” “嗯?我不知道,二姐姐说要出去玩。”沈学屹仰着肉嘟嘟的小脸,可爱极了。 沈思棠诧异,看向了刚走进来的沈乐之:“你要出去玩?” 大家闺秀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沈乐之真是极少出门,她好像完全没有世俗的欲望。 沈乐之示意两名侍女将托盘放到桌上,笑着说:“姐姐忘了吗?今夜有灯会,都城会很热闹,娘说正好新衣裳做好了,咱们一家都出去逛逛。” 沈思棠看向桌上的新衣裳:“这就是用六殿下送来的云锦做的新衣裳?” “嗯,姐姐过来看看?” 沈思棠应了声,随手将衣裳抖开,云锦绵软,做工很是精妙,颜色不艳丽也不俗气,是很不错。 “姐姐可欢喜?” “嗯,挺好的,你们的也都做好了?” 沈乐之点头:“都做好了。” “那好吧,什么时候出门?” “用过晚膳吧,娘吩咐了,让姐姐先别换新衣裳,万一用膳的时候弄脏了,等出门的时候再换不迟。” 沈思棠应下:“知道了。” 沈乐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轻声叹息后笑道:“姐姐,那妹妹不打扰你了。” 沈思棠本想点头,可又实在无聊,便说道:“也没有打扰,坐会儿吧。” 沈乐之愣了愣,有些受宠若惊的捏了捏裙摆,犹豫了下才入座,她看起来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思棠看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沈乐之连忙摇头,端正坐好后才回:“没…没紧张。” “还说没有?额头都冒汗了。” 沈乐之下意识的抬手,半道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抽出帕子优雅的擦了擦,无奈的轻笑坦白:“姐姐以前不喜欢妹妹在你房里多留。” 沈思棠想起来了,的确如此,以前的沈思棠不喜欢沈曹氏,也不喜欢沈乐之,只有沈学屹能得她几分笑脸。 她摆摆手笑说:“以前不懂事,你别介怀。” 沈乐之又是一愣,而后释然般缓缓摇头:“妹妹明白的,姐姐一定觉得在这个家里孤立无援,除了父亲我们都拿你当外人。” 沈思棠没接茬,以前的沈思棠确实是这么想的。 “姐姐,我觉得你不一样了。” 沈思棠将手里的衣裳放回托盘,看向沈乐之:“哪儿不一样了?” 沈乐之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可能如同娘说的,姐姐长大了,总之我很喜欢现在的姐姐,其实我也不讨厌以前的姐姐。” 沈思棠没说什么,只是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 用过晚膳,沈明义带着家眷乘坐马车出门,马车停在长华街,今夜的都城比往日都要热闹,灯火通明、人山人海。 “大姐姐二姐姐,那里有好吃的!” 沈学屹看到一堆小孩围着一个摊位,兴奋的指了过去。 沈思棠拉起他的手:“走,大姐姐带你去买。” 沈曹氏连忙推了把沈乐之:“你快跟上去,看着他们两个,别走丢了。” 沈乐之不放心的叮嘱:“娘,您跟爹也别走丢了。” 沈曹氏很是自信:“这孩子,我跟你爹都这么大了还能走丢啊?” 沈思棠给沈学屹买了糖人,沈乐之陪在身侧,转个身的功夫就找不着她爹娘了,她连忙扯了扯沈思棠的衣衫:“姐姐,爹娘不见了。” “啊?”沈思棠扭头看了一圈,无所谓道:“不见了就不见了呗,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我们逛我们的。”她说完便牵着沈学屹往人群里走。 沈乐之一时语塞,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沈思棠看人太多了,很自然的扭头朝沈乐之伸出了手,示意要牵她。 沈乐之呆住了,盯着那只手久久没有动作。 “想什么呢?手给我。” 沈乐之这才回神,刚要把手伸过去,沈思棠就被前面的人撞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扶住了她:“姐姐小心。” 沈思棠险些摔倒,皱眉看了过去,却是愣住。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低垂着头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急匆匆的走了。 “姐姐,没事吧?” 沈思棠摇了摇头,目光追着那人。 沈乐之也看了过去:“怎么了?姐姐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但是见过。 撞到她的人前两日她真见过,就在都城外的静缘寺入门口,当时那人穿着一身道服,用急切的眼神恳求一名僧人带他去见元明方丈,说是来赎亲妹妹的,但那家府上却说没有他妹妹这号人,他怕自家妹妹有个什么好歹才上门求助。 怎么回事? 今日小道士没穿道服,反倒是从头到脚的黑衣,而且刚才撞到她的时候,她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作为专业的法医,她对那种味道很敏感。 是血腥味! 他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 “姐姐?” 沈乐之的声音让沈思棠回了神,她将沈学屹的手塞给沈乐之,对她说道:“你们俩继续逛,我有点事。” “啊?什么事啊?” 沈思棠没有回答她,人已经追着刚才那人跑远了。 沈学屹晃了晃沈乐之的手:“二姐姐,大姐姐怎么走了?她要去哪儿?” “二姐姐也不知道。”沈乐之说着叹了口气,小声抱怨:“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沈思棠想要追上那名小道士,可今晚都城灯会,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她好像被发现了,那小道士左拐右拐,很快甩掉了她。 她站在路口四下寻找,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章节目录 第34章 赏的是景还是人 沈思棠心惊回眸,看到对方后缓缓松了口气。 “右御史,是你啊。” 沐淮川穿着一身墨色锦袍,银冠束发,眉清目秀的脸没有一丝笑容,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沈思棠谄笑:“当然是逛灯会啊。” 沐淮川挑了挑眉:“是吗?” “那…不然呢?” 沐淮川哼笑了声:“我看你不像是在逛灯会,更像是在找人。”说着他陡然凑近了她:“找谁呢?” 沈思棠本能的身子往后缩,赔着笑脸:“没有啊,我能找谁?” 沐淮川眯着眼睛看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头儿。” “头儿。” 何新远和贺兆从不同的方向跑来,二人都带了一队人马。 沐淮川收回目光,看向二人:“可有问题?” 何新远道:“东区北区一切正常。” 贺兆道:“南区西区也一切正常。” 沐淮川点头:“继续盯,今夜灯会切不可出半点差错!” 二人朝他拱手抱拳称是,随后两拨人分头巡视。 沈思棠主动搭茬:“右御史负责今夜的治安啊?” 沐淮川冷着脸嗯了一声,语气沉闷的说:“今夜人多眼杂,你别乱跑。” “哦。”沈思棠点了点头,随手一指:“那我去那边找我家里人了。” “嗯。”沐淮川没再看她,说完就走。 沈思棠也没停留,往另一边走了。 人群中的沐淮川停下脚步,转身遥望沈思棠的背影,他不放心的叹了口气,以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她,默默保护。 沈思棠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沈明义等人,索性慢慢悠悠的往沈府的方向走。 途径花满楼的时候,她没发现楼上窗口坐着的是君庭宴,他的两名贴身侍卫一左一右的守着他。 沈思棠没看到他们,但君庭宴一眼就瞧见了她。 他端起一盏白玉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追着沈思棠的身影。 君庭宴手里的茶杯质地透亮,一看便知价值连城,与别桌客人的都不一样,显然是他们自己带来的,就连他面前摆放的糕点也更为精致。 唐义晖眼尖:“那是不是沈姑娘?她怎么一个人?” 周子赋看了过去:“还真是沈姑娘,殿下,要请沈姑娘上来喝杯茶吗?” 君庭宴放下茶盏瞥了他一眼,周子赋看懂了他的意思,不敢再说。 周子赋不明白,他和唐义晖从小就跟在君庭宴身边,深知他们家殿下是不爱凑热闹的,以往灯会连门都懒得出,这回却说要赏一赏都城的夜色。 也不知殿下想赏的到底是这夜色,还是这夜色中的某个人。 现下好不容易偶遇了,殿下怎么连招呼都不愿意打? 唐义晖咦了一声,指着楼下说:“那是不是督察院的右御史沐淮川?” 周子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朝唐义晖使眼色, 可惜后者没懂,还疑惑道:“怎么了?我没看错啊,是沐大人,他怎么跟着沈姑娘?哦我懂了,沐大人这是在暗中保护沈姑娘,他人还不错嘛。” 唐义晖说完还有些得意的双手交叉在身前,一副被我猜对了的表情。 周子赋暗暗摇头,小心翼翼的看向他们家殿下。 君庭宴脸色未变,好似并没有因此有什么情绪上的反应,但下一瞬他豁然起身,一言不发的下了楼。 唐义晖不明所以的追了上去:“殿下,不赏景了吗?” 周子赋跟上去,扯了下他的衣袖,低声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唐义晖有些委屈:“我说错什么了?沈姑娘有沐大人保护不是很好吗?灯会人多眼杂,万一沈姑娘出了什么事情心疼的还不是咱们家殿下?” 周子赋瞪他:“你快闭嘴吧!” 走在前面的君庭宴猛地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唐义晖:“本殿为何要心疼她?她的安危与本殿何干?” 君庭宴的语气冷到了极致,唐义晖吓得吞了口唾沫,不敢再言。 —— 沈思棠直接回家了,在前厅里等了好一会儿,沈明义他们才回来,他们不是一块回来的,而是先后回来的。 沈明义和沈曹氏刚坐下,沈乐之和沈学屹也到家了。 沈学屹看到沈思棠便扑了过去:“大姐姐,原来你已经回来啦,我和二姐姐还以为你去别的地方玩了。” 沈曹氏似乎才想到这茬,问道:“哎,你们不是在一块吗?怎么是你先回来了?” 沈思棠没打算解释太多,随口道:“我跟他们走散了。” 沈曹氏翻了个白眼:“都这么大人了还能走散,你们姐弟三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蠢。” 沈思棠没与她争辩,沈曹氏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就是个岁月静好的美妇人,可惜长了张嘴。 沈明义朗声笑道:“你们也真是不会动脑子,走散了怎么不去花满楼坐会儿?那里是都城最热闹的地方,今夜只要出门了肯定要往那儿走,而且还是咱们家的必经之路。” 沈曹氏嫌弃的扫过他们三人,接茬:“就是。” 沈思棠很配合的点着头:“是女儿太笨了,下次一定。” 沈乐之掩嘴轻笑,也学着说:“下次一定!” 沈明义心情愉悦的哈哈大笑,自从上次家里出了事,他差点被砍头,他们一家人好像因此和睦了许多,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 对于这样的改变,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沈明义颇为欣慰的将两个女儿揽到身边,拍了拍她们的肩膀:“爹的两个宝贝女儿长大咯。” 沈学屹凑上来抱住了沈明义的大腿:“爹,那学屹呢?娘说了学屹也是宝贝。” 沈明义低头看着胖嘟嘟的小家伙,弯腰将他抱起来掂了掂:“我家学屹也不小了,该上学堂了。” “学堂?”沈学屹歪着小脑袋瓜:“爹,学堂是什么糖?比糖人还要甜吗?” 沈明义愣了下,又哈哈大笑起来。 沈思棠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啊你,就知道吃。” 沈乐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学屹真的该上学堂了。” 沈曹氏扶额,只觉得一阵头大。 —— 一家人在前厅说说笑笑便忘了时辰,沈思棠回房已经很晚了,最近她养成了每天晚上都要修炼一会儿的习惯,今夜沐浴过后直接躺下了。 她心里有事,没心思修炼。 那个小道士身上的血腥味,不知为何让她心情沉重。 章节目录 第35章 沈思棠被恭亲王带走 燕朝有十六州,大大小小的城池足有数十座,其中以都城为首,最是繁华。 谁能想到,四处都是亭台楼阁的都城,还有如此破烂的茅草屋。 这里是城郊,还残存着一些破烂不堪的房屋,都已经没人住了,唯有一处茅草屋里亮着昏暗的烛光。 茅草屋里,一名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着,呜呜咽咽的哭着。 他是无愁,清风观道长崇德真人的亲传弟子之一。 无愁原名沈文杰,他还有个妹妹叫沈依然。 八年前,他们的父母病逝,家里一穷二白,连下葬的银子都没有,他和妹妹只能跪在大街上卖身安葬父母。 人牙子买走了他妹妹,待他安葬了父母,缠着人牙子几番询问才得知妹妹被卖进了恭亲王府。 他向妹妹承诺,有朝一日一定会赚够银子替她赎身,然后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可是卖身的银子只够安葬父母,赎身的银子却要二百两。 无愁当年才十三四岁,赚不了多少银子,后来他机缘巧合下,偶遇了下山游历的崇德真人,崇德真人说他是修道奇才,将他带回了清风观收为弟子。 作为清风观的道士,他每个月会有二两银子。 清风观有规矩,同门之间不得有银两来往,因此哪怕师兄们个个都很宠他,他也不敢跟他们借银子,怕师傅知道了会将他赶下山去,那他连每个月二两银子也没了。 整整八年,他终于攒够了银子,他写信送到恭亲王府,告知妹妹他马上就会来为她赎身。 信送到了!为他送信的人亲口告诉他的! 送信的人还说见到了他的妹妹,说他妹妹生的可美了! 妹妹从小就好看,她当然很美。 等为她赎了身,他定能给妹妹找一个好郎君,如今他学了一身本领,他们兄妹俩再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他畅想着未来的日子会有多美,一路上都咧着嘴笑,可是等他拿着二百两银子到了恭亲王府,王府的人却说府上没有沈依然这个人。 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无愁不相信,他不管不顾的要进去找人,可王府高手如云,他被打了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本事,原来在强者面前也不过如此。 道门多为符修,无愁是灵符师,武修有八品,而符修只有七品,灵符师相当于武修的玄级。 不过武修淬炼体魄,灵符师的手脚功夫自是不如武修。 无愁短短八年就能修炼成灵符师,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奇才,可恭亲王府不止一位玄级高手,无愁不是对手。 他不知道妹妹到底是做错了事受了罚,还是有什么别的情况,无奈之下无愁只能去静缘寺,请求元明方丈相助。 崇德真人跟他说过,都城静缘寺的元明方丈会算卦,只要给他生辰八字,此人身在何处,是生是死他一算便知。 无愁费尽心思终于见到了元明方丈,他将妹妹沈依然的生辰八字给了方丈,方丈算过之后眉头紧皱,摇头叹息。 元明方丈告诉他,他妹妹沈依然不在人世了,让他节哀。 节哀?他怎么节哀! 他妹妹前些日子还活着!怎么可能死了? 无愁从静缘寺出来便又去了恭亲王府,那次他见到恭亲王府的郡主。 茯苓郡主一听他是来找沈依然的,吓得脸色发白。 无愁和那位郡主一样,也是脸色发白,因为他明白了,他的妹妹沈依然真的死了,而且妹妹的死一定和这位郡主有关。 无愁看着茯苓郡主与他假意周旋,说是府里人多,她一定会好好帮他找,她还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在城中的客栈住下,她有了消息也好派人去通知他。 他应下了,当天夜里就有杀手上门,对着他的床铺一阵乱砍,他早已看破,床铺上不过塞了些稻草。 确定了杀害妹妹的凶手,无愁便打定了主意。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 沈思棠睡得好好的,深更半夜却被人吵醒。 “王爷,您不能进去,王爷,您这是干什么?郡主的死和微臣的女儿绝对没有关系,王爷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拿人?” 沈思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便听到了他父亲的声音。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谁死了? “只有你女儿和本王的女儿前些日子起了冲突,就算本王的女儿不是她杀的,她也脱不了干系!” “王爷,您不能随随便便冤枉微臣的女儿。” “滚开!” 沈思棠一下子清醒了,竟敢让她爹滚?这可是她家! 沈思棠一把掀开被子,套上外袍便冲了出去。 她的院子里围满了人,有沈府的人,也有恭亲王的人。 恭亲王看到她便怒声道:“拿下!” 他身后的高手立即上前,沈明义疾步来到沈思棠面前,将她挡在身后。 “爹…” “千凝别怕,有爹在!” 沈明义如临大敌,因为他知道恭亲王身边的那人是玄级高手,他虽也是玄级,但双拳难敌四手,恭亲王可不止带了他一名高手。 恭亲王是铁了心要将他女儿带走! 茯苓郡主惨死,他女儿要是真被恭亲王带走了,难保他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明义寸步不让的挡在沈思棠身前,额头已然冒汗。 恭亲王冷哼一声:“沈明义,你敢阻拦本王!” 沈明义沉声道:“王爷深夜硬闯微臣府邸,无凭无据就要带走微臣的女儿,明日微臣定要在陛下面前参王爷一本,讨回公道不可!” 恭亲王狠狠发笑:“好啊,好得很,既如此本王何须跟你客气。”恭亲王说完便要下令动手。 “恭亲王。”沈思棠推开了沈明义,上前一步。 “千凝!” “爹,没事。”沈思棠安抚了句,随即看向恭亲王高声道:“恭亲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哼,明知故问!”恭亲王怒指沈思棠:“本王的女儿不过是与你发生了几句口角之争,你竟狠心杀了她,本王要你一命偿一命!” 沈思棠皱了眉:“茯苓郡主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恭亲王怒目圆瞪:“还敢狡辩!” “大姐姐,你这里好吵,学屹都睡不着了。” 沈学屹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院中,沈思棠和沈明义都是面色一变,恭亲王距离院门口最近,轻而易举的将沈学屹拽了过来,沈学屹手臂被用力扯了下,疼的他当场哭了起来。 “放了我弟弟!” “恭亲王,你欺人太甚!” 沈思棠和沈明义几乎同时出声,恭亲王却是得意的笑了。 “沈大人不肯把女儿交出来,本王只好带走你的小儿子了。” 恭亲王说完直接拎着沈学屹的手,将他提了起来, “疼!爹,大姐姐,学屹的手好疼。” 沈明义的心都揪了起来。 沈思棠双手紧握成拳,终是妥协:“放了我弟弟,我跟你走。” 章节目录 第36章 动用私刑 都城今夜格外的冷,已然三更天了,原本热闹的长华街此刻空无一人。 “驾!驾!” 突兀的,一人骑马狂奔,朝皇宫而去。 沈思棠被恭亲王带走,沈明义不能坐以待毙,他要进宫面圣,请陛下为他和他的女儿主持公道。 恭亲王痛失爱女,不知道会对他女儿做出什么事情来,他等不起也不能等! “吁。” 宫门口,沈明义猛拉缰绳,翻身下马。 守门的侍卫握住刀柄,上前将他拦下,待看清是沈明义后,又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 “沈大人,这么晚了所为何事?” 沈明义急声道:“劳驾诸位去通传一声,本官要见陛下。” “沈大人,这个时辰陛下还在安睡,如何能见?不如沈大人等天明再说?” “等不得!”沈明义异常急躁:“人命关天的大事,诸位帮帮忙吧!” 侍卫们面面相觑,只得进去通传,可沈明义在宫门口左等右等,迟迟没有等到那名守门侍卫回来。 —— 恭亲王府。 沈思棠被押到了地牢之中,她双手被麻绳绑住,毫无反抗能力。 从恭亲王口中得知,茯苓郡主死了,而她则被当成了凶手。 前几日在逐鹿马场,她和茯苓郡主起了冲突,很多人都亲眼目睹,恭亲王会怀疑她倒也无可厚非,但人不是她杀的,恭亲王自然不可能有证据。 沈思棠格外冷静,分析着她目前的处境。 现在她需要担心的是,恭亲王因为失去了女儿,将怒火发泄在她这个可疑人物身上。 恭亲王死死的盯着沈思棠,那眼神像是利箭,要将她刺穿。 “沈思棠,你好大的胆子!” 恭亲王大步上前,抬腿狠狠踹了她一脚。 沈思棠闷哼一声,她万万没想到恭亲王会突然施暴,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重重踹倒在地,顿时觉得腹部翻江倒海,喉头发甜。 她双手被绑动作不利索,倔强的从地上挣扎起身,摇摇晃晃的站定在恭亲王面前。 恭亲王还想再打,沈思棠眯着眼睛直直对上他的视线:“王爷可想过动用私刑的后果!” “后果?”恭亲王冷笑一声:“你杀本王女儿的时候可想过后果!” “我没那么蠢,茯苓郡主与我之间的恩怨也不至于让我铤而走险。” 这句话成功让恭亲王冷静了几分,他目光深沉地盯着沈思棠,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沈思棠很镇定,看不出半点心虚。 “你在狡辩,本王问过了,最近只有你跟本王的女儿有过冲突,不是你杀了她还能是谁?” 沈思棠嗤笑了声:“王爷仅凭这一点便认定我是杀害茯苓郡主的凶手吗?那未免太过草率了,我与茯苓郡主是有过冲突,但输的人是她,我何必耿耿于怀?茯苓郡主不来找我麻烦我便谢天谢地了,我为何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杀了她,给自己惹更大的麻烦?” 恭亲王眯起眼睛,沉声道:“不是你杀的,那又会是谁?” “我怎么知道?郡主的性格王爷应该有所了解,她这些年肯定得罪了不少人,王爷为何不将他们都抓回来?好好盘问?” “放肆!”恭亲王听出了沈思棠语气中的讽刺,怒声呵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本王!” 沈思棠扯了扯嘴角:“我是不算什么,但王爷无缘无故把我抓回王府,还对我动用私刑,总要给我个交代。” 恭亲王冷哼:“交代?本王何须给你交代?” 沈思棠轻声轻笑:“茯苓郡主跟王爷还真是一模一样,身为皇族你们高高在上,完全不把平民百姓放在眼里,我沈思棠信奉人人平等,今日却也不得不提醒王爷,家父是刑部尚书,官拜二品,而我生母是赫赫有名的朝阳大将军,她虽已不在人世,但威望仍在,我是她唯一的女儿,若我却有罪名便也罢了,可我是被冤枉的,只要我咬着王爷不放,陛下为了安抚民心,总会给我个公道。” “你!” 恭亲王不得不承认,沈思棠所言不无道理。 他自知冲动了,可做都做了,又能怎么办?把沈思棠安然无恙的送回去?那他明日便会成为全都城的笑话! 茯苓惨死,那是他从小宠到大的亲生女儿啊! 到底是谁这么狠毒,竟敢闯入恭亲王府杀害燕朝的郡主! 恭亲王问过才知道,最有嫌疑的便是沈思棠和一个府中侍女的兄长。 那侍女叫沈依然,他还有点印象,生的眉眼如画,娇媚动人。 听闻她惹了茯苓不快,被茯苓失手错杀,恰好她哥哥找上门来说要赎她,没见到人还在王府门口闹过,被府中护卫打出去了。 不过是个贱民,恭亲王没把那人当回事,认定是沈思棠杀了他女儿,愤怒之下立马带着人闯进了沈府,将沈思棠带了回来。 难道茯苓真的不是沈思棠杀的?而是沈依然的兄长所为? 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哪来的本事潜入王府,残杀他的女儿? 恭亲王意识到凶手另有其人,但他不可能当着沈思棠的面说出来。 茯苓杀了沈依然的事情不能被发现,要不然他女儿死了还要被人指指点点,他哪里舍得。 看来他得将沈依然的兄长找出来,暗中处决! 恭亲王心里有了打算,面上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他必须把沈思棠当做凶手,决不能承认是他弄错了,要不然他如何解决眼下的麻烦。 只要他不松口,沈思棠就是杀害茯苓的凶手,他爱女心切将凶手抓回来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哪怕最终查出来沈思棠不是凶手,他也可以大事化小,权当是一场误会,不痛不痒的盖过去便是。 恭亲王定了定心思,面上沉着冷静。 “沈思棠,你说你不是凶手,你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谁知道你是不是对本王的女儿怀恨在心,将她杀害之后又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来!” 沈思棠眉头紧皱,恭亲王这是想将错就错? 看来他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内心涌起一股无法压抑的怒火,在权力面前,真相与正义显得那么渺小。 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沈思棠吐血 沈府。 “你爹怎么还没回来啊?是不是直接去王府接你姐姐了?” 沈曹氏在前厅来来回回的踱步,时不时的往门口张望,年幼的沈学屹蜷缩在椅子里酣然入睡,沈乐之则守在前厅外,眼圈通红。 半个多时辰了,沈思棠在恭亲王府半个多时辰了!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沈乐之内心焦灼,听了沈曹氏这句话,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娘,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陛下身上。” 沈曹氏停下了脚步:“那你说该怎么办?除了陛下谁还能制得住恭亲王?” 沈乐之咬着唇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往外跑。 沈曹氏追出了门:“哎你干嘛去?” “我去救姐姐!” 沈乐之跑到了大门口,又突然往回跑。 沈曹氏下意识的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走路太慢,女儿骑马去。” “骑马?”沈曹氏一个头两个大,喊道:“你又不会骑马!” 沈乐之没有回应她。 沈曹氏跺了跺脚,看向守在前院的几个护卫:“你们还愣着干嘛?快跟上啊!” “是!”护卫们快步跟了过去。 沈乐之跑到马厩,脑子里浮现出沈思棠浑身是血,正在遭受严刑拷打的画面,她眼眶通红,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也顾不得用帕子,抬手胡乱的抹。 马厩里好几匹马,她试图去牵,却被马儿躲开,高大的马儿差点把她撞倒在地。 汹涌而来的自责充斥着她的内心,她不该在家里乖乖的等,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 “你们乖乖的,带我去六皇子府好不好?乖乖的好不好?” 沈乐之再次去牵马,还是被躲开了。 就在这时,清亮的嘶鸣声响起,沈乐之下意识的循声看去,通体银白的云驰正看着她。 沈乐之像是明白了什么,快步跑到云驰身边:“你愿意带我去吗?我要去六皇子府。” 云驰又是一声嘶鸣,竟主动四脚跪地,方便沈乐之上马。 沈乐之连忙解开了拴住它是绳子,趴上了它的背。 沈府的护卫们追到马厩的时候,只见云驰健硕的身躯凌空一跃,从他们身旁飞驰而过。 “快!快跟上!” 他们哪里追得上云驰的速度,沈乐之紧紧地握住缰绳,害怕到整个人趴在马背上。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沈乐之甚至都没有控制方向,云驰便带她到了六皇子府。 云驰停下后,沈乐之抬眸看去,见已经到了,她惊喜的摸了摸云驰的脖子,急忙下马。 六皇子府的守门侍卫将她拦下,狐疑的看着不远处的云驰。 他们不认识沈乐之,但认识云驰。 沈乐之主动交代身份:“我是刑部尚书沈大人家的女儿,沈思棠是我姐姐,我姐姐被恭亲王带走了,现在生死不知,请六皇子殿下出手相救!” 沈思棠这个名字他们是不陌生的,六皇子府还有谁人不知,他们家六殿下对刑部尚书之女沈思棠另眼相看,连曾经的坐骑云驰都送给了她。 听了沈乐之的话,守门侍卫不敢怠慢,立即跑进去通传。 守门侍卫刚到君庭宴所在的院落,负责守夜的周子赋便出现在他面前。 “何事?” 守门侍卫拱手道:“回周统领的话,门外有一名女子,自称是刑部尚书之女沈姑娘的妹妹,还说沈姑娘被恭亲王带走了,现在生死不知,请殿下出手相救。” 周子赋脸色骤变:“什么?沈姑娘为何会被恭亲王带走?” “这…”守门侍卫摇了摇头:“那位姑娘没说。” 周子赋也不多问,当机立断的叫醒了君庭宴。 “殿下,沈姑娘的妹妹上门求救,说沈姑娘被恭亲王带走了,恐有生命之危。” 周子赋话音刚落,君庭宴披着外袍还没穿戴整齐便开了门。 “殿下…” “带路!” “是!” 沈乐之见到君庭宴的时候,他已经把外袍穿好了。 “六殿下!”沈乐之满脸泪水,哽咽道:“恭亲王深夜硬闯沈府,说臣女的姐姐杀了茯苓郡主,还利用臣女的弟弟逼姐姐就范,姐姐已经被带走半个多时辰了。” 君庭宴一听半个多时辰,冷眸扫了过去:“为何才来!” “这…父亲去宫里求见陛下了,臣女迟迟等不到消息,才…” “云驰!” 沈乐之话没说完,君庭宴已经错过她的身,跃上云驰的马背飞奔离去。 “沈二姑娘放心,殿下一定会把沈姑娘带回来。”周子赋安抚了她一句,朝一旁的守门侍卫吩咐:“派人送沈二姑娘回府。” 君庭宴和周子赋都不见人影了,沈府的护卫们才姗姗来迟。 —— 恭亲王府,地牢。 沈思棠与恭亲王僵持不下,一个不承认自己杀了人,一个不承认自己抓错了人。 好在恭亲王没再为难沈思棠,他也知道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省的事情闹得太难看。 沈思棠一直在观察恭亲王,他明明一口咬定她是杀人凶手,却收敛了脾气,和一开始恨不得踹死她的恭亲王判若两人。 恭亲王打着将错就错的算盘,如此一来,她怕是要等到天明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真是够憋屈的! 就在沈思棠忿忿不平的时候,恭亲王的下属匆匆赶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恭亲王脸色大变,惊道:“他怎么来了!” “六殿下,您不能进去,六殿下…” 沈思棠眼睛一亮,伸长了脖子朝地牢的入口处看去。 君庭宴踹翻了拦在他身前的人,带着周子赋威风凛凛地出现在沈思棠的视线中。 恭亲王看了眼被踹翻在地的下属,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皇侄怎么来了?” 君庭宴掠过他看向沈思棠,见她没什么大事,脸色才松缓了几分,朝恭亲王冷漠道:“听闻茯苓郡主被人杀害,恭亲王叔认定刑部尚书之女沈思棠是杀人凶手,本殿特来告知恭亲王叔,您该抓的不是她,而是本殿。” 恭亲王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笑来:“皇侄何出此言?” “那日她与茯苓郡主发生冲突,是本殿警告茯苓郡主,若是再有下次便要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由此说来,本殿岂不是比沈思棠更有嫌疑?” “皇侄,你…” “恭亲王叔要绑本殿吗?” 恭亲王面色阴沉,怒声道:“本王…岂敢!” “既如此,沈思棠本殿便带走了,等她的嫌疑比本殿重,恭亲王叔再来抓她不迟。” 恭亲王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君庭宴直接上前,去解沈思棠手腕上的麻绳。 沈思棠眼神灼灼的看着他,轻声道:“六殿下,谢谢。” 君庭宴动作顿了顿,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沈思棠一直精神紧绷,如今总算能放松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却突然感到腹腔翻涌,紧接着便是喉头一甜,口吐鲜血。 章节目录 第38章 君庭宴抱她离开王府 君庭宴瞠目欲裂,鲜红的血沾了他满手,那是沈思棠的血! “对不起殿下,臣女给您擦干净。” 沈思棠看他面色难看至极,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洁癖,连忙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血渍。 君庭宴一把抓住她的手,神情凝重地问:“他对你用刑了?” 沈思棠压下翻江倒海的难受,朝他轻描淡写的说:“踹了我一脚而已。” “踹在哪儿!” 君庭宴正握着她的手,沈思棠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用力了。 “肚子。” 闻言,君庭宴俯身将她拦腰抱起,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周子赋:“去宫里传御医!” “是!”周子赋先他一步离开,步伐急促。 君庭宴抱着沈思棠走到地牢拐角,突然停下了脚步,沉声道:“恭亲王叔,您最好盼着沈思棠就是凶手。” 恭亲王气得浑身发抖,待君庭宴和沈思棠走远,他猛地将一旁的火盆踹翻,狂声怒吼:“混账!混账!” —— “殿下。”恭亲王府外,周子赋候在门口:“属下命人去宫里传御医了。” “殿下,属下来迟!”周子赋话音刚落,唐义晖带着君庭宴的亲卫队匆匆赶到,紧随而至的是以福丙为首的马车队。 “回府。”君庭宴并未多言,抱着沈思棠走向马车。 周子赋上前两步拦在二人身前,低声提醒:“殿下,恐有不妥。” 君庭宴轻嗤:“有何不妥?本殿何时在意过他人眼色?” 周子赋看了眼他怀里的沈思棠:“殿下行事自是无人胆敢置喙,可沈姑娘尚未婚配,若是深夜被殿下带回六皇子府,恐有污言秽语脏了沈姑娘名声。” 君庭宴闻言面露迟疑。 沈思棠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君庭宴二话不说就抱走了她,她属实被吓到了。 虽说她不在意什么名声,再者今夜她被恭亲王带走,又被六皇子搭救的事儿绝对瞒不住,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但是她也没什么大问题,君庭宴这么抱着她总归有些尴尬。 沈思棠在君庭宴怀里轻轻挣扎:“六殿下,臣女没事,您快放臣女下来吧。” “乱动什么!”君庭宴冷眸扫向她,待她老实了才吩咐道:“去沈府。” 周子赋松了口气,立即侧身让路。 福丙高声道:“送沈姑娘回府!” 君庭宴不容抗拒的把沈思棠抱进了马车,福丙坐在马车外引路,周子赋和唐义晖骑马行在两侧,前后都有随行的亲卫队护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恭亲王府。 沈思棠拘谨的坐在马车里,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她忍不住抠手指。 君庭宴像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破天荒的主动开口:“痛吗?” “啊?”沈思棠愣了愣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连忙摇头:“不怎么痛。” 君庭宴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为了避免再次冷场,沈思棠清了清嗓子问:“殿下,您怎么知道臣女被恭亲王带走了?” 君庭宴目不斜视,直言:“你妹妹深更半夜来本殿府上求救,扰得本殿无法安睡。” “沈乐之?”沈思棠歉意的谄笑两声,随即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可殿下为何要来救臣女?” 他大可以将沈乐之赶走,毕竟恭亲王是他亲叔叔,为了她得罪恭亲王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君庭宴眼神淡淡的看向她:“你与茯苓郡主起冲突那日,本殿为了云驰当众维护于你,若你因此受难,本殿颜面何存?” 又是为了面子? 沈思棠有些不信,盯着他问:“仅此而已吗?” 君庭宴漠然与她对视:“早知你如此聒噪,本殿绝不来救你。” 沈思棠尴尬的笑了笑,不敢再言。 不多时,马车稳稳地停在沈府门口,沈曹氏和沈乐之听到动静都迎了出来。 “姐姐!” 沈乐之看到沈思棠从马车上下来,眼泪夺眶而出。 沈曹氏看她没缺胳膊少腿的,总算松了口气。 君庭宴并没有从马车上下来,沈曹氏上前行礼:“臣妇多谢六皇子殿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臣妇没齿难忘,来日定会报答。” “沈夫人不必多礼,本殿宣了御医,想必很快会到。” “御医?”沈曹氏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沈思棠:“你受伤了?他们对你动刑了?” “没有。”沈思棠连忙解释:“被踹了一脚而已。” 君庭宴语气平淡的补充:“她吐了血,有必要让御医看一看。” 沈曹氏一听吐血两个字,脸色都白了。 沈思棠笑着安抚:“我没事,真没事。” 沈曹氏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没说话。 坐在马车里的君庭宴倒是顺势接茬:“既然沈姑娘没事,本殿便不多留了。” 沈曹氏收敛情绪,躬身道:“臣妇恭送六殿下。” 沈思棠与沈乐之异口同声:“臣女恭送六殿下。” 君庭宴似有不满,片刻后才敲了敲马车,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渐渐消失在沈家人的视线中。 沈乐之上前搀扶沈思棠:“姐姐,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沈思棠摆摆手:“我真没事,积在腹腔的淤血吐出来便好了。” 沈曹氏瞪了她一眼:“都吐血了还说没事,你是铁打的不成?” 沈思棠无奈,心想这还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千凝!” 说话间,沈明义人未到声先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官人!”沈曹氏红着眼眶扑了上去:“官人总算回来了,叫妾身好担心。” 沈思棠嘴角抽搐了下,合着沈曹氏这张嘴只能对着她爹说出好话来是吧? 沈明义翻身下马,恰好接住了沈曹氏,搂着她一阵安慰,才朝沈思棠大步走来。 “千凝,六殿下的人进宫传唤御医,说是来沈府给你请脉的,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 沈思棠揉了揉腹部:“恭亲王踹了女儿一脚,女儿吐了点血,现下没什么大碍了。” “吐血了!”沈明义立马转身跑向马车,将马车上的御医连拖带拽的请了下来:“我女儿腹部遭受重击吐了血,曹太医快给瞧瞧。” 曹太医差点摔在台阶上,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喘着大气安抚:“沈大人莫慌,老夫这就给沈姑娘诊脉。” “官人,请曹太医到屋里去吧,外面风大。” 沈明义连连点头:“夫人说得有理,曹太医里面请,千凝快进来,你别再受凉了。” 沈乐之依旧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姐姐,我扶着你,慢点走。” 沈思棠一阵无奈,叹着气往里走,心里却是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39章 死得太惨 曹太医是宫里最年长的御医,若不是六皇子有令,今日来沈府的御医不可能是他。 沈思棠躺在床铺上,看着曹太医仔仔细细的给她诊脉,像是生怕她有什么问题似的。 沈乐之陪同在侧,亦是紧张兮兮的盯着曹太医。 沈明义夫妇俩倒是没在她房里,但也没走远,沈思棠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在外面的谈话声。 “官人见到陛下了吗?” “没有。”沈明义叹了口气:“为夫在宫门口等了许久,直至六殿下的人来宫里传唤御医,为夫才得知千凝已经被六皇子所救。” 沈曹氏柔声安抚:“许是陛下还在安睡,旁人不敢惊扰。” 沈明义也只能这么想了,怕就怕三皇子一案后,皇帝防他心中生怨,不再信任他,那他以后在朝堂便是如履薄冰了。 “官人…” “夫人莫要担心,待早朝之时,为夫定会为咱们家千凝,讨回一个公道。” —— 巳时,督察院。 沈思棠站在督察院门口,无奈的长叹一声。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呢?事情是这样的。 今日早朝,永庆帝身边的王德公公高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她爹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皇帝一阵鬼哭狼嚎,势要皇帝给她一个公道。 恭亲王也不甘落后,哭得比她爹还惨,活像是死了女儿,哦…他女儿还真死了。 总之二人在朝堂上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 永庆帝头疼不已,点名让傅筠解决。 督察院总督御史傅筠不慌不忙,分析的头头是道,恭亲王认定沈思棠是凶手,沈明义又力保她不是凶手,现如今只有查明真相,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谁来查呢? 傅筠又是一通分析,沈思棠是刑部尚书之女,刑部肯定要避嫌,大理寺卿又是恭亲王妃的胞弟,大理寺也要避嫌,因此只有他的督察院最为合适。 永庆帝觉得合情合理,可恭亲王不干啊,恭亲王不干那她爹更不干了! 恭亲王说沈思棠是最有嫌疑的人,不能因为沈明义力保她就任之逍遥法外。 她爹说那也不能因为恭亲王认定她是凶手,就要她受牢狱之苦。 又是一番争辩后,永庆帝下了命令,让沈思棠配合督察院查案,等同于让她时时刻刻在督察院的视线之中,但又不是在关押她,两全其美。 皇帝都这么说了,恭亲王和她爹也不能再有什么意见,于是沈曹氏给她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让她到督察院查案。 查案她是不排斥的,但查的是茯苓郡主的案子,沈思棠此刻只想说两个字:晦气! 她一点都不想找出真凶好吗! “千凝!” 陈越安收到沈思棠要来查案的消息,高高兴兴的出门迎接,身后还跟着两名副都御使。 其中一人她见过,生的人高马大,像座山一样,不过笑起来很是憨厚,叫胡仲伦。 另一位她没见过。 “陈兄。” 沈思棠朝陈越安挥手打招呼。 陈越安好笑的看她:“你可真是够倒霉的,茯苓郡主死了还能跟你扯上关系。” 沈思棠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陈越安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没事,有我在,一定会帮你查明真相,绝不会让你受到牵连。” 沈思棠嘴角抽了抽,这话真是太熟悉了。 “唉对了,你还没见过他吧,曾世廷,我名下的副都御使,仲伦你见过的。” 沈思棠点了点头,看了过去。 曾世廷格外的白,皮肤比女子的都要嫩滑,棱角分明的脸庞,配上一双迷人的丹凤眼,平添了几分贵气。 怎么说呢?他这个人看起来就是很干净,非常干净! “曾副使好,胡副使好,又要麻烦你们了。” 胡仲伦憨厚的挠了挠头,朝她笑说:“沈姑娘客气了。” 曾世廷从头到脚扫视了她一圈,像是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嗯了一声。 沈思棠有些茫然的看向陈越安。 陈越安没接收到她的眼神讯息,大手一挥道:“走,尸体都送来了,咱们去看看要不要剖尸,我跟你们说,千凝剖尸断案的本事真是绝了,你们没见识过我都替你们感到可惜。” 沈思棠好笑的摇了摇头,他算是看出来了,陈越安现在很兴奋。 茯苓郡主的尸体原本是安置在恭亲王府的,案子被督察院接手后,陈越安派人去把尸体带回来了,美名其曰方便查案。 实际上他是为沈思棠着想,恭亲王府的人见了她不会有好脸色,她何必去受气。 就算贵为郡主,到了督察院也没有什么特权,茯苓郡主的尸体被放在督察院的陈尸堂。 沈思棠站在茯苓郡主的尸体旁,在陈越安的催促下掀开了白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隐约能辨认出是茯苓郡主没错。 死的这么惨?什么仇什么怨啊? 陈越安哧了一声:“听闻茯苓郡主生前作恶多端,恃强凌弱的蠢事没少干,瞧,遭报应了吧!” 沈思棠不置可否,正要继续检查,余光却扫到曾世廷一脸嫌恶,躲得远远的,像是生怕沾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曾副使这是怎么了?”沈思棠疑惑的问陈越安。 陈越安瞥了一眼,随口说:“他嫌脏,你不用管他,反正他会在一旁看着的。” 胡仲伦点头补充:“世廷虽然很怕脏,但从来不会耽误查案,沈姑娘请放心。” 沈思棠了解了,这位曾副使有洁癖。 她没有过多关注,继续查看茯苓郡主的尸体。 除了脸被毁的一塌糊涂,茯苓郡主右手也被利器刺穿,很明显对方是来寻仇的。 可下这么重的手,茯苓郡主不可能没声音,怎么会没人发现赶来救她呢?要知道恭亲王府可是有玄级武夫的。 “有相关卷宗吗?” 听了这话,陈越安好奇的问:“千凝,不剖尸吗?” 沈思棠摇了摇头:“目前看来都是外伤,没有剖尸的必要,等看了卷宗再说吧。” 陈越安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随即提醒:“那你要做好准备,茯苓郡主的卷宗可不是一般的厚。” 沈思棠不以为然,茯苓郡主说到底只是个郡主而已,她的卷宗能有多厚? 没过多久,沈思棠就明白自己有多小看茯苓郡主了,天机堂的茶室里,放了整整三捆卷宗! 不是三本,而是三捆!关键每一捆都有一个沈学屹那么高。 好家伙,茯苓郡主这是得罪过多少人啊?她能活到现在属实不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40章 她死有余辜! 陈越安看着沈思棠的反应,很是满意的笑了。 他拍了拍茯苓郡主的卷宗:“这上面写的都是茯苓郡主如何作恶,如何害人的事儿,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被气死了。” 沈思棠很自信的回:“放心,我不会。” 半个时辰后。 沈思棠怒不可遏:“简直岂有此理,她眼里还有王法吗?” 一个时辰后。 沈思棠拍案而起:“死有余辜!死有余辜!还查什么查!那叫凶手吗?那分明是为民除害的好汉!” 陈越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消消气消消气,为了个死人犯不着,走,我带你去花满楼用午膳。” 沈思棠还是气:“不吃,没胃口。” “别啊,不吃饭怎么行?多少吃点,这一捆都没看完呢,才哪儿到哪儿啊?” 听了这话,沈思棠狠狠咬牙,她真的想象不到,一个人怎么可以坏到这个地步?彻头彻尾的坏,从里到外的坏,她真想马上去把茯苓郡主的胸膛剖开,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七岁,与前兵部侍郎家同龄的小孩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因玩伴笑话了她,便命人将玩伴的腿打断,并让其在院子里爬行,导致那孩子没有及时医治瘸了腿。 七岁,生辰宴时因前总兵副统领家的千金抢了她的风头,命人将对方的衣服脱光扔到了池塘里,正值寒冬,虽没被冻死但落下病根,常年咳嗽,体弱至极。 七岁,赴宴参加前工部侍郎家的生辰宴,因工部侍郎家年幼的小少爷没有向郡主行跪拜礼请安,让工部侍郎家所有人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后这位工部侍郎在大殿之上撞柱身亡。 七岁…… 光是七岁那一年,茯苓郡主就害了那么多人,那时候她才刚刚懂事,便这般会欺负人。 最讽刺的是,这些人得罪了茯苓郡主后,无一例外都已经不在朝堂了,有些是主动辞官了,有些则因为办事不力或者受贿贪污被革职了。 好大的权力啊! 怪不得茯苓郡主有恃无恐,她有恭亲王替她善后,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越安看沈思棠被气得不轻,好言劝慰:“千凝,别想太多,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来看卷宗。” 沈思棠摇了摇头:“陈兄,我真吃不下。” “饭总要吃的,你就当陪我去吃,好不好?” 沈思棠沉默半晌才应声:“陈兄,不如就在伙房吃点吧,还有这么多卷宗,我要尽快看完。” 陈越安叹了口气:“那好吧。”说完他咧嘴一笑:“千凝,开心点,别想那么多。” “我没有不开心。”沈思棠内心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叹息道:“我只是有些感慨,他们明明都是受害者,如今却要被当做嫌犯被盘查。”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死的是茯苓郡主,陛下对此案还是很重视的。” “就因为她是茯苓郡主,是皇亲贵胄?”沈思棠讽刺的笑了:“陈兄,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高高在上,其他人就卑贱如泥?” 陈越安愣了愣,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想这些太费脑子,我们还是去吃饭吧。”他并没有展开这个话题,而是含糊其辞的略过了。 沈思棠也不介意,她发发牢骚罢了,燕朝子民习惯了尊卑有别的世道,想要以她的思想去改变他人,哪有那么容易。 陈越安带着沈思棠在伙房吃过饭,又立马回到了天机堂,一整个下午他们都泡在茶室里,将有嫌疑的人都写在一本小册子上。 下午有胡仲伦和曾世廷帮忙,三大捆卷宗都整理完了。 茶室里,陈越安伸了个懒腰:“总算看完了,这茯苓郡主真是作孽,哎哟我的腿…麻了麻了。” 胡仲伦也动了动,他像座小山一样,身体发出骨骼碰撞的声音。 曾世廷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努力挤出微笑:“我去洗个澡。” 沈思棠讶异的看着他,直至他走出茶室才问了声:“曾副使这么讲究?” 陈越安扫了眼满地的卷宗:“这些东西放了有些年头了,世廷嫌脏很正常,不用管他,时辰不早了,千凝,我送你回府休息吧?” 茶室里没有窗户,或者说整个天机堂都没有窗户,沈思棠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她没有回家的打算。 沈思棠拍了拍面前的小册子:“这上面这么多人,若是慢慢盘查得查到什么时候?我们先把还在都城的查一遍,哦对了陈兄,你跟守城门的人说一声,让他们仔细着点,最好安排一两个督察院的人去城门口,按照这份名册排查。” 陈越安点头,吩咐一旁的胡仲伦:“你去安排。” “是,头儿。” 沈思棠抬眸看他:“陈兄,你要是不饿我们现在就出发?” “饿!我快饿死了!先吃饭!”陈越安摇头叹息,每次沈思棠来办案,他都忙得跟条狗一样,偏偏他还贼喜欢跟她共事,真是自找罪受。 沈思棠陪着陈越安在伙房用了晚膳,带着一小队人马从督察院出发了。 他们先到了刘府,这是前总兵副统领的府邸,开门的是刘府的管家,得知他们是督察院的人,不敢阻拦,恭恭敬敬的请他们进府。 前总兵副统领刘东生接见了他们,听闻他们的来意冷哼一声:“死得好!她罪有应得!她把我女儿害得此生无法生育,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我真恨不得杀了她,可我当年半夜被高手拦路废了修为,如今怕是连王府的围墙都翻不过去,你们也看到了,我落魄至此,家里只有两三个老奴跟着我混口饭吃,我哪来的银子请高手对付她。” 从刘府出来,他们又去了李府,这是前兵部侍郎的府邸,说是府邸,其实就是一座小院子,且有些破败了。 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就是当年被打断腿的人。 “茯苓郡主死了?”那人听闻他们的来意大笑起来:“她终于死了,她这样的人早该死了,你们看到我的腿了吗?我这辈子都被她毁了,可惜我是个瘸子,要不然定要亲手杀了她!” 这一晚,沈思棠和陈越安去了好几个地方,那些所谓的嫌疑人都恨透了茯苓郡主,他们都有杀人动机,但沈思棠没有把他们带回督察院严加审问,而是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的从名册上划掉。 章节目录 第41章 她很记仇的 陈越安双手枕在脑后,跟在沈思棠身旁,时不时的看她一眼。 “这都一更天了,回去休息吧?” 沈思棠嗯了一声,问:“督察院有休息的地方吗?” “有是有。”陈越安惊诧道:“你要住督察院?” 沈思棠点点头:“都这么晚了,我还回去干嘛?平白扰了家里人休息,索性住督察院,明日一早也好继续查。” 陈越安把手放了下来:“千凝,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查案的时候怎么这么拼?” 沈思棠扭头看他:“这样不好吗?能早点查明真相。” “好是好。”陈越安清了清嗓子,笑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晚上是要睡觉的,虽说当值十二个时辰,可晚上只要有人守夜就行,不需要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 陈越安这话说完,跟在他们身后的吏员们纷纷表示赞同。 沈思棠扭头看过去,只见这帮人都是耸拉着脑袋,哈欠连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人容易忘时辰。” 沈思棠是一名专业的法医,作为法医总不能尸体都剖开了,但因为到点下班了,就直接走人吧? 所以她习惯了要把工作做完才休息,忙到半夜两三点都是常态,通宵也是很正常的。 陈越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明白了就好,下次注意。” “好,我知道了。”沈思棠答应的很爽快。 陈越安很是欣慰,还有些得意,他改变了沈思棠这一点得在沐淮川面前炫耀一番,让他知道还是他跟沈思棠关系更好! 这一晚,沈思棠在督察院住下了,次日一早沈乐之便出现在督察院门口,怀里还抱着个包袱。 沈乐之往那一站便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一双杏眸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柔情似水的气质,叫人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沈思棠是从沐淮川嘴里得知她妹妹来了,匆忙赶到督察院门口。 “你怎么来了?” 沈乐之将怀里的包袱递给她:“姐姐昨夜没回来,娘吩咐我给姐姐送换洗衣裳来,还有银子。” 沈思棠摇头失笑:“我花银子哪有这么快,她昨日给我的都还没用呢,衣服我留下,银子你带回去吧。” “没花银子吗?那如何用膳的?” “督察院有伙房,做得还挺好吃的,总之我在这里冻不着饿不着的,你们不用担心。” 沈乐之稍稍放了心,点了点头说:“那银子我带回去了,姐姐可还有什么需要?” “没有,我是来查案的,又不是来度假的。” “度假?”沈乐之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沈思棠随口解释:“度假就是出来玩。” 沈乐之似懂非懂,转而问道:“姐姐,茯苓郡主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头绪,不过我会查清楚的。” 沈乐之重重点头:“我相信姐姐。” 沈思棠笑出了声:“你回去吧,下次这种事派个人过来就行,你干嘛亲自来?” “想来看看姐姐,我左右无事,权当度假了。” 沈思棠一听乐了,夸赞:“你学得挺快啊。” 姐妹俩在督察院门口相谈甚欢,陈越安啧啧两声上前:“没想到我在督察院还能看到这般赏心悦目的一幕,千凝,这就是你妹妹?” “嗯,我妹妹沈乐之,乐之,这是督察院左御史陈越安。” 沈乐之朝陈越安行礼:“臣女沈乐之见过左御史大人。” “免礼免礼,你是千凝的妹妹,那便是我的妹妹,你俩聊完了没?聊完了我送你回府?” 沈乐之连忙婉拒:“怎能劳烦左御史大人。” 沈思棠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让他送你我也放心。” 沈思棠心想,难得陈越安肯牺牲休沐的时间送她妹妹回家,这样的机会错过多可惜! 沈乐之听了这话也不再矫情,朝陈越安行礼道谢,又跟沈思棠道别,这才上了马车。 陈越安还真把沈乐之送到了沈府门口。 沈乐之下了马车跟他再次道谢:“有劳左御史大人,左御史大人进来喝杯茶吧?” “不了不了。”陈越安打了个哈欠,往前面一指:“我家就在前面,沈二姑娘不必客气。” 沈乐之看他疲倦便也不再邀他,福了福身子道:“多谢左御史大人护送,您早些回去休息。” 陈越安摆摆手算是跟她道别,而后骑着马走远了。 他心情极好,寻思着反正顺路,还能在千凝心里留个好印象,这样一来,他必定成为千凝在督察院最好的朋友,沐淮川那小子准得靠边站。 —— 沐淮川无端端打了个喷嚏,沈思棠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近日天气转凉,右御史注意身体。” “嗯。”沐淮川回应的很冷淡,不过他眉眼微微上挑,嘴角也跟着上扬。 “右御史,我们现在出发吗?” “可以。” 沈思棠已经把他们要做的事情,以及她需要他派人去做的事情都跟他说了,沐淮川带着一队人,继续他们昨夜没做完的事儿。 跑了整整一上午,还是一无所获。 沐淮川看着她将名册上的名字划掉,忍不住问:“你怎么确定他们没有嫌疑?” “从眼神、说话的语气,还有一些微妙的表情,都可以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说谎。”沈思棠合上名册看向他:“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什么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沈思棠轻轻叹息,说道:“他们早已被无比现实的生活磨平了棱角,不会去做如此冒险的事情。” 沐淮川没有再问,而是与她闲聊:“累了吧?” “还好,不累。” “真不累?” 沈思棠笑了笑,说:“其实我觉得现在做的事情挺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 “你不觉得我像报喜鸟吗?我一户一户的敲开他们的门,告诉他们有人替他们报仇了,他们很畅快,肉眼可见的高兴。” 沐淮川微愣,随即笑出了声:“这话若是被恭亲王的人听到,怕是不会放过你。” 沈思棠撇撇嘴,不甚在意的说:“他没听到就会放过我吗?”其实沈思棠还有后半句话,她忍住了没说。 现在不是恭亲王会不会放过她,而是她会不会放过恭亲王。 茯苓郡主作恶多端,恭亲王为她善后,暗中又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的确是在查茯苓郡主的案子,但她更想做的是,将恭亲王府连根拔起! 恭亲王踹了她一脚,她这个人…很记仇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两位玄级巅峰 茯苓郡主这些年害了不少人,有些还在都城,有些早就举家搬走了,所以他们要查的范围很大。 都城这边沈思棠亲自走访探查,其他的就只能交给督察院的人去查。 沐淮川将何新远和贺兆都派出去了,今日怕是不会回来。 沈思棠和沐淮川在外面查了一整天,总算把还在都城的人都排查了一遍,名册上划掉了一大半。 傍晚边,二人回到督察院,在伙房用晚膳。 沈思棠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沐淮川看了她一眼,随口问。 “不是,吃不下了。” 沐淮川皱了皱眉,再次看向她:“我听说恭亲王踹了你一脚,踹在腹部?” “嗯,没什么大碍。” “所以还是有些不舒服,因此才吃不下饭?” 沈思棠哑然失笑,也不瞒他:“算是吧,宫里的曹太医说得慢慢静养。” “没开方子?” “开了。” “那怎么没见你吃药?” “等查完茯苓郡主的案子再吃药也不迟。” 沐淮川沉默着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不迟?” 沈思棠以为早就结束这个话题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啊?” “没什么。” 沈思棠莞尔:“右御史是在说吃药的事儿?我又不严重,慢慢会好的。” 法医也算半个医生,沈思棠对自己的身体有数,没伤及内脏,但受到重击总会难受几天,很正常的事儿。 沐淮川又道:“督察院有药堂,让他们给你煎药,你方子呢?” “右御史,不用这么麻烦,我真没事,再说方子在家里呢,我也没随身带着。” 沐淮川不咸不淡的说:“最近督察院没什么大案子,药堂的人光拿银子不做事,总得给他们找点活干,至于方子,我派人去你府上拿来便是。” 沈思棠哦了一声:“那多谢右御史了。” —— 沈思棠借住在督察院,陈越安给她安排在茂林院。 茂林院是御史们值夜的时候休息的地方,除了两位左右御史,十位副都御使的房间也在这。 入夜,沈思棠坐在红木圆桌前整理名册,她将已经盘查过的嫌疑人现在的情况都写了下来,方便二次盘查。 名册上还未盘查的都已经搬走了,得等何新远和贺兆回来之后才能分析有没有更值得怀疑的人。 敲门声突然响起,沈思棠抬首询问:“是谁?” “我。” “右御史?” 沈思棠放下毛笔,起身开门。 沐淮川端着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药。 “药堂的人送来的,趁热喝了吧。” 沈思棠接过托盘:“有劳右御史。” 沐淮川嗯了一声,看向她身后的红木圆桌:“你在做什么?” “哦,我把盘查过的人是什么现状都书写下来,若是何副使和贺副使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也方便我们二次盘查。” 沐淮川眉眼微挑,毫不吝啬的夸赞:“沈思棠,你查案很有一套。” 沈思棠不客气的接受了他的夸赞,她还没毕业就帮助警方破获了多起大案,总能学到一些查案的本事。 “我帮你吧。” “啊?这么晚了,右御史不休息吗?” 沐淮川轻嗤了声:“你不是很习惯使唤我吗?今日怎么这般客气?良心发现了?” 沈思棠不好意思的谄笑:“陈兄昨夜提醒我,你们晚上需要休息。” 沐淮川听了这话眉头皱起:“你倒是听他话。” 说完,沐淮川从她边上侧身进屋,沈思棠端着托盘放在桌上,把药喝了之后又把托盘挪到地上,二人面对面坐着,忙到了二更天。 次日大清早,沈思棠被一声声的通报吵醒。 “不好了,不好了,右御史,恭亲王来咱们督察院闹事了,说是要把茯苓郡主的尸体带回去入殓。” 沈思棠就住在隔壁,听到声音清醒过来,套上衣衫匆忙开门。 沐淮川已然穿戴整齐,眉清目秀的脸满是怒容:“案子还没查清楚,入什么殓,带路!” “是!” 沈思棠跟了上去。 陈尸堂内,恭亲王的人和督察院的人正在对峙。 “放肆!尔等竟敢阻拦本王,都活腻了吗?”恭亲王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吏员,大手一挥怒道:“把郡主带走!” “谁敢!” 沐淮川大喝一声,震慑住了所有人。 沈思棠诧异的看向他,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沐淮川还有这份气场,不愧是督察院的二把手之一。 恭亲王怒气冲冲的看过来,见到沐淮川身后的沈思棠,他重重冷哼,脸色更难看了。 “沐御史好大的官威。” 沐淮川丝毫不怵:“恭亲王,茯苓郡主的案子还没查清楚,谁也不能带走她的尸体,督察院办事向来如此,还请恭亲王莫要为难。” 恭亲王冷哼一声:“本王让你们把郡主的尸身带回来,已经给足你们督察院面子,可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竟敢把本王的女儿扔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好大的狗胆!” 沐淮川眯了眯眼睛:“恭亲王,这里是陈尸堂,郡主的尸体不放在这儿,又该放在哪儿?” “放肆!她可是郡主!” “恭亲王别忘了,这里是督察院!” “那又如何!”恭亲王不屑喝道:“展坤,动手!” 展坤是恭亲王身边的人,修为已达玄级。 恭亲王话音刚落,他身侧的展坤便冲向督察院的人墙,意图强行夺取茯苓郡主的尸体。 沐淮川双手握拳:“不自量力!” 沈思棠只觉得身边一股风掠过,沐淮川便消失不见了,下一瞬他就出现在展坤面前,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展坤一个矮身,躲开了他的攻击,可沐淮川下手又快又狠,第二拳砸了过去,同时脚上用力。 展坤躲开了沐淮川的拳头,却没躲开他的腿,他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没能站稳。 “玄级巅峰!” 展坤惊呼一声,不敢小觑。 沐淮川的拳头下一瞬又砸了过来,展坤不敌,节节败退。 恭亲王眉头紧皱,突然看向了沈思棠,高声道:“高伟峰,拿下沈思棠!” 高伟峰是恭亲王身边的另一名高手,虽不是玄级武夫,却也是天级巅峰。 沐淮川听到恭亲王的话便要去护沈思棠,展坤却突然主动迎战,有意阻拦。 “是!王爷!”高伟峰长得贼眉鼠眼,嘿嘿一笑便朝沈思棠冲了过来。 沈思棠不过地级,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她堪堪躲过两招,便觉得吃力,就在高伟峰的手要抓住她的时候,沈思棠突然感觉到被人拽了一把,紧接着便听到了陈越安的声音。 “区区天级,也敢在督察院放肆,找死!” 章节目录 第43章 六殿下不是好人 高伟峰感知到陈越安的修为,倒抽一口凉气,惊道:“又是玄级巅峰!” 他话音未落,陈越安一脚踹翻了他,与此同时,沐淮川也将展坤砸倒在地,二人一左一右的倒在恭亲王身边。 恭亲王面色铁青,低喝:“废物!” 展坤和高伟峰捂着伤处,从地上爬起来垂首站在恭亲王身后。 恭亲王紧咬牙关,正欲施压,却听沐淮川旁若无人的跟陈越安闲聊起来。 “今日为何来迟了?” 陈越安一脸无辜:“这不怪我,长华街的羊肉铺子大清早就在熬汤,太香了。” 沐淮川不满的瞪他,直接从恭亲王身边走过,又从陈越安身边走过,最后在沈思棠身边停下脚步。 “可还好?” 沈思棠点了点头:“我没事。” 沐淮川微微颔首,而后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沈姑娘是客,别让她在督察院少一根汗毛。” 陈越安不屑哧了一声:“要你说?千凝我自会保护,你赶紧滚!” 沐淮川不跟他计较,走得毫不留恋。 沈思棠微微张着嘴巴,他还真走了?这么大的事儿都阻止不了右御史大人准点下班? “好啊!”恭亲王鼻子都快被气歪了,怒道:“好得很啊!你们督察院什么意思?丝毫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吗?” 陈越安撇撇嘴,理直气壮的说:“督察院只对陛下惟命是从,恭亲王若是不满,大可到陛下跟前告状。” “你!好大的胆子!” “身为督察院左御史,本御史若是胆小如鼠,又怎能胜任监察百官之责?倒是恭亲王,先是硬闯刑部尚书沈大人的府邸,如今又硬闯督察院,知道的还好,不知道还以为恭亲王这是要谋逆造反呢!” “放肆!” “众使听令!” 面对怒火滔天的恭亲王,陈越安权当没看见,只听他高呼一声,现场所有吏员纷纷挺直了腰板抱拳。 “卑职听令!” “传本御史指令,督察院所有人严加防范,再有闲杂人等敢硬闯督察院,杀无赦!” “是!”话音落下,只听一声接着一声利刃出鞘的声音,森冷的寒光直直对着恭亲王等人。 恭亲王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的,而是愤怒到了极致。 陈越安不可一世的看着他。 “好!好!好!”恭亲王点着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而后大手一挥:“我们走!” “恭亲王且慢。” 沈思棠看不懂了,恭亲王要走,陈越安怎么还拦着? 恭亲王气得脸都黑了:“你还想怎样!” 陈越安抬手一指:“他不能走。” 高伟峰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督察院左御史指的人是他。 “你什么意思?”恭亲王横眉倒竖,高伟峰是他的人,哪能说留下就留下? 陈越安双手交叉在身前:“此人胆敢在督察院动手伤人,就该承担后果。” 恭亲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那你想怎么样?杀了他?” 陈越安笑着摆摆手:“恭亲王言重了,好歹是王爷的人,本御史又怎会太过为难,只要他亲口跟沈姑娘赔罪,得到沈姑娘的体谅,这事儿便算了。” 恭亲王冷眸扫向沈思棠,沈思棠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视线。 “高伟峰,还不赔礼道歉!” 恭亲王一声令下,高伟峰立即上前,朝沈思棠躬身道:“先前是卑职无礼,冲撞了沈姑娘,还请沈姑娘海涵。” 沈思棠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自然不会得意忘形,语气淡淡的应了声,算是接受了。 恭亲王重重冷哼,拂袖而去。 沈思棠下意识的松了口气,陈越安凑上来朝她笑得人畜无害,仿佛之前那个威风凛凛的左御史大人不是他。 “千凝,我给你带了羊肉汤,我领你去喝。” 沈思棠摇头失笑,问:“在哪儿呢?正好饿了。” “天机堂的茶室,走走走,被恭亲王耽误了这么久,别凉了。” —— 沈思棠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陈越安满意地笑开:“昨日我看你都没吃什么,今日路过这家羊肉铺子,特地给你带的。” 沈思棠毫不客气的拆穿了他:“你确定不是自己想喝,顺便给我带的?” 陈越安谄笑:“都一样都一样。” 二人说话间,贺兆回来了,说是没查到什么线索,便着急忙慌的走了,很快何新远也回来了,与沈思棠汇报了几句后,也急匆匆的走了。 沈思棠表示非常理解,他们赶着下班嘛。 “陈兄,胡副使和曾副使呢?他们那边有线索吗?” 陈越安百无聊赖的翻看着卷宗,头也不抬的回:“没有,仲伦在城门口什么都没发现,世廷翻阅了最近半个月前来都城的名册,也没查到什么,千凝,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查案的方向错了?” 沈思棠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大方向应该没错,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漏掉了谁?督察院也不可能把茯苓郡主所有的仇家都记录在卷宗上。” 陈越安摸着下巴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比如茯苓郡主欺压奴仆什么的,他们恭亲王府关起门来的事儿督察院没查到也是很正常。”说完他又问:“不过百分百是什么意思?” “啊?”沈思棠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回答:“就是不能完全确定的意思。” “哦。”陈越安没刨根问底,沈思棠暗暗松了口气,心想以后说话得更加注意才是。 “陈兄,我得去陈尸堂看看茯苓郡主身上的伤,万一能查到有用的线索,你帮我去恭亲王府看看他们的名册,我要知道王府里最近或者近几年有没有少人。” 陈越安沉声应下,他明白沈思棠的意思。 二人一同出门,打算分头行事,刚走出天机堂不远,就看到了六皇子君庭宴乘坐步辇正往他们这边来。 —— “殿下,是沈姑娘!” 唐义晖很是高兴的提醒。 君庭宴缓缓抬眸,视线落在沈思棠身上,又落在了站在她身旁的陈越安身上。 步辇恰好行至二人身侧,沈思棠朝他行礼:“臣女给六皇子殿下请安。” 陈越安拱手:“卑职见过六殿下。” 君庭宴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免礼,而后看向沈思棠:“伤好了?” 沈思棠朝他扬起笑颜:“好了,多谢六殿下关心。” “曹太医给你开的方子继续喝,至少喝三日。” 沈思棠乖乖应下:“是,谢六殿下提醒。” “嗯。”君庭宴应了声,才敲敲步辇,一行人继续前行。 陈越安满脑袋问号,待君庭宴他们走远,他才忍不住问:“千凝,六殿下怎么对你这么好?” “啊?”沈思棠也满脑袋问号:“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你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图我啥?” 陈越安摇摇头:“我哪儿知道,你离他远点,六殿下不是好人。” 沈思棠刚想点头,却又忍不住反驳:“陈兄,其实六殿下人挺好的。” 陈越安惊讶的望着她,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44章 看出端倪 陈尸堂。 茯苓郡主的尸体再次袒露在沈思棠面前,沈思棠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忍不住啧啧两声。 那人必定恨死了茯苓郡主,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脸上的伤痕像是用瓷器之类的利器重创而成,想也知道恭亲王府一定把作案工具给收拾干净了,不可能还有完整的案发现场。 都是外伤,致命伤在脖颈,是被生生扭断了脖子,大概是折磨够了才解决掉的。 沈思棠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恭亲王府高手如云,对方到底是怎么潜进去的?又是怎么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虐杀茯苓郡主的? 茯苓郡主不可能没发出声音,就算她嘴巴被堵住了,反抗的过程中也会发出声音,一般来说像茯苓郡主这样的身份,睡觉的时候房门口都会有侍女守着,以防她半夜有什么吩咐,一门之隔总能听到点动静吧? 这事儿太诡异了,就好像当时他们是处于与世隔绝的一个状态,因此不管发生什么,外面都不会听到半点声音。 归根究底还是要查清楚杀人动机,茯苓郡主这些年伤害过的人,但凡有名有姓,或是闹出点什么动静来的,都被记录在督察院的卷宗里,可是他们都盘查过了,没有值得怀疑的人。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茯苓郡主被杀是因为恭亲王,凶手在杀鸡儆猴,与茯苓郡主曾经害的人无关,要么是他们漏掉了谁,茯苓郡主还有别的仇家,没在卷宗上,自然也不会在他们整理出来的名册上。 看来她还是得去恭亲王府一趟。 —— “左御史,沈姑娘来了。” 恭亲王府,一名督察院的吏员带着沈思棠到偏厅找到了陈越安。 陈越安身侧候着几名吏员,还有恭亲王府的管事与数名奴仆。 恭亲王不在府上,恭亲王妃避不见客,陈越安巴不得呢,他懒得应付他们。 见沈思棠来了,陈越安脸上满是笑容:“千凝,剖完尸了?” 恭亲王府的管事人到中年,头一回听人这样打招呼,他眼皮子直跳,心想左御史大人说的尸,不会就是他们家郡主吧? 沈思棠不跟他客气,直接入座在对面:“没剖,检查了下还是和之前的结果一样。” “哦,那怎么到这儿来了?不嫌晦气?” 恭亲王府管事的额头沁汗,晦气?他的意思是他们王府晦气?得亏王爷和王妃都不在,要不然得气成什么样? 沈思棠无奈道:“没办法,要查案嘛,你这边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陈越安摇了摇头:“王府的名册我已经看过了,没少人,这会儿在看奴仆的卖身契,目前为止都能对上。”说着陈越安往一旁指了指:“他是恭亲王府的刘管事,有什么问题你问他。” 刘管事朝沈思棠赔笑两声:“沈姑娘有什么话尽管问老奴。” 沈思棠扫了他一眼:“你是恭亲王府的人,我问你你能跟我说实话?” “这…老奴不敢妄言,老奴…” “行了行了。”沈思棠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我也不为难你,你什么都不用说,反正就算你说了实话我也不一定会信。” 刘管事眼神微闪,抬手抹了把汗,看来这位沈姑娘是个极度难缠的人,他得格外小心,谨言慎行才是。 沈思棠将刘管事的反应尽收眼底,能在恭亲王府做管事,定是恭亲王信得过的人,那她自然不可能信他只字片语。 “陈兄,名册呢?” “这儿呢。” 陈越安将桌面上一本厚厚的册子推到了她面前,而后继续查看卖身契,看完一份他就把卖身契递给候在边上的吏员,吏员便会去确认此人在不在府中。 沈思棠刚翻开名册,刘管事就在边上阴阳怪气:“这名册左御史大人都看过了,沈姑娘难不成是信不过左御史大人?” 不用沈思棠开口,陈越安便冷眸扫了过去,嗤笑了声:“挑拨离间?” 刘管事连连摆手:“不不不,老奴岂敢,左御史大人误会老奴了。” 陈越安怒喝:“督察院办事要你多嘴?” 刘管事是个会看脸色的,连忙自打了两个巴掌,赔笑道:“是老奴妄言了,左御史大人恕罪,沈姑娘恕罪。” 陈越安哼了声没与他废话,沈思棠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研究名册。 名册陈越安已经核对过了,不可能有纰漏,沈思棠要看的不是人数对不对,而是这名册有没有被人做手脚。 恭亲王府用的东西,自是比寻常人家的名贵,想来是为了防止名册变形,封面做的异常坚硬,外面裹着厚厚的皮革,里面还有硬物,像是铜片铁皮之类。 名册保存完好,里面的纸张甚至没有泛黄。 沈思棠随意翻看了几页,有些名字已经被划掉了,什么时候进府,什么时候出府,因何原因出府,都写得清清楚楚。 “名册看着还很新。”沈思棠状若无意的说了声。 刘管事笑着解释:“回沈姑娘的话,这名册的表皮用的是上好的皮料,里面还塞了银片,可保纸张不损,颜色不暗。” 沈思棠微微挑眉,笑看着刘管事:“不愧是恭亲王府,连名册都用银器所制,本姑娘算是长见识了。” 刘管事赔笑了两声。 “这算什么?我家的名册用的还是上好的金丝沉香木,表皮上还点缀了一圈翡翠,不仅美观,还防虫蚁呢,改明儿我送你一本,把你家的换了。”陈越安献宝似的,朝沈思棠咧着嘴笑。 沈思棠连忙婉拒:“陈兄不必客气,名册这东西平白无故的又不拿出来用,再说换起来也挺麻烦的。” 陈越安啧了一声:“这有什么麻烦的?让人重新誊写一份便是。” 誊写? 沈思棠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捧起名册凑近闻了闻,笔墨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钻入鼻息之间,这份名册用了多年,就算保存的再好,怎么可能还有墨水的味道? 除非!是新的! 沈思棠眼神犀利的盯着刘管事,只见他眼神闪躲,还心虚的后退了一步,她心中了然,不由露出笑容。 刘管事额头沁汗,却不敢去擦,这位沈姑娘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为什么笑? 沈思棠霍然起身,重重地将名册合上,意有所指的说道:“陈兄,不必看了,随我去膳房一探究竟!” 章节目录 第45章 熟悉的道服 陈越安不明所以,愣是坐在凳子上没起身。 “千凝,去膳房干嘛?你饿了?” 沈思棠刚撑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垮掉了,陈兄有时候真的有点呆萌,她严重怀疑他在督察院有没有破过案! “沈…沈姑娘饿了?”刘管事连忙上前,谄笑着说:“老奴…老奴这就吩咐膳房送吃食过来,怎敢劳驾沈姑娘亲自跑一趟。” 陈越安眯起了眼睛,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站住!”他拍案而起叫住正要出门交代奴仆的刘管事。 刘管事浑身一颤,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陈越安大跨步上前,见刘管事额头都是密汗,心虚的躲避着他的眼神。 “来人,看住他!” “是!” 两名吏员上前,将刘管事的双手反扭在背后,刘管事一阵喊疼,吏员们怒斥一声他才老实。 陈越安带着一帮人闯进偏院,途中遭到恭亲王府的护卫阻拦,督察院的人个个凶神恶煞,直接动手将他们打倒在地。 恭亲王身边的两名高手不在,王府的护卫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不过有陈越安在,就算那两名高手现身也无济于事。 他们一路闯到了膳房门口,被两名天级武夫挡住了去路。 陈越安眯着眼冷笑:“区区膳房竟安排了两名天级武夫,本御史倒是要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两名武夫自知不是陈越安的对手,沉声道:“这里是恭亲王府的膳房重地,岂容尔等放肆,若是放你们进去,王爷王妃吃出问题来,督察院如何担待得起!” “废话真多!”陈越安毫无耐心,直接将二人踹翻在地,二人捂着胸口倒在膳房内。 膳房的厨子奴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他们看了过来。 陈越安带着沈思棠踏进膳房,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两名武夫:“督察院办案,岂容尔等阻挠,再敢放肆,别怪本御史废了你们!” 沈思棠恨不得拍手叫好,不得不说陈越安虽然好吃懒做,但办事的时候真是干脆利落。 “千凝,你要查什么?” 沈思棠突然听到了一道极其温柔的声音,她抬眸循声看去,只见陈越安正眼睛发亮的看着她。 此时的陈越安,就像是一条对着她吐舌头摇尾巴的忠犬,没有诋毁羞辱他的意思,纯粹是觉得陈兄可可爱爱。 沈思棠指着灶台:“我怀疑那本名册是最近誊写的,原本的名册极有可能被烧毁了,刘管事说皮料里面裹着银片,名册能烧得干干净净,但银片不能。” 陈越安会意,立即命人去灶台里查看。 片刻后吏员朝他们汇报:“禀左御史,没有银片。” 沈思棠并不诧异:“没有也很正常,银片再小也是银,许是被膳房的人偷摸藏起来了,搜他们的身,若是搜不到就去搜他们的住处。” 陈越安大手一挥,膳房的人很快被围了起来,督察院的吏员一个一个的搜,果真从一人怀里搜出了两块名册封皮大小的银片。 吏员将银片交给了陈越安,陈越安捏着手里的两块银片笑出了声。 “千凝,真有你的,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把名册拿到膳房烧毁?” 沈思棠自信一笑:“名册这种东西,扔了总归是不放心的,既要销毁,拿到膳房是最稳妥的,既能烧得干干净净,也能掩盖皮料焚烧的臭味,只是他们忽略了名册里的银片,若是铁的怕是早被他们扔了,偏偏是银的,总归有点价值,又怎么会没人贪墨呢?” 陈越安眼睛亮亮的,朝沈思棠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千凝!” 沈思棠非常受用的咧嘴笑了。 恭亲王府的人之所以要烧毁名册,显然是原先那本名册里多了个人,那个人极有可能是茯苓郡主被杀的重要线索,也就是说,恭亲王早就知道凶手不是她! 沈思棠和陈越安带着银片往外走,她低声道:“消失在名册上的人十有八九已经死了,陈兄,我需要你派人盯着王府的一举一动,我们得在他们偷运尸体之前查清对方的身份。” “偷运尸体?”陈越安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消失的那个人尸体还在恭亲王府!” “嗯。”沈思棠点了点头:“那人定然死了没多久,要不然名册早就改了,不需要等到现在,茯苓郡主若是杀了人,最好的藏尸地便是恭亲王府,运出去反而容易出岔子。” “你认为他们会冒险把尸体运走?” “肯定会!”沈思棠笃定地说:“之前不一定,但如今我们发现了名册被誊写的事实,恭亲王不会坐以待毙,若是茯苓郡主杀人藏尸的事儿被我们查出来,他颜面何存?而且…” 沈思棠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陈越安急问:“而且什么?” “你说胡副使和曾副使在城门口什么都没发现,说明杀害茯苓郡主的人还没有离开都城,他极有可能也想要那具尸体。” 陈越安认同的点了点头,而后握紧了拳头:“杀人偿命本就天经地义,如今我们却要帮那恶女抓凶手,真是窝囊!” 沈思棠眼神一闪,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恭亲王府的大门,身后跟了数名吏员,队伍浩浩荡荡。 陈越安双手枕在脑后,悠闲自得地侧头看她:“肚子饿不饿?我们去花满楼用膳吧?” 沈思棠莞尔:“陈兄,你怎么天天想着去花满楼?督察院的膳食也挺好吃的,为了你岌岌可危的俸禄,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怕什么?反正我已经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这会儿都是白干。” 沈思棠摇头失笑,突然余光扫到一抹略显熟悉的身影,她定睛看过去,那边却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寻常百姓。 “怎么了千凝?”陈越安见她停下了脚步,扭头看过去。 “啊?没什么,走吧。”沈思棠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跟上去。 陈越安往她看的方向瞅了一眼,转而跟她吐槽督察院的膳食有多难吃。 沈思棠微笑着听他诉苦,时不时与他搭茬,心思却在无意中看到的那一抹身影上。 她看到的并不是熟人,她所熟悉的是他身上穿的衣裳。 那是都城鲜少见到的衣裳,因为都城只有寺庙,没有道观,而那人身上穿的,正是前几日她在静缘寺大门口见过的那名年轻道士…所着的道服! 章节目录 第46章 符咒化人 沈思棠心不在焉的吃着碗里的饭菜,陈越安同样心不在焉的看着她。 忽然他叹了一口气,有些埋怨的说:“早跟我去花满楼用膳不就行了嘛,你看你味同嚼蜡的,何苦呢?” 沈思棠看了他一眼,也叹了口气。 陈越安不明所以:“我怎么觉得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是在嫌弃我呢?” 沈思棠放下了筷子:“没有,怎么会呢?陈兄慢用,我吃饱了。” “这就吃饱了?你都没吃啊!”陈越安看了眼她碗里几乎没动的饭菜,连忙追了出去。 沈思棠心事重重的进了天机堂的茶室,陈越安跟了进来,坐在她对面。 “千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思棠非常感动,心道:您老终于看出来了! 陈越安想了想,好奇地问:“刚才在恭亲王府门口,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沈思棠欣慰不已,凑近他说:“陈兄,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心怀正义,有勇有谋的大英雄。” 陈越安听了这话,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挺起了腰板:“那当然,我进督察院就是为了匡扶正义!” 沈思棠重重点头:“匡扶正义你已经做到了,但距离大英雄还是有点远。” “怎么说?” “你在督察院可曾做过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就是那种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的正义之事。” “这…”陈越安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吧,都是督公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沈思棠再次凑近他,小声道:“陈兄,现在有个能成为大英雄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敢不敢做!” 陈越安毫不犹豫:“这有什么不敢的?” “你真的敢?极有可能会受到重罚。” 陈越安无所谓道:“大不了再罚我一年俸禄呗,说吧,什么机会?” “陈兄,你还记得我们在静缘寺见过的那名小道士吗?” 陈越安点头:“记得,他说是清风观崇德真人的亲传弟子,来都城干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赎人的是吧?好像是说他妹妹…” 说到这里,陈越安猛地睁大了眼睛! 沈思棠在他震惊的眼神中点了点头:“他是清风观崇德真人的亲传弟子,有本事悄声无息的潜入恭亲王府不稀奇,他是来赎他亲妹妹的,可他去静缘寺是为了求助元明方丈,因为那户人家说没有他妹妹这个人,陈兄,事实上灯会那天我见过他,他穿着一身黑衣撞到了我,我在他身上闻到了血腥味,茯苓郡主就是在那天夜里被杀的。” 陈越安吞咽了一口唾沫,迟疑的问她:“你在恭亲王府门口看到了他?” “是…也不是,我隐约看到了他穿过的那身道服,可等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许是我的错觉也不一定。” “不!不是错觉!”陈越安深呼吸一口气:“你向来敏锐,怎会看错!” 沈思棠盯着他看了会儿,终于说出了她的意图:“所以…你敢不敢助我一臂之力!” “你要帮他?怎么帮?” 沈思棠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说:“自然是帮他夺回妹妹的尸体,再助他离开都城。” “你疯了吗?”陈越安瞪大了眼睛:“他可是杀害茯苓郡主的凶手!” 沈思棠不以为然:“茯苓郡主不该杀吗?”顿了顿她又说:“还有陈兄,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瞪眼珠子,你一瞪我脑海里就自动唱曲儿了。” 陈越安下意识的问:“什么曲儿?” “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曲儿没听过啊,下一句呢?” “下一句我不会,反正你别老瞪眼,不知道自己眼睛很大吗?” 陈越安不满:“你懂什么,大眼睛才好看呢!” “是是是,好看,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陈越安咬了咬牙:“帮!舍命陪君子!” —— 夜如泼墨,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靠近恭亲王府。 陈越安趴在房顶,看向边上的沈思棠:“千凝,你确定今晚他会动手?” 沈思棠盯着王府的巡逻护卫,轻声道:“今日我们探查王府,于他来说无异于打草惊蛇,他怕王府的人将他妹妹毁尸灭迹,定会有所行动。” “可恭亲王兴许正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沈思棠压低声线:“陈兄,你有没有发现,今夜王府的护卫都穿着甲胄。” 陈越安恍然:“是啊,白日里还没穿。” “你说得对,恭亲王在等他。”沈思棠眯了眯眼睛,继续道:“也就是说,为了逼他现身,恭亲王今夜一定会把尸体挖出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思棠沉吟片刻:“陈兄,王府外你安排了多少人?” 先前沈思棠让他派人盯着恭亲王府的一举一动,此刻附近一定有督察院的人。 陈越安道:“共有十人,都是地级武夫。” 沈思棠摇了摇头:“不够!”她脸色凝重的看向陈越安:“陈兄,我们太被动了,不知道恭亲王到底安排了多少高手,也不知道那小道士如今藏在哪儿,他的实力不会很强,要不然怕是早就闯入王府硬抢尸体了,你得回去多喊些人来,只要他们动手,督察院就有权控制局面。” “不行!”陈越安想也没想的拒绝:“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回去喊人,我看着。” “我又不是督察院的人,如何能命令他们?陈兄,你快去快回便是。” “万一出事呢?我放响箭如何?” 响箭是督察院特有的传递信号的工具,与信号弹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越安一边说一边往怀里摸,沈思棠连忙按住了他的手:“不可,那会惊动所有人,陈兄莫要耽误了,快去!” “可是你…”陈越安满脸忧色,最终还是扭头走了,但很快他又回来了,趴在沈思棠边上问:“千凝,若是督察院出面,那我们岂不是没办法帮小道士逃走了?” 沈思棠自信道:“放心,我有办法。” 陈越安格外信任沈思棠,听她这么说便不再多想,叮嘱她不要擅自行动便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沈思棠死死盯着恭亲王府的一举一动,突然她看到恭亲王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后院,那两名高手一左一右的跟着恭亲王,其中有几个侍卫还拿着铁铲锄头。 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沈思棠小心翼翼地猫着腰跟了上去。 恭亲王直奔茯苓郡主的院子,茯苓郡主的两名侍女已经在等着了,在恭亲王的怒斥下,瑟瑟发抖的指着一处空地,恭亲王一挥手,拿着铁铲锄头的护卫们便上前挖尸,尸体埋得不深,很快被挖了出来。 那是一名穿着素色衣衫的王府侍女,可惜衣衫早就脏污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尸体被挖出来的同时,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年轻男子从墙头落下,他手里捏着一把符咒,全数扔了出去,惊奇的是,那些符咒竟幻化成人,朝地上的尸体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7章 让本姑娘打爆你的狗头 沈思棠一眼就认出了黑衣人就是小道士,他明知道恭亲王府有陷阱,可他还是出现了。 符咒幻化出来的人还未碰触到尸体,就被恭亲王身边高伟峰击退,展坤甚至都没动手。 无愁像是早有所料,又从怀里摸出一把符咒扔了出去,这次幻化出来的人比刚才多了一倍。 高伟峰双手握拳,迎战的同时不屑冷哼:“雕虫小技!” 幻化出来的人全部围攻高伟峰,而就在这时,无愁消失不见了,他刚刚还在那里,却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了。 沈思棠趴在房顶,因紧张而全身绷紧。 她看明白了,小道士深知自己不是恭亲王的对手,他无意周旋,目标明确的想要尽快带他妹妹离开。 这一招声东击西她能看出来,恭亲王也看出来了。 “他想带走那贱婢,展坤!” 展坤诡笑一声:“王爷放心,他不过是个灵符师,就算等同于玄级武夫,硬碰硬也不是属下的对手!” 恭亲王咬着牙发狠下令:“杀了他!” “是!” 展坤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尸体面前,直接出拳往虚空砸了过去,无愁及时躲开,身体却无法自控的显形。 无愁眼底充斥着愤恨,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再次消失在原地。 “没有用的!”展坤诡笑着说:“同品级的符修与武修,符修必败!” 他话音落下猛地出拳,无愁没能躲开,被打的连退了数步。 无愁再次显形,他抹掉了嘴角溢出的血迹,怒视着展坤道:“灵符师不是玄级武夫的对手,那是因为灵符师轻易不会招魂,我本无意再造杀孽,你们偏要逼我,那便死战到底吧!” 展坤看着无愁又一次消失在他眼前,正要捕捉他的气息,却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从头顶上空传来,那声音在院中一阵阵的回响,仿佛整座恭亲王府都在这道声音的威压下苟延残喘。 院子里所有人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哪怕是玄级武夫展坤。 恭亲王强忍着痛苦怒吼:“展坤,杀了他,杀了他!” 展坤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牙关紧咬。 他想要保持清醒,寻找那人的气息,可他脑子里混乱不堪,根本做不到,他念的到底是什么! 趴在屋顶上的沈思棠也深受其害,无愁念诵的梵语像是魔音入耳,让她头痛欲裂。 院子里阴风乍起,沈思棠只觉得耳边一凉,似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侧飘过去了。 她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院子里的侍卫惊叫着与无数的黑影缠斗,高伟峰护在恭亲王身边,打散了冲撞而来的黑影,可黑影无形,被冲散之后迅速又汇聚成一团。 恭亲王面色铁青,明显慌乱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愁突然出现在恭亲王面前,怨愤地盯着他:“你怎么会不认识他们?他们都是埋在恭亲王府地底下的冤魂!” 恭亲王脸色大变,叫嚷道:“展坤!” 展坤突然出现挡在恭亲王面前,凶狠的攻击无愁,无愁像是耗尽了体力,躲闪明显比之前更为吃力,很快落于下风,捂着被击中的胸口连连后退数步,吐出一大口鲜血。 恭亲王见状扭曲着脸下令:“杀了他!” 展坤立即冲了过去,无愁咬着牙迎战,几个回合后,他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吐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下巴与脖颈。 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虚弱地眨动着眼睛:“依然,哥哥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无愁身旁一名身着素色衣衫,生得明媚动人的少女,少女泫然欲泣地望着他:“哥哥,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少女脚不沾地,虚空飘荡在无愁身边,她无法触碰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口吐鲜血命悬一线,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依然,别怕,哥哥还有一招。” 少女正是沈依然,她不知道哥哥口中的还有一招是什么,她本能的恐慌,直觉告诉她,不能让哥哥这么做。 “不要…不要这么做,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无愁没有出言安慰她,只是冲着她笑了笑。 展坤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居高临下的诡笑着看他:“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依然张开双臂挡在哥哥面前,试图保护哥哥,可是除了无愁,这里没人看得见她,展坤的大手穿过了沈依然的身体,伸向无愁的脖颈。 “住手!” 沈思棠从房顶一跃而下,飞奔到无愁身侧,一脚踢开了展坤的手,展坤毫无防备,竟被她区区地级武夫踢了个正着。 展坤看了眼自己的手,凶狠的瞪向沈思棠,他本就长相粗犷,此时看起来像是要吃人的猛兽。 “是你!” 展坤说完戒备的看向四周,发现只有沈思棠一人,督察院的左右御史一个没来,他顿时笑了起来。 “你是来送死的吗?” 沈思棠知道自己该等陈越安,不该擅自行动,可她要是再不出现,无愁必死无疑! “恭亲王,茯苓郡主虐杀侍女,藏尸于院中,因此招来杀身之祸,你明知真相却要栽赃给我,是怕你女儿的所作所为让你无颜面见燕朝百姓吗?” 沈思棠无视展坤,直接与恭亲王对话。 恭亲王被一堆黑影缠身,听了沈思棠的话怒不可遏,厉声吼道:“展坤,把他们都给本王杀了!” 沈思棠昂着头,对上展坤跃跃欲试的眼神:“你敢吗?今夜我若是死在恭亲王府,恭亲王无法向陛下交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推出去当替死鬼。” “展坤,杀了她,给我杀!” 恭亲王就像个疯子,恨不得撕碎了沈思棠。 展坤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眼神发狠的看向了沈思棠。 沈思棠心里咯噔一下,她不过是个地级武夫,怎么可能是展坤的对手,倘若展坤动手,她怕是一招都接不住。 “姑娘。” 就在这时,沈思棠听到了无愁虚弱的声音。 她扭头看向他,见他撑起身子,费力的盘腿而坐。 无愁没有看她,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姑娘,你快离开这里吧,我会杀了他们,为我还有我妹妹报仇。” 沈思棠意识到他说的是他还有他妹妹,小道士没想活着离开! “你要做什么!” 无愁语气平静的开口:“献祭。” “何为献祭?” “以我三魂七魄献祭冤魂,冤魂化为厉鬼,必将撕碎一切。” 献祭三魂七魄,那他还能活吗?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背对着无愁:“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我会带你还有你妹妹离开这里!” 无愁倏地睁开眼睛,望着沈思棠的背影。 沈思棠面向展坤,双手紧握成拳,挑衅道:“来!让本姑娘打爆你的狗头!” 章节目录 第48章 沈思棠身上的力量 沈思棠这话一出,展坤被气笑了。 她怎么敢的?区区地级也敢与他玄级叫嚣! 展坤恶狠狠的咬牙:“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怕你不成!”沈思棠自知不是展坤的对手,她要做的不是打赢展坤,而是拖延时间,等陈越安来。 展坤嗤笑了声,在他看来沈思棠不过是个只会说狠话的废物,他一只手就能解决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地级与玄级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展坤没有给沈思棠太多时间,沈思棠的豪言壮语已经激怒了他,他迫不及待的想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太快了! 当展坤冲向她的时候,沈思棠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她堪堪躲过一招,却躲不过第二招。 沈思棠被展坤一个扫堂腿打倒在地。 展坤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屑冷嗤:“区区地级。” 说罢他抬脚踢向她的腹部,沈思棠如同破布一般被踹飞,重重摔在台阶上,她从台阶滚落在地,捂着肚子吐出一大口鲜血。 “姑娘!”无愁眉眼尽是忧色,道:“此事本与姑娘无关,姑娘快走吧!” 展坤冷笑着看向无愁:“倒是重情重义,那便先杀你!” 沈思棠脸色惨白,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讽刺道:“展坤,你就这点本事吗?力道这么轻,是在给本姑娘挠痒痒吗?” 展坤一听这话,嗜血的目光从无愁身上挪开,落在沈思棠身上。 “找死!” 沈思棠咧嘴笑了,她站稳了脚跟,挑衅道:“本姑娘就站在这里,你敢把我怎么样?你很清楚杀我的后果,还是你真的活腻了?” 展坤握紧的拳头有所松懈,他在犹豫。 沈思棠说的没错,她要是死在恭亲王府,杀她的人必定会被恭亲王推出去做替罪羔羊。 恭亲王被黑影纠缠,看到展坤明明可以马上解决沈思棠,却站在原地不动,他心中怒火滔天,厉声呵斥:“展坤,你在怕什么?沈思棠与杀害茯苓郡主的凶手同流合污,她死不足惜!” 沈思棠听了这话暗道不好,恭亲王这是在提醒展坤,他想好理由了,就算她死在恭亲王府也无妨。 展坤的眼神果然变了,他拳头捏的咯咯响,眼底尽是即将虐杀她的快意。 他一步一步的朝沈思棠走去:“沈思棠,你不过是刑部尚书之女,又怎敢与皇亲贵胄作对?就算你母亲是朝阳大将军,可她已经死了,被你给害死的,今日你注定要死在这里,怪就怪你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思棠呼吸急促,整个人摇摇欲坠,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展坤的全力一击。 但她没有后退,展坤一字一句都在提醒她,蝼蚁怎敢与大象为敌,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要让他知道,小觑蝼蚁,终将自尝恶果! 展坤站定在沈思棠面前,残忍又戏谑的朝她笑了笑,突然猛地出拳,凶狠的挥向了她。 “姑娘小心!” 无愁身受重伤,眼看展坤的拳头砸向了沈思棠的脑袋,这一下若是砸到了,她怕是要命丧当场! 他立即驱使黑影,缠住了展坤的手臂,那拳头此时距离沈思棠的脑袋只有三寸。 沈思棠抓住了机会,抬脚狠踢在他腰侧,坚硬的布靴鞋头重击在他的命门穴上。 命门穴在第二腰椎棘突下,两肾俞之间。 身为专业的法医,沈思棠最清楚人体的死穴在哪儿,打哪里最痛! 展坤哀嚎一声,竟被沈思棠这一脚踢的连连后退。 无愁看得最清楚,此时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位姑娘不过是地级,怎么可能将玄级武夫打得如此狼狈? 要知道武夫淬炼体魄,品级越高体魄越强,地级武夫打玄级武夫,就像在给人按摩一样,根本伤不到对方。 “废物!废物!”恭亲王将一切看在眼里,气得浑身颤抖,怒吼道:“本王就不该把你留在身边,若是展雄在,早把他们解决了!” 展雄是展坤一母同胞的大哥,玄级巅峰武夫,他们兄弟两个称得上是恭亲王的左膀右臂,但他知道,王爷更器重他兄长,前两日兄长被派去梁州办事,还未归来。 展坤咬牙切齿,他知道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恐怕从今往后,恭亲王再也不会把他当回事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思棠,沈思棠不过是个地级武夫,她怎么敢! 展坤双目充血,怒吼道:“沈思棠!我杀了你!” 沈思棠明显感觉到展坤周身气流汹涌,他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自己的拳头上,只见那拳头周围似有暗流涌动。 展坤三两下打散了周围的黑影,而后突然消失在原地,等沈思棠反应过来的时候,拳风已经来到了她的面门。 无愁见状连忙再次驱动黑影,可是来不及了,展坤全力一击,速度快如闪电。 那姑娘躲不过的,她绝对躲不过! 轰的一声! 在场所有人都被一股强悍的力量震得睁不开眼睛,待他们再度看过去的时候,本该轰然倒地的沈思棠却毫发无伤的站着,而她面前多了一个人。 那人的拳头与展坤直直对上,玄级武夫的力量常人无法想象,沈思棠眼睁睁看着展坤拳头上的皮肉瞬间炸开,血肉模糊中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沈思棠重重松了一口气,无力呢喃:“陈兄,你总算来了。” “啊!” 展坤哀嚎一声,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软软地垂了下去,他捂住自己的手臂连连后退,满眼恐惧的看着沈思棠。 沈思棠和陈越安站在一处,在旁人看来,他惊惧的人是陈越安。 可展坤分明是看着沈思棠的! 其实他刚才一共挥出了两拳,第一拳被一股力量震退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整条手臂都麻木了,难以置信的他凭借着手臂力量的本能又挥出了第二拳,这个时候陈越安才出现。 他与陈越安都是玄级武夫,就算陈越安是玄级巅峰,也不可能将他整条手臂的骨头都震碎。 是沈思棠! 不!不可能!她只是地级武夫? 沈思棠…真的是地级吗?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不服去告状吧 陈越安站在台阶上,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看到展坤对沈思棠下手,情急之下用尽全力接住了展坤这一拳,没想到竟有此等威力? 看来老爹重金买回来的丹药果然是有用的,他是不是快晋升了? “陈兄,你发什么呆啊,快把尸体抢回来!” 沈思棠的声音让陈越安回过神来,恰好此时督察院的人也匆忙赶到了,陈越安立即下令:“把那具女尸带走!” 说完他扶住了一旁的沈思棠,看着她满嘴的血心疼道:“千凝你怎么样?” 沈思棠摇了摇头:“没事,死不了。” 她也是武夫,淬炼体魄的身体比普通人强悍许多,虽受伤严重,但还撑得住。 督察院的人领命上前,却被恭亲王大声喝止:“谁敢!” 此时的恭亲王面容扭曲,陈越安的出现让他心神不宁,他只知道一点,决不能让督察院的人带走那贱婢的尸体! 沈思棠抬眸看向恭亲王,意有所指的说:“恭亲王,这具女尸为何会出现在恭亲王府,又是否与茯苓郡主的死有关,这些都是要查的,怎能不带走?” 恭亲王哼了一声:“本王说不能带走,就是不能带走!” 沈思棠明知故问:“为何?” “他当然不能让你们带走这具尸体。” 盘腿而坐的无愁在陈越安出现的时候便让黑影消失不见了,他吃力的站起身,上前两步盯着恭亲王。 “他不能让你们知道,那具女尸名叫沈依然,原本是恭亲王府的侍女,在茯苓郡主的身边伺候,因她生得极美,遭茯苓郡主嫉妒,动不动便打骂于她,以致她在王府多年,身上没一块好肉。” 无愁的话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那日茯苓郡主去逐鹿马场骑马,回来之后大发雷霆,毫无理由就将沈依然叫到跟前,先是在她脑袋上砸碎了一个花瓶,随即又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往地上砸,地上都是花瓶碎片,那些碎片扎花了她的脸,刺瞎了她的眼睛,还夺走了她的性命。” 沈思棠心中一沉,茯苓郡主在逐鹿马场受气皆因她而起,如此说来沈依然是替她受罪,因她而死! “茯苓郡主何其狠心,沈依然都死了她还抓着她的头发往地上砸,沈依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而我…” 说到这里,无愁声色哽咽,眼泪瞬间爬满了脸颊。 “我是她的哥哥,八年前我们兄妹两个卖身安葬父母,人牙子只选中了她,将她卖进了恭亲王府,我答应过她一定会为她赎身,可赎身的银子要二百两,我分文不花攒了八年才攒够,我终于攒够了银子,欢欢喜喜的来恭亲王府接我妹妹回家,我想着要给她找个好郎君,让她余生不再吃苦受累,我迟了,我就来迟了一天,我妹妹便与我天人永隔了,凭什么?” 无愁泣不成声,赤红着一双眸瞪着恭亲王。 “凭什么你们可以左右他人生死?凭什么你们杀了人依然可以逍遥快活?就因为你们是皇亲贵胄?就因为她是茯苓郡主?我妹妹的命就不是命吗?我妹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 “一派胡言!”恭亲王不为所动,冷哼道:“你算什么东西,你说的话如何可信?” “既不可信,一查便知。”沈思棠挡开陈越安大步上前,盯着恭亲王质问道:“恭亲王为何不敢让督察院把女尸带走?恭亲王在害怕什么?” “你闭嘴!”恭亲王怒目圆瞪,指着沈思棠吼道:“别以为你是朝阳的女儿就能目中无人,本王迟早要了你的命!” 闻言陈越安上前将沈思棠挡在身后,迎上恭亲王的视线:“恭亲王这话本御史可听得清清楚楚,他日若是沈姑娘有半点差池,本御史第一个找上恭亲王。” “陈家子!你敢与本王作对!” “岂敢。”陈越安一把勾住了沈思棠的肩膀,大大咧咧的宣告:“不过陈家子有必要提醒恭亲王,我与沈姑娘一见如故,如今以兄弟相称,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便是与我整个陈家为敌!” “你!”恭亲王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你岂能代表陈家!” 陈越安自信满满:“我爹就我一个儿子,家中亦没有庶子庶女,陈家还能落入旁人手中?” 恭亲王咬牙切齿,说不出话来了。 沈思棠像是想到了什么,戳了戳陈越安的胳膊。 陈越安低头看她:“怎么了?” 沈思棠指着早已退到恭亲王身边的展坤道:“他动我了,还不止一根汗毛,你看我都吐血了。” 陈越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告状给弄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笑的看着她:“千凝,你怎么这么好玩?” 陈家子! 她早就该想到了! 陈越安这小子,竟然是燕朝首富陈家的独子! 据说陈家到了这一代,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偏偏陈老爷和陈夫人伉俪情深,陈老爷愣是不顾宗亲劝导,一个妾室都没有,一个庶子也不生,偌大的陈家未来全是那陈家独子的! 这么粗壮的大腿,她可得牢牢抱住! “陈兄,就凭你先前那句话,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那当然!以后我就是你亲哥,你就是我亲妹,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陈越安心里得意极了,寻思着等明日见到沐淮川,一定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沈思棠吃了颗陈大腿给的定心丸,点了点头而后说:“先办正事儿!” 陈越安应了声,大手一挥:“把女尸带走,他也带走。”这个他指的是无愁。 恭亲王脸色大变,阴恻恻道:“左御史,你当真要这么做?” 陈越安丝毫不怵:“督察院办案有督察院的规矩,恭亲王若是不服,尽管去陛下跟前告状,届时本御史自会到陛下跟前,把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知陛下,请陛下定夺!” 这个他指的还是无愁。 恭亲王一脸吃瘪的瞪着陈越安,眼睁睁看着陈越安带着那贱婢的尸体,以及杀害他女儿的凶手离开了恭亲王府。 章节目录 第50章 我可以让尸体说话 恭亲王脸色阴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高伟峰垂首站在一旁,展坤坐着,王府的大夫正在给他诊治。 大夫左看右看,不知该如何下手,只好对恭亲王实话实说:“王爷恕罪,老奴医术浅薄,怕是治不好展大人的伤。” 恭亲王本就烦躁,听了这话更是恼怒:“怎么回事?不就是断了手吗?这点伤都治不好?” “这…”大夫卑躬屈膝道:“回王爷的话,展大人的伤势太过严重,皮肉里怕是断了好几节,老奴无从下手啊!” “什么!”恭亲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上前质问展坤:“陈越安的实力如此强悍?难道他快要晋升了?” 展坤疼得满头大汗,摇了摇头道:“属下不清楚,属下认为不是陈越安把属下伤成这样的。” “不是陈越安?还能是沈思棠不成?”恭亲王嫌恶的哼了声:“她不过是个废物,你若是连废物都打不过,那本王还要你何用!” 展坤闻言不敢再多说什么,垂首道:“是属下无能,王爷息怒。” 恭亲王沉着脸,扭头吩咐高伟峰:“派人去宫里请御医,告知情况让他们带最好的药过来。” 展坤忙道:“属下多谢王爷!” 恭亲王哼了一声,展坤若不是玄级武夫,他都懒得救他,看在他还算忠心份上,而且他哥哥展雄对他溺爱得很,他总要给玄级巅峰的武夫一点面子。 —— 沈思棠身受重伤,陈越安说什么都不让她走路,又怕马背颠簸,便背着她小心翼翼的前行。 督察院的人不敢先走,全都跟在后面,尸体已经在地底下埋了好几天,隐隐发臭,吏员们苦不堪言,不由小声议论。 “左御史闻不到臭味吗?” “你懂什么?沈姑娘身上必定香气怡人,左御史背着她哪里还能闻到臭味。” “我看沈姑娘的伤势也不算很严重,走快点绝对死不了!” “那你就又不懂了吧?左御史这叫怜香惜玉,瞧你们蠢的,怪不得娶不上娘子。” “你是说,左御史看上沈姑娘了?” “真的假的?左御史不是说拿沈姑娘当兄弟吗?” 众人异口同声:“这你也信?” “那右御史怎么办?” “嗯?右御史也看上沈姑娘了?” “你们不知道吗?我听右派的兄弟说,他们右御史可听沈姑娘的话了,让干嘛就干嘛。” “啧啧啧,沈姑娘好福气啊,一个首富独子,一个…唔…”那人话没说完就被边上的同僚捂住了嘴巴。 “你要死啊!督公有令,不准咱们私底下非议右御史的身份!” 那人睁大了眼睛一阵后怕,连连点头才得以呼吸,喘了口大气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右御史也是顶顶金贵的人物,沈姑娘无论选谁,这辈子都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我…我觉得。” 一人突然开腔,众人看过去:“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结巴了?” “我是想说,估计左御史和右御史都没戏。” “为什么?” “你们没发现吗?六殿下对沈姑娘很特别,怕是…” “怕是很想砍沈姑娘的脑袋?”他话没说完就被同僚取笑,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还是嫩了点,六殿下要是真看上了沈姑娘,那沈姑娘估摸着也活不了多久了,还不如今晚就让她死在恭亲王府比较痛快呢!” “就是,沈姑娘得多倒霉才会被六殿下看上啊。”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回了督察院,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吏员们无法感同身受无愁的悲伤。 沈依然的尸体并未被安排在陈尸堂,茯苓郡主的尸体在那儿,沈思棠嫌晦气,让陈越安重新安排了一处。 无愁红着眼眶朝沈思棠谢恩:“姑娘大恩大德,文杰没齿难忘!” 沈思棠和陈越安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茬。 片刻后陈越安才打破沉默:“我先带你们去药堂疗伤吧。” 无愁一愣:“我…不用被关起来吗?” 陈越安好笑的看他:“怎么?你想被关起来?” 无愁摇了摇头,心中感激不已。 陈越安带他们到了药堂,药堂好不容易收到伤势这么严重的两个人,一个个眼睛发亮。 沈思棠被嘘寒问暖,好几个大夫轮番给她把脉,治疗内伤的药足足喝了三大碗,离开药堂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好多了。 “你们药堂的大夫人真好啊!”沈思棠由衷感慨。 无愁与沈思棠走在一起,十分认同的重重点头。 陈越安撇撇嘴,不置可否。 夜已深,沈思棠却毫无睡意,明日恭亲王一定会有所行动,她必须赶在天亮之前查清真相! 陈越安跟在沈思棠身侧苦口婆心的劝她:“你伤还没好,再彻夜不眠怎么受得了?千凝,你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恭亲王虎视眈眈,怕是明日一早便会进宫面圣,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查明真相。” “如何查明?凭他一面之词吗?还是你觉得恭亲王府的人敢出面指证茯苓郡主?” 无愁叹了口气,面露苦涩。 沈思棠突然停下脚步,陈越安和无愁也跟着停下。 “陈兄,相信我,我可以让尸体说话!” 沈思棠自信满满的模样叫人无法反驳,陈越安盯着她看了会儿,无奈妥协:“行,反正我拦不住你,但你得答应我,若是感到身体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沈思棠点头应下。 —— 沈依然的尸体被安顿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偏院,这里无人打扰,很是清净。 沈思棠掀开了白布,陈越安看到尸体的惨状不由皱了皱眉,无愁则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情不自禁的往下掉。 “沈姑娘,你这是要剖尸吗?” 沈思棠看向无愁:“你妹妹身上都是外伤,无需剖尸。” 听了这话,无愁哽咽着点头,轻声道:“谢谢。” 沈思棠嗯了一声,便专心致志的验尸。 沈依然的脸惨不忍睹,早已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因为已经死了几天,又被埋尸于地下,脸上的伤口溃烂发白,腐肉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陈越安下意识的掩住口鼻,沈思棠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凑近她的脸,仔仔细细的用镊子取下她脸上残留的花瓶碎片。 恭亲王府的人没有清理干净尸体就把沈依然埋了,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沈依然脸上的花瓶碎片足以证明她生前遭受了何等非人的虐待! 不仅如此,沈依然身上也都是陈年旧疤,这些疤痕更能证明沈依然在王府常年受虐,而她是茯苓郡主房里的侍女,是谁虐待她不言而喻。 有了这些证据,便能证明茯苓郡主恶行累累,死有余辜! 章节目录 第51章 六殿下赐丹药 天色渐明,沈思棠终于把她脸上所有的瓷器碎片都检出来了,她深深的看了沈依然一眼,然后重新把白布盖上。 “陈兄,你记下来。”沈思棠脸色苍白,起身的时候身形晃了晃,她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说道:“死者沈依然,死亡五天有余,确定死因是头部多次遭到重击,导致头骨碎裂而亡,此外,死者全身遍布疤痕,从疤痕颜色可辨,死者生前经常受虐,长达七八年之久。” 听到这里,无愁忍不住哭出了声,七八年?也就是说他妹妹刚进王府就遭受虐待,她这些年究竟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无愁突然朝一旁跪下,泣不成声地说:“依然,是哥哥对不住你,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哥哥不该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哥哥错了,哥哥错了……” 沈思棠和陈越安都朝他跪的方向看了过去,他这是在跟沈依然说话?那个女孩在这里? 陈越安心里发憷:“小道士,你妹妹的鬼魂在这里?” 无愁伤心欲绝,没来得及回答他便口吐鲜血,他心疼又悲伤的目视前方,缓缓摇头:“哥哥没事,哥哥没事。” 不用无愁回答,陈越安也知道他猜想的没错,沈依然就在这里! 他从小就怕鬼,不由紧紧抓着沈思棠的衣袖寻求保护。 沈思棠虽面色苍白,但不是因为害怕,鬼有什么好怕的?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 “小道士,告诉你妹妹,我一定会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无愁这才侧目看向他们:“你们知道我是修道之人?” 陈越安在沈思棠身后点头:“我们不仅知道你是道士,还知道你是清风观崇德真人的亲传弟子。”说着陈越安疑惑道:“你为什么不把身份告知恭亲王?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对你喊打喊杀。” 说起恭亲王无愁便咬牙切齿:“说了又能怎样?我妹妹已经死了,他为了王府的名声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我,更何况我打定了主意要替我妹妹报仇,不想拖累清风观。” 陈越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放心,除非必要,我们不会暴露你的身份。”沈思棠惨白着一张脸,声音比之前还要虚弱。 “千凝,你需要休息!”陈越安忧心不已。 “没事,我撑得住。” 沈思棠知道,她必须撑住! 无愁仰头问她:“什么叫除非必要?” 沈思棠咽下喉头发甜的唾沫,缓缓开口:“今日恭亲王必定会进宫面圣,我已经取得证据,但最重要的还是陛下的意思,倘若陛下有意包庇,便只能将你的身份公诸于众,清风观崇德真人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足够让陛下忌惮,不至于轻视于你,当然,我会尽量帮你隐瞒。” 陈越安眉头紧皱:“千凝,你如何瞒得住?皇家的颜面高于一切,陛下十有八九会选择站在恭亲王这边,依我看还不如直接将他的身份告知陛下。” 沈思棠突然抓住了陈越安的手腕,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虚汗,孱弱得仿佛下一瞬便会倒地。 “千凝!” “陈兄,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说!” “你去找一些靠得住的人,在都城散播茯苓郡主的种种恶行,倘若能在两个时辰内,让都城的老百姓都议论此事,那么就算陛下有心包庇,也得想想该如何堵住这悠悠之口。” 舆论! 沈思棠很清楚舆论的力量有多大! 这件事情只有陈越安能帮她,陈家的生意遍布都城甚至整个燕朝,陈家手底下人口众多,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件事情散播出去。 陈越安自然明白沈思棠的意思,他们只有两个时辰,都城那么大,如果没有陈家出面,怕是不见成效。 可一旦陈家出面,此事瞒不住陛下。 陈越安不是没脑子的二世祖,但他还是咬了咬牙点头应下:“好!我说过舍命陪君子!” 沈思棠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笑:“我就知道,陈兄是…匡扶正义的大英雄。” “千凝,你真是!” 无愁突然起身,又突然朝沈思棠跪下,给她磕了个响头道:“姑娘大恩大德,无愁没齿难忘,若有机会,无愁定会舍命报答!” “小道士,你妹妹是因我而死,所以我帮她是天经地义,你不必如此。” 闻言无愁抬眸看向沈思棠。 沈思棠歉意道:“你妹妹惨死那日,茯苓郡主在逐鹿马场与我起了冲突,六皇子殿下出面教训了她,她颜面尽失,才会回府找你妹妹麻烦。” 无愁恍惚了片刻,依旧对沈思棠恭恭敬敬:“姑娘莫要自责,错不在你,而在茯苓郡主。” 沈思棠心中钝痛,小道士这般通情达理实属难得,相比之下,茯苓郡主更是死不足惜了。 “沈思棠!”就在这时,沐淮川推门而入,看到沈思棠虚弱的模样,他脸色异常难看:“我听闻你身受重伤还在这里剖尸了一整夜,你是真不想活了是不是!” 沐淮川刚站定在沈思棠面前,陈越安就把人往他怀里一推,严肃道:“你照顾她,我还有事要做。” 许是鲜少见到如此一本正经的陈越安,沐淮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要去做什么?” 沈思棠没有回答他,她早已浑身瘫软,昏倒在他怀里。 沐淮川见状,叹了口气将沈思棠拦腰抱起,走了两步又扭头看向无愁:“你跟我走。” 无愁连忙应下,起身跟了上去。 沈思棠又被送进了药堂,药堂的人忙得不可开交,煮药的煮药,诊脉的诊脉,争吵的争吵,反正谁也不愿意闲着,跟着一块进来的无愁也被迫又喝了好几碗汤药。 —— 沈思棠安静的躺在药堂的床铺上,沐淮川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直至一名吏员进来传话,说是六殿下有请。 沐淮川皱了皱眉,交代无愁照顾好沈思棠,快步走了出去。 药堂外的长廊里,六皇子君庭宴身着墨色蟒袍傲然而立,身侧是他的两名贴身侍卫,福丙等人则在不远处候着。 沐淮川朝他拱手行礼:“卑职见过六殿下,不知六殿下找卑职所为何事?” 君庭宴淡淡扫了他一眼:“前两日进宫用膳时,听父皇与母后提起了右御史,右御史得空别忘了进宫请安。” 闻言沐淮川脸色变了变,同时心里直打鼓,向来冷漠无情的六皇子殿下,特地来找他竟然是为了说家长里短? 正想着,周子赋突然上前递给了他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沐淮川犹豫着接下了。 君庭宴语气平淡,很是随意的开口:“这是治疗内伤的丹药,本殿如今用不着,右御史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沐淮川眨了眨眼睛,平白无故的给他丹药作甚?要给怎么不早给?他都在督察院做事多少年了! 想是这么想,沐淮川还是快速收进了怀中,行礼谢恩:“卑职多谢六殿下赏赐。” 君庭宴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他都没问有关沈思棠的只词片语。 章节目录 第52章 六殿下八百个心眼子 君庭宴见完沐淮川后,去了清雅小院,与督公下棋。 傅筠挽袖落子,儒雅轻笑:“殿下今日来得早了些。” 君庭宴神色淡然的落子,而后抬眸看向傅筠:“本殿听闻茯苓郡主虐杀侍女,因而招来杀身之祸,恭亲王心知肚明,却将罪名安在沈尚书的长女身上,督公对此有何看法?” 傅筠脸色不变,笑容依旧儒雅:“今日早朝过后,恭亲王单独求见陛下,想来正是为了此事。” “他入宫了?” “殿下不知?” 君庭宴反问:“本殿岂能无所不知?” 傅筠笑了笑,落子后才说:“殿下可知,那侍女的兄长是清风观崇德真人的亲传弟子?” 君庭宴不动声色的接茬:“是吗?看来此事不好收场,恭亲王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傅筠不置可否:“茯苓郡主的案子,沈思棠牵涉其中,陛下命其协助督察院查案,现如今不知她会如何应对。” 君庭宴的反应带着些许诧异:“沈思棠?督公倒是格外关注于她。” 傅筠毫不遮掩的点头:“不瞒殿下,臣有意将她招入督察院。” 君庭宴眉眼微挑:“哦?” 傅筠笑了笑:“再过些日子吧,时机未到。” “能得督公赏识,看来这沈家长女是有真本事的。”君庭宴嘴角上扬,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的自豪感,轻快道:“本殿先恭喜督公又得一员猛将。” 傅筠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视线落在棋盘上,不由莞尔:“殿下,棋局已定。” 君庭宴心情未受影响,淡笑了声:“本殿又输了。” 傅筠一语道破:“殿下的心思不在这儿。” 君庭宴不做解释,淡定地收拾棋盘:“趁还早,本殿再与督公下一盘,不然今日怕是没机会向督公讨教了。” 傅筠应下,待棋局尘埃落定,恰好宫里派人来传话,说永庆帝召他入宫,傅筠起身道:“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君庭宴笑而不语。 清雅小院外,周子赋和唐义晖守在不远处。 唐义晖琢磨来琢磨去都没琢磨明白,忍不住问:“子赋,你说殿下为何要将丹药赐给右御史?万一右御史没把丹药用在沈姑娘身上该如何是好?” 周子赋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你瞎琢磨这些干嘛?你要能想明白就怪了。” 唐义晖理直气壮:“我想不明白所以问你啊。” 周子赋了解他的性子,不回答他定会问个不停,于是跟他解释:“殿下心眼多着呢,右御史是个聪明人,就算一时想不明白,迟早也会懂殿下的意思,所以这丹药定会用在沈姑娘身上,我们不必担心。” “哦,那直接告知右御史便是,为何要绕这么大弯子?” “右御史身份特殊,殿下若是直言,岂不是伤了他与皇家的情分?” 唐义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周子赋想问他真的明白了吗?没来得及问出口便看到君庭宴从清雅小院出来了。 二人连忙迎了上去。 君庭宴言简意赅的吩咐:“备马,本殿要入宫。” 唐义晖和周子赋对视一眼,后者劝道:“殿下,今日入宫恐有不妥。” 君庭宴嘴角微勾:“本殿要的就是不妥。” —— 督察院药堂。 沐淮川深知丹药的珍贵之处,燕朝丹修甚少,且丹修之人也不一定能炼制出功效极好的丹药,用千金难求、价值连城来形容丹药再合适不过了。 可即便如此,他拿着丹药回到沈思棠身边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的取出丹药喂给了她。 无愁就在边上,看到丹药的成色他惊讶的倒抽一口凉气:“右御史大人,这是治疗内伤的丹药吗?” 沐淮川看向他,有些诧异:“你识得?” 无愁点了点头:“我师尊也有几枚治疗内伤的丹药,但成色要比右御史给沈姑娘用的要差一些。” 也就是说六皇子给他的丹药比寻常丹药还要珍稀! 沐淮川陷入沉思,他与皇家虽有渊源,但皇家到底是真心待他还是想有朝一日物尽其用,他尚且不知,更何况六皇子从未因他的身份而对他另眼相看,为何无缘无故要赠予他如此名贵的丹药呢? 偏偏是在今日,偏偏是在沈思棠身受重伤之时! 沐淮川眼神复杂的看向躺在床铺上的沈思棠,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这枚丹药本就不是给他的。 他突然想到一些之前听说过的传闻,比如六皇子将他曾经的坐骑送给了沈思棠,比如六皇子在逐鹿马场教沈思棠骑马,比如茯苓郡主对沈思棠不敬被六皇子训斥,比如六皇子深夜闯入恭亲王府将沈思棠抱了出来…… 沐淮川深知这些都不是传闻,最后一条甚至入了六皇子和恭亲王的卷宗,六皇子为什么会为了沈思棠与自己的亲叔叔作对? 答案呼之欲出,沐淮川却不敢细想。 丹药见效极快,沈思棠悠悠转醒,脸色比之前要好一些。 她见沐淮川眉头紧皱地坐在床沿,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沐淮川恍惚回神:“你醒了。” 沈思棠拽紧了他的袖子,虚弱的语气中透着急切:“外面可有什么消息传来?恭亲王是不是进宫面圣了?陛下有没有召见我?”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沐淮川皱眉不满道:“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沈思棠咬了咬唇,似是不太舒服。 沐淮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恭亲王入宫了,陛下召见了督公,并未召见你,至于外面有什么消息,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沈思棠闻言缓缓起身,挪动着想要下床。 沐淮川一把按住了她,沈思棠浑身无力,被迫靠坐在床上。 “你伤成这样,还想干嘛?” 沈思棠推开他的手:“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若是任由恭亲王在陛下面前颠倒黑白,小道士必死无疑,我要进宫求见陛下。” “凭你现在的模样?怕是到了宫门口便倒地不起了。”沐淮川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说:“你好生待着,我派人去打探消息。” 沈思棠摇了摇头:“不行,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真是…” “头儿。”沐淮川话没说完,胡仲伦便推门而入,他身形高大仿若一座小山,整个屋子都因他的到来而震了震。 沐淮川扭头看了过去:“何事。” “头儿,大事不好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都城大街小巷现在都在议论茯苓郡主虐杀侍女导致招来杀身之祸的事儿!” 沐淮川脸色一变。 沈思棠却是笑了。 “你安排的?陈越安说去办事,办的就是这件事?” 沈思棠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荒唐!你们俩怎敢如此大胆!” 沈思棠依旧笑着:“想来消息很快会传到宫里,陛下定会召见于我,右御史,劳烦你准备一辆马车,送我过去吧。” 沐淮川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的很。 章节目录 第53章 永庆帝问罪沈思棠 沈思棠刚到宫门口,便碰到了要去督察院传召她的祥安公公。 祥安跑得满头大汗,看到她连忙迎上前:“沈姑娘,陛下得知都城上下都在议论茯苓郡主的谣言,龙颜大怒啊!” 沈思棠淡定的笑了笑:“我知道。” 祥安替她着急:“沈姑娘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闲,陛下认为此事与沈姑娘有关,宣您进宫怕是要兴师问罪啊!” 沈思棠点了点头:“陛下没猜错,这事儿是我做的。” “啊?” 祥安人都傻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沐淮川打破了沉默:“劳烦公公带本御史一块入宫。” 祥安这才回过神来,为难的看向沐淮川:“右御史大人,您也要进宫?” “不行吗?” “这…也不是不行,陛下早就交代过,若右御史进宫不许任何人阻拦,但现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右御史未经传召便进宫面圣,万一陛下怪罪下来…” “本御史自会向陛下解释,绝不会连累公公。” 祥安忙道:“右御史大人言重了,既如此,二位随奴才来吧。” 沈思棠伤势未愈,沐淮川一直忧心忡忡的看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御书房内,恭亲王怒不可遏,永庆帝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唯独总督御史傅筠面色如常,气质儒雅。 沈思棠和沐淮川在祥安公公的带领下进了御书房。 “臣女沈思棠拜见陛下。” “卑职沐淮川参见陛下。” 永庆帝皱了皱眉,微微抬手:“平身吧。”说完他脸色稍有缓和,看向沐淮川道:“淮川也来啦,近日天凉,朕命人给你做了几身衣裳,本想着明日派人给你送到府上,既你入宫了,便自己带回去吧。” 沈思棠看向沐淮川,永庆帝让人给他做了几身衣裳?他莫不是永庆帝的私生子? 沐淮川恭恭敬敬的行礼谢恩:“卑职多谢陛下赏赐。” 永庆帝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他眼神一撇,看到了边上的沈思棠,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沈思棠,茯苓郡主一案,朕听闻你已经查明真相?” 变脸可真快啊,跟君庭宴有得一拼,不愧是父子。 沈思棠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不卑不亢的说:“回陛下的话,确已查明。” “说来听听。” “是!”她应了一声,而后娓娓道来:“此案还要从逐鹿马场说起,那日臣女去骑马偶遇郡主,郡主不知为何上前斥责臣女,言语间的意思大概是臣女身份卑微,没资格在逐鹿马场骑马,臣女当时便与郡主争辩,说陛下仁德,在这方面允许大臣子女与皇亲贵胄享同等待遇,许是这话惹恼了郡主,郡主欲责罚臣女,恰好太子殿下与六皇子殿下都来了,六皇子殿下嫉恶如仇,训斥了郡主几句。” 沈思棠尚且虚弱,但说的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有条不紊,甚至还不忘吹捧永庆帝与六皇子,顺便踩了茯苓郡主一脚。 沐淮川觉得自己多虑了,他不用跟来沈思棠也能搞定这局面,瞧她伶牙俐齿的。 永庆帝本想挑刺,可沈思棠说他仁德,难道要他反驳此话,责怪她为什么要去逐鹿马场骑马? 他沉闷叹息,莫名感觉憋的慌。 沈思棠继续说:“郡主在逐鹿马场受了气,回府后便将她房里的侍女沈依然叫到跟前,将怒火全数发泄在无辜的侍女身上,导致侍女惨死,事后郡主为了隐瞒此事,将侍女的尸体埋在院子里,她不知道的是,侍女有一位修道的兄长,凑够了为侍女赎身的银子前来王府要人,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胡说!”恭亲王怒火滔天的瞪着她:“沈思棠,你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皇兄,茯苓绝对没有杀人!” 沈思棠料到恭亲王不会承认,掷地有声道:“恭亲王何必狡辩,臣女既已查明真相,自有证据,陛下,那侍女脸上全是花瓶碎片,且那侍女身上布满陈年旧疤,她是茯苓郡主院子里的侍女,除了郡主还有谁敢这么对她!” “胡说,你给本王闭嘴,闭嘴!” 沈思棠对上恭亲王愤怒的眼睛:“恭亲王,人在做天在看,真相总会浮出水面,在陛下面前恭亲王不愿承认,难道不知这是欺君之罪!” 恭亲王脸色骤变,扑通一声朝永庆帝跪下:“皇兄,臣弟不相信茯苓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她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茯苓郡主七岁便会害人,时至今日杀一名侍女又有什么稀奇,臣女倒是不相信,恭亲王真的对茯苓郡主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吗?” “沈思棠,你!” 永庆帝一阵头疼,摆了摆手示意恭亲王起身,而后眼神凌厉的盯着沈思棠:“朕听闻都城上下都在传,说茯苓郡主虐杀侍女才招来杀身之祸,这谣言与你刚才所言相差无二,难不成是你传出去的?” 沈思棠没有正面回答永庆帝,而是纠正道:“陛下,这不是谣言。” “朕在问你,是不是你派人散播谣言的?” “陛下!这不是谣言!”沈思棠异常坚持的再次纠正永庆帝。 永庆帝大怒:“放肆!” 沈思棠挺直了腰板,面上毫无惧意。 “朕再问你,是不是你散播出去的?” 永庆帝这次没说谣言二字。 沈思棠很清楚皇帝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她,只要她敢承认,辱没皇家名声的罪名便会安在她身上,哪怕她查到的都是真相,皇帝也能治她的罪,给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恭亲王残忍的哼笑了声,幸灾乐祸的等着沈思棠回话。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面色逐渐坦然,她向小道士承诺过,一定会为他妹妹讨回公道,皇帝不至于要了她的命,顶多打她个半死不残,她认了便是! “回陛下的话,臣女…” “陛下,六皇子殿下求见。” 恰在此时,祥安奉命前来通传。 沈思棠听到六皇子殿下几个字,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永庆帝眉头紧皱,沉声道:“宣!” 祥安立即高呼:“宣六皇子觐见。” 君庭宴身着墨色蟒袍跨步而入,行至沈思棠身侧驻足,余光瞥了她一眼才拱手向皇帝行礼问安。 章节目录 第54章 御书房争辩 永庆帝对君庭宴的态度明显好多了,不怒自威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 听闻永庆帝最是宠溺六皇子,无论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来传言不虚啊。 六皇子凭什么?凭他长得好看? 那确实好看。 沈思棠瞬间理解了永庆帝。 儿子女儿多了,总会更喜欢生得好看的那几个。 “皇儿何时入宫的?” 君庭宴哪怕是面对皇帝,姿态也如往常一般,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好似他这个人生来便是冷情寡淡的。 “回父皇的话,儿臣进宫有半个时辰了,先前在母后宫里,陪她说说话。” 永庆帝笑着点头:“皇儿有心了。” 君庭宴出征归来,便提出要住在宫外,按照燕朝几百年的规矩,皇子还未封王是不得出宫居住的,但永庆帝二话不说便同意了,还赐了一座府邸给他,朝臣若有非议,永庆帝以一句六皇子功高盖世就堵得他们无话可说。 六皇子有了自己的府邸后,再没有在宫里住过一日,进宫请安也是屈指可数,因此他只是陪了皇后半个时辰,永庆帝便很满意了。 君庭宴在永庆帝慈爱的目光中说道:“儿臣听闻父皇与恭亲王叔以及督公在御书房议事,本无意打扰,但母后吩咐了,儿臣难得进宫,总要跟父皇请个安才是。” 永庆帝面露喜色,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急切问道:“真是皇后让你来的?” 君庭宴应道:“是母后特意叮嘱了。” 永庆帝欢喜得很,甚至还有些紧张拘谨,过了一会儿他试探性的提议:“皇儿若是无事,不如留下来用了午膳再走吧。” 君庭宴略微想了想,在永庆帝期待的眼神中点头:“也好,前两日在母后宫里用的那道黄焖羊肉不错。” 永庆帝闻言立即吩咐:“王德,快去皇后宫里传话,别忘了让他们炖上六皇子喜欢吃的黄焖羊肉。” 王德公公立即应下,马不停蹄的小跑出去了。 永庆帝与君庭宴父子俩的一番话,让沈思棠陷入沉思,她原本以为皇帝偏爱六皇子,大抵是因为他有统帅的实力,要知道燕朝自她母亲去世后,再也没出一个英勇善战的帅才,如今看来与皇后娘娘大有干系。 沈思棠觉得奇怪,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过多关于皇后的传闻,只知道永庆帝登基多年仍后位空虚,直至三皇子出身那年才迎娶了如今的皇后娘娘。 永庆帝看起来很喜欢当今皇后,皇后娘娘一句话便能让他欢天喜地。 君庭宴扫视了一圈,很是随意的开口:“父皇,时辰尚早,儿臣也闲来无事,不如就让儿臣留在这儿凑个热闹吧。” 凑热闹?他可真敢说! “好,好,好,皇儿想留下便留下。”永庆帝朗声大笑,连说了三个好。 沈思棠嘴角抽搐了下,心道慈父多败儿啊! 君庭宴瞥了恭亲王一眼,朝皇帝道:“父皇,其实说起来茯苓郡主一案与儿臣有关。” 永庆帝笑容有所收敛:“哦?” “那日在逐鹿马场,儿臣瞧不惯茯苓郡主作威作福的模样,便训斥了她几句,谁料她因此怀恨在心,回府后还拿侍女出气。” 君庭宴三言两语,就把茯苓郡主虐杀侍女的事儿给坐实了。 永庆帝也不反驳他,而是问道:“皇儿如何得知此事?” “儿臣入宫时听人说起,与母后还聊了几句。” “皇后也知道了?” “嗯,母后对茯苓郡主很是失望,还告诫儿臣身为皇家子嗣理应品行端正,切不可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永庆帝连连点头:“皇后所言极是啊。” 沈思棠在心中腹诽: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个舔狗! 恭亲王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拼命隐忍,一口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永庆帝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看来茯苓虐杀侍女一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恭亲王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皇兄明鉴!茯苓怎会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恶行,定是沈思棠为了脱罪故意扭曲事实,陷害茯苓啊!” 沐淮川闻言眉头紧皱:“事到如今,恭亲王还要狡辩吗?” 恭亲王嘴硬:“本王何时狡辩了?” 有君庭宴在,沈思棠胆子都大了,直言质问:“恭亲王,臣女有一事不明,既然您认定茯苓郡主是臣女所杀,那又为何要将侍女沈依然的尸体从茯苓郡主的院子里挖出来呢?” “这……” “此事督察院左御史陈大人亲眼所见,难道恭亲王也要否认吗?” “你……” 恭亲王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臣女还想问,侍女沈依然既死在恭亲王府,又是遭虐杀而死,总要有个说法吧?” 恭亲王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卖了身的奴婢,打死便打死了,还需缘由吗?” 沈思棠受得是人人平等的思想教育,听了这话只觉得内心熊熊怒火在燃烧。 她攥紧了拳头怒声质问:“既如此,恭亲王为何要让人誊写名册,还将沈依然从名册上抹除,又为何要在臣女与左御史查到名册一事后,连夜挖出沈依然的尸体?”许是这话说得太愤怒太用力了,沈思棠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腹部,继续质问:“沈依然的兄长闯进王府意图夺走尸体,恭亲王又为何要置他于死地,臣女为了查案赶到现场,恭亲王又为何要让您的侍卫展坤对臣女下杀手,恭亲王是想杀人灭口吗?” 君庭宴看向沈思棠的腹部,又看向恭亲王,微不可见的眯了眯眼睛。 永庆帝面露不悦,沉声道:“恭亲王,可有此事?” “皇兄,臣弟没有。” “恭亲王还说没有?若不是左御史及时赶到,臣女只怕早已是一具尸体了吧?”说完这话沈思棠朝永庆帝拱手道:“陛下,恭亲王想杀臣女,此事左御史陈越安可以作证。” 永庆帝眉头紧皱,脸色愈发难看。 君庭宴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既有左御史作证,想来是确有此事。” 一直保持沉默的总督御史傅筠也适时开口:“陛下,左御史向来刚正不阿,若有必要,大可传他入宫一问便知。” 恭亲王脸色阴沉地盯着沈思棠,恨不得当场将她撕碎! 章节目录 第55章 沈思棠惹怒皇帝 永庆帝到底是没把陈越安传召进宫,还有这个必要吗? “恭亲王可有什么话要说?” 恭亲王铁青着脸朝皇帝拱手:“皇兄,那贼人深夜闯入恭亲王府,欲刺杀臣弟,臣弟命人杀他何错之有?至于沈思棠,她并非从王府正门进来,而是从房点什么好替无愁脱罪,却被君庭宴抢了先。 “父皇,恭亲王叔所言怎么前后矛盾呢?他既然知道茯苓被杀的原因,就该明白之前是他冤枉了沈思棠,在沈思棠出现后,又为什么会认为她和那侍女的兄长是同谋呢?沈思棠根本不可能认识茯苓院子里的侍女,更不会知道对方还有个灵符师兄长,怎么与之合谋?” 沈思棠眼睛亮亮的看着君庭宴,真想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竖起大拇指,给予肯定的夸他一句:干得漂亮! 永庆帝捏了捏眉心,更头疼了。 他把问题抛了出去:“恭亲王,你如何解释?” 恭亲王一时无言以对,沉思片刻才道:“皇兄,当时那般突然,且臣弟尚有疑惑,再加上丧女心痛,看到疑似凶手的贼人哪里还能想那么多,只想着替茯苓报仇了。” 永庆帝缓缓点头,一副认同的反应。 沈思棠看永庆帝这般偏袒,急声道:“陛下,臣女…” “好了。”永庆帝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沉声道:“朕知道你查明了真相,朕自会论功行赏,至于茯苓郡主,无论是何缘由也不该虐杀侍女,她杀了侍女,那侍女的兄长又杀了她,虽说是一命偿一命了,但灵符师错在不该私自寻仇,这岂不是将燕朝王法视为无物?朕不杀他,可活罪难逃,打他五十大板便放了吧。” 沈思棠一听五十大板连忙跪地求情:“陛下,沈依然的兄长在恭亲王府身受重伤,若是再打五十大板那和杀了他又有何区别?求陛下开恩!” 永庆帝面色一冷:“朕已经赦免了他的死罪,你还要如何?” 沈思棠知道自己不该再说,可她若是不说,小道士会被打死的! “陛下,臣女不要赏赐,只求陛下给沈依然的兄长一条活路!” “放肆!”永庆帝拍案而起,随手拿起书案上的砚台朝沈思棠砸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茯苓郡主的魂魄呢? 沈思棠眼看那砚台朝她砸来,她不能躲,索性闭上眼睛等待钝痛席卷。 一声闷响传入她的耳朵,紧接着便是砚台掉落在地的重响,沈思棠睁开了眼睛,只见绣着金丝的布靴以及一袭墨色蟒袍。 “皇儿!”永庆帝疾步从书案后绕出来,捧着君庭宴的肩膀仔细查看:“父皇有没有砸痛你,皇儿为何要替她挡!” “父皇,儿臣无碍。”君庭宴没有回答永庆帝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父皇,人言可畏,如今最要紧的是如何安抚民心。” 永庆帝想到此事,闷声点头:“皇儿所言极是,皇儿可有妙计?” 君庭宴回:“儿臣对朝政一窍不通,但儿臣知道都城百姓现下最想听到的是什么。” “皇儿的意思是…” “茯苓罪有应得,若是父皇因她损了民心,岂不是得不偿失?还不如昭告天下,让燕朝百姓看到父皇的英明。” 永庆帝陷入沉思,将茯苓郡主的罪名公诸于众,定会有损皇家颜面,可若是为其掩盖罪名,届时民心不稳,才是真正的损失重大。 权衡利弊后,永庆帝认同的缓缓点头:“皇儿说得有理,傅爱卿以为呢?” 傅筠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安抚民心自是重中之重!” 永庆帝嗯了一声:“那爱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傅筠不卑不亢地回:“陛下,臣以为应当张贴告示,将茯苓郡主的罪行公诸于众,同时赦免那侍女的兄长,方能安抚民心。” “皇兄!不可啊皇兄!”恭亲王接受不了这样的反转,伏在地上哭喊道:“茯苓纵使千错万错,皇兄又如何忍心让她魂魄不宁,不得安息啊!” 永庆帝面露不悦:“恭亲王不必再说,怪只怪茯苓太过放肆。” 身为帝王,永庆帝又怎能容许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扭转他的决定?恭亲王改变不了茯苓郡主遗臭万年的结局。 —— 恭亲王又是不甘又是愤怒的离开了皇宫,傅筠还要处理茯苓郡主的事儿,也先行离开了,沈思棠与沐淮川同行,到了宫门口,沈思棠却停下了脚步。 沐淮川扭头看她:“怎么了?” 沈思棠朝他笑了笑:“右御史,你先回吧,我…我还有点事。” 在宫门口能有什么事儿?沐淮川正要询问,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沈思棠一眼,没留下只字片语便走了。 沈思棠在宫门口无聊的走来走去,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人骑马而行,身侧跟着两名贴身侍卫。 沈思棠笑着迎上前:“殿下。” 君庭宴拉住缰绳,诧异的看着沈思棠:“你怎么还在这儿?” 沈思棠直言:“臣女在等殿下。” “等本殿?”君庭宴嘴角微微上扬:“何事?” “臣女想谢谢殿下,今日若不是殿下,恐怕臣女与沈依然的兄长都没好果子吃。” 沈思棠眼睛亮亮的,许是因为看君庭宴越发顺眼,她眼底倒映出来的模样比以往更加动人心魄。 君庭宴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谢意,而后端详着她,问:“伤势如何?” “好多了,臣女没什么大碍,多谢殿下关心。” 说起她的伤势,沈思棠觉得奇怪,从督察院出来她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恢复着,在御书房的时候还有点难受,这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了,督察院药堂的大夫这么厉害的嘛! 君庭宴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沈思棠适时退开了几步:“臣女恭送殿下。” 君庭宴看着她,片刻后才收回目光,骑马离开。 —— 督察院。 沈思棠从宫门口回来的时候,恭亲王已经派人将茯苓郡主的尸体带回去了,这次没人拦着他。 茯苓郡主虐杀侍女,招来杀身之祸的告示早就张贴出去了,想来恭亲王也没这个脸将她风光大葬,嚣张一世的茯苓郡主落得这个下场,是她罪有应得。 无愁还没有离开,他在都城没有家,因此打算将他妹妹火化,而后带着她的骨灰回到清风观再安葬。 沐淮川准他在督察院焚烧尸体。 沈思棠在沐淮川的带领下来到空旷的偏院,无愁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该是在为他的妹妹超度。 “右御史去忙吧,我陪陪他。”沈思棠朝沐淮川低语了一声。 茯苓郡主的案子还有些后续的事情要处理,沐淮川应了一声,没多停留。 沈思棠站在无愁身侧,神色复杂的望着被放置于柴堆上的沈依然。 她原本可以撑到她哥哥前来赎她,明明幸福的日子触手可及,可却因为她被虐杀致死。 小道士说不必自责,错不在她,可她到底是脱不了干系的。 沈思棠做法医的时候是个无神论者,如今她亲眼见识到了灵符师招魂的手段,没有过多颠覆认知的错愕感,她只希望这个与她同姓的沈依然姑娘,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一点,倘若真有轮回,盼她能生在好人家,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无愁睁开了眼睛,目视前方微笑道:“依然,去吧。” 片刻后他泪如雨下。 沈思棠侧目问他:“她走了吗?” 无愁缓缓点头,声色有些哽咽:“走了。” “她下辈子会过得好吗?” 无愁擦掉眼泪笑着点头,笃定的回她:“会的!” “那就好。”沈思棠的内心稍有安慰。 无愁亲手点燃了柴堆,冲天的火光在他们面前燃烧着。 “沈姑娘,依然留了话给你。” 沈思棠看向他:“什么话?” “她说多谢沈姑娘,大恩大德她来世再报。” 沈思棠微愣,而后低声说:“她该恨我的。” 无愁摇了摇头:“不会,依然是被虐杀致死,本该是个怨灵,可她魂魄纯净,毫无怨气,她是个天性善良,明辨是非的人,断不会迁怒于你。” 沈思棠叹了口气,不由感慨:“这么好的人…”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默默注视着前方的熊熊烈火。 其实沈思棠有一个疑问,小道士有招魂的本事,他既招来了沈依然,那茯苓郡主呢? 虽然好奇,但她终究没问出口,想来他不会放过恶贯满盈的茯苓郡主。 章节目录 第57章 小道士惨死 沈思棠将无愁送到了城门口。 “小道士,回到清风观记得写信给我报平安。” 无愁点头应下:“沈姑娘留步。” “快走吧。”趁着天还没黑,沈思棠让无愁赶紧走,以免再生变故。 无愁千恩万谢,捧着骨灰坛与沈思棠道别。 沈思棠隔着城门朝无愁挥手,直至他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无愁平安离开,她便放心了。 沈思棠一身轻松的回到了沈府,沈曹氏见她回来,立即让她回房休息,直至天黑才让人喊她去用膳。 沈明义忧心忡忡:“千凝,你真没事了?” 沈思棠咽下嘴里的肉:“爹,您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沈明义嘶了一声,疑惑道:“为父听闻你被恭亲王手底下的展坤打伤了,他可是玄级武夫,你怎么可能没事?” “爹,您别听人瞎说,左御史及时赶到,女儿只是受了点轻伤,督察院药堂的大夫轮番给女儿看诊,吃了好些药,早就没事了。” 其实沈思棠已经知道,她之所以能恢复的这么快,是因为沐淮川给她吃了一颗治疗内伤的丹药。 这件事情是无愁临走前告诉她的。 沈思棠不想家里人担心,也怕他们多想,便没将真相告知。 沈明义见她确实好好的,总算放了心,他感慨道:“幸好你碰到的是展坤,要是他兄长在,你怕是小命不保。” 沈思棠闻言一愣:“他兄长?” “嗯,展坤的兄长展雄,玄级巅峰武夫,恭亲王最器重的心腹,估计前两天出去办事了吧,今儿才回来。” 沈思棠又是一愣:“回来了?爹如何得知?” “为父回府的路上看见他了,骑着马急吼吼的,差点冲撞了百姓。” 沈思棠心里咯噔一下:“爹,您什么时候回府的?” “有半个时辰了,夫人说你才睡下,晚点再用膳,也好让你多睡会儿。”沈明义说完才发现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沈思棠腾的起身,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沈曹氏放下筷子:“干嘛呀?吓我一跳!” 沈思棠来不及跟他们解释,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爹,您赶紧派人去督察院,告诉右御史到城外与我会合。” 沈明义追了出去:“你去城外作甚?” 沈思棠跑得极快,去马厩牵了云驰便出府了,沈明义哪里追得上。 沈曹氏也跟出来了,急声道:“都这个时辰了她还要出城,定是出了大事,官人你快派人去督察院啊,耽搁不得!” 沈明义一听大事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下大腿道:“坏了!” —— 沈思棠从小到大不是被骂废材就是被骂扫把星,她鲜少出门,总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没日没夜的修炼,因此她根本不知道恭亲王手底下有两名玄级武夫,其中一人还是玄级巅峰。 她当然知道恭亲王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想着展坤受了重伤,听闻伤势严重到恭亲王特地请了御医来看,短期内不可能恢复,高伟峰是天级武夫,小道士对付他绰绰有余。 所以她天真的认为,只要小道士平安出城便不会再有变故。 她万万没想到,恭亲王手底下还有个展雄,听父亲的描述,展雄极有可能是被恭亲王紧急召回的,那他回来是为了什么显而易见! 夜风如利刃般在沈思棠的周身呼啸而过,她的脸被风刮得生疼,也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什么缘故,此刻她眼睛通红,隐隐泛着水雾。 “云驰!快点!再快点!” 云驰嘶鸣一声,迎着刺骨的寒风狂奔。 —— 六皇子府。 “殿下!殿下!”唐义晖疾步冲进了书房,喘着大气道:“殿下,城门口刚传来消息,说沈姑娘骑着云驰出城了,属下派人去查,得知沈府的人去了督察院。” 唐义晖话刚说完,周子赋也从外面跑了进来。 “殿下,展雄根本不在王府,何时离开的不得而知。” 君庭宴豁然起身,盯着周子赋质问:“为何现在才发现!” “回殿下的话,恭亲王狡猾的很,许是早就料到会有人盯着王府,故意在展雄的房里安排了假人,属下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周子赋话没说完,君庭宴已经大步走了出去,唐义晖和周子赋紧紧跟在他身后。 君庭宴毫不遮掩此刻的他有多着急,他怕沈思棠遇到展雄,他怕再也见不到那如桃花般盛开的笑颜了。 他知道不该的,不该管那么多,不该对沈思棠过度关注,他知道自己该以大局为重。 可是沈思棠总能轻而易举的叫他担惊受怕。 君庭宴的疾风比寻常的马速度更快,他比周子赋和唐义晖先一步找到沈思棠。 沈思棠跪坐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个血人,她今日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此刻却被鲜血染红了。 君庭宴在夜色中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他翻身下马来到沈思棠身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思棠面前的血人早已没了声息,地上还有个碎成渣的骨灰坛。 “殿下…” 沈思棠一双眼赤红,无助又充满失望的看着他。 “为何这世道是这样的?” 君庭宴只觉得呼吸一滞,面对她的质问嘴唇蠕动良久才低声说:“本殿…来迟了。” 沈思棠下一瞬便泣不成声,她赶到附近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那声音是她所熟悉的。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住手,可她到了这里,小道士已经倒下,他浑身是血,不知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小道士嘴里不断的涌出鲜血,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她来。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碰他哪里,不知道该如何救他。 她救不了他,她知道自己救不了他了。 小道士眼泪不断的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水,就好似在流血泪。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刻满符文的黑色瓷瓶,塞到了她手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拜托她,将他的尸体送回清风观,将这黑色瓷瓶交给他的师尊或者他的师兄们。 沈思棠来不及握住那黑色瓷瓶,小道士的手就无力落下,再也没有半点反应了。 她明明救了他不是吗?她亲自送他出城了不是吗?为什么又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她面前? 为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58章 清风观之怒 夜风萧瑟,吹乱了君庭宴的墨色蟒袍,吹寒了沈思棠麻木的心。 沐淮川是第二个赶到的,紧随其后的便是周子赋和唐义晖。 当他们看到浑身染血的沈思棠,以及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小道士,都是情难自控的攥紧了拳头。 “沈思棠…”沐淮川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声音抖得不像话。 君庭宴伸手拦住了他,朝他缓缓摇头,沐淮川僵在原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需要时间,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接受这一切,面对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思棠突然抬眸看向了他们。 “我没有看到凶手,所以就算我知道是恭亲王的心腹展雄杀了他,也拿他们没办法,对吗?” 沈思棠异常平静,仿佛死在她面前的人并没有影响到她,她只是在公事公办的询问而已。 沐淮川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沈思棠并不在意,垂着眸自言自语:“无妨,血债血偿,这笔账我自会跟恭亲王清算。” 她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姿态,好似刚才那番话,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 沈思棠再度抬眸,看向了君庭宴和沐淮川:“我答应了小道士会送他回家,还请殿下与右御史帮个忙。” 沐淮川没来得及说话。 君庭宴已然吩咐下去:“义晖,去准备好棺木与马车,子赋,派一队人马护送沈姑娘去往清风观。” 沈思棠朝君庭宴颔首:“臣女多谢殿下。” 君庭宴嗯了一声,隐忍着安慰她的冲动。 —— 沈思棠连夜启程,送小道士回家。 从都城到清风观,沈思棠花了三天三夜,她自小没离开过都城,人生地不熟,幸好有君庭宴的人一路护送,才在第四天的清晨顺利到达清风观。 清风观建在云雾缭绕的山顶,气势恢宏的道观被丝丝缕缕的薄雾笼罩,如仙境一般。 沈思棠抬眸看着眼前数不尽的台阶,心中感慨清风观不愧是燕朝第一道观,她转而望向马车上的棺木,小道士原本也是前途无量的。 清风观的守门道士看见台阶下的沈思棠等人,连忙小跑下来,他先是疑惑的看了眼马车上的棺材,继而问道:“信士来访清风观所为何事?” 沈思棠眼眶一红,拱手哽咽道:“在下沈思棠,受清风观崇德真人亲传弟子无愁所托,将他的遗体送还师门。” 小道士脸色骤变,眼眶一下子红了:“信士莫要胡说,无愁师兄回家省亲了,怎么可能…” 他骤然失声,因为沈思棠滚落的眼泪在告诉他,她没有胡说。 小道士连滚带爬的跑了上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哭喊:“无愁师兄出事了,无愁师兄出事了……” 沈思棠热泪不断,没过多久便有一群身穿道服的年轻道士汹涌而来,一个个悲愤不已,甚至骂骂咧咧。 “是谁!谁敢造谣我的小师弟死了?看我不炼了他的魂,淬了他的魄!” “岂有此理!这里是清风观,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触霉头!” 先前的守门小道士指着沈思棠:“是她,就是她说的!” 下一瞬,沈思棠等人就被清风观的人给围了起来,君庭宴派来的护卫立即拔刀相向,将沈思棠护在中间。 “都退下。” 沈思棠一声令下,君庭宴的人刀剑回鞘,退到了她身后。 为首的道士一共有六人,沈思棠看得出来,他们的身份与其他道士不太一样。 同样的,他们六人在见到沈思棠后,也看得出来她不像是来闹事的。 其中一人上前,朝沈思棠行了道礼:“这位信士能不能重复一遍,你是谁?来清风观是做什么的?” 沈思棠依言,拱手道:“在下沈思棠,受清风观崇德真人亲传弟子无愁所托,将他的遗体送还师门。” “胡说!”她话音刚落就被另一名年轻道士怒声呵斥:“我师弟无愁回家省亲,怎么可能出事!信士莫要妄言,这里是清风观,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先前与沈思棠行道礼的年轻道士看了同门一眼,示意他好好说话,而后温声笑道:“信士莫要介怀,只不过无愁师弟尚且年幼,还请信士莫要咒他。” 沈思棠一听这话,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滑落:“抱歉。”她实在说不下去,便从怀里摸出了无愁交给她的黑色瓷瓶。 瓷瓶上刻满了符文,清风观的人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是…锁魂咒!” 年轻道士从沈思棠手里接过了黑色瓷瓶,只见那瓷瓶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悬浮在瓶身周围一圈一圈的滚动,隐隐泛着金光。 符文恢复如初后,他边上的同门急声询问:“无净师兄,是谁被关在里面?” 无净闭了闭眼睛,捏紧了黑色瓷瓶,他没有回答同门师弟的问题,而是朝沈思棠再次行礼:“多谢沈姑娘将贫道的师弟无愁送回师门,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沈姑娘海涵。” “无净师兄!你在说什么呢?无愁师弟没死,他怎么可能死!” 无净脸色煞白,顿了顿才说道:“无愁…没了。” “无净师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无净师兄,你在骗我们对不对?” “不可能,这不可能!” 先前骂骂咧咧的年轻道士冲到马车旁,一把推开了棺木。 无愁浑身是血的躺在里面。 年轻道士身形一晃,扒着棺材哀嚎连连,怒吼道:“是谁?是谁杀了他!” 其他几名道士也上前查看,在见到无愁的惨状后,都愤怒到无法自控。 “是谁!”沈思棠的手臂被人用力抓住,是那个骂骂咧咧的道士,此刻他满脸热泪,嘴唇颤抖着质问:“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我师弟!” “无苦!”无净上前将他扯开:“莫要对沈姑娘无礼,她是无愁师弟的恩人,也是我们清风观的恩人。” “师兄…”无苦哽咽不已,抓着无净的手臂带他到马车旁,指着棺材里的无愁道:“你看啊师兄,无愁师弟死得好惨,他死得好惨!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难道不给他报仇吗?” 另一名道士捶着马车咬牙切齿:“此仇非报不可!是谁杀了无愁师弟!我要杀了他!我要他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章节目录 第59章 如何灭了恭亲王府 沈思棠被请进了清风观,无愁的尸体被暂时安置在偏堂。 无净是崇德真人的大弟子,无苦是二弟子,三弟子无争、四弟子无难、五弟子无悲、六弟子无嗔,无愁排行老七,是最小的。 无愁八年前被带回来,因为年纪小深受师兄们喜爱,他们一起照顾他,一起逗他玩,把他当做亲弟弟一般。 他们总觉得看着无愁一点点成长起来,是这天底下最有意义的事儿,可如今他却躺在棺材里,再也不会长大了。 无苦和无难叫嚣着要为小师弟报仇,其他几个呜咽抹着眼泪,唯有无净是最冷静的。 那个黑色小瓷瓶已经被他收起来了,听他们说是锁魂咒,沈思棠心中隐有猜测。 无净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沉默着,不知内心是什么想法。 过了许久,无净才开口询问:“沈姑娘,还请告知无愁的死因。” 沈思棠不答反问:“崇德真人不在吗?” 无净解释:“师尊与诸位师叔都在闭关修炼。” 沈思棠点了点头,而后从茯苓郡主说到了沈依然,又从沈依然说到了无愁,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她并没有隐瞒茯苓郡主是在她这里受了气,才迁怒于沈依然的事实。 沈思棠说完,无净率先起身,朝她行了道礼:“无净多谢沈姑娘为无愁还有无愁的妹妹讨回公道。” 无苦等人紧随其后,朝沈思棠行礼道:“多谢沈姑娘。” “沈姑娘,之前是无苦多有得罪,无苦在这里给沈姑娘赔礼了!” “无难也给沈姑娘赔礼了!” 沈思棠并没有怪罪他们:“我明白你们的心情,无妨的。” “二百两银子,无愁师弟怎么不跟我们说呢?若是早早凑齐了赎身的银两,他也不至于…”无嗔说着又哽咽了。 无悲叹气:“无愁师弟向来守规矩,清风观同门之间不得有银两往来,他该是因此才不敢求助于我们的。” 无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无愁师弟太老实了,师尊也不是迂腐之人,若是知晓无愁师弟的难处,定会酌情处理的。” 无难梗着脖子怒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无愁师弟人都死了,我们难道不该商讨报仇的事儿吗?”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没错,我们得替无愁师弟报仇,他死得那么惨,凭什么害他的人还好好活着?” “玄级巅峰罢了,无净师兄一道符就能灭了他。” “那恭亲王也不是什么好人,索性一并杀了。” “要我看恭亲王府就没有好人,我们不如为民除害,把他们全解决了,然后再用锁魂咒将他们困在瓶子里,让他们好好尝尝灵魂受真火焚烧的痛苦。” “他们将无愁的妹妹挫骨扬灰,光是真火焚烧怎么够,叫他们魂飞魄散才好。” “魂飞魄散没了就没了,真火焚烧能让他们永生永世都在痛苦中煎熬,要我说还是用锁魂咒。” 沈思棠坐在边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如何为小道士报仇。 她大概明白了小道士的用意之一,只要将他的尸体带回清风观,他的师兄们定会替他讨回公道。 “无净师兄,你来说!” 他们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齐齐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净。 沈思棠也看向了无净。 无净身为大师兄,最是沉着冷静,他思量过后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无苦一听就不高兴了:“还计议什么?难道不报仇了?” “无净师兄,无愁师弟死得太惨了,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无难说完,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无净叹息一声:“现下师尊与众师叔都在闭关修炼,若我们冲动行事,为清风观带来麻烦,该如何向师尊他们交代?” “交代交代,你就知道交代!”无苦红着眼眶:“师尊总说你最是善良,可你真的善良吗?无愁师弟都死了!你亲眼看见他满身是血,连块好肉都没有,可你哭过吗?你为他掉过一滴眼泪吗?无净师兄,你是不是忘了?无愁从小最喜欢你,他喜欢我们每一个人,他把我们当亲哥哥敬爱,如今他死了,你却瞻前顾后,怕不好交代?” 无悲扯了扯无苦的衣袖:“无苦师兄,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还说什么?他摆明了不想招惹皇亲贵胄!” 无难深呼吸一口气,直直盯着无净:“师兄,你真的不想替无愁师弟报仇吗?” 无嗔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回答他们。 他们眼里有着失望,有着期待,还有不安,各种各样的情绪纷纷涌上心头,心境十分复杂。 无净出言安慰:“我并没有说不报仇,只是我们得从长计议,至少不能给师门惹麻烦。” 有了无净这句话,其他几人的情绪总算有所缓和。 无净继续说道:“时辰不早了,该送无愁往生了,至于报仇的事,今晚大家都好好想想,我们明日再议。” 没人反对,毕竟无愁的尸体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三日,不能再拖下去了。 无愁的尸体被火化后,埋葬于清风观的后山,待这些做完天色也暗了下来,无净给沈思棠安排了房间,让她安心住下。 沈思棠没矫情,不过半夜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套上外袍,沈思棠狐疑的开了条门缝,只见无苦鬼鬼祟祟的在门外朝她做手势打哑谜,意思大概是让他进去说话。 沈思棠开了门,无苦立即挤了进来,还示意她赶紧把门关上,沈思棠照做。 “沈姑娘,有件事要拜托你。” 沈思棠不解:“何事?” 无苦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她:“还请沈姑娘明日一早将这封信交给我师兄无净,就说无苦从今往后与清风观再无瓜葛,无论我在外面做了什么都与清风观无关。” 沈思棠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苦是想独自去报仇。 不等沈思棠回应,房门又被敲响,无苦立即慌张的躲到了屏风后。 沈思棠将书信收进怀中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无争,无争也给了她一封信,跟她说了与无苦相差无二的话。 敲门声又起,无争左顾右盼,朝屏风跑去,沈思棠没能拦住他,只能收好信再去开门。 果不其然,无难、无悲、无嗔先后来她房间送信,又先后躲到了屏风后,至于为什么最后一个来的无嗔也要躲起来,因为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与之前不同的是,无净早有所料,进来后一挥手,屏风应声而倒,无苦等人窘迫的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看着无净。 无净叹了口气,不作解释的朝他们扔出一道符咒,只见符咒在他们周身消失,而他们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起来了一般,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无苦之前质问无净为何不哭,无净的确没有落泪,可此刻他哭了。 他临走前只说了一句话:“转告师尊,是徒儿不孝。” 章节目录 第60章 何为锁魂咒 无净走后,沈思棠是唯一一个还能动弹的人。 无苦朝沈思棠求助:“沈姑娘,快去追上无净师兄,他是天符师巅峰,此行怕是打算将恭亲王府杀光殆尽,然后一死了之!” 沈思棠脸色大变,立即追了出去。 灵符师相当于玄级,但实力又不如玄级,灵符师巅峰方能与玄级打个平手,由此可见,天符师才有实力碾压玄级,而天符师巅峰则能碾压玄级巅峰。 沈思棠一个地级,怎么可能追得上天符师,她别无办法,只能在清风观大喊大叫,吵醒了清风观的道士,在他们的帮助下堪堪拦住了他,那时候无净已经下山了。 无净被一堆同门团团围住,沈思棠喘着大气堵在他面前。 “沈姑娘,我要走,这里没人能拦得住我。” 沈思棠知道他在阐述事实,摆摆手道:“我没想拦你,不过无净道长,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再走?” 无净沉思片刻,先让同门们回去休息,而后才看向她:“沈姑娘请说。”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待气息平稳后开口:“无净道长,你报仇心切我可以理解,但你想过后果吗?”不等无净反驳她继续道:“不是你和清风观撇清关系就可以了,你是不是清风观的人,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朝廷说了算。” 无净眉头紧皱,思索着沈思棠的话。 “无净道长,我和你一样,巴不得杀光恭亲王府的人,可无愁到死都没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不想连累你们,我也一样。” 无净看着沈思棠,眼眶渐渐红了:“可我的小师弟死了,他还那么年轻,沈姑娘你知道吗?无愁从小就聪明,仅仅八年就是灵符师了,我们师兄弟几个,谁都没有他这份天赋!” 沈思棠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 “所以我不会放过他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也不会!”沈思棠上前一步急声道:“无净道长,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恭亲王血债血偿!” 无净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沈姑娘,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哪有那么容易?恭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皇族威严不可侵犯,想光明正大的让他付出代价,根本不可能。” 沈思棠何尝不明白,她叹了口气不再多劝,直言道:“无净道长想报仇随时都可以,不如等上十天半个月,让我证明给你看!” 无净目光深沉的盯着沈思棠看了许久,终于点头答应了。 “十天半个月我等得起,但是杀了无愁师弟的那个人必须死!” 沈思棠松了一口气:“他叫展雄,是恭亲王的心腹,我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是玄级巅峰。” 无净微微颔首:“沈姑娘放心,我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如同他们一样。” 他话说完便捏了一道符,瞬间消失在沈思棠面前。 沈思棠转身往清风观跑,刚到她的房间门口就听到了吵闹声,被困在里面的几人似乎发生了内讧。 “平日里让你们好好修炼,现下傻了吧,拿无净师兄的符咒没辙了吧?” “无苦师兄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有办法似的。” “就是,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也不知道沈姑娘有没有拦住无净师兄,无净师兄真是太冲动了。” “无嗔,你还说无净师兄?你一个刚晋升灵符师的小废物,怎么敢来沈姑娘房里送信的?” “就是,你去都城干嘛?给无愁师弟殉葬吗?倒也不必跑这么远。” “你们…你们瞧不起谁呢!” “别吵了别吵了,沈姑娘回来了。” 众人闻言很是默契的往门口看,沈思棠站在门外,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无难扭动着身躯:“沈姑娘,无净师兄呢?” “他去都城报仇了。” “你没拦住他吗?” “拦住了,劝不住。”沈思棠跨步而入,安抚道:“不过无净道长答应等我十天半个月,若是我能在这期间让恭亲王付出代价,他便不会出手。”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重重松了口气,无苦说道:“多谢沈姑娘,不过沈姑娘下次有话能一块说吗?” 沈思棠撑在桌子上看向他们:“跑回来的,累。” 无嗔追问:“沈姑娘,你说无净师兄愿意等你十天半个月,又说他去报仇了,到底什么意思啊?” 沈思棠呼了一口气,说:“无净道长不会放过展雄。” 无嗔了然,咬牙道:“他该死!” 沈思棠不愿耽搁,稍微缓了下就对他们说道:“诸位,我得走了。” 无悲问道:“沈姑娘现在就要走吗?” 无争劝了声:“不如等天亮再走?” 沈思棠摇了摇头:“我怕有变故,得尽快赶回去,万一无净道长有需要也好接应他,诸位应该不会有事吧?” 无苦向她解释:“无净师兄只是困住了我们,等符咒的力量消散便会自行解开。” 沈思棠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一步,诸位…”沈思棠顿了顿,尴尬道:“不必送了。” 无苦等人比她还要尴尬,纷纷谄笑:“沈姑娘慢走。” 沈思棠跟他们道了别,刚要跨出房门,却又被他们异口同声的叫住了。 她扭头看向他们:“怎么了?” 无苦等人神色复杂,他们交换了下眼神,又异口同声地说:“多谢沈姑娘不计前嫌鼎力相助,倘若沈姑娘以后有用得着清风观的地方,我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无愁送给她的谢礼。 她把无愁的尸体带回清风观,看到他师兄们的反应时便明白了,无愁之所以临终嘱托,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为了不再麻烦她,所以要让她知道,他的师兄们会替他报仇,不需要她再涉险。 还有一个就是为了让清风观欠她一个人情,有了这个人情,以后她有需要或是穷途末路的时候,清风观不会坐视不理。 正因如此,她更不会放过恭亲王! 无愁这样好的少年,怎能白死! 沈思棠问了他们一个问题。 “何为锁魂咒?” 无苦回答她:“锁魂咒便是将魂魄困住,以符咒镇压,但凡此人生前坏事做尽,便会受真火焚烧,直至魂飞魄散为止。” 沈思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连夜离开了清风观。 章节目录 第61章 陈兄,想当大英雄吗? 沈思棠不眠不休,骑着云驰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才回到都城,君庭宴的人追不上云驰的速度,没那么快回来。 傍晚边,沈思棠到家正好赶上晚膳,沈家人见她回来,都是放下碗筷迎了上去。 除了沈学屹,他尚且年幼,胖嘟嘟的小脸从饭碗里抬起来往外一瞧,确定他的大姐姐没缺胳膊少腿,便继续低头干饭。 “千凝,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沈明义拽着沈思棠的手腕,将她带到饭桌旁坐下,沈曹氏低声吩咐侍女为她准备碗筷,沈乐之坐在沈思棠边上,眼底都是忧色。 沈思棠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她还是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声:“出什么大事了?” “恭亲王的心腹展雄死了,听说死状凄惨至极,手脚都被撕碎了。” 沈思棠眉眼一挑:“撕碎?” 沈明义重重点头:“为父听闻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碎的,你说常人哪有这么大力气,定是脏东西。” “恭亲王没事?” “他没事,不过也吓得不轻。”沈明义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就前天夜里,你说奇怪吧,恭亲王府一点异响都没有,第二日天明奴仆才发现展雄的尸体,据说开门的是个侍女,都被吓疯了。” 沈曹氏忍不住接茬:“恭亲王真是坏,幸好你出门了,还有六皇子和督察院作保,要不然恭亲王又想往你身上泼脏水。” 沈思棠风轻云淡的接了句:“是吗?” 沈明义像是看出什么来了,低声质问:“千凝,这事儿不会真跟你有关吧?” 沈思棠不置可否,只解释了一句:“人不是我杀的。” “那肯定不是你杀的,展雄是玄级巅峰武夫,你才地级怎么杀他?” 沈思棠扯了扯嘴角,是啊,她才地级,就是因为太弱了,碰到事情才会这么被动。 “爹,既然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人不是我杀的,恭亲王又有什么理由找我麻烦?” “哼!”沈明义愤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恭亲王这种四处咬人的疯狗,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沈曹氏连忙捂住了沈明义的嘴,小声提醒:“官人,慎言。” 沈明义扯开她的手:“我怕他不成!” 自恭亲王闯入沈府将沈思棠带走,沈明义跟恭亲王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他也懒得装,最近在朝堂上都是逮着恭亲王撕逼。 沈思棠若有所思,恭亲王找她麻烦,说明无净道长隐藏的很好,恭亲王毫无头绪才迁怒于她,毕竟她的确有杀人动机。 “爹,六殿下和督察院是如何保我的?” 沈明义有问必答:“六殿下说那位灵符师在城外惨遭毒手,你受他临终所托,要将他的尸体送还师门,督察院右御史沐淮川也证实了这一点,六殿下还说答应过那位灵符师,不会将他的师门告知他人,让恭亲王不必问你,想知道就去问他,问得出来算他本事。”沈明义说到这里哼了声补充了一句:“六殿下倒还算个人。” 沈曹氏大惊失色,又一次捂住了沈明义的嘴,低声警告:“官人,慎言呐!” 沈明义瞪着眼没说话。 沈思棠嘴角抽搐了下,她爹差点被砍头后是不是啥都看淡了?怎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 入夜,沈思棠倚在窗口,思索着该如何将恭亲王拽下来。 展雄已死,展坤如今算半个废人,高伟峰不足为惧,恭亲王手底下暂时没有可用之人,正所谓乘他病要他命,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想要搞垮恭亲王,首先要搞定永庆帝,想要搞定永庆帝也不算难,只要让永庆帝感受到危机便可。 自古帝王多疑,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对付恭亲王不必客气,他阴损至极,她又凭什么光明磊落? 大理寺卿卓必远,是恭亲王妃的胞弟,茯苓郡主这些年干的好事,可没少经他的手。 沈思棠之前在茯苓郡主的卷宗上,不止一次的看到了这个名字,从他这里入手再合适不过了。 帝王最忌讳什么?不就是结党营私嘛,只要她把证据放在永庆帝面前,永庆帝必定生疑。 生疑…便够了! —— 次日清晨,沈思棠起了个大早,前往督察院。 恰逢陈越安当值,他热情的将她带了进去。 陈越安还是懂点规矩的,茯苓郡主的案子已经结束了,按理说沈思棠不能随随便便进督察院的内庭,因此他没带她去天机堂的茶室,而是把她带到了内公堂。 内公堂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单独的房间,是左右御史与十位副都御使平日里办公的地方。 陈越安变戏法似的,从他的抽屉里拿出了许多吃食放在桌上,有瓜子、蜜饯、糕点、水果,开个小卖部不成问题。 “千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陈越安把好吃的都往她面前推,劝慰道:“你放心,恭亲王作恶多端,他迟早得完!” 沈思棠不跟他客气,拿起瓜子磕了起来,陈越安见状也抓了一把在手里。 “迟早是多久?一年后?五年后?还是十年后?”沈思棠将瓜子壳扔在桌上:“我等不及了。” 陈越安一边嗑瓜子一边问:“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去杀了他吧?” 沈思棠撇撇嘴:“我还真想这么干,可惜我才地级,走极端路线杀不了他,所以只能绕个路,曲线杀他。” 陈越安磕瓜子的动作顿了顿,他只听说过曲线救人,没听过曲线杀人啊,千凝到底是个有文化的! “你打算怎么做?我能帮上忙吗?” 沈思棠笑问:“陈兄不怕惹祸上身?” “怕什么?大不了被赶出督察院呗,看在我老爹的面子上,只要我没谋反,陛下是不会杀我的。” 沈思棠认同的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将他拖下水。 “陈兄,还真有件事需要你这个大英雄帮忙。” 听到大英雄三个字,陈越安飘飘然,豪爽道:“什么事?你说!” “大理寺卿卓大人的府邸你知道在哪儿吧?” “这我当然知道。” “那咱们今晚去他府上一趟。” “去干嘛?喝茶?” 沈思棠嘿嘿一笑:“喝什么茶呀,当然是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什么!”陈越安跳了起来。 沈思棠仰着头看他:“陈兄,莫不是怕了?” “怕…我会怕?”陈越安清了清嗓子强装淡定:“我可是一拳打废展坤的高手,不就是夜闯卓府嘛,小事一桩。” “一拳?”沈思棠下意识的接茬:“不是两拳吗?” 陈越安眨了眨眼睛:“一拳啊,哪来的两拳?” 沈思棠愣住,她没记错的话,展坤当时明明打了她两拳,第一拳不知缘由被震开了,陈越安出现后,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他做的,难道不是? 章节目录 第62章 沈思棠太狠了 沈思棠是个讲究效率的人,说了夜探卓府就要夜探,绝不耽误。 卓府的屋完他便看到了蒙面的沈思棠,当即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便要呼救。 沈思棠趁他张嘴,随手拿起一旁的粉色鸳鸯肚兜塞进了他嘴里,卓必远呜呜呜的闷叫,眼底都是恐惧。 陈越安拉开沈思棠,将卓必远从床榻上拖拽下来,而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把他的手脚捆得严严实实。 卓必远脚底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他吃得肥头大耳估摸着有两百斤重,沈思棠只觉得地板都跟着震了震。 “呜呜呜…”卓必远狼狈不堪,横肉丛生的脸涨得黑红,瞪着眼睛像是想说什么。 沈思棠看他不顺眼,用力踢了他一脚:“老实点!” 卓必远发出杀猪般的闷叫,喘着粗气不敢再吭声。 沈思棠从腰侧抽出一把匕首,蹲下身子用散发着寒光的利刃拍打卓必远的大脸:“我问你答,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沈思棠,让卓必远感受到了害怕,他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配合。 沈思棠满意的收回了匕首。 “这些年你一定做了不少坏事,可有留下账本或者是书信之类的证物?” 沈思棠这话一出,卓必远瞪大了眼睛,恐慌到冷汗直冒。 陈越安佩服不已,真是高明啊! 沈思棠若是直接问卓必远和恭亲王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是说出茯苓郡主几个字,卓必远定能猜到他们的身份,索性把他做过的坏事都掌握在手中,这样一来卓必远就算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不敢说出来。 卓必远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沈思棠没什么耐心,匕首完,带上锦盒与陈越安一同离开了卓府。 章节目录 第63章 给恭亲王挖陷阱 沈思棠和陈越安看过卓必远锦盒里的证物后,都是脸色难看至极。 锦盒里有一本账本,还有若干来往的信件,都是这些年卓必远联合其他官员徇私枉法的证据! 这厚厚的一叠在告诉他们,有多少无辜的燕朝百姓深受其害。 陈越安拍案而起:“这些个贪官污吏,本御史这就去将他们全部抓回来!” 沈思棠按住了他的手臂:“陈兄,不急。” 陈越安喘着大气,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重新入座后看向沈思棠:“千凝,你打算怎么做?” 沈思棠将信件分成了两份,把其中一份推给了陈越安:“陈兄,你把这些信件一一誊写下来,然后派人送到相关官员的手上,我要让他们知道,大理寺卿卓必远卓大人,背着他们留下了证据,还让这些证据落入他人手中。” 陈越安拧着眉,不太明白她的用意。 沈思棠继续说道:“不要一下子全部送出去,慢慢来,我要让整个朝堂人人自危!” 陈越安不懂就问:“千凝,为什么这么做?” 沈思棠笑了笑,耐着性子为他解惑:“卓必远定会想办法逃离都城,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些证据公诸于众,他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但他绝对不敢求助任何人,那么在逃跑之前,他得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暗中转移财产。” 陈越安一边听一边点头,卓必远被逼入绝境了,除了逃走没有别的活路。 “所以明日卓必远会如往常一样去上朝,他受伤的事情便瞒不住,想来他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总会有人心中存疑,这个时候朝中与他有过勾结的官员收到信件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陈越安琢磨着,如果是他,一旦知道卓必远这狗贼还留着当初往来的信件做把柄,定是想将他千刀万剐。 “那些贪官会恨透了卓必远,但又不敢轻举妄动,那么接下来他们就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了。” 陈越安挠了挠头:“为什么?” 沈思棠难掩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他们肯定要想,到底是谁把信送到他们手上的,还得仔细思量这个神秘人打算做什么,接下来朝堂上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会迎风倒,以此来讨好神秘人,祈求神秘人看在他们这么配合的份上饶他们一命。” 陈越安眼睛一亮,朝她竖起大拇指:“高招啊!”他兴奋的凑上前:“那恭亲王呢?你要怎么对付他?” 沈思棠眯了眯眼睛:“那些官员总有几个忍不住朝卓必远发泄怒火,在朝堂之上为难他,恭亲王最近草木皆兵,定会有所察觉,只要他派人调查,便会知道卓必远在暗中转移财产,意图跑路。” 说到这里,沈思棠勾唇一笑,似乎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非常期待。 “恭亲王会怎么做?”陈越安急得不行,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后续。 沈思棠拍了拍另一份信件,说道:“这些都是恭亲王与卓必远的来往信件,上面写了不少他下令让卓必远徇私枉法的证据,比如刘东生。” 刘东生是前总兵副统领,茯苓郡主七岁那年将他女儿推入池塘,导致他女儿体弱多病,还落下个终身不孕的病根。 当年刘东生状告茯苓郡主,恰好是大理寺卿卓必远审理的案子,在恭亲王的示意下,刘东生不仅没有讨回公道,还被人废了修为,再也没有资格担任总兵副统领的要职。 “恭亲王不会让卓必远离开都城,这么多把柄落在旁人手里,他需要一只替罪羔羊。” 陈越安吸了口气:“他会杀了卓必远。” “没错,不仅会杀了他,还会先发制人,在朝堂上将卓必远的所有罪行公诸于众,堵我的后路。” 陈越安不敢插嘴,等着沈思棠的下文。 沈思棠嘴角微勾,轻不可见的笑了,她满脸自信,笑容明媚又动人。 “朝臣们见状,定会以为神秘人就是恭亲王,而恭亲王也确实有这份实力,为了自保,他们会当着皇帝的面讨好恭亲王,谏言坐实卓必远的罪名,朝臣与亲王如此齐心协力,陈兄你说,陛下会不会很高兴?” 陈越安吞咽了口唾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脑袋里装的东西,跟沈思棠脑袋里装的东西,明显不太一样。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法子吗?环环相扣,步步为营,陷阱更是一个接着一个,恭亲王就算踮着脚尖走也躲不掉啊! 沈思棠绕了这么大圈子,为的就是让永庆帝对恭亲王生疑,这只是她的第一步,不过只要这一步成功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非常顺利。 陈越安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沈思棠,虔诚的问:“千凝,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我?”沈思棠一派天真的回:“我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看戏就好了呀。” 陈越安一愣,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沈思棠突然凑近他小声说:“陈兄,我交代你的事情一定要暗中进行,千万不能让人看出端倪,你是督察院左御史,这么点小事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陈越安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肯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沈思棠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回去休息了,你忙你的。” “好,我不送你了,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沈思棠嗯了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身朝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陈越安没看懂,但莫名觉得很振奋人心,他扫了眼桌上的信函,眼神坚定的做好了通宵达旦的准备。 —— 三更天了,沈思棠却毫无睡意。 陈越安告诉她,在恭亲王府救了她那晚,他只打出一拳,那么展坤第一拳是被什么力量震退的? 沈思棠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她自己? 她的思绪一发不可收拾,为什么之前的沈思棠苦修多年仍是入门人级,为什么她成了沈思棠后,第一次修炼便突破了入门人级,晋升为地级? 她的身体里,蕴藏着另一股力量? 像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沈思棠当即盘腿而坐,入定修炼。 章节目录 第64章 沈思棠体内的龙吟 酉时,沈府。 沈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等着沈思棠过来一起用晚膳,不多时前去传话的侍女小跑回来,恭声道:“老爷,夫人,大小姐说不用晚膳了,夜里饿了再用。” 沈曹氏当即皱眉:“又不吃?这冤家非得把自己的肠胃饿坏不可,官人,您都听到了,来日她若是病了您别来怪妾身。” 沈明义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夫人莫气,千凝也是为了修炼。” “修炼修炼,她都修炼几天了?不吃不喝也不睡,再这样下去人都要修炼没了!”说着沈曹氏忍不住抱怨:“你这当爹的也不知道劝劝。” 沈明义朗声笑道:“千凝这般勤奋是好事,为夫如何能劝,再说近日朝堂事多,为夫也无暇顾及,只能辛苦夫人多照顾着些。” “妾身知道,饭菜都给她热着的。” “夫人劳累了,来,吃菜。”沈明义拿起筷子,给沈曹氏夹了一筷子她喜欢吃的菜。 沈曹氏正要吃,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沈明义:“官人,最近朝堂上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官人每日下朝回来都是唉声叹气的。” 沈乐之闻言好奇的看了过去。 说起这事儿,沈明义又叹了口气:“反正乌烟瘴气,最近好几个同僚都在跟大理寺卿卓大人作对,每日在朝堂上听他们吵来吵去,头疼得很。” “卓大人?” “嗯,卓大人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们了,据说前几日夜里还摔了一跤,手臂上受了伤,我看他伤得挺严重的,抬都抬不起来。” “是吗?怎么这么倒霉?会不会是犯太岁了?” 沈明义哧了一声:“也有可能是作恶多端,遭报应了。” 沈曹氏笑着给沈明义布菜:“知道官人不喜欢卓大人,不说他了,用膳吧。” 沈明义点点头,招呼着沈乐之多吃点,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完了晚膳。 —— 入夜,沈乐之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来到沈思棠的院落。 沈思棠已经废寝忘食的修炼了好几日,沈乐之总来给她送饭,生怕她吃得太晚伤胃。 推开房门,沈乐之看到自家姐姐还沉浸在修炼中,便将托盘放下,坐在红木圆桌旁安安静静的等。 修炼中也是能听到外界声音的,开门声足以让她知道房里有人。 之前也都是这样,沈思棠过一会儿就会睁开眼睛。 沈乐之这么想着,索性撑着下巴盯着自家姐姐看。 姐姐生得极美,她明明是燕朝第一美人,却偏落了个燕朝第一废材的名号,沈乐之有时候会觉得她很可怜,倘若不是因为有个燕朝第一高手的生母,她也不至于活得那么累。 同样是刑部尚书的女儿,沈乐之自觉从小到大都活得很轻松,父母不要求她修炼,她只需看看书刺刺绣便能得到长辈的夸奖。 而姐姐呢?哪怕已经晋升地级,仍需这般辛苦,只要她不如别人,就是白白害得燕朝损失了一位武尊。 沈乐之胡思乱想间,察觉到今日的姐姐和平日里有些不同,之前她稍微坐一会儿姐姐就会过来吃饭,今日怎么过了这么久还不睁开眼睛? “姐姐?”沈乐之忍不住出声提醒,再不吃饭菜又要凉了。 沈思棠没有回应她。 此刻的沈思棠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身体里每一条血管,每一根骨骼,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融化重组的仪式。 她每天沉浸于修炼之中,不断让体内的气流在周身流转,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气流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凶猛。 气流在她体内有规律的冲撞、奔涌,而后茁壮成长,凝聚于丹田后又四散开来,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周而复始。 她不厌其烦的重复,感受差别不大的开始、经过、结束,然而就在刚才,当她运转气流沿胸腹正中下还丹田的时候,身体突然发生变化。 热!难以忍受的热! 身体像是置身于岩浆中,被一寸一寸的吞噬。 她无法说话,无法挣脱,只能任由燎原之火在她体内熊熊燃烧。 房间里的沈乐之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很难不发现,因为沈思棠这会儿全身通红,她试探性的碰了下,又猛地缩了回来。 太烫了! 这不是正常人的温度! 沈乐之连忙跑了出去,去父母的院子里将他们喊来。 沈曹氏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妇人,一边急匆匆的跟着父女俩小跑,一边询问:“官人,她是不是要晋升了?” “怎么可能!”沈明义一口否定:“千凝晋升地级才没多久,而且我晋升天级的时候,也没发生过乐之刚才说的情况。” 沈明义心急如焚,生怕女儿有个闪失,不由加快了步伐。 突然,沈府内院响起了一声龙吟,不至于震耳欲聋,却让整座府邸为之一振。 三人都是驻足,互相对视一眼后,沉默着往沈思棠的院落跑去。 沈明义第一个冲了进来,看到沈思棠人还活着,重重松了一口气,随即来到她身边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沈思棠浑身赤红,像是被煮熟了一样,沈明义不敢碰她,也不敢出声打扰她。 沈乐之和沈曹氏进屋后,沈明义朝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母女俩会意,坐在红木圆桌旁,焦灼的等待着。 沈思棠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她无法掌控的力量,如活物般叫嚣着,像是要破体而出,又像是要与她融合。 血肉在体内汇聚成河流,所有的一切都被溶解后重组,她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气流重新流传。 沈思棠明显感觉到气流比之前强悍了不止一倍,力量亦是。 当气流重归于丹田的时候,沈思棠倏地睁开了眼睛。 “千凝!”沈明义声色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惊声道:“你突破了!” 沈曹氏捂住了嘴巴。 沈乐之腾的起身,满脸激动。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朝他们展露笑颜,而后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嗯,我晋升天级了。” 她的语气是平静的,这次突破在她的预料之中。 可沈明义等人却是大为震惊! 她晋升天级了?她怎么就晋升天级了? 前几天她才晋升的地级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65章 她晋升天级了 沈明义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他满面红光,肉眼可见的骄傲与自豪。 “燕朝八百年来,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内连升两级,我看以后还有谁敢说我女儿是废材。” 沈明义说完拍了拍沈思棠的肩膀,先前还在笑着,此刻他那双眼睛却有些湿润了。 “千凝,好样的,爹就知道,爹知道……” 他一度哽咽,没有再说下去。 沈思棠明白他的心情,因为她的存在,沈家没少被人笑话,如今她晋升天级,他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身为父亲,他既高兴又动容。 “爹,女儿以后不会再让您费心了。” 沈明义眼眶红红的点头:“乖,爹的好女儿。”说完他想到另一个女儿也在,担心小女儿会多想,便扭头看向沈乐之:“为父这辈子,有千凝还有乐之两个女儿,真是此生无憾了。” 沈曹氏见他高兴,附和着说:“她们姐妹俩一文一武,咱们沈家总算有盼头了。” 沈思棠笑道:“您是不是把学屹给忘了?” 沈曹氏想到沈学屹就一阵头疼,那小子光长肉不长脑子,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息。 “官人,学屹上学堂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沈明义拍了拍脑袋:“哎呀,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夫人莫急,为夫明日便去云坞书院问问。” 沈曹氏娇嗔:“官人明日若是再忘,妾身可要恼了。” “不忘不忘,绝对不忘。”沈明义哄着她:“这些日子事情多才没顾上,为夫不是故意的,夫人,时辰不早了,咱们回房休息吧。” 沈曹氏笑盈盈的点了点头,随口叮嘱:“你们姐妹俩也早点睡。” 沈乐之低垂着头应了声,待他们走后,她拿起了桌上的托盘:“姐姐,饭菜有些冷了,我拿到膳房让他们给你热热。” “不用。”沈思棠坐到红木圆桌旁,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还温热着呢,别跑来跑去了。” “也不麻烦的。”沈乐之坐在她边上,笑盈盈的看着她。 沈思棠吃了两口饭,状若无意的说了声:“最近多亏了你,天天给我送饭,要不然我哪能晋升的这么快。” 沈乐之闻言掩嘴笑了笑:“姐姐是不是以为我心里不快?因为父亲的话失落了?” 沈思棠清了清嗓子,没接茬。 “其实是有一点。”沈乐之坦然道:“不过更多的是思量。” 沈思棠这才接茬:“思量什么?” “姐姐,如果我要修炼的话,姐姐觉得什么最适合我?” 沈乐之不答反问,言语中透露的信息是,她也想修炼,但不打算走武修这条路,要不然也不会问她后面那一句。 燕朝百姓不是人人都修炼的,像沈乐之这样的千金小姐,只要识得几个字,会刺绣就很不错了。 “为什么突然想修炼?” 沈乐之想了想,老老实实的摇头:“不知道。” 沈思棠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因为我强行改变你的人生,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你已经很好了,不用这么拼。” 沈乐之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乖巧的点了点头,等沈思棠吃完饭,她端着托盘离开。 走到院子里时,看到管家正在跟几个奴仆说话,她上前询问:“李伯,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 管家李伯上前回话:“二小姐,是这样的,大小姐晋升天级的时候府里响动不小,老爷吩咐奴才跟大家说一声,别把这事儿往外传。” 沈乐之眼神微闪,把托盘交给了李伯,心事重重的回房了。 —— 恭亲王府。 夜已深,恭亲王府的书房却依然亮着烛火。 书房里除了恭亲王,还有展坤与高伟峰,展坤手臂伤势严重,至今还裹着厚厚的泥膏。 恭亲王脸色阴沉,盯着高伟峰问道:“你可探清楚了?” 高伟峰异常严肃:“回王爷的话,属下绝对没有看错,卓大人府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怕是今夜就要走。” 恭亲王眉头紧皱,忽然笑了起来,随即拍案而起,咬牙切齿道:“难怪,难怪最近这么多人找他麻烦,难怪他的手会受伤,看来他是丢了不该丢的东西!” 卓必远这个人贪生怕死,又爱耍小聪明,恭亲王早就知道他藏了证据,他没当回事,这种互相牵制的证据没什么用,无非是求个放心罢了,看在王妃的面子他乐意纵容,没成想竟出了岔子。 这个废物! “王爷,那些东西一定在沈思棠手里!”展坤眼底都是怨恨,沈思棠和他大哥的死脱不了干系,此仇不共戴天! “本王知道!”恭亲王陷入沉思,沈思棠手里捏着证据,却没有向他发难,她到底想干什么? 高伟峰低声提醒:“王爷,卓大人那边该如何处理?再晚一点他怕是要出城了。” “哼!”恭亲王眼神发狠:“既然他不顾本王死活,那本王又何必对他仁慈,杀了他!” 高伟峰一愣,下意识的问了句:“王爷,卓大人毕竟是王妃的胞弟,这事儿该如何跟王妃交代?” 恭亲王冷笑:“本王还需跟她交代?” 闻言高伟峰也不再多嘴,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办。” 展坤不甘心,上前一步说道:“王爷,沈思棠呢?留着她也是个隐患,不如让属下去杀了她!” “杀她?”恭亲王看向他的手臂:“你还能杀人吗?” 展坤眼睛发红:“她不过地级,就算属下不用手,也照样可以杀她。” 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展坤甚至忘了他之前还怀疑过自己的手是被沈思棠伤成这样的。 恭亲王沉吟片刻:“现在还不能杀她,等解决了卓必远的事,你再找个机会动手。”说完恭亲王安慰了他几句:“本王知道你想问清楚是谁杀了展雄,你放心,本王不会让展雄白死的。” 展坤低着头闷声道:“谢王爷。” 恭亲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若不是他身边现在没有可用之人,展坤这个废人他早就弃之不顾了,至于展雄的死,对方实力在展雄之上,他能拿对方怎么样?他只盼着那人杀了展雄出气了便好,莫要再来找他麻烦。 章节目录 第66章 你到底是谁? 沈府每天都是等沈明义下朝回来再一起用早膳,今日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他还没有回来。 沈学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娘,什么时候用膳啊?学屹饿了。” “饿饿饿,你就知道吃!”沈曹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沈学屹委屈的扁了扁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沈思棠心中了然,说道:“爹应该没那么快回来,我们先用膳吧。” 沈曹氏下意识的问:“你怎么知道?” “平日里这个时辰爹早就回来了,今日怕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情被耽搁了,索性咱们先用膳,给爹把饭菜热在锅里便是。” 沈曹氏一想也是,便让侍女上菜了。 这一天沈明义果然回来的很晚,都快用午膳了,他一到家便唏嘘不已。 “这人的命运啊还真是瞬息万变。” 沈曹氏好奇的问:“官人,今儿发生什么大事了?” 沈明义感慨的叹了口气:“跟你们说说也无妨,大理寺卿的卓必远昨晚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沈曹氏虚捂着嘴:“怎么会?” “谁知道是真是假,据恭亲王所言,前些日子因为茯苓郡主的事情,卓必远跟他坦白了一些事情,说是为了茯苓郡主徇私枉法了,还害了人命,恭亲王便让他到陛下跟前认罪,但卓必远不肯,二人不欢而散,恭亲王昨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让他今日必须认罪,要不然就亲自告发他,没成想他一时想不开便自缢了。” 听了这番话,沈曹氏心有疑惑,但没敢说出口。 沈思棠无所畏惧:“爹,您信吗?” “由不得我不信。”沈明义讽刺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恭亲王给了那些大臣什么好处,今日恭亲王话刚说完,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迫不及待的上前给卓必远定罪,陛下龙颜大怒,下旨罢免了卓必远的官职,还将卓府的亲眷全部发配边疆了。” 沈乐之诧异:“陛下信了?” “陛下不信又能怎样?卓必远已死,满朝文武百官起码有一半都站出来证明曾经受到了他的威逼利诱,光凭这些就够砍他脑袋了。” 沈思棠适时问了句:“那恭亲王呢?” “恭亲王?那狗贼自请罚俸一年,陛下还能说什么?况且都是些陈年旧案,想来陛下也不打算细查。” 狗贼? 沈思棠嘴角抽搐了下,她爹说的可真顺溜,好勇! 沈明义扼腕叹息,直言卓必远十有八九是被恭亲王那狗贼杀人灭口了,不过他想不通恭亲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卓必远好歹是他小舅子。 沈思棠很想告诉她爹,不要着急,那狗贼已经落入了她的圈套,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第一步成功了,那么第二步计划也该实施了。 接下来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等死。 当然不是真的等死,而是等恭亲王派人来杀她。 恭亲王解决了卓必远,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她,因为他一定猜得到,卓必远留下的证据如今在她手上。 他不会任由这么大的隐患活在世上,更何况恭亲王本就对她恨之入骨。 —— 沈思棠非常配合,当天晚上就约陈越安在外面吃饭,吃完了陈越安回督察院上班,她则在长华街晃悠了好一会儿,直至夜深了才往家走。 穿过长华街,沈思棠拐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这是条近道,但沈思棠基本不走,她平日里还是习惯走大路,也差不了几分钟。 过了亥时,都城的大街小巷几乎没人了,这条路上全是商铺,掌柜们也已经关门回府了。 沈思棠只身一人,大摇大摆的霸占了一条街。 突然,前面多了个人。 路边的灯笼已经灭了,唯有皎洁柔和的月光,能让她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距离她越来越近,直至那张粗犷的脸庞映入她的双眸。 沈思棠依旧很给面子,连连后退了两步,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 站在她对面的展坤咧嘴笑了起来,此刻沈思棠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么晚了,沈姑娘怎敢在外面闲逛?” 沈思棠一副佯装镇定的姿态,反怼道:“我为何不敢?” 展坤眯了眯眼睛,阴森森道:“夜路走多了…是会死的!” “哦,你想杀我?” 展坤咬牙:“我不该杀你吗?” 沈思棠懒得与他废话:“说那么多干嘛?动手吧。” 说话间,沈思棠右脚往后一退,双手握拳摆出进攻姿态。 展坤嗤笑了声:“凭你?区区地级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杀你于我来说,比碾死蝼蚁还要简单。” “那你在犹豫什么?”沈思棠看向他受伤的手臂:“是手废了只能说狠话吗?” “你!”展坤怒极:“沈思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展坤本来还想从沈思棠嘴里问出杀害他兄长的人是谁,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反正只要杀了沈思棠,他就当给兄长报仇了。 展坤的速度极快,如凶兽一般冲向了沈思棠,同时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沈思棠暗道一声无耻,竟然还用刀?那她也不客气了。 手腕翻转,一把匕首从袖中滑落,被她握在手中,与此同时她腾空而起,在展坤头顶一个旋身躲过了他的攻击。 展坤一愣,握刀横砍,欲将她拦腰斩断。 沈思棠再次腾空而起,脚尖在他刀背上借力,匕首朝他的脖颈刺去,展坤瞳孔一缩,庞大的身躯往后退去。 展坤站稳脚跟,大惊失色:“你天级了!” “没听说过吗?”沈思棠握紧了匕首:“反派死于话多!” 话音未落,沈思棠身形一闪,下一瞬出现在展坤的右边,匕首在她手中漂亮的翻转,而后狠狠划向展坤。 展坤的右手臂受了伤,根本躲不及,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划破了他手臂上的泥膏,也划破了他的皮肉,鲜红的血液从外翻的白肉里渗出,顺着手臂一滴一滴的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怎么可能!” 展坤捂着自己的手臂瞪大了眼睛,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比沈思棠先见血。 她明明是地级,为什么这么快就天级了? 展坤突然想起来,那天在恭亲王府,他的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了,紧接着他与玄级巅峰的陈越安对了一拳,他的手臂就伤成了现在这样。 他当时就怀疑过,不是陈越安伤了他,而是沈思棠! 展坤突然戒备的盯着沈思棠,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67章 展坤之死 沈思棠打的正起劲,哪有闲情逸致跟他扯淡。 开玩笑!她一个天级把玄级给伤了,这事儿她能吹一年! 虽说展坤受了伤,右手行动不便,她是侥幸伤了他,但能侥幸一次,就能侥幸第二次,第三次! 她已经找到了展坤的弱点。 沈思棠迎上展坤恐慌又疑惑的眼神,高呼一声:“我是你爹!” 说完不等展坤反应过来,匕首在手中一个翻转,再次朝展坤冲了过去。 展坤因为沈思棠那一声我是你爹而愣了愣,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沈思棠如神兵降临一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向他脖颈划去。 沈思棠自知实力不如展坤,出其不意方有胜算,拖延的越久,展坤就越能摸清她的招数,届时再想伤他,怕是难如登天。 一个品级的差距,堪比云泥。 展坤勉强躲过了沈思棠的杀招,怒极反笑:“倒是我小瞧你了,来吧!” 他认真了! 先前是他轻敌,这一次他绝不会给她反抗的机会! 展坤单手握刀,突然在沈思棠面前消失了。 快!太快了! 这就是玄级武夫的速度! 沈思棠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突感一股风在耳边掠过,她下意识的躲开,但来不及了,只听嗤的一声,她的右手臂被刀刃划了道口子。 痛感席卷全身,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嗤的一声,她的右手臂再度受伤。 展坤这人记仇,她伤了他的手臂,他这是要她数倍奉还吗? 沈思棠捂着手臂,戒备的环顾四周。 “没有用的。”展坤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下一瞬右手臂又被划伤,展坤出现在她背后,嘿嘿怪笑:“沈思棠,感受到我的愤怒了吗?我要慢慢玩死你!” 沈思棠转身看去,展坤再一次消失,她的手臂鲜血淋漓,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他玩死! 太被动了!天级还是太被动了! “展坤,你可知是谁杀了你兄长?” 风冲向面门,展坤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手中的刀横在她手臂上,显然要是她没开口说话,第四刀便如期而至了。 展坤目光紧锁:“杀我兄长的人是谁!” 沈思棠扯了扯嘴角:“他兴许就在附近。” 闻言展坤眼神一闪,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愤怒的将利刃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胁道:“说,是谁杀了我兄长!” 沈思棠盯着他道:“你靠近点,我告诉你。” 展坤犹豫片刻,认为身受重伤的沈思棠没有威胁,于是靠了过去。 沈思棠骤然眼神发狠,匕首用力刺入了展坤的脖颈。 展坤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思棠。 沈思棠利落的抽出匕首,在展坤不甘的眼神中对他说:“到地狱问你兄长吧!” 展坤轰然倒地,临死还瞪着眼睛。 沈思棠身形一晃,惨白着脸朝展坤咧嘴笑了,她这个人也很记仇的,展坤也好,恭亲王也罢,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快!快围起来!” 沈思棠失血过多,眼看着就要倒下,陈越安突然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将她和展坤团团围住! “陈兄,来得很及时。”沈思棠话说完,身子一个踉跄。 “千凝!”陈越安立即上前扶住了她,心疼道:“痛不痛?” 沈思棠朝他微笑,缓缓摇了摇头。 她和陈越安吃饭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等恭亲王的人对她下手,他就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待她与对方分出胜负再带着人来个当场擒获,届时便可以向恭亲王发难。 他们本来以为展坤受了伤,恭亲王一定会派高伟峰来,毕竟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个地级武夫,高伟峰杀她易如反掌。 展坤的出现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但沈思棠心里是有准备的,展雄死了,展坤想寻她报仇也不是没可能。 他自知打不过杀了展雄的高手,便要杀她泄愤。 陈越安扶着沈思棠,狠狠瞪了一眼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声息的展坤,怒声道:“把尸体带回去,让督察院所有人集合,随本御史去围了恭亲王府!” 沈思棠又被送进了督察院的药堂。 药堂的人看到她就跟看到福星一般,一股脑的围了上来,对着她嘘寒问暖。 “哎呀,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啊?这得用我独门秘制的百伤灵。” “你的百伤灵不行,还是用我的无痕膏。” “去去去,你们的都不够厉害,我的玉脂膏才好用。” 三个老头在她面前争得面红耳赤,就是不给她上药,沈思棠虚弱的提议:“我手臂上正好有三道伤口,要不然…一道伤用一样?”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异口同声道:“好主意!” 沈思棠的伤口终于被处理好了,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拜托他们派人去沈府知会一声,便放心的在药堂休息了。 药堂的人很是热情,让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想睡多久睡多久。 —— 六皇子府。 唐义晖身着夜行衣,在书房外敲门而入。 君庭宴难得没有坐在书案后面篆刻玉雕,而是在书房里焦灼的来回踱步。 看到唐义晖回来,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急切的看了过去。 “殿下,沈姑娘受了伤,被陈越安带回督察院了。” 君庭宴眉头一皱:“为何会受伤?” 周子赋气急败坏地瞪了过去:“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保护沈姑娘,不许有任何差错的吗?” 唐义晖一脸无辜:“可殿下还说了,若非必要别轻易现身。” 周子赋翻了个白眼,对他无语,沈姑娘都受伤了,这还不叫有必要? “殿下。”唐义晖一脸的不可思议,说道:“沈姑娘天级了,她还杀了展坤。” 君庭宴挑了挑眉,紧皱的眉头有所舒展。 周子赋惊讶到上前扯住了唐义晖的手臂:“你说什么?沈姑娘天级了?她才晋升的地级!” “是啊,我知道,可她就是天级了。” 周子赋吞了口唾沫,看向了他们家殿下。 只见他们家殿下面色恢复如常,淡淡开口询问:“展坤死了?那陈越安呢?” 唐义晖像是才想到这茬:“哦,对了,陈越安带着督察院的人把恭亲王府围起来了。” 君庭宴没什么反应,周子赋也没什么反应。 周子赋还沉浸在沈思棠晋升天级的震撼之中,他心中很是疑惑:到底是谁造谣说沈家长女是燕朝第一废材的?有她这样连升两级的废材吗?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不会再有恭亲王府了 太和殿。 “陛下!陛下您一定要为臣的女儿做主啊,恭亲王真是心狠手辣,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沈明义跪倒在大殿之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他已经哭喊好一会儿了,把昨日他女儿深夜还未归家,他派人出去探寻无果,之后督察院派人来传话,才得知自家女儿差点死在展坤手中的事情跟永庆帝哭诉了一遍。 永庆帝眉头紧皱,看向督察院总督御史傅筠:“傅爱卿,可有此事?” 傅筠出列,朝永庆帝拱手:“回陛下的话,确有此事。” 恭亲王闻言立即上前喊冤:“陛下,臣弟冤枉,臣弟绝没有派人暗杀沈大人的女儿,倒是督察院,昨夜无缘无故将臣弟的府邸围了起来,至今还未撤离!” 永庆帝眉头皱得更深了,没搭理他,又问傅筠:“傅爱卿,你来说。” 傅筠恭声应是:“陛下,据臣所知,昨夜左御史陈越安在巡查内城时,见恭亲王的下属展坤欲对沈大人的长女沈思棠不利,好在沈思棠命大,趁机将他反杀了。” 永庆帝听了这话眼神一凌:“沈思棠杀了展坤?” 朝臣们窃窃私语起来,要是他们没记错的话,恭亲王身边的展家兄弟,一个是玄级,另一个是玄级巅峰,也正是因为他们二人,陛下对恭亲王器重有加。 前几日那位玄级巅峰被杀了,恭亲王身边只剩下展坤这么一个玄级武夫,也被杀了?还是被沈明义的女儿杀的? 凭什么?沈明义的女儿不是出了名的废材吗? 沈明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大殿之上适时响起:“陛下明察,幸好臣的女儿刚晋升了天级,要不然的话臣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永庆帝一阵头疼,无奈安抚道:“沈爱卿快快请起,朕绝对不会让沈爱卿的女儿受委屈的。” 恭亲王脸色骤变,不安地看向永庆帝。 永庆帝没有与他对视,而是继续与傅筠说话:“傅爱卿,沈思棠确实天级了?” 傅筠回话:“是的,陛下。” 群臣哗然! “这沈思棠不是前几日才晋升的地级吗?” “对啊,怎么就天级了?” “不足一月连升两级?这是百年…不,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啊!” “不愧是朝阳大将军的女儿!” “沈大人好福气啊!” 沈明义挂着泪痕,笑嘻嘻的与同僚们做了一些表面虚礼,心底暗骂当初说他女儿是废材的也是这帮王八。 交头接耳的声音在大殿之上盘旋,永庆帝眉头紧皱,王德高呼一声:“肃静!” 喧闹戛然而止,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片刻后,永庆帝看向恭亲王:“恭亲王,你来告诉朕,为何你的人深夜会与沈思棠缠斗?” 恭亲王还没从沈思棠晋升天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忽然听到永庆帝的质问,他一时愣在当场。 所有人都看着他,恭亲王此刻的反应,颇有无从辩解的意思。 永庆帝脸色阴沉,目光灼灼的盯着恭亲王。 群臣中有些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先后上前为恭亲王说话,殊不知这一举动,只会让永庆帝更加忌惮恭亲王。 永庆帝怒而起身:“好!好得很!你是恭亲王,沈思棠只是大臣之女,你想杀便杀不需要任何理由,是也不是!” 恭亲王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明察,陛下息怒。” 永庆帝鲜少在大殿之上这般失态,群臣纷纷跪地高呼:“陛下息怒。” “哼!”永庆帝重新入座,冷眸扫视跪倒在地的大臣们,最终视线落在恭亲王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恭亲王像是心有所感,抬眸高呼:“陛下,臣弟冤枉啊!” “冤枉?”永庆帝质问道:“那展坤不是你的人?” “回陛下的话,展坤是臣弟的贴身侍卫,可臣弟从未下令让他去刺杀沈大人的女儿啊。” “那他哪来的胆子,竟敢刺杀大臣之女!”永庆帝眯了眯眼睛,显然不信。 “这…臣弟不知啊。”恭亲王一脸无辜:“兴许是因为他的兄长?” 紧接着,恭亲王把展雄的死与沈思棠联系起来,猜测展坤是为了给他兄长报仇,才会找上沈思棠。 沈明义当即反驳:“照恭亲王这么说,展雄也是死在小女手中?小女前日夜里才晋升,展雄死的时候她才地级,哪来的本事杀他?况且那时候小女根本不在都城!” 恭亲王瞪了过去:“本王说的是展雄的死与沈思棠脱不了干系,没说是她杀的。” 沈明义哼了一声,继续反驳:“那臣倒是想问问恭亲王,为何展雄的死与小女脱不了干系,小女与展雄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你!”恭亲王语塞,他总不能说,因为他派展雄杀了灵符师,所以沈思棠找灵符师的同门来寻仇了吧。 展雄死状凄惨,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撕扯而死,能做到如此的只有符修之人,必定是那灵符师的同门,只是他不敢去查他们的身份,以免落个与展雄一样的下场。 “陛下!”沈明义朝永庆帝叩首:“若不是臣的女儿晋升了天级,展坤又有伤在身,恐怕她昨夜就真的没命了,还请陛下明察!” 永庆帝沉声应道:“朕说过不会委屈了你们父女俩。”说完他看向傅筠:“傅爱卿,此案交由你们督察院审理。” 傅筠恭声应下:“臣遵旨。” —— 督察院今日是沐淮川当值,清晨与陈越安更值之时,陈越安提醒他,若是陛下要查恭亲王,别漏了前大理寺卿卓必远的府邸,尤其是他的卧房。 沐淮川心领神会,同时难掩不悦,沈思棠明显更信任陈越安。 果然督公下朝后便让他彻查展坤刺杀沈思棠的案子,沐淮川立马派人搜查卓府,在卓必远的卧房里找到了藏在山水画后的暗格。 暗格里的锦盒中藏着的秘密太叫人惊骇,沐淮川将锦盒交给了督公。 傅筠看过里面的东西后,抬眸对沐淮川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我要进宫一趟。” 沐淮川应下:“督公,那恭亲王府那边的人要撤吗?” “不必撤了。”傅筠儒雅轻笑:“今日过后,便不会再有恭亲王府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亲手杀了恭亲王 药堂。 沈思棠在静候佳音。 卓必远的亲眷被发配边疆,这事儿也就发生在这两天,人刚腾出去没多久,卓府还没来得及被抄家。 沈思棠让陈越安把锦盒放回了原处,锦盒里只有恭亲王和卓必远来往的信件,账本和另一部分信件还在沈思棠手中。 待永庆帝看到那些信件,便会明白卓必远到底是怎么死的,至于恭亲王与卓必远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恭亲王对卓必远这个小舅子下死手,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恭亲王在永庆帝的眼皮子底下,罢免了那么多官员将才,谁知道空出来的缺,是不是被他的人恭亲王跑了,是不是?” 沐淮川回过神来,闷声点头:“嗯,我正要去抓捕。” “我也去!” 沈思棠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到恭亲王会逃跑。 她还没有真正的为小道士报仇,怎么能让他跑了! 沐淮川皱着眉:“你伤成这样能干嘛?”他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语气放柔了几分安抚道:“我知道你为了这件事做了多少谋划,放心,我绝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言下之意,只要他找到恭亲王,不管对方有没有反抗,他都会杀了他! 沈思棠没有回应,沐淮川只当她听话了,依依不舍的挣脱了她的手,骑马离开。 沐淮川走后,沈思棠也离开了督察院,她回了趟沈府,带上云驰往城门口狂奔。 他是恭亲王,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要逃出城恐怕不是难事。 沈思棠前脚刚带着云驰从沈府出门,君庭宴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唐义晖啧了一声:“殿下,果然如您所料,沈姑娘不会放过恭亲王,她今日没有离开督察院,想来是为了亲手杀了他。” 君庭宴不置可否,淡淡开口:“在督察院杀他多有不便,恭亲王倒是会为她着想。”言罢他看向唐义晖,吩咐道:“帮她一把。” 唐义晖会意,肆意一笑:“是,殿下!”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去办事了。 周子赋白净的脸上满是愁容:“殿下,您明里暗里帮了沈姑娘这么多,怕是宫里那位已经盯上沈姑娘了。” 君庭宴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并未言语。 —— 沈思棠刚到城门口就被拦了,她并未停下而是高声道:“在下沈思棠,奉督察院右御史之命出城搜捕罪臣恭亲王,还不放行!” “是沈姑娘,开城门!” 城门口有几个督察院的人认出了沈思棠,立即吩咐守城兵放她出城。 沈思棠追了一路,在三岔口停了下来,她无法确定恭亲王有可能往哪一边跑了,正犹豫着,突然一缕风吹来,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云驰也闻到了,只听它嘶鸣一声,便带着沈思棠往左边去了。 云驰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沈思棠便看到了两个骑马狂奔的人。 沈思棠眼神发狠的追了上去。 高伟峰先发现了沈思棠,惊道:“王爷,沈思棠追来了!” 恭亲王扭头往后一瞧,咬牙道:“高伟峰,杀了他!” 高伟峰捂住自己的腹部,倘若他没有受伤,杀了沈思棠当然不成问题,可刚才他们遭受蒙面人攻击,那人不杀他们,却重伤了他,他此时已无再战的实力。 “废物,还不杀了她!” 高伟峰扭头看向恭亲王,突然做了个决定,他抽出佩刀,毫不犹豫的砍向了恭亲王的马,马儿哀鸣一声,带着恭亲王摔在地上,高伟峰收回佩刀,骑马离去。 恭亲王滚了好几圈,浑身疼痛难忍,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怒声咒骂:“高伟峰,你这个畜牲,本王待你不薄啊!” 他话音刚落,沈思棠的匕首猛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沈思棠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更没有一丝犹豫。 章节目录 第70章 谁在暗中帮她? 恭亲王猝不及防被刺了一刀,他怒目圆瞪,死死地盯着沈思棠。 “你!”恭亲王刚张嘴便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又是愤怒又是不甘的瞪着她:“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沈思棠又将匕首往里按了按:“恭亲王,你已是阶下囚,督公有令,罪臣胆敢反抗杀无赦。” 恭亲王张着嘴巴:“本王…没有反抗。” “哦。”沈思棠哧了一声:“死后给你的皇帝哥哥托梦吧。” 话说完她抽出了匕首。 恭亲王身子一颤,眼神慢慢涣散,临死前,他嘴里还呢喃着:“就…就因为一个贱婢,本王竟…沦落至此…” 沈思棠站在他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的女儿杀了沈依然,沈依然的兄长无愁杀了你女儿,你又派展雄杀了无愁,无愁的师兄杀了展雄,你再派展坤杀我,而我杀了展坤,又来杀你,恭亲王,这便是因果循环。” 听了这话,恭亲王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眼底深处迸发出浓烈的怨恨,直勾勾盯着她:“沈思棠,你与他为伍不会有好下场的,本王在地狱等着你!” 这种情况沈思棠也没去细想恭亲王口中的他是谁,只哧了一声道:“你这样的人渣,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就算我寿终就寝,你在地府也没资格见到我。” 恭亲王瞪大了眼睛,几度张嘴都没能再说出一个字,最终头一歪没了声息,。 沈思棠确定他已经死了,正要去追杀高伟峰,他却自己回来了,确切的说,是无净道长带着高伟峰的尸体回来了。 无净朝沈思棠行了道礼:“多谢沈姑娘为贫道的师弟无愁报仇雪恨,大恩大德无净没齿难忘。” 沈思棠回了一礼:“无净道长言重了。” 无净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色的锦囊递给沈思棠,沈思棠不明所以。 “这是?” “锦囊里有三道传音符,他日沈姑娘若遇困苦,还请让无净略尽绵薄之力。” 沈思棠没矫情,不卑不亢的收下了:“多谢无净道长。” 无净缓缓点头,而后转身面对恭亲王的尸体,从怀中取出黑色瓷瓶,那瓷瓶与上次她交给无净的不一样,上面没有篆刻符文。 沈思棠知道他要做什么,默默的退到一旁。 无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那黑色的瓷瓶周身悬浮着她看不懂的符文,符文不断的旋转,像是编织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待符文被黑色瓷瓶吸附,无净用力收紧,转身又朝沈思棠行了一礼。 “沈姑娘,贫道该回去了。” 沈思棠回礼:“无净道长,节哀。” 无净缓缓点头,带着黑色瓷瓶逐渐消失在沈思棠的视线中。 —— 沐淮川在城内搜寻无果,便带着一队人马打算出城去搜,结果守在城门口的几个同僚跟他说沈思棠已经出城了。 他暗道不好,沈思棠虽说已经晋升天级,但高伟峰是天级巅峰,若是碰上后果不堪设想。 沐淮川顾不上其他人,立即骑马狂奔追寻,生怕晚了一步沈思棠就会遭遇不测。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吏员急忙追了上去。 沐淮川在三岔口停了下来,眼尖的看到左边那条路杂草上似沾了血迹,他上前查看,确定没错后继续往前。 看到沈思棠的时候,沐淮川重重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没注意到地上还躺了两具尸体,待他翻身下马来到她身边后,沐淮川才发现恭亲王和高伟峰都已经死了。 督察院的人紧随其后,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纷纷倒抽凉气,不安的看向右御史。 沈姑娘竟然杀了恭亲王!虽说督公准他们先斩后奏,但前提得是督察院的人,要不然师出何名? 不过沈姑娘是真厉害,高伟峰这个天级巅峰也死在她的手上,她到底是有多强啊! 沈思棠连升两级的事儿已经在督察院传开了,因此她在督察院的人眼里不是普通的武修,能反杀天级巅峰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沐淮川没说话,沈思棠也没说话,两人沉默的对视了片刻后,沐淮川突然上前抽出了佩刀。 他气势汹汹,那模样就像是要去砍了沈思棠。 吏员们纷纷屏住了呼吸,待沐淮川的佩刀捅进了恭亲王的胸膛时,他们才放心的继续呼吸。 沐淮川转身看向他们,沉声问:“恭亲王是怎么死的?” 吏员们毫不犹豫,齐声道:“罪臣恭亲王冥顽不灵,公然抗旨,右御史奉命将其诛杀。” 沐淮川满意的收回佩刀,一声令下:“把尸体带回去交差。” “是!” 沈思棠眼神微闪,朝沐淮川颔首:“多谢右御史。” 其实沈思棠并不怕事情败露,就算皇帝知道是她杀了恭亲王,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毕竟她帮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隐患,不过沐淮川的好意她还是受了。 回去的路上沐淮川不断的交代她,千万不要说漏嘴了,恭亲王到底是皇亲国戚,永庆帝之前又看她不顺眼,难保不会趁此机会向她发难,不至于杀了她,但若是给她一顿板子也够她受的了。 沈思棠点头应下,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边的花花草草。 沐淮川轻声叹气:“恭亲王已死,你怎么还是不高兴?” 沈思棠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恭亲王死了,小道士就能活过来吗?沈依然就能活过来吗?” 沐淮川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今日多亏了你,恭亲王在高伟峰的掩护下悄声无息的离开都城,若不是你及时追出来,恐怕真会让他们逃了。”说完这话,沐淮川柔声安抚:“你已经替他们报仇了,他们可以安息了。” 沈思棠听完却是一愣,扭头看向沐淮川:“你说他们是悄声无息离开都城的?” 沐淮川点头:“对啊,怎么了?” “中途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沐淮川又点头:“到底怎么了?” 沈思棠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她没有告诉沐淮川真相,因为高伟峰是死在无净道长手中的,一旦说起难免提到,她不想给无净道长造成任何困扰。 沈思棠心中百转千回,如果是这样的话,高伟峰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他?给她提供了便利? 沈思棠突然想到了恭亲王临死前的那句话,你与他为伍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71章 灭贪官!助苍生! 沐淮川闷闷不乐的回到了督察院,沈思棠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她不会无缘无故的乱问,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问题,但她不愿意告诉他。 沐淮川越想越气,翻身下马后,脚步踩得特别重,恨不得把地踩碎了一般。 沈思棠牵着云驰停在督察院门口。 沐淮川察觉到她没跟上来,扭头看她。 沈思棠谄笑:“右御史,我就不进去了吧,我又不是督察院的人,不合规矩。” 沐淮川脸色不善的嗤笑:“现在知道不合规矩了?出城时报我名字的威风呢?”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但又还在气头上,便生硬的补救了句:“去药堂换了药再走。” “哦。” 沐淮川凶巴巴的,沈思棠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牵着云驰进了督察院。 沈思棠缰绳一松,云驰自个儿就去督察院的马厩吃粮草了,都不用别的马招呼它。 药堂的人一如既往的欢迎她,给她换药的时候,还不忘研究一下三条伤疤到底哪条好得快一点。 沈白鼠安安分分的坐着,任由药堂的大夫往她身上试药。 沐淮川从督公那汇报完回来找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药堂的三位大夫围在沈思棠身边,抓着她的手臂争论个不停,那莲藕般的白玉被他们掐得通红。 偏她笑容明媚,仿佛不知疼痛。 “干什么呢!” 沐淮川大步跨入,一声呵斥吓得药堂的人都缩了缩脖子,大家伙纷纷忙碌起来,三位大夫终于松开了那可怜兮兮的白玉藕臂,也忙碌了起来。 沈思棠瞧了眼自己手臂上丑陋的三道刀疤,下意识的把袖子放下了。 沐淮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道:好你个沈思棠,你这手臂是金子做的,他们三个老头能看,我不能看? 沈思棠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朝他人畜无害的微笑:“右御史,找我有事吗?” 沐淮川语气冷硬:“督公有请。” 督公?总督御史傅筠? 他找她做什么? 沈思棠本能的吞咽了口唾沫。 曾经的武尊,战无不胜的帅才,饶是修为被废,依旧位极人臣,燕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督御史,竟然要亲自见她! 沈思棠小心翼翼的跟在沐淮川身后,忍不住询问:“右御史,督公找我所为何事?” 沐淮川觉得稀奇,侧头看她,笑问:“你紧张什么?督公又不会吃了你。” “哦,不会吗?”沈思棠松了口气。 沐淮川不由失笑:“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恭亲王都敢杀,还怕见督公?” 沈思棠挺直了腰板强装镇定:“恭亲王不是你杀的吗?” 沐淮川笑了笑,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督公做事向来高深莫测,他为什么要见你我也不知道,我只听督公跟六皇子说了一句话。” 沈思棠心口一跳:“六皇子也在!” 沐淮川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沈思棠只好主动询问:“你刚才说督公对六皇子说了句什么话?” 沐淮川冷漠地回:“督公说,时机到了。” 时机? 沈思棠陷入沉思,什么时机?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思绪间,与督察院格格不入清雅小院到了,沐淮川在门口驻足:“去吧。” 沈思棠心事重重的点头,推开了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 沐淮川看着她进了小院,很是放心的转身离开。 这是沈思棠第一次踏进这座小院,之前她只在门口往里瞧了瞧,院子里的蔬菜瓜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两边种满了鲜花,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叫人心旷神怡。 住在这里心情都会好很多吧,没想到这位总督御史还挺会享受生活,沈思棠的心情不由放松了许多,行至湖边的木栈道,她便看到了君庭宴朝她走来的身影。 身姿卓越,倾城绝色的六皇子殿下,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沈思棠恭恭敬敬的行礼:“臣女给六殿下请安。” 君庭宴驻足看她,视线从她低垂的眉眼缓缓下移,落在她的手臂上。 “免礼。” “谢六殿下。”沈思棠收回手的时候,免不了碰到伤口,她轻不可见的放缓右手臂的动作,隐忍着疼痛。 君庭宴微微蹙眉,眼底闪烁着叫人看不懂的情绪,他并未停留,也没说话,径自从沈思棠身边走过。 沈思棠暗暗深呼吸一口气,踏上木栈道,来到了傅筠所在的八角亭。 “臣女沈思棠,见过督公。” 沈思棠不敢逾越,垂首站在他身侧行礼。 “坐。” 一个坐字,让沈思棠失态的抬眸看了过去。 上次见他是在永庆帝的御书房,他身着官服,不怒自威,此刻的他却衣着朴素,脸上挂着儒雅从容的微笑,好似一位慈祥开明的长辈。 其实这算是沈思棠第一次与傅筠见面,之前在御书房,傅筠站在她身前,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或是侧脸,再说也不敢多瞧。 傅筠见她不动,笑问:“怕我?” 沈思棠连忙摇头,依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十分拘谨。 傅筠看似城府极深,却是个快人快语的,他并没有和她绕弯子,而是直奔主题的问她:“你可知我为何要见你?” 沈思棠老老实实的摇头:“臣女不知。” 傅筠淡笑:“淮川在卓必远的府上找到了一个锦盒,锦盒里放着一些信件,你可知晓此事?” 沈思棠应该说不知道,但她本能的不敢在傅筠面前撒谎。 也没有意义,他既然问出口了,肯定是心知肚明了。 沈思棠点了点头,老实交代:“锦盒里只有一半的信件,另一半还在臣女手中,除了信件,还有账本。” 傅筠笑了笑,像是对沈思棠颇为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傅筠突然开口:“沈思棠,你想进督察院做事吗?” 沈思棠豁然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傅筠。 他依旧笑容儒雅,但那双从容不迫的眼底深处,似乎蕴藏着无尽的深渊。 “督公,臣女…可以吗?” “为何不可?你是天级,又有剖尸断案的本事,督察院正缺一个你这样的人才。”傅筠说着,拿出一块令牌放在她面前。 沈思棠大惊失色,这令牌她认得,是督察院副都御使才有资格佩戴的。 督察院的令牌分为四个等级,底层的吏卒佩戴的是铁牌,再高一级的吏员佩戴的是铜牌,副都御使则是银牌,左右御史是金牌,每一块令牌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上面刻着持有者的名字。 她面前这块,上书:沈思棠! 傅筠像是知道此刻她心底有多震惊,笑着替她解惑:“之前你是地级,就算进了督察院也只能是众多吏员中的一个,如今你天级了,区区吏员自是委屈了你。” 沈思棠的手在颤抖,她不敢去碰触这块令牌,可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傅筠儒雅微笑,蛊惑一般开口:“只要你接下这块令牌,从今往后你就是督察院第十一位副都御使,灭贪官,助苍生,便是你的职责。” 灭贪官!助苍生! 沈思棠眼眶一热,坚定的伸出手,拿起了那块令牌。 章节目录 第72章 沈思棠副都御使 沈思棠拿起令牌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道太不公平,总要有个人愿为公道二字抛头颅、撒热血! 傅筠将她的反应全数看在眼里,他嘴角带笑,缓缓开口:“督察院已有十位副都御使,淮川和越安名下各有五位,你想在谁的手底下做事?” 沈思棠闻言陷入纠结,陈兄与她称兄道弟,和他共事自是轻松自在,可右御史对她也很好,光是那一颗疗伤的丹药便价值连城。 跟谁都对不住另一个啊。 沈思棠谄笑:“督公,能不能让他们做选择啊?” 她选择恐惧症了。 傅筠淡笑:“让他们选,怕是要打起来,两位玄级巅峰的战斗,定能把督察院的房顶都给掀了。” 沈思棠嘴角抽搐:“那…那怎么办?” 傅筠提议:“可以想个折中的办法。” 沈思棠下意识的想抬手挠头,引得手臂疼痛难忍,她嘶了一声,又把手臂慢慢放下。 傅筠眼神微闪,似有某种情绪涌动。 琢磨了好一会儿,沈思棠有些忐忑的开口:“督公,督察院是当值一日休沐一日,属下可以每日都来,无事便只当值白日,有事便一直在,如此算不算坏了督察院的规矩?” 傅筠一听着实愣了愣:“倒也不算坏了规矩,不过你当真愿意?” 沈思棠反问:“为何不愿?” “会比所有人都辛苦。” 沈思棠突然想到沐淮川他们到点准时下班,打死不加班的骚操作,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说:“督公,属下不怕辛苦。” 傅筠颔首:“如此,那你就当自由人吧。” “自由人?” “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由你自己安排。” “督公不怕属下懈怠?” 傅筠儒雅淡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沈思棠起身朝傅筠拱手行礼:“属下定不会辜负督公的信任。” 傅筠看向沈思棠的手臂:“你身受重伤,近几日好生休养,伤好了再来。” 沈思棠应下:“谢督公体谅。” 傅筠朝她摆手:“去吧。” —— 沈思棠拿着令牌,高高兴兴的去跟沐淮川报喜,她随手拉住一名路过的吏员,问他沐淮川在哪儿,得知他在天机堂,便往那边去了。 吏员扭头望着沈思棠的背影,疑惑挠头,沈姑娘手里拿的是副都御使的令牌吗? 沈思棠在天机堂门口被拦下了,吏卒客客气气的朝她解释:“沈姑娘,天机堂是督察院重地,您不好再随意进去了。” 先前沈思棠有协助查案的身份,自然没人拦她。 沈思棠嘿嘿一笑,左手举起令牌,炫耀似的在吏卒眼前晃了晃。 吏卒眨了眨眼睛,惊呼:“这是?沈姑娘,您是副都御使了?” 沈思棠嗯了声:“督公给的,现在我有资格进去了吧?” 吏卒连连点头,笑道:“当然可以,沈姑娘…哦不,沈副使请。”吏卒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思棠收了令牌,大摇大摆的进了天机堂。 天机堂的人各司其职,见沈思棠进来都是诧异了下,随即就忙自己的了,天机堂外不仅有吏卒看守,还有督公的人藏在暗处,闯是闯不进来的。 至于沈思棠为什么会来,与他们无关。 沈思棠直接去了茶室,沐淮川正在审查恭亲王的卷宗,看到她进来明显愣住了。 “你怎么进来的?守门的吏卒不怕受罚吗?” “不要慌。”沈思棠又把令牌拿出来了,一脸得意:“右御史,如今我们是同僚了。” 沐淮川呆滞片刻,随即恍然:“督公说的时机,就是让你进督察院?” 沈思棠坐在他对面,摸了摸手里的令牌才宝贝的收起来:“对啊,督公说先前我只是地级,进了督察院最多当个吏员,如今晋升天级了便可以提拔我为副都御使。” 沐淮川嗯了一声:“督察院确实是以实力说话的,吏卒都是入门人级,吏员则是地级,天级是副都御使。” 沈思棠好奇的问:“那要是副都御使里有人晋升玄级了怎么办?左右御史只有两位啊。” 沐淮川挑了挑眉:“玄级巅峰才有资格角逐左右御史之位。” 沈思棠一想也是,而且玄级哪有那么容易晋升,她爹修炼了这么多年还是玄级,更何况玄级巅峰。 “你选了谁?” 沐淮川突兀的问她,沈思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沐淮川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我和陈越安,你选了谁?” 他是有期待的,但又有些不安,沈思棠会选他吗?她是不是选了陈越安? 沈思棠很明显的看到,沐淮川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失落。 “我谁也没选。” 沐淮川皱眉,等着她的下文。 “督公问我要在谁的手底下做事,我思来想去都没决定好,督公就说让我做自由人。” 督察院从来没有自由人一说,沐淮川拧眉询问:“什么意思?” “就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沐淮川不太相信的望着她。 沈思棠一本正经:“真的!督公说了,让我自己看着安排,我想着没事的时候白天来,有事另说。” 沐淮川不明所以:“督公为什么对你这般宽容?” 沈思棠想了想:“也不是对我宽容吧,副都御使不是有十位嘛,你和陈兄正好五人一个,我要是选了谁,岂不是有一边多出来一个,督公大概是不想让你们觉得不公平,所以才让我做自由人,况且我没准还要剖尸,时间上哪儿说得准。” 沐淮川没有多想,接受了沈思棠的说法。 “也好。”说着他看向她的手臂:“你手臂有伤,今日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思棠点头,笑盈盈的说:“督公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好了再来。” “那你回去吧。” 沈思棠哦了声:“右御史,有事你派人来通知我。” 沐淮川应下,目送她走出茶室。 沈思棠牵着云驰离开督察院,却在大门口看到了君庭宴的马车。 福丙上前躬身道:“沈姑娘,殿下在等您。” “等我?”沈思棠看向马车,不明所以:“六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福丙笑眯眯的回:“奴才不知,沈姑娘快上马车吧,殿下等了许久。” 沈思棠忙应了声,将云驰交给了福丙。 章节目录 第73章 君庭宴给她擦药 君庭宴靠在绣着金线的软垫上闭目养神,沈思棠轻手轻脚的进了马车,拘谨的坐在一旁。 良久,君庭宴睁开了眼睛,惑人的眼眸眨动间似有珠玉流光,熠熠生辉。 “殿下。”沈思棠在他令人惊艳的美貌中,勉强保持清醒。 “嗯。”君庭宴寡淡的应了声,便没了后话。 沈思棠眨了眨眼睛,不耻下问:“殿下可有吩咐?” 君庭宴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神略有不满。 “殿下?” “你有急事?”君庭宴终于说话了。 沈思棠连忙摇头:“督公和右御史都让臣女回府休息,臣女无事。” 君庭宴没什么表情,淡淡说道:“督公提拔你为副都御使了?” 沈思棠并不奇怪君庭宴会知道此事,她见督公之前他们在下棋,说起也是正常的, “回殿下的话,是的。” “你选了谁?” 这下沈思棠觉得奇怪了,沐淮川这么问她很正常,六皇子殿下为什么也想知道?无论她选择了左御史还是右御史,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纵使疑惑,沈思棠还是乖乖回话:“谁也没选,督公许臣女做自由人,无事白日当差,有事便视情况而定。” “哦?”君庭宴略显诧异:“可知缘由?” “大概是因为副都御使原有十位,督公为了公平起见。” 君庭宴不这么认为,不过据他所知,督公无论是与沈明义还是与朝阳大将军,都没有过多的交情,他没有理由宽待沈思棠。 沈思棠心里犯嘀咕,君庭宴特地在督察院外等她这么久,就是为了问这事儿? “过来。” 她正疑惑着,君庭宴突然朝她唤了一声。 沈思棠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您说什么?” 君庭宴颇有耐心的重复:“过来。” 过来?马车再大也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他们已经相隔不远了,还要过去? 沈思棠不敢反驳,乖乖往他那边挪了挪。 君庭宴不悦拧眉:“再过来。” 沈思棠继续挪,直至两人的腿都要碰到了才停下。 君庭宴朝她伸出了左手,沈思棠愣愣的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手指纤长的大手。 这是…在跟她炫耀他的手有多好看? 君庭宴看了她一眼:“手给我。” 沈思棠犹豫了下,试探性地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君庭宴直接拍开:“右手。” 右手? 沈思棠忍着痛,慢慢把手伸了过去,君庭宴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袖子撩起,沈思棠一惊,下意识的要躲,伤口被拉扯,疼得她叫出了声。 “别乱动。”君庭宴的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玉瓶,翠绿的玉瓶精致小巧,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膏体。 君庭宴将玉瓶打开,一瞬间满室生香,整个马车都充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明明是药香,却半点不刺鼻,好闻到让她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 “殿下,这是什么?” “药。”君庭宴言简意赅。 君庭宴纤长手指挖了一坨淡灰色的药膏,正要往沈思棠的手臂上抹,却突然僵住。 那细嫩的藕臂本该无暇如玉,却突兀的爬满了伤疤,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占据了她整条手臂,白肉外翻、狰狞异常。 君庭宴秀眉紧蹙,早知她伤得如此重,就不该把展坤的尸体那么快的处理掉。 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处,疼痛在瞬间得到了缓解,沈思棠舒服的轻叹。 君庭宴抬眸看她,手上的动作又轻又缓,生怕弄疼了她。 沈思棠终于意识到不应该了,连忙说道:“怎敢劳烦殿下,臣女自己来吧。”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手,皓腕却被君庭宴紧紧握在掌心,他扫了她一眼,饱含警告的低喝:“别动。” 沈思棠不敢动了,任由他将药膏涂满她的伤口,又用薄如蝉翼的丝绸层层缠绕。 玉瓶中的药膏少了一半,君庭宴松开她的同时,将玉瓶塞进了她的手里,并叮嘱道:“三日后再抹一次,便能痊愈。” 沈思棠将玉瓶仔细收好:“多谢殿下。” 君庭宴并未言语,敲了敲马车,马车应声而动,缓缓前行。 “殿下,臣女可以自己回去。” 君庭宴看了她一眼,语气寡淡的问:“哪只手拉缰绳?” 当然是右手比较顺,不过云驰聪慧,不需要她用缰绳引导,它也能带她回家,所以她用左手也不妨碍。 沈思棠看着君庭宴不太好看的脸色,识相的说道:“那就麻烦殿下了。” 君庭宴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你若是懂得量力而行,本殿也不需这般麻烦。” 沈思棠眨了眨眼睛,没敢接茬。 许是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妥,君庭宴睁开眼睛又说了句:“罢了,明日本殿派人送些东西到你府上,你好生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沈思棠乖乖应下:“哦,知道了,多谢殿下。” 君庭宴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沈思棠悄悄看了过去,君庭宴的眼睛特别勾人,本以为闭上眼睛就不会被他蛊惑,是她高看自己了。 她连忙收回视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 马车在沈府门口稳稳停下。 沈明义夫妇以及沈乐之都在府外候着,云驰早早被君庭宴的人牵了回来,知晓自家女儿在六皇子手上,沈明义哪里坐得住。 沈思棠下马车的时候看到家里人都在,脸刷的红了。 “姐姐。” 沈乐之唤了她一声,沈思棠匆匆朝他们打了声招呼,而后一溜烟往后院跑了。 沈明义眼尖的看到了自家女儿通红的小脸以及耳朵,顿觉心里不是滋味,呼吸都重了几分。 周子赋和唐义晖就在马车边上,临走前礼貌性的朝沈家人颔首致意,谁料刑部尚书沈大人狠狠剜了他们一眼,而后领着夫人和小女儿转身回府。 二人面面相觑,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们没得罪沈大人吧?沈大人怎么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他们没把这事儿告诉自家殿下,只当是他们看错了,就算没看错,指定是有什么误会,沈大人是沈姑娘的亲生父亲,他们哪敢跟他计较。 章节目录 第74章 君庭宴为她受伤 沈思棠用过晚膳便回了房间,把门窗都关了起来。 她坐在红木圆桌旁,看着面前放着的两个小瓶子,一个是君庭宴之前给她的白色小瓷瓶,另一个是君庭宴今天给她的翠玉小瓶。 她也没胡思乱想,就是眨巴着眼睛看着,眸光流转间清澈明亮、灿若星河。 过了许久,沈思棠打了个哈欠,她揉了揉眼睛,这才把两个小瓶子收起来放在枕边,同样被放在枕边的,还有那块银色的令牌。 手臂受伤后疼痛总是折磨得她整夜睡不着,但这一晚,沈思棠睡得极好。 —— 六皇子府。 周子赋和唐义晖守在书房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放满书籍的书架,他们彻夜未眠,内心无比焦灼。 唐义晖急得不行:“子赋,天都亮了,殿下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周子赋瞪了过去,没好气道:“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唐义晖一脸委屈,嘴里嘟囔着:“我担心嘛。” 周子赋白了他一眼,就在这时,书架自动往两边打开,君庭宴脸色惨白的从里面晃了出来。 二人见状立即上前将他扶住。 “殿下!” “殿下!” “去把东西拿出来。”君庭宴异常虚弱,声音轻不可闻。 周子赋朝唐义晖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松开了搀扶君庭宴的手,进去拿了个托盘出来。 托盘上放满了翠绿的小玉瓶,足有十几个,隐约可见里面淡灰色的膏体,边上是六个白色的小瓷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乳白色的玉碟,碟子上放着三枚褐色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把这些…” “属下知道。”君庭宴话没说完,唐义晖就打断了他:“属下这就让福丙把这些药给沈姑娘送去。” 君庭宴额头沁出冷汗,脸色白了又白,低声吩咐:“让福丙别多嘴,还有…”说着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强忍着不适继续道:“晚些再送去,莫要扰她清梦。” 唐义晖点头应下:“属下明白,殿下放心。” 周子赋看向唐义晖:“你去交代福丙,我扶殿下回房休息。” 唐义晖哦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他刚走,君庭宴便吐出一大口鲜血,苍白的唇被鲜血染红。 “殿下!”周子赋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神色复杂的问:“殿下不惜耗费精血为沈姑娘炼药,为何不告知沈姑娘?若是沈姑娘知道,定会…” 君庭宴瞥了他一眼,周子赋立即噤声,不敢再言。 “本殿无碍,休息几日便好。”君庭宴没有解释,周子赋暗暗叹气,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回房。 沈思棠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的去前厅用膳。 沈曹氏看到她,吩咐候在边上的侍女为她准备碗筷,顺嘴说道:“你爹特意吩咐了,让你多睡会儿。” 言下之意,可不是她没派人喊她用膳。 兴许是以前的沈思棠过于敏感,沈曹氏才特意这么解释了一句。 沈思棠压根不介意,直接在沈明义边上坐下,她的另一边是沈乐之。 吃完早膳,沈思棠跟他们说起了要去督察院当差的事儿,昨晚她没顾上说。 沈明义腾的起身:“什么?副都御使?” “是啊。”沈思棠嘿嘿一笑,拿出令牌给他们看:“这是督公昨日给的,督公还说让我做自由人。” 沈曹氏好奇发问:“什么叫自由人?” “就什么时候去自己看着办,不用按部就班。” 沈曹氏惊呆,都说督察院是别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府衙,他们家长女不仅进去了,还直接成了副都御使?最关键的是有特权! 这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沈曹氏高兴了,吩咐一旁的侍女让膳房中午多做几道菜,得庆祝一下。 沈明义朗声笑了起来:“千凝,督公如此赏识,你定要好好为他办事,千万不能仗着是自由人便眼高于话的朝代,只要她够强,便无所畏惧! “姐姐。”沈乐之担忧不已的叮嘱:“以后你在督察院当差,一定要万事小心。” 沈曹氏闻言连连点头,这冤家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我知道,我尽量。”她能保证的,唯有尽量二字。 沈曹氏不满:“什么叫尽量?你这孩子…”她话没说完,一旁的沈明义就扯了扯她的衣裳,她无奈叹息,改口道:“算了,不指望你,乐之,你待会儿陪我去趟静缘寺,我去求道平安符。” 沈乐之应下。 沈学屹吵嚷道:“娘,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那里有糖人。” 沈曹氏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瓜:“臭小子,就知道吃。” 说话间,管家李伯小跑进来,说是六皇子府的福丙公公来了,要见大小姐。 沈思棠知道君庭宴今天要送东西给她,连忙起身:“我出去看看。” 沈明义一听六皇子三个字,所有的好心情顿时消失殆尽,重重哼了一声,也没有要出去跟福丙打声招呼的意思。 沈思棠接过福丙递给她的小箱子,只觉得沉甸甸的,她一边打开一边问:“福丙公公,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呀?” 福丙笑着:“回沈姑娘的话,都是殿下给沈姑娘准备的药,绿色的是外伤严重时所用,三日擦一次,再严重的伤擦两次便能愈合,白色的是除疤所用,每日涂抹,七日便可不见痕迹,还有那三个小木盒子。”说到这里福丙凑近她小声道:“沈姑娘,木盒子里装着的是丹药,一共三枚,专治内伤的。” 燕朝丹修甚少,沈思棠自然知道丹药有多珍贵,她连忙把箱子盖上,小心翼翼的捧着。 “福丙公公,殿下如此重赏,思棠实在受之有愧。” 福丙听了这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憋了好一会儿才笑眯眯的回:“沈姑娘言重了,不过殿下给沈姑娘备了这么多药,是希望沈姑娘能好好保护自己,千万别受伤了,要不然…” 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福丙适时噤声。 沈思棠追问:“要不然什么?” 福丙躬身道:“是奴才多言,沈姑娘不必在意,沈姑娘,殿下身边少不得人,奴才不多留了。” 沈思棠不好再问什么,客客气气的把福丙送了出去,但心中还是疑惑,福丙到底想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75章 左派右派 沈思棠下午就去了督察院,本来上午就要去的,不过沈曹氏要庆祝,她不好扫兴。 督察院多了位副都御使,这事儿早传开了,沈思棠刚到,就听到一声声的沈副使好。 别说,还挺受用。 “千凝,千凝!”陈越安得知她来了,老远就在喊了,气喘吁吁的跑到她跟前,说:“千凝,我给你挑了两个得力下属,你快去看看。” 沈思棠眨了眨眼睛:“我还有下属?” “当然了,每位副都御使手底下都有两名下属,我跟沐淮川商量过了,我这边给你挑两个,他那边也给你挑两个。” 沈思棠指着自己:“所以我有四个?” “对啊,你情况不一样嘛。”陈越安拽着她的胳膊:“走走走,他俩等着你呢。”陈越安特地避开了她的右手。 沈思棠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忧心忡忡的问:“陈兄,你们给我搞特殊真的好吗?胡副使他们不会有意见吗?” “能有什么意见?”陈越安扭头朝她笑着:“他们不知道多高兴,仲伦还给我推荐了好几个,说是实力比较强的,我试过之后从中挑了两个。” 听了这话沈思棠才放下心来,随口一问:“是不是因为我是督察院唯一的女子,所以大家特别照顾我?” 陈越安猛地停下脚步,沈思棠差点撞上他。 “怎么了陈兄?” 陈越安神色古怪:“千凝,你让我想起了卫玖鸢。”说着他撩起袖子:“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卫玖鸢?谁啊?” 陈越安放下袖子:“和你一样也是副都御使,不过她是右派的。”说完他打了个寒颤:“幸好她是右派的。” 沈思棠不解:“你很怕她?” 不应该吧?他可是玄级巅峰! 陈越安理所当然的叫嚷:“督察院谁不怕她?沐淮川都怵她。”陈越安摇了摇头:“她太可怕了,我提醒你一声,千万别招惹她,她打你我可不敢拦啊!” 沈思棠被吓住了:“她连同僚…都打呀?” 陈越安重重点头,委屈道:“打过我好几次!” 沈思棠牢牢记住了,督察院不可得罪之人:卫玖鸢! 陈越安又叮嘱了一句:“反正在她面前你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她的银鞭。” 沈思棠忙不迭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陈越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领着沈思棠去了内庭。 内庭早有两名吏员在等着她了,那二人站得笔直,看到她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 督察院吏员众多,但副都御使的下属却是名额有限,因此他们能被选上,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千凝,还满意吗?”陈越安朝她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特地给你选了两个又能打,又长得好看的。” 沈思棠老脸一红:“陈兄,我不是那样的人。” 毕竟是一起逛过青楼的好兄弟,陈越安嘿嘿一笑,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 沈思棠清了清嗓子,看向了二人,都是高高大大的俊俏小伙。 “属下赵景行,参见沈副使。”赵景行生的白白净净,不笑的时候气质不凡,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属下陆凌霄,参见沈副使。”陆凌霄生了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像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沈思棠满意的笑了起来:“赵景行,陆凌霄,以后你们就跟我混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赵景行和陆凌霄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向沈思棠抱拳:“愿为沈副使鞠躬尽瘁!” 沈思棠一听更满意了,侧头看向陈越安:“陈兄,你忙你的去吧,让景行和凌霄带着我四处转转。” 陈越安又是一副我懂的表情,麻溜的走了。 沈思棠摇头失笑,她真的只是想逛一逛,了解一下督察院的布局。 赵景行和陆凌霄尽职尽责,带着沈思棠把督察院转了个遍。 督察院有三院两库九堂。 大门外设有公堂,也就是沈思棠第一次来,敲了鸣冤鼓之后被提溜进去升堂的地方。 内庭可通过公堂里面的小门进去,也可直接从大门而入。 进了门便是督察院内庭,首先看到的是一大片空地,左右两边都是兵器库,左边是冷兵器库,右边是热兵器库。 刑讯堂在督察院的地下,连带着牢房,空地的左右两边都有入口。 陈尸堂则在偏院,冷兵器库边上有道小门,穿过便是,马厩也在那边,热兵器库边上也有一扇小门,那边是伙房院,吃饭的地方。 穿过内庭的第一道圆形拱门,左边是密不透风的天机堂,右边是御史们做事所用的内公堂。 穿过第二道圆形拱门,左边是药堂和金银堂,金银堂便是督察院的库房,沈思棠往那多瞧了两眼,右边是议事堂和风云堂,议事堂顾名思义类似于会议室,风云堂是供督察院的人修炼的地方。 穿过第三道圆形拱门,便是茂林院,左边是御史们休息的地方,右边是吏员吏卒们休息的地方,中间隔了一道墙。 最后面便是督公居住的地方,那座与督察院格格不入的清雅小院。 逛完天色也不早了,沈思棠在伙房与赵景行和陆凌霄一起用了晚膳才回去的。 次日沈思棠见了沐淮川给他挑选的两名下属。 看着面前的小胖子和大壮士,沈思棠陷入了沉思,陈越安和沐淮川挑的人还真是风格迥异呢! 小胖子刘绍文,是个风趣幽默的,总把沈思棠逗笑,大壮士姚冲,长得又黑又壮,但人很老实,沈思棠对二人还是很满意的。 刘绍文提议带沈思棠到处逛逛,沈思棠说昨日逛过了,刘绍文哧了一声:“左派的人倒是会拍马屁。” 沈思棠一愣:“你们还分左派右派?” 刘绍文连连摆手:“倒也不至于,平日里我们还是很和谐的。”说着他撞了撞一旁的姚冲:“你说是吧姚冲?” 姚冲挠了挠头:“我们跟左派不是死对头…” 姚冲话没说完,就被刘绍文蹦起来捂住了嘴,他整个人都挂在姚冲身上,朝沈思棠谄笑:“沈副使,他开玩笑的,大家都是为督公做事的,怎么会窝里反呢,我们右派的从来不说左派的坏话,他们说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 沈思棠半点不信,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我明白,大家都是兄弟嘛。” 风平浪静的上了几天班,沈思棠跟督察院的人都混熟了,突然发现,好像连着几天没见到六皇子君庭宴了。 他不是经常来找督公下棋的嘛?怎么她上班至今一次没见过,怎么?偷懒呢? 章节目录 第76章 探病 沈思棠无意中得知君庭宴身体抱恙,在府中休养。 说起来也不能算是无意中,君庭宴好几天没来督察院了,傍晚边她与刘绍文姚冲一起用膳的时候随口问起。 沈思棠状若无意的与他们闲聊:“最近督公是不是很忙啊?” 刘绍文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好奇沈思棠为什么有此一问,但还是回答了她:“没有啊,恭亲王事件之后,整个督察院都闲着没事干。” 一旁的姚冲认同的点了点头。 沈思棠哦了一声:“还以为督公很忙,我看六皇子殿下好几日没来找督公下棋了。” 说起这事儿,刘绍文环顾四周,而后凑近沈思棠悄声道:“我听说六殿下病了,还病得挺严重,卧床不起好几日了。” 沈思棠身子前倾,问:“病了?什么病?” 刘绍文被沈思棠有些急切的质问吓得一愣,随即回:“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沈思棠又问:“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六皇子殿下身边的唐统领亲自来传话给督公,我听守门的吏卒说的。”刘绍文说完忍不住问:“沈副使,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了?” 沈思棠反应过来,笑说:“这不是聊起了嘛。” 刘绍文一想也是,起初问的是督公忙不忙,他没再多想,闷头吃饭。 至于姚冲,他从头到尾就点了个头,一直在专心干饭,这都吃第二份了。 嗯,是个本本分分的干饭人。 沈思棠知道君庭宴病了就坐不住了,吃完晚饭就往外走,结果被沐淮川叫住了。 “右御史,有事吗?” 沐淮川嗯了一声:“你交上来的东西督公看过了,督公的意思是,一个一个查。” 沈思棠眼睛亮了:“真的要查!” 沐淮川说的东西,便是她从卓必远府里带走的那些信件和账本,她让陈越安放回去的只有恭亲王的那些,剩下的都还在她手里,督公给她令牌的时候问起了,她后来跟陈越安商议,陈越安让她带来上交,恰逢沐淮川当值,她就把东西交给他了,让他拿给督公。 沈思棠没想到的是,督公如此果断的要查,看来朝堂要大换血了。 沐淮川说:“督公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是你发现的,所以案子要怎么查,从谁查起,你来决定。” 沈思棠听了这话吞咽了口唾沫:“我才刚上任,何德何能啊我?” “何新远贺兆他们最近都有别的任务,督察院现在空闲的副都御使只有你。” 沈思棠恍然,怪不得最近都没看到其他几位副都御使。 他们在办什么事情啊?之前胡仲伦他们不是回来了嘛?怎么又出去了?是去办同一件事吗? 如果是的话,多么棘手的事儿才需要十位副都御使同时出动? 沐淮川看她眉头紧锁,以为她在担心查案的事儿,安抚道:“尽管查,有我和陈越安在,出不了事。” 沈思棠回过神来,点头道:“我知道,我们督察院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灭贪官,助苍生! 她进督察院,为的就是做这两件事! 沐淮川笑了笑:“那你…” “右御史,我今晚回去整理个名册出来,明日我们正式查。”沈思棠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边走边朝沐淮川挥手:“我先走啦。” “唉…”沐淮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喃喃自语:“东西都没拿回去,怎么整理名册?” —— 沈思棠没回家,骑着云驰去了六皇子府,本来想在路上买点探病的礼物,但思来想去,君庭宴又不吃外面的东西,别的太贵重的她买不起,不贵重的人家未必看得上,索性空手去了。 守门侍卫看到沈姑娘来了,连忙进去通报。 君庭宴的房门外,周子赋正在盘问唐义晖。 “你确定跟督察院的人说了?” 唐义晖用力点头:“说了啊,为了让督察院的人都知道,我特地没进去,让门口的吏卒给督公传话的。” 周子赋叹气:“那沈姑娘怎么还不来?按理说殿下给了她这么多赏赐,她要是知道殿下病了,于情于理都要来看看吧?” “要不,我去沈府传话?” 周子赋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用点脑子?你去沈府怎么传话?直说殿下病了让沈姑娘来探望?殿下都吩咐了不许咱们在沈姑娘面前多嘴。” 唐义晖低垂着脑袋,闷闷地哦了一声。 这时传话的跑到他们跟前:“周统领,唐统领,沈姑娘来了!” 二人一听立马往他身后瞧,急道:“人呢?” 传话的往外一指:“在…在外面候着呢。” 按规矩不得先通传再请进来吗? 周子赋瞪了他一眼:“以后沈姑娘来直接请进来!”说着便出去亲自迎接了。 唐义晖甩手道:“愣着干嘛?快去带路啊!” 那侍卫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沈思棠被周子赋恭恭敬敬的领到了君庭宴的房门口,态度是很好的,就是走得太快了,她差点用跑的才能跟上。 唐义晖热情的为她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姑娘,请。” 沈思棠总觉得他们的态度有些奇怪,朝他们笑了笑才进屋。 君庭宴的房间可比她的宽敞多了,进去先是外屋,福丙在里面候着,看到她无声的行了礼便退出去了。 沈思棠朝福丙点头致意,寻思着他干嘛出去? 不过她很快被君庭宴屋子里的摆件吸引了,大多都是玉质的,又透又翠不说,雕刻得还格外精致漂亮,这要是送到拍卖行,起码价值上亿。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沈思棠想到君庭宴病得很重,也没再欣赏那些价值连城的玉件,快步走了进去。 君庭宴虚弱的躺在床榻上,他脸色异常苍白,那原本自然红润的唇瓣也毫无血色,他双眸紧闭,像是睡着了。 沈思棠放肆的看着他,平日里也不敢细看,今日机会难得。 君庭宴饶是病着,也是极好看的,明明男生女相,却也不显阴柔,反而气质高雅,叫人深陷其中。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人? 沈思棠明明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却情不自禁的看呆了 突然那紧闭的双眸倏地睁开了,二人四目相对,一个淡然、从容,一个尴尬、羞愤。 章节目录 第77章 殿下,多喝热水 沈思棠脸红一片,被抓包的感觉真是…太羞耻了! “殿下,您…怎么还装睡呢?” 沈思棠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君庭宴一脸正气:“本殿本就在闭目养神,是你那般专注的盯着本殿,本殿如何能毫无感知?” 言下之意,是她的视线太过炙热了? 沈思棠更想找缝了。 她清了清嗓子,适时转移话题:“臣女听闻殿下病重,特来探望,殿下可好些了?” 君庭宴淡漠的嗯了一声:“你如何得知?” “这…”沈思棠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万一君庭宴怪罪督察院的人说他闲话,她岂不是害了同僚? 君庭宴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威胁道:“不准说谎,要不然本殿砍了你的脑袋。” 沈思棠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这脑袋能健在至今,也是很不容易的。 君庭宴注意到她抬起的是右手,不等她回话又问:“手不疼了?” 沈思棠巴不得不回答先前的问题呢,喜滋滋的点头:“不怎么疼了,殿下给的药膏太管用了,多谢殿下赏赐。” “管用就好,以后有危险继续往前冲,反正药多的是,用完了本殿再给你。” “哦,多谢…”沈思棠突然愣住,君庭宴刚才是不是有点阴阳怪气? “哦?你…咳咳…”君庭宴被气得连连咳嗽。 沈思棠连忙上前给他顺气。 君庭宴咳嗽的更厉害了,苍白的脸都咳红了。 沈思棠那白嫩的小手不停的轻抚他的胸膛,君庭宴耳根子发烫,一把扯开她的手。 君庭宴稳住气息后呵斥:“乱动什么!” 沈思棠一脸无辜:“臣女…没乱动啊。” 给他顺气还错了? “沈思棠!” 君庭宴突然语气严肃的叫了她一声,她立即做出反应。 “在!” 君庭宴脸色难看,缓了一口气才说道:“你当那些药是随处都能买到的吗?” 沈思棠连忙摇头,光是那三颗丹药便价值连城,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药膏,药膏香气怡人,效果更是立竿见影,定是不便宜的好东西。 她似乎终于明白君庭宴的意思了,试探性的说:“那…臣女省着点用?” 君庭宴不指望她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了,索性直言:“沈思棠,好好活着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 沈思棠微愣,而后缓缓点头:“臣女明白,多谢殿下提点。” 君庭宴气息柔和的嗯了一声。 沈思棠看他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不由自责,轻声询问:“殿下,您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风寒而已。”君庭宴随口回了句。 沈思棠深信不疑:“那殿下一定要多喝热水。”说完她觉得多喝热水有些敷衍,又说:“殿下吃药了吗?” “嗯。”君庭宴看向她:“过来。” 又过来? 沈思棠不明所以,但还是走到了床边,君庭宴示意她坐下,她便在床沿坐下了。 “袖子撩起来。” 沈思棠一愣,迟疑道:“殿下,是不是不太好?” 君庭宴斜了她一眼:“本殿没见过?” 听了这话,沈思棠不矫情了,直接撩起袖子给他看:“还未换药,不过伤口已经在愈合了。”她边说边把丝绸解开,露出手臂上的一条伤口。 的确在愈合了,但看着依旧狰狞丑陋。 君庭宴皱着眉:“今日换了药,再过三日便换成白玉膏,每日都要涂抹。” 沈思棠想也知道白玉膏便是白色小瓷瓶里装的药,便问:“殿下,玉瓶里装的药叫什么名字?” 君庭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顿了顿才回:“无名。” “没有名字吗?这么好的药怎么会没名字?” 君庭宴眼神微闪,随口道:“你取一个便是。” “我?”沈思棠憨笑:“臣女怎能给这么好的药膏取名,这得炼药的人来取。” “无妨。” 沈思棠看他不是在开玩笑,寻思着炼药之人是不是他认识?或者是他的下属?没准是宫里的御医也说不准。 于是问:“殿下,这药是用什么炼制而成?” 君庭宴迟疑片刻,回:“不知。” 沈思棠干笑两声,不知他想这么久? “那不如…就叫无名膏?” 君庭宴没什么表情,淡淡应下:“嗯,随你。” 沈思棠有些难为情,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炼制的膏药,这名字对方会不会喜欢呢? 屋子里安静下来,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沈思棠绞尽脑汁,寻思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既然他没什么大事,她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走了? 正想着,君庭宴突然开口:“你空手来的?” 场面更尴尬了。 沈思棠顿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羞愧的低下了头:“那个…臣女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殿下说过不吃外面的东西,用的府里该是什么都不缺,所以…”她说着手忙脚乱的把身上的钱袋子拿了出来,塞到了君庭宴的手里。 君庭宴愣住,没看明白。 沈思棠连忙解释:“殿下,臣女空着手来实在不该,这些银子殿下拿着,您自己想买点啥就买点啥,算是臣女的一点心意。” 她觉得给银子问题不大,在她原来生活的世界,探病给红包是很正常的事。 君庭宴却是哭笑不得,她竟然给他银子?还让他自己去买点东西? 沈思棠看他直愣愣的盯着手里的钱袋子,以为他嫌少,便加了句:“殿下,臣女就这么多了。”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委屈。 君庭宴心底发笑,面上却是淡定如斯,他把钱袋子收了起来:“你有心了。” 一般人对礼物满意,便会说一句有心了,沈思棠松了口气,朝他憨笑了两声。 “殿下。”沈思棠起身行礼:“时辰也不早了,臣女该回去了。” 君庭宴点头:“让子赋送你。” “不不不。”沈思棠连忙摆手:“不必劳烦周统领。” 沈思棠如今是天级,君庭宴也就没多说什么。 “殿下好好休息,臣女告退。”沈思棠再次道别,这才离开。 沈思棠走后,福丙进来伺候,君庭宴让他去拿热水,连着喝了好几杯。 福丙小声询问:“殿下是渴了吗?”说着他便告罪:“都是奴才的不是,没伺候好殿下,奴才该死。” 君庭宴淡淡道:“不渴。” 福丙疑惑,不渴为何要喝这么多热水? 君庭宴又喝了一杯热水,说道:“多喝热水…好得快。” 章节目录 第78章 挖尸 沈思棠骑在云驰背上,一路都在盘算,没有银子她能不能撑到下个月发俸禄。 貌似没什么大问题,督察院有伙房院,家里也有吃的,再不济还可以蹭陈越安的。 沈思棠没想过跟沈曹氏要,虽然她知道沈曹氏一定会给。 她前世身为首富千金,账户里从来不缺钱,因此从小到大没有伸手要钱的习惯。 沈思棠回 《大燕断案人》第78章 挖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79章 大清官沈思棠 城外坟场。 督察院想要找人还是很轻松的,王成立害死的那名少女名唤李雪英,当年安葬他们一家七口的是李雪英的叔叔李忠禄。 李忠禄说起六年前的事情,依旧泪如雨下。 “我大哥一家被拉回来的时候,已经被封在棺材里了,那帮畜生还说什么这是卓大人给的赏赐,他娘的,谁要这种赏赐,他们还不准我们打开 《大燕断案人》第79章 大清官沈思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0章 妖族 沈思棠坐在内公堂属于她的书房里嗑瓜子,瓜子是陈越安给她的。 整整一个月,她没有一天是闲着的,如今终于把那些信件上的贪官污吏都给拔除了,总算能休息一下了。 不过沈思棠也明白,朝堂上个个都是人精,能有几个干净的,就算是她父亲,她也不敢打包票,只盼她父亲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免得以后她得经历 《大燕断案人》第80章 妖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1章 新名字小十一 《大燕断案人》第81章 新名字小十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2章 六皇子甘心吗? 沈思棠不可置信的眨巴着眼睛,卫玖鸢卫副使…夸她了? 她还那般亲密的叫她小十一? 她好喜欢! 沈思棠难掩欢喜,眼睛亮亮的看着卫玖鸢。 卫玖鸢天天跟一堆大男人混在一起,脾气异常火爆,不过她要是娇弱可欺,如何在督察院立足? 燕朝虽能接受女子入朝为官,可真正能混出名堂的又有几个 《大燕断案人》第82章 六皇子甘心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3章 八百年前的秘闻 督察院议事堂。 何新远等人中午边回到了督察院,明明是分头行动,却很默契的前后脚回来,沈思棠严重怀疑他们是赶回来吃午饭的。 打死不加班,该蹭的饭要蹭,两者并不冲突。 嗯,这很督察院! 沈思棠跟他们一块用了午膳,而后跟着他们到了议事堂,除了沐淮川和其他几位副都御使,他们的下属也都 《大燕断案人》第83章 八百年前的秘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一起逛青楼 陈越安当值这天,沈思棠把名册交给了他,陈越安看也不看,直接把名册往边上一扔。 沈思棠连忙把名册捡回来:“陈兄,不查吗?” 陈越安一脸不屑:“右派查到的让他们右派去查呗,我们剑走偏锋,查别的。” 沈思棠嘴角抽搐了下:“陈兄,你别闹了,督公有令让我们把南疆的细作找出来,你不查万一督公怪 《大燕断案人》第84章 一起逛青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5章 醉心到底是什么人 沈思棠看到屋外人影一闪,她心中了然,并不急着去追人,而是起身查看醉心的伤势。 鲜红的血液顺着飞镖一股股涌出,沈思棠看到那血液的颜色,不由心下一沉。 没有异常,颜色是正常的。 怡春院在醉心的手底下越做越好,这个女人为什么甘做青楼女子,而不是趁机脱离苦海呢? 沈思棠今夜只想见醉心 《大燕断案人》第85章 醉心到底是什么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6章 陈兄替我挨打 寻芳阁既然派了杀手,就不可能随便找个市井流氓来对付醉心,那么醉心是如何从杀手的袭击中脱身,且只伤了手臂呢? 再者寻芳阁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告知醉心,杀手是他们派来的,那么醉心又是如何得知这是寻芳阁的人所为呢? 陈越安说这件事情他是从家中奴仆口中得知,也就是说都城有不少人都知道此事。 寻 《大燕断案人》第86章 陈兄替我挨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7章 殿下别又病了 沐淮川在天机堂的茶室看到昨日他们整理出来的册子一动不动,不由皱眉。 “册子上的名单你们没查?” 沈思棠嗯了一声:“没查。” 贺兆笑出了声:“我听说昨日仲伦他们带着左派的人练了一日的拳脚功夫,到了晚上左御史就带着他们去逛青楼了。” 卫玖鸢摇了摇头:“他还是这般不务正业。” 《大燕断案人》第87章 殿下别又病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8章 本殿有所图 君庭宴看着她秀眉微蹙,心情格外愉悦。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沈思棠的手臂上:“伤可好了?” 沈思棠闻言直接将袖子撩起来给他看:“多亏了殿下给的膏药,伤口已经好了,再过几日怕是痕迹都消了。” 君庭宴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袖子给撩起来了,心情顿时又不怎么愉悦了,他冷眸扫了一圈,周子赋和唐义晖 《大燕断案人》第88章 本殿有所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89章 没命回去的杀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沈思棠觉得这觉没法睡了! 她辗转反侧直至深更半夜,依然想不通君庭宴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思棠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坐起身,挠了挠三千烦恼丝,哀嚎道:“他到底图什么呀?” 君庭宴倒好,撂下一句有所图就没后话了,可怜她下了马车回到家整个人还是懵的。 当时她 《大燕断案人》第89章 没命回去的杀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0章 醉心是隐患 沈思棠在陈越安边上低语了几句,陈越安会意,朝曹清明笑道:“曹大人,能否让我们见一见寻芳阁的人?” 曹清明爽快的应下:“当然可以,左御史请。” 寻芳阁的老鸨玲娘,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花魁,后来人老珠黄便做了老鸨,原本寻芳阁的生意与怡春院的不相上下,没成想醉心接手后把客人全给拐跑了。 玲 《大燕断案人》第90章 醉心是隐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1章 沈思棠是一把利剑 陈越安非常认同沈思棠的猜测。 “千凝,你好聪明,肯定就是这样,汪海全是南疆细作,他才不管醉心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反正醉心身在怡春院,青兰又曾是她身边的人,这个隐患他们必须除掉。”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杨北鸿笑道:“所以我们找到一只眼睛了!” 陈越安兴奋到拍案而起:“我这就去汇报督公!” 《大燕断案人》第91章 沈思棠是一把利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2章 吓不死你! 沈思棠眼神凌厉,一瞬不瞬的盯着汪海全,刑讯堂站满了人,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汪海全本就恐惧异常,这场面更是让他如临大敌,内心的防线在无形中一点一点的溃散。 陈越安瞟了一眼沈思棠,见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威胁意味十足的看向了汪海全。 汪海全得亏是被绑在人形架子上,要不然怕是早已瘫在地上了。 《大燕断案人》第92章 吓不死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3章 沈副使好毒一女的 陈越安等人见状,都是松了一口气,汪海全是南疆细作无疑了。 沈思棠不再与他废话,手腕一转,锋利的匕首落入掌心,她直接在汪海全的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了出来,刺目的樱红色落入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沈思棠朝陈越安颔首,陈越安扭头派人去通报督公,他们找到一只眼睛了。 汪海全低头看 《大燕断案人》第93章 沈副使好毒一女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4章 传音蛊 陈越安沾沾自喜,他终于扬眉吐气了,每回督公派下来什么任务,沐淮川总能跑在他前面立功,搞得他像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沈思棠真是他的福星啊,有她在就是不一样,这次督公下令杀眼睛,他竟然比沐淮川先找到一只眼睛。 等明儿更值,他定要在沐淮川面前好好炫耀一番,顺便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他陈越安才是沈千凝 《大燕断案人》第94章 传音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5章 名册上的人跑了 传音蛊:将子蛊放进他人体内,拥有母蛊之人便可随时随地的听取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 沈思棠恍然大悟! 汪海全体内的是传音蛊的子蛊,因此他跟她的所有谈话内容,都被体内有母蛊之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对方知道汪海全背叛了他们,王朔也已经暴露,所以便一不做二不休,把王朔给处理掉了。 唯有死 《大燕断案人》第95章 名册上的人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6章 残忍的屠杀 谁能想到,满屋子的上好绸布被堆积在这里,竟然是为了掩盖地板下的密道! 何新远自愧不如:“要不是小十一聪慧过人,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 可能会到最后,实在找不到密道,才会动这库房的心思。 沈思棠拍了拍他的肩膀:“新远哥,说这些干嘛,密道找到了就好,我们下去看看通往哪里。” 《大燕断案人》第96章 残忍的屠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7章 来,玩个游戏 刑讯堂内,一名中年男子被绑在人形架子上。 其他四人已经被放走了,沈思棠查验过后,发现五人当中只有他的血是樱红色的。 中年男子三十年前从南疆来到都城经商,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去过,他的夫人是都城人,他是以入赘的方式定居在都城的。 燕朝并不排斥南疆而来的生意人,适当的贸易往来是被允许的, 《大燕断案人》第97章 来,玩个游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8章 修罗手段,菩萨心肠 沈思棠从刑讯堂出来的时候,依然还能听到孙茂荣的辱骂声,掺杂着他的惨叫声,不过这些声音终究被隔绝在铁门之下。 陈越安气得不行:“这个孙茂荣,真该把他舌头割了。” 沈思棠嫌弃的看向他:“陈兄,你好血腥。” 陈越安嘴角一抽,心道你不血腥吗?拿孙茂荣全家性命玩游戏! 他刚这么想,就听 《大燕断案人》第98章 修罗手段,菩萨心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99章 南疆的据点 李汉卓死了,沈思棠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带着人去往韩朗的府邸,可他们还在路上就收到了韩朗的死讯。 韩朗最近不敢去上朝,天天窝在家里,让自家护卫十二时辰贴身保护他,可他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死亡的结局。 南疆这灭口的手段真是干净利落,如今他们找到的眼睛只剩下孙茂荣了。 孙茂荣身上的蛊虫已经被 《大燕断案人》第99章 南疆的据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你想得美 孙茂荣知道,就算他坦白了一切换家里人活命的机会,大概他们也会像汪海全的家眷一样被发配边疆。 他不想他们受苦,那么他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无论如何他是活不成了,南疆不会放过他,燕朝的皇帝也绝对不会容许一个南疆细作继续存活于都城。 总归要死的,倒不如临死之前为他的家人争取更多的机会。 《大燕断案人》第100章 你想得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沈思棠的剑 诱饵指的自然是孙茂荣,沐淮川还是了解沈思棠的,若是不让她亲自盯着孙茂荣,她怕是不会安心。 刑讯堂地牢里,孙茂荣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干净衣衫,沈思棠看他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塞给他一把匕首。 孙茂荣看着手里的匕首明显愣住,他诧异又感激的看向了沈思棠,眼里闪烁着泪光。 “沈副使,我之前那样 《大燕断案人》第101章 沈思棠的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南疆圣女 孙茂荣后背的伤势严重,沈思棠带着他跑了没多久,他便跑不动了。 “你怎么样?”沈思棠手握长剑回到他身侧。 孙茂荣摇了摇头:“我不行了,沈副使你快走吧。” 沈思棠沉声道:“你是督察院抛出来的诱饵,我身为督察院副都御使,还能丢下你不管吗?”说完她便搀扶着孙茂荣。 孙茂荣咬牙坚持,但 《大燕断案人》第102章 南疆圣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最重要的线索 沈思棠为了方便夜行,穿着督察院特有的黑色麒麟服,此时她身上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但都与黑色融合,看不太出来,唯有衣摆处有一团皱褶特别的明显。 夜深露重,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尸体横躺,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沈思棠安静的伫立在孙茂荣的尸体前,无喜无悲,只是有些许怅然。 《大燕断案人》第103章 最重要的线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沐淮川终将置身棋盘 卫玖鸢等人在药堂养伤,沐淮川和沈思棠去天机堂调阅有关南疆圣女的卷宗。 沐淮川衣衫完整,发丝未乱,面对十几个蒙面黑衣人他毫发无损。 沈思棠有卫玖鸢护着,也只是手臂上受了点皮外伤,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天机堂的吏员还在取卷宗,闲等的时候,沈思棠试探性的问了声:“右御史,你还在生气吗?” 《大燕断案人》第104章 沐淮川终将置身棋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不砍头了,打断她的腿 沈思棠端正坐好重新翻阅卷宗,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热,便喊来吏员让他们把炭盆拿下去。 吏员进来的时候她随口一问:“这炭盆什么时候端进来的?” 她不记得茶室里有炭盆啊。 吏员躬身回话:“这是昨夜右御史吩咐的,大概是看沈副使睡着了,担心您受寒。” 沈思棠听完再次感慨,右御史果然是个嘴 《大燕断案人》第105章 不砍头了,打断她的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积善堂的姑娘 怡春院。 寻芳阁的玲娘被大理寺收监后,怡春院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入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沈思棠身着青玉色云纹锦服,以白玉冠束发,俨然是温润如玉的绝世公子。 她刚踏进怡春院便吸引了众多男男女女驻足观望,男子大概在想长成这样还需要逛青楼?女子大概在想这位公子真俊,若是今夜能与他寻欢作 《大燕断案人》第106章 积善堂的姑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积善堂的圣女 沈思棠从怡春院出来已是深夜,她慢慢悠悠的闲逛回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实话,沈思棠之所以收到信就去了怡春院,是因为她怀疑醉心。 醉心实在太可疑了不是吗?寻芳阁的玲娘派了杀手去刺杀她,可她面对专业的杀手却只受了点轻伤,更奇怪的是那杀手竟然再没有出现过,也不知是拿了银钱一走了之了,还是有 《大燕断案人》第107章 积善堂的圣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这圣女好弱 陈越安当机立断的下令:“千凝,你跟我去追击圣女,其他人留下解决他们。” “是!”随着众人高呼,陈越安已经带着沈思棠消失在积善堂。 玄级巅峰要走,积善堂的南疆高手谁能阻拦,更何况还有胡仲伦他们与之对抗。 先前招呼他们的大娘哪里见过这阵仗,着急忙慌的拽起边上的几个小孩想躲起来,可却被一 《大燕断案人》第108章 这圣女好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试探醉心 这天晚上,沈思棠又去了怡春院。 怡春院如往常一样热闹,沈思棠一来,今夜醉心姑娘又有客了。 宾客们十分不解,怎么又有客了?那人到底是谁啊? 红绸垂落的闺房里,沈思棠与醉心面对面坐着,醉心笑盈盈的替她斟茶。 “沈姑娘能来,奴家很高兴。” 沈思棠平静说道:“闲来无事,想与醉心 《大燕断案人》第109章 试探醉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醉心才是圣女 沈思棠面不改色,端坐在位子上动也不动,倒是醉心反应极快的起身出去了,沈思棠这才慢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怎么了这是?” 小环搀扶着那名侍女,那名侍女脸色惨白,捂着手臂虚弱道:“请姑娘恕罪,奴婢刚才不小心碰到手臂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醉心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思棠站在一旁 《大燕断案人》第110章 醉心才是圣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陈兄,打她! 圣女二字一出,站在门口的小环什么都顾不上了,扭头就出去了。 沈思棠并不在意小环的举动,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醉心。 醉心突然笑了:“沈姑娘真是聪明,其实你今日来,本尊便猜到了几分,只不过本尊还是想知道,你是如何看穿的?” 沈思棠脸上没了半点笑意,目光沉沉的盯着醉心:“圣女深谋远虑,从我 《大燕断案人》第111章 陈兄,打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陈越安中毒 穿着黑衣人的南疆杀手太多了,杀不完一样从怡春院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这次督察院来了许多人,外面围满了地级吏员,但真正进入怡春院的只有几位副都御使。 曾世廷朝沈思棠靠近,大喊着询问:“楼上什么情况?头儿呢?” 沈思棠脑袋有些昏沉,一听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才反应过来曾世廷问的是陈越 《大燕断案人》第112章 陈越安中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沈思棠,你真可怜 这一剑势如破竹,直接击溃了一群黑衣人的斗志,他们眼底充满了绝望,只能退回怡春院的大厅。 显然他们意识到,门外的人威胁更大。 胡仲伦捂着胸膛的伤口看向了一旁的卓熙呈:“右派的来了?” 卓熙呈白了他一眼:“你还没睡呢,做什么梦?” 胡仲伦一想也是,憨憨的挠头:“那是谁来帮咱们了? 《大燕断案人》第113章 沈思棠,你真可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神之路过 周子赋出去后没多久便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君庭宴。 君庭宴看了眼怡春院二楼的巨大蚕茧,朝周子赋使了个眼神。 周子赋会意,看向胡仲伦等人:“你们都退下,把怡春院给我守好了,不许任何人靠近,违令者杀无赦!” 胡仲伦等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就都出去了,顺便把怡春院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大燕断案人》第114章 神之路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赚钱养殿下 路过这个答案是沈思棠万万没想到的,她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呆滞的表情像是取悦了君庭宴,他嘴角微微上扬,问:“本殿不能路过?” “能能能!”要不是他路过,她和陈兄就死定了,沈思棠憨笑道:“不过,殿下那么晚了还出去逛街吗?” 街上店铺都关完了,逛啥呀? 也就…青楼可以逛了,但他又 《大燕断案人》第115章 赚钱养殿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君庭宴打得一手好算盘 沐淮川和卫玖鸢从沈府出来,卫玖鸢好几次侧头看向沐淮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 沐淮川打开了话题,卫玖鸢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头儿,你是不是心悦小十一?” 沐淮川猜到卫玖鸢心里在想什么,但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不由愣了愣。 “瞎说什么。” 卫玖鸢一脸你装 《大燕断案人》第116章 君庭宴打得一手好算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她喜欢的六皇子都有 君庭宴给沈思棠用的是最好的药,她在家里躺了两天就没事了,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后续只要除疤就行。 沈思棠换上一身男装,正准备出门去找陈越安,商量下做生意的事儿。 这不有个首富家的独苗做兄弟嘛,这么好的关系网得用起来啊! 结果她刚牵着云驰往外走,就被沈曹氏叫住了。 沈曹氏满脸喜 《大燕断案人》第117章 她喜欢的六皇子都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阴司阎罗之名从何而来 沈思棠跟着陈越安走了好长一段路,穿过弯弯绕绕的各种庭院长廊,总算是来到了他居住的院落。 怪不得她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这一来一回确实需要花点时间。 沈思棠前世住的庄园也很大,不过现代化庄园有游园车有电梯,去哪儿都方便。 “千凝,你伤好了吗?伤得重不重给我看看。” 陈越安不跟沈思棠 《大燕断案人》第118章 阴司阎罗之名从何而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豪横的陈越安 太傅之女宫宴上勾引君庭宴,然后太傅之女惨死,燕朝没了太傅,可想而知这是被灭门了,太可怕了! 怪不得世人称他为阴司阎罗! 可沈思棠觉得君庭宴人挺好的,真的挺好的,说砍她脑袋,但她至今还活得好好的,不仅如此,好几次她差点没命,都是君庭宴救的她。 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呢? 《大燕断案人》第119章 豪横的陈越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干一票大的! 陈府主院。 这里是陈家当家主母陈夫人的住所,陈老夫人前两年去世后,陈老爷子就搬去了安静的偏院养老,家中万事全数交给儿子儿媳管理。 迎春不知道夫人要问她什么事儿,见到陈夫人就跪下了:“奴婢迎春,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陈夫人年近四十却保养的极好,看着也才刚过三十的样子,她仪态端庄、雍容 《大燕断案人》第120章 干一票大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给你十万两黄金离开我儿子 陈越安哪知道他父母误会大发了,带着沈思棠有说有笑的去了前厅。 沈思棠倒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刚才路过他们的那些陈家奴仆看他们的眼神这么奇怪? “爹,娘。” 陈府入目可见都是稀罕之物,首富之家不是说说而已,沈思棠不免多看了几眼,古代的工艺唯美又精妙,她就像是在逛特色博物馆,毕竟这 《大燕断案人》第121章 给你十万两黄金离开我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赚银子是王道 沈思棠在陈家用过午膳后,没坐多久便回去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陈夫人还有些舍不得她,愣是送到了陈府大门口,一边朝她挥手一边喊她常来做客。 守门的护卫不知沈思棠的真实身份,简直都惊呆了。 他们家夫人这么开明的吗?男子也能接受?那…那陈家子嗣怎么解决? 唉,心事好大! 沈思棠 《大燕断案人》第122章 赚银子是王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亲手为她做簪子 沈思棠毫不客气的找上了陈越安,陈家就有这方面的生意,她可以跟陈家合作,比如面料从陈家的绸布庄进货,成衣也交给他们做,她只需要设计好衣裳款式就行。 这就是她的特色,她好歹见识过很多古代的款式,曾经也读过类似的书籍。 沈思棠记忆力很好,当天跟陈越安在督察院商量好了她便开始画图,图画上附带文字 《大燕断案人》第123章 亲手为她做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当当当当! 唐义晖听了他家殿下的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们家殿下向来聪明睿智,今日怎么猜不着了? 他只好回话:“殿下,沈姑娘来了。” 君庭宴还是神情淡淡的:“来了就来了。”说完他朝外看了眼,没见到人,挑眉补充了句:“人呢?” 唐义晖咦了一声:“沈姑娘人呢?”说着他看向一旁,又咦了一声:“子赋也不 《大燕断案人》第124章 当当当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带着君庭宴逛街 沈思棠以为,君庭宴是永庆帝最喜欢的皇子,他的日子必定过得奢靡,皇家一向如此。 她都做好了会看到比陈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一幕,但出人意料,六皇子府的偏厅里,放了一张并不大的红木圆桌,甚至比他们家的还要小一些。 端上桌的菜肴不多不少,三荤四素一汤,每一道菜都十分精致,色香味俱全。 沈思棠 《大燕断案人》第125章 带着君庭宴逛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殿下,求放过 君庭宴进了伊人坊没多久便皱起了眉,不是对铺子有所不满,而是这铺子里的客人眼珠子都快黏他身上了。 要不是看在沈思棠的份上,他早就让周子赋和唐义晖将他们都赶出去了。 饶是心中不快,他也没说要走。 沈思棠眼睛亮亮的给他介绍那些衣衫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头,做工有多复杂,她在与他分享她的成果 《大燕断案人》第126章 殿下,求放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殿下终于开窍了? 君庭宴当时没多想,只当是自己平日里总喜欢吓唬她,以至于她摔了玉器之后以为他会怪罪。 他好笑的看着她:“怕什么?不过是摔了个物件。” 沈思棠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殿下不生气吗?” “你无碍便不生气,都天级了怎还总是摔?”君庭宴的语气里难掩宠溺,沈思棠眼睛湿漉漉的模样格外赏心悦目。 《大燕断案人》第127章 殿下终于开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督公钓鱼,愿者上钩 周子赋看了唐义晖一眼,唐义晖有些茫然,他又说错话了? 错哪儿了? 周子赋笑了笑说:“殿下不必多想,兴许是之前在督察院,您吓唬过沈姑娘,所以她才会有这种误会。” 唐义晖耿直道:“那会儿殿下跟沈姑娘又不认识,如今都相处这么久了,沈姑娘怎么可能还把那事儿当真,不会是有人在沈姑娘面前嚼舌根 《大燕断案人》第128章 督公钓鱼,愿者上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玄级了再来见我 沈思棠不知道督公为什么要让她盘腿,反正人家是领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呗。 傅筠衣着朴素,一身儒雅淡然的气质令人望而生畏。 只听他再次语调平静的开口:“闭上眼睛,感受这风这气,这天地万物。” 沈思棠下意识的照做,深呼吸一口气后,又慢慢吐出。 “气行八脉,游走四穴,归于丹田,再行… 《大燕断案人》第129章 玄级了再来见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督公为何教她修炼 沈思棠猜到沐淮川那套衣裳,是要送给皇后娘娘当生辰贺礼之后,便非常认真设计图纸。 要多华丽有多华丽,那是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至于沐淮川的身份,之前永庆帝说给他准备了新衣裳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永庆帝的私生子呢,如今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倘若他真是私生子,怎么可能给皇后娘娘准备贺礼呢?皇后 《大燕断案人》第130章 督公为何教她修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古代也相亲? 沈思棠觉得奇怪,今日出门的时候,沈曹氏冲她笑得特别殷勤,她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找她,她连连摆手说没有,她将信将疑的走了。 中午边,卫玖鸢拿着一封信函到内公堂找她:“小十一,你家府上给你送了封信过来。” 沈思棠诧异:“我家府上?送信?不是传话?” “是啊,信。”卫玖鸢说着将手上的信递给 《大燕断案人》第131章 古代也相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实力吓退魏思书 沈思棠哪里知道魏思书在想些什么,她现在只想快点吃完这顿饭,然后回督察院上班。 结果饭刚吃完,不等她开溜,沈明义就说:“千凝,你是不是要去督察院了?” 沈思棠用力点头:“是的,爹。” 魏将军接茬:“那让思书送送沈姑娘吧。” 大可不必吧? 她又不是不认识路? 话说你们 《大燕断案人》第132章 实力吓退魏思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密修之人 姚冲头皮发麻,本来他就觉得这场面太刺激,结果魏思书直接吐上了,他干呕的声音搞得他也很想吐啊! “沈副使,是蛊虫吗?” 姚冲强忍着不适询问,督察院上下最近对虫子非常敏感,前些日子他们被蛊虫狠狠恶心了一把。 沈思棠摇了摇头:“不是,你看这密密麻麻的,显然只是蛆虫而已。”沈思棠说着还从锦 《大燕断案人》第133章 密修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正确的死亡线 密修! 沈思棠曾听她父亲提起过,父亲心疼她每日刻苦修炼还无法突破入门人级,便唉声叹气,说武修不行,丹修更是不可能,符修也不知道有没有天分,总不能密修吧。 密修是燕朝的大忌,更是这整片大陆的忌讳。 因为密修只有两种人可以修炼,要么是天道所归,要么是以活人为祭,强行为自己破开一条天道。 《大燕断案人》第134章 正确的死亡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脑回路清奇的魏公子 妇人话说完,所有人都可以确定,刚才那人死了差不多五天,沈思棠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刘大亮脸上有些挂不住,扭头往里面走了,没脸再面对沈思棠。 姚冲不满的叫住了他:“喂,你错怪我们沈副使了,不知道赔罪吗?” 刘大亮没搭理他,径自往里走了。 姚冲气得不行,想冲进去跟他理论一番,却被 《大燕断案人》第135章 脑回路清奇的魏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愿做她的倚仗 六皇子府。 君庭宴额角突突直跳。 她的日子倒是过得越发丰富了,开开铺子赚赚银子,闲来无事还带着丞相府的公子去大理寺剖剖尸。 “呵。” 周子赋和唐义晖头皮发麻,他们家殿下刚才是笑了吗? 好想喊救命。 唐义晖看向周子赋,意思是:‘都说了这些事儿不能告诉殿下!’ 《大燕断案人》第136章 愿做她的倚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沈思棠被尸体所伤 卫玖鸢吐的眼泪都出来了,抹掉后委屈巴巴的看着沈思棠。 “小十一,你居然嫌弃我们?你都不嫌弃尸体!” 沈思棠嘴角抽搐,她分明是希望他们不要给她添乱好不好! 何新远摆着手:“我走了,不陪你们了。” 贺兆紧随其后:“我也走了。” 顾南洲和秦星奕跟了上去:“等等我们!” 《大燕断案人》第137章 沈思棠被尸体所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性命堪忧 从茂林院出来,沐淮川便准备出门,卫玖鸢拦住了他。 “头儿,你要去哪儿?” “我去陈家。” 无需多言,卫玖鸢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督公都只有压制两日的丹药,陈府又怎么可能会有更好的药!” 沐淮川脸色一暗,他也知道这一点,可他总要去试一试。 “陈府若是没有,我便去找 《大燕断案人》第138章 性命堪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怨灵 茂林院,沈思棠房内。 沈思棠也没想到,清风观的人会来的这么快,不过来的不是无净,而是无苦。 无苦是小道士的二师兄,修为定然不低,可给她传音符的是无净道长,沈思棠见是他来了,下意识的询问了句。 “无苦道长?怎么是你来了?” 无苦叹了口气,也不瞒着她:“大师兄被师傅罚了,他抽不开 《大燕断案人》第139章 怨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寻找阵眼 沈思棠莫名有种无苦这是要替她找场子的感觉,心里一阵舒畅,用力点头后,磨刀霍霍向怨灵! 卫玖鸢跟何新远他们面面相觑,怎么这么悲壮的场景,却有一种搞笑的气氛呢? 这位无苦道长到底靠不靠谱? 无苦是清风观崇德真人的第二位亲传弟子,虽说平日里脾气不太好,跟谁都能杠上,但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大燕断案人》第140章 寻找阵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不足两日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沈思棠在无苦的示意下不断尝试,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受伤,她的手遍布伤痕,有些深可见骨。 沈思棠仿佛不会痛一般,紧握利刃原地待命。 无苦都有些不忍心了,这阵法太过复杂,他尝试了那么多次,竟都失败了。 若不是他必须保持结印的状态,他恨不得替沈思棠去做这些事情。 《大燕断案人》第141章 不足两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天地万物皆为密修所用 沈思棠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说不慌是假的,但又没那么慌。 没那么慌是因为,她体内不是有东西在保护她吗?若是两日之期到了,那力量会不会再次保护她?然后把她体内的邪气都给震散了? 慌的是,万一那东西没动静呢? 你说别人穿越有系统还能跟系统沟通一下,她呢?都不知道体内的东西是啥。 她 《大燕断案人》第142章 天地万物皆为密修所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陈越安要翻遍都城 沈思棠在想,督公为什么要把这本古籍给她看,先前她就让刘绍文回来查,也查到了密修,那时候为什么不把古籍拿出来? 沈思棠还在想,当初天元帝为什么要烧毁所有的密修功法,密修的确很可怕,可若是天道所归之人,一旦修炼成功,谁还能与之争锋? 天元帝不许任何人密修,包括天道所归之人,因为一旦有这样的人 《大燕断案人》第143章 陈越安要翻遍都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臣女从未怀疑殿下 这一天,都城大街小巷出现了数不清的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本小册子,敲开家家户户的门,询问近期有没有家里人失踪,或者出远门还没回来的。 城门口摆了一排桌子,首富陈家的账房师傅全部都被聚集在此处,负责统计人数,然后将统计好的小册子送到城外的七连峰上。 一本接着一本的小册子被送出城,都城百 《大燕断案人》第144章 臣女从未怀疑殿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守了她一夜 沈思棠意识到,君庭宴是密修之人,所以他才能驱动雷电。 君庭宴明明是她所接触到唯一一个密修的人,她理应怀疑那些尸体都是他杀的,可她没怀疑过。 她第一个念头便是不能让督察院其他人看到那本古籍,因为当初在怡春院,很多人都看到了雷电,难免会有人怀疑到君庭宴身上。 沈思棠认定君庭宴不是凶手, 《大燕断案人》第145章 守了她一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她没有醒来 众所周知,六皇子殿下频繁出入督察院,与总督御史下棋,今日二人面前却没有棋盘,只有一壶暖茶,两只青玉茶盏。 茶水缓缓注入茶盏,浓郁的茶香味四散开来。 “殿下,可想过对策?” 君庭宴端起茶盏品了一口,淡笑:“并无。” 傅筠并未惊讶,面上依旧是儒雅淡然的笑容:“殿下没有对策,他未必 《大燕断案人》第146章 她没有醒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闹啊,闹到赐婚 陈越安骤然起身,他眼眶通红,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竟是哭了。 他转身面对众人,见他们也都跟他一样,便狠狠抹掉眼泪,怒道:“哭什么哭!督察院所有人都给本御史听好了,从此刻起,左派右派没有休沐,只要你们还在喘气,就给我去七连峰挖尸,务必协助无苦道长找到阵眼,找到藏匿在背后之人,就算掘地三尺,本御史也 《大燕断案人》第147章 闹啊,闹到赐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只有她觉得他好 君庭宴把沈明义惊呆后便先行离开了,沈曹氏立即把沈思棠的房门关上了,关上后才发现自家儿子还在外面哭闹,便又打开一条缝朝他骂了声,沈学屹很不坚持的抹掉眼泪跑了进去,委屈的抱住了沈曹氏的腿。 “爹,我晋升玄级了。” 沈明义这心情啊一上一下的,只觉得自己心脏都不太好了。 还好女儿玄级了,总 《大燕断案人》第148章 只有她觉得他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她玄级了 沈思棠骑马来到七连峰山下,正好碰到刘绍文和姚冲运送尸体下山,山脚下的空地上摆满了尸体,密密麻麻渗人的很。 姚冲突然呆住了,刘绍文不明所以的晃了晃手里的木板:“喂,你干嘛呢?怎么不走了?” 姚冲张着嘴巴,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好像看到…看到…” 刘绍文啧了一声:“你看到什么了?说话 《大燕断案人》第149章 她玄级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符咒的作用 沈思棠还活着的消息很快在七连峰上传开了,左派的人毫不犹豫的走了,右派的也回去了一些,美名其曰看家护院,剩下那些跑得慢的,继续挖尸。 本来大家都憋着一口气,挖尸特别起劲,如今却慢慢悠悠的,说是这事儿不着急了,咱得留点活给左派的人。 他们本来就是普通的吏员吏卒,哪里会想太多。 听闻这消 《大燕断案人》第150章 符咒的作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找到阵眼了 沈思棠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前的反应可没那么大。 她立即吩咐刘绍文和姚冲:“你们俩分头行动,一个去通知无苦道长我这里的异动,一个去找玖鸢姐他们过来。” 沈思棠没有冲动行事,找人来帮忙是有必要的。 她现在有点抗拒让自己置身于险境,若是她再命悬一线,君庭宴会怎么做? 万一他暴露了自己 《大燕断案人》第151章 找到阵眼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蛇妖 山洞里很快聚满了人,吏员们本想将水坑里的水用水桶运出去,但沈思棠说不用,等无苦来了看他怎么说。 无苦和沐淮川一同赶到,刚踏进山洞,无苦便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等他往水坑里看了眼,便有些好奇的问沈思棠。 “你怎么知道阵眼就在这里?” 这里阴气太重,的确很可能就是阵眼所在地,问题是沈 《大燕断案人》第152章 蛇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寻妖 蛇妖若是在七连峰上,那么被发现后,它一定会想办法逃走,什么时候逃走最合适呢?当然是现在。 只要等他们意识到蛇妖还在山里,到时候要是把人都清走,再把山都围起来,那它想逃走就难了。 它也可以冒险,跟他们正面刚,但万一他们这边人多势众呢? 它不会这么冒险,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化成人形,混在 《大燕断案人》第153章 寻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蛇妖知道她的秘密 督察院的人转身回到同僚身边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欸?那人怎么不敢见人啊?而且那个大汉一直在冒汗,这什么天啊还冒汗? 他立即扭头,想找出那两个人,却没找着。 他没多想,立即在人群中高喊:“沈副使,属下发现两个很奇怪的人,一个低头不敢看人,一个大冷天在冒汗,是个长相粗犷的大汉。 《大燕断案人》第154章 蛇妖知道她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把她许配给太子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周子赋和唐义晖在地上刺了几下,那蛇妖早就没影了。 沈思棠陷入沉思,如果这蛇妖的身体是可以控制大小的,那它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大蛇他们防得住,毕竟目标太大,小蛇在这偌大的七连峰,还不是想怎么逃走就怎么逃走? 那么这蛇妖为什么不逃,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制造出它想变成人 《大燕断案人》第155章 把她许配给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九霄剑 永庆帝突然回过味来了,他疑惑的看向君庭宴。 “皇儿,你是因为听说了什么,才会去督察院照顾她?故意弄的人尽皆知?” 君庭宴迎上永庆帝的视线,倒也不打算瞒着:“是。” 永庆帝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当真对她有意?” 君庭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出结果:“如今儿臣与沈思 《大燕断案人》第156章 九霄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蛇妖案不得再查 沈思棠宝贝一般捧着木盒离开清雅小院,一路碰到的同僚都好奇的看着她,询问她为何这副模样,她就傻兮兮的笑,毫不在乎自己有多狼狈。 直至陈越安找到了她,拖着她回茂林院换衣裳。 陈越安靠在沈思棠门外:“好了没有啊?” 沈思棠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好了好了。”话音刚落,房门打开。 陈越 《大燕断案人》第157章 蛇妖案不得再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太子看上你了 沈思棠一如往常到督察院上班,却没看到沐淮川,不由好奇,这位右御史虽说也是不爱加班的主,但该在的时候从来没缺勤过。 “玖鸢姐,右御史呢?”沈思棠在卫玖鸢的书案前坐下。 卫玖鸢也不知在看什么,头也不抬的回:“进宫去了。” “进宫?”沈思棠把椅子搬到卫玖鸢身边,发现她在看有关刑具的书,立 《大燕断案人》第158章 太子看上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妖族终将重现 沈思棠可笑不出来,急问:“那后来呢?贵妃娘娘是不是不满意我?” 她也没听说自己被选上的事儿,大概是落选了。 沐淮川反问她:“你是希望被选上了,还是没被选上?” “当然是没被选上,我跟太子殿下又不熟,凭什么因为他看上我了,我就要嫁给他?” 沐淮川笑了起来:“那你可以放心了。” 《大燕断案人》第159章 妖族终将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你娘冷心冷情 沈思棠来到清雅小院门口,如往常一样直接推门而入,但奇怪的是,推不动。 “嗯?”沈思棠不信邪般又用力推了推。 要知道,她如今已是玄级,区区一扇门还能推不动?而且她都这么用力了,就算有门栓子也推开了。 沈思棠又试了试,还是没能推动。 她望着眼前这扇再普通不过的木门,突然意识到,不 《大燕断案人》第160章 你娘冷心冷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带你去赏雨 冷心冷情? 沈思棠为这几个字,再次难以入眠。 父亲为何说母亲冷心冷情呢?既然如此,父亲又为何与母亲成婚?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父亲聊一聊。 —— 这天,沈思棠刚到督察院没多久,便被一名吏员告知,督公放她一天假,让她回去休息。 沈思棠一脸茫 《大燕断案人》第161章 带你去赏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先牵个小手 马车出了城门,没有停下的意思,沈思棠看了君庭宴一眼,见他在闭目养神,便挪到另一边去了。 不等她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便听君庭宴的声音幽幽传来:“坐过来。” 沈思棠被吓了一跳,扭头看他,见他还是闭着眼睛,妥协般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君庭宴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不喜与本殿亲近?” 《大燕断案人》第162章 先牵个小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不愿放开你的手 回去的路上,沈思棠与君庭宴并排坐在一起,两人衣袖下,是十指交缠。 他对她的手情有独钟,时不时用手指刮一下她指腹处的软肉,爱不释手的把玩。 “先送你回府。” 沈思棠脸颊微红的点头,这一幕实在太像约会完男生送女生回家的桥段了。 君庭宴看着她面若桃花,心底涌起涟漪。 他…不想 《大燕断案人》第163章 不愿放开你的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是我面首吗? 魏思书来访,让沈思棠陷入沉思之中。 他那句与六皇子为伍不会有好下场,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恭亲王这么说,现在连魏丞相也这么说? 他们不可能知道密修的事情,那么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缘故呢? 以她之前所了解到的,六皇子不争朝堂,只对打仗感兴趣,对任何人都不至于造成威胁,比如永庆帝和太子。 《大燕断案人》第164章 你是我面首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沈姑娘,好久不见 宫宴前两天,沈思棠把沐淮川定制的衣裳带给了他,沐淮川看也不看,直接收下了。 “右御史,宫宴我会去的。” 沐淮川并不诧异,像是早就猜到了。 “嗯,届时我会提前进宫。” 言下之意,不能和她一起进宫。 “我知道,我会跟我家里人一块进宫。” 沐淮川缓缓点头,像是想说什么, 《大燕断案人》第165章 沈姑娘,好久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太子殿下太直接了 君少恒没有跟陈越安打招呼,也无视了沈乐之,仿佛这么多人,他眼里只装得下沈思棠一人。 沈思棠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太子殿下驾到,本就吸引了所有人,如今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边,沈思棠只觉得万众瞩目也不过如此。 沈思棠能清晰的感觉到,有许多不善的眼神向她投来。 《大燕断案人》第166章 太子殿下太直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至少三天不理你 沈思棠怎么也想不到,君少恒会给她来这招,她招架不住了。 “沈姑娘。”君少恒像是有些急,急着想得到回应,他直言问:“你…不想嫁给本宫?” 沈思棠暗道完了,这会儿说不是好,还是说是好? 她是不想嫁给太子,但不能明说啊,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她总要给太子殿下面子不是? 于是沈思棠决 《大燕断案人》第167章 至少三天不理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永庆帝赐婚 沈思棠挪开目光,看向了皇后娘娘。 她总算知道君庭宴为什么生的这么好看了,他与皇后七八分像,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不为过。 皇后娘娘年近四十,却依然如二十刚出头的少女般精致完美,仿佛她只要站在那儿,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难怪了。 难怪永庆帝这么喜欢皇后娘娘,有这么绝色的老婆 《大燕断案人》第168章 永庆帝赐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一场乌龙 轰的一声,沈思棠只觉得顷刻间脑袋空白一片。 沐淮川明明拒绝过永庆帝了,可他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给她和沐淮川赐婚,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扔给沐淮川。 沈思棠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唇一张一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热闹的宴席一下子静了下来,众人脸色各异,没了进食的心情。 沐淮川 《大燕断案人》第169章 一场乌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放过永庆帝吧 人都傻了! 大概宫宴上很多人都是这个状态。 这叫什么事儿?督察院右御史心悦之人是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督察院的左御史? 众人突然反应过来,齐刷刷的看向了督察院总督御史傅筠。 他们很想问,督公大人,您的左右手在一起了,这事儿您知道吗? 傅筠很淡定,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他 《大燕断案人》第170章 放过永庆帝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他很容易哄好 宫宴终究是不欢而散,沈思棠和陈越安沐淮川走在一起,他们前面是督公。 沈思棠小声道:“督公是不是生气了?你们看得出来吗?” 沐淮川没说话,陈越安摇头:“我从来看不出督公的心情,所以我总是不管他高兴还是生气,该说什么说什么。” 沈思棠嘴角一抽:“怪不得陈兄你没俸禄拿。” 陈越安没 《大燕断案人》第171章 他很容易哄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到底真的假的? 沈思棠看向君庭宴,他的意思,有时候只需她一个眼神,就能哄好他吗? 倒是挺好哄的。 沈思棠不再气恼,随即想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她有些不自在的扭捏起来:“你先放开我。” “不放。” 君庭宴也是头一回将女子抱在怀中,沈思棠身上自有一股芬芳,清新淡雅,沁人心脾,她身子娇软,明明是个武修 《大燕断案人》第172章 到底真的假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与你母亲有关 陈越安和沐淮川从陈家出来,又一块回了督察院,督察院的人见状,又是一阵讨论。 沈思棠好笑的看着二人,看向沐淮川问:“右御史,今日你休沐,怎么还回来了?不放心左御史?” 陈越安抬手就要打:“千凝,你再说!” 沈思棠抱住脑袋:“好好好,我不说了。”她嘿嘿笑道:“陈兄,我以为咱们是兄弟,没 《大燕断案人》第173章 与你母亲有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沐淮川的话让沈思棠更加不解了,她母亲曾经是朝阳大将军,手握雄狮三十万,掌握着这么多兵权,的确足够让帝王忌惮。 可她母亲已经死了,且她是个孤儿,背后没有庞大的家族,兵权也都归还于朝廷,永庆帝为什么还在忌惮她母亲? 难道是她母亲临死前留下了什么东西? 沈思棠胡乱猜测着。 “现在不 《大燕断案人》第174章 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永不回头的人? 这样的描述让沈思棠很有画面感,就好像有个身穿戎装的女人,手握银枪,喊叫着冲向了敌人。 沈明义突然笑了笑:“曾经的我,为你母亲痴迷,她骄傲,她自信,她英姿飒爽,她是我从未见过的女子模样。” 沈思棠来了兴趣,问:“爹,您以前是不是很喜欢我母亲?” 沈明义缓缓点头: 《大燕断案人》第175章 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门槛呢? 沈思棠躺在床榻上,望着房梁,心中思绪万千。 母亲怀孕的时候,她在吸食养分?以她所学过的知识以及一些常识,孕期反应再大,也不至于像父亲描述的那般。 就算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作为修炼者的孩子,她当时不过是个胚胎而已,怎么能做到吸人养分? 虽然父亲说都是正常的,可她总觉得母亲的 《大燕断案人》第176章 门槛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怕你不要我 门槛都拆了这一点,让沈思棠猝不及防,她心情舒畅的进了六皇子府,并没有人阻拦,甚至连云驰都被主动牵了进来,云驰熟门熟路的去后院吃粮草了。 沈思棠一路来到书房,见周子赋和唐义晖都守在门外,连福丙也在门外,不由好奇:“六皇子殿下在干嘛?” 看到沈思棠来了,福丙咧嘴笑了起来,躬身回话:“奴才也不 《大燕断案人》第178章 怕你不要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亲他一下就傻了 君庭宴的话让沈思棠放心了不少,她正打算回督察院,却听福丙在外面传话,说是齐亲王世子求见。 君庭宴正搂着她的腰肢,沈思棠听了这话本能的把他推开了,君庭宴当即皱了眉。 “他来做什么?”沈思棠明显慌乱。 君庭宴上前,将她再一次搂入怀中:“如此不是更好,让他亲眼看看你属于谁,也好让他知难而 《大燕断案人》第179章 亲他一下就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他最好愿意成全 燕朝民风不算封建,虽有男女有别之说,但婚前见面甚至私定终身也是常有的事情,大多会得到父母的祝福,不至于因为私下有情而遭到家族的反对,当然婚前生米煮成熟饭是绝对不允许的。 因此女子在还没有成婚之前,与男子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是不可以的。 君庭宴对沈思棠搂搂抱抱,已经是超出合理范围。 在君 《大燕断案人》第180章 他最好愿意成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四皇子之死 换做平常,皇后早就抽出自己的手了,这一次却没有挣脱,任由永庆帝握着,永庆帝不禁心猿意马,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陛下,皇儿难得碰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您非要拆散他们作甚?” 皇后在这个时候说起君庭宴和沈思棠的事儿,让永庆帝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来,一时有些迟疑:“这……” “陛下就这般见不得 《大燕断案人》第181章 四皇子之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沈思棠到了现场至今,没有跟君庭宴说过一句话,君庭宴还坐在他的位子上,面色阴沉。 显然他也猜到这次是冲着他来的,皇帝不会再阻挠他和沈思棠的事儿想来已经传出去了,某些人急了,坐不住了! 君庭宴没有跟沈思棠说话,是不想影响她的判断。 四皇子的尸体被放在偏殿的其中一间屋子,由专人看管,君少 《大燕断案人》第182章 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何必拿自己做实验? 沈思棠笑看着君少恒,像是在虚心请教,君少恒却没了笑容,脸色有些难看。 “沈副使,本宫不想怀疑任何人,因为今夜参加宴席的都是我的亲人,本宫希望沈副使能尽快找出真凶,而不是试图从本宫嘴里套出什么话。” 沈思棠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君少恒的恼怒而害怕,她轻描淡写的说道:“太子殿下,试探今夜在场的所 《大燕断案人》第183章 何必拿自己做实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六堂兄救我 沈思棠看那位宫妃敢怒不敢言,谄笑着接过了君庭宴递过来的匕首。 君庭宴将匕首还给了她,却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沈思棠,我很生气。” 沈思棠看了看周围,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两个,不由小声提醒:“知道了知道了,我晚点哄你。” 君庭宴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沉着脸默 《大燕断案人》第184章 六堂兄救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关押六皇子 君晟杰那句六堂兄救我,对君庭宴来说太致命了! 永庆帝听闻此事,与皇后一同赶到现场,先前受到惊吓的宫妃立即跪倒在永庆帝面前,一边哭一边控诉君庭宴的恶行。 末了她不忘在君庭宴身上泼脏水:“陛下,臣妾亲耳听到齐亲王世子说六堂兄救我,此事关系重大,臣妾不敢隐瞒。” 不等永庆帝说话,皇后怒喝 《大燕断案人》第185章 关押六皇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他想除掉君庭宴 沈思棠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太行云流水了,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预谋好的,正在按照他们的预想一步一步的发生。 永庆帝不是在维护君庭宴,他只是给了一个假象,真正的目的是关押君庭宴,甚至是…除掉君庭宴! 沈思棠倒抽一口凉气,她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永庆帝对君庭宴的纵容和宠溺都是假的吗? 皇 《大燕断案人》第186章 他想除掉君庭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用你的九霄剑 督察院,天机堂。 茶室里,沈思棠与沐淮川面对面坐着,他们面前摆放着的,是君庭宴和皇后的卷宗。 这两份卷宗不是谁都可以看的,需得督公应允才能取出。 沈思棠面前放着皇后的卷宗,沐淮川面前放着君庭宴的卷宗。 二人一言不发的打开。 回到督察院之后,沐淮川就跟沈思棠说了一句话,六 《大燕断案人》第187章 用你的九霄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把他的手剁了 许望达好端端在内务府耀武扬威,指使手底下的人做事,突然就被三个闯进内务府的人也擒住了,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许望达身宽体胖,油光满面,被擒住后奋力挣扎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知道我是谁吗?内务府总管你们也敢抓,活腻了吗?还不快松开我!” 许望达浑身的肉都在抖动,嘴里还冒着 《大燕断案人》第188章 把他的手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贵妃娘娘有请 沈思棠曾经在刑讯堂,让李小伟见识过她对犯人使用心理战术,没有用刑却吓得犯人屁滚尿流,什么都招了。 但对付许望达,沈思棠似乎懒得动嘴皮子,直接用最狠的手段。 李小伟不疑有他,扔了手中的鞭子,去墙上取了一把砍刀,一步一步的朝许望达走去。 许望达不断的想要往后缩,但他被绑在人形架子上,还 《大燕断案人》第189章 贵妃娘娘有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陈越安晋升武宗 沈思棠脸色大变,贵妃娘娘这个时候请她进宫,极有可能是要杀人灭口,可若是她抗命不去,她更是可以用违抗命令的理由明目张胆的杀了她! 就算贵妃娘娘碍于她父亲以及督察院的面子,不会杀她,等她离开刑讯堂,想必许望达和康全也活不了了。 沈思棠并不怀疑,贵妃娘娘身边有能潜入刑讯堂杀了这两人的高手! 《大燕断案人》第190章 陈越安晋升武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进宫!问罪! 陈越安在高瘦男子凄惨的痛叫声中冷声说道:“这里是督察院,谁敢在此放肆,死!” 他要杀了他们! 在他们对督察院的吏员痛下杀手的时候,他便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 陈越安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拳轰向高瘦男子的头颅,只见高瘦男子的头颅整个变形,鲜血从发间淌下,紧接着他轰然倒地,致死都没闭上眼睛。 《大燕断案人》第191章 进宫!问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降为妃位 贵妃身着华服,头上步摇垂挂,仪态万千雍容华贵,她身后跟着一名侍女,其他随从都候在御书房外。 贵妃朝永庆帝盈盈施礼,面上看不出半点心虚或者其他情绪。 “臣妾给陛下请安。” 永庆帝哼了一声:“朕听闻你派人去督察院请沈思棠,你的人还杀了督察院不少人,贵妃,你到底想做什么?” 贵妃面 《大燕断案人》第192章 降为妃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太子,你才是主谋 沈思棠心里明白,最重要的还是永庆帝的态度,这就是皇权至上的朝代,就算你手里有证据又能怎样,皇帝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陈越安看着沈思棠:“你想怎么做?” 沈思棠沉思片刻:“三皇子的案子既然和贵妃娘娘有关,我总要告到陛下面前,至于陛下要怎么处理,先看看他的态度吧。” 陈越安点头:“我跟 《大燕断案人》第193章 太子,你才是主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帝王都很可怕 永庆帝脸色阴沉至极,沈思棠刚才说的话,足以动荡燕朝江山。 倘若一切都是太子所为,他岂不是要杀了太子以慰亡魂? 那么接下来呢? 立五皇子为太子? 五皇子就是个废物,他撑不起整个燕朝,那么就只剩下六皇子,可六皇子不是他的儿子,他不可能立别人的儿子为太子,这是他好不容易抢过来的江山 《大燕断案人》第194章 帝王都很可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反咬一口 淑妃深深的看着君少恒,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烙印在脑海中,过了许久,她才收回目光,挺直了腰板跪在那里。 “是,是臣妾所为。” 沈思棠和陈越安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没有因为淑妃的承认而欢喜。 永庆帝眉眼间的愁容舒展,语气却依然低沉:“淑妃,真是你做的?” 淑妃缓缓点头:“是,三皇子是臣妾 《大燕断案人》第195章 反咬一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沐淮川闯宫 永庆帝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爱极了这个小儿子,只要他说他就会信,多慈爱的父亲啊。 可实际上呢? 永庆帝故意提起君庭宴是去过边城的,也是最有机会接触到南疆人的,他在隐晦的告诉所有人,君庭宴是最有可能与南疆蛊族勾结的皇子。 沈思棠的心沉到谷底,永庆帝显然还是要杀了君庭宴。 他不会放过 《大燕断案人》第196章 沐淮川闯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皇后之死 沐淮川身形僵硬的走了进去,沈思棠和陈越安也跟着进去了。 皇后娘娘身着一身浅色素衣,倒在君庭宴怀里,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血迹,垂落的手边不远处,滚落着一盏酒樽。 永庆帝倒在地上,像是被谁重重推了一把。 沈思棠没见过君庭宴掉眼泪的模样,原来他哭起来也跟普通人一样,瞬间泪水便爬满了脸 《大燕断案人》第197章 皇后之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消失的落红帕 皇后用她的死,让永庆帝相信君庭宴是他的孩子,她大概明白,如果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永庆帝是听不进她的解释的。 无论她说什么,大概在永庆帝听来,都只是为了保全她和君景阳的孩子罢了。 只有死亡,能让他给君庭宴一条活路,哪怕他还是不相信,他也会因为那句我不想在黄泉路上看到庭宴,而放弃杀他的念头。 《大燕断案人》第198章 消失的落红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沈千凝,我只有你了 淑妃越听脸色越白,她太清楚永庆帝对皇后的感情了。 永庆帝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是因为淑妃,就是因为这个贱人,让他误会了蓉儿这么多年! 他还差点杀了他的儿子!他和蓉儿的儿子! “淑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盗取皇后的落红帕!”永庆帝愤怒至极,四下环顾后,竟是去夺了一名佩刀侍卫的刀 《大燕断案人》第199章 沈千凝,我只有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疯狂的君少恒 沈思棠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她更用力的抱紧君庭宴,轻抚他的脊背。 “我会一直在,别怕。” 君庭宴埋首在她颈窝,温热的眼泪落在她脖颈。 —— 皇后的葬礼,君庭宴亲力亲为,从头至尾他都没有让永庆帝看皇后最后一眼。 听闻永庆帝跪倒在灵堂内,抓着君庭宴衣摆求他,君庭宴也没有心软 《大燕断案人》第200章 疯狂的君少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与太子对峙 永庆帝最近一直住在皇后的寝宫内,君庭宴没让他见皇后最后一面,但他不能阻止他住在哪里,这是是皇宫,皇帝想住哪里都可以。 皇后走了,他只能守着皇后的宫殿苟活,这里到处都是属于她的气息,只有住在这里,才能支撑他活下去。 王德伺候着永庆帝喝药,永庆帝脸色苍白,靠坐在床榻上。 “陛下,您可有 《大燕断案人》第201章 与太子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太子,我是来杀你的! 君少恒听了沈思棠的话,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反应,倒是愉悦的笑出了声。 “沈副使,你觉得本宫会不知道,督公是站在君庭宴那边的?他是景阳太子的挚友,就凭皇后与景阳太子的关系,君庭宴也是他唯一的选择,这老废物从来看不上本宫,本宫又怎会不防着他?“ 沈思棠也笑了起来:“看来太子殿下早有对策。” 《大燕断案人》第202章 太子,我是来杀你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沈思棠手刃太子 沈思棠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形消失在原地。 君少恒身边的张承钰和宋嘉平,都是玄级巅峰的高手,沈思棠以一人之力对抗两位玄级巅峰,等同于是在找死。 君少恒想不通的是,她哪来的勇气! 噌的一声,利刃碰撞的声音在君少恒的耳边炸开,沈思棠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君少恒的左边,幸好宋嘉平反应极快,抽出佩 《大燕断案人》第203章 沈思棠手刃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永庆帝中了蛇毒 沈思棠脸色平静的看着气息逐渐微弱的君少恒,杀太子此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举动,她绝不后悔。 在确定君少恒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的时候,她就想要杀了他,但凭她一己之力,显然是天方夜谭。 直至今日,督公突然把她叫过去,问她是不是想杀人,她诧异之下毫不犹豫的承认,督公又问她想杀谁,她说想杀太子。 《大燕断案人》第204章 永庆帝中了蛇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千凝,想去你家提亲 永庆帝还活着,事情总算没那么糟糕,要不然皇帝死了,太子也死了,没准就会有人诟病君庭宴,说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想谋权篡位。 傅筠沉声说道:“殿下,臣进去看看陛下,您…真的不进去吗?” 君庭宴颔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傅筠也不为难他,不再多言,直接进去了。 沈思棠想要跟进去,却被君庭宴拉住 《大燕断案人》第205章 千凝,想去你家提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君庭宴被封为太子 太子君少恒勾结南疆蛊族以及妖族,联手谋杀三皇子和四皇子,东窗事发后又意图谋杀陛下,罪大恶极天理难容,遂废黜太子之位,赐死! 都城百姓看到这则告示的时候,一个个都懵了。 “太子殿下为何要这么做?他已经是太子了,只等继承皇位不就行了吗?” “听说太子是因为陛下太过宠溺六皇子殿下,所以怕 《大燕断案人》第206章 君庭宴被封为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老妖婆 “当时迟那时快,我哗啦一刀劈在了南疆圣女身上,你们猜怎么着?” 督察院,天机堂茶室,陈越安翘着二郎腿,跟聚集在这里的副都御使们讲述南疆之行的凶险。 “怎么着?”除了沈思棠之外,其他几位副都御使齐声询问。 这次南疆之行,督察院其实就去了三个人,沐淮川和陈越安,还有卫玖鸢。 沈思 《大燕断案人》第207章 老妖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龙魂 沈思棠为什么不去找君庭宴呢?他们之间好像有某种默契,那次在皇宫分别之后,两人就谁也没去找谁。 君庭宴在他的六皇子府成了燕王,又成了太子,在此期间他们只在皇后的寝宫见了一面,没聊几句就又分开了。 沈思棠有些害怕,她一直以为君庭宴对皇位没有兴趣,如今这样的想法被现实推翻了,她怕自己知道真相后 《大燕断案人》第208章 龙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得龙魂者得天下 龙魂? 君庭宴对八百年前的秘闻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这些年他所收集到的资料,大概能猜到八百年前的真相,但是龙魂二字,是他没有听说过的。 永庆帝脸色逐渐苍白,像是丹药的效果快要消失了。 宫里的丹药自然是好的,可饶是如此珍贵的东西,永庆帝现在吃进去,也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 他伸出 《大燕断案人》第209章 得龙魂者得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沈千凝,哄哄我 君庭宴离开皇宫后,在宫门口站了许久许久,直至福丙壮着胆子上前,劝他上马车暖暖,他才回了六皇子府。 都城内,有关沈思棠的传言很快就变了画风,有人说是沈思棠查明了真相,才没让这大燕江山落到与南疆蛊族及妖族勾结的太子殿下手里,太子殿下是陛下将其赐死,督察院执行,就算真是沈思棠杀了太子,那也是奉命行事 《大燕断案人》第210章 沈千凝,哄哄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君庭宴,你不会亲嘴啊? 沈思棠不解,这还不够吗?他上哪儿去找这么有能力,还愿意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的另一半! “要不你直说,要我怎么哄你?” 君庭宴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邪火。 他隐晦的提醒:“上次你是怎么哄的?” 沈思棠回想起来,她哄他的次数太多了,有花银子哄的,有拍马屁哄的,最近一次 《大燕断案人》第211章 君庭宴,你不会亲嘴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我要罚你 君庭宴有时会感到疑惑,沈思棠为何跟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她为何会如此随意的说出亲嘴两个字? 她明明是个会害羞的女子,但在某些时候又是那么的…随性。 对,不是放浪形骸,就是随性,她说出亲嘴之类的话,并不会让他感到反感,相反会让他觉得她很娇俏,天真又简单。 听到沈思棠亲口告诉他,她和沐淮 《大燕断案人》第212章 我要罚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要不剁了君庭宴? 沈思棠无法直视他目的性如此强烈的目光,她感觉自己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中,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下意识的别过脸,错开他的视线,却被他扣住下巴,被迫的抬起脸看着他。 君庭宴真是长了一张叫人无法拒绝的脸啊。 沈思棠闭上的眼睛的时候,如是想着。 那双美目合上的一瞬间,君庭宴心头滚烫,他 《大燕断案人》第213章 要不剁了君庭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君庭宴没能见到沈思棠,后来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吓得福丙以为陛下最近劳心费神,终于病倒了。 —— 督察院。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沈思棠失魂落魄的起身离座,卫玖鸢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的背影。 何新远:“她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谁欺负她了?” 贺兆:“督察院 《大燕断案人》第214章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沈明义对陛下很满意 沈明义今日显然心情很好,与萎靡不振的沈思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曹氏看着这父女俩,越看觉得邪乎。 “官人,莫非有什么好事发生?” 沈明义朗声笑道:“对,我跟你们说。” 他像是来了兴致,又像是就等着他们发问,他好顺势在他们跟前炫耀一波。 “今日早朝,督公谏言陛下充盈后宫, 《大燕断案人》第215章 沈明义对陛下很满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陛下有何贵干 沈思棠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去督察院上班了,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恰逢更值,左右派的人都在,看到她那么高兴,左派的表示怀疑。 曾世廷:“你们不是说小十一因为陛下心情不好吗?” 胡仲伦:“她看起来都要高兴坏了。” 卓熙呈:“你们右派会不会看人?小十一心情好不好都搞不清楚,还说什么最疼 《大燕断案人》第216章 陛下有何贵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他上瘾了 君庭宴和朝思暮想的人好不容易独处,只想亲一亲她的唇,好好亲一亲。 于是他便这么做了,沈思棠的唇一如既往的甜。 被吻住的一瞬间,沈思棠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当抵着她的男人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时,她脑子里才有了第一个念头:君庭宴他…好会! 本来有点生气,被他这么一亲,什么气都 《大燕断案人》第217章 他上瘾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别给她看春宫图 君庭宴在督察院待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沈思棠兴致冲冲的说要给他去伙房院打饭过来,跟他一起吃饭。 后来转念一想君庭宴从来不吃外面的食物,如今他又是皇帝更家要小心才是,便有些沮丧。 君庭宴满脸宠溺的看着她,纵容道:“不是要去给我准备午膳吗?” 沈思棠犹豫道:“你能在外面吃吗?” “无 《大燕断案人》第218章 别给她看春宫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陛下委屈 陈越安用力拍门,总算把门拍开之后,见到了捂着嘴巴的沈思棠。 他直接把她的手给扯下去了,然后嗤笑:“瞧你那欲盖弥彰的样,你这人要是当贼,准被当场抓获。” 沈思棠破罐子破摔:“胡说八道,我可是副都御使,这点本事还能没有?” “副都御使是让你去当贼的?” 沈思棠瞪他:“你有事说事。 《大燕断案人》第219章 陛下委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战事突起 君庭宴从来不吃外面的食物,因为儿时永庆帝曾想下药毒死他,且不止一次,在吃食方面他向来小心。 后来丹修之后,再也没人可以毒他,但他依然养成了这个习惯。 可是现在,因为沈思棠的缘故,他好像不那么介意了,只要是她给的,哪怕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吞下肚。 君庭宴挥退了福丙等人,待御书房只 《大燕断案人》第220章 战事突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更重要的任务。 君庭宴起身来到她面前,沈思棠虽然留下了,却心事重重,显然心思都在戎州战事上。 他又是心疼又是感动,轻抚她的脸颊说道:“千凝,你可以去。” 沈思棠抬眸看着他,眼眶已经通红:“我若是去了,你会时时刻刻的担心我,那你就不能好好处理公务了,况且我也担心你,我怕妖族会潜入皇宫对你不利,你知道他们有 《大燕断案人》第221章 更重要的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千凝,去吧 陈越安听闻沈思棠要去戎州,顿时哭哭啼啼。 “千凝,你可千万要小心,你这性子,我真怕你冲到敌军阵营去,打仗和我们查案不一样,不可以冲动行事,知道吗?” 沈思棠连连点头:“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活着回来,这是她答应过君庭宴的。 “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好好的回来,你 《大燕断案人》第222章 千凝,去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今夜偷袭? .. 戎州,鹿城。 军队从都城到鹿城,走了十天十夜,这十天有太大的变故,戎州七座城池,被攻占了六座,百姓死伤殆尽,如今只剩下一座鹿城还在坚守。 鹿城是戎州最大的城池,也是戎州要塞,鹿城要是破了,再后面便是雍州。 沐淮川带着三十万大军赶到的时候,鹿城刚刚结束一场战斗,敌军只怕早就侦查到援兵赶到的消息,所以提前撤离了。 三十万大军无法驻扎在城内,只能在城外扎营,沐淮川带着卫玖鸢和何新远来到了鹿城,与从前线退到鹿城的李从荣汇合。 李从荣便是君庭宴之前让他带领十万大军来支援戎州的武将,至于戎州原先的将士们,基本上都已经没了。 "右御史,你们总算来了!" 李从荣从府衙内出来迎接,如今这知府衙门便是临时军事点了。 沐淮川看到李从荣脸上带着伤,像是几日前的伤,已经在恢复中,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着地方官服的中年男子,向来是鹿城的知府与监州。 知府与监州都是地方官员,知府管辖戎州的大小军政,监州算是知府的副手,也有监察之责。 沐淮川朝李从荣抱拳:"李将军,事态严重,你跟我说说现在的局面。" 李从荣连连点头,随意介绍了一下知府王明友以及监州陶福勇,便领着沐淮川他们进去商议军事了。 府衙大堂放置着沙盘,上面是戎州的布防图。 李从荣眉头紧皱,指着沙盘说道:"如今戎州只剩下鹿城,其他城池都被攻占了,南疆蛊族并非这次战争的主力,妖族才是,而妖族太过强大,他们有能飞的妖鸟一族,还有凶恶的虎豹一族,战场上还有蛇妖狐妖等等,种类太多,且都有特殊的神通,实在是难以应对。" 沐淮川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其他城池的百姓呢?可有跟随你们一起撤离?" 李从荣缓缓点头:"有是有,但这么多城池的百姓人数也多,有些跟着我们来到了鹿城,如今都已经被安置好了,有些则在半路就逃了,估计是想去其他州城,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沐淮川嗯了一声,又问:"你们退到鹿城有多久了?" "三日了。" "期间敌军攻打了几次?" "三次,每日都来攻打,好在我们撤退及时,损伤不重,如今城内还有七万多的将士。" 李从荣从都城带走了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七万,原先驻扎在戎州的将士,只怕都已经没了。 沐淮川心中翻涌着怒火,沉声道:"也就是说,明日他们极有可能再来攻打?" 李从荣叹了口气:"无法确定,他们的斥候能飞,肯定已经掌握了我们这边的援兵数量,不一定敢来。" 沐淮川哼了一声:"他们不敢来,那我们就找上门去。"…. 李从荣一惊,小心翼翼的试探:"右御史,您这话的意思是?" 沐淮川看向他:"敌军的首领是谁?" 李从荣立即回话:"南疆蛊族的首领是汉达,妖族的首领红菱,是一只狐妖,这狐妖特别厉害,打起来的时候能散发媚术,使得我们的人还在幻想中就被杀了。" 这便是妖族的可怕之处。 沐淮川点了点头:"李将军,我们来的路上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营地所在,我会带着人潜入,杀他们的首领。" 李从荣大惊失色:"右御史,这太冒险了。" "李将军放心,我只带督察院的人去,若是情况危机我们定能全身而退。" 李从荣缓缓点头,随口一问:"右御史,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co .. 沐淮川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李从荣,而后也很是随意的回了一句:"自然是入夜之后。" 李从荣笑着应承:"右御史,那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我是玄级武修,该是能帮上忙的。" 沐淮川摆手:"不用,李将军还是守在城内稳固大局。" 李从荣笑着点头:"也好,你们督察院有督察院做事的风格,我去了也不一定能帮上忙,万一给你们添乱就不好了,唉对了,这次沈副使没来吗?" 沐淮川眉头微蹙:"李将军怎么问起沈副使了?" 李从荣笑说:"右御史有所不知,我在朝中与沈大人算是好友,沈副使是沈大人的长女,我听闻陛下派督察院的人来支援戎州,就在想沈副使会不会来,这丫头到底是女儿身,我有些担心她。" 沐淮川恍然,沉声道:"沈副使与左御史他们留守都城。" 李从荣笑着点头:"原来如此,这样挺好的,右御史舟车劳顿,不如先吃点东西?" "不必了,带我去看看伤患,我们这次从都城来,陛下给了不少良药,得快些给受伤的将士们上药才好。" 李从荣眼睛一亮:"是吗?那太好了,右御史这边请,我领你们去。" 沐淮川在李从荣的带领下来到了安置残兵的营地,将他们从都城带来的要分发下去,给将士们使用。 这些药都是宫里最好的药,有些还是陛下另外给的,让重伤的人用,那些药膏透着药香,装在绿色罐子里,显然是极好的药材炼制而成的。 沐淮川曾经在沈思棠那里见过类似的药膏,不过那是装在透绿小瓷瓶里的,尤为精致,好像药香也更加浓郁,甚至还透着一股清新好闻的花香味。 想起沈思棠,沐淮川不由叹息,以沈思棠的性子,这次没跟着他们一起来杀敌,她心里定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不过这样也好,她若是跟着一起来了,他得提心吊胆,生怕她不要命的冲在最前面。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他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又该如何向自己交代? 沐淮川不知道的是,他以为还在都城的沈思棠,其实早就先他们一步来到了戎州。 沈思棠有云驰,骑行速度极快,他们半个月才赶到戎州鹿城,而她仅用了十天便到了戎州,又花了一天时间赶到了牧羊城。 如今的沈思棠,已经潜入了牧羊城中,而云驰则被藏在牧羊城外,沈思棠让云驰走远些等着她,云驰便自个儿去找草吃了。 牧羊城内百姓都已经被杀,只留下少数蛊族和妖族的人在城内善后,想来云驰是很安全的。.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全灭口便是 .. 沈思棠潜入牧羊城两天了,督公让她来找一个叫吴谋的人,她到现在都没有半点线索。 城内到处都是巡逻的妖族与蛊族,她白天基本都是躲着,到了晚上才敢活动。 虽然没找到吴谋,但她也不是一无所获,妖族和蛊族到底不是同气连枝,他们互相看不顺眼,明面上还算客气,背地里恨不得把对方弄死。 这便是人性,妖也一样。 蛊族和妖族就算成为了盟友,也在暗中较劲,计算着利益。 比如妖族的会私下讨论,明明在战场上是妖族出力更多,为什么要跟蛊族那帮废物平分天下? 而蛊族的人会私下讨论,若不是他们蛊族提前部署,妖族能打的这么顺畅吗?现在倒是屁话那么多,什么玩意儿! 入夜,沈思棠从地窖里爬出来,牧羊城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如今城中百姓都被杀害,空出来的房子数不胜数,沈思棠怀疑那个吴谋是不是也躲在其中一套房子里? 她这两天几乎找遍了城中的地窖,除了有蛊族和妖族居住的房子。 而他们居住的基本上都是城中的大户人家,房子修缮的好,住起来舒适。 沈思棠趴在一户人家的房顶上,这里灯火通明,说明有人居住。 她还没这么明目张胆的探查过,如今也是没办法了,战事吃紧,什么消息都必须尽快掌握,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沈思棠这才发现,牧羊城的百姓还没有被杀光,他们留了一些人充作奴仆。 那么吴谋很有可能就混在奴仆之中,要不然他在牧羊城躲躲藏藏这么久,不可能还没被发现。 但是他如何躲过蛊族和妖族的筛选呢?沈思棠发现,他们留下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鲜少有几个中年人,看起来都是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干了一天的活显得疲惫不堪,倘若是修炼之人,就不会感觉到累了。 这只能说明蛊族和妖族太谨慎了,普通人伤不了他们,修炼过的就不一样了,所以修炼过的,年轻力壮的都被杀了。 沈思棠跟着那些人,去了膳房。 这里并没有蛊族和妖族的人看守,沈思棠犹豫片刻,飞身而落。 当那些老弱病残看到她的时候,一个个都惊呼出声,但很快被反应过来的同伴捂住了嘴。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上前两步,仔细分辨后询问:"这位大人,您有何吩咐?" 沈思棠猜想,他们是把她当做妖族或蛊族的人了,突然出现是为了试探他们。 "我是人。"沈思棠一本正经。 那中年男人迟疑了片刻,舔着脸笑说:"大人,您当然是人。" 沈思棠扶额,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是人族,我是都城人。" 中年男人依旧低眉顺眼的笑着:"大人您说是哪里人,那就是哪里人。" 沈思棠嘴角抽搐,心想这人情商还挺高,看样子这里的人都听他的,或者说受他庇佑。…. 眼前这些人都被蛊族和妖族吓怕了,沈思棠非常理解他们,对他们也有足够的耐心。 "你们不要怕,我是燕朝百姓,和你们一样,我从都城来,所属督察院,我叫沈思棠,家父是刑部尚书。" 沈思棠自报家门,可他们还是面面相觑,没有多余的反应。 期待、欣喜,这些本该出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统统没有。 他们异常谨慎,或许这才是他们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沈思棠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她走到烛光下,想将令牌给他们看,但他们却因为她的靠近而步步后退,眼底满是惊慌。 直至她彻底()...co .. 来到烛火下,露出一张脏乱不堪的脸,以及满是污垢的衣衫。 中年男人先是看向了她的令牌,眼中没有过多的反应,可当他看到沈思棠腰间的佩剑时,却是脸色大变。 "你…九霄剑怎么会在你身上!" 沈思棠下意识的按住了九霄剑,眼神闪过光芒:"你认识九霄剑?你叫什么名字?吴谋?" 当她说出吴谋的名字时,沈思棠看到周围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她猜对了。 吴谋神色激动,又一次问道:"九霄剑为何会在你身上?" 沈思棠看他这么执着这个问题,便回答了他:"这是督公送给我的,她说给我九霄剑,是让我去杀该杀之人。"沈思棠又道:"我用九霄剑杀了前太子君少恒,因为他勾结蛊族妖族,视亲生母亲为棋子,枉为人子!" 中年男子更是激动,眼泪夺眶而出:"九霄剑终于有继承人了!"他说着朝沈思棠下跪,抱拳拱手:"属下吴谋,参见…呃,请问您在督察院是?" 沈思棠会意:"我是第十一位副都御使。" 吴谋再次行礼:"属下吴谋,参见沈副使!" 沈思棠上前将他扶起:"吴谋,督公让我来找你,他说你手中有很重要的情报,我需要你的情报,还有牧羊城的现状。"沈思棠看向众人:"我要带你们离开这里!" 若是这里没有活人,沈思棠定会收集了情报便离开这里,她要带走吴谋想必也不是难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不可能抛下这些人,她看到了便不会视而不见。 吴谋面露忧色:"沈副使,您拿到情报立即离开便是,不用管我们,我们留在这里,才不会出乱子,要不然他们会将情报送到鹿城那边,那鹿城的敌军就会有所防备。" 沈思棠沉吟片刻,问:"蛊族和妖族的人,会来这里探查吗?" 吴谋摇头:"不会,他们半个月会送出一封信,将这里的整顿情况汇报上去,上面不会来人探查,正是打仗时期,想来他们也顾不上这里,这里毕竟已经被攻占,没有威胁了。" 沈思棠会意:"距离下一次送信出去,还需要多久?" "明日便是送信的日子。" 吴谋对情报掌握的很清楚,回答的没有丝毫迟疑。 沈思棠眼神一狠:"那等他们把信函送出去,杀光这里的敌军便是。".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我要杀鸡儆猴! .. 沈思棠话音刚落,吴谋以及周围其他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杀光牧羊城的敌军? 怎么可能! 沈思棠心中早有计谋,她低声询问:"这里有说话的地方吗?" 吴谋会意,朝沈思棠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副使,请跟属下来。" 沈思棠跟着吴谋去了地窖,留在上面的人替他们放哨。 进入地窖后,沈思棠直接询问:"吴谋,你是如何逃脱掉被杀的命运,你难道是…" 沈思棠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像是有些不忍。 吴谋无所谓的笑了笑:"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属下本来也不过是天级巅峰的修为,散了修为也没什么,督公眼光长远,我们这些暗子,很多都是自愿散了修为的,因为督公说,身在边城,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没有修为的人才能活下来,继续传递消息给督察院,属下心甘情愿的,反正属下修炼这么多年也才天级,也不可惜。" 他一直在重复散了修为没什么,不可惜,可沈思棠还是在他眼神里看到了落寞与惋惜。 沈思棠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吴谋朝她笑了笑,憨厚又老实。 吴谋长了一张让人信服的脸,或许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沈思棠知道时间紧迫,便直接询问牧羊城的现状,以及吴谋所掌握的情报。 吴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牧羊城破的那一天,吴谋的上峰被杀了,他亲眼所见,便想办法将此事传递出去了,后来城中百姓尽数被杀,那一日可谓是血流成河。 蛊族和妖族毫无人性,不管男女老少统统杀掉,只留下了几个会做饭的。 本来他也难逃一死,因为他们只想留下60以上70以下的,而他还没到60,对他们来说属于壮年,有威胁性。 好在吴谋自愿散了修为,根基有损,身体一直不太好,属于走几步路就要喘一会儿的,蛊族和妖族的人见他确实虚弱,也证实他没有修为,且他们需要一个有点脑子的人来与他们对话,便将吴谋留下了。 吴谋侥幸逃过一劫,暗中搜集证据,他前段日子发现了一个秘密,生怕自己随时会出事,因此还没把这个秘密弄清楚,就把消息传递出去了,他想着若是督公收到密函,至少知道要往哪方面去查。 "秘密?还是关于妖族的?你现在查清楚了吗?" 吴谋重重点头:"妖族留在牧羊城的小头目是一只牛妖,喜欢饮酒,很容易喝醉,醉酒后便喜欢说胡话,属下是从他口中得知,所有人都以为妖族是近期才重现人间,实际上他们早就谋划了数十年,他们的公主殿下也早就潜入了都城。" "妖族公主?" "没错,但属下并不知道那位公主是谁,只得先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督公。" 沈思棠眼睛一亮:"你现在知道了?" 吴谋摇了摇头,沈思棠顿时面露疑惑,等着他的下文。…. "属下其实也还没完全弄懂,牛妖喝醉了酒,说的也断断续续并不完整,有时他说公主殿下是叛徒,有时又说公主殿下深谋远虑,有时又说他们妖族的小殿下定会将这天下重新归还给妖族,属下猜想,那位公主殿下很有可能在都城成婚生子,并未回归妖族,所以妖族才会说她是叛徒,或许那位妖族的公主殿下就潜藏在都城的名门世家之中,更甚者…" 说到这里,吴谋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沈思棠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或许吴谋想说的是,那位公主殿下嫁给了皇族。 "吴谋,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在我面前无须保留。" 吴谋应了声,压低声线说道:"沈副使,你说有没有可能,皇()...co .. 后…哦,属下说的是已故的太后娘娘,便是那妖族公主呢?要不然先帝为何对皇后娘娘如此钟情?有没有可能…是妖法?" 沈思棠倒抽一口凉气,不过很快就理解了,吴谋会这么想也很正常,永庆帝对皇后娘娘的爱确实偏执又病态,可能身为古代人的他们无法共情,因为男人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吗?更何况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他为什么会对皇后一往情深呢?除非是中了妖法。 可吴谋这个想法真的太大胆了,要知道皇后娘娘的儿子是如今的陛下,吴谋这意思岂不是君庭宴是妖族的后代? "吴谋,皇后娘娘与我父亲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有父有母,不可能是妖族的公主。" 吴谋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属下也希望是属下多虑了,可妖族妖法太多,万一真正的皇后娘娘早就被杀了,后来的皇后娘娘是妖族的公主殿下假扮的呢?属下听闻妖法够强大的话,可以幻化一切,不仅可以幻化成另一个你我,甚至可以幻化不同的修为。" 沈思棠不由皱眉,妖族的确有完美融入人族的本事,可君庭宴不可能,他是密修,天道所归的密修,妖族幻术无法幻化密修,因为密修是唯有没有修为等级的功法,密修者能感应天地,没有等级之分。 她不能将此事告知吴谋,密修二字足以让吴谋凭空想象很多,哪怕她说君庭宴是天道所归,吴谋也不一定相信。 "你放心,陛下不可能是妖族后裔,他心系百姓,一心为燕朝。" 吴谋叹息:"属下也希望如此,不过都城一定有妖族后裔,这是非常重要的情报,请沈副使务必将消息带出去,沈副使,属下的命不重要,如今战事吃紧,尽快击退妖族和蛊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沈副使,属下的意思是,请沈副使连夜离开牧羊城,不必管我们。" 沈思棠皱眉,她岂能不明白吴谋说的道理,可要她将这些人都抛下,任由他们迟早死在蛊族和妖族的人手里,她做不到! "吴谋,你就当我妇人之仁吧,再者杀了牧羊城的人也并非没有好处,这是我对妖族和蛊族的一个警告,我要让他们知道,与大燕为敌的下场!" 吴谋在沈思棠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决,他不再劝阻,但还是非常担心,杀光牧羊城的敌军,她真的能做到吗?.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杀牛妖 .. 吴谋自知什么忙都帮不上,若是沈思棠执意如此,那便是她一个人的战争,万一她死在牧羊城,那他们也活不成,消息又该如何传递出去? 沈思棠有足够的底气,她不会死,所以她一定会成功! "吴谋,告诉我牧羊城一共有多少敌军。" 吴谋毫不犹豫的回答:"两百七十三人。" 沈思棠点了点头,又问:"有毒药吗?" "啊?" "你能弄到蛊族的毒药吗?" 吴谋愣了愣,而后点头:"沈副使,不瞒您说,属下手头上还真有些蛊族的毒药,原本是为自己准备的,属下怕自己身份暴露,会被妖术迷惑,说出不该说的秘密。" 他憨笑着说出了为自己准备的后路,听的沈思棠心里不是滋味。 暗子从古至今都是可怜人,好像他们最终的命运都是死亡。 每个人都会死,可有些人的死令人心痛。 沈思棠深呼吸一口气,收敛情绪,吩咐道:"明日等他们将信函送出去,你便给牛妖送去毒药,但不要让他喝下,你在最后关头阻拦他,并说是蛊族的头目让你下药的,这样一来牛妖不会杀你,你逃脱之后带着他们躲起来,等我消息便是。" 吴谋很不放心:"沈副使,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沈思棠笑说:"你放心,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吴谋也不太清楚沈思棠的修为,毕竟他只负责传递消息,都城的消息除非必要是不会传到他这里来的。 他没有多问什么,点头应下表示会按照沈思棠吩咐的去做。 在他看来,就算沈思棠失败了也没什么,最坏的结果便是他们都被杀,但以沈思棠的实力应该可以逃出去,要不然督公不会安排她只身一人来找他。 —— 次日中午。 吴谋端着饭菜与酒水去给牛妖送午膳。 牛妖壮大如牛,头上长着牛角,鼻子很大,头发枯黄,他怀里搂着美丽的妖女,那妖女头上有猫耳朵,该是只猫妖。 吴谋将托盘放下,筹措不安的看了眼牛妖,牛妖十分敏锐,也瞥了他一眼,但并未做声。 这是吴谋故意所为,他就是要让牛妖看出他的不对劲。 牛妖拍了拍猫妖的臀,猫妖便嘤咛一声为牛妖倒酒,牛妖端起酒杯正要喝下,却见吴谋眼神闪烁,还做了个想要制止的动作。 吴谋并没有发出声音,只不过牛妖从刚才便有心注意着他,这才发现了他的一举一动。 牛妖以为吴谋不敢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但看他的反应又有些不确定。 他决定再试探,于是又一次端起酒杯要喝下酒水。 这一次吴谋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便直接跪地,浑身颤抖的哭喊:"牛爷,老奴有罪,老奴有罪啊!" 牛妖直接摔了酒杯,怒喝:"你做了什么!" 只见那酒杯砸到地上,酒液四溅,竟是冒着毒泡。…. 猫妖被牛妖这阵仗吓到了,又看到那酒水有毒,更是恐慌,直接缩到了一旁。 吴谋继续演戏:"回牛爷的话,老奴也是被逼无奈啊,是庞爷吩咐老奴这么做的,这酒水里有毒,庞爷让老奴端给牛爷您,老奴不敢不从啊,但老奴又想到当初是牛爷您一声令下,才让老奴苟活至今,便不忍心看您喝下这毒酒,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庞胜!他竟想杀了我,是想独吞牧羊城吗?" 庞胜便是留在牧羊城蛊族的小头目。 蛊族和妖族本就暗地里看对方不爽,沈思棠利用这一点,替他们点燃了导火索。 ()...co .. 牛妖听闻是蛊族的人给他下毒,没有半分迟疑就信了,他怒火滔天,立即起身去找庞胜算账去了。 如沈思棠所料,牛妖并没有杀吴谋的意思,吴谋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他。 猫妖还缩在角落,吴谋试探性的提醒:"姑娘,您不跟着牛爷去吗?" 猫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出去,她显然不是很能打,但若是牛妖知道她贪生怕死,都不跟着去找人报仇,那等牛爷回来,她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吴谋看着猫妖和牛妖离开,这才回到膳房,带着其他人躲进了地窖。 地窖里面还有一条通道,是他们这些天挖好的,还没有挖通,但藏在里面至少不会被马上找到,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沈思棠知道这一处,若是她能成功杀光牧羊城的敌军,自会来找他们。 对他们来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早点死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思棠敢一人迎战一座城的敌军,他们又有何惧! 牛妖去找庞胜理论,但庞胜根本不知道这事儿,直接跟牛妖吵起来了,他觉得是牛妖故意找茬想以此为借口杀了他。 本就互相猜忌的两方人马很快打了起来,他们都没有怀疑这是吴谋在从中搞鬼,因为他们都不认为吴谋有这个胆子。 这也是沈思棠让吴谋去做这件事情的原因。 沈思棠藏在暗处看他们打了一阵,庞胜不是牛妖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沈思棠看他们互相残杀,直至满院子的人都受伤严重,她才出手。 "一个!" 沈思棠手执九霄剑,直接出现在庞胜的身后,一剑刺穿了他的后心。 庞胜瞪大了眼睛,他到死都以为是妖族的人杀了他。 "蛊王…不会放过你们!" 这是庞胜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沈思棠直接抽出九霄剑,将他踹倒在地,而后朝牛妖攻击而去。 牛妖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但这会儿他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都中计了。 牛妖不断的后退,瞠目欲裂的质问:"你是谁!" 沈思棠握紧了九霄剑向牛妖刺去,声色冷冽的哼了一声:"要你命的人!" 牛妖已经经历了一战,此时哪里还是沈思棠的对手,更何况妖族也不可能在牧羊城留一个绝顶高手,这也是沈思棠有把握的原因之一。 牛妖在沈思棠手底下没能坚持三招,便被九霄剑一个横扫抹了脖子,他死后化成原形,变成了一头异常庞大的老黄牛。 沈思棠则面无表情的张了张嘴,说道:"两个。".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妖族神王 .. 天色渐暗,牧羊城内四散着腥甜的血腥味,沈思棠从牧羊城内最大的宅院杀了出来,此时她被一群蛊族和妖族团团围住。 沈思棠浑身浴血,嘴角扬起一抹笑,她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场面渐渐安静,他们终于听清了她的声音。 "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同样的疑惑,她在数数?为什么要数数?都这时候了还数? 沈思棠终于数完了,杀光这些人,便是一百五十六人。 她很是满意,笑问:"你们还在等什么?" 众人回过神来,这才举起手中的武器,朝沈思棠冲了过去。 沈思棠并不躲闪,甚至主动将自己的性命送上去,眼看一人的利刃就要刺入她的脖颈,那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出去,周围所有人顿时都像是被一股力量击中,狠狠摔在地上。 他们不过是一群听命行事的普通将士,又怎么可能被这股力量击中之后还有再战的能力? 他们只能躺在地上哀嚎,然后等着沈思棠提着她的九霄剑,结束他们的生命,让他们永远闭上了嘴巴,连惨叫都不可能再发出。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沈思棠还在战斗,她机械一般剑起剑落,杀了一个又一个蛊族,或者妖族。 "二百七十、二百七十一、二百七十二。" 沈思棠在城门口杀了一名想要逃出去的妖族,那人倒地后,幻化成了一只鹿。 "还有一个!" 沈思棠喃喃自语,转身朝城内走去,她寻了一圈,没有找到蛊族或者妖族的踪影,便回到那座宅院,去膳房里的地窖,将吴谋他们喊了出来。 她皱眉说:"少了一个。" 吴谋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她看着沈思棠浑身是血,但好像伤势并不严重,只有几处轻伤的样子,不由惊骇不已。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杀了牧羊城所有敌军! 吴谋喜不胜收,心想督公果然安排了一个无敌的强者来营救他,他为督公鞠躬尽瘁是值得的! 沈思棠看吴谋一下子惊讶一下子喜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重复了一声:"少了一个。" 吴谋这才反应过来:"属下出去看看少了谁。" 这城内所有人他都认识,只要看过便知道该谁还没死。 吴谋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都没有出去看外面的尸体,便询问沈思棠:"沈副使有没有看到一只猫妖?黑色的猫妖。" 妖族死后会变成原形,沈思棠该是有印象的。 沈思棠仔细回想,而后摇头:"没有,看来是那只猫妖跑了。" 吴谋点头:"那猫妖是牛妖的侍妾,胆小的很,肯定是藏起来了,而且应该就在这座院子里,她那胆量,不太可能敢往外跑。" 听了这话,沈思棠让所有人都跟着她一起找,她没有丢下任何一个人,省得那猫妖恶从胆边生,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给杀了。…. 此时的猫妖化成原形,躲在一间屋子的柜子里,用衣服把自己的身体盖住。 很快沈思棠他们便找到了这里,猫妖瑟缩了下,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柜子门被打开,对方看了眼就把柜子门关上了,显然是没发现藏在衣物里的她。 可就在猫妖松了口气的时候,柜门再次被打开,衣服被掀起,她看到了火把的光线。 猫妖凄厉喊叫了声,伸出利爪挠破了那人的手背。 打开柜门的人正是吴谋,吴谋本来是没发现猫妖,但猫()...co .. 妖是牛妖的侍妾,身上总是抹着牛妖喜欢的香味。 牛妖特别喜欢香喷喷的东西,因为他是牛,身上总有股牲畜的臭味,怎么也掩盖不掉。 吴谋很熟悉猫妖身上的味道,更何况白天他才闻过,当他关上柜门的时候,生成了一股风,恰好让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他便确定猫妖就在这里。 猫妖挠破了吴谋的手背,趁机窜了出去,可沈思棠守在门口,沾着鲜血的利剑横在她面前,猫妖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沈思棠背后站满了百姓,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那猫妖逃出来,将他们都杀了。 猫妖浑身炸毛,弓着身子朝沈思棠喊叫,声音凄厉,仿佛午夜时分,猫儿格外凄惨的嘶鸣声。 沈思棠眯了眯眼睛,提剑便要杀了她,猫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没有人性的,她真的会杀了她。 她害怕了,立马变成原形跪地求饶:"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沈思棠的利剑正要落下,猛然又收住了。 猫妖颤抖着身子看向悬在头顶的利剑,害怕的往后挪了挪,企图躲开利剑锋利的剑刃。 沈思棠将九霄剑对准了她,面无表情的质问:"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 言下之意,她是否值得她手下留情。 猫妖虽然胆小,却很机灵,要不然也不能将牛妖伺候的心满意足,就算出外办事也要将她带在身边。 她明白沈思棠的意思,想了想便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沈思棠。 吴谋上前提醒:"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告诉沈副使了,你若是不知道更有用的情报,我们就只能杀了你。" 猫妖都快哭出来了:"我都告诉你们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杀过人,我也不想夺取大燕的江山,我只是身在妖族的可怜人,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会把你们做的事情说出去的。" 沈思棠冷着脸举起利刃,无情道:"阵营不同,我不能信任你,怪就怪你是妖族。" 猫妖眼看自己又要被杀,连忙趴在地上求饶:"我还知道一个秘密。" 沈思棠的剑再次悬在她头顶,眯了眯眼睛:"看来你这只猫妖不太老实啊,刚才不是还说自己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吗?说!你还知道什么!" 利剑悬在头顶,猫妖颤颤巍巍的坦白:"我…我还知道小殿下是女子,神王想要迎回小殿下。" 吴谋在惊讶妖族的小殿下竟是一名女子,同时松了一口气,妖族的后代不是陛下就好。 沈思棠的点和他不一样。 "神王?".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老神王没死 .. 神王不是已经死了吗? 沈思棠突然意识到,他们知道妖族重现人间,但根本不知道妖族现在的首领是谁? 想到这里,她将利剑架在猫妖脖子上,猫妖顿时身子瑟缩了下,可怜巴巴的看着沈思棠。 她生得娇媚动人,沈思棠若是男子,看到这样的她恐怕也会忍不住心生怜悯,可惜她也是女的。 "神王是你们的新神王,还是老神王?" 猫妖如实回答:"当然是老神王,我们妖族每一任帝王都会换名号,比如老神王之前的帝王被我们称之为神龙大帝。" 沈思棠秀眉紧蹙,吴谋更是惊声道:"不可能,神王早就被天元帝杀死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有什么不可能的?" 说起这事儿,猫妖显得有些骄傲,连脖子上的利剑都不害怕了。 "当初你们天元帝不过是杀死了神王的肉体而已,我们妖族是有魂丹的,只要魂丹还在,便可以复活。" 沈思棠追问:"如何复活?" "复活就是重塑肉体便可以了,这等功法我还不会,只有神王这样的妖仙才能做到。" 妖仙便是妖修的最高境界,其实最高境界是超凡之境,但因为没人可以到达那个境界,便只当超凡之境前面的那个境界是最高境界。 老神王是妖仙,而燕朝最高境界,或许就是沐淮川这样的武宗。 燕朝有不少武宗,比如君庭宴身边的周子赋和唐义晖,可武宗再多,在妖仙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差了两个境界,便是天壤之别! 沈思棠心中疑惑,若是老神王没死,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出面将大燕灭了?干嘛还要走打仗这么复杂的流程? "你说老神王没死,你见过他吗?" 猫妖眨巴了下眼睛,说:"神王岂是我等想见就见的?神王住在海底的神王宫,只有神王的子嗣可以见他。" "只有子嗣能见?那位潜入都城的公主殿下,是神王的女儿?" "没错,神王最宠爱的女儿,据说公主殿下天赋极高,神王有意传位给她,可惜公主殿下一时糊涂,走错了路。" 沈思棠追问:"她做了什么?" 猫妖犹豫了下,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公主殿下背叛了妖族,但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公主殿下与人族生下一名子嗣,也是位公主。" 沈思棠和吴谋对视了一眼。 "你对这位小殿下了解多少,你们神王为什么要迎回她?他们相认了?" 猫妖又是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小殿下该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这件事情老牛都知道了,想必已经在计划中。" 沈思棠将利剑往下压了压:"你还敢隐瞒?" 猫妖被吓破了胆,连连讨饶:"我真的不知道了,这般重大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老牛养在身边的宠妾而已,若不是老牛总是喝醉,在我面前神神叨叨,我连这些都不可能知道。"…. 沈思棠看向吴谋,吴谋朝她点点头,意思是这话不像假的。 "姑且信你。" 猫妖面露喜色:"那你不会杀我了?" 沈思棠点了点头,下一瞬便看到吴谋皱了眉,她淡定的抽出匕首扔给了吴谋,轻描淡写的问他:"敢杀人吗?" 吴谋先是一愣,随即点头:"敢!" 他曾经也是武修,在督察院做事,又怎么会连人都不敢杀? 沈思棠朝猫妖瞥了一眼:"杀了她。" 吴谋眼睛一亮,立即举着匕首上前。 ()...co .. 沈思棠的利剑还架在她脖子上,猫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哭喊起来:"你不是说不杀我吗?为什么出尔反尔?" "我说我不杀你,没说不让别人杀你,你若是不死,我该如何安置你?你是妖族的人,我总不能把你带在身边,难道要放了你?你随口一说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可你胆小如鼠,万一回到妖族被人恐吓,你保准和盘托出,我无法信任你,除非你是个死人!" 沈思棠朝吴谋使了个眼色,吴谋会意,立即举起匕首,朝猫妖的脖颈刺去。 猫妖自知躲不过死亡的局面,便想要搏一搏,她化身为原形,想要利用自己小巧的猫身逃离。 沈思棠眯起眼睛,直接将她踩在脚底下,吴谋当机立断,扑上去将猫妖一刀刺死。 猫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她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了无生息了。 沈思棠张了张嘴,像是肌肉反应一般说:"二百七十三。" 吴谋看向沈思棠,牧羊城有二百七十三名敌军,真的全部死了,蛊族和妖族攻占牧羊城之后大肆屠城,他们定然想不到,会有人黄雀在后,又来了一次屠城。 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沈思棠,这位沈副使,还真是让人惊讶! —— 沈思棠带着牧羊城存活下来的百姓离开了牧羊城,走了没多少路,沈思棠就发现了云驰。 吴谋等人看到通体银色的云驰,还以为是一匹马妖,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却见沈思棠高高兴兴的跑了过去。 云驰嘶鸣一声朝沈思棠奔来,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是正常的马儿,是这位沈副使的坐骑。 "这是云驰,我的…战友。" 沈思棠抚摸着云驰的脖颈,笑容灿烂。 云驰似乎很喜欢战友两个字,用头蹭了蹭沈思棠的脸。 沈思棠牵着云驰,说道:"走吧,我送你们去鹿城。" 吴谋看向沈思棠,笑道:"沈副使,您上马吧,不用跟着我们走路,您跟敌军打了一天一夜,肯定累了,需要恢复体力。" 其他人连忙劝导,他们都是年长的老者,看到沈思棠会有本能的照顾欲,可惜他们的家人都已经死在敌人的刀下,要不然他们此刻从牧羊城逃出来,一定会非常高兴。 沈思棠也没矫情,应了声便翻身上马,她拍了拍云驰的脖子:"带他们去鹿城,来的时候我们经过的,我跟你说了,你还记得怎么走吗?" 云驰嘶鸣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沈思棠笑了,很是放心的趴在云驰背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吴谋他们一边心疼一边想,这样真的能带他们安全到达鹿城吗?万一路上碰到敌军,但沈副使还在睡觉怎么办? 很快他们便发现多虑了,云驰太聪明了,总会带他们走最安全的小路,有时还会拦住他们,等去探了路再回来带他们。 云驰…更像是一匹战马。.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行动被泄露 .. 吴谋不知道的是,云驰本就是一匹战马,云驰有敏锐的洞察力,会规避危险。 沈思棠带着吴谋他们前往鹿城,然而鹿城正在上演一场内斗。 就在昨日,沐淮川对李从荣说,他们晚上会去敌军营地刺杀敌军首领,当晚沐淮川确实去了,但并没有带别人。 原本他是打算带着卫玖鸢他们一起去的,后来临时改变了主意,因为李从荣太可疑了。 李从荣不断的询问他们行动的细节,还特地问他们什么时候行动,这种事情既然是密谋,李从荣就不该多问,在朝为官这么多年,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沐淮川心中存疑,自然不会带着卫玖鸢他们冒险,但他必须验证这一点,万一是自己误会了同僚。 入夜之后,沐淮川只身前往敌军营地,在暗中等待,而后他便发现,入夜之后守卫增强了,他还亲眼看到首领的营帐里,走出来一名被簇拥着的女子,同时有另一名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穿着首领的盔甲进入了营帐内。 沐淮川一下子便明白了,他们这是弄了个假的首领进营帐,无论他们成功与否,都只能算是失败。 他们的计划果然被出卖了。 沐淮川当晚并没有行动,而是回到了鹿城,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卫玖鸢和何新远。 其他几位副都御使都在城外的军营里,城内只有他们二人。 卫玖鸢气急败坏:"李从荣这厮,我这就去杀了他!" 沐淮川将她拦下:"莫要冲动。" 何新远显得冷静的多,他拧着眉思考片刻,说:"头儿,有没有可能,李将军是被狐妖蛊惑了?他说过妖族的将领是狐妖,擅长魅惑术法。" 沐淮川也有同样的疑虑,因此才没有直接去李从荣那里杀了他。 李从荣没理由背叛他们不是吗?他的家人都在都城,非常安全,妖族不可能以此威胁,他是人族,是大燕子民,又是将军,大好前程摆在面前,为什么要背叛大燕? 卫玖鸢也冷静下来:"现在怎么办?李从荣被蛊惑了,其他人呢?等上了战场,谁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这妖族果然难缠!" 沐淮川陷入沉思,片刻后他说道:"现在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李将军,我们得搞清楚他还有没有救,事情又是不是如同我们猜测的那样,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找他。" 在战场上,他们都没有过多的时间等待事情发酵到某种地步,只能快刀斩乱麻。 天蒙蒙亮,沐淮川就带着卫玖鸢和何新远来到了李从荣的房门口,敲响了他的门,李从荣看到他们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眼神里都是震惊。 卫玖鸢当即哼了一声,手里捏紧了她的银鞭。 何新远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冲动。 沐淮川朝李从荣笑了笑:"李将军,有件事情需要你如实告知,请你跟我们去大堂,知府大人和监州大人已经在等着了。"…. 李从荣脸色异常难看,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们去大堂。 知府和监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还在睡梦中就被叫醒,这会儿还没清醒过来呢。 沐淮川叫他们来也没什么用处,就是做个见证,省的说他们督察院的人私自处置朝廷命官。 李从荣皮笑肉不笑:"右御史,这么早叫我们来,难道是有什么要事商议?" 沐淮川盯着他看:"李将军不觉得奇怪吗?昨日我们才说要去偷袭敌军营地,今日怎么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连点小伤都没有。" 听了这话,知府和监州才反应过来,都是好奇的看着他们三人,心想着对啊,不是要去行刺吗?全身而退了?督察()...co .. 院的人这么厉害吗? 李从荣笑容有些僵硬:"右御史,你们没受伤自然是好事,难道我要质问你们为什么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沐淮川缓缓点头,轻笑出声:"李将军说得对,不过不是我们好端端的回来了,而是我们根本就没有按原计划进行,也不知敌军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提前做好了部署,安排了假将领在营帐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知府和监州面面相觑,都是倒抽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昨日可没有外人在场,不就是他们几个吗? 想到这里,二人像是明白了什么,都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对方,而后又同时摇头,随即他们默契的看向了李从荣,面上都是不可置信。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通敌,那就只剩下李从荣了,督察院的人傻了才会自己害自己。 可李将军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他是大燕子民,怎么可能与妖族和蛊族为伍?他们根深蒂固的概念,便是连种族都不同! 李从荣脸色难看:"右御史这话是什么意思?" 沐淮川直言:"李将军,昨日就我们几个人,若是有人通风报信,那细作定是在我们几个之中,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必须把这个细作找出来,难道李将军不是这么想的?" 李从荣面色阴沉:"右御史这是在怀疑我和知府大人以及监州大人?" 他一句话,便将知府和监州拉入了他的阵营,可惜这两人不是武将,连日来饱受战争摧残,导致精神高度紧绷,都是立即自证清白。 "我没有通敌。" "我也没有!" 李从荣笑了:"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细作?" 沐淮川盯着李从荣质问:"李将军,我想知道,你昨日为什么要询问我何时行动?" 此话一出,知府和监州都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李从荣。 李从荣也仿佛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脸色越发难看。 卫玖鸢是个急性子,直接质问:"李将军,你该是在战场上中了敌人的魅惑之术,我们需要验证这一点。" 李从荣听了卫玖鸢的话,脸色大变:"我怎么可能被魅惑,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你若是没有,让我们验证又如何?" "你们想怎么验证?" 卫玖鸢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从锦囊里倒出一枚丹药:"只要李将军吃下这颗丹药,便能恢复清醒,而魅惑你的那名妖族,也会受到反噬,李将军,请吧。".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她说要去屠六座城 .. 事实上卫玖鸢手里拿的只是治疗内伤的丹药,他们随便编造了一些说辞,只要李从荣是真的中了妖术,那么他一定会拒绝服用。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万一这是毒药呢?" 卫玖鸢笑了:"李将军,知府和监州都在这里,你在怕什么?我们还能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你吗?" 李从荣冷笑:"怎么不可能?你们大可以杀了我之后再杀了他们,到时候这里所有的将士都归右御史这位屠妖将军所有,立了功就是他一个人领赏,右御史,我碍着你了是吧?" 他试图将沐淮川营造成一个为了功名利禄,不惜谋害同僚的恶徒,而知府和监州也有所松动,毕竟李从荣若是猜对了,他们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 卫玖鸢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直接将手中的丹药吞下了。 他们既然早就想好要用这一招试探李从荣,自然是有准备的,卫玖鸢拿的是最普通的丹药,这种丹药督察院要多少有多少,浪费一颗两颗的无所谓。 知府和监州看卫玖鸢吞下了那枚丹药,确定那丹药不是毒药,也就松了口气。 局势再次被扭转,李从荣有些招架不住了。 卫玖鸢咄咄逼人:"李将军,你也看到了,这丹药平常服用没有任何问题,是针对性的丹药,专门为对付妖族炼制出来的,你快吃了吧。" 李从荣眼看卫玖鸢又拿出一枚丹药,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你…你要干什么?"李从荣连连后退。 卫玖鸢早已没了耐心,直接将他逼退到椅子上,掐住他的下巴就把丹药往他嘴里塞。 "为什么不肯吃丹药,你是不是真的中了妖术?李将军,我来帮你一把。" 李从荣疯狂挣扎起来,卫玖鸢眼疾手快,将丹药塞进了他嘴里,并且捂住了他的嘴巴,迫使他吞咽。 只见李从荣喉头滚动,显然是把丹药吞下去了。 知府和监州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觉得李将军确实中了妖术,不过现在没事了,丹药会让他恢复正常。 可惜这只是一枚疗伤的丹药罢了。 李从荣一把推开卫玖鸢,将手指塞入嘴中,竟然是想将丹药抠吐出来,看到这一幕的知府和监州都惊呆了。 沐淮川下了定论:"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二位,我们只能先把李将军关押起来了。" 知府和监州疑惑,知府问道:"右御史,李将军吃了丹药应该没事了吧?" 沐淮川没有多作解释,二人也没有多问,带着他们将李从荣关进了牢房。 随后他们又去了军营,分成三组,用同样的话术试探其他将士,当然不会真的给他们吃丹药。 只要他们表现出很顺从,就说明没有中妖术,而且也不用全部试一遍。 将士们是一个一个进去的,都没有反抗,一听是防止被妖族蛊惑的丹药,恨不得直接从他们手里抢。…. 所幸只有李从荣被魅惑了,想来那妖族将领也不会将数以万计的将士都蛊惑,毕竟妖术也是需要精力的,不是无限使用的。 魅惑李将军,确实也足够了。 或许这就是他们连破六城的原因所在,将领都被蛊惑了,只要象征性的反抗几次,再顺理成章的失败,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方法,他们可以轻轻松松的破城。 若不是沐淮川发现了李从荣的不对劲,或许他们昨晚就会损失重大,那这场仗的结局不用想也知道了。 沐淮川眉头紧蹙,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偷袭肯定不可能了,原本他想用最低的成本去重创敌军士气,让这场仗结束的快一些,可现在看来他们会一直有所防备,换个时间去()...co .. 偷袭也是愚蠢至极的做法,只能硬碰硬了。 李从荣没有恢复正常,他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但他没有办法,他被关起来了,没办法对外传递消息了。 沐淮川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贺兆带着十来个普通百姓来到了鹿城,说是沈思棠带来的。 "你说什么?" 沐淮川一听就腾的起身,急问:"她来戎州了?人呢?" 贺兆叹了口气:"她走了,说要去屠城,哦对了,小十一还带来了一名督察院的暗子,叫吴谋,你认识吗?" 沐淮川急问:"吴谋还活着?快带他进来!" 作为督察院的右御史,督察院有多少暗子他自然是知道的,更何况沐淮川从小在督察院长大,很多暗子他都是见过的,比如吴谋。 吴谋很快被带了进来,他将沈思棠只身一人杀了牧羊城所有敌军的事情告知了沐淮川,还将他得到的情报,以及猫妖给他们的新情报都交代了。 "右御史,须得尽快传信给督公,将这些情报都告知督公。" 沐淮川点头:"待会儿你来写信,我会安排,你说沈副使带你们带到了鹿城,她为什么没有跟你们一块进城?她要去屠城?屠哪座城?" 说起这事儿,吴谋眼底都是敬佩的神色:"沈副使说,既然杀了牧羊城的敌军,那就趁此机会将其他几座被攻占的城池也都清理一遍,哪怕不能杀光殆尽,也能让他们损失惨重,沈副使说要让蛊族和妖族知道与大燕作对的下场!" 贺兆听了这话自豪不已:"果然是小十一的行事风格。" 沐淮川瞪了过去,贺兆立即噤声。 "她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她不要命了!" 吴谋自然是担心的,但他也拦不住啊,一路上不知道劝了多少回,没用。 不过吴谋对沈思棠莫名很有信心,忍不住说:"沈副使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属下相信她一定能平安归来。" 沐淮川放心不下,但又不能追上去与她一块去屠城,他们带着三十万大军来到鹿城,要守护的这一座城的百姓,不容有失! 他握紧的拳头,心中不由感慨,沈思棠还是来了,他就知道她迟早会来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嫉恶如仇,将守护别人当做是自己的使命。 "沈思棠,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沐淮川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跟贺兆说了下眼前的情况,想着人多好歹能一块想想对策。 结果贺兆还没说话,吴谋就想出了一招。 "右御史,我们何不利用这一点,给敌军送去假情报?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她还好吗? .. 吴谋此话一出,沐淮川和贺兆都是愣住,似乎…是个好办法! 让李从荣帮他们完成这件事情,变数太多,且他们承担不起后果,李从荣被蛊惑了,他极有可能在言语中放出危险的暗号,倘若他们没能察觉,贸然将信件送到了敌营,敌军那边来个反间计,他们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最好的办法的就是临摹李从荣的字迹,由他们自己人代为写信。 因为他们不知道李从荣平日里是怎么给敌军送情报的,他们还必须让李从荣写一次,再截获那信件临摹,才更有可信度。 那么问题来了,临摹不是说来就来,得有人有这本事。 当时吴谋就默默的举起了手:"右御史,属下可以尝试。" 沐淮川看向他:"你会?" "督公选中我们的时候,每个人都教了不一样的本事,属下恰好学的是临摹他人字迹。" 贺兆拍手叫好:"小十一还真是给我们送来了个宝啊!" 沐淮川笑了起来,当晚就让看守李从荣的狱卒,故意在李从荣面前说起他们准备趁夜偷袭的事。 李从荣果然急了,他甚至想直接用武力闯出去,可他知道自己不是沐淮川的对手,硬闯定会被人发现,然后去汇报给沐淮川,那他非但情报送不出去,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正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从荣看到几名狱卒准备了好酒好菜,竟大吃大喝起来。 李从荣看到他们准备了不少酒,当即眼睛亮了起来。 他等啊等啊,等到了后半夜,果然这几个狱卒都喝醉了,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李从荣面露喜色,连忙四下寻找能开锁的东西,他眼尖的看到牢房外有一枚铁钉,细细长长简直就像是为他逃狱准备的,他暗道天助我也,然后毫不犹豫的捡起那枚铁钉,小心翼翼的开锁。 他不敢回自己的房间去写信,便在地牢中找到了纸笔,将自己刚听到的情报都写在纸上,打算偷偷溜出去,想办法把这情报送到主人面前。 李从荣根本不会想,为什么他身为将军,会有个必须为对方鞠躬尽瘁的主人。 他被蛊惑了,完全没有正常人的思维。 李从荣贴着墙来到地牢入口,往外瞧了眼,发现外面没人,他正觉得疑惑,便看到巡逻的人过来了,他连忙缩了回去,待他们走远才钻出地牢。 他走得格外小心,期间碰到了不少巡逻的士兵,都被他成功躲掉了。 李从荣欣喜不已,成功从府衙逃了出去,他一路躲躲藏藏来到了城墙边,蹲下身掀开了一块石砖。 就在这时,他头着他叹息一声:"沈副使该是笑不出来吧,毕竟死了那么多人。" 沐淮川低沉的嗯了一声,他只是有些怀念,沈思棠其实很爱笑的,她的笑容明亮如阳光,总能给他如坠冰窖的人生一丝丝的温度。.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鸟人替她屠城 .. 沈思棠来了戎州,却没有到鹿城见他一面,她去杀人了,她的双手注定沾满鲜血,饶是那些血都是敌人的,他也不是滋味。 麻城。 城外一匹银色的骏马在悠闲吃草,而城内却厮杀声不绝于耳。 麻城距离鹿城最近,沈思棠将吴谋他们安全送到鹿城城门口的时候,便直接来了这里。 没有吴谋给她探路,她也不知道城内有多少敌人,便直接杀了进去。 城内的敌军以为他们人多,定能将只身一人冲进来的沈思棠大卸八块,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人身上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只要靠近她便会被震飞,许多人都死在她的剑下。 沈思棠从城门口杀到了城内最大的宅院,如今整座城,只剩下一名蛊族的小头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浑身是伤,眼神里充斥着恐惧,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他不断后退,沈思棠提着剑步步紧逼。 "你想要什么?还是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沈思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口问:"膳房在哪里?" "啊?" "膳房。" "哦,在后面,一直往里走就是了,我…不,小的带您去?" "不必。"沈思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直接一剑杀了他,这人在刚才打斗中被震飞,早就没了反抗的能力。 沈思棠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径自去了后面的膳房。 膳房里一个人都没有,麻城的百姓没那么幸运,她早就在另一个妖族的头目那里得知,他们杀光了所有百姓,城中没有燕朝的子民了。 沈思棠脸上没有一丝杀光敌人的快意,她面无表情的打水烧水,然后用洗菜的盆子接了热水,给自己洗了个澡。 她好几天没洗澡了,浑身都是血腥味以及难闻的酸臭味。 她没有时间打理自己,也没有心情保持每天沐浴更衣的习惯,在战场上,活着都是奢侈。 沈思棠洗完澡后,拿起地上的大白菜就啃了起来。 她从来不吃生的,但这个时候哪有那么多讲究,别说生的大白菜了,没有干粮,也没有城池给她提供休息的地方,她要么饿肚子,要么像现在一样,啃啃生菜。 吃饱后她接了些井水喝下。 井水甘甜,沈思棠多喝了两口,抬手抹了抹嘴便提剑走了。 她没有清洗九霄剑,无所谓,反正这把剑很快又会被鲜血染红。 牧羊城、麻城、桃山城、玉城、酒城。 沈思棠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她只知道自己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九霄剑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了。 她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她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也没什么好笑的,那么多百姓死在敌军的刀下,还笑的出来吗? 去了那么多城池,敌人反应再慢也该收到消息了,其实在酒城的时候,他们就做足了应对的准备,她在酒城外受到了弓箭手的袭击,可她不需要躲,当弓箭冲着她眉心袭来的时候,体内的力量便将弓箭都震成了粉末。…. 启城。 这是沈思棠要屠杀的最后一座城池。 启城的人早有准备,沈思棠刚到城门外,就有一只巨鸟落在她面前。 或者说那不是一只鸟,而是长着鸟形状的巨兽。 那鸟三人高,展翅的时候更显庞大,沈思棠在它面前仿若蝼蚁。 巨鸟慢慢缩小,幻化成人形,是一名高大俊朗的年轻男子。 他虽然年轻,但沈思棠知道他指不定活了多少千年。()...co .. 那鸟人冲着沈思棠笑了起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思棠拧眉看着他。 鸟人笑了起来:"听闻殿下要杀人泄愤,臣已经为殿下杀光了城中的妖族以及蛊族,殿下可进城查看。" 沈思棠自然是不相信他的,但她本来就是要进城的,进去了再将所有人都杀掉也是一样的。 于是她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进了城,结果发现城内充斥着血腥味,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是人,有些是已经化成原形的妖。 沈思棠秀眉紧蹙,上前查看了好几具尸体,确定都已经死了。 鸟人上前:"殿下可还满意?" "为何叫我殿下?" 鸟人笑了,他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兀自说道:"殿下,臣在此处等候多时,神王要见您。" 沈思棠眉头皱得更深,这鸟人一口一个殿下,难道他对谁都这么称呼?还是说为了得到她的好感? 哼,无用功罢了。 "你是妖族的人,为何要杀你的同族?" "殿下想杀他们,这是他们的荣幸。" 沈思棠拧着眉看他,淡漠开口:"你有病?" 鸟人哈哈大笑:"如此若是能让殿下高兴,臣愿意生病。" 沈思棠默默点头,这鸟人确实有病。 而后她抬起剑,剑锋对准了他:"既然你替我杀光了他们,那我便只需要杀你了。" "殿下,你不是臣的对手。"鸟人在笑。 沈思棠冷漠道:"是不是对手,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鸟人还是笑:"殿下,臣不会杀您,臣也知道杀不了您,您有龙魂护体,天下无敌。" 沈思棠听了这话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龙魂? 这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东西,难道是她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 "你知道什么?" "臣什么都知道,但臣什么都不会说,殿下若是想知道,跟臣去见神王便是。" 沈思棠直言:"我会去见神王,但不是现在,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跟你走,岂不是陷入了僵局?" "不。"鸟人摇了摇头,笑说:"臣不会杀了您,所以臣能带您走。" 沈思棠当即后退了一步,因为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只要不是想杀了她,那股神秘的力量就不会攻击他,更不会主动保护她,所以他可以把她强行带走。 这的确是一个僵局,但是她的僵局。 沈思棠在顷刻间已经冒出冷汗,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毫不费力的屠城,不过是仗着这股力量,利用了这股力量,一旦利用不了,只要实力在她之上,便能轻而易举的打败她,让她毫无反抗的能力。 她已经连续战斗了几天几夜,早就筋疲力尽了。. 知雁归提醒您:.......co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天无绝人之路 .. 沈思棠看不出对方是什么等级,戒备的盯着他,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鸟人却主动告知:"殿下,臣是即将突破的妖王之境。" 妖修和武修一样,有八个等级,分别是:化形、妖丹、天妖、妖君、妖王、妖帝、妖仙、超凡之境。 妖王等同武宗,而他即将突破,实力便相当于是武宗巅峰。 沐淮川与陈越安联手,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更何况是她一个玄级! 沈思棠近乎本能的又后退了一步。 鸟人还是在笑,仿佛他天生就长这样,又仿佛只是在笑而已。 他的笑明明平平淡淡,却让沈思棠觉得瘆人。 "殿下,乖乖跟臣走,臣不会伤害您。" "废话少说,来吧!"沈思棠话音落下便朝他冲了过去,手中的九霄剑破风而去,直击他的面门。 鸟人不躲也不出招,而是叹息一声,笑着说:"殿下,那就别怪臣心狠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鸟人原地消失了,沈思棠的剑横扫,却扫了个空。 他是真的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沈思棠感知不到他的气息,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动。 就在这时,身后阴影笼罩,巨大的兽鸟陡然出现,锋利的爪子扣住她的双肩,爪尖直接刺入她的皮肉,仿佛连骨头都穿透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但这并非致命伤。 神秘的力量没有攻击兽鸟,兽鸟一击便让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她该怎么办? 沈思棠念头翻涌,她绝对不能被带走,见了神王她就不一定还能靠体内的力量保命了。 她杀了那么多妖族,神王见她准没好事。 再不想出办法自救,她就只能面对妖族的撕咬了。 兽鸟在空中鸣叫,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在干扰沈思棠的思绪,又像是在跟她炫耀两人实力的差距。 总之它叫的让沈思棠很不爽! 九霄剑还在她手中,沈思棠直接朝兽鸟的爪子劈去,但爪子立即松开了她,她便直接往下掉,还没掉下去,肩头又被爪子刺穿,兽鸟再一次抓住了她。 她就像是兽鸟的玩具,被它扔来扔去,又无法脱离它的掌控。 这让沈思棠更不爽了。 伤不了它,她这样做只会让自己的伤势更严重,到时候若是真被带去了妖族,那就真的活不成了。 沈思棠无惧妖族那些小罗罗,可现在是神王要见她,天知道是神王比较厉害,还是她体内的力量比较厉害,万一那股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神王,那她还有活路吗? 她答应过君庭宴,要活着回去见他的! 想到君庭宴,沈思棠眼眶一热。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会想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君庭宴…… 她不能死! 沈思棠想到这里倏地愣住,不,她可以死! 兽鸟不想杀她,所以那股神秘的力量不会爆发,但是她可以杀自己! 一样是被死亡威胁,那股力量应该可以被激发。 不管行不行,试了再说。 这么想着,沈思棠毫不犹豫,将九霄剑对准了自己,朝脖颈抹去,磅礴的力量汹涌而出,许是因为她想自杀,她的手臂当场被震断,手臂传来巨痛,但她无法顾及,因为兽鸟也在攻击范围内,只听它一声鸣叫,便吃痛的松开了她。 她的身体在不断的往下坠,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 此时的她已经被带上高空,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co .. 掉,就好像在十几二十层的高楼往下跳一样。 沈思棠有些不确定,她玄级的肉身,会不会被摔死。 就在这时,兽鸟再次出现,庞大的身躯接住了她,将她安全的送到了地面。 兽鸟伤势严重,翅膀上都是血,在落地之后,它又变成了人形,眼神复杂的看着沈思棠。 沈思棠无力的躺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再加上手臂上的伤,此时的她已经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鸟人笑不出来了,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沈思棠:"殿下果然厉害。" 沈思棠眼神发狠,威胁道:"我能杀自己一次,就能杀第二次,你确定你能带我走吗?" 鸟人沉默了,片刻后他化为兽鸟,直接飞走了。 确定自己无法带走沈思棠,它便不再浪费时间。. 压迫感顿消,沈思棠却没有松一口气,兽鸟为什么要救她?它完全可以不管她不是吗? 他是真的没有要杀她的意思,要不然那股力量也不会迟迟没有爆发。 龙魂? 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她体内,是她生母给她的吗? 算是…礼物吗? 沈思棠捂着自己的手臂,摇摇晃晃的起身,她的右手臂断了,但并不算严重,就好像这股力量是会控制力道一样。 没错,会的! 之前这股力量只会攻击别人,她一向是毫发无伤的,这次是因为她要自杀,才会断手。 这股力量是在惩罚她吗? 可她也是为了自保,要不然她傻了才自杀? 还男朋友拥有顶级神颜,还是皇帝,她自杀干嘛?男朋友不要了?当皇后不香吗? 不过这次也不算亏,至少又掌控了一种利用体内力量的方法。 呃…就是有点费手臂。 沈思棠走了几步,就感觉自己体力不支,就地找了一面墙,靠坐在地上。 她缓了一会儿,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摸出丹药和药膏,先把丹药吞了,然后直接扯碎了肩膀上的衣物,咬着牙为自己抹药。 左手没断,但肩膀上的伤势吓人,而且她右手也没办法为左肩膀抹药,只能尽量用左手去够,很是费力才擦好药。 她浑身冒汗,就这么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不能留在这里,但是她需要休息,非常需要。 沈思棠在满地尸体的启城睡了一夜,次日天明,她被推醒了。 沈思棠睁开眼睛的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还以为是妖族或蛊族的人找过来了,直至看清楚对方,才松了口气。 "云驰,你来啦。" 云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像是在心疼她的伤势。 沈思棠每次都是白天进城,晚上出城,杀个一天一夜,可昨夜她没有离开,云驰在城外等到天亮,进城来寻她了。 看到云驰沈思棠便想到了君庭宴,她温柔的摸了摸云驰修长的脖颈:"云驰,你是他送我最好的礼物,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云驰又蹭了蹭她的脸,像是在表达欢喜,而后云驰匍匐下来,示意她上马。 沈思棠的伤势有所好转,但还是疲惫无力,她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马背,云驰驮着她,离开了启城。...co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刮肉疗伤 .. 鹿城外,干涸的地面变成了血红色,这里经过了无数场战争的洗礼,仿佛连这里的天都是红色的。 城墙上的守城兵听到了马儿的嘶鸣声,正要大喊敌袭,却发现对方只来了一人一马,而且那人还趴在马背上不省人事。 守城兵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立即扭头跑了下去,朝驻守在城门口的卫将军汇报。 "卫将军,城外来了一名女子,那女子骑着一匹银色的马儿,不知敌我。" 守城兵并未见过沈思棠,他是鹿城的人,之前沈思棠把吴谋送过来时,远远的在远处望着,并未靠近鹿城。.. 卫将军腰间挂着一条银鞭,听到这话腾的起身,激动道:"是小十一,一定是小十一!" 卫将军正是卫玖鸢,这段日子蛊族和妖族每日都会来攻城,她和何新远等人轮流守城。 卫玖鸢内心激动,但也不能太过松懈,直接去开城门,她跑上城墙,趴在女墙上往下看。 "真的是小十一,是小十一和她的云驰!"卫玖鸢的声色哽咽,得知小十一只身一人去屠城,卫玖鸢恨不得跟着去,可她必须留下,她不能抛下鹿城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些日子她担惊受怕,总盼着小十一能活着出现在她面前,如今她真的出现了。 "快!开城门,这是督察院的沈思棠沈副使!" 守城兵一听先是一惊,而后连忙大声传话。 城外便是沈副使!那位只身一人去屠城,为六座城池百姓报仇的那位沈副使! 城门打开,卫玖鸢第一个跑了出去。 沈思棠肩膀处的伤口又在流血了,一路颠簸,伤口还未痊愈,她又没有清理伤口,都已经化脓了。 卫玖鸢心疼不已,连忙牵着云驰小心翼翼的将她领进城。 察觉到有人碰触,沈思棠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她相信云驰,云驰定会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如果此刻是敌人,云驰会带她逃离。 感受到云驰的配合,她才能这么放松的看向扶着她的人。 "玖鸢姐。" "是我,小十一,没事了,姐姐带你去疗伤,没事了。" 卫玖鸢眼眶通红,不用想都知道,沈思棠一定是经历了无数场恶战,才会伤成这样。 他们虽然人在鹿城,但也听说了不少有关她的事情,她竟真的屠了一座又一座城池,因为她的这番作为,蛊族和妖族的士气大不如前。 沐淮川听闻沈思棠身受重伤,正在医馆医治,便急匆匆的赶来了,吴谋跟着他一块来了。 他刚到医馆门口,就听到了沈思棠的惨叫声。 "沈思棠!"沐淮川冲了进去,看到她双肩***,立即呵斥跟在身后的吴谋:"不许进来!" 吴谋停在门外,下意识的朝里张望了一眼,但沐淮川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什么都没看到。 沐淮川将门关上,上前查看她的伤势,血肉模糊,肩膀被什么东西贯穿而过,伤口处堆积着化脓的腐肉,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卫玖鸢在旁解释:"小十一受伤后该是没有清洗伤口就用药了,伤口严重感染化脓,大夫说必须刮去腐肉才行。" 沐淮川急声问:"药膏呢!" 卫玖鸢指着一旁的绿色药罐子说道:"在这儿。" "不是这瓶,她身上的药膏呢?" "用完了。"卫玖鸢说着将放在另一边的绿色小玉瓶拿过来给他看。 沐淮川看着用空的绿色小玉瓶,心头颤动,她得受了多少伤,才能用空这么一瓶药膏,兴许这都不是她用空的第一瓶。 ()...co .. "云驰呢?" "在马厩。" "去看看云驰身上还有没有药膏。" 卫玖鸢会意,立即跑了出去,吴谋在门外急得直打转,看到卫玖鸢出来急忙拦住了她。 "卫将军,沈副使如何了?" "还在医治。"她说完就推开了吴谋,吴谋只好跟上去,他跟着卫玖鸢去了马厩,看到卫玖鸢从沈副使的马儿背上的布袋里找出了一瓶绿色的小玉瓶。 她拿完就跑,吴谋愣在原地,想着马背上的东西应该对沈副使来说很重要,也很贵重,留在这里不安全,便想着先带走,等沈副使醒了再给她,结果不等他去碰,就被云驰用头撞了一下,冲着他发出警告的嘶鸣。 吴谋诧异,心想这马儿怎么不冲着卫将军警告啊? 殊不知云驰是认人的,要不是吴谋曾跟着沈思棠走过一段路,云驰对他有印象,那么刚才等待他的便是云驰的马蹄了。 吴谋没再坚持,既然云驰会护住这些东西,那他就不需要担心了,而且这也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吴谋回到了沈思棠所在的房间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们出来。 他连忙又问:"沈副使没事了吧?" 沐淮川缓缓点头:"没大碍了,你有心了,回去做事吧。" 吴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沈思棠是吴谋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沈思棠将他从牧羊城带出来,他不一定能活到现在,就算能也只是暂时活着罢了。 沈副使将他带到了鹿城,他跟在右御史身边,有时还能帮着出谋划策,吴谋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走向光明了。 他很感激沈思棠,觉得这位沈副使是他的贵人,自然想与她亲近一些。 当天晚上,沐淮川没看到吴谋,询问之下才知道吴谋去膳房了。 沐淮川皱眉:"他去膳房做什么?饿了找吃的?" 门外的将士回话:"吴谋大哥说他要去膳房给沈副使熬补汤,还说他在牧羊城的时候在客栈的膳房干活,最擅长这方面的活了。" 吴谋这话没说谎,若不是因为他厨艺了得,当初在牧羊城的时候,也轮不到他活着。 沐淮川淡淡回应了声,便前往沈思棠所在的房间,沈思棠身上发烫,之前留在医馆,到了晚上身上不烫了,他便让卫玖鸢去把人接回了府衙,就近照看。 他到的时候,吴谋站在床榻边,沈思棠正靠坐在床铺上,一口一口的喝汤。 她脸上没什么笑意,眼神也有些空洞,他们将近一个月没见,沈思棠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变得沉默,不似以前那般明媚如阳光。 沐淮川心里不是滋味,只觉得心里堵得慌。...co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他们在等机会 .. 沈思棠看到沐淮川来了,便放下手中的碗,朝他扯了扯嘴角。 "右御史,我没有给督察院丢人吧?" 沐淮川摇了摇头,坐在床沿:"手会影响到你用膳吗?" 沈思棠稍微抬了抬手臂:"不会,我没事了。" 沐淮川嗯了一声:"我把你做的事情书信给督公了,他…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沈思棠缓缓点头,突然觉得胃口全无,君庭宴才当上皇帝,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定很难受吧。 而她却在这个时候抛下他,不管不顾的来到戎州杀了个痛快。 得知她的消息,他会很担心她吧。 沈思棠生活在文明社会,她衣食无忧,过着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生活,她只需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的家人便会为她扫除一切困难,让她成为行业?" 沈思棠点头:"他们在等我们主动出击,他们不是在损耗我们的兵力,而是在损耗我们的耐心。"...co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神王要见的人是她 .. 当沈思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沐淮川眉头紧皱,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因为他们明白了一件事,蛊族和妖族之所以这么做,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有信心只要他们发动攻击,他们就可以获胜。 而沐淮川之前的那一场主动攻击,或许是他们的一种试探。 沐淮川沉声道:"或许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鹿城有三十万大军,这么多人都能让他们这么有自信,说明他们的兵力不止三十万。 或许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小瞧了他们的敌人。 沈思棠急声问:"右御史,我们没有斥候吗?" 斥候相当于侦察兵,在战场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沐淮川却是摇了摇头:"妖族在城外布满了陷阱,我们的斥候只要出去了就回不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我们在半个多月前就不再派出斥候,大多时候是我和卫玖鸢他们在打探情报。" 沈思棠叹息一声:"我们太被动了,必须想个办法破局。" 沐淮川陷入沉思,当然要想办法,但哪有这么容易,这不是就他们几个人,起码离开就能让他们计划落空的,鹿城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城内城外还有三十多万的将士们。 蛊族和妖族已经破了六座城,他们不能让他们破第七座,更何况鹿城是戎州最后一座城池,若是鹿城被破,就意味着戎州没了。 他们必须赢! 沈思棠没想多久便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然…让我去屠杀他们?" "你疯了?"沐淮川当即否决,沉声威胁:"你最近不许单独行动,这是命令!" 沈思棠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右御史,要不然你相信我一次?或许我真的可以做到。" "我不能冒险,我也不该冒险,就算必须有人冲在第一个,那个人也该是我,沈思棠,我要保护大燕子民,你也是大燕子民,别让我像个废物一样躲在你身后,行吗?" "右御史,你怎么会这么想?若不是你,鹿城也不可能守到现在,我很清楚守城半个月,死伤在三万意味着什么,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每天都要战斗,每天都要死人,三万听起来很多,也确实很多,但在这种情况下,绝对是最少的伤亡率了。 他们面对的是妖族,是蛊族! 说的不好听一些,一旦迎战,很有可能就是死亡。 这说明沐淮川一直在用想办法保护更多的人,不仅仅是百姓。 "玖鸢姐他们每天都要战斗吗?" 沐淮川嗯了一声:"他们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都可以休息,但他们不可以,白天有一人守城,其他人在营帐里休息,等战斗开始,所有人都要在城墙上杀敌,若不是因为有他们守着,只怕死伤会多一倍不止。" 沈思棠义不容辞的起身说道:"右御史,我也是督察院的人,既然督察院的都在战斗,我没有理由坐在这里跟你聊天,今日若是他们再来,让我去吧。" 沐淮川沉声叹息,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也不愿懒她。 "好。" 沈思棠嘴角上扬笑了笑,刚要对沐淮川说两句好听的,就被贺兆给打断了。 贺兆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喘着大气说道:"我们刚得到了消息,妖族和蛊族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好像他们军营里多了一条规矩。" 沈思棠好奇追问:"什么规矩?" "说是不能对你有杀心。" 沈思棠指着自己:"我?" "对,他们该是故意透露的,要不然我们又没有派出去斥候,怎么能打探到这种情报。" ()...co .. 沈思棠听了这番话这觉得心累,妖族这是把她的路给堵死了啊。 他看向沐淮川,说道:"右御史,现在我想去屠杀也杀不了了,我们这次真的得从长计议了。" 沈思棠意识到一件事,她体内的秘密妖族早就知道了,可他们一直都没有公布出去,甚至任由她屠杀了一座又一座城池,直至这次她没有去见神王,兴许是因此惹怒了神王,所以神王给了他们一个能杀死她的方法? 或许不是杀死她,而是让她没有反抗能力的方法。 的确,只要她身受重伤,还能怎么办呢? 沐淮川拧着眉没有说话,甚至没问这是什么意思。 沈思棠陷入沉思,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像他们已经被妖族的人给算计了个彻彻底底。 —— 都城。 傅筠拿着一封书信进了宫,当君庭宴看到书信上写着,沈思棠只身一人深入敌军,一连屠杀六座城池,将敌人杀了个片甲不留的时候,他内心十分复杂。 又是骄傲又是担心,想着她是不是受了伤,伤势严不严重,有没有觉得委屈,有没有想念他。 如果可以,他多想立即动身,去到她的身边,可他不能这么做。 傅筠笑容儒雅:"她做的很好,不是吗?" 君庭宴将信纸压在掌心:"督公是不是想说,这么有才的人,进后宫当皇后太可惜了?" 傅筠笑了笑:"微臣不敢,沈副使是陛下的人,微臣没有资格左右她的人生。" "朕也没有。"君庭宴毫不犹豫的说:"督公,朕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她一辈子待在后宫之中,她那性子定是要憋坏了,而我也舍不得她这么辛苦,所以就算以后大婚,她依旧可以在督察院做事。" 傅筠惊了惊:"陛下,这是不是不合规矩?" "什么是规矩?"君庭宴直言:"朕便是规矩!" 傅筠闻言不再多说什么,朝君庭宴拱手道:"如此,微臣便代替沈副使谢过陛下了。" 趁着二人还没有成婚,傅筠想着还能以总督御史的身份代替沈副使,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傅筠轻笑着,就在这时,戎州又有密报传来。 君庭宴看完眉头紧皱,傅筠忍不住问:"陛下,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督公。"君庭宴脸色阴沉至极:"神王的人出现了,神王要见的人…是她。" 傅筠一时僵住了,他们都直接到这个她指的是谁,而根据他们之前的分析,有些事情基本可以确定了。...co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朕想给她那样的天下 傅筠沉默良久,化作一声叹息。 “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是否立即召沈副使回都?” 君庭宴像是慌了神,迷茫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傅筠又是一声叹息:“陛下不是早有所料吗?” 君庭宴得知有龙魂存在后,便怀疑过龙魂是不是在沈思棠体内,沈思棠不会死,体内有神秘的力量保护,一切 《大燕断案人》第237章 朕想给她那样的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兽鸟来袭 君庭宴送别了傅筠,站在高处眺望远方,那是戎州的方向。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就想那天他带沈思棠出城赏雨那般。 君庭宴手中有股无形的气流翻涌着,都城外也下起了小雨,小雨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广。 —— 戎州。 卫玖鸢仰头望天:“怎么回事?刚才还晴空万里,雨说下就下 《大燕断案人》第238章 兽鸟来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贤侄女 她若不去,鸟人便要火烧鹿城,以他的实力,城中百姓无处可逃。 神王为何非要见她?想杀她,有必要绕这么大圈子吗? 兽鸟看她眉头紧蹙,说道:“殿下,臣给你三日细细考虑,三日过后,臣来接您,若您不从,臣必定火烧鹿城,一个不留!” 兽鸟说完就飞走了,城外的妖族也纷纷撤退,就连已经爬上城墙的妖 《大燕断案人》第239章 贤侄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去杀了兽鸟 沈思棠摇头失笑,跟狱卒要了钥匙后为他打开了牢房门,李从荣躲到了角落,像是生怕自己随时都会再被控制,做出伤害同族的事情来。 “李将军,您不用担心,妖族将领已经死了,妖术自动解除了,您已经彻底清醒了。” “真的?”李从荣还是有些犹豫。 “我不会骗您。”李从荣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 《大燕断案人》第240章 去杀了兽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刑具 沐淮川没有交代什么,带着沈思棠连夜出城,二人在黑夜中骑马狂奔,在高处停了下来。 从此处望下去,能看到蛊族和妖族的营地,他们驻扎在不远处,篝火通明。 沐淮川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沈思棠微愣,也跟着从云驰身上下来。 “怕吗?” 沈思棠看了他一眼,而后摇了摇头,坚定的说:“不怕。” 《大燕断案人》第241章 刑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爹,求您! 沈思棠看到这套刑具的时候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她当即挣脱烈焰,手中的九霄剑从他手中抽离,带出一大片鲜血。 烈焰仿佛不知疼痛一般,笑容不减。 沈思棠心中难免绝望,其实她很清楚这是一场早知结局的战斗,可她能怎么办呢? 待在鹿城等烈焰三日之后找上门来火烧鹿城?还是直接逃离鹿城,回都城寻求保 《大燕断案人》第242章 爹,求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她是妖,你还要救吗? 沐震山停下了脚步,像是发出了一声叹息,紧接着便回身向他走来,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他。 沐淮川眼眶通红一片,双手却还是握紧了拳头。 沐震山都看在眼里,但还是放柔了声音:“走吧。” 沐淮川一时不知道他是让他走,还是让他带他走。 沐震山又道:“不是要去救你的心上人吗?带路。” 《大燕断案人》第243章 她是妖,你还要救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反正都是没爹没娘 君庭宴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沈思棠正在经历生死关头。 天亮时,烈焰给沈思棠拿掉了口中破布,喂了她几口水,她刚完成吞咽,他便又将破布塞进她嘴里,杜绝她自杀的可能性。 沈思棠无法说话,也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她现在便是任人宰杀的鱼肉。 “殿下,再忍忍,五日很快过去了。” 沈思棠自然不 《大燕断案人》第244章 反正都是没爹没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取出刑具 沈思棠叹了口气,张开嘴将丹药一一吞服。 服下丹药后,沈思棠便感觉到力量在慢慢恢复,与此同时,已经麻木的痛感也在慢慢恢复。 她不由密汗连连,口中无法控制的溢出过度隐忍的闷哼声。 沐淮川听的不知所措:“我…我该怎么给你取下这套刑具?” 沈思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硬取吧。” 《大燕断案人》第245章 取出刑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把她赶出鹿城 卫玖鸢他们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后,贺兆打破了沉默。 “头儿是不是对我们很失望?” 他话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何新远叹了一口气:“战事吃紧,我们都很敏感,更何况那妖族将领对小十一确实很不一样。” “兴许是反间计。”秦星奕煞有其事的说:“妖族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些阴谋诡计吗?他们为了让我 《大燕断案人》第246章 把她赶出鹿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因为我是妖 沈思棠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钉住了,再也挪动不了半寸。 驱赶漫骂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一遍又一遍的纠缠着她,沈思棠目无焦距的看着府衙门口。 看着那一张张枯瘦的脸,沈思棠又是悲凉又是无奈,人性在生死面前,总能最看清本质。 这些百姓想要活下去,这没什么错,很正常,许许多多人在同样的境况下 《大燕断案人》第247章 因为我是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君庭宴,你又想我了吗? 沈思棠的话让沐淮川无言以对,妖族的确难缠,再加上蛊族,这场仗他们的确没有胜算,这也是他选择只守不攻的原因所在。 可是若要为此眼睁睁看着沈思棠离开鹿城,他做不到! “沈思棠,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让你走。” “可我必须走,右御史,你拦不住我,我也不想让你拦我。” “你就不能听我一 《大燕断案人》第248章 君庭宴,你又想我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仗义的吴谋 沈思棠坐在火堆旁,暖烘烘让人犯困,云驰像是知道她想睡觉,便来到她身后躺下了,她顺势靠在云驰怀里,贴着云驰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她摸了摸云驰的脖子,嘴里呢喃着:“云驰,你在我身边,就像他在我身边一样,谢谢你。” 云驰蹭了蹭她,让她躺的更舒服些。 这天晚上,沈思棠又开始发烧,她身边没有水 《大燕断案人》第249章 仗义的吴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我守护的是大燕 沈思棠在吴谋的照顾下,好了许多,她靠在火堆旁,与吴谋一起喝着茶水吃着果子。 吴谋憨笑着:“沈副使,等会儿我你自己擦点药,我不是大夫,又是男子,多少不太方便。” 沈思棠缓缓点头,有些好奇的问他:“吴谋,你不害怕吗?” 吴谋反问:“怕什么?” “跟着我会很危险。” “在鹿城 《大燕断案人》第250章 我守护的是大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以后你跟着我吧 一连几天风平浪静,妖族和蛊族没有再攻城,沈思棠和吴谋还有云驰在山上的小庙也过的还算不错。 吴谋已经解锁了果子,大鱼还有山上的野兔子。 沈思棠的身体一天一天的在恢复,如今走路不成问题了,就是不能走太久,估计再过两天就彻底好了。 吴谋只能一次次感慨,沈副使身上的药真好使啊,这么严重的伤 《大燕断案人》第251章 以后你跟着我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她来了 鹿城内乱成一团,蛊族与妖族趁夜袭击,打得他们猝不及防。 城中百姓在李从荣的引导下正在疏散,所有的百姓都要藏在地窖之中,若是城破,他们必死无疑。 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在连番的攻击下尖叫连连。 鹿城上空七八只兽鸟在火烧鹿城,他们都是烈焰的后代,得知烈焰被杀带着仇恨前来报复的。 妖 《大燕断案人》第252章 她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她的心脏 卫玖鸢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十一?是他们的小十一回来了? 贺兆、秦星奕、顾南洲都朝她看了过来,齐声道:“小十一,你没走?” 沈思棠朝他们扔去丹药,笑道:“走什么,我们还要并肩作战呢。”说着沈思棠指向敌军:“来!杀个痛快吧!” 四人吞下沈思棠给的丹药,顿觉精力充沛,高声道:“好!杀 《大燕断案人》第253章 她的心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4章 龙魂的力量 沈思棠仗着体内有龙魂守护,才敢横冲直撞,可对方竟然可以直接刺穿她的身躯,握住她的心脏。 她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可对方没有受到伤害,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没有攻击他! 沈思棠脸上布满绝望,她恐怕要食言了,她回不去了。 君庭宴… 就在沈思棠以为,龙麒会杀了她的时候,龙麒却疑惑的嗯了 《大燕断案人》第254章 龙魂的力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以魂丹炼化龙魂 “怎…怎么回事?” 卫玖鸢等人站在城门口,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在剧烈的晃动。 “这……” 贺兆望着头顶厚重的乌云,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他们家小十一的力量吗? 太可怕了。 不!是太厉害了!这是他们的力量! 沈思棠只觉得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要呼啸而出,紧接着 《大燕断案人》第255章 以魂丹炼化龙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千凝,我来救你了 龙麒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俯后仰,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要杀我?凭你区区玄级?” “玄级又如何?我体内有你最想要,却得不到的龙魂,你怕我,不是吗?” 龙麒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他眯起了眼睛:“你当真以为我是在怕你?” “不是吗?”沈思棠骤然朝他攻去,龙麒立即 《大燕断案人》第256章 千凝,我来救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刺瞎了龙麒的眼睛 沈思棠热泪盈眶,他们竟然来了,他们都来了。 可是这样一来都城谁来守护?督察院谁来守护? 沈思棠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此时情况不允许她问那么多。 陈越安将沈思棠护在身后,怒视龙麒道:“这妖族什么实力?妖王?妖王巅峰?” 沈思棠做出回应:“应该是妖帝,甚至妖帝巅峰。” 陈越安 《大燕断案人》第257章 刺瞎了龙麒的眼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我们只能相信她 沈思棠见识过龙麒这一招,顷刻之间,数十万的妖族灰飞烟灭,龙麒这是对她起了杀心。 可是他怎么敢?他不怕龙魂的力量吗? 龙麒怎么也没想到,他此次来燕朝竟会被伤的这般狼狈,那孽种刺瞎了他的眼睛,要知道妖龙一族的再生能力,并不包括眼睛。 也就是说,瞎了就是瞎了,这口恶气他如何能咽的下! 《大燕断案人》第258章 我们只能相信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人性 龙魂是有自我意识的,龙魂会攻击想要杀了她的人,却不会攻击对她没有杀心的人。 沈思棠想利用这一点。 龙麒显然是豁出去了,但因为她身上有妖族血脉,所以她大概率不会死在雷云之下。 他不确定,但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尝试。 可若是她非要去送死呢? 她若是趁雷电还没降下,主动去承受雷云 《大燕断案人》第259章 人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他来了 卫玖鸢能忍得住,是因为她有责任,她是被派到戎州保护这里千千万万的百姓的,可陈越安没有这份责任心。 当他听到人群中有人在沈思棠背后嚼舌根的时候,直接就暴走了。 “你们在说什么?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发问:“你…你是?” “怎么? 《大燕断案人》第260章 他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君庭宴,让我亲一口 吴谋不知道对方是谁,又是什么身份,但他是云驰带回来,应该是自己人。 于是他试探性的询问:“这位公子,您是?” 那人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吩咐:“去烧热水。” “啊?哦。”吴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膳房烧水了,他挠了挠头,心想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 吴谋从头 《大燕断案人》第261章 君庭宴,让我亲一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她化身为龙 君庭宴不放心,立即撩开了她的袖子,手臂上该是有道伤的,如今却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疤痕,昭示着他没有记错。 她身上的伤,竟一夜之间好了? 没有涂药膏,怎会好得这么快? 沈思棠像是也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呆住了。 君庭宴抱着她起身,笑道:“伤好了应该高兴,沈千凝,无需多想,你有我。” 《大燕断案人》第262章 她化身为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我们去闯荡江湖 沈思棠终究是没告诉君庭宴,怕说了这人又该着急了,她可以趁此机会研究一番,找到解决的办法。 “君庭宴,龙麒呢?” “他受了重伤,短期内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妖族和蛊族会安静一段时日,我们也该好好休整。” “也就是说战争暂时结束了?” 君庭宴缓缓点头:“嗯,暂时。” 沈思棠心 《大燕断案人》第263章 我们去闯荡江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他没活路了 傅筠一番话,让群臣无地自容,仿佛他们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人往往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 朝堂之上没人再说沈思棠的不是,但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谁又能管得了呢? 沈明义眼眶通红,朝傅筠颔首表达谢意,傅筠回礼,依旧是儒雅淡然的模样。 当着傅筠的面,关乎沈思棠的是妖 《大燕断案人》第264章 他没活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替表弟走一趟 沈思棠好笑不已,上前将吴谋扶了起来。 “你放心,他没这么小心眼。” 错了,君庭宴很想说沈千凝你错了,我就是很小心眼。 他忍吴谋很久了! 这大半个月以来,吴谋破坏了他和沈千凝甜蜜的每一次时机,他真后悔听沈千凝的,将他带在身边。 相比之下,君庭宴十分想念周子赋等人,他们就很 《大燕断案人》第265章 替表弟走一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日日在她灵位前忏悔 沐震山沉默着,他重重叹息,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踌躇半晌,他挥退众人,只留沈思棠和君庭宴二人。 吴谋有些不放心,那可是武林盟主啊,无人知晓他现在是何等修为,若是他想对陛下和沈副使不利怎么办? 当然就算他不放心也没招,谁让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呢。 吴谋急的在门口打转 《大燕断案人》第266章 日日在她灵位前忏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神族 所以,沐淮川其实是沐震山唯一的子嗣! 沈思棠叹息一声,感慨命运弄人。 君庭宴听完后没有过多情绪,他直奔主题的询问:“你想让他认祖归宗吗?” “想,我当然想!”沐震山自言自语的呢喃:“我做梦都想。” 天知道他得知他来沐家庄的时候,他有多激动! 君庭宴淡漠颔首:“多年前的事 《大燕断案人》第267章 神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母亲给她的礼物 沈思棠听得入神,她觉得就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一样,事实上也确实相差无二。 沐震山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人族才是神族留在人世间的正统,但因为神族的飞升,天地间灵气暴涨,因而诞生了妖族,魔族,以及自诩仙族的各种族群。” “龙神一族是最后飞升的,为了稳固人族的地位,龙神一族的最强者留下了一枚魂丹, 《大燕断案人》第268章 母亲给她的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新帝情种过头了 沈思棠心中动容,她的母亲真的送给了她一份大礼,只是这份大礼代价太大,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她很想知道缘由。 君庭宴一直握着沈思棠的手,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用力握了握,沈思棠抬眸看向他。 便听他说:“沐盟主,在下现在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在下请沐盟主出山,是何缘由沐盟主也该猜想的 《大燕断案人》第269章 新帝情种过头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想好好亲一亲 吴谋跟在沈思棠和君庭宴身侧,朝沈思棠使了个眼色,沈思棠会意,挣脱了君庭宴的手,速度慢了下来,与吴谋走在一块。 君庭宴略有不满,却也没说什么。 作为一名暗子,此时的他发挥了打探消息的本能。 呃,也有可能就是想八卦。 “沈副使,沐盟主是不是想把右御史抢回来?陛…宁公子答应了吗?” 《大燕断案人》第270章 想好好亲一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学会哄人 君庭宴怎么越来越会了? 他是不是背着她偷偷看不该看的话本了? 沈思棠脑子里乱成一团,在他肆无忌惮的攻势下只能胡思乱想,她双手攀着他的肩,被迫承受他的亲吻。 君庭宴吻的又凶又急,他在表达他的思念,表达他的喜欢。 有些情感,就算天天在一起也无法诠释,唯有热烈的吻,炙热的占有,才能 《大燕断案人》第271章 学会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她生辰快到了 君庭宴带着沈思棠游山玩水,一路从鹭洲玩到都城,距离鹿城之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沈思棠天天吃吃喝喝,早就把身世的烦恼抛诸脑后了。 回到都城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她便带着吴谋直接回了沈府,君庭宴身为帝王离开都城一个多月,事务怕是早就堆积如山了。 沈府大门紧闭,不像平常那般。 沈思 《大燕断案人》第272章 她生辰快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沈学屹的师傅 这天沈明义回来的很早,一家人又聚齐了,围坐在一起用膳。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快要吃完的时候,沈思棠随口问了句:“爹,都过完年了,学屹的上学堂的事情您安排好了没有?” 她从都城离开也过了好几个月,沈学屹该上学堂了,今日看他在家,便想起来问一句。 岂料她此话一出,一家人都僵住了,沈思棠察 《大燕断案人》第273章 沈学屹的师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你得晋升武尊 沈思棠从陈越安口中得知,最近都城百姓天天都在聊有关她的事情,情况对她很是不利。 “千凝,你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别说你是妖,就算你是一只虫,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好兄弟一辈子!” 沈思棠嘴角抽了抽:“陈兄,你就不能把我比作别的东西?虫算什么?” “那伱想做什么动物?” 沈思 《大燕断案人》第274章 你得晋升武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上门闹事 沈思棠整个人都是懵的,督公是不是对她太有信心了?她才玄级啊,武宗还没突破,就要她晋升武尊? 她都不敢有这自信! “督公,我…” “怕自己不行?”傅筠淡笑着,一眼看穿她的不安。 沈思棠点了点头:“督公,我才玄级。” “嗯,我知道。”傅筠抬眸看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之 《大燕断案人》第275章 上门闹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我来替她迎战 沈明义和沈曹氏夫妇俩对视一眼,一个蹙眉,一个慌乱。 “官人,怎么办啊?” “莫慌。”沈明义一边安抚沈曹氏,一边往大门走:“是什么人来闹事?” “不知道啊,自称什么莽夫一名,要来与大姑娘决一死战,若是大姑娘赢了就当他没来过,若是大姑娘输了,就要她离开都城,离开大燕!” “岂有此 《大燕断案人》第276章 我来替她迎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不得不做的决定 王闯人都傻了。 他来之前打听过了,沈思棠是玄级,沈思棠的父亲也是玄级,她妹妹他就没放在眼里。 如今来了个督察院的御史算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他是左御史还是右御史,但无论是哪位御史大人,人家都是武宗修为啊,他哪里打得过? 这不纯纯来挨打了嘛! 陈越安翻身下马,站定在王闯面前 《大燕断案人》第277章 不得不做的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朕本该护她的 君庭宴岂能不明白,妖族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逼迫沈思棠去往龙王宫。 以沈思棠的性格,一旦知道当年的真相,得知她的母亲被困在龙王宫等着她去救,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前往。 那么接下来呢?他们不知道神王还有什么手段等着沈思棠,但可以确定的是,神王有把握将沈思棠困在龙王宫,只要龙魂在妖族 《大燕断案人》第278章 朕本该护她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前往沐家庄 沐淮川这个人,还没有懂事的时候,懵懵懂懂跟着母亲四处躲藏,好不容易懂事了,母亲却死在他面前。 他怨恨父亲,宁愿跟着陌生人走,奔着未知的命运去,也不愿去做什么少盟主。 好在幸运的是,他被交给了督公,督公待他如亲子,教他修炼,教他为人处事,让他在都城有了一席之地,更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大燕断案人》第279章 前往沐家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认祖归宗 沐家庄祠堂。 沐淮川在沐震山的指引下来到了这里,在叔叔伯伯的见证下给沐家的老祖宗们上了香。 沐震山哽咽不已,跪倒在祠堂里说道:“老祖宗保佑,淮川回家了,你们都看看他,长得多俊啊。” 沐淮川看着沐震山又哭又笑,心里不是个滋味。 沐震山说完,又领着沐淮川进了祠堂内部,那里供奉着他 《大燕断案人》第280章 认祖归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不能失去你 沐淮川在沐家庄留宿一夜,第二日一大早便往都城赶,沐震山满脸不舍,人都没影了,还朝他离开的方向目送着。 去过沐家庄之后,沐淮川明显神色轻松了许多,就算一直在赶路,回到都城的时候,脸上也没有过多的疲态。 沐淮川这次回来,陈越安终于得以休息,在家睡了一整天,第二日来督察院的时候,得知沈思棠晋升 《大燕断案人》第281章 不能失去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把我哄高兴才能走 “不。”君庭宴不肯妥协的摇头:“沈千凝,你想去戎州,我让你去了,但这一次真的不行,我不会同意。” “为什么?” “正因为你最合适,你反而最不能去,他们会想不到吗?或许蛊族和妖族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沈思棠笑了笑:“我有龙魂护体。” “那也不行!”君庭宴不容拒绝的看着她:“沈千 《大燕断案人》第282章 把我哄高兴才能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深夜离府 沈思棠回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府的晚膳都要吃完了,本来君庭宴是要留她在宫里用膳的,被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再待下去,她嘴巴都要找御医瞧一瞧了。 这么想着,沈思棠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君庭宴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她顿时收回了手,脸颊微微红润。 “大姐姐!”沈学屹看到多 《大燕断案人》第283章 深夜离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英雄救美 沈思棠连夜出城,同一时间君庭宴收到了消息。 他暗叹了声,望着满桌奏折无奈又心疼的低语:“沈千凝,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拦不住她,她越发放肆了,可他能怪得了谁,还不是他给惯的。 —— 南疆。 牧羊城再往南便是南疆的地界,沈思棠换了身装扮,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这 《大燕断案人》第284章 英雄救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实力不明的少年 谁啊? 装都装不明白,天都黑了,还光天化日呢! 沈思棠暗暗翻了个白眼,嫌那人多管闲事,就这么两个废物,她堂堂武宗一根手指头就能解决! 她也不怪人家惩恶扬善,主要是她晋升武宗到现在,还没出手过,正想拿这两个恶霸练练手,就别人抢先了。 有别人在,她就不能出手了,除非她打算好了将那 《大燕断案人》第285章 实力不明的少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奇怪的涂乙 沈思棠觉得还是戴着面纱方便,不戴的话她就得装好不韵世事的少女身份,以免掉马。 此时的沈思棠,正笑得人畜无害。 少年回过神来,叹道:“怪不得他们要盯上你,你长得真好看。”少年说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好家伙! 沈思棠心中腹诽:昨晚到现在都没问她名字,这会儿看她好看就问了? 《大燕断案人》第286章 奇怪的涂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她被涂乙困住了 涂乙带着沈思棠在黑夜中穿梭,他浑身都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中,时不时就消失不见了,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一脸失望的说没人做坏事。 沈思棠嘴角抽搐,他还真是出来助人为乐的。 “这不太对啊,现今战事不断,怎会没人出来为非作歹?” 涂乙摸着下巴,一副怎么也想不通的模样。 沈思棠忍不住问 《大燕断案人》第287章 她被涂乙困住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他曾经的朋友 次日,涂乙当真带着沈思棠四处闲逛,玩好玩的,吃好吃的,沈思棠跟着他就像是在旅游一样。 她的内心不由焦躁起来。 这是她来蛊族的第三天,她若是不能尽快解决掉蛊王,那么等妖族那边来人,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涂乙像是看出什么来了,疑惑的问她:“你今日是怎么了?总是东张西望的,你不喜欢我带着你 《大燕断案人》第288章 他曾经的朋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她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沈思棠没办法摆脱涂乙,涂乙总跟着她,深夜才肯走,天一亮就来找她玩,她若是还在睡觉,他就坐在她房门口的台阶上,等到她开门就高高兴兴的跳起来,确保她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涂乙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沈思棠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但不可否认,他对朋友非 《大燕断案人》第289章 她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你还记得君庭宴吗? 涂乙鲜少对她这般粗鲁,沈思棠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掉,涂乙将她带回房间,甩在床榻上。 “你说你不叫沈千凝,那你叫什么?你在骗我吗?你知道我最讨厌被欺骗,被背叛!” 沈思棠被吓了一跳,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除了叫沈千凝,她还有什么名字。 “我…我叫沈千凝,我没有别的名字。” 《大燕断案人》第290章 你还记得君庭宴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只想做君庭宴的妻 君庭宴三个字,让沈思棠如遭电击,她呆愣在原地,下一瞬痛苦的惨叫起来。 雨还在下,可雨势渐渐小了起来。 “君庭宴,君庭宴……” 她不断的呢喃这个名字,突然无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来了,想起君庭宴了,他在想她,下雨便是他在想她! “你到底是谁!”沈思棠浑身湿透,面色苍白,一 《大燕断案人》第291章 只想做君庭宴的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他如何杀的天元帝 沈思棠深切的认知到,她爱的是君庭宴,无论他是六皇子还是大燕的皇帝,又或者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她爱的只是他这个人。 君庭宴! 涂乙恨极了这三个字,他给沈思棠下了多少蛊,都是因为她心中有太深的情爱纠葛而以失败告终,好不容易要成功了,醉玲珑还来搞破坏,要不是她还有用,他一定会杀了她! 醉 《大燕断案人》第292章 他如何杀的天元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涂乙体内是她母亲的魂丹 涂乙笑出了声,他笑的有些凄凉,有些无奈。 “你以为我不明白吗?”涂乙逼近她:“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他说话间指向醉玲珑,怒道:“都是那个蠢货,背着我与妖族联手,但我不能怪她,因为她是为了救我。” 沈思棠闻言突然意识到,或许他们掌握的信息没错,蛊族先前的确由圣女掌权,因为蛊王涂乙刚醒 《大燕断案人》第293章 涂乙体内是她母亲的魂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君庭宴恐时日无多 沈思棠内心充满绝望,一个没有魂丹的龙族,她就算活着,每日所承受的煎熬和痛苦也是无法估量的。 对于这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女人,甚至说实际上跟她的灵魂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她的情感极为复杂。 当初她炼化自己的魂丹,将龙魂融入她的体内,为的便是她能活命,谁也无法威胁她的生命。 为此她付出了怎样 《大燕断案人》第294章 君庭宴恐时日无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再次沉睡 涂乙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的平静,可在沈思棠听来,如惊雷一般。 “你说…什么?”此时的她身体僵凝,眼神空洞无光。 “思棠,我甘愿为你沉睡,可是情蛊发作之时,你该如何?”说到这里,涂乙露出痛苦的神色:“千百年来第一次看上一个人,原来我也有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后悔无用,你动手吧。” 《大燕断案人》第295章 再次沉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沈家出事 “雨停了,千凝还没出来。” 距离蛊族地界不足一千里的地方,陈越安和沐淮川骑马翘首以盼,云驰在他们不远处淡定的吃草,马鞍上挂着沈思棠的九霄剑。 陈越安焦躁不安:“不行,我等不了了,万一千凝出事了怎么办?” 沐淮川看向他,眼神中同样充斥着不安,但面上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沉声道:“你进得 《大燕断案人》第296章 沈家出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爱人 沈思棠听完后脑子里嗡嗡直响,他立即抓住陈越安的手臂,急问:“怎么回事!” 陈越安一脸为难,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啊!” 沈思棠急得跺脚。 陈越安看向一旁:“你来说。” 沈思棠立即看向沐淮川。 沐淮川抿了抿唇,后而开口:“你晋升武宗的消息,在你离开都城后便传开 《大燕断案人》第297章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爱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寻找 沈曹氏的兄长曹唯靖,见到沈思棠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道:“多年未见,外甥女都这么大了。” 沈思棠朝他行礼:“请舅舅安。” 曹唯靖虚扶了下她,随即看向陈越安:“这位是?” 陈越安拱手:“在下陈越安。” 曹唯靖琢磨了下,恍然大悟:“左御史大人!” 沈曹氏寄过书信回家,跟他报了 《大燕断案人》第298章 寻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沈明义等人遇袭 沈曹氏从前厅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点心和水果。 她笑盈盈的朝庭院里的两大一小说道:“你们休息片刻吧,从早练到晚,也不知道累。” 在庭院里练武的正是沈明义和沈学屹,吴谋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指导沈学屹几句。 自从沈思棠晋升武宗,沈家遭到百姓们的围攻,沈明义便意识到实力的重 《大燕断案人》第299章 沈明义等人遇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沈乐之的不屑 吴谋当即口吐鲜血,眼神涣散。 沈曹氏吓得尖叫出声,连忙去扶吴谋,吴谋强忍着疼痛推她:“快走,你们快走!” 沈曹氏早就哭起来了,摇着头说:“不行,一起跑,我们一起跑,快起来,你快起来啊!” 吴谋蹬着腿尝试,但他根本起不来,他咬了咬牙,喊道:“沈大人,我走不了了,你们快跑!” 沈 《大燕断案人》第300章 沈乐之的不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沈乐之的实力 那声音如鬼魅游荡在耳侧,就算是身为妖族的中年男人也不禁为之颤栗。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四下环顾想看个究竟,可他什么都没发现。 反倒是站在他面前的女子,笑容越发诡异。 沈乐之嘴角扬起,笑得叫人不寒而栗:“我和你一样,最喜欢死人了,等你死了,我便将你炼成我的鬼兵,为我大燕屠杀妖族!” 《大燕断案人》第301章 沈乐之的实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盘问沈乐之 沈思棠和陈越安在深山中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曹家的庄子。 陈越安又累又饿,他看向沈思棠,见她愁眉不展满脸焦急,便好言安抚:“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沈思棠一直在到处张望,听到陈越安的话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他,却在下一瞬愣住了,她拉住缰绳,云驰嘶鸣着停下,陈越安也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 《大燕断案人》第302章 盘问沈乐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督察院来的熟人 沈乐之知道躲不过去,这事儿就算她姐姐不问,她父亲也会问个清楚明白的。 但是该从何说起呢? 沈明义看她不说话,急问:“你倒是说呀!” 陈越安也一脸好奇的看着沈乐之,真是看不出来啊,千凝这妹妹一副柔弱千金的模样,竟是个鬼修! 身为陈家人,从小到大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听说过,关于鬼 《大燕断案人》第303章 督察院来的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陛下不想见你 “沈副使!” 沈思棠连忙迎上去:“赵景行,你怎么来了?” 赵景行急声道:“是右御史派属下来的。” 沈思棠闻言,知晓赵景行是带来了君庭宴的消息,立即询问:“右御史说什么了?” “右御史让您即刻回都。” 沈思棠身形一晃:“你说什么?” 沐淮川让她马上会都城,这意味着君 《大燕断案人》第304章 陛下不想见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他留的信不是给她的 傅筠从来不是不解风情的人,就算有天大的事情,沈思棠时隔两个月回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阻拦她去见自己的心爱之人。 可他拦了,且沐淮川寸步不让。 沈思棠早就猜到君庭宴的情况不好,可她猜不到的是,他竟这么严重,连见都不愿意再见她了。 涂乙说他受天道反噬,恐命不久矣,是真的。 沈思棠内 《大燕断案人》第305章 他留的信不是给她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沈千凝你想气死我? 沈思棠听了傅筠的话,埋怨的看向君庭宴,昏迷之前没给她写信,反而是给沐淮川写了信,那信上面写了什么不用看她都猜到了。 她恨不得咬他一口,但又舍不得,只能在心中放狠话。 ‘君庭宴,等你醒来,看我不咬死你!’ “督公,我想跟他待一会儿。” 傅筠会意,悄声无息的出去了。 寝宫里 《大燕断案人》第306章 沈千凝你想气死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沈千凝,你敢! 突兀的声音让沈思棠一下子跳了起来,她呆坐在床榻上,不可置信的盯着床榻上的男人看,确定他真的睁开了眼睛,顿时欣喜若狂。 “君庭宴!你醒过来了!” 沈思棠感动的泪流满面,电视剧诚不欺我,刺激病人果然有用! 君庭宴虚弱的看着她,朝她扯了扯嘴角,沈思棠一下子扑了上去,抱着他又哭又笑。 《大燕断案人》第307章 沈千凝,你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若是传染了会治好你 看来是她误会了,沈思棠顿时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看向别处。 君庭宴还没消气:“你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我的东西让给别人!” 沈思棠急眼了:“什么你的东西?我是东西吗?” “你不是我的?” “是你的,但我…” 沈思棠直接闭嘴,在是不是东西这回事上,不能有过多争执,要 《大燕断案人》第308章 若是传染了会治好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舌战群儒 沈思棠一觉睡到了中午,她已经很久没睡好了,君庭宴在她身边,她便安心了许多,因此她根本不知道,在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陛下糊涂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三思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万万不可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沈思棠醒来没看到君庭宴,便去御书房 《大燕断案人》第309章 舌战群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除了你谁也不要 沈思棠说的每一句话,都慷锵有力的敲击在他们的心上,跪在御书房前的大臣们纷纷眼神闪躲,再也不敢用愤怒怨念的眼神盯着沈思棠。 “我想问问诸位,那个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沈思棠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却没人敢抬眸迎上她的视线。 她讽刺的哼了声:“忠君爱国的你们,只知道在大殿之上逼问陛下 《大燕断案人》第310章 除了你谁也不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沈思棠在宫里用过午膳便回去了,免不了被君庭宴占足了便宜,总之出宫的时候,她的嘴巴还微微红肿着。 沈府没人了,沈思棠直奔督察院。 陈越安被革职了,沈思棠心里难受,想着去找督公问问,什么时候能让他回来,还有胡仲伦和卫玖鸢,大家为了她,一定都很辛苦。 怀着沉重的心情,沈思棠回到了督察院, 《大燕断案人》第311章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老父亲又吃醋了 前往妖族营救沈思棠的生母之前,她带着君庭宴去了渠风城外的曹园,这次出行君庭宴只带了周子赋和唐义晖。 他们四人到的时候,庄子里热热闹闹,沈明义和沈学屹父子俩都在修炼,吴谋在旁指导,沈曹氏坐在庭院里的石桌旁,满脸堆笑的看着他们。 石桌上摆放着水果和点心,还煮着茶,看得出来他们在这里过得很好。 《大燕断案人》第312章 老父亲又吃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前往妖族 沈明义大为震惊,他和沈曹氏是夫妻,光明正大的手牵着手很正常,他俩凭什么? 有婚约又如何?还未成婚拉拉扯扯,这这这!成何体统! 还是说,陛下趁着他们全家都不在都城,趁此机会将她女儿拐进宫,占尽了便宜? 沈明义顿时横眉倒竖,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沈思棠连忙甩开君庭宴的手,君庭 《大燕断案人》第313章 前往妖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4章 见到了神王 八百年前,妖族逃亡到海外,在一座岛屿上安家,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疆土,为此他们一直在找机会,他们从未放弃。 沈思棠环顾一望无际的海面,此时的他们正乘坐船只在海上飘摇。 她深知来到妖族的地界后,他们就处于被动状态了,四周都是海,上了岛更是想逃都难。 出发前,周子赋和 《大燕断案人》第314章 见到了神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你将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大殿之上安静的落针可闻。 神王审视她良久,才开口说话:“你在人族长大,他们没有教你,见到长辈该如何行礼?” 沈思棠闻言嗤笑了声:“神王是想让我下跪?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休想!” 神王哈哈大笑,看向了站在她身旁的君庭宴:“她说了,也不会跪你 《大燕断案人》第315章 你将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银白色的妖龙 沈思棠面对巨大的诱惑,保持内心平静,并没有因此受到干扰,这份心境让神王很是看好。 龙麒虽然是他的子嗣,但他冲动且自私,妖族若是由他统治,定会怨声载道。 更何况龙魂在沈思棠体内,她在哪儿,天下就在哪儿,神王深知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龙麒太天真了,他根本不明白龙魂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大燕断案人》第316章 银白色的妖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锁链缠身 沈思棠终于见到了她的母亲,她眼眶发热,不断滚落的泪水与冰冷的海水融合,在暗流涌动的汪洋中消失不见。 银白色的巨龙被困在锈迹斑斑的铁柱子上,也不知是刚才的龙王宫倾倒砸伤了她,还是她身上原本就伤痕累累,数不清的红色痕迹遍布她银白色的身躯。 沈思棠心痛如绞,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巨龙的身边,她无 《大燕断案人》第317章 锁链缠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她是真正的神龙 龙麒被震飞,龙魂的力量是根据对手实力来的,龙麒伤势极重,连立于半空都做不到了,直接坠向海面。 沈思棠秉持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俯身冲向龙麒,一剑刺入他的心脏。 龙麒睁大了眼睛,他一双眼睛都受了伤,睁开后就是两个血淋淋的洞。 其实龙麒看不见沈思棠,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可他知道是她 《大燕断案人》第318章 她是真正的神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让你领教一番 君庭宴看到这一幕,立即手腕翻转,原本被海水淹没的岛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 白龙似乎明白君庭宴的意思,将银白色的巨龙安置在岛上,随即飞腾而上。 白龙与黑色的巨龙缠斗在一起,两条巨龙隐没在雷云之中,身在雷云外的君庭宴只能眉头紧锁的盯着那处。 他控制着紫色雷电,控制着海面,没有更多的能 《大燕断案人》第319章 让你领教一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她们缘尽于此 君庭宴被神王扣着脖颈摁入海底深处,周围黑洞洞的,君庭宴只能看到眼前那个满脸怒容,一张脸扭曲到恐怖的老者。 他的眼神涣散,身为密修,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不断的流失。 真可惜,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他深爱的沈思棠,而是这个丑陋的妖。 这么想着,君庭宴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燕断案人》第320章 她们缘尽于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妖族的胜利 白龙眼睁睁看着银龙闭上了眼睛,无论她如何呼唤,如何恳求她,她都不肯再睁开眼睛。 她发出响彻天际的悲鸣,悲凉的龙吟声在小岛上空阵阵回荡,可她依然唤不回什么。 她这辈子…都没能见一见她母亲化为人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太阳在海平线上缓缓升起,阳光照亮了小岛,沈思棠已然化为人形,跪在一座 《大燕断案人》第321章 妖族的胜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援兵只有一人 妖族为什么选择在攻占了戎州之后,往鹭洲去呢? 鹭洲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而李从荣之所以会逃往鹭洲,定是被形势所逼,也就是说,极有可能这是妖族故意为之。 他们的目的也很明显,鹭洲有震山城,震山城有沐震山。 妖族是冲着沐震山去的。 他们为什么要冲着沐震山呢?答案也是显而易见,沐震山是 《大燕断案人》第322章 援兵只有一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她不为百姓而战 援兵只有一人? 城楼下的将士绝望了,他还以为是五十万大军到了,想想也是,今日还在说,援兵最早也得到明日傍晚边才能到。 可是…是谁来了? 难道是震山城的某位大侠? 震山城有众多武林人士,这些人如今都被充作了大燕的将士,为守护疆土而战,不过武林人士最喜游历江湖,许是哪位大侠刚从别 《大燕断案人》第323章 她不为百姓而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开城门,救沈副使! 嘭!嘭!嘭! 这张战斗是喧嚣的,这场战斗又是安静的。 巨大的响声一次又一次的砸在城门上,城内的将士以及百姓每次都为之一振,但他们知道,那声音不是妖族在撞击他们的城门,而是被他们抛弃的沈思棠在撞击城门。 妖族的那头虎兽,一次又一次的将沈思棠的身体砸向城门,不知道他是想用沈思棠来破城门 《大燕断案人》第324章 开城门,救沈副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我的命属于公主 奇虎怒视着沈思棠,他本就不愿承认眼前的女子会成为他们妖族未来的王,在奇虎看来,沈思棠不过是一个拥有人族血统的卑贱种族,不配成为他们的公主,更不配让他俯首称臣。 若不是因为龙魂,神王也不会承认她的身份。 卑贱的人族,也敢耽误他们妖族的好事! 奇虎心中杀心翻涌,下一瞬失控般消失在原地。 《大燕断案人》第325章 我的命属于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我叫林柏宇 沐家庄。 沐震山不顾阻拦,硬是要前往城门口迎战,沐家庄的长老们将他围成一团,纷纷劝阻。 “盟主您不能去啊,您的伤势还未痊愈,若是再出手,恐怕就有去无回了呀。” “盟主,沐家庄不能没有你,整个武林也不能没有你啊!” “盟主,千万不能去啊!” 沐震山耳边尽是嗡嗡的吵闹声,他 《大燕断案人》第326章 我叫林柏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7章 生离死别 沈思棠带着少年去见了沐震山,让沐震山准备干净的衣裳给他换上。 少年换了身行头,显得有些拘谨,他踌躇不安的站在沈思棠面前,时不时的提一提下摆,像是生怕质地极好的衣衫便他弄脏了。 沈思棠朝他招了招手:“柏宇,带我去见你的爷爷。” 林柏宇愕然:“沈副使要去我家里吗?” “嗯,可以吗 《大燕断案人》第327章 生离死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 林柏宇的爷爷最终还是走了,或许他只是在等,等见林柏宇最后一面,所以才能拖着这么重的伤撑到现在。 老者在几个乡亲的帮助下火葬了,林柏宇捧着骨灰盒,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沈思棠给了他两个选择:“柏宇,你我也算有缘,现在我问你,你是想去找你的父亲,还是跟着我?若是你选前者,我会请沐家庄的人往后多 《大燕断案人》第328章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她去助她姐姐了 沈思棠话说完,沐淮川诧异的看了看林柏宇,但也没多问,朝他点了点头便进了屋。 房门关上,站在门外的林柏宇却依旧一动不动,片刻后他热泪盈眶,抬手抹了把眼泪,露出激动的笑容。 沐淮川关上门后,沈思棠率先问他:“这次就来了你?” “嗯,督公说了,都城必须有人防守。” 沈思棠点了点头表 《大燕断案人》第329章 她去助她姐姐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清风观的逆徒们 清风观。 青烟袅袅,清风观立于云雾中,如仙境一般。 今日的清风观格外不同,平日里这个时辰,早起的清风观弟子都会在大殿前静坐修禅,而今大殿前却空无一人,弟子们竟是整整齐齐的跪在崇德真人的院子里。 素雅的小院内跪满了身穿道袍的弟子,为首的有六人,分别是无净、无苦、无争、无难、无悲、无嗔 《大燕断案人》第330章 清风观的逆徒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姐姐有我足矣 沈思棠并不知都城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清风观发生了什么,整整七日,她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修炼。 这七日,妖族毫无动静,并未来犯,而震山城也趁此机会,将城中百姓全部转移,整座城只留前来退敌的数十万将士。 沐震山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他并不为此感到轻松,反而一日比一日的愁容满面。 《大燕断案人》第331章 姐姐有我足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晋升武尊 沈乐之这话一出,林柏宇都有些懵,他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询问:“这位姐姐,天上的鬼魂都是你带来的吗?” 沈乐之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林柏宇惊叹连连:“姐姐,你好厉害。” 沈乐之微微蹙眉,心想姐姐的徒弟话真多,她讨厌这种小弟弟,又多一个人来抢她姐姐。 还有天上那条老 《大燕断案人》第332章 晋升武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如果一切都是幻术 沈乐之一脸痴迷的看着那白色的巨龙,满心满眼都是我姐姐是龙唉,我是龙的妹妹!亲妹妹! 林柏宇人都傻了,愣愣的呢喃:“刚才那是…我师傅?” 沈乐之闻言瞥向他:“怎么?你不知道我姐姐身上有妖族血统?不对,我姐姐身上的血统可比妖族高贵多了,妖龙一族都是龙头蛇身,唯有我姐姐是龙头龙身,她是真正的龙 《大燕断案人》第333章 如果一切都是幻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沐淮川为她而死 沐淮川几乎立即朝沐震山说道:“爹,我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些妖族了,您等我!” 沐震山有一瞬间的晃神,扭头看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沐淮川早就飞走了,搞得沐震山心痒难耐,咬牙道:“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喊清楚点!” 沐震山咧嘴笑开,突然觉得浑身又有了用不完的劲儿,他仰天怒吼:“来吧,来多少 《大燕断案人》第334章 沐淮川为她而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5章 神王身死 神王不会给沈思棠时间悲伤,他化身为龙,朝沈思棠冲了过去,无净在这时候再度出声。 “布阵!” 沈思棠的脑袋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可能?沐淮川怎么会死? 沐淮川死了,他没有再生能力,心脏破烂如泥的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怎么办?沐淮川死了! 沈思棠哽咽不已,紧紧抱住了沐淮川的尸体,她 《大燕断案人》第335章 神王身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他怎么就栽在你身上了 沈乐之不太明白觅心这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她不敢妄下定论。 觅心手段狠辣的解决了妖族的几位将领,而后再次站在沈乐之面前:“我是你姐姐母亲的下属,只要你告诉她我的名字,她会见我。” 沈乐之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你们还能活着?” 她问的是,妖族其他人都消失了,他们怎么没消失? 有些 《大燕断案人》第336章 他怎么就栽在你身上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她该救谁 所有人齐齐看向了发声处,沈思棠这才注意到觅心在这里。 沈乐之不等她发问便主动解释:“姐姐,她说是你母亲的下属,要来见你一面,妖族的余孽也是她杀的。” 沈思棠朝她颔首,随即走向觅心,拧眉质问:“你刚才说什么?” 觅心不着急回答她,而是看向了她的右手,沈思棠下意识的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大燕断案人》第337章 她该救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她会像母亲一样吗? 沈思棠如何抉择啊? 上天不能对她这么残忍,非要她做出一个选择。 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他们两个人活着。 傅筠是真没办法,他又不是神仙。 他无奈的叹息,只能安抚沈思棠:“陛下如今还活着,他是天命之子,定能好起来的,就像上次一样。” 上一次君庭宴昏迷不醒,也是靠 《大燕断案人》第338章 她会像母亲一样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39章 他的眼泪 沈思棠深深凝望着君庭宴,像是要将他的容貌烙印在脑海,在床榻上躺了大半年的他骨瘦如柴,却依然清姿华贵。 她抬手一寸一寸的描绘他的眉眼,眼泪如珠串般滚落,视线变得彻底模糊。 就在她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沈思棠面色一白,低喃道:“情蛊发作了吗?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大燕断案人》第339章 他的眼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君庭宴,你行吗? 沈思棠情蛊发作这天,沐淮川回来了,陈越安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不过很快他就上前拽住了沐淮川,将情况告知了他。 沐淮川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都城,从他父亲那里得知,陛下已经昏迷不醒大半年了,他如何能安心休养,他迫切的想要回来,看看沈思棠好不好。 他很清楚沈思棠对君庭宴的感情,他无 《大燕断案人》第340章 君庭宴,你行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结局1 沈思棠以为,她内心只想要涂乙,这情蛊便只有涂乙能解,但意外的是,君庭宴竟成功让她压下了情潮。 只不过她都没事了,君庭宴还在辛苦耕耘。 沈思棠不由怀疑,君庭宴是不是也受到了情蛊的影响? —— 蛊族。 涂乙枯坐在王座上,深切体会到他亲自种下的情蛊正在消散。 他苦笑出声 《大燕断案人》第341章 结局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结局2 乾宁三年。 刑部尚书之女沈思棠被封为皇后,大婚之日百花齐放百鸟朝凤,世人称之为天降祥瑞。 当然坊间也有流传,说大燕皇后有妖族血统,因此才有这般景象,但也有人反驳,说皇后是妖族,又不是蛊族,哪里能控制群芳与百兽。 至于蛊族,妖族覆灭之后蛊族主动归降,如今人族与蛊族交好,天下太平。 《大燕断案人》第342章 结局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3章 结局3 沈思棠被折腾了一夜,浑身都快散架了。 谁说她是大燕第一强者的?君庭宴才是吧!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被耗费了所有体力,他却回回神清气爽? “陛下,该上朝了。” 福丙在外等了又等,忍不住提醒了声,沈思棠羞红了脸,用手肘戳了戳身后的人。 君庭宴一脸餍足的将她搂的更紧了些,心 《大燕断案人》第343章 结局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44章 结局4 乾宁六年。 沈思棠怀了,帝后大婚三载有余,大燕的皇后娘娘终于有孕了,天下百姓早就忘了什么妖族血统,他们只知道,皇后娘娘若是再不生,他们大燕就要后继无人了。 反正他们是看出来了,这位乾宁帝这辈子是不会有别的妃嫔了,他们大燕的皇嗣就指望皇后娘娘了。 盼了这么多年,朝中大臣们也都不计较了 《大燕断案人》第344章 结局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