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源bloodsource》 引子 卡尔 夜色之下,一队穿着白袍的人,在郊外的一片空地缓慢行进着。队伍的最前面是一匹马,而马背上,只坐了一个年幼的小男孩。17岁的卡尔是队伍里的一员,作为刚刚通过“吸血鬼猎人测试”的III级吸血鬼猎人,他知道,这是寻找吸血鬼踪迹最为原始的办法之一——“童男引马”。午夜时分,让童男坐在马背上,这匹马便能找到吸血鬼的踪迹。 卡尔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吸血鬼猎人的队伍排序是按照猎人等级来进行的。资历较深的猎人总是排在一个队伍的最前面,而资历浅的新手猎人总是排在最后。这个队伍的队长是个II级猎人,40多岁的老前辈,并且拥有着20年的猎人生涯。虽然他的天赋不算出众,但是他的经验可以说是非常丰富了。 “血月。”排在队伍第二位的另外一个大叔突然指着天空说。这时卡尔也才注意到,今晚的月亮是血红色的。卡尔在猎人课上学过,这种天文异象会增加所有黑暗生物的能力,尤其是吸血鬼。这种天文异象只在特殊的时间出现,卡尔记得,上一次猎人组织记载的“血月”出现的时候是所罗门72柱恶魔之首巴尔的子嗣在凡间诞生的时候。 卡尔正想着的时候,队伍最前面的马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在原地打转,马背上本来安静的小男孩也开始吵闹。 队伍停在了一个坟墓前面。 “预计他们相遇的地点就在这附近了。”领头的老前辈说道,然后他小声地念了一段咒语——卡尔知道那是猎人组织所使用的魔法,而这种魔法,吸血鬼也有学习。猎人组织称之为符咒,吸血鬼则称之为咒术——咒语念完,老先生大声喊了一句:“以我之意,移其物之于所指!”话音刚落,那个坟墓的墓碑就慢慢往旁边移开。下面出现了一个坑洞,洞中一片漆黑。 队伍第二名的大叔也小声快速地念了一段咒语,然后接着说了一句话,“自然之力,明!”然后这个大叔的周遭就出现了萤火虫一样的亮斑,他们往这个大叔的手中飞去,汇集成了一个小光源。大叔把光源托起来,光源就悬停在大叔的身旁。制造的光源虽然不强,但可以照亮周围三米左右远的地面。这个大叔往前走,光源也自动跟着这个大叔向前移动。奇怪的是,当光源接近那个洞的时候,光似乎一点也照不进去似的。洞还是一片漆黑,仿佛洞口被设置了一层屏障,除非外面的人亲自进去查看,否则是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的。 洞口不是很大,顶多只能容一人同时进入,而且也不知道洞有多深。 “这不是一个洞,这是一扇传送门。”卡尔正思考的时候,领头的前辈突然说道,打断了卡尔的思绪。 是的,确实,传送门在未激活的情况下,两侧的景象并不互通。猎人组织也有教授关于传送门的符咒,猎人组织的“符咒学”中称之为传送门处于沉睡状态。 领头的大叔小声地念了一段咒语,这个洞口便慢慢透出光来。 “等会我先进去,你们随后跟上来。”这时,第二位的大叔对着马和孩子使用了“缩小符咒”,马和孩子便变得和手掌一般大小,被大叔放进了口袋。 在光亮充斥整个洞口的时候,领头的前辈跳了进去。 在前面的几个队员都跳进去了之后,卡尔也跟着跳了进去。 进去之后,映入眼帘的是血红色的通道。天花板和两边的墙壁都画满了各种奇怪的图案和符号。这是一条非常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哼,这下他们总算让我们抓住了。”老前辈冷冷地说,“立即用通讯符咒通知总部,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好的。”第二位的大叔回答道。在小声地念完一段咒语之后,一束光从那个大叔的指尖飞出,往一个方向直直飞去。迅速穿过墙壁之后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一行白袍的“猎人”快速地朝那扇门走去。队伍里的每个人包括卡尔都清楚地明白这次任务的目标——两个人,一个是吸血鬼猎人,男性,另一个是吸血鬼,女性。 当他们终于走到头,打开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景象的时候,他们还是惊呆了。 卡尔看见房间里总共有三个人,卡尔认出其中两个人确实是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而第三个人是女吸血鬼手里捧着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正嚎啕大哭。两个目标似乎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他们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白袍队伍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余笑。从现场的情景判断,那个婴儿显然是他们的孩子。 “难怪会出现血月。”老前辈说。 这时,那位父亲才反应过来。“特里娜!你快跑!我来断后!” 那个母亲脸上挂着一些惊慌,产后的疼痛感似乎还没消失——她捂着肚子在似乎在默念咒术,而那名父亲则挡在她前面。 一般来说,让一个资质中等的猎人去施展符咒制造一个传送门,大概要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吸血鬼,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仍然只花了几秒钟就打开了传送门。 目标二走进去了,“不能让她跑,追!”老前辈大喊,此时眼前的目标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拔出了挂在腰间的剑。 这把剑——剑锋的寒光是那么的凌冽,一拔出就让人为之一震。 “魂断”——是这把剑的名字。 虽然那个女吸血鬼已经踏入传送门离开了,传送门也在几秒钟之后被“销毁”,但是猎人还是有办法根据传送门法术留下的“痕迹”追踪到其通往的位置。 而眼前的这个父亲,同时也是一个吸血鬼猎人,显然是想要给自己孩子的母亲拖时间。 这个父亲低下头,“抱歉。我不能让你们找到她。” 卡尔此时明显看到老前辈额头上流下的汗。 其实本来组织给他们的通知,是找到目标之后,尽量避战,请求支援。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和两个目标来了一个这么近距离的正面遭遇。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以致于这个老前辈下意识地下令让队员们去追逐那个逃跑的目标。但其实,他们的战斗力,是低于眼前这个猎人的。 甚至全队的战斗力加起来还没有他一个人高。这个人被称为,史上最出色,最有天赋的猎人。 而卡尔还在思索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老前辈突然面色苍白,眼神也失去了光一样。卡尔的视线再转向那个拿着剑抱着孩子的目标一——他的剑上,居然滴下一滴血。 卡尔亲眼看见那个老前辈的头和躯体缓慢地分开,颈动脉的血喷到了房间的天花板。紧接着是队伍的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卡尔一下陷入了极大的惊恐之中,他迅速地往身后跑。 史上最出色的猎人,原来就是这样的吗?卡尔还没跑出几米远,他就发现那个抱着婴儿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前面。 那把极其锋利的,冰凉的,本应是用来击杀吸血鬼的剑,抵在了卡尔的脖子上。卡尔流出泪来。“对不起,别杀我,我只有17岁……”卡尔想要跪下来,却怕身体的移动让那把极为锋利的剑在他身上划出口子。卡尔满是眼泪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眼神似乎有一些犹豫,但旋即,那股犹豫感消失了。 卡尔感觉冰凉的剑锋刺进了自己的脖颈。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紧接着将会是是静脉,然后是动脉。 卡尔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这样完结了,但其实,就在那瞬间,剑锋刚刚划过皮肤扎进肌肉里的时候,猎人组织“十字军”的增援也到了。 是“神祈者”出现,并及时抓住了那把剑的剑锋。卡尔没想到神祈者本人居然也会来增援。神祈者是整个十字军组织的领导者,在十字军组织里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 那么大的力道,神祈者只是轻轻一捏,便将其停住了。卡尔看着那个想要那剑杀死自己的男人,眼神从刚才的冷酷,一下转变成绝望。他望着神祈者,说, “随便处置我。但请放我的孩子一条生路。他是人类。” 序章 麦(8岁) 麦刚刚醒来,首先看到的是一盏装饰华丽的大吊灯。吊灯由一根中柱支撑,在柱子的中间分散成许多细细小小的吊线,吊线的最低端挂着几个纵向排列的水晶平台。水晶平台由上到下依次减小,像是宴会专用的蛋糕一样。每个平台的边缘都装饰着小灯泡,在水晶的折射之下,灯光显得格外美丽,甚至有些妖艳。 麦发现自己被绑住了,绑在了一把椅子上,嘴上也贴了胶带,导致她无法动弹也无法叫喊。她看到身边还有几个椅子,上面分别都绑着小孩,有些小孩还没醒过来,有的和她一样正在惊恐地四处张望。 麦已经不大记得她是怎么被拐到这里来的。她只能根据模糊的记忆知道是在放学的时候,当时有个打扮奇怪的黑衣人朝她走来,而别人仿佛都看不见这个黑衣人一样,这个黑衣人身着黑色斗篷和黑色面具,速度很快地朝她走来,正当麦要大喊呼救的时候,她失去了意识。 麦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眼前的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大厅,容纳了几十个人,里面站着许多穿着晚礼服的男人和女人们,他们正在聊天。几条长餐桌显示这里好像是某个宴会,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桌上没有食物,只有酒。麦以为桌上那些高脚杯和酒瓶里装着的是红酒,但麦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血,可这些人就像是品尝佳酿般品尝这些液体。 麦并不知道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她想要大哭,却没法发出声音,于是眼泪汩汩地流了下来。 麦听到大厅中央突然传来了声音。听上去像是汤匙敲酒杯的声音。按道理说那声音应该会非常小才对,但是,不知道什么力量把它加大,加强了不知多少倍,以至于整个大厅的人都听得见,甚至是震耳欲聋。紧接着大厅中央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话声同样经过放大。“十二年一度的‘祭典’又来到了,”是一个蓝色头发的年轻男性在说话,这个男性虽然看上去年轻,但是说话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世故的感觉和一种不属于他的年龄的成熟。“今天,我很遗憾地通知大家,伯爵莱斯利大人并不会莅临。”这时,现场所有人的动作突然一致起来,所有人,无论男女,都将右手放在左胸之前,缓缓低头,似乎是对刚刚那人提到的名字表示尊敬。“但是,”那蓝发男人继续说,“他的子嗣全都会到场。其中包括——潘恩子爵和子爵夫人、韦斯特男爵、拉特林男爵和男爵夫人、艾瑞斯男爵和男爵夫人”等这个年轻人念完了一长串的名字之后,他突然把眼神移动到麦以及她旁边的几个小孩们身上。 蓝发男人的眼睛突然透出一股鬼魅的气息,似乎要把人的魂魄给勾出来。他的眼光一边打量麦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边说:“如往年一样,吾等平民找来这些新鲜的血液作为祭品,献给潘恩子爵和各位男爵大人。” 这时麦看了看身边的同龄孩子,她发现加上他孩子们的数量正好是4个,也就是说,正好是一个有“爵位”的人对应着一个孩子。 “那么,请各位大人开始吧!” 接着人群里走出几个穿着打扮和其他人不大一样的人。四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四个男人都穿着披风,其中走在中间的那个男人穿着的披风尤为华美,和其他几位的披风比起来,他的披风似乎长了一点,布料似乎也更好一些。而几个女人也是身着华服,而那位披风更别致的男人的女伴衣服似乎也更加华丽,晚宴长裙上多了许多装饰。 麦惊恐之余注意到了那个没有伴侣的男人,他看上去有些落寞和颓丧。麦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与他有某种联系。可是这种感觉只是在脑海中瞬间闪过。 年幼的麦从未见到过这种景象,现在的她知道自己落入了某种巨大的危险之中,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办,她的阿尔瓦哥哥和她的妈妈怎么还没有找到她。 那个“子爵”率先走到一个孩子面前。而剩下的人似乎也对这个子爵非常尊重,似乎要等他先动手,然后自己再动手。麦稍稍转过头去,只见那个“子爵”先是撕开了孩子嘴上的胶带,然后又给那孩子松绑。那个男孩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只是嚎啕大哭起来。但是,那个男人抱起了男孩,看了他两秒钟之后,那男孩突然不哭了。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那男孩好像是瞬间傻掉了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男人。 紧接着那男人露出邪魅一笑,突然张开双唇,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 是的,那是獠牙,和野兽一样的獠牙,麦看的清清楚楚。 然后,那男人狠狠地朝男孩的脖子咬了下去。 1秒……2秒……那男孩一点反应也没有。而那个男人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然后麦才意识到,那个男人其实正在吸食那男孩的血液。因为麦看到了那男人因为吞食东西而上下移动的喉结! 麦睁大了双眼。这时,她发现别的男人也开始“行动”了。而朝着她走过来的,正是之前她看到的那个觉得和自己有莫名联系的男人。那时麦发现一个人在恐惧到了极点的时候,不一定会放声大哭,而很有可能会是另一个极端——哑然失声。年幼的麦惊恐到说不出话来,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极度惊恐的状态让麦突然想起老师和妈妈都教过她的:在被绑架的时候,要记住嫌疑人的面貌。麦努力将眼前这男人的长相记下。棕色的头发,一字眉非常平整,双眼皮但眼睛并不是很大,鼻子高挺,嘴巴不宽不窄。皮肤非常白皙。 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和她一起的几个孩子,皮肤都是白的吓人。但最让麦印象深刻的是,这个男人和她一样拥有着墨绿色的瞳孔。或许就是这一点才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有联系。 不过麦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麦想着,看样子他们在“行凶”之前,都会把胶带和绳子解开,她只要趁那时候挣脱他,就可以跑出去了。 那人走到麦面前,首先是解开贴在麦嘴上的胶带,然后他看了麦一眼,就是这一眼,麦发现那人看了自己这一眼之后就怔住了。 他没有解开绑着她的绳子,只是整个人突然像被冻住了一样。大约一秒钟之后,那人才缓过来。然后她看着那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然后,她突然从他眼神中看到一种自己似乎从未看到的感情。那感情是温柔体贴的,但是麦说不出来,但是麦从来没有看过那么温柔的眼神,柔和而温暖,仿佛他在看着自己的挚爱。 大约过了半分钟,麦眼前的这个人才给她松绑,而松绑之后,麦还没来得及挣脱,眼前的人就紧紧地抱住了她,麦这是用手狂抓,用脚狂踢,张牙舞爪,但是眼前那人还是非常温柔地看着自己。 大厅里的其他人似乎也看出了异常,麦听到有人大声说,“韦斯特男爵,请你控制‘祭品’的意念。” 麦眼前的男人却只是笑了笑,温柔的眼神不变,紧接着不顾麦的“拳打脚踢”,紧紧地将麦抱入怀中。然后低头轻声对麦说:“小丫头,可千万别挣脱了。”那温柔的语气,仿佛是父母对孩子讲睡前故事一样,尽显关爱和体贴。 麦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力气真的很大,索性也放弃了挣扎。然后她听到这个男人用明亮的嗓音说:“By the name of ,幻影移形。” 接着麦用余光瞄到周围的景象突变——他们一下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麦。”那个男人将麦放下,麦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她的学校门口! “你是……” 那男人却抢先说:“麦,我得走了。”他的眼神仿佛有些不舍,紧接着他又念了一段和刚才一样的咒语,居然就凭空消失了。麦似乎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了。但她又还记得那个她从未感受到的眼神,她觉得那真切无比。而这时,寻找她很久的妈妈也终于找到了她。 “麦!你怎么在这?你去哪了啊?你是想急死妈妈啊?”麦的妈妈抱着麦哭了起来。麦也跟着哭起来。“妈妈,我……我见到好多人,”麦的声音哽咽,“他们好像是怪物……” 麦的妈妈只是一直哭,“什么怪物不怪物的,你这孩子……” 麦趴在妈妈的肩上,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她们母女俩走了过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阿尔瓦。阿尔瓦先是慢慢踱步,当他发现麦已经在她妈妈的肩上的时候,他才冲过来。麦看到阿尔瓦的眼睛红通通的,但是看到了自己,脸上又是大大的笑容。 “你去哪了呀?我们找你找了好久!”这是麦结拜哥哥,阿尔瓦。 01 韦斯特 韦斯特在一栋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的繁星。C城才不会有这样的景色呢,他想。紧接着下一句就像是生物学里的条件反射一样从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那里都是雾霾,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天空,有这样的小花小草?” 那一年,她拉着他的手,在异域的田埂里穿梭,田野里是大朵大朵的向日葵,在清风的吹拂下微曲。阳光在向日葵的叶片之间穿梭,会有几缕照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像绸缎一样反光,惹得他不住地用手抚摸她的头发,也引得她回头看。 “怎么了,我头发上有什么东西吗?”她回头一笑,那一笑明媚得和阳光融合在了一起。要是当时他手头正好拿着相机,他一定要把这画面拍下来,他想,一定要。 “没有,你的头发太好看了,我在用手确认它们是不是假的。” 结果她的笑容立刻转化成了一个白眼。“猪头!那你是不是假的啊,你是真的人还是其实是外星人伪装成你来骗我的?” “我当然是真的。”韦斯特一脸调皮但是又带有点无辜。 “那我怎么知道?” “凭我这颗爱你的心啊。” 他把她拉回怀中,让她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耳朵贴着他的心脏部位。她也感觉到了他心脏健康而强力的跳动声。 “你听,我这颗心脏,只要在跳动着,那就代表我仍然爱你。”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夏天。虽然现在物是人非,他却还是和当时一样爱着她。韦斯特的内心突然洋溢出一股悲伤之感,在全身蔓延开来。 12年前的今天,他救了自己的女儿。或者说,他避免了自己的女儿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异类”。12年前的“祭典”上,他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她长得太像她的母亲了,那五官简直是和她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还有那遗传了他的墨绿色瞳孔。这让他十分确定,那就是他的孩子,麦。 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她成为一个吸血鬼。他必须救她。于是在那样一个隆重的场合上,他公然违反程序,使用了咒术,直接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了那个地方。虽然在那之后,他被吸血鬼组织“教会”宣判监禁6个月,但他还是认为值得的。毕竟要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吸血鬼“平民”,这种事足够让他被处死一万次了。 在20年前,他原来是做古生物学研究的一个博士,某天碰巧被卷入了吸血鬼组织“教会”和自称猎杀各类邪恶生物的组织“十字军”的战斗中。当时他看见一个银发少女似身负重伤,捂着胸口正在流血的部位在他眼前跑过,而后面追着一个拿着银色匕首,身穿白衣的人,他立刻喝止住了他,上前想要阻拦这个白衣男子,并且想要抢夺那把匕首。两人纠缠在一起,片刻后,韦斯特抢到了这把匕首,可是那个白衣男却出乎意料地从腰间拔出了另一把匕首,朝韦斯特刺去——刺穿了他的胸膛。 韦斯特当时只感觉有一股凉凉地触感贯穿了自己,随后而来的是不可抑止地疼痛和抽搐,一股热辣的液体从胸前背后两个伤口里渗透出来,他蜷缩成一团,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的一生。这就是所谓走马灯吧。 只是他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已经怀孕的妻子在等着他。 就在几天前,梨略带笑意,脸颊微红地和他说:“我怀孕了。”听到这个消息,他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那太棒了!”他紧紧地抱着她,眼中流出兴奋的泪水。他们两个还一起为孩子想名字。 他记得妻子说:“如果要是男生,那就叫他查理斯。如果是女生……”妻子梨陷入了犹豫。 韦斯特见妻子没了主意,就说:“那就叫麦。我还记得我们度蜜月去的那个麦田,太美丽了。等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定要再去一次。” 梨依偎在韦斯特怀中,“好,那你一定要再带我去一次哦。” 他脑中闪过这个情景,突然一股非常强烈的求生欲在他脑中炸裂开来。他想要自救,脑中开始回忆起和自救有关的所有知识,可是他自己的思想却渐渐不听使唤,像是立刻要沉沉睡去一般。可是惊人的求生欲却让他苦苦挣扎,用力地睁开双眼,让自己保持清醒,开始呼救。 但是预想中的大声呼救到嘴里传出来的却是一丝丝微弱的喘息…… 他真的不想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他似乎认识到自己可能无法度过这个难关,再见到自己的妻子了,眼中泛出了几滴泪水。 冥冥中,他听到一些类似于讨论的声音,夹杂着自己的姓名,住址。他的伤势让他无力去分辨这些声音的音色,音量或是音调了。可不知为何,最后一句他听的特别清楚:“立刻准备仪式”。 他被“初拥”了,吸血鬼子爵潘恩对他进行了吸血鬼的转化仪式——初拥,让他变成了自己的子嗣。 后来韦斯特得知,当时因为他的拖延被救下的银发女子,其实是吸血鬼组织“教会”的一个“子爵”地位的吸血鬼的女儿。20年前的那场大战,几乎让所有吸血鬼和“猎人”都投入了战场,而当时那个刺伤了韦斯特的,就是一个“猎人”。 通常来说,吸血鬼和“猎人”之间的战斗是不为人所知的。因为即便有人目睹了现场,事后也会被吸血鬼清除记忆,所以没有人会真正知道战争的存在。可是韦斯特不一样,他亲手救下了子爵的女儿,并且自己因为救她而身负重伤,于是吸血鬼破例对他进行了“初拥”仪式,而且由拥有“子爵”地位的吸血鬼执行,于是韦斯特刚成为吸血鬼,便是一个具有爵位的贵族了。 他刚醒过来的时候是很高兴的,因为发现自己似乎“没死”,想要立刻去见自己的妻子。但他却得知自己变成了吸血鬼,而吸血鬼族有一条规定,除了特殊任务要求,吸血鬼不可主动去见自己还是普通人时候认识的任何人,如果被组织发现,那个人将会被组织处死。 这条规定彻底地把他和他妻子隔离开来。 20年了。 “教会”在这次的“庆典”之后派他到C城执行调查任务。据说这次和一系列的杀人案有关系。当韦斯特听C城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仿佛感受到他的心又像当年一样跳动了起来,一如梨趴在他胸前聆听那时强健有力。 02 阿尔瓦 “喂?麦,你现在在干嘛?” “啊?”电话那头一听就像是没睡醒一样。“我……我刚起来。” “刚起来?现在已经八点了!” “啊??!八点了!你怎么不早打电话来” “你还怪我?你看看我已经打了几个电话了。还不赶快准备去上课?” 阿尔瓦挂了电话,一脸担忧地看着这个几乎每天都需要他“叫醒服务”的号码。麦是他的结拜妹妹,但是却像他的亲妹妹一样。 结拜妹妹,听起来非常新奇。他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个经过时间洗礼已经有些掉漆的给儿童用作玩耍的戒指。这样的戒指,在麦的手上也戴着一只。有时候戒指被人看到,别人会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是他却无视那些目光,自己总是对它倍加珍惜和呵护。 “这个戒指——就是我们友谊的证明,你戴一个,我戴一个,从此我们要互相保护对方,永远。” “永远。” 当他们两个人都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两人心里都同时“咯噔”了一下。一是被永远这个词震慑到了,二是都感受到了对方说这个词时的真诚。 “永远有多远呢?”后来的她经常这样半开玩笑地问他。 而他总是皱起眉头,“永远就是永远,没有这种问题啦!永远就是一直,就是一生一世,只要我们还戴着这个戒指,这个约定就永远成立。” “永远成立。”他默默地对自己说。 阿尔瓦在早上去学校上课的路上,听到了一个消息。这条消息是从他们学校广场附近的喇叭广播出来的:“我们收到一条紧急新闻,目前C城又发生了一桩杀人案,凶手在逃,受害者死亡原因和之前在C城发生的几起杀人案类似,其喉部被割破,身体内检测不到任何血液,目前警方已经开设专案组,对这几起连续案件进行研究。 “这起连环杀人案目前已经有9名受害者……他们来自不同的阶级和年龄段,凶手行凶的意图尚未知。” 阿尔瓦皱着眉头继续向学校的方向走去。今年阿尔瓦已经大四了,马上就要毕业。而麦才大一。当年以麦的成绩是可以去一个更好的大学的,但是麦却执意要来阿尔瓦所在的大学,于是他们两个人都待在了C城。 “我们要互相保护对方,永远——”为了这一个誓言。 当天傍晚,阿尔瓦和麦走在下课的路上。 “经济学老师布置的作业好难!量又大,又难理解。” “那你也还是得做嘛。既然选了这个专业,就要好好上课呀。”阿尔瓦漫不经心地对着麦说。他知道,虽然麦总是这样抱怨,但其实麦学习起来还是非常认真的。成绩不是他需要为她担心的问题。 “好啦好啦。那你的学业怎么样?要发表的论文研究进行的如何呢。” “已经差不多了,目前在处理数据的阶段,研究的结果和我们的预期相当符合。” 麦突然走到阿尔瓦的前面,托住阿尔瓦的脸颊。这是麦从小看到大的一张脸,阿尔瓦有着一头浓密褐发,高额头下面是同样略显褐色的剑眉。然后是炯炯有神的双眼皮大眼,深蓝色的瞳孔。低颧骨和宽脸颊骨让他的脸型看上去稍微显得有些方,单单看五官这张脸英俊得像电视里的明星,只是他眉骨上的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把他与那些明星区分开来。麦轻轻摸了一下阿尔瓦脸上的疤痕说:“这么帅的脸配上这样的疤痕,难道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霍格沃兹的某个魔法师。” 阿尔瓦怔了一下,随即脸红,他推开她。“你是突然发什么神经!” 麦“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等会去哪吃饭呢?” “我们去……”阿尔瓦捡起了思绪,思考了一下,正要说出地名的时候,一声尖叫声打乱了他的思绪。他们旁边的一个女生,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大楼的楼顶,跪在了地上。 那栋大楼,正是麦所在的宿舍楼。 阿尔瓦也抬头望去,这是正是夕阳要落山的时候,整片天空被染得血红,楼顶的身影因此看得格外清晰——有两个人,看身材像一男一女,那个男的一只手抓着那个女的,另一只手高举着一个东西,是一个尖锐的东西,像是一把刀。 就在大家都注意到楼顶的时候,那个男人拿着刀的手突然动了,夕阳下,能看到他的剪影快速流畅地行动,似乎这是他做过了无数遍的动作——那个男人割开了那个女人的脖颈。 现场人群顿时一片惊叫,有些胆小的人开始慌乱地窜来窜去,有的开始以为这是某种表演的人面露疑惑,有些相对冷静的人开始拨打电话报警,而更多的人,与麦和阿尔瓦一样,惊呆在原地不动。 阿尔瓦看到了那个女的脖颈喷出了某种液体,紧接着身后的那个男的开始用嘴堵住伤口,似乎是开始吮吸那伤口喷出的血来。 阿尔瓦自己都惊呆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上前抱住了麦,捂住她的眼睛。 阿尔瓦突然想到了早上听到的那个新闻,他依稀回想起来这似乎是一个连环杀人案。 03 麦 经济学课下课的时候,麦就听见很多女生在说一个关于连环杀人案,受害者血被抽干的新闻。这个新闻她也听过,只是不大在意。 但麦没想到下一个受害者竟然是她学校的学生。 当时夕阳下的那个剪影,那个男人胸前的那个女生,身影很熟悉。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女生就是她的一个同班同学。 当时那个女生的尸体被从18楼楼顶直接丢了下来,却没有溅出一滴血。阿尔瓦紧紧地捂住麦的眼睛,任凭她怎么掰,也不放手。 而就是在这么一个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案件,凶手却没有被抓到。麦知道结果的时候很吃惊,也很害怕。麦问阿尔瓦当时看见了什么,凶手跑到哪里去了,阿尔瓦对她的回答是:凶手在所有人的面前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怎么会有这种事。” “麦,我不骗你,我也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是我当时看到的就是——那个人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突然开始回忆起12年前那可怕的一幕。那个屋子里的那个男人,带着她“凭空消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不过她还回忆起,那个男人的手虽然很冷,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却温暖异常。 后来她有查信息,网络上给出的答案都是“吸血鬼”。她虽然很难相信这样的结果,但是却也无法解释那晚在那里的遭遇,还有和她在一起的其他小孩,她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如何。一切就像是一个梦一样,但是那个带着他离开的男人提醒她,虽然像梦,但她的遭遇一定是真实的。 吸血鬼。 真的是吸血鬼吗?麦曾经查到,吸血鬼具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无法用自然规律进行解释。而瞬移,凭空消失,甚至控制人的意念让他们不能自主行动,这些都是无法解释的。它们——是不是就是证据呢? 想着这些,麦更是心神不宁。警方封锁了现场——他们宿舍楼,并且临时安排整个宿舍楼的女生到酒店住宿。据说一直到深夜还在进行调查。相当傍晚看到的骇人场景,麦就无法入睡,也无法专心于看书。她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干什么,于是就在那发呆。 她静静地凝视着窗外。 04 韦斯特 韦斯特接过眼前一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递过来的一份资料。这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韦斯特接到命令从这个人的手上获取资料,因为他其实是“教会”安插在C城警察部门里的卧底。 “男爵大人您好,我是‘平民’阿瑟,这是关于这次事件的资料”亚瑟说着投来一个貌似坚毅的眼光,让人有一种可靠的感觉,但是又显得非常的纯熟老练,并不像发自真心。 “嗯,警察们的初步调查有什么结果吗?” “目前警察调查的结果只有所有死者的死法都是一样的,都是被割破喉咙,身上血液全部消失,这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我族。” “C城所有的血族都已经排查过了吗?” “我们内部已经调查过了,没有任何我族族裔与这件事有关,但是不排除有‘教会’以外的野生吸血鬼参与,另一种可能是就是有人想刻意把案件嫁祸给血族,因为如您所知,我族进食根本不需要用刀划口子,那是多余的。”亚瑟脸上露出一股轻蔑的笑。 吸血鬼,或说“血族”(这是教会内吸血鬼称自己族的称呼),进食是有专门的“血仆”供应的,而且进食也不会将“食品”的血液吸干。有少数“血族”会在一些饿意大发的晚上独自觅食,但是这类私自的猎食活动若是被发现,会被“教会”除以严惩。 “好了,我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调查吧。你可以回去了。” “好的。” 韦斯特说完,轻轻一跃就到了一栋高楼的房顶上,这栋楼很高,配合吸血鬼夜间的绝佳视力,足以让韦斯特将C城众生象尽收眼底。 突然,他的眼睛突然盯着一个地方不动了。 是的,那清澈如月光的眼眸,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是你永远能从无数的人群中,认出自己的挚爱一样。那便是韦斯特的挚爱。那熟悉的面容,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那一刻,韦斯特真想凑到她跟前好好看看她。 旋即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自己的女儿。二十年,女儿长得和当年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现在,麦正呆呆地望着窗外,完全注意不到几百米之外的楼顶有一个深情的眼光在注视着她。 那么梨现在怎么样了呢? 韦斯特抬头望了望天,黑色的天空托着一轮皎洁的月亮。如果他现在再出现在梨的面前,梨会有什么反应吗?她会不会还记恨着他?或者是她早已经忘记了他。20年过去了,现在的韦斯特拥有的是20岁的面容,是一副几乎和他女儿一样年纪的外表,而梨已经快要40岁了。 正当韦斯特思考这些念头的时候,一声嘶喊声搅乱了他的思绪。 韦斯特寻着声音来源望去,看见了一个男子,和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惨案又发生了。 “By the name of ——幻影移形。”下一秒钟,韦斯特已经出现在那两个身影跟前。 而这个地方,离麦刚才在的地方也不远——就在那个酒店附近。 韦斯特眼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还有一个是咽喉已经被割开的受害者。一个黑发的男生,五官清秀,不知道是否还活着。从他的面容来看,现在的他或者说死前的他应该极度痛苦。 “你是谁?为什么要作下这些案件?你有什么企图?”韦斯特问道。穿着斗篷的男子带着面罩,看不清脸,但是能见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吸血鬼。” 那个人说完这句话,还狠狠的朝着那个年轻男子的伤口吮吸了一口。受害者这时因为失血实在过多身体开始痉挛,不过这也让韦斯特认识到这个受害人还活着,不过若是等到别人发现,再呼救进行专业的医疗救治的话,可能早就为时已晚了。 不过韦斯特目前关心的重点不是这个,毕竟之前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他现在比较关心这个蒙面人的身份。 蒙面黑斗篷口中轻轻念了一句:“幻影移行——” 在他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的时候,韦斯特抓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可能会想要瞬移逃跑,但只要有一个咒术比你更为精通的人与你接触并且反抗你的意念,你便跑不掉了。”韦斯特轻声地说,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大,并且越来越凑近那个人的脸,“你在使用咒术时也没有念出吾族之祖之名以示敬意,这说明你根本就不属我族!说,你究竟是谁!”韦斯特狠狠地摘下那个人的面具。 下一秒韦斯特就惊呆了,他不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我知道你会惊讶。但是,我就是吸血鬼,我就是吸血鬼!”这句话那个人说的尤其大声,仿佛是为了说给谁听一样。 韦斯特沉浸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接着他在身边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没错,就是他之前在屋顶久久观望的那一副——他的女儿出现在了他跟前。可是她女儿似乎显得比他更为震惊,泪水不断从眼睛中涌出来,双手捂着胸口,嘴张得大大的,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然后他女儿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阿尔瓦——” 05 麦 阿尔瓦半小时前打电话给麦,说想来见见她,并且和她说一些和最近连环杀人案有关的事。 于是麦在酒店等了半小时,却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的惨叫。 这声音太熟悉不过了,不会错,是阿尔瓦。 麦从椅子上跳起来,往楼下飞奔。等她到了惨叫发出的地方的时候,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看到阿尔瓦躺在血泊中,脖颈处有一道非常大的伤口,这伤口如此之深以至于远远看去就好像阿尔瓦的头颅已经被切断了一样。只是阿尔瓦发出微微的呻吟声让麦知道他还活着。 麦仿佛要晕倒过去,大喊了一声阿尔瓦的名字,但阿尔瓦显然没有办法回应她的叫喊。 这时麦才注意到阿尔瓦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身材魁梧,穿着长风衣,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此时他的身边没有别人。麦不知道是否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凶手。但她鼓起勇气冲了过去,抓住了这个人的一只手,然后往后一扣——这是麦在女子近身防卫课上学到的招式。这时这个人显然重心失衡了,接着她只要再用脚…… 这个人的手突然间发力,不费吹灰之力就挣脱了麦的擒拿式。同时正脸转向了麦。麦首先惊讶于这个人的力气,紧接着惊讶于这个人的面容。 12年前。 这就是那个12年前救了她的那个“人”,而且他的面容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如12年前一样年轻,那墨绿色的眼眸,竟然也如12年前他望着她那般温柔。 “你是谁?”麦的语气虽然略带疑问,但是更多的是迫切和焦急。 韦斯特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旁边的受害者和自己女儿的关系,但是他知道这是12年以来他离自己女儿最近的一次,所以韦斯特看着麦的脸容微怔,说不出话来。而麦隐约看到韦斯特眼角微湿。不知为何,麦看着那深情且温柔地凝视着她的双眼,也突然怔住了。 那般温柔的眼神,麦这一生中只感受到过两次,一次是12年前,还有一次是现在。 但是这对视只持续了一秒钟,旁边的阿尔瓦微弱的呻吟声把麦的思绪一下拉回现实。麦赶忙跑到阿尔瓦的身边查看伤势。而当麦仔细看清了阿尔瓦的伤口之后,麦一下子就慌了神。 阿尔瓦的伤口——那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刀口,由颈部正中央切下去,深至颈部的两侧,由于伤口面积很大,伤口两边的人体组织甚至无法自行贴合,以至于伤口里的肉顺着伤口外翻了开来。而按常理说,这么大的伤口肯定是伤及主动脉,鲜血应该会喷溅出来的。但是阿尔瓦的伤口只是慢慢的流出血来,这似乎表明阿尔瓦的血压已经非常低,身体内的血量已经不足以供人体进行基本的血液循环。 麦绝望的回头,看着韦斯特。 “请你帮帮我。”麦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06 韦斯特 韦斯特知道,这时候以人类的医疗技术救治他面前的这个男孩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只有一个方法才能救这个男孩——那就是把他化为己类。可是如果临时把纳新的请求上报的“教会”,等到“教会”那边定夺是否同意并且派人过来进行初拥仪式,恐怕这男孩早就挺不住了。按照“教会”的条例,实行初拥仪式首先要确认被初拥者的血液是否纯净,是否是正常人之血而不是异类(此处的异类指的是非人族,比如狼人,精灵,恶魔或者是其他变种人)之血。而且初拥要求初拥者必须拥有爵位,虽然韦斯特这个男爵就在附近,但是“教会”未必就一定会安排韦斯特进行初拥。韦斯特经过短暂的思考,决定私自对阿尔瓦进行初拥仪式。 “跟着我。”韦斯特一边和麦说,一边把阿尔瓦奄奄一息的身体横抱在胸前。此时阿尔瓦已经面色发青,嘴唇更是变成了骇人的深紫色。随后韦斯特和麦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这个巷子说深不深,夜晚的月光照下来,正好能照亮半个小巷。 韦斯特把阿尔瓦的身体平放了下来,正好让月光照到他的前额。然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一边用双手画着什么图案,一边说着血族的咒语“by the name of ——吾献鲜血,以创新生——savali bfaund saa(血族语)” 当韦斯特将咒语念完的时候,他先前用手在面前画的图案也渐渐显现了出来,并且闪着一股魅人的蓝光。麦在身后也许是因为惊讶,又或许是因为她更关心阿尔瓦的死活,所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忘了眨眼。但不知道为什么,麦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随着韦斯特的咒语慢慢念完,那个图案也慢慢降了下来,先是翻了一个90度,然后平稳的降落到了阿尔瓦躺着的地面。这时,韦斯特又蹲了下来,他抱起阿尔瓦,先是发现阿尔瓦的脖颈处伤口太大了,于是转而咬向阿尔瓦的手腕。这时,麦看到韦斯特先前画的现在在地上的阵法渐渐改变了颜色,由一股魅人的幽蓝慢慢变成了妖艳的血红色。 “苏醒吧,新生儿。”韦斯特松开口。正是在韦斯特两颗尖牙从阿尔瓦身体里拔出的那一瞬间,阿尔瓦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瞳孔也由原来的黑色,变成了红色。 但显然阿尔瓦还是很虚弱,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听话,于是站在韦斯特身后的麦只看到阿尔瓦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之中。麦惊呼:“阿尔瓦!”她赶忙走上前,却被韦斯特大声喝止。 “别过来!”韦斯特大声说,“仪式还没完成”。这时,韦斯特用右手的指甲在左手的手腕上快速的划了一个口子,血液慢慢地从伤口中流了出来,他将伤口凑到阿尔瓦面前。“by the name of ,喝下吾血,即成吾之子嗣。”阿尔瓦看着眼前流下的韦斯特的血,居然贪婪地吮吸了起来。 此时身后的麦也也被吓的瘫坐到了地上,阿尔瓦在吸了半分钟韦斯特的血了之后,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渐渐清醒过来,而他原来濒死的身体,也在吸了韦斯特的血之后,感受到了甚至比原来健康的他所具有的身体更大的力量。 下意识让他不断地吮吸着韦斯特的血,直到他眼角余光瞄到了瘫坐在角落的麦。 此时麦看着他,他感受到麦的眼神里虽然有惊喜,但是更多的是恐惧——他居然让她害怕了。 阿尔瓦放下了韦斯特的手。 这时,韦斯特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了,他刚才进行了初拥仪式,已经费了他很多的精力,尔后又被吸了很多血。韦斯特感觉脑中泛起一丝疲惫和晕眩。 “仪式结束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事……”韦斯特说着扶着阿尔瓦站了起来,麦也赶忙过来帮忙。现在阿尔瓦显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阿尔瓦和麦都是满脸的疑惑。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韦斯特问阿尔瓦。 “阿尔瓦。”阿尔瓦回答道,“请问……”阿尔瓦和麦显然都很疑惑,他们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阿尔瓦想问问题,但却突然不知从何问起。麦经历了刚才所有的事情,比阿尔瓦看到的多,因此疑惑也更多。 “你究竟是谁?”麦问韦斯特。 韦斯特回答:“我是血族,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吸血鬼”,接着韦斯特把脸转向阿尔瓦,“阿尔瓦,我刚才见你伤势极重,迫不得已将你纳入我族救你性命,虽说是救,但这也是一种诅咒,以后你只能以饮人血为食。” 阿尔瓦突然睁大眼睛,像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麦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阿尔瓦。她想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但是阿尔瓦那发着红光的瞳孔仿佛给了她最好的答案——这就是事实。 韦斯特继续说。“执行此初拥仪式,本是要上报‘教会’,但是情况紧急我只能私自进行仪式,现在我必须立刻回去复命,我不能再多解释,日后我一定会再与你们联系”,接着韦斯特转头看向了麦。他的眼神突然之间又变得温柔了起来,仿佛他看到的是世上予他最为重要的人。“你……” 麦提前一步回答:“我叫麦。”麦想问的比想回答的显然更多,“12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我?”麦先后两次看到这眼神,确定眼前此人就是12年前救了她的人。 “12年前的事你居然还记得,我其实是你……”,韦斯特刚想回答,一声枪响却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这时他们三人急忙往枪声来源看去,发现枪响正是来自巷子口。而那颗应声飞来的子弹,直直地射进韦斯特的手臂——那是颗银制子弹。 韦斯特立刻感觉手臂有一股灼热且强烈的刺痛感。要是这子弹只是普通的铜制子弹,他根本不需担心,只需片刻,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就能把伤口愈合,日后再将子弹取出。可这颗子弹是颗银弹,一旦它钻入血族的身躯,它所创下的伤口附近的组织便会因银——这样的神圣金属而立刻坏死,而组织内的银也会让中弹的血族感受到无比的疼痛。 而凭借血族出色的反应能力,韦斯特提前感受到银弹飞来并且提前躲过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刚刚韦斯特进行了初拥仪式,能力还没恢复,导致反应变慢了。 韦斯特咬着牙,发现对方不止一人,三个身着白衣的人堵在巷口,而他们身后,似乎远远不止三人。 紧接着,韦斯特听到巷口的三人中一人喊道:“巷子里的异类听着,你们的存在是不正确的,乖乖束手就擒,能让你们的灵魂得到安息!十字圣教能宽恕你们的灵魂。” 韦斯特明白,眼前的人是一直与“教会”作对的“十字军”组织,以猎杀吸血鬼为组织的至高宗旨。眼前一干人众来者不善,韦斯特回头对早已惊呆的阿尔瓦和麦说,“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先走,日后再联系,阿尔瓦,请你保护好麦。” 接着韦斯特大声喊道:“By the name of ,血之结界——”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血红色的墙就挡在了他们三人与“十字军”们的中间,当然,这只是他们所看到的,只有韦斯特才知道他的这个结界其实是把整个十字军关了起来,这不是墙,而是牢笼! 但是“十字军”的人可不会傻等着,他们使用手中的银质武器,十字架,也开始吟唱经文,攻击“血之结界”。不一会儿,结界就出现了裂缝。 而墙外,韦斯特又一次念了咒语,召唤出了一个传送门。“你们赶紧走,这传送门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阿尔瓦问,“你不一起走吗?”,韦斯特回答,“不能,我得留下来拖住他们,否则他们可能会顺着我设置的这门找到你们。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紧接着韦斯特对阿尔瓦说了一句话,这可能是影响了阿尔瓦之后的人生的话。 “阿尔瓦,心若向善,无谓鬼神”,阿尔瓦对韦斯特点头。接着韦斯特催促着他们进入那血红色的传送门,阿尔瓦拉着麦首先踏入,而麦最后看着韦斯特的眼神是既担心又疑惑的。她知道现在只能先离开,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也进入了传送门。 可是,她刚踏进那门,就听到韦斯特设置的结界爆裂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发现敌方一干人居然使用了一个类似于炸弹的东西将结界炸开了,而韦斯特知道,那是特质的银质炸弹。 紧接着,又有一个类似于炸弹的物体被引燃丢到了韦斯特面前,眼看就要爆炸了。 麦转头大喊,“小心——”,想要回去拉开韦斯特,但是却被阿尔瓦一把拉住了,阿尔瓦将她拉到了传送门的另外一边,麦流下了焦急的眼泪,阿尔瓦刚刚把麦拉到了门的这边,门就自动关上了,而门关上之前,麦只听到门的那边传来巨大的爆炸带来的轰鸣声。 “不——”麦大叫,“不管你是谁,别死。” 07 梨 家里的家务活忙完之后,梨打开了电视,想要看看最近还有没有关于那个据说是“吸血鬼连环杀人案”的新闻。前几天新闻媒体发疯一样的报道这些案件,并且都是用“残忍”、“血腥”等字眼作新闻题头。可是不知为何,这两天关于这件事的新闻报道突然又变少了。 梨打开了电视,她慢慢想起20年前,她的丈夫离奇失踪的那个晚上…… -20年前- 虽然丈夫一直瞒着自己,但是梨通过丈夫在家中书房研究的书和最近的来信——每当有来信她都会在丈夫发现前偷偷把信封打开,抢先阅读内容——这不是她不尊重丈夫的隐私,而是她太爱他,想要关心丈夫。她从这些邮件和书中依稀了解到,丈夫应该是在研究关于某种传说中的生物——吸血鬼的过程中,发现可能仍然有吸血鬼存活在这世界上,并且有与残存下来的吸血鬼对立的那一方——宣称一定要杀死吸血鬼的组织“十字军”。 刚开始了解到这些的时候,梨就感到很害怕,在某天晚上,她突然和丈夫坦白。 她丈夫亲着她的脸颊,她迎上去也亲他的脸颊,当梨的嘴唇划过丈夫的耳根时,梨轻声说了句:“阿韦,我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事。” 韦斯特整个人突然停顿了一下,片刻后又继续他方才的动作。他开始脱她的衣服,而梨继续说:“阿韦,这很危险,我希望你不要参与到里面去。” 这时韦斯特抬起了头,他们的眼神交汇,他明显看到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是充满着担忧。 “梨,你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韦斯特看着她的眼眸说道。 梨却双手摸着韦斯特的耳朵,稍稍用力,让韦斯特抬起了头来,“答应我,别再和那个组织联络了。别卷进有关那个组织的任何事情。” 韦斯特一开始还有些不在意,但是看着他老婆那认真的眼神,便回答:“好,我答应你。” 梨这才卸了捧着丈夫头的双手的力,转而变成了爱抚…… 梨知道,这样的组织,在C城,很有可能是不受任何政府力量的制约的,也就是说,如果两个组织发生了冲突,警察很有可能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在那晚之后,韦斯特大概告诉了梨关于他所研究的内容(但没有全说),梨知道韦斯特和一个组织扯上了关系,应该就是那个“吸血鬼”组织。其实她不关心究竟是什么组织,发生什么事,她只关心这会不会于她丈夫有害。又过了几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便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了他。她还记得他当时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可就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某个晚上,她发现他丈夫没按时回家,手机也打不通。 他就这样失踪了,留下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可她还是艰难地把孩子生了下来。20年,她的丈夫音讯全无。所以,梨和自己的女儿麦说:你父亲在你出生前,就出车祸意外死了。 她不是没有尝试寻找过韦斯特,只是失踪案到最后往往是不了了之,当警察也退出调查之后,凭一个人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把人找到的。于是,她狠心地把所有有关丈夫的照片烧掉,不留下任何有关他的痕迹,这样不会影响到女儿,更不会影响到她…… 可是20年过去了,她还是仿佛能感觉到内心空了一块地方。 现如今,她已经38岁了,不是小姑娘了。 她看着电视,关注有关“吸血鬼杀人事件”的后续报道。她这时也在担心为什么这么晚了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回来,正当她想要去打电话给自己女儿的时候,一个打入的电话却先行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那头是一个急促的男声:“II级吸血鬼猎人洛梨待命,收到请回复。” “收到。” “紧急事件,一个男爵爵位吸血鬼,精通咒术。一个新生儿,无能力。另有一个人类。请立刻前往支援,任务内容详见传真。”*爵位可以从血族的穿着得知大概,斗篷的样式,布料每个爵位都是不一样的。 不知为什么,梨内心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但是她还是赶忙带上挂着小十字架的项链,一些其他的银饰,然后从书房里拿出了一本别致的书——一本镶着银边的圣经。 然后走到那个特制传真机面前。不一会儿传真机便开始打印,打印的是一张照片。上面标注着地点。梨拿起了打印出来的照片,等她看清的时候,她几乎瘫坐在地上。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她的女儿,在她身旁分别有两人,一个似乎身上有伤口,显得很虚弱,或许是新生儿,可看上去有些眼熟,梨想起来,这个男孩曾被麦带回家里做客过,是麦很好的朋友……那另一个人应该就是男爵爵位的吸血鬼了。可是那更为熟悉的脸庞—— 那更为熟悉的脸庞,让她20年来她想要烧掉,想要逃避的记忆,一下子全部从心里涌了上来。她不会认错,那张脸就是20年前她消失的丈夫——韦斯特的脸。和现实不一样的地方是,这张脸和20年前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地年轻。 她被要求执行任务,任务目标是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和她女儿最好的朋友。 梨收拾了一下心情,长呼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出门了。梨知道,今晚她肯定不会听组织的命令。 08 阿尔瓦 在与麦一起目睹了高楼杀人抛尸案之后,阿尔瓦就特别关心与这个“吸血鬼连环杀人案”有关系的新闻——是的,由于受害者的尸体血会被抽干,所以现在媒体直接使用“吸血鬼”这个骇人听闻的词语描述作案者的身份,或者说种族。 虽然很多人对于吸血鬼的存在保持着疑问的态度,但是阿尔瓦知道,吸血鬼是存在的。 因为他自己的父母就是专门屠杀吸血鬼的“吸血鬼猎人”。 小的时候,阿尔瓦就发现,平时身份是“商人”的父母,经常在夜晚的时候外出,因为有时候阿尔瓦早上醒来的时候会发现父母困得怎么叫也叫不醒,有一次阿尔瓦甚至在早上目睹父母刚刚打开家门走进来。阿尔瓦的父母见状,赶紧催促阿尔瓦去睡觉。阿尔瓦对父母每天晚上偷偷出去干的事非常好奇。 终于有一天,13岁的阿尔瓦起床上厕所,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父母的交谈声。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躲在角落里,偷偷看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干什么。 他只见到自己的爸爸穿上了一身银色的盔甲,并且把一直挂在家中客厅的一把剑拿了下来,他看到自己的爸爸抽出那把剑,剑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像是一把银剑。 而她的妈妈此时正在穿一个罩袍,穿好了罩袍的她打扮得像极了修道院的修女。然后他见到她妈妈从客厅的抽屉中拿出了各种各样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首饰。挂着十字架的银项链,有十字架图案的银戒指,还有一些银光中夹杂着一些蓝色光芒的手链,手镯。阿尔瓦后来才了解到,那些闪着蓝色光芒的银首饰是附了魔的首饰,每一个首饰都有一种特殊能力,他妈妈当时带了两个附魔饰品,一个饰品的能力是毁灭,穿戴者在吟唱一段短咒语之后,可以在面前创造出一个威力巨大的火球,另一个饰品的能力是屏障,穿戴者在吟唱一段非常长的咒语之后,可以在提前设定的区域创造出极其坚固的屏障,抵御外来的攻击。 之后年幼的阿尔瓦就悄悄跟着他的爸妈走出了家门,他的父母以为他早就睡着了,竟然没有注意。 父母的步伐非常急促,年幼的阿尔瓦只能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父母。 终于,在跑了不知道多远之后,阿尔瓦才看到他的父母停了下来。他的父母停在一栋大楼前。而那栋大楼似乎也是废弃的大楼,因为这栋大楼虽然非常高大,但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 而建筑前阿尔瓦的父母却眉头紧锁。他爸爸还记得这天晚上接到的任务指示。任务提示这是一个C级任务,目标生物是一个高阶吸血鬼,虽然血统不纯,这个吸血鬼没有爵位,但是,由于他吸食非常多的人血——甚至还吸了一些同类的血,导致这个吸血鬼的能力非常强大,甚至超过了某些具有爵位的纯血统吸血鬼。 正在阿尔瓦父母考虑对付这个高阶吸血鬼的对策的时候,阿尔瓦见到远处又来了几个穿着打扮和父母相似的人。有一个男人身着黑色教袍,身上挂着十字架项链,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怀抱着的一个巨型十字架,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刺眼的银光。另一个女人与常人穿着无异,但是身上带了非常多的银饰,其中几乎每一件都闪烁着蓝色的光芒,甚至有几件闪烁着炫目的金光,而且那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本镶着银边的书——后来阿尔瓦才知道,那本书叫银边圣经,是吸血鬼猎人中,女神官一职所能得到的对付吸血鬼最为厉害的武器。 这些人走上前去和阿尔瓦的父母交谈。阿尔瓦从远处观察这行人的表情,他们没有一个不是眉头紧锁的。看来他们每个人都深知今晚任务的难度。 但是阿尔瓦的父母知道,任务还是要完成的。那个拿着银边圣经的女人——其实是十字军中司“女神官”一职的人,突然提出了一个计划,阿尔瓦远远地只能听到零星半点的内容。大概就是,让阿尔瓦的父亲作为诱饵,以此引诱出猎物,然后再将其杀死。 这下轮到年幼的阿尔瓦紧锁眉头了。每个人小时候或多或少地都会冒出担心父母的安危的想法。阿尔瓦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每天晚上背着自己出去是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而且阿尔瓦又不知道这群人口中谈论的“怪物”究竟是什么,究竟有多“怪”。所以现在非常担忧自己父亲的安全。 于是,在年幼的阿尔瓦的担忧下,计划还是正常展开。 那个女神官的计划是先让她使用咒语封印阿尔瓦父亲身上的吸血鬼猎人的气息——在猎杀过很多吸血鬼之后,每个吸血鬼猎人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一些专属吸血鬼猎人的气息,那是一种很多死去的吸血鬼身上的气味。然后,让阿尔瓦的爸爸伪装成吸血鬼眼中的猎物,去引诱吸血鬼上钩。最后再使用他们提前设下并吟唱的符咒将吸血鬼制服并置于死地。 至于为什么要让阿尔瓦的爸爸而不是别人作为诱饵,原因是阿尔瓦的爸爸这样的吸血鬼猎人在“十字军”组织中被统称为“骑士”。“骑士”是主要使用银质武器直接对吸血鬼造成伤害。并且还身着银质盔甲让吸血鬼难以近身的吸血鬼猎人,并且在发动攻击时“骑士”是处于离猎物最近的位置的,因此更适合作为诱饵。当然,这些都是阿尔瓦后来才知道的。 而这个计划中用于制服并击杀吸血鬼的符咒则是由剩下的三人——女神官和两个祭司设置并吟唱的。 后来阿尔瓦才得知,阿尔瓦的妈妈和另一个拿着大十字架的男人在“十字军”组织中都被称为祭司。使用法术或经文来伤害吸血鬼的猎人们被称为祭司。神官的修为比祭司要高很多。所以很多符咒和法术主要都是由女神官来吟唱。 阿尔瓦的爸爸被封印了吸血鬼猎人的气息之后,找来了一件破旧的衣服披在身上来掩饰里面的银质铠甲。然后朝着破旧大楼走去,与此同时,剩下三人开始对预计的地点吟唱起符咒。 阿尔瓦的妈妈吟唱的是屏障符咒,用来保护阿尔瓦的父亲不受伤害。 男祭司则是使用他所具有的大十字架吟唱束缚符咒,用来困住吸血鬼的行动。 而女神官吟唱的则是毁灭符咒,在束缚住吸血鬼之后对其进行一击必杀。 这个计划可以说其实是非常完美的,但是此时不知为什么,阿尔瓦的爸爸内心却生出一股不安之情。说不出为什么,但是总觉得会出岔子。但是他已经没时间犹豫了,月色之下,他只看见漆黑一片的大楼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朝他狂奔过来,像是一个野兽一样。 是的,有些吸血鬼在转化之后能维持人心,但少数吸血鬼会由于控制不住对鲜血的欲望,疯狂地摄入人血,甚至同类的血。最后变得失去心智,和野兽无异。那个高阶吸血鬼显然是已经完全丧失了人心,像野兽一样地朝阿尔瓦的爸爸狂奔而去。 在这个“野兽”离阿尔瓦爸爸还有10米的时候,阿尔瓦爸爸褪去伪装,拔出了腰间的银剑。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眼前这个“野兽”的真面目。 这个吸血鬼像狼一样四肢着地奔跑。他的嘴巴大大张开,露出锐利的獠牙,手指甲也进化成了锐利的爪子。但是让阿尔瓦父亲很疑惑的是,这个东西的形态非常模糊,好像是……幻影? 阿尔瓦的爸爸举剑朝那东西刺去,果不其然,刺空了!真身其实在他后面。阿尔瓦的爸爸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是吸血鬼的爪子撕开了他的皮肉。虽然在阿尔瓦妈妈屏障符咒的帮助下,伤害减轻不少,但伤口还是赫然可见。血汩汩地流了出来。短短的几十秒内,阿尔瓦的爸爸就这样中招了好几次,身上已经有好多处骇人的伤口。 不过好在男祭司的束缚符咒马上就要吟唱完成,女神官的毁灭符咒则早已准备好。 然而这时,阿尔瓦冲了出来。 “爸爸,小心!” 声音大的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阿尔瓦的妈妈看到阿尔瓦后一脸惊恐,爸爸也是处于震惊状态。 因为猎物也注意到了阿尔瓦,瞬间改变了目标。 那模糊的身形朝阿尔瓦直直地冲了过去。眼看着马上就要接近阿尔瓦了。 阿尔瓦的爸爸马上朝着阿尔瓦冲去,阿尔瓦的妈妈也开始为阿尔瓦吟唱屏障符咒,但是此时那个怪物仿佛分裂出了无数的分身,让人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那个。这时,女神官赶紧重新进行咒语的吟唱。她将银边圣经翻开。翻到特定的一页。“主啊,请让我们看清现实吧——光明与黑暗交汇之处,晦暗最终必被打败,无暇的光芒将照亮一切,邪秽之物无处遁形!” 女神官当时已经知道了这个怪物的能力,是制造幻象。而她所学过的符咒中正好有对应的能清除幻象的符咒。于是她便立刻决定用这个符咒,先看清怪物。 而刚才看上去似乎有无数的影子冲向阿尔瓦,在女神官念完咒语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影子。那个——肯定是真身。 于是阿尔瓦的爸爸和妈妈也都有了目标。阿尔瓦的爸爸人还未到,剑锋已至。他将那把银剑狠狠地朝怪物投了过去,只见那把剑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直击那怪物的头部,直直的穿了过去。只见怪物的冲刺瞬间就被打断了。它疼痛地舞动四肢,而惊呆了的阿尔瓦也被怪物长长的指甲给划伤。那个伤痕永远留在了他的额头,好在伤口不深,对面容影响不大。 只见这时阿尔瓦的妈妈使用了毁灭符咒,召唤火球将怪物击伤,另一个祭司也将巨型十字架拿了过来,镇压在那怪物的背上,怪物便动弹不得。最后阿尔瓦爸爸把剑从怪物的头中拔出,由女神官使用焚化符咒结束了这个吸血鬼的生命。 阿尔瓦就是这样知道父母的真实身份的,后来阿尔瓦父母把他们的身份工作以及“十字军”吸血鬼猎人组织都一五一十地跟阿尔瓦说了。阿尔瓦也渐渐接受父母是消灭怪物的“英雄”这个所谓的事实,直到最近……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吸血鬼杀人事件”终于在阿尔瓦的身边发生了。而且是在他和麦眼前发生的。他从小就立誓要好好保护麦,现在麦的身边出了这种事,阿尔瓦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他从电视上听到大多数媒体已经把这件事情归罪于“传说中的生物”吸血鬼了。但是他最近却没发现爸妈出去执行任务。 他有问过自己的爸妈关于最近吸血鬼杀人事件的看法,并且问他们有没有关于杀人凶手的消息。但是他的爸妈却缄口不言。 可是他不在他爸妈面前的时候,却又能听到自己的爸妈似乎在小声谈论一些事情。似乎就是和最近的吸血鬼杀人事件有关系的。阿尔瓦觉得其中肯定有蹊跷,第一他爸妈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其次这个“吸血鬼杀人事件”绝不简单。 那天傍晚。阿尔瓦爸妈还没回家,他刚进门,发现门前有一封羊皮纸制的信封。收信人写的是他的父母。他知道这种羊皮纸制成的信封里包含的东西是绝对的机密。他曾经打开过一封,后来被他的爸妈发现大声喝止。当时他妈妈将他手里的信封一把夺过,神色非常紧张。而有时他打开寄信人署名为“十字军”的白色信封时,他的父母却并不会太责怪他。 那天一种直觉却让他偷偷打开了那封羊皮纸信封。 羊皮纸信封里装的是一张羊皮信纸。他一字一句地阅读了起来,当阅读到大约一半的时候,阿尔瓦已经惊讶到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拿着信纸的手猛烈地颤抖起来。 他得告诉麦,他想。 阿尔瓦给麦打了个电话:“麦,我有事要和你说,我现在来找你,半个小时后见。” 09 杰特 杰特是近年来最年轻并且最有潜力的吸血鬼猎人。 杰特出生于吸血鬼猎人世家。从小就接受到关于吸血鬼知识的有关教育。如果用现代教育作为比喻,杰特就是所谓的“神童”,而从小他也是备受关注。 一般来说,吸血鬼猎人分为五个等级。 这五个等级分别是 I,II,III,IV,V五个等级。而吸血鬼猎人计算等级的方式比较特殊。每一个新人吸血鬼猎人的等级都是III级。如果这个吸血鬼猎人比较有天赋,或者是经历了普通猎人无法想象过的考验或任务,那么这个猎人可以晋升为II级。而只有最有天赋或者消灭吸血鬼数量最多,或者经历了非常多的极度危险的考验的猎人才能被赋予I级的殊荣。 至于IV级和V级,是发放给那些犯了错误的猎人的。如果某些猎人没有完成一些对于组织来说非常重要的任务,便会被组织“降级”。 轻则降一级,重则降两级。而如果级别降至V以下,便会永久被“十字军”驱逐,而且“十字军”也不会再庇护这个被驱逐的人。 一般来说,要是这种人的行踪被吸血鬼一族知道了的话,有些血族可能会处于个人恩怨找到那个被放逐的吸血鬼进行报复。而这些被遗弃的猎人如果真的被找到了,他们的下场往往是非常惨的。 年纪轻轻的杰特,在12岁时,就被授予I级猎人的殊荣。 原因就是,他作为“猎人”的天赋和能力,已经超过了很多锻炼了多年的猎人的水平。 6岁时,他使用毁灭系符咒杀死了第一个吸血鬼。8岁时,他开始学习猎人的“骑士”系近战技巧——剑术和枪术。在10岁时他便精通近程和远程击杀吸血鬼的方法。在12岁时。杰特的符咒吟唱水平达到了“神官”甚至“主教”的水平。同时他开始研习一些对吸血鬼没有特效但是却威力强大的魔法——也就是俗称的“巫术”,包括召唤闪电,召冰霜等等。并且在14岁时取得了巫术学院的认证证书。 吸血鬼们纷纷把杰特称为怪物。 猎人们却把杰特称为天才。 杰特说:“在一片泥沼里要是有一个钻石,你便能很轻松地发现它的位置。但是如果是在一座钻石山上,那么这一颗钻石可能根本不会引起你的注意。” 当然,“十字军”组织也是不遗余力地培养杰特。除了关于猎杀吸血鬼有关的教育,杰特也接受了正常的知识教育。他和别的同龄人一样也上了大学。 他八岁杀死第一个吸血鬼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同情心已经消逝不见了。他依稀记得那个吸血鬼照人的生理年龄来看的话是一个中年妇女的样子。本身已经身受重伤,而他的父亲要求他用学过的最初级的毁灭法术“火球术”将那个吸血鬼的生命终结。他记得那个长得像中年女人的“怪物”在死前似乎留下了眼泪。 “怪物也会流泪吗?” “那是它们欺骗你的伎俩。” 从那以后杰特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或许吧。 20岁时,杰特被猎人组织安排到C城作为常驻猎人执行任务。他的身份被安排为A大大学生。由于A大高层有猎人组织内部人员,所以让杰特以一个转学生的身份进驻A大并非难事。杰特平时不与其他人交流,因为他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些学生从小接受应试教育,而他从小接受如何猎杀吸血鬼的教育。由于任务往往是在晚上进行,白天闲暇时间除了睡觉,他便喜欢在校园内四处逛逛。 一天,他在校园的林荫道散步。杰特走在落满叶子的人行道忽然听见后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杰特?” 杰特疑惑地回头,发现一个女孩脸上挂着微笑拿着他不小心遗失在地上的校园卡。“这是你的卡,刚刚我捡到了,喏。”说着那个女孩把卡递给杰特。“你的蓝头发还真是醒目,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你了。”杰特细细打量那女孩,女孩眉清目秀,一头棕色的长发,高挺的鼻梁,灵动的墨绿色眼睛。杰特一时不知说什么,杵在那边。片刻,女孩微笑对他说:“你好,我叫麦,很高兴认识你。” 那笑,那面庞宛如春风拂面,或者是清晨的阳光伴着露气静静地落在你的身上的感觉。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斯人若彩虹”。 10 阿尔瓦 “接下来该怎么办?”麦急的像个孩子。阿尔瓦看着着急的麦,强装镇定地让麦不要着急。他思考了一下,走到麦跟前,对她说: “麦,我有事情要告诉你。”阿尔瓦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的父母其实是吸血鬼猎人。我之前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们一直让我保守秘密”阿尔瓦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的父母作为吸血鬼猎人,身处用一个组织里面。这个组织叫“十字军”,而与之相对的组织叫“教会”,里面都是吸血鬼。我以为猎人们所一直做的事情都是非常正义的,但是我错了。我偷看了一封教会高层给我父母的信件,上面写着其实最近的杀人案其实都是‘十字军’组织自己一手策划的,他们的目的是把杀人的罪名嫁祸给吸血鬼” 阿尔瓦停顿了很久。他看着眼前目光明显有些呆滞的麦,补充道:“麦,我知道现在你可能很难接受这么多的信息。但……” “阿尔瓦哥,我其实也知道吸血鬼的存在。”麦的声音略微颤抖,“你还记得12年前我失踪的那个晚上吗?你和我妈妈找了我好久才找到我,而我就是被吸血鬼绑架走的。” “而现在我们刚才经历的东西和你说的这些,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几乎要被吸血鬼‘吃了’,但是,当时有一个吸血鬼救了我,那个吸血鬼,就是刚才救了我们的吸血鬼。” “我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救我,现在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着他的眼神的时候,总觉得是那么的亲切。” 阿尔瓦听了这番话,默默地抱住了麦。他抚摸着她的头发,麦在他怀里流下了眼泪。阿尔瓦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了当时立下的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她的誓言。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情感也涌上心头,和这个想法交织在一起——那就是,他想要鲜血。 刚刚成为新生儿的阿尔瓦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新鲜血液补充。吸血的欲望从刚才就一直盘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可是他知道他是不可能伤害眼前这个他誓死保护的人的。于是他默默地看着她好久好久。 “麦,我想我们得分开一阵子了。”阿尔瓦看着麦,“我现在变成了吸血鬼,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而我的父母是吸血鬼猎人。”阿尔瓦继续说,“本来我也可能会成为一名吸血鬼猎人的,我爸妈答应过我。但是,现在我变成了他们一直以来在猎杀的生物……虽然不是我自愿的,但是起因也是他们:我无端成为了猎人组织的受害者,他们想要嫁祸给吸血鬼们,但又是吸血鬼救了我。我得回去问他们理由。”阿尔瓦想起和父母在一起的记忆。就在几个月前,某个黄昏,阿尔瓦刚到家的时候,阿尔瓦看见自己的父亲正在用布擦拭那把一直挂在客厅的银剑,也是他的父亲曾用来杀死过无数吸血鬼的银剑。他的爸爸招呼他到自己跟前,然后用非常坚定眼神和语气说:“阿尔瓦,以后,你也要成为像爸爸一样的猎人,我对你很有信心。等我老了,我就把这把剑送给你。这把剑和我的铠甲是我作为猎人所拥有的全部。” 麦点点头,她虽然一时处于吃惊中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是能明白她依稀从阿尔瓦眼神里读到的决绝。她知道她不能拦着他,也就让他去了。没想到阿尔瓦刚一回头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个声音。 “新生吸血鬼。” 随着说话声一齐出现的是一把银色的长剑和一个蓝发少年,剑锋正抵在了阿尔瓦的头上。就像是微风静静地从你身上抚过一样,这一人一剑,眨眼间就降临在两人面前。 “去死吧。”月光下那把剑闪烁出蓝得刺眼的光芒。 11 梨 由于梨是II级猎人,所以她是负责带领一整个小队去执行任务的。这个队伍总共有5人,其中三人司职“骑士”,二人司职“祭司”, 而这个小队一直是由梨所带领的,小队成员对梨也是非常信任的。 小队里有三个骑士。 第一个是使用两把银斧作为武器的大块头卡西亚——那两把银斧极为沉重,一把应该有20公斤左右,常人别说是使用其战斗了,就算是想简单举起来,也都非常费劲。可就是这么两把极重无比的斧头,卡西亚不仅能拿起来,还操纵得轻松无比。卡西亚杀吸血鬼的时候一般是两板斧对准吸血鬼的颈部略带角度直砍下去,吸血鬼的头颅直接就掉落下来。因为卡西亚总喜欢这样“斩首”吸血鬼,所以其他队员们也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屠夫”。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浓眉,宽嘴,方下巴,身体上凸起的一块块肌肉,配上一米八五的身高。要不是他现在拿着的是银斧,穿着的是银盔甲,他直接去杀猪场开工应该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第二个是一名戴着眼镜的男青年,叫做杰拉德。杰拉德个头中等,有着一头深紫色的短发,眉清目秀,一字眉,高鼻梁配上一双双眼皮大眼睛,如果有星探发掘,他直接改行当明星也不是不可能,杰拉德是吸血鬼猎人中面容佼好的那种。不过听上去可能很奇怪,为什么戴眼镜也能当“骑士”?其实这个眼镜并不是一般的眼镜,首先得从杰拉德使用的武器说起,杰拉德是一名弓箭手。也就是说,这个眼镜其实不是近视眼镜,而是瞄准镜,实际上,杰拉德的视力好得很,而这副眼镜能帮他看清更远的猎物,从而射出更为精准的箭。仔细看这副眼镜的构架,你会发现其实左边就是普通的平光镜片,是没有度数的,而右边则是有两层镜片,而且互相隔着一定的距离。其实他右侧就是一副微型的望远镜。杰拉德在射箭的时候,会闭上左眼,用右眼来锁定他的猎物。而面对近处的敌人,他会睁开左眼,然后拿出腰间的银制短刀和敌人进行搏斗。 杰拉德在很多次的战斗中都有效地帮助了梨,他的箭强而有力,能射中几十米甚至上百米远的猎物。因此很多时候杰拉德都是被安排在暗处进行伏击。 第三个是年龄与梨相仿的一个中年猎人,莱特。他理着一头平头,是非常短的那种平头,但隐约能看出他的发色是金色。他有着蓝色的眼睛,是比较暗的那种蓝色,眉毛很厚,五官端正。最为显眼的是他脸上的疤痕。那是刀划过留下的刀疤。跨度是从右脸颊比较靠近鼻子的地方划过鼻梁在左脸的中部停下。年龄和刀疤都让莱特看起来老道而又饱经风霜,但是他的战斗能力却一点都不弱。莱特使用的武器是一把银制巨剑。这把剑的长度大约2米,莱特一米八多的个子斜着背着那把巨剑,剑鞘的低端还是经常触碰到地面。和卡西亚一样,莱特挥舞着自己的武器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这要是给普通人,别说挥舞了,抬起来都是一个问题。莱特的巨剑虽然整体看上去非常笨重,但是莱特用它战斗的时候却非常地灵活,丝毫没有任何笨拙的感觉。而这把巨剑的剑锋也是十分的锋利,刀口沾过无数吸血鬼的鲜血。 剩下的两名祭司一个叫做莉亚,一个叫玛姬。她们两个都是精通救赎符咒的祭司。莉亚是一名拥有一头金黄色长卷发的年轻女人。柳叶眉,双眼皮,眉清目秀,初看上去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但是仔细盯着她的眼睛看,你会发现她的眼神时常流露出和外表不符的坚韧。她擅长各种增益符咒——增益符咒是能对友军战斗能力进行加强的符咒。而在战斗时,她只戴着几个首饰,其中有一条闪着明亮蓝光的银项链。这条项链能增强友军的肌肉力量。它能使目标的新陈代谢加快一倍,增强目标肌肉收缩和舒张能力并减缓其乳酸的生成。能维持2分钟的时间。但是这种符咒由于非常复杂,它的载体只能供以有次数限制的施放。每释放一次,其由于附魔而发出的亮光就会变暗淡一些。莉亚还有两个戒指,一个戒指对应的符咒是“敏捷移动”,在短暂的时间(30秒)通过气流加快目标的移速。没有使用次数限制。另一个戒指对应的是抵抗符咒,提高目标对于伤口的忍耐程度,有极轻微的治疗能力。在战斗的时候,莉亚通常和大部分队友一样站在一线,对战斗的队员施加符咒的加成。而玛姬则不一样,她往往不在第一战线,而是在“第二战场”。玛姬是一个18、9岁的少女,她身上最为显眼的地方就是她的一头红发,据她自己说这是天生的,她家族里的人也统统是红头发。玛姬是擅长治愈符咒的祭司,所谓治愈符咒,其实就是对伤者进行治疗的符咒。她身上戴满了各种各样被附过魔的戒指、项链还有耳环。甚至她用来绑头发的发圈也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对于精通治愈符咒的祭司,其实这是必须的。因为治愈系符咒大多数需要很强的附魔载体进行支撑,而其比任何其他系的符咒都更为复杂(正所谓修复一个东西远远比破坏它更为困难),所以每个符咒载体供以它使用的次数都是有限的,一般就只能供以使用一次,所以玛姬和很多其他小队都有配备的擅长治愈符咒的祭司一样,身上都带着非常多的附魔首饰,它们无一例外都是治愈符咒的载体。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救治更多的队员。 梨和这个小队的队员至今已经执行过非常非常多次的任务了。“十字军”组织的最低层其实都是由一个个和他们类似的小队组成的。卡西亚是III级猎人,中阶骑士。杰拉德是III级猎人,中阶骑士。莱特是IV级猎人,高阶骑士。两个祭司都是III级猎人。 “今天我们本要执行一个C级任务……”梨对她的队员们说,“但是我今天不打算按照组织的命令行事。”梨说完这句话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她神色平静,她只是在静静地观察队员们的神色。大块头加西亚略有疑问,眼镜男杰拉德若有所思,莱特的目光则是非常平静,甚至比她还要平静,像冬天还未结冰但是快要结冰的湖面一样,平静而深邃。至于两个祭司,则一个眼神略显疑惑,一个眼神略显担忧。疑惑的是金发女莉亚,担忧的是红头发玛姬。 “实际上,我不仅不能按照组织的命令行事,还要阻挠组织的行为。”梨的眼神坚定。此时,除了莱特仍旧面不改色,目光静若秋水,其他人就都有些按捺不住了。梨知道“十字军”组织对背叛、违抗指令的猎人有多么严厉的惩罚,组织内部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条例,而这些条例是他们在进入组织时接收到严格训练时就已经被灌输了的,同样被灌输进他们的思想的,还有对于组织的无上忠诚。梨觉得虽然她和小队队员们的关系在经历过这么多次的任务之后已经是非常牢固的了,但是要让队员们违抗组织冒着被惩罚的危险与她作战,可能还是很困难。而且她也不忍心因为自己的私事去毁掉这些队员的前程。 “梨落大人……您可以说说原因是什么吗?“大块头卡西亚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人,但是还是对梨毕恭毕敬的。 “很抱歉,卡西亚,还有剩余的队员,我暂时没办法告诉你们我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梨思忖之后道,“我只能说这是一件我不得不做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够了解。如果你们不愿意和我一起执行这次的任务,我能理解。不愿意的人今晚可以不用和我一起行动,所有的后果由我来负责。”梨说完长叹一口气,但是目光依旧坚定,望着她的队员们。 队员们面面相觑,只有莱特一脸平静。听完梨说的话之后,他摸了摸自己鼻子上的伤疤,静静地说道:“我和你一起。”然后莱特默默向前走了一步。 紧接着红发女玛姬也站了出来,然后是大块头卡西亚,眼镜弓箭手杰拉德短暂思考之后也站了出来,最后是金发女莉亚。小队的所有队员居然都愿意为了她违抗组织,梨的眼眶一湿。 “好,那我们马上开始今晚的行动。” ---------------------------分割线--------------------------- *猎人组织“十字军”是一个半宗教半军事化的组织。它由天主教派演变而来。各个职位的类比:祭司对比于天主教里的信徒,而天主教里的执事、神父、主教(必须为男)分别对应高级祭司、(女)神官、神祈者(可为女性)。他们所掌握的符咒分为两大类,惩戒符咒与救赎符咒。惩戒符咒包括毁灭符咒,拷问符咒,禁锢符咒三大分支,救赎符咒包括增益符咒,治愈符咒,防护符咒三大分支。 祭司每释放(cast)一个咒语,都需要有对应的附过魔符咒载体进行支撑。祭司本身无法对载体附魔,通常是由(女)神官进行附魔然后再将这些东西发给低一等级的祭司。而有的附魔载体是由神祈者亲自进行加持的,这些载体则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故通常与普通的符咒载体样子不同。各个符咒中最低级的符咒则并不需要载体就能释放。 而军事化部分的职位则分为“骑士”和“总督”。骑士分为低阶骑士,中阶骑士和高阶骑士,总督则是由战斗能力最为出色的高阶骑士担当,每块地域只能有一个总督。 而猎人等级的划分与职位并无直接联系。猎人等级的划分完全是按照这个猎人所杀的吸血鬼数目,所执行过的高级任务次数划分的。 12 韦斯特 韦斯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吸血鬼猎人组织并不是什么正义的组织。 韦斯特看清那冒充吸血鬼的人的容貌的时候,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那个冒充吸血鬼想要杀了阿尔瓦的人,就是20年前,已经杀了韦斯特一次那个吸血鬼猎人。韦斯特知道自己不会看错的。那个让他和妻女分离的人,这样的仇人的脸庞。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而韦斯特也才意识到,最近这一系列的“吸血鬼连环杀人案”,只是猎人组织“十字军”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为的就是陷害没做错事的吸血鬼们。 数百年来一直被边缘化的吸血鬼这个物种,一直生活在城市的阴影之下。见不得人,见不得光,还要被高举“正义”旗帜的吸血鬼组织追杀。 韦斯特在被转化为吸血鬼之后就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对这两个一直呈对立面的组织“教会”和“十字军”进行研究。通过对“教会”组织内部史册的研究,他发现,近一百年来“教会”组织除了处于对食物的需求征求了一些愿意成为“血仆”的人当他们的食物来源(*血仆:出于某些条件或自身意愿供吸血鬼自身的血为其食物的人类,吸血鬼日后可能将其初拥),还有每12年一次的“祭典”纳新之外,没有做过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虽然有些不属于教会的吸血鬼和一些基因已经突变的吸血鬼会“犯事”,但是那毕竟是个例。 倒是“十字军”在这一百年来持续性地对“教会”组织赶尽杀绝,追寻他们所谓的“正义”,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内部许多高层人士思维已经固化甚至趋于腐败,其支撑教会运转的经济体系早已腐朽不堪,导致在最近的时间里“十字军”单方面非常希望血族组织“教会”出现一些伤天害理的大事,而让他们这个组织在民间再次得到重视,从而从组织外部得到投资,济以支持他们的继续运转。 而吸血鬼一直不犯事,“十字军”只好自己制造出一点事情,比如这个骇人听闻的“吸血鬼连环杀人案”。可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了一个真正的吸血鬼。于是这个吸血鬼一下就成为了真正的众矢之的。 韦斯特现在就是这个“的”。 一般来说,对付一个吸血鬼男爵,只需要2个精锐的猎人小队,猎人们就能不损一兵一卒地缉拿或者直接击杀。但是,为了猎杀韦斯特,“十字军”派遣了7个精锐的队伍,外加一个极其出色的猎人。 没错,这个猎人就是被誉为“天才吸血鬼猎人”的杰特。 但是韦斯特并不知道有这么多这么厉害的“猎人”会来“猎杀”他,他虽然知道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圈套,但是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化险为夷。 传送门刚刚关闭之后,那颗混杂着镀银铁碎片的炸弹就在韦斯特的眼前爆炸了。但他只是皮肤稍微擦破了点皮,不过由于是银造成的伤害,一时间无法恢复,并且还让韦斯特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幸亏这二十年来血族的书没少读……,”韦斯特心想。刚才在炸弹爆炸前一秒钟,韦斯特及时念出了血族的防护咒语——“by the name of ,血之防护”在他的周身生成了一道屏障。 其实血族的咒语和祭司们的符咒本质上是差不多的。由于血族族类对奥术和秘法有着不同于人类的感知和天赋,所以血族在释放血族的咒语时不需要各种附魔的器件作为施法的载体。 而韦斯特这二十年来除了钻研血族与猎人之间的历史纠葛和矛盾之外,剩下的时间,除了运动和进食,基本上就是在研究这血族的“咒语”。 血族的先祖该隐()在受到上帝诅咒,不得见阳光与十字,不得碰纯银和圣水的时候,其实也同时具备了吸收魔力的力量。这也印证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这个道理。而当血族发现自己的躯体可以承载魔力的时候,也同时开始钻研起关于血族的魔法来。 他们首先是发现,如果在咒语前加上自己先祖的名字,会使这个咒语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于是现在的血族咒语总是由“by the name of ”作为开头,而之后则是与其他族类的咒语类似,一般需要吟唱一段由拉丁文谱写的对应这个咒语的文字,最后念出咒语的名字,然后才能成功释放这个咒语。 当然,如果你对于这个咒语十分熟悉和了解,你可以在心中快速默念出它的拉丁文部分,然后直接念法术的名称。而对于拉丁文吟唱部分较短的咒语,甚至可以省略不念。不过或许会影响到这个咒语效果的强弱程度。 韦斯特这二十年都在研习血族的法术,因此对大部分血族的咒语他已经非常熟悉了。一般的咒语不需要吟唱拉丁文部分都可以释放。 他从远处只看到巷口处人影攒动,各种各样的人带着各种各样降服吸血鬼的银饰,十字架。 “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韦斯特心想。 紧接着,他念道:“By the name of ,血海!”说完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魔法阵,魔法阵里涌出了巨量的血水——哗地倾泻而下,像是一条由血组成的瀑布,而在月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更为骇人。魔法阵里涌出的血水迅速灌满整个小巷并向外呼啸奔去,汹涌的血水像是猛兽一样朝外嘶吼。 韦斯特本想着先用洪水冲散他们的阵型,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但眼看着血色洪水就要触及巷口的那群人的时候,只见血水像是触碰到了一堵透明的墙一样,狠狠的拍打上去,但是墙纹丝不动,人更是毫发无损。 韦斯特一下就明白了,那是“十字军”的防护符咒。然而这符咒坚韧得像是有好几个人在一同对它进行施法一样。 是的,确实有好几个人一同对它进行施法。6个小队,每个队伍都至少有一个祭司是会防护符咒的,这代表着至少六个人在同时施展这个“屏障”符咒。这让这个符咒变得异常强大。 由于出水口被堵住,血水是会上涨的,但在韦斯特召唤出来的血水接触到了那个屏障之后,韦斯特吃惊地发现,那个屏障竟然结冰了。由水触碰到屏障的地方,慢慢地血水凝结成了冰块,冰蔓延的速度比血水涌出的速度还快,一下就蔓延到了韦斯特跟前。甚至他召唤的法阵也被冻成了冰,在皎洁的月光之下血浪变成了闪着红光的巨大冰雕。要是从纯粹欣赏美的角度来看,这或许是一个杰作。但这美感是稍纵即逝的,因为下一秒,一梭梭银质子弹裹挟着祭司的毁灭法术就冲碎了这巨大冰雕直直地逼向了韦斯特。 韦斯特虽然又一次及时架起了防御符咒,但是那些子弹还是深深地嵌进了肉里。“By the name of ,血之枪”接着空中就突然出现了一杆血红色的长枪。这是一杆红色的枪,枪头非常尖锐,枪杆和其他枪一样是圆柱形的。这把枪和其他普通枪不同的地方是这把枪的后面是附带着锁链的。血红色的铁链绕枪足足有几丈长。而韦斯特熟练地拿起那杆长枪。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他没有接近那些人和他们的屏障,而是在屏息的一瞬间远远地将枪投了出去。 “哐”只听到一声巨大的碎裂声,韦斯特的枪戳破了“十字军”的防御墙,扎在了十字军们脚下的地面上。 大部分“十字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韦斯特已经抽回了枪,然后朝着他们中的一个“骑士”投了过去。 “歘”的一声,那个骑士应声而倒,韦斯特刺中了那个骑士的腿。 韦斯特故意没有刺那人的要害,就是为了能让他活命。不过那个“骑士”的腿可能是保不住了。 与此同时,“十字军”们也在不甘示弱地进行还击。但大多数还是以子弹和符咒为主。很多近战的骑士不敢同韦斯特近身,他们知道他们近身敌不过韦斯特。虽然韦斯特也中了不少子弹,但还是多多少少能够和他们抗衡。正当韦斯特这样想的时候,一把银色的长剑毫无预兆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月光之下,那把剑闪着蓝色的光辉,一如那人的蓝发一样耀眼。 那把剑以极快的速度被抽出,顿时韦斯特鲜血直涌。 “真无趣。听说还有两个猎物已经跑了?”韦斯特眼前之人回首望向身后的猎人大军,声音带着一丝轻蔑。 紧接着那人就消失了。韦斯特正想着“这怎么可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站立在屋顶了。他身体肌肉全部松弛了下来,人从屋顶跌落。韦斯特身上的伤口,居然在向外腐蚀,不断扩大。他依稀看到快速冲来的“十字军”然后还有一阵非常刺眼的亮光,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分割线---------------------- *吸血鬼拥有快速恢复的能力,只要不是致命伤,基本上都能恢复回来。但是如果是由神圣金属——银造成的伤害,则无法快速恢复,而且恢复速度甚至比人类受到相同程度伤害恢复速度还要慢。 *银边圣经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魔法载体,它由神祈者授予给神官或女神官,可以作为所有类型的符咒的附魔载体。而且,经由关闭状态的它释放出来的各类型的法术能力都比经过一般载体释放出来的法术更为强大。只有符咒学造诣极深的祭司或神官才能得此神器。但银边圣经还有更为特殊的使用方式,就是它可以打开进行符咒的释放,这时施放的符咒力量会比关闭圣经时大非常多,曾有一个高级祭司使用了银边圣经的力量困住了十余个他用一般法术根本不可能阻挡的吸血鬼。 13 梨 梨带着她的队员们,往组织要求他们集合的地点跑去。为了加快赶路的速度,梨让莉亚时不时使用“敏捷移动”符咒缩短他们赶往目的地的时间,于是梨和其他队员们都时不时感到脚下有气流窜来窜去,气流强,但不乱,都是往一个方向吹的,把它们踩在脚下就感觉站在了垫子上一样,而这个垫子又在以很快的速度托着你前进。虽然有些颠簸,但是大大加快了小队的赶路速度。 这天晚上的月亮特别的圆,特别的亮,和20年前的那个晚上格外的像。梨虽然极力克制,但20年前那个晚上的记忆却不断涌来。 20年前的那个晚上,是韦斯特消失的那个晚上,也是他和她的女儿诞生的晚上。 她当时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书,等着她的丈夫回家。丈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按时回家,她打了他的随身电话和办公室的电话都没有人接,但是她还是一直等着等着。等了两三个小时之后,她内心充满了担忧。于是她换上了大衣,带上了电话,下楼去找他的丈夫。她打算沿着家到丈夫公司的路线沿途寻找他。可是,才刚刚走到楼下,她就发现肚子不对劲。 一阵阵痛,让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她一下子坐在了路上。她想起前几天医生说,估计就是这几天生产。她看到自己身体下面流出了一滩水,完了,她想,羊水破了。 她当时多么希望韦斯特出现在她眼前。可是他没有。甚至连孩子出生之后也没有,更甚连孩子出世之后的20年,他都没有出现。整整20年。 当时的梨自己打了急救电话,大夫和护士及时赶到,在医院,她把孩子生了下来。当时护士把孩子抱来给梨看的时候,梨哭了。 孩子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和她的父亲一模一样。 也正是那墨绿色的眼睛,那因时光而略微暗淡的双眸,让她在几小时前很快认出了消失了20年的他。 她一直在想,要是某一天,她和他又突然碰面了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他会作何反应,她又会作何反应?还是其实她的丈夫早已离世,一切的一切都再无可能。只是,她最没有料到的地方就是,他变成了吸血鬼。要知道,当时梨可是因为他才会选择加入“教会”的。 在丈夫失踪的一年后,有人找到了她。告诉她她失踪的丈夫其实是被吸血鬼给杀害了。当时的她先是非常震惊。那人解释了这些年来“十字军”猎人组织和吸血鬼组织“教会”的渊源,并且告诉她,由于他丈夫研究的古生物学的某个课题牵扯到了历史悠久的“教会”组织,为了不让吸血鬼组织被曝光于众,吸血鬼组织遂杀了他的丈夫。梨当时只是不断的流泪,但她就是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已经死了。但她当时冲到书房翻看韦斯特桌面上的一些文件,发现确实是有关吸血鬼这一古老生物的研究文件,这让她认为丈夫的下落可能确实与吸血鬼组织有关。于是她应了那人的邀,加入了“十字军”组织。 一想到这些往事,梨的心绪就搅成乱麻。她现在只想当面问问她的丈夫这是怎么回事。她心里仍爱着他。 本来要走几十分钟的路,在“敏捷移动”符咒的作用下,梨这一队人马十几分钟就到达了地点。 大部队已经先于他们赶到了,梨没有想到这次其他人来的这么快,而且他们似乎正在和韦斯特战斗。他们一队人都躲在战场侧翼的巷子里,梨对着墙吟唱了一段咒语,然后又加了几个字“视野穿透!”,紧接着墙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圈,这个小圈内部的墙变成了透明状,而圈也在不断扩大。 梨和队员们透过圈先是看到了结成了冰的血水,在月光的照射下,朦胧地透着光。中间是穿梭着的子弹,韦斯特正操纵着一杆血红色的枪和其他的猎人对抗。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这一瞬间是如此之快以致于所有的队员都没有看清。所有人包括梨都只看到了这一瞬间之后的事情。它是那么快,之后的画面似乎都变成了定格一样。一把透着近乎妖艳的蓝色的长剑直直的戳过了韦斯特的胸膛。 梨一下就哭出了声。“阿韦——”不过玛姬及时捂住了梨的嘴,没让她叫出声来 14 韦斯特 长剑刺穿了韦斯特的身体之后,韦斯特便一下失去了全部的气力。他在摔到地上之前,只依稀听见那个吸血鬼猎人声称要去寻找刚才已经逃脱的阿尔瓦和麦。他想拦住他,伸手去抓,却发现手根本没有力气,而那人也已经不见了。 他从空中坠落下去,伴随着渐渐腐蚀变大的伤口,韦斯特也渐渐失去意识。 韦斯特想起20年前发生的事情。 如果20年前,知道自己会结束自己身为凡人的人生,他宁可自己没有那样做。没有见义勇为,去帮助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女子。他不应该这么热心,不应该“多管闲事”。那样的话,他就能见证自己女儿的诞生,他就能陪着自己所爱的妻子一起照顾他们的女儿,把她养大,守护着她从女孩生长成为女人,结婚生子。而他,也会跟自己的爱人一起老去。韦斯特的眼前出现了自己幻想出来的画面,他和梨牵着年幼的麦的手,然后麦渐渐长大,他们俩也渐渐衰老。 可是,就是因为他那时的选择,让所有的一切都沦为幻想。 他多么想再一次见到妻子,见到她的脸。抚摸她的脸颊。 一束强光照射下来,韦斯特眼前的所有的幻想突然都被一片空白和虚无所替代。而在强光之中,他渐渐看到一个人脸的影子。待那影子逐渐清晰了起来,韦斯特逐渐确定,那便是自己妻子的脸的时候,韦斯特也哭了起来。泪水簌簌地从他的眼角滑落。他不知道见到的真是自己的妻子,还是其实自己的幻觉,但是他还是挣扎着说出了话: “老婆,我对不起你……”韦斯特的声音有气无力,他想举起手,再一次抚摸梨的秀发,梨的脸颊,却无能为力。妻子的脸因岁月的刻画,已经不及当年,可是如果他还有力气,他一定会再次亲吻她的双唇。 “我见到麦了,还有……她的朋友。如果有来生……” 我会把我亏欠于你的这一生,悉数奉还。 可是他还没说出口,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15 梨 韦斯特从空中坠落下来之后,其他一众教徒便开始逼近,同时还在对韦斯特进行攻击。韦斯特被贯穿的身体在短时间内的特质炮火的攻击之下,近乎千疮百孔。 梨马上打开银色圣经,翻到了关于守护符咒的那个部分。短暂地念了一段咒语之后,梨大喊守护,然后她的周身便出现了一个闪着白光的罩子。这个罩子还在不断地扩大。 “莉亚,身体机能增益!” “收到。”莉亚答。 莉亚抚摸着脖颈上挂着的银色项链,短暂念了一段咒语之后,全队人员的肌肉力量便有所提升。2分钟。 然后梨便轻轻一跃跳过眼前的墙,迅速跑到了韦斯特的身边,她身边的罩子很自然的就把韦斯特囊括了进去。而所有其他的东西,包括正在扫射的子弹,银质炸弹,还有各种各样的毁灭符咒,都被挡在了白色罩子的外面。 这就是银边圣经打开之后的力量,敞开的它的就连信仰其的教徒们自己也无解。 她低下头,看着失踪20年的丈夫的脸庞,泪流不止。她看见泪水从韦斯特的眼角流下,黑色的血从韦斯特的口中渗出。 韦斯特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腐蚀扩大。 “老婆,我对不起你……”梨听见韦斯特虚弱的声音。她最初对韦斯特的愤怒在此刻暂时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担心和难过。她的眼泪不断地流下来,滴到了韦斯特的脸颊上。 “我见到麦了,还有……她的朋友,如果有来生……” 话还没说完,韦斯特便昏死了过去。然而他的身体还在被腐蚀,胸口的伤口已经变得像一个拳头一样大。 队员们刚刚到达梨的身边,明显都不知目前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只见梨抬起满是泪痕的头,“玛姬!”梨望着玛姬的脸,“请你救他……他是我的丈夫。” 一向沉默不言的巨剑骑士莱特眉毛突然跳动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而其他队员脸上所展露的都是惊讶的神情。 玛姬在确认了队长的命令之后,已经着手准备拿自己身上带着的附魔首饰对韦斯特进行治疗。 与此同时,屏障外部的其他“十字军”组织成员的攻击仍然没有中止。而且梨他们隐约还能听见屏障外面的人的喊叫。 “里面的人,束手就擒!”显然外面的人一时间也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小队没有按照组织命令赴约而已。 而在他们叫喊的期间,屏障没有停止扩大,这个屏障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囊括进去。 屏障外的人无论对这个屏障做些什么都无法破坏它。 梨稍微整理心情,“我们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我们必须去找我的女儿。我将会再次利用银边圣经的力量传送我们。”根据先前韦斯特开出的传送门的信息,梨已经探知到了麦所在的地方。 梨继续说:“玛姬,你尽管治疗,不用停下。” 紧接着,梨再次打开了圣经,翻到特定的一页,吟唱起咒语。 几秒钟之后,梨一行人全部都凭空消失,而在原地的屏障在梨她们消失了几秒钟之后才破碎。 队员们转眼间发现他们已经置身于郊外的一个空地上,若是平常夜晚,这里晚风徐徐,月明星稀,定是个欣赏美景的好地方,但是,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三人。 一人,白衣蓝发,手执一剑,杀气腾腾。那一剑正要刺向他眼前之人——而他眼前之人,黑衣褐发,两手空空,眼神却略有迷茫。而另一人,是一名女子,棕色长发,在那两人的几米开外,似乎想要冲去伸手拨开那把剑,但是却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杰特手执之剑,剑锋已经触及阿尔瓦的眉心。 这时,远方飞来了一支银头利箭,正中杰特的手臂,让他一时间失衡。 16 杰特 有没有人,从一出生下来开始,就是矛盾的存在? 会不会有人也像他一样地如此恨自己。 所有的外人只知道他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12岁便得到了I级猎人的头衔,猎杀无数的吸血鬼。拥有着所有其他猎人都无法比拟的资质和能力。 只是,没人知道,其实他是一个吸血鬼猎人和一个吸血鬼的孩子。 虽然他的家族对外界宣称他是正统的吸血鬼猎人的孩子,但是其实家族里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半人半吸血鬼的“异类”。 20年前,杰特父亲抱着襁褓中的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最后家族最老的长老才答应给杰特设下封印咒,让他匿去作为吸血鬼嗜血的一面,而只展现出猎人的那一面。可是或许是因为他的母亲作为吸血鬼在咒术学方面也造诣颇深,他在对应的猎人的符咒学方面也展现出才能。 他的父亲没有被杀,而是被缴去武器和盔甲,流放到了一个没有猎人看管的地方,再与家族无往来。现生死未卜。而他的妈妈,据说在他刚出生的时候,直接被吸血鬼猎人杀害。 他很不解,为什么父亲当时要选择与一个吸血鬼生下他。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一个错误,他希望当时被杀的是自己。因为如此,他便不用从小无依无靠地长大。虽然家族对外界宣称自己是纯血统的猎人,但是家族中,未曾有一人真心待他。只是按照规定,教习他技巧和法术。 8岁那年,他继承了他父亲的剑。那把剑,叫“魂断”。 这把剑在“猎人”界非常有名,因为这把剑常年跟随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对它也生了感情。这把剑也像是有了魂一样,所向披靡,斩敌无数。 而在杰特父亲遇到了他母亲的时候。那魂魄丢了一部分。 后来,他父亲就把那把剑,叫做“魂断”。 这些事,是由他自己从父亲的留下的日记中读得的。可是他一点也不懂。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会做那样的错事。而他甚至一直认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件错事导致的结果。 杰特继承了那把剑之后,那把剑的“魂”反而更加强烈。 然而“断”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把剑所弑的吸血鬼,无一不是灰飞烟灭。 这把剑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把剑每一次被拔出剑鞘,剑和剑的主人都是齐心协力。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死眼前的异类。这把剑与使用它的人一样嫉恶如仇。剑与主人的意愿从来没有不一致过。除了这天晚上。 当杰特的剑触及阿尔瓦的眉心时,一支银箭从远处飞来,那力道之大,一下子射穿了杰特的手臂。虽说吸血鬼猎人体质异于常人,但是他们的身体还是有着正常人的感觉。触觉和痛觉并不会减轻,只是他们早就习惯了,但杰特还是被这巨大的痛楚刺激地瞬间失去了平衡。但是他没有丢掉手中的“魂断”,当他恢复平衡时,甚至把那剑攥得更紧了。 不过,就是这片刻的时间,边上的麦已经跑到阿尔瓦边上,把阿尔瓦往自己身后一拉、她挡在阿尔瓦面前。 就是这个女孩,杰特看着眼前的女孩一下子不知所措。 在理智阻止自己之前,杰特已经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女孩的名字,“麦。” 17 麦 C城郊外。 在阿尔瓦和自己表明心事之后,麦陪着阿尔瓦一起往C城内他们的家附近走去,两个人显然对今晚发生的事一时还不能接受,他们刚刚应该离开吗?是不是应该留在那边帮忙,帮帮那个救了他们的命的吸血鬼?可是他们留在那边又什么都帮不上。 现在是否应该跑回家而不是慢慢走回去呢?阿尔瓦的身体还有些不适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晕倒过去。或许麦也应该和阿尔瓦一起去他家问他的父母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在脑中无数思绪扭成一团之时,一个模糊的影子突然凭空出现。似乎是一个人影,瞬间出现在他们眼前。麦以为是幻觉,直到身旁的阿尔瓦也明显停下了脚步。 麦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人影子越来越清晰,并且手中好像还拿着一把剑,正对着阿尔瓦的额头!与此同时0,远处似乎也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她看不清那些人是谁。但是却可以从服装依稀辨认出,那些人和之前围捕他们的人穿的衣服是同样的。 麦没想那么多,一把拉开了阿尔瓦,并且把阿尔瓦护到自己身后,看着眼前的蓝发男人。令麦有些困惑的是,眼前的男人竟然有些眼熟,但她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这个人。 也就在这瞬间,远处“嗖”地飞来一支利箭,那支箭射穿了眼前男人的手,麦看到这个人的手掌汩汩地流出血来。 麦一时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想要保护阿尔瓦。但是她却听到眼前这个人默默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麦……” 麦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其实眼前之人面目清秀,身材挺拔。远看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近看却是一副少年模样。以麦来看,这个人的年纪可能比阿尔瓦还要小。 麦战战兢兢地开口:“请你不要伤害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麦看见眼前的男孩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异样的神情。她看着那个男孩紧握着剑的手,放下但是下一秒,远方又飞来一支银箭,再次射到眼前人的手臂上。 麦惊讶地说不出话,只是张大了嘴,他看到眼前的男孩紧盯着自己,眼都不眨一下。手臂上的血汩汩流下来。那人用那受伤的手,慢慢地把剑插回剑鞘,麦能感受到完成这个动作让他承受了多大的痛楚。他脸上布满了汗水,手臂上血流如注,但是他的表情却一点没变。他一直在盯着她,那眼光不是怒视,也不是蔑视,他对她的那种眼光是一种打量,似乎是看着某个喜欢的事物一样的那种打量,可他眼底却流露出一丝难过,似乎是在难过她与身后之人的这种关系?或只是难过挡在他与他想杀之人之间的人竟是她。 场面一下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麦的妈妈一队人马的到来。 麦先看到一行穿着修女和骑士服的人,首先感到的是惊恐。因为她担心他们又是来追杀她和阿尔瓦的,但是她发现人群里有她的妈妈……麦看见自己的妈妈穿着修女服,拿着一本镶着银边的书,先是觉得搞笑然后又觉得奇怪。 “妈妈?你怎么会……” “麦,你先别管那么多,快把你的朋友带到那里去治疗。”麦的妈妈向麦指了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刚才远处箭飞来的方向。那正是玛姬所在的位置,麦看到自己母亲所指的方向什么东西正发出微弱的光芒。其实那是玛姬正在使用治疗符咒治疗韦斯特所发出的。 “治疗?阿尔瓦现在不需要……”麦回头看了一眼阿尔瓦,发现他早已倒在自己的肩上。难怪她愈发觉得身后的重量越来越重。刚才那少年所执剑抵到阿尔瓦眉心处的地方已经发黑,并且以其为圆心的一个圆内的皮肤也发紫,而这个圆的圆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其他的皮肤扩散出去。 “阿尔瓦!你等着,我带你去……”麦想把阿尔瓦背起来,却发现以自己的力量完全支撑不起阿尔瓦身体的重量。 “莉亚,你去帮麦。”麦听见自己的妈妈对着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女人说。 那个女人过来便过来帮麦一起扛着阿尔瓦。 麦此时非常急切,只是短促地说了一声“谢谢”。麦的内心此时一直都在想着阿尔瓦。她想着要是他真的死掉她会有多难过。 麦和莉亚扛着阿尔瓦以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大速度往玛姬那移动。 此时麦听到后面传来母亲和那个少年的对话。 少年:“刚才的两箭可是你们所放?” 梨:“是,但为不得已而为之。” 少年:“你们打算救下这新生吸血鬼?” 梨:“是。” 少年:“我闻到了另外一个吸血鬼的味道,你们救下了那个男爵?” 梨:“是。” 少年:“你们可知你们现在在违背组织命令,你们可知违背组织命令的后果?” 梨:“知道。” 麦听见那少年冷笑了一下。然后麦再次听到了拔剑的声音。 麦回头,“不——”她大喊道。 18 梨 梨想要知道丈夫的下落,于是进入了吸血鬼猎人组织。 她进入“教会”组织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这个组织的宗旨。 永远不能违抗组织的命令。 永远不能忤逆上级,包括等级比自己高的猎人。 永远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被通缉了的吸血鬼。 梨想着,总有一天她能通过这样的方法找到自己的丈夫,然后他们再和以前一样生活。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丈夫变成了吸血鬼,而且还正是他们猎杀的对象。 进入组织之后,组织的人事部门要求梨重新改名,梨觉得没了韦斯特的日子,就像全世界的花都凋落了一样,于是她给自己取名梨落。 为了你,我能拥抱这世界,同样为了你,我也愿意放弃我所拥有的全部。 “……你们可知违背组织命令的后果?” 梨静静地回答道:“知道。” 违背组织命令者,杀无赦。 梨听见了那个蓝发少年拔剑的声音。“噌——”地一声,剑刃出鞘。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命运审判的降临。但是,她突然又想起不远处躺在草地上的自己的丈夫。她还有话和韦斯特说,她现在还不能死。她又睁开了眼睛,手已经下意识地放在了银边圣经上面。 但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是,队伍里的两个壮汉早已站在她的身前,两个壮硕的身躯,横亘在了她和那个蓝发的年轻少年之间。而那个蓝发少年手中的剑,早已闪烁着蓝的耀眼的光芒。 卡西亚和莱特也亮出了他们的武器。卡西亚两把背在背上的斧子已然握在手上,银色的斧子在月光之下同样闪烁着光。而莱特用来绑着巨剑的布也早已卸下,巨大的银剑在月光的反射下透出一股寒气,一如他眼中那深邃又寒冷的目光。 卡西亚:“我是不会让你伤害梨落大人的。”而莱特虽不说话,但也是迎面看着眼前矮他们将近一尺的男孩,似乎表示对卡西亚的认同。 不知何时,杰特已经把插在手臂上的箭拔了出来,并且用随身携带的绷带包扎了起来。杰特也不想废话,那只受伤了的手拿着剑轻轻一挥。梨虽然是II级猎人,但也只能勉强看清那少年手中的动作。卡西亚更是难以看清眼前之人的动作,他只能依稀判断这一招是朝他而来的。他下意识拿着两把斧子去挡,但也只是正正好在那人的剑锋触碰到他的喉咙之前。实际上剑锋已经微微扎进了卡西亚的喉咙——这剑杀气太重,有时候即便是剑的主人想要控制住它,也非常困难——杰特其实只是想抵住这个吸血鬼猎人的喉咙,但剑锋还是不受控制的扎进了“猎物”的肉里。不过,这并不会使卡西亚的喉咙开始溃烂,让伤口组织开始坏死是这把剑对于吸血鬼的特殊效果,它对常人造成的伤害与普通的武器无异。 卡西亚用斧子把剑顶开,他挥起其中一个斧子,朝杰特砍去,那把斧子的杀气在外人看来其实也是丝毫不逊色。因为斧子的主人似乎根本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只是全力将斧子往目标砸去。眼看着银斧就要砸中杰特的左肩,杰特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时杰特已经站在了卡西亚的右后方,他似乎施了什么咒语,卡西亚朝他挥斧子的那只手仿佛被石化了一样,定在了空中。 再一转眼,杰特又回到了他们眼前。卡西亚想要反抗,挣脱控制,却怎么也不能再次控制他的右手。恼羞成怒的卡西亚左手拿着斧子朝杰特砍去,结果这次,斧子还没砍到杰特,卡西亚的左手也像右手一样被定住了。 卡西亚的两只手弯成了非常奇怪的形状,乍一看是让人忍俊不禁的。 卡西亚现在完全使不上劲儿,只见他汗流浃背,双手却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梨知道这是吸血鬼猎人的“符咒”,但是这么强力的符咒,这个少年竟然没有使用“载体”就轻松地把它施放了出来,不知道他的符咒学已经修炼到了什么地步。 旁边的莱特默默脱下了铠甲外面披着的风衣。整套的银色铠甲显露了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莱特拿起了他的巨剑,那把巨剑虽然重,但是莱特把它拿起来的时候却显得轻而易举的样子。平日里低调沉默的莱特,战斗的时候却像是眼里有光一样。他主动向杰特发起了进攻,一记横重砍,直直的向着杰特劈过去。令人惊讶的是,莱特的速度丝毫不亚杰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杰特虽然及时地挡下了这一剑,但是莱特的剑锋已经斩去杰特的些许发丝。蓝色的头发在莱特的剑锋上滑落。莱特的进攻并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更快,更频繁,力气更大。 仿佛莱特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 为了挡住这些攻击,杰特和他的“魂断”出手也不得不越来越快,以致于最后挥舞地疲惫不堪。杰特不得已再次使用符咒,一时间,莱特的动作也慢慢变慢,最后也被定格。 杰特气喘吁吁。“我近战的剑术确实不如你,但……” 杰特似乎感到有什么不对,但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莱特的剑已经抵在了杰特的额头。 杰特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而莱特仿佛也是看穿了他的心情,解释道:“我有一个护身符,它能让我每隔一段时间免疫一次符咒,”莱特说着掏出了胸前一个小小的物件,那是一块小小的水晶,用绳子串着。莱特拿出它的时候显得对它非常小心,把线攥着紧紧地,生怕放手了,那块水晶就会掉在地上碎了。 “你输了。你输了这场骑士的对决。请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莱特平静地说。 蓝发少年默默地将剑插回剑鞘。“你们可要小心了,组织里的人,马上就会追到这里。” 19 莱特 莱特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是一个天才吸血鬼猎人。 他使用剑的技术在当时的所有吸血鬼猎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那时,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年。他对于符咒学非常地不屑,他认为吸血鬼猎人根本没有必要去学习这类“花里胡哨”的东西。当时他有一个很好的玩伴,是个女祭司,名叫兰卡。兰卡常常劝他应该要学习一些符咒有关的东西,但他却总是听不进去。 说起他和兰卡,他们其实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 莱特出身平凡,兰卡也出身平凡。莱特的父亲是吸血鬼猎人,是一名“骑士”,兰卡的妈妈也是一个猎人,是一名“祭司”。因为际遇,他们俩很小的时候就被带到吸血鬼猎人的总部玩耍,在七八岁的时候,莱特和兰卡常常在总部的各个地方玩捉迷藏。 在周六周日的时候,互相嬉戏打闹是他们最期待的活动,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也逐渐产生了感情。在他们学习之余,他们常常粘在一起。有大片闲暇时间的时候,他们还常常出去“郊游”。 莱特和兰卡在15岁时正式接受洗礼成为猎人,一个像父亲一样成为了“骑士”,一个像母亲一样成为了“祭司”。 有时在兰卡修习符咒的时候,莱特会过来捉弄她。莱特像个调皮的孩子,而兰卡对他就像是宠溺孩子的母亲,任他打闹。她常常劝他也应该至少修习一点符咒学相关的的知识,但他总是不听,而且振振有词: “骑士就要有骑士的样子。在以前,‘猎人’都是使用冷兵器来对抗吸血鬼的,以前都对付过来了,为什么现在非要用一些新技术来对付他们呢?” 兰卡每次听到这样的回答都很无奈,“吸血鬼他们也在进步,他们原来也只会一些很低级的‘法术’,现在他们能施展一些强力的幻术,以前的方法可能不够用了,况且,多一门技术总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坏处吧?” 而莱特总是不以为然。他一直只使用剑作为战斗的武器。 在16岁的时候,他参加了吸血鬼猎人等级判定,“十字军”给他判定的“骑士”等级为高阶骑士。在接受了一段时间的任务之后,他的“猎人”等级也轻松到达I级。16岁高阶骑士I级猎人,这在别人的猎人的眼里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莱特办到了。 18岁那年,莱特娶了兰卡为妻。同年。莱特的父亲去世,莱特从父亲手里继承了那把银质巨剑。那把巨剑此后一直跟随着他,屠杀了无数吸血鬼。 不过,莱特一直没有听妻子的话,从未读过任何和符咒有关的书籍。但是他们俩的日子也是过得其乐融融。婚后不久,兰卡便怀孕了。 20岁那年,他接到了一个B级任务。猎杀一名精通幻术的中阶吸血鬼。 精通幻术?莱特不以为然。他接下了任务,按说他本应等待另外一个骑士和两个祭司一起前往目的地,但他却自己孤身前往。“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还要带上三个累赘,没必要。”但这个决定让后来的莱特后悔终生。 *吸血鬼的“咒术”和十字军的“符咒”其实是一个类型的法术。只是因为信仰的主的不同吟唱的内容和方式略有区别,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莱特赶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旧房子,他悄悄地推开房门,看见一个身形佝偻的女人,坐在窗边,背对着他。他将背在后背的巨剑松绑拿了下来,准备进行战斗。没想到那个女人突然回头,莱特只看见眼前白光一闪。 那个女人变成了一只蝙蝠从窗户飞了出去。莱特也立刻跳窗直追那只蝙蝠,他自己也不知追了多久,但他身为高阶骑士所训练的耐力却一直让他紧跟着那只蝙蝠。 终于那只蝙蝠也像是力竭了一样,停了下来。停在另外一栋陌生的房子面前,又化身成一个女人,跑进了半开着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莱特一脚踢开房门,走了进去,看见客厅里一个面容可怖的女子在向他狞笑。他二话没说拿起剑朝那女子砍去,一瞬间手起剑落,那女人已是身首异处。 紧接着,房间的场景渐渐融化。莱特发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 沙发,摇椅,电视。 那是他家。 被砍成两半的尸体,是已经怀孕的兰卡。 整个世界都破碎了。 20 玛姬 玛姬在猎人组织内跟着梨的队伍已经很多年了。她记得比她早进入这个队伍的只有卡西亚和莱特这两个“骑士”,杰拉德和莉亚都是后来才进入这个队伍的。 玛姬一直听闻有关于莱特的事情,她听说莱特本来是I级猎人,但是因为犯了重大错误,被降级到IV级。她也常常听到有关于莱特的各种传闻,什么一夜之间性情巨剧变,从此沉默寡言。还有一些有关于他随身携带的那个能抵挡法术的水晶护身符的事情。 玛姬听人说,那是莱特的妻子留给他的东西,但是玛姬从没见过他的妻子。以前只要有人提到那个护身符,他的表情和目光都会变得更加暗淡,所以之后便没人再提了。但是有一点大家都是能看出来的,莱特对那个护身符视若珍宝。 玛姬从未见过莱特在其他队员面前流露自己的情感。大多数时候,他就像一尊没有情感的雕塑,让旁人完全无法从他的面部表情探知他的内心。 只有一次,执行任务的间隙,玛姬曾见到莱特趴在梨落队长的肩上哭泣。 没有感情,不善言辞的人居然会哭泣。 而谈到梨落队长,玛姬的感觉是梨落队长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她对队员们都非常好,没有架子,不会对他们指手画脚,据玛姬所知,很多其他队伍的队长对队员都是非常的恶劣的:其他队伍的队员要是不听命令,犯了错误,队长对他们小则骂之,大则上报组织,让队员降级。而梨落对队员却是非常宽容的。有一次卡西亚因故缺席了一次任务,按组织规定,缺席给定任务这种情况是要降级猎人等级处理的,若小队队长没有上报情况,会被免去小队队长头衔,并同样予以降级处理。但是即便是冒着这样的风险,梨也帮卡西亚瞒了下来,因为卡西亚当时是去见自己亲人的最后一面。玛姬现在还记得当时卡西亚回来的时候还红着眼睛,握住梨落队长的手,不停地道谢。 队长能这么的有同理心,可能跟她自己的经历也有关系吧。玛姬这样想。 梨落刚刚担任队长的时候,她就跟队员们说了自己的故事,她说自己是为了寻找被吸血鬼抓走的丈夫才加入的吸血鬼猎人组织。虽然她的丈夫已经被吸血鬼抓走了很多年,但她还是相信终有一天她能够通过她所执行的任务找到自己的丈夫。 可是,玛姬想,没想到队长的丈夫竟然是以任务目标的身份出现的。 “玛姬!请你救他……他是我的丈夫。” 在接收到队长的指令之后,玛姬先是怔了一下,然后马上开始着手准备治疗眼前本来的任务目标,吸血鬼男爵。 玛姬不确定用来治疗猎人的符咒能否用来治愈其他类型的生物,尤其是吸血鬼这种生物,十字军所创立的符咒就是用来对付吸血鬼的,即便是治疗类型的符咒,真的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吗? 虽然有些担忧,但玛姬还是立刻着手使用携带的附魔载体(首饰)对韦斯特进行治疗。 治疗符咒需要施救者持续地施法和吟唱,而且对附魔载体的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玛姬一边不停地更换着附魔载体,一边专心的吟唱着有关的咒语。 只见眼前的吸血鬼的伤口确实在一点点地愈合。但是附魔首饰的消耗也是非常快的,不到一会儿,一半的附魔首饰的魔力都被治疗符咒给消耗殆尽了。 而这时,她的队友莉亚和另一个女孩(玛姬当时还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队长的女儿麦)又带了一个吸血鬼过来。 待那个棕色头发的女孩走近时,玛姬才发现女孩早已经泪流满面。女孩带着哭腔说:“您好……请你,救救他……请你,一定要救救他。”玛姬和莉亚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点了点头,他们把这个吸血鬼放下,就又赶紧往队长那边跑去。 玛姬又花了一些时间和附魔的首饰把韦斯特基本治疗好了,虽然韦斯特现在仍然处于昏迷状态,但身体上已经没有危险。于是玛姬转而开始救治旁边的吸血鬼。 玛姬在施法的时候脑中一直萦绕着一些问题,比如她本来是吸血鬼猎人,但是现在却在救治吸血鬼。她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是对的,但是同样她也不能肯定这是否不对。因为前一段时间,组织所下的一些命令,让她怀疑自己所在的这个猎人组织的正义性。她是从家族得知那些事情的—— 玛姬的家族是猎人世家,他们家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每个人都有一头红发。所以其他猎人们见到他们家的猎人,总是能一眼就认出来。他们家主要修习符咒学,而且主要是修习救赎符咒。玛姬的很多亲人都是符咒修为非常高深的祭司,很多受到重伤或者患上恶疾的人都会慕名找到他们家来请求他们治疗。 那天,一个处于昏厥状态的吸血鬼模样的人被一些猎人抬进了他们家的客厅。当时梨正在客厅和其他兄弟姐妹们闲聊。她的父亲也在客厅。 领头的士兵直接要求和她的父亲交谈,他们密语几句之后,他们的父亲将她和她的其他兄弟姐妹赶到了楼上,而那个“吸血鬼”则被抬进了书房。 好奇的玛姬非常想知道其中有什么秘密,于是她在书房的正楼上,对地板使用了前几天从其他书本上偷偷习得的“透视”符咒和“洞听”符咒。一瞬间,楼下的画面和声音变得可见可听,还非常清晰。 玛姬看到那个那个领头的猎人单手一挥,那个吸血鬼的样子瞬间随之变化。白皙的皮肤,稍稍露出嘴唇的獠牙都不见了,相貌也随之稍有改变。而定睛一看,玛姬发现,那个人竟然是一个她很小就认识的猎人男祭司!那个祭司曾经教过她符咒课,所以看到那个人的面容的时候玛姬是非常惊讶的。 领头猎人:“这是被派去执行‘谋杀’任务的祭司,他被一些吸血鬼识破并抓住,现在身受重伤。我们的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救回,但现在仍性命堪忧。” 玛姬父亲:“‘谋杀’任务?早就让你们不要做这些不义之事,现在事情搞砸了,又想让我们收这烂摊子。” 领头猎人:“奖励好商量。而且这可是上级的命令,您可要好好执行啊。” 玛姬父亲:“您这是在威胁我?” 许久的停顿之后,一声咳嗽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那是来自玛姬父亲的咳嗽声。 “人,我们肯定是会救的。但,下次有这种事,请另找他人。” 猎人领头点点头。 这时,旁边的某位猎人似乎发现了房顶的异样。“是谁?!”一群人马上从一楼冲上来看到了刚刚在“偷窥”他们的玛姬。玛姬全身都在颤抖,不知道现在面临她的是什么后果。这时候她的父亲跟着也上来了,他父亲严肃地跟她说:“不要把你听到的、看到的和别人说,好吗?” 他爸把他抱在怀里,对着别的猎人说:“人我会治疗,你们走吧。” 后来,玛姬自然而然地把这件事和当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吸血鬼连环杀人案”联系了起来。这原来是猎人组织自己自编自导自演出来的一出戏!而且很多无辜的人都被杀害!她不知道组织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是她只知道组织已经越界了,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正义的组织的所作所为。 玛姬一边思索一边帮阿尔瓦治疗,但她在释放治疗符咒的过程中,却发现,治疗所用的首饰好像已经不够用了。所有被她用过的,堆放在旁边的首饰现在都变得暗淡无光了,可是眼前的这个吸血鬼玛姬还没有治疗完成。还差一点点,她需要把用附魔首饰把这个“人”……不对,是吸血鬼,身体上最后一点被猎人的武器所腐蚀的地方治愈。 可是没有载体,任何治愈符咒都没有办法发挥作用。她一下子慌了神,看着眼前昏迷的吸血鬼,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她并不知道这个吸血鬼和队长有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这个吸血鬼做了什么事,会被组织追杀。 可是当玛姬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吸血鬼的时候。她看着阿尔瓦的眉毛,看着阿尔瓦褐色的头发,却有些熟悉的感觉。 突然,她的身体一阵颤抖。她是认识这个吸血鬼的! 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之后,玛姬想到,她还有一个载体——她的发圈。她的发圈可以用来继续施展治愈符咒。她取下发圈,头发散了下来,月光透着玛姬的红发,照到阿尔瓦的脸上。原来这不是突兀的相遇,而是久别重逢。 21 阿尔瓦 杰特的那把“魂断”抵在阿尔瓦眉心之后,在昏厥之前阿尔瓦先是感觉到脑部非常地疼痛,但伴随着的是似乎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揭开了。 阿尔瓦在年幼时的一段记忆是被抹去的。但他自己不知道,直到他变成吸血鬼之后,这段记忆才又重新浮上水面。 在很小的时候,阿尔瓦的父母的确尝试着想要让阿尔瓦接受猎人的教育,让他尽早成为一名吸血鬼猎人。 在他年幼的一段时间内,其实他就是生活在吸血鬼猎人的总部的。 吸血鬼猎人的总部是一座小城,很多德高望重的“猎人”家族都世代生活在那里。这个小城和其他城镇不一样的地方有很多,一是这里所有的住民都必须是纯种的吸血鬼猎人。你的父母如果是猎人,那你就是纯种的猎人。在这个镇子里,有专门的老师教学有关猎人的技能,包括剑术,枪术,还有符咒学。二是这里是一个自治区,S国是知道“猎人”的存在的,于是给了这个城市一定的自治权利。 阿尔瓦在3-5岁的时候,是和父母在这里居住的。在这里他还认识了一些朋友,其中玩的最好的一个,就是一个红发的女孩。 只是有一天,在阿尔瓦获得猎人培养资格的仪式上,阿尔瓦被给他洗礼的神祈者预言:“这个男孩,以后将成为吸血鬼猎人族的祸患。” 他被永远逐出猎人总部,并消除有关的记忆。他关于所有那时的记忆都被抹去了,包括那个头发在阳光下红的格外耀眼的女孩子。那个淘气又好奇的女孩。 原来他的父亲是骗他的,他们从未真正想要让阿尔瓦成为一个猎人,说不定一切都是在骗他,更说不定一切的一切都是父母和组织安排好的一个局。 阿尔瓦醒来之后,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等到他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之后,他注意到眼前之人的红头发。然后是明亮的眼睛,眼中有些许泪珠在打转。 他竟也认出她来了。 只是,阔别这么多年,又是以这种身份相见,其实还是有些陌生,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是超出陌生人的存在的。这对两人来说是一次重逢,而非相遇。 玛姬:“你,是叫阿尔瓦对吧?” 阿尔瓦点点头,他记起当时他被宣布永远驱逐出猎人总部并消除记忆的时候,红发女孩大哭,她大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在符咒的作用之下,阿尔瓦所见的东西逐渐变得模糊,更模糊。 “我叫玛姬。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 阿尔瓦也有些难过,这么多事情一下子涌上脑子,他感觉到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孩,这个女孩没有带发簪或者是发圈那种东西,披头散发,有些凌乱但看上去却有一种奇怪的凌乱美。阿尔瓦同时也向周围看了看,他发现旁边躺着的刚才救了自己的那个吸血鬼韦斯特,他还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你……怎么不把头发扎起来” “……哦,是啊,我怎么没扎头发呢。”阿尔瓦看着那女孩拿起旁边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发圈,绑在了自己的头上。那是一个非常朴素的发圈。但是玛姬在把头发绑起来之后,确实显得更加有精神了一点。 “你现在是祭司?”阿尔瓦问。 玛姬答道:“是的。” “你为什么要救我?” “是那个女生拜托……不,我自己也想救你。”玛姬一边说,一边把手指指向了远处的麦,在表达清楚了自己的观点之后,她又把手收回。 阿尔瓦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麦的身影。他立即用手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非常无力。 “请不要这样!你的身体现在还不行!” “她……没事吧。” “那个女孩吗?她没事。” 阿尔瓦还是想要站起来,他用双手撑着地板,使劲儿地用力,最后还是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玛姬虽然让他不要乱动,但是阿尔瓦这样她也只能搀扶着他帮他站起来。 “我得去找我的父母,我得找他们问清楚。” 可是还没走几步,阿尔瓦的身体便再次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远处的麦这时也跑了过来。 22 麦 麦将阿尔瓦送去治疗之后,立刻又和莉亚跑回梨那,到那里的时候她发现那个蓝发少年已经离开了。剩下妈妈和另外两个骑士。 麦红着眼睛看着妈妈,妈妈自然地张开双手,麦随即紧紧地抱住了妈妈。梨向麦解释了她现在其实是一名吸血鬼“猎人”,然后还向麦道歉之前一直瞒着她。接着麦问先前的两支箭是谁放的。梨则往另一个远处指了指,那是杰拉德的藏匿之处,梨跟麦说,那是她队伍里的一个弓箭手射出的箭。当麦问刚刚看到的那个先前救了自己和阿尔瓦一命的那人是谁的时候,梨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梨说:“那是你爸爸。”说着梨停顿了一会儿,“那是你失踪了20年的父亲。” 麦一下怔住了。这个消息仿佛平白一声炸雷“轰”地在麦的心里炸开。 “可……可是,您不是说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吗?” 仍处于突如其来的震惊之中,麦听到妈妈说:“那是我当时骗你的。我加入这个组织,其实目的就是寻找你的爸爸,今天,终于找到了。” 泪水也逐渐在麦的眼里聚集,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解释。 12年前她被她的爸爸救了一次,现在又被她的父亲以命相救,又被救了一次。也许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那么爱你的人原来就在你眼前,你却以为自己和他是陌生人。 麦看见梨向远处招呼了一下,一个紫色头发的戴眼镜的男青年便从远处的墙边跳了出来,往他们那边赶来,麦和梨也向阿尔瓦和韦斯特那里走去。刚才杰特和莱特战斗的战场离阿尔瓦和韦斯特所在的地方有大概50米远。再稍近一些的时候,麦发现阿尔瓦已经醒了,只是仍然坐在地上,而她的父亲韦斯特仍然在昏迷状态。 麦先是和阿尔瓦打了招呼,然后对旁边的红发女子点了点头。然后便跑到韦斯特的身旁。这就是她“死去”了20年的父亲,没想到终于再次见面。怪不得韦斯特有着和她一样的墨绿的眼眸,怪不得12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会被他那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原来,她的父亲从头到尾都能认出她,只是她没认出自己的父亲。麦想到这里眼角不停泛泪。 梨对阿尔瓦说:“阿尔瓦,现在情况非常紧急。你现在已经变成了吸血鬼,我们现在正在追杀你和我的丈夫。而且他们很快可能就会到达。你现在先和麦一起走,我的一个队员会保护你们。” 麦:“妈妈,那你呢?” “我会好好的,你们不需要管。你先带阿尔瓦和爸爸离开这里,不要回家,去一个地方藏起来,莱特叔叔会在路上保护你们。”梨对莱特使了个眼色,而旁边的莱特,麦看见这个魁梧的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不舍,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是。”莱特回答。 “还有剩下的队员,”麦看到妈妈对包括刚刚才跑过来的杰拉德的剩余其他队员说,“你们目前也先不要回去自己的家,也不要回去跟会被总部所查到的你们的任何住处。你们也先藏起来,我会处理剩下的事情,等到事情的风波过了之后,你们得到我的消息才能对‘猎人’组织复命。” “是。”虽然所有队员都这样回答了,但是玛姬和卡西亚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之情。“队长你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梨作何打算。玛姬看着梨的银边圣经,若有所思。 “好,那大家快开始行动吧。莱特,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嗯。”莱特点了点头。说完莱特娴熟地把韦斯特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起了阿尔瓦。虽然两人都不轻,而且莱特的背后还背着那把巨大的银剑。但是莱特强有力的身体做这两个动作却是轻而易举。 “你们先赶快离开这里吧。”随着梨的催促,所有人都往着不同的方向快速离开了。玛姬一直跟着麦和韦斯特,阿尔瓦他们。她想要在边上帮忙。玛姬解释道,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躲起来,所以想着和他们一起行动。 麦此时开始动用自己所有的脑细胞想着该去哪里藏起来,可是一时半会却也想不出该去哪好。这时莱特说:“我知道一个地方。” 23 莱特 莱特在提议了自己可以带路找藏身点之后,一行人便跟着莱特走。莱特想着要去的地点,脑海里也在闪回关于那个地点的一切。 莱特在杀害了自己的妻子之后,由I级猎人降至IV级,但是比起兰卡的死,这根本不算什么。他离开了自己的家,不再接受任何的任务。 他在远离猎人总部的一个森林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伐木小屋居住了下来。小屋非常破败,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了。他在那里不吃不喝,只是想着兰卡曾经的音容笑貌,终日以泪洗面。第三天,晕晕沉沉的莱特想要自杀殉情。他终究不能原谅自己,他不知道怎么原谅自己。他抚摸着跟随了自己5年的巨剑。这把巨大的银剑,斩杀了无数吸血鬼,也杀害了自己的妻子。 当莱特准备自刎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幻觉。那是他的妻子,兰卡。兰卡微笑地看着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莱特则是泪流不止。 他眼前的“妻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往小屋外面走去。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幻觉,但是莱特还是想再一次抚摸妻子的脸颊,亲吻她的嘴唇。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要去研读符咒学,不再轻易中敌人的咒术。 他跟着妻子的步伐,他在后面跑,妻子的幻象在走,可是无论如何他怎么都追不上她。跑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发现他的“妻子”不见了,痛苦的他放声大哭起来。 “那个……请问你是不是吸血鬼猎人莱特?” 这熟悉的声音让莱特立刻抬起头来,他看着眼前的人,穿着修女服,棕色的头发和深蓝色的眼眸。这就是他的兰卡。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马上抱住了她。 “兰卡,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符咒学,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莱特紧紧地抱着这个人,不肯松开。 情况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之后,莱特才发觉到他抱着的“妻子”似乎在挣扎。他放开了她,看见她喘了好大一口气,然后说:“猎人莱特……你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不是兰卡。我是猎人梨落。我不是你的妻子。但是这是你妻子生前留给你的东西。”梨说着拿出了一个水晶护符,“这是你妻子生前给你做的。它能让你每隔一段时间,抵挡一次法术攻击。”莱特知道,妻子生前最喜欢水晶,而他不愿学习法术,所以妻子做了能抵抗法术的护符,记得那天离开家的时候,妻子说等他回来有什么惊喜要给他,或许那天他留在家,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他把水晶护身符紧紧地攥在手心,捧在胸口。 只是莱特还是不愿相信。他宁愿希望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妻子。莱特带着哭腔说:“你骗我,兰卡。你没有死对不对?我知道我错了,我一定好好学习符咒学。天啊,我究竟做了多大的错事……” 只是,当莱特眼角余光看到梨的肚子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他默默意识到,眼前之人不可能是兰卡,只是一想到这一切,莱特心中的悲伤就更加剧一分。他的兰卡是怀孕了的,而眼前的女子并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给他这样的安排?眼前的猎人明明和他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她终究不是他的妻子。莱特只能跪在地上,紧紧地呵护着妻子留给他的东西。 “莱特先生。组织让我通知你尽早归队。如果你选择回来,你将会分配到我的小队。但是,作为小队队长,我觉得我应该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挽留,我会和猎人组织说,我没有找到你。” 莱特听着这与兰卡相似的声音,看着梨与兰卡相似的脸庞,心中无限的痛涌了上来,他不想去面对自己所做的事情。 “我跟你走……兰……不,请问你叫什么?” “我叫梨。我在组织里的名字叫梨落,但是你叫我梨就好了。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他们所要前往的地方,就是当时他决定要在那自杀的那个树林里废弃的木屋。也许,他们几个人能去那里避一阵子。 24 玛姬 玛姬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而这四个孩子里,母亲最疼的就是她。小时候几个兄弟姐妹互相打闹争执,妈妈过来主持公道的时候,总是会偏袒玛姬。在猎人的总部有七大出名的家族,其中六个家族分别对应着猎人符咒学里的两大类总共六个分支——惩戒符咒下的毁灭、拷问、禁锢以及救赎符咒下的治愈、增益、防护。玛姬的家族是以救赎符咒中治愈系的符咒而闻名的。除去这六个以擅长的符咒而闻名的家族,还有一个骑士世家,那便是孕育出了无数天才吸血鬼猎人的世家,也就是杰特所在的家族。 玛姬的父亲非常器重自己的儿子,他想让玛姬的哥哥成为一名骑士,所以从小就让他和杰特所在的家族一起训练。因此有时候玛姬去找她的哥哥玩耍的时候,会见到许多同样将要被训练成骑士的人。也就是在那时,她认识了阿尔瓦。 阿尔瓦身体羸弱,常常因为训练而受伤,玛姬这时就会用所学的符咒帮阿尔瓦疗伤。那时的两个人都是纯粹的孩童,但是他们形影不离,骑竹马弄青梅。这其中的友谊,已经超过了其他许多人所谓的友谊。 所以当阿尔瓦被神祈者宣布将会成为猎人组织的“祸患”的时候,玛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她看着阿尔瓦的父母拉着他,泪流不止,却无能为力。 现在,又再一次地看到眼前的他。晕过去的阿尔瓦被莱特先生扛在肩上,玛姬静静地端详着他的脸庞,修长的睫毛,苍白的脸颊。他成了一个吸血鬼。而她却是一名猎人。还有,梨落队长的女儿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不是就会换成她了呢?玛姬这样想着,却只能怯怯地跟在莱特后面走。胆小的性格和她那一头鲜明的火红色头发明显不符。 “那个……你是叫麦吧?我常听你母亲说起你。”玛姬试探性地和麦打招呼。 “是的,”眼前棕色头发的女子微微一笑,平时麦的笑容是非常有感染力的,有一种自然的亲和感,只是似乎是因为今晚经历了太多事情,麦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挤出来的,透露出一丝不安和惶恐。 “你和阿尔瓦他……从小就认识吗?” 麦有些困惑,似乎在困惑为什么玛姬要问她这个问题,但麦还是回答了玛姬:“是的,很小的时候我们就是同学了,”麦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其实,之前我对世界上有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的存在一直是存疑的,到现在我还觉得一切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现在,我见到了我的父亲,我现在相信了。我怕我的父亲会再次离我而去。”玛姬发现麦此时看了看莱特肩上的另一个人,准确地说应该是,另一个吸血鬼。那就是队长梨找了20年的丈夫,麦的父亲。因为他是吸血鬼,所以他显得是那么年轻,单从外表来看的话,他和他女儿是年龄相仿的。此时玛姬注意到莱特默默地回头望着麦,他安慰她:“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伴随着莱特安慰的话语的是他那坚定的眼神。 莱特先生居然也能开口安慰别人,玛姬感到有些惊讶。看来,莱特先生也是一名很好很值得信任的人,玛姬这样想。关于队长,玛姬其实是有些担忧的。但是,玛姬还是有很大把握队长梨落能够平安地平息此次事件的。因为队长梨落是女神官,在猎人组织里仅次于神祈者的职位。而且,她还有银边圣经。 银边圣经是由神祈者每年根据预言所颁发的一个圣器,这本圣经在猎人总部的专用的祭坛摆放了整整一年,然后每年的复活节,神祈者将预言一位女神官接受这本圣经。这本圣经是强大的附魔载体,在打开时的威力是无限大的,但是打开的次数是有限的,在打开使用时,银边圣经的威力虽然能比不打开时高出百倍不止,但是却只能打开六次。使用六次过后,银边圣经的能力将会耗竭。银边圣经在“十字军”里也是权力的象征。“十字军”明文规定,拥有银边圣经的女祭司(神官),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误,都可以以上交银边圣经来抵消这次错误对应的惩罚。这就是玛姬觉得队长无论如何都会平安无事的原因。 走了将近四个小时,天色已经接近破晓。他们已经走到离C城非常远的地方了。 此时莱特还背着韦斯特和阿尔瓦。韦斯特还处在昏迷之中,而阿尔瓦好像已经有些要苏醒的迹象了——玛姬注意到他的手指头动了动。 莱特说的话打断了维持将近四个小时的安静氛围:“我们现在已经远离C城了,也没有用到任何的符咒来进行位移,猎人和吸血鬼目前应该都发现不了我们,事实上我们之中应该也没有会使用位移法术的人。我们现在要先乘车去B镇,在镇子上采购一些物品,我们要居住的地方在B镇不远处的树林中。” 玛姬默默点了点头,然后他们突然听到阿尔瓦的声音,“放我下来……” “阿尔瓦!”麦和玛姬同时关切地喊道。 25 梨 “还记得我们在P镇度蜜月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我怎么会忘记。” “不是啦,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差点被我们撞到湖里的老妇人?” “啊,是那件事啊……哈哈,都怪你,在向日葵花田里跑那么快,没想到撞到了其他人。害我们还得送别人去医院,赔了医药费!” “你心疼钱了?” “我不心疼钱。”梨当时很认真地回答,“我心疼你。” 梨停顿了一会儿,“我怕你以后再这样莽莽撞撞,总有一天要吃亏的。” 其实梨没有想到她这一句话,竟然一语成谶。当时韦斯特就是纯粹地热心帮助了一个过路的人,结果却被卷入了20年前吸血鬼和猎人的那场堪称浩劫的大战。只是直到现在,麦也不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当她望着丈夫一如20年前年轻的面孔和深情的眼眸,那一刹那,她一下就心软了。20年以来,她对他丈夫的恨,一下子就烟消云散。她还曾告诉她女儿她的爸爸很早就出车祸死了。现在想起来,她是多么地后悔和自责。 而且,仔细想想,梨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现在大概能够判断,韦斯特就是在20年前她生产的那一天出了事,很有可能也是在那时候被化为了吸血鬼。而20年前,正好是吸血鬼和猎人大战的日子。梨虽然不清楚事情的过程,但是她断定这其中一定是有关联的。 当韦斯特凝视着梨已经不再青春的脸庞说出:“老婆,我对不起你。”的时候,梨在这20年来内心所建筑的所有怀疑都在顷刻间崩塌。梨一边流着泪,一边心想着,我一定要查明事情的真相。 梨在进入组织16年之后被授予了银边圣经。当时她也没想到能够成为神祈者预言中圣经的接受者。但是,36岁的梨当时心无杂念,仍然一心努力工作,努力完成任务,想要找出丈夫的下落。 现在40岁的梨,为了救丈夫,她得去一次猎人的总部。这一次,她想,她可能需要把圣器银边圣经上交回去,为了抵这一次她犯下的错,为了抵她丈夫的命。 吸血鬼猎人的总部在D镇,D镇里居住的所有人都是吸血鬼猎人。但是吸血鬼猎人的总部并不是类似于宫殿的建筑物,而是深藏在地下的。D镇虽说是一个镇,但是它的大小却和一个中型城市相当,可以说是一座小城。D镇里分了两个区,比较知名的有财力的猎人家族是住在A区,而其他家境比较普通,甚至有些贫穷的猎人家庭则住在另一个区B区。 S国其实是知道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的存在的,所以zf给了这个镇子一定的经济支持和自治权利。有专门通往这里的铁路,飞机航线,以及普通的巴士路线,但是你要是想要进入这个镇子,却必须经过审查,得到一个类似签证的东西你才能拥有进入这个镇子的资格,那是一个小卡片,上面写着持有人的名字和一串代表身份的数字。 梨乘飞机抵达了这里。下了飞机,经过了身份验证之后,梨直接搭了飞机场附近的地铁往城镇中心的方向赶。梨之前乘过这里的地铁,她对D镇地铁的印象就是非常古老。这个地铁和现代地铁完全扯不上关系,看上去已经不知道运作了多久,隧道的框架和车的装潢,感觉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 搭乘这个地铁1小时就能抵达D镇的地下中心。猎人们把那里成为“广场”。它是在地下的一个非常开阔的空间,但是它的顶部被施了永久性的符咒,能够透视上方的地板看到天空,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广场一样。而这个透视符咒是单向的,也就是从上面往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整个广场是一个半径约为200米,高为10米的圆柱形空间。在广场的正中央,耸立着高八米的耶稣的雕像。 在进入广场的入口,有再一次的身份查验。经过身份验明之后,来这里的人只要表清目的就会有人告诉你该去哪里等待。一般来说,如果是处理类似于颁发银边圣经这样的大事的时候,就是在广场这一层,这个广场也被成为“预言广场”,神祈者就是在这里听到上帝的指示,而每年所颁发的银边圣经,也被供奉在广场中央的耶稣雕像之前,这里是0层,猎人总部地址里面最接近上帝的地方。 但一般来说,来到总部一般只会匆匆路过这个广场。大多数情况,他们一般是在其他层的办公室或者会议室办事情。梨记得很久以前她来总部开会,是开一个关于猎捕犯下很多罪恶之事的伯爵爵位的吸血鬼的会议。那是在负30层的超大会议室开的。梨当时听人说,猎人的总部总共有负100层。但是,梨从未下过比30层还深的地方。 可是这一次来却不一样了。梨刚在广场验明身份了之后,就有两个警卫把她围了起来。他们严肃地和她说,“梨落小姐,请你不要有其他动作,跟我们走。”并且紧靠在她身边,不让她乱动。 他们搭了向下的电梯,警卫选了他们所去的楼层。梨清楚地看见警卫在选择楼层的界面上选了负100层。负100层,是猎人总部最深的地方。 虽然深度非常地深,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梨不清楚现在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心中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不安情绪。他们出了电梯之后,在不宽的走廊中走了很久,才到达那个房间。那是一个中等大小的门,高大约3米,宽大概两米。在门的上方清清楚楚地写着3个大字:“审判室”。 26 阿尔瓦 阿尔瓦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趴在一个大汉的肩上。他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会在这,现在是几点了,要不要去上课。就仿佛昨天的一切就像是梦幻一样。但是当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胸口不再有温度,不再有心跳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放我下来……”阿尔瓦扯着干燥的嗓子说。刚成为吸血鬼又受伤了的阿尔瓦现在非常虚弱。而化身吸血鬼给他带来的对鲜血的渴望让现在正在折磨着他。他感到胸口一阵不适,突然开始抽搐了起来,此时这个大叔见状已经把他放在了地上,阿尔瓦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食道里涌了出来,他张嘴,一下子吐了个干净。原来是他昨晚没有消化完的食物,在转化为血族之后,他的身体就不能再消化人类的食物了。他抬起了头,先是注意到了旁人的脖颈。一种原始的冲动在他的脑海中酝酿,只需要咬一口,就不会再难受了……阿尔瓦甚至抿了抿嘴唇,眼睛里逐渐发出贪婪的光芒。 只是当阿尔瓦稍稍抬起头,却发现一副熟悉的面容。那是麦。 阿尔瓦一下为自己刚才的想法羞愧得低下了脸庞。他现在是吸血鬼了。 其实身边人也注意到了阿尔瓦此时的变化,刚才阿尔瓦没有注意到,刚才他表现异常的时候,有一只手已经非常娴熟地架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莱特的手,防止阿尔瓦一下控制不住自己,攻击其他人。 沉默了片刻,麦先开口,“阿尔瓦……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阿尔瓦只是抬头静静地望着麦,一言不发,然后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在旁边站着的儿时伙伴,玛姬。一滴泪从阿尔瓦的脸颊上滑落。 阿尔瓦感觉嘴里也有些不适,他把手伸进嘴里,发现自己的两颗虎牙一夜之间长长了好多。这时莱特发话了,他小声而冷静地开口对阿尔瓦说:“你得控制你现在的欲望。” 阿尔瓦点了点头。 接着,莱特给阿尔瓦简要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杰特的剑刺中他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要往哪里赶,以及他们如何救下韦斯特的。阿尔瓦在这时也才注意到趴在莱特另一个肩膀上昏迷不醒的人就是韦斯特。 又走了几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那个地方。那是一间坐落在树林中的木屋。虽然非常的破旧,但是看上去空间却不小。这个小屋的外墙上长满了苔藓,以致于从很远处看,它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因为很久没有人来这里居住,所以小屋本来门前的路也长满了杂草。 “等会儿我们会去附近B镇的超市采集一些东西,你们可以去买一些在这里短暂生活所需的物品。”莱特说,而且莱特先前就注意到了由于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在抓痒的麦和玛姬,于是他补充道,“这里应该有驱蚊水一类的东西。”杰特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我上次来这里居住的时候,在附近找过这间木屋的屋主,却被告知这间屋子是一间废弃多年的屋子,以前是供B镇来这里打猎的人休憩的,但当时已经没有打猎的人了,于是这间屋子便废弃了。所以我们不需要担心被赶出来……而且这个地方算是非常地隐蔽了,不会被其他人轻易发现。” 莱特又停顿了许久,最后像是总结陈词一样地说,“好,那我们现在先去屋子里休息片刻就开始行动吧。” 阿尔瓦跟着众人走进了小屋,他们打开门,发现虽然从外面看这个小屋显得破败不堪,但是里面却是井井有条的样子。他们先是发现门廊上放了一双鞋。然后旁边的衣架挂着一件又老又旧的大衣。经过门廊是更宽的门厅,门厅里放着一些杂物,但是好像明显是被收拾过的,门厅有两间房间,据莱特的记忆,这两间房间都是卧室,卧室的门也是由木头做的,其中一扇门已经略微腐烂,莱特打开了那扇门,探头张望了一下,发现里面没有人。紧接着莱特又打开了旁边那扇门,莱特在扭动门锁的时候,发现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虚掩着的,他一下就推开了。莱特上半身探入屋内想看看里面的情况,此时阿尔瓦也通过半开的门看到了内部的情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而房间里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不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突然,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阿尔瓦的心头。 “小心!” 阿尔瓦下意识地大喊了出来,旁边的麦和玛姬都被这大声的喊叫吓了一跳,但是她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阿尔瓦知道那突如其来的不安源自何处——阿尔瓦隐隐约约透过了门这个实体看到了门后站着的人。 只是阿尔瓦的喊叫为时已晚,门后之人操着一把冽着寒光的利器飞速地朝莱特的脖颈处劈去——速度快得连剑影都模糊了,等到莱特反应过来的时候,剑锋已经划入了莱特的皮肉。 27 雷克斯 这天早上,雷克斯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外出打猎。这天阳光明媚,晨曦透过山林的树叶照射在略微潮湿的泥土上。常年居住在城市的人一定会对这样的景色心驰神往,可是雷克斯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座山其实是一个丘陵,不高。山的这边虽然也长满了树,但是没有山的另一头那么茂密。山的另外一边猎物也更多,他一般到山的那边去打猎。 山的后边有一条小溪,小溪边上的树尤其茂密,同时也生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小至兔子鼹鼠、大至野猪花鹿。雷克斯曾经遇到过一只棕熊,他带着随身的刀徒手杀了那只熊,他把熊皮和熊肉拿到小镇上去卖了不少钱。 走过了一棵树,雷克斯发现了一只野兔,他迅速从背后的箭袋抽出一支箭,搭上弓,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嗖”的一声,野兔应声而死。雷克斯走过去熟练地把箭取下,把兔子放进他的猎物袋子,挂在腰带上。 取决于天气和运气,雷克斯每天捕获的猎物数量都不一样,运气好的时候,能多遇到几只兔子,甚至能见到鹿、野猪这样的动物。雷克斯捕猎到的猎物会自己留一些,剩余的全都会拿到最近镇子的市场上卖。 到最近的小镇是3个小时的路程。雷克斯只有在售卖打到的猎物的时候才会去镇子里,一般还会顺便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雷克斯每次到镇子上,都会带着一瓶特殊的“香水”——那是他自制的东西,由许多动物的油提炼而成,大约几十只的野兔能提炼出一瓶这样的油——非常有效,每次雷克斯都把这种“香水”喷满全身,但是尽管全身都布满了一股动物身上的独特味道,雷克斯还是会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他总会戴着一个许久以前买的墨镜,戴着能遮住大部分脸的牛仔帽,一般都穿着长袖和长裤,戴着手套,天不热的时候还会披一件大衣,基本不露皮肤的地方他都不露。 他虽然谨慎得过分,但是就是这份谨慎让他一直安全地活着。 打猎的生活单调而孤独,所以雷克斯还有一些别的爱好。雷克斯有一块菜地,就在房子的后面,他在市场上买来了种子,种了许多蔬菜,屋子里有他买来的锅,他常常煮“蔬菜炖肉汤”。这样的生活,虽然粗糙,但是简单。雷克斯虽然有时候回忆起过去会心有不甘,但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归根到底终究是他自己选择这样的生活。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用火柴点着一根烟,趁着火柴剩余的光亮,拿出衬衣口袋里的那张他抚摸过无数次的照片,直到火柴的火烧到手了才丢掉火柴,然后深情地把照片放在心口处。 这天上午,雷克斯刚刚收拾好打猎的装备,就听到了一种平常听不见的声音——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脚步声。他听觉灵敏,这时莱特一行人其实离这个房子至少还有50米远,但雷克斯已经感知到了。 而且——还有一种异样的气味!雷克斯知道,那是异类的气味。 他立刻到房间的角落,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柄尘封已久的剑。 雷克斯知道,这虽然不是跟随他多年的那把剑,但对付吸血鬼仍有奇效。 雷克斯迅速地擦拭那把银剑,同时内心也陷入了疑惑和忐忑之中。20年来,他是那么的小心谨慎,可还是被发现了么?雷克斯猛烈地擦着剑,同时听到了人的说话声。 “……这间屋子是一间废弃多年的屋子,以前是供B镇来这里打猎的人休憩的,但当时已经没有打猎的人了,于是这间屋子便废弃了。所以我们不需要担心被赶出来……而且这个地方算是非常地隐蔽了,不会被其他人轻易发现。”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从这些话来判断这些人可能不知道他住在这,但随着这些人的走近吸血鬼的气味却越来越浓厚。雷克斯认为,无论他们之前知不知道他住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他的身份之后也会产生冲突的。而这些人已经进入了屋子,现在走来不及了,雷克斯拿着那把银剑,静静地躲在他的房门背后。 他听见外面的人走路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的门前停了下来。接着,一个平头金发的男人附身探进了他的卧室——那是吸血鬼的气味! 雷克斯拿着剑狠狠地砍了下去。 28 阿尔瓦 当一个人真正想要取一个人的性命的时候,那个人只会安安静静地静待目标出现,安静地等待目标步入陷阱,然后再快速地对准要害,一击毙命。和小说、电影里写的不一样,杀手不会在出手的时候大喊大叫,而只会静静等待,接着静静且致命地出手。 当时阿尔瓦看到的景象就是这样的。门后的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拿剑砍别人,其动作之娴熟,出剑速度之快,只有常年使用剑的人才可能达到这样的水平——事实上,那把剑的速度快到阿尔瓦只能勉强辨认出它的形状,而吸血鬼的视觉和听觉是比常人更灵敏的,阿尔瓦在成为吸吸血鬼之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原来是略微近视的,但是现在他能看清很远的东西。门后的人挥剑的动作在麦和玛姬的眼里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残影,阿尔瓦这样推测。 在门后的人挥剑的同时,阿尔瓦下意识想要去接下那个人的剑。但是那个人出手的速度太快了,阿尔瓦的手刚出到半空中,那把剑的边缘就已经嵌进了莱特的肉里。锋利的银质剑锋立刻浸染上了鲜血。但是,那把剑——停住了。 一只手让那把剑停止了原有的动作。在接近剑锋的地方,那只手的两只手指——拇指和食指,精巧地捏住了剑,虽然只有两根手指捏着它,但是那把剑的速度仿佛被抽空一样,瞬间停了下来。那是韦斯特的手,韦斯特已经醒了。 不过,那两根手指虽然让那剑纹丝不动,自身却也不是毫发无损。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清晰可见韦斯特捏着剑的两根手指,触及剑的表面那块皮肤渐渐开始变得焦黑腐烂,阿尔瓦甚至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还能看见白烟正不断地从韦斯特的抵着剑的指尖出冒出来。 “住手!”麦第一个冲进屋子里,阿尔瓦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冲进屋子想要制止门后人的行为。玛姬也慢慢跟着阿尔瓦进了房间。 阿尔瓦冲进房间,看到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和莱特一般年纪。那个人一头黑色头发,身材高大。这个人的五官是很端正的,但给人的感觉是饱经风霜。脸上的皱纹里都嵌着沙子,眼神中也透露着一股沧桑的感觉。此时那个男人已经收回了剑,但是还没有放下,仍然紧紧握在手里。那个男人警惕地盯着在场所有人,面容中又透露出一些疑惑。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韦斯特这时从莱特的肩上爬了下来,莱特也移动到了旁边,他捂着脖子后部的伤口,一边思量着该如何回复,几秒钟之后,莱特开口了:“不好意思,我们无意闯进来,我们只是路过想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莱特并没有暴露他们的来意,也没有暴露他们的身份,这很好,阿尔瓦想。不过仅仅这样是没有办法解决现在的状况的。现在有几个问题,为什么这个人要拿着剑躲在门背后伺机砍他们?为什么那把剑是银剑?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知道了他们中的两人其实是吸血鬼?他可能正是“十字军”派来的追兵或者是早前布在这里的眼线? 太多的疑问无法解释。阿尔瓦这样想着,头却又开始有些晕了,他揉了揉脑袋。 “你是猎人?”又是许久的沉默之后,莱特首先打破安静。 雷克斯还是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地盯着他们,手里仍然紧紧地握着剑。 “我们没有恶意……”莱特见雷克斯许久不说话,补充道。“听着,我叫莱特,我们现在陷入麻烦了,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我以为它是一栋废弃的屋子,可没想到你住在这里。我们想找一个地方躲避一下,我们走了很久……” “他们是谁?”雷克斯的目光扫了阿尔瓦和韦斯特一下。韦斯特现在仍然处于虚弱的状态,勉强能站着,但站不太稳,麦搀扶着他。不过韦斯特的神色却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刻都没有松懈一样。他也是冷峻的,直勾勾地盯着雷克斯。两个女孩此时也是什么都不敢说。 当眼前的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阿尔瓦明显感觉到了莱特松了一口气,他捕捉到了莱特脸部某块肌肉松弛下来的动作。阿尔瓦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是可以放轻松了啊!眼前的人如果是来追杀他们的,肯定不会不知道他们的来头是什么。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就这么在思考的时候,阿尔瓦的头突然剧烈地痛了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炸裂开来。 “是这样,我们干了一些违背猎人组织‘十字军’的事情,现在正在被追捕之中。我们的队长正在去总部解决这件事情,在此之前,我们只能寻找藏身之处。而我,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话还没说完,莱特感觉背后有一股气流朝他袭来,他回头看的同时想要往旁边躲,但是脖颈上的伤却让他反应不及。莱特这才发现刚才被剑砍出的口子已经血流如注。而这流出的鲜血,正是这个房间里的一个新生吸血鬼所无法抗拒的美食。 阿尔瓦。 阿尔瓦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眼睛这时已经烧得血红,张开了嘴露出尖牙想要进食。而此时的莱特躲闪不及,眼前的雷克斯见此情景也举高剑似乎要朝阿尔瓦劈去,莱特则举起了手想要拦住雷克斯,如果阿尔瓦再往前冲就会进入雷克斯的劈砍范围,以那速度的剑法,阿尔瓦不死即伤。 就在这几个动作即将交汇的一瞬,韦斯特不知何时瞬移到了阿尔瓦的身后,紧紧地搂着他的身体不再让他往前。 韦斯特轻轻在阿尔瓦耳边说:“阿尔瓦,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心若向善,无谓鬼神。” 29 韦斯特 20年前。 韦斯特在被初拥之后,躺在地上。他勉强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脸。这个男人一头白色长发,单看面容韦斯特估计这个人大概只有30岁左右的样子,甚至不到30岁。但是韦斯特又觉得哪里不对。 韦斯特觉得这个人的表情太怪了。韦斯特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的曾祖父,这人的表情居然和他曾祖父生前的常表现出来表情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像是已经看穿了世事一样。这人的身边站着几个人,其他人看容貌年纪也差不多,只有一个看起来是年纪非常大的。那是一个看样子年过半百的老人。 “孩子,你现在感觉如何?”这人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很年轻,但是语气却给人一种苍老的感觉。像是一个非常非常年长的人对一个非常小的小孩说话的那种语气,而且听不出任何假装出来的感觉。 “你为什么叫我‘孩子’?你们是谁?”韦斯特问。 “我们是血族。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们是吸血鬼。由于我‘初拥’了你,你现在也是血族了,而且你是我的子嗣。” “……你们是竟然是真的存在的?”韦斯特说着坐了起来。 眼前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觉得他说的事情非常可笑一样,但是那人的眼神又在很积极地肯定,像是在告诉他,是的,你现在不是在做梦,这一切确实是真的。 在一小段时间的沉默之后,韦斯特眼前的人先开口了。“孩子,我是潘恩子爵。子爵是我在‘教会’的爵位,也就是说现在你已经是一个男爵了。我决定救你的原因是,你救了我的女儿,特里娜。” 韦斯特回想了一下,是的,他确实是为了救别人而被刺伤的。是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这个人说的应该就是那个人吧。 “现在,你的情况也趋于稳定了。你得和我去教会走一趟,让组织决定你以后应该定居在哪里,给你安排身份。” 韦斯特迟疑了一下,“什么意思?什么叫给我安排身份?我以后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吗?” 潘恩直接一个转身:“是的,而且我们需要马上离开,到教会报道。” “什么?!可我有一个怀孕的妻子还在等着我回家!我现在得马上回家。”韦斯特说着马上站了起来,他发现这正是他刚才被刺伤的小巷。他心中感到欣慰,至少他知道路,他可以马上回家。医生说了,妻子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要是他不在的时候梨出了什么事,他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很遗憾,我的孩子。韦斯特。”韦斯特当时不知道潘恩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后来才知道是潘恩使用了读心术,这才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其实当时潘恩也知悉了韦斯特的家庭情况,他的妻子,他那未出世的女儿,知悉了关于他的一切。但是,潘恩当时还是转过身来对他说,“你暂时没法再见到你的妻子了。” 韦斯特没有理会,往巷子外跑。可是刚刚被初拥的他身体还非常虚弱,一站起来,韦斯特就感到一阵头晕。不过韦斯特没有放慢步伐,还是快速但跌跌撞撞地往巷子外跑去。 此时潘恩小声地念了一个咒语,虽然很小声,且这时候韦斯特已经跑出好几步,离潘恩好几米远,但是韦斯特还是非常清晰地听到了潘恩念的咒语。而且这声音像是比所有其他声音都更为清晰,更为巨大。像是从韦斯特的脑子里炸开的一样。“By the name of .意念控制。” 然后,韦斯特就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他像是被操纵一样地转身,往潘恩那边走去。 此时潘恩已经在眼前召唤出了一个传送门。“走吧。”潘恩略带微笑地说,旁边的人也是列成一队,目送着韦斯特一步一步地走向传送门。韦斯特虽然很想抑制自己的行为,但是无论他怎么尝试,他都不能阻止自己向前迈步。他现在想的都是梨的安危,梨看他这么晚还没回来,一定会担心的。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韦斯特的双眼湿透,眼泪从眼眶不断地滚下来。 韦斯特踏进了传送门。 “好了,我们也走吧。”潘恩对剩下的人说。 昏迷的时候,韦斯特脑子中所回想的画面就是他刚刚成为吸血鬼的时候。还是吸血鬼新生儿的那段时间,除了每天都想着自己的妻子——梨之外,经常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饥饿感,感觉自己像是野兽一样,感觉自己将其渴望鲜血。这种奇异的饥饿感甚至让韦斯特觉得内心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仿佛自己将要化身为一头野兽一样。 “教会”组织有专门供血族食物的“血仆”——与血族签订提供自己血液为血族食物的人类。一开始,韦斯特并不习惯吸食“血仆”的血液,他就食用冷藏的已经被抽取出来的血液,但是后来韦斯特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开始吸血仆的血。 那种极其满足的快感和诱惑,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但是后来经历的一件事,让他发觉,自己其实还是和原来一样。他还记得彼时那人对他说的话:“心若向善,无谓鬼神。”潘恩后来也对他说过:“你没有变,你一直是那个会在路边对一个陌生人出手相救的人。” 他一直记到现在。 而现在,他看着阿尔瓦,分明是看到了当时的自己。吸血鬼对血的味道特别的敏感,所以韦斯特刚醒,莱特被剑砍伤的时候,除了打量眼前这个吸血鬼猎人(没错,韦斯特断定他是吸血鬼猎人,因为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猎杀过吸血鬼的独特的气味浓厚无比),韦斯特就密切注意这阿尔瓦的活动。在阿尔瓦想要吸食莱特血液的瞬间,韦斯特拦住了阿尔瓦。而此时莱特也阻止了那个猎人想要用剑砍阿尔瓦的动作,他抓住了他的手。 “阿尔瓦,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心若向善,无谓鬼神。” 30 雷克斯 雷克斯时常会回想起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吸血鬼猎人时候的时光。“十字军”组织将吸血鬼猎人等级划分为五个等级,I级是最高的一级,能获得I级的殊荣,不仅代表这个猎人猎杀吸血鬼的能力出色,还代表其已经猎杀过无数的吸血鬼,执行过非常多次组织的重要任务了。而雷克斯16岁时就拿到了这样的殊荣。可他自己却完全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个级别根本不算什么,作为吸血鬼猎人世家的纯正血统的吸血鬼猎人,猎杀吸血鬼不仅仅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天赋。 而实际上,吸血鬼猎人的分级不止I,II,III,IV,V这五级。在18岁的时候,雷克斯收到了一封邀请函。是猎人组织高层发给他的,S级猎人试炼邀请。 其实雷克斯早有耳闻,虽然“十字军”对外宣称的猎人分级只有五级,但是实际上还有秘密的分级S级。只有I级猎人有资格参加S级猎人的试炼。而被邀参加S级试炼的I级猎人必须是血统纯正的猎人(父母都是吸血鬼猎人的猎人),并且其“骑士”系战斗技巧(剑术和枪术),“祭司”系战斗技巧(符咒学下两大类六大分支:惩戒类与救赎类,毁灭、拷问、禁锢、增益、治愈、防护分支)都要能熟练掌握才有可能收到邀请。I级猎人本身已经少之又少,大概占猎人总数的10%,而能有S级认证资格的,则是I级猎人的10%,而每年通过测验的人数却仅有1%。也就是S级猎人是万里挑一的。 猎人组织每年会举办一次这样的试炼,这个试炼是对每个人单独测验的,也就是说每个人的试炼内容都不一样。但大多数都是战斗技巧的相关测验与一连串危险的任务组成的。 雷克斯的S级猎人试验包括六个测验和六个任务。当时的六个测验他很轻松就完成了,测试了剑术和枪术(用训练剑与训练枪和另一个同样参加S级试炼的猎人对决,胜者通过,败者淘汰),关于符咒学的测验则是实地作战,几个小队会接到凭他们平时的力量无法完成的那种任务(一般是A级任务,A级任务往往需要几个小队一起完成,除非小队中有能力较强的队员),而雷克斯去代替这个小队中祭司一职,去施展相关符咒,通过任务并且表现受到测验官认可才可以通过,雷克斯分别施展了毁灭,禁锢,增益,防护四个分支的符咒,通过了测试。 而之后,则是关于猎人综合能力的单独测试。雷克斯的六个任务中,分别包括单人猎杀一群聚集在一起的中阶吸血鬼,以及分别单人猎杀精通幻术、毁灭法术、具象武器法术和具有特殊战斗技巧的高阶吸血鬼各一只。 这些在A级任务中属于比较棘手的任务,但雷克斯全部都轻松通过了,而他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伪装成血仆,到吸血鬼组织“教会”中当为期一周的卧底,探听出有效情报。 这个任务改变了他的一生。 31 梨 梨虽然有听过关于负一百层的传闻,但是从未真正来过这里。她很早就知道在猎人总部,地下20层往下都属于涉密区域,没有许可令的闲杂人员是禁入的。她曾在负30层参加过一次关于捕猎伯爵爵位的吸血鬼的会议,在进会议室之前就经过了层层的安全检查,确认身份等。 而这一次她被带到了负100层,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向她解释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在看到大门上“审判室”那三个大字的时候,梨也不知道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什么。她想到腰间别着的那本银边圣经。这本刚才用来救她丈夫而被打开一次的银边圣经,还剩下6次打开使用的次数,能量还很强大。 当年神祈者将这本银边圣经授予她时承诺,无论她犯下什么错事,只要上交这本银边圣经,便可以将错事抵消。“应该会没事的,只要我把圣经上交……”梨这样安慰自己。这样至少她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她,再去找她的丈夫。虽然她的丈夫早已不是人类,不知道她要留在他身边会受到多大的阻碍,他会永远保持年轻,而她会慢慢变老,最终死去。 但是她还记得当时他们结婚的时候所承诺的——无论是好是坏,贫穷或是富裕,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她只是这样想着,眼泪就不经意地流下来。为了他,她决心加入猎人组织。为了他,她要再次离开。但是她甘愿。 只是她没有料到,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奢望。 ----------审判室---------- 偌大的审判室,大概有几百平米那么宽。其前部摆着几个椅子,梨远远地看到坐在中间椅子上的人就是将圣经颁给她的神祈者。而他旁边分别是一个在D镇声名显赫的男神官和一个拥有副总督头衔的骑士。 在他们面前二十米左右远的房间中心处,有个孤零零的椅子。以那个椅子为中心,地面布置了事先设好的符咒。 梨研习十多年的符咒学,一眼就认出地上的符咒类型。 为了增强符咒的效果,符咒内容用银屑写在了地上。 研读多年的各类符咒,梨一下就认出来地上写的有一个禁锢符咒,一个拷问符咒,一个毁灭符咒。外圈的禁锢符咒能使内部物质与外部完全隔离,并能禁锢其内物体的活动,拷问符咒则是能摧垮被拷问人的意志,使其更能吐露真言。而毁灭符咒,梨看出那是雷系毁灭符咒。这正是神祈者最擅长的一系毁灭法术。 梨望向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祈者。 一头银发的神祈者面无表情。 “坐在那个椅子上。”副总督大声地对梨说。 梨慢慢走到房间中央的椅子边上。她每走过一个符咒,构成符咒的银屑就开始不安跳动起来。梨看向那个男神官,是的,那个神官正小声地吟唱咒语。 当走到中间椅子的时候,梨身边的银屑已经开始发热发光。梨缓缓坐下,她把手放在了腿上,而此时的她已经渐渐感觉到她为了移动手臂所会遇到的巨大阻力,那是禁锢符咒生效了。 神祈者终于开口: “吸血鬼猎人梨落,你可知罪?” 这一句话在拷问符咒的作用下,似乎被放大了一千倍才传入梨的耳中。梨感到刺耳,想要捂住耳朵,但是手却动弹不得。 “知罪。”梨回答道。 神祈者冷笑了一声,“你放走了一名男爵爵位的吸血鬼。而他正是近几天C城吸血鬼杀人案的真凶。他是目前‘十字军’重点追杀的罪犯,你却用银边圣经救下了他。” 梨紧张地听着,脸上不停留下汗珠,由于禁锢符咒的作用,汗水凝结成液滴没有滑落,而是变成了球状挂在梨的脸上。梨是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做出连环杀人这种事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救他。”神祈者停顿了一下,嘴角轻微上挑,“夫妻相认。” 梨大吃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梨带着惊慌的语气说:“我愿上交银边圣经,辞去队长职位,并以猎人等级降级来抵罪。” 银边圣经不仅是一种附魔载体,在“十字军”中也是权力的象征。“十字军”明文规定,拥有银边圣经的女祭司(神官),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误,都可以以上交银边圣经来抵消这次错误对应的惩罚。 “不够。”神祈者淡淡地说,“你现在已被判了死罪。” 神祈者说着,梨似乎感觉到最接近自己的那个银屑写成符咒在慢慢变亮发热。 梨甚至已经听到电流在她附近的空气击穿打出火花的声音。 那是这任神祈者最熟练的雷系毁灭法术,而据说当年他就是用这个雷系毁灭法术把前一任神祈者杀了的。梨闭着眼睛,眼底渗泪。她觉得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丈夫了。 结果,只是她腰间的银边圣经被雷电化为灰烬。 32 杰拉德 在与队长一行人分开之后,杰拉德便决定回到自己在E市的家。他觉得自己的家人应该值得信任。虽然杰拉德的家族不在猎人小镇的总部,但是他的家族对猎人组织“十字军”的贡献却是不可忽视的。 杰拉德不是一个纯血统猎人,他的父亲和爷爷都是猎人,其中他父亲是III级猎人,高阶骑士,而他的爷爷虽是II级猎人,却被授予了E市“总督”头衔。这是因为杰拉德的家族——勒布朗家族是专门为猎人组织提供军火支持的家族。杰拉德的瞄准眼镜和十字弓就是他自己的家族所生产的限量款。“十字军”对于猎杀吸血鬼有特效的银质子弹、炸弹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勒布朗家族的公司提供的。 并且其家族对猎人武器的现代化科研有非常大的帮助。杰拉德的爷爷名下的勒布朗公司不仅为猎人组织提供军火,S国的军队也被勒布朗公司所支持。因此勒布朗家族(公司)还可以说是猎人组织与S国军方的一个联结。 勒布朗家族的猎人往往还有一个商人的身份,而不是猎人的其他家族成员,则有的从事商业运营,有的从事科研,从别的方面来支持自己的家族。 所以虽然其不再猎人组织的总部,还是非常受到组织的重视的。杰拉德也相信有自己家族的庇护,他不至于被直接抓走。 杰拉德的爷爷有五个孩子,三男两女,杰拉德父亲是其长子,而杰拉德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他的哥哥并不是猎人,妹妹是一名祭司。所以杰拉德将来是非常有可能继承勒布朗家族的。 经过了吸血鬼猎人测试之后,18岁的他决定离开他家族这个“大温室”,去锻炼一下自己,于是加入了队长梨落的队伍。 勒布朗家族在E市拥有一座高40层的大厦。 “杰拉德少爷好!”大楼大门两边的门卫大叔对杰拉德问好,杰拉德点头示意之后走进大门。走过华丽的大厅,杰拉德停在了前台,“杰拉德少爷好!”,杰拉德身体前倾,试探性地小声问前台小姐有没有从公司老总,也就是他爷爷那收到一些关于自己的消息,前台小姐摇了摇头,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还好,似乎还没有动静。”杰拉德想,然后踏上了公司的快速电梯。 “叮——”两秒钟之后,电梯停在了第36层,快步小走,他来到他爷爷的办公室。 敲开门,他走了进去,爷爷的办公室没什么变化,房间靠门的墙壁放了一个大型展示柜,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公司这几年的最新发明。 “爷爷!”杰拉德虽然有些紧张,额角渗出些许汗珠,脸上还是堆满笑容。 “怎么了,小杰你怎么回来了?”伏案工作的爷爷抬起头问,疑惑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关心。“爷爷应该确实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杰拉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爷爷,这几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和组织请假回家住几天。” “哪里不舒服?我打电话,让医生来给你看病。”杰拉德爷爷说着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医生。 “不用了爷爷,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就让医生看看,要不我们家好几个医生不是白请了?”不过杰拉德爷爷还没拨完号,桌上的另一个座机响了。 那是处理猎人相关事务专用的电话,杰拉德心里咯噔一下。 爷爷放下手中的电话,拿起了座机的听筒,杰拉德静静看了爷爷十秒,然后爷爷也看向他。又过了十秒,爷爷挂了电话。 “阿杰,你在组织的队长是不是叫……梨落?” 杰拉德迟疑了一下,“是的,怎么了?” “组织通知所有III级以上猎人五天后出席梨落的处刑式。” 33 莱特 “所以,你们见到了一个蓝发青年?” 莱特将事情大致跟眼前这人说了之后,眼前的人似乎非常好奇关于那个蓝发青年的事情。莱特判断,这个人曾经一定也是一名吸血鬼猎人,而且很可能是一名被流放的猎人。只有被流放的猎人,才会逃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躲起来。被流放的猎人怕吸血鬼的报复,没有组织的庇护,吸血鬼要找单个猎人麻烦非常容易。 而从雷克斯的身手和他身上发出的猎人独有的气味来看,莱特判断眼前之人之前肯定至少是一名I级猎人,高阶骑士。 “是的,”玛姬插话道,“那个人应该就是大家相传的天才吸血鬼猎人。” “‘天才’猎人。”眼前的人低头笑了笑,与此同时莱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那人停顿了半晌,才说道:“那么你们违反了组织的命令,现在也在被追逃咯?” “嗯……是的,”莱特说,“前辈,我们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叫雷克斯。”雷克斯回答。 “雷克斯前辈,您刚才似乎很关心那位蓝发青年。前辈,请问您与那个青年是什么关系?” 雷克斯微微一怔,表情显得有些僵硬。“为什么这么问?” “我注意到了,你的头发是染的黑色,但你刚刚低头的时候,你的发根却是蓝色的。” 雷克斯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是……他的父亲。”雷克斯答。 在一旁的麦听到这些事情,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众人显然都显得有些惊讶,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您为何会被流放呢?您是被组织流放了吧?”玛姬问道。 雷克斯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谈关于我的事。”雷克斯抿着嘴,仿佛什么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这时,韦斯特和阿尔瓦已经回到屋子里了,一旁的麦赶忙迎上去,和她父亲一起搀扶着有些虚弱的阿尔瓦坐下。韦斯特则瞥了一眼莱特脖子上的伤口,在阿尔瓦发狂被韦斯特带出去后,玛姬用屋子里的纱布处理好了莱特的伤口,现在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血腥味了。 阿尔瓦虽然镇静了下来,但眼睛还是泛红。似乎想要吸食人血的欲望还在他心间作祟,只是他在努力与那想法搏斗。 “我和阿尔瓦必须马上出发,”韦斯特前一天摸了一下被杰特重创的伤口,虽然仍没有愈合,但情况已好转很多。“我们得回去向血族“教会”报备他的信息。对不起各位,你们可以先留在这里。” 韦斯特转而又看向身边的女儿,“麦,对不起。爸爸缺席了你的成长,没照顾好你,也没照顾好你妈妈。” 麦听到韦斯特说的话,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什么也没说,抱住了韦斯特,距离上一次她离自己的父亲那么近,已经有12年了。麦看着父亲年轻的二十几岁模样的脸庞,感到其冰冷的身躯,又像是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和父亲还有一道巨大的无法逾越的鸿沟一样,泪如泉涌。麦的父亲韦斯特和她的结拜哥哥阿尔瓦都不再是人类了——这就是那道鸿沟。 “我们不能一起去吗?”玛姬问道,她似乎也很担忧着阿尔瓦的情况。而听到玛姬的声音,阿尔瓦突然像晃了神一样抬起头。 “太危险了。”韦斯特说,“‘教会’基地不允许除吸血鬼之外的任何生物进入。” 麦听完则是走到阿尔瓦的身边,“阿尔瓦哥,你保护好自己。”阿尔瓦看到麦熟悉的面容,也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好,你不用担心我,阿尔瓦回答道。” “是时候出发了,”韦斯特说,“准备好。” 说着韦斯特抓住了阿尔瓦的手。“By the name of ——” 莱特听到咒术开头的敬词下意识的产生了一股厌恶之情。那是吸血鬼猎人对于吸血鬼的法术本能的厌恶。这也包括对那个名字该隐的厌恶。不过当莱特意识到其实眼前这个男爵吸血鬼是在做正确的事的时候,这个念头打消了。不过莱特倒是看到雷克斯听到这个符咒敬词也下意识的别过脸去。 “移形换影。”韦斯特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和阿尔瓦凭空消失了。 就在他们离开片刻后,莱特似乎又听到什么声音。 “……到吗?”像蚊子一样细微的声音“听……到吗?” 紧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清晰。“莱特,听得到吗?” 是杰拉德的声音。发出声音的是屋子里角落摆着的一台小的老式收音机。 “我是杰拉德,我通过我家的搜索仪器搜索到了你们的位置,用远程遥控并传音和你们通话。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必须通知你们,队长在五天之后要在‘预言广场’被处死。” 听到这个消息,莱特睁大眼睛,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身后的巨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后,又马上把手缩回去。他脱口而出一个字,“不。” 玛姬也吓得不轻,而麦,则是吓的瘫坐在地上。 34 阿尔瓦 站在A城的一座大楼的电梯里的时候,阿尔瓦有些疑惑。他要带我去哪?阿尔瓦心想。刚进电梯的时候,韦斯特告诉阿尔瓦要背对电梯门。电梯后来也进来一些人,但是好像没有人看到他们似的。 “别着急。”韦斯特盯着电梯里显示屏上的数字。 当电梯到达12楼的时候,韦斯特说:“准备好!”韦斯特手搭在阿尔瓦的背上,在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13的那一瞬间,韦斯特推着阿尔瓦朝电梯对着门口的那面墙走去,阿尔瓦缩肩皱眉,甚至伸出双手想要去挡那面墙,那是人类在觉得要撞到什么东西之前的反应。韦斯特的力气很大,阿尔瓦停不下来。 在他的双手接触那面墙的瞬间,阿尔瓦没有感觉到反作用力。 那面墙像虚幻的投影一样,他们直直穿过来了。 阿尔瓦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看看身边的韦斯特,韦斯特微微一笑。阿尔瓦有些尴尬,赶忙恢复原来的走路姿势。这时他才留意到眼前的景象,墙的这边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景象,也是一个电梯,不一样的是,这个电梯是血红色的。吸血鬼的审美真棒,阿尔瓦心想。 电梯也由往上变成了从13层往下。 “你喜欢我女儿?”韦斯特突然问阿尔瓦。 “……我不知道。”阿尔瓦回答。 “那很好。你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你会永远年轻,而她会慢慢变老。” 阿尔瓦感觉内心仿佛突然抽痛了一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想。 “而且‘教会’组织也是严禁这种行为的,与身为人类时所识的人有任何接触。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叮—— 电梯到了一层。 电梯门一开,阿尔瓦看到的是一个大厅。这个大厅和电梯那一头的大厅无异,如果硬要找什么不同点的话,那就是这边的大厅装修配色比较红。 “你们很喜欢红色?” “咳咳……大概是市长喜欢,很多血族反映过配色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这栋大楼是A城13个来血族总部的通道之中的一个,每个通道口的建筑都和A城几乎一样,是‘镜像’建筑。” “而这里的其他建筑,大多也都是仿照A城那建设的。你也可以叫这里A’城。哈哈,反正我是这样叫的。” 阿尔瓦:A’城?光学?莫非是……高中物理? “是的,镜像城市让我想到了高中的光学。麦的妈妈当时最喜欢读的就是光学。”韦斯特回答。 阿尔瓦一脸惊诧,“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读心’是血族的一项异能,为了防止被别人读心,你应该修习一些关于心理防御的咒术。”韦斯特停顿了一下,“不过这不是现在的正事。我们得先去教会血族数量统计部门把你的信息上报。” 走出了大厅,阿尔瓦看见果然是A城的翻版,A’城。 只是这里的“人们”都有些特别。 首先街上的每个“人”都是双脚离地一尺左右在空气中“飞行”的。有的人乘坐的是特别的交通工具,比如毯子,椅子,甚至还有棺材在空中飞行的。不过,他们的飞行速度都很快,比人类世界城市里的车速快多了。 “A’城不允许使用空间穿越类的符咒,所以血族们只能像这样去上班。” “我不喜欢血族这些传统的代步工具,”接着韦斯特打了个响指,一辆凯迪拉克变魔术一样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喜欢我原来的车。虽然它更慢。” 阿尔瓦坐进了韦斯特的车。 ====== “手套箱里有一些我们的‘食物’,你现在或许饿了。”韦斯特一边开车一边说。 阿尔瓦打开手套箱翻盖,里面有几袋血浆。 “这些是自愿提供血液的人类的血。‘教会’里的人叫他们血仆。虽然我不喜欢这样称呼他们。” 撕开塑料袋的一个小口,血液的气味散发出来,阿尔瓦像是脑中某块区域的神经一下被激活了一样,他眼放红光,贪婪地吮吸起来,而且他欲罢不能,喝完了一袋,又喝一袋。 在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第四袋血浆的时候,阿尔瓦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疯狂的行为。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阿尔瓦懊恼地拍打自己的脑袋。 “你需要适应,孩子。你需要记住,即便你现在以血液为食,但是你还有一颗人类的心,”韦斯特对阿尔瓦说,“不要因为生活中的变故,就改变了你为人处世的规则。” “谢谢你,大叔。”阿尔瓦不安的手放下了血袋,“你叫韦斯特,我可以叫你韦叔吗?”阿尔瓦刚刚苏醒的时候从麦口中得知了他救命恩人的名字。麦也是问她妈妈才知道的。 虽然看上去很奇怪,从外表上来看,一名20出头的青年要叫另外一名20多岁的青年大叔。 ====== 韦斯特稳稳当当地把车停靠在教会“血族数量统计部门”大楼的门口。 阿尔瓦跟随韦斯特下了车,下车之后韦斯特又打了一个响指,车就消失了。 来到一层大厅的前台,阿尔瓦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这一小孩能干啥?阿尔瓦想。 “你才是小孩呢,”女孩说,“我已经1628岁了。” 又是读心术。我的思维那么好猜吗?阿尔瓦想。 “是啊,你的想法就像漫画里人物头上的气泡一样,而且在我们看来似乎还有人大声地把对白内容朗读出来。你还需要许多训练。对了,女士,新血族身份报备。就是旁边这小子。” 女孩瞥了一眼阿尔瓦,说,“手伸出来。” 阿尔瓦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出去。然后女孩一只手紧紧抓住阿尔瓦的手。“抽点血哦。” 抽血?? 紧接着女孩拿出一把小刀,阿尔瓦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他想要挣脱却发现凭借自己的力气根本无法反抗那女孩。“你疯了吗?!”阿尔瓦看向韦斯特,却发现韦斯特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戏的表情。 女孩紧接着在阿尔瓦的手臂上划了一个大口子,血涌出。 在女孩下刀之前阿尔瓦就已经撕心裂肺地大吼起来,结果,他却发现不痛。 那么大的伤口,大概只流了几滴血下来,洒在女孩实现拿好的羊皮纸上。这是因为血族超强的自愈能力,还没流出几滴血,伤口就愈合了。 “当年我的反应不比你小,哈哈哈。”韦斯特在身旁无情嘲笑。阿尔瓦一脸黑线。 “血液已存档。请报备姓名,原人类身份、原年龄。” 35 韦斯特 “你永远也成为不了一个好父亲。”街边那个神经兮兮的灵婆看着韦斯特的手相如是说。 韦斯特当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拉着怀孕了的梨,回怼道:“你知道什么?”然后悻悻地走开了。 结果现在看来确实,一语成谶。 ====== “血族之所以自诩为血族,正是因为血族不同于那些已经失去人性的吸血鬼。”韦斯特一边敲黑板一边看着阿尔瓦说,“嗜血成性,失去人性的吸血鬼,是不会被教会承认的。” “教会会有一个考验,测试你是否完全堕落成了‘怪物’,或许对现在的你有些难,但是好消息是一天之后你才会受到考验。” 二十年前,韦斯特也受到过这样的考验。 把你和一个手无寸铁但因为受伤受伤的血仆放到一个房间。房间的中间是一道黄线,一旦受考验的血族越过了黄线,就视为考验失败。而受考验的血族在考验前被要求禁止进食一整天。 “坏消息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进食。”韦斯特对阿尔瓦说。 韦斯特还记得当时受考验的时候他挣扎了多久,把你禁食一天,再把食物摆在你面前,告诉你不能吃。 “阿尔瓦,你得相信自己。”韦斯特看着面容略微呆滞,显得有些紧张的阿尔瓦说。 “你就记住千万别越过黄线就行了。” ===一天后=== 用于考核的是房间是一面墙为单向镜子的房间,考核官和韦斯特就站在那面单向镜子后看着阿尔瓦的表现。这时候阿尔瓦已经在房间里了,阿尔瓦此时缩在墙角,因为饥饿精神有些恍惚,眼放红光。 阿尔瓦瞥了一眼身边的两位考核官,他们手上都拿着一支鹅毛笔和一个塑料垫板,垫板上夹着一张羊皮纸。羊皮纸上事先印好了“A”、“B”、“C”、“D”四个评级,韦斯特记得当时他拿了两个“B”评级,因为他接受考核时对鲜血的渴望让他在地上抓狂地打滚。 20年了,评级方法居然一点都没变,真是有些落伍。但韦斯特转念一想,20年对于血族,根本就是短短一瞬而已。不过这短短一瞬,对于人类世界可能就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终于,选定的血仆从门外走近了房间。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手臂上有一处很大的伤口,而那伤口甚至还没有处理,鲜血直流。 什么鬼?!韦斯特记得当年他接受考核的时候那个血仆身上只有一个小伤口,而且那伤口还是经过处理的,没有在流血。韦斯特看见那血仆慢慢从门口走近屋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抓着自己受伤并且正在流血的手微微颤抖,又不敢吱声。而阿尔瓦也一改刚才瘫坐的姿势,他肯定是闻到鲜血的味道了!韦斯特看见阿尔瓦往那个血仆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而那个人类所流出的血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否会因为缺血而休克甚至死亡。 “那个血仆不会死吗?伤口那么严重。”韦斯特问道。 “男爵您放心。”女考核官淡淡地说。 考核时间为1小时。韦斯特非常担心阿尔瓦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只能希望阿尔瓦记住自己当时对他说的话:“不要越黄线。” 然而,他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阿尔瓦突然四肢着地,重重地喘息着。他不停的抓挠自己的头发。内心想要吸血的欲望却一步步地将阿尔瓦往血仆所在的方向推去。 韦斯特想起以前见过的一些测试失败的案例,有的新生吸血鬼克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与兽性,将血仆的血吸干,甚至把血仆的身体撕成了碎片,吃了血仆的肉。他们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D”。这意味着该血族人性测试完全不合格,将马上被“教会”除名,并永远逐出血族领地。 而阿尔瓦正一步步地往这个结果走去。 韦斯特看着阿尔瓦从四肢着地慢慢爬起来变成站立的姿势,一步步朝那个血仆走去。而他的眼神里分明闪着红光。阿尔瓦越过黄线了。 完了,女儿,我对不起你,我最终还是没有救到你的朋友。韦斯特这样想。他看着阿尔瓦,眉头紧锁,阿尔瓦越来越接近那个血仆,那个血仆也颤抖地蜷缩成一团。 他要动手了,韦斯特心想。 就连考核官也将鹅毛笔笔尖抵在了羊皮纸的“D”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阿尔瓦在那个蜷缩着的血仆面前停了下来,他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角。用作绷带,将那个血仆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从他狰狞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挣扎。 一个小时过去了,阿尔瓦像一开始一样在原来的位置坐着,一动不动。 两个考核官不约而同地在“A”之后打了一个勾。 36 杰特 上一次任务执行失败之后,莱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几天。 那个女孩为什么会挡在他前面?为什么,他明明做的是好事,是好事啊。又或许,他做的并不是好事?一直以来他都在残害无辜的吸血鬼?就像她保护的那个吸血鬼一样,其实并没有伤害别人,只是因为自己所属的种族而被捕被杀。 也许他身体内被封印的一半吸血鬼的血液也是正义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打了一个寒颤。他起身坐在床上,抚摸放在床边的那把“魂断”。父亲留给他的遗物,跟随他多年,征战杀戮,无数吸血鬼的亡魂死在这把剑下。 “魂断。你有没有想过,你最终会落在一个半人半吸血鬼的家伙手里?” 这样想着,看着窗外的夜景,杰特有些晃了神。 不过这状态没有持续多久,窗外飞来一张金色的小纸条。 “任务来了。”杰特心想。 在猎人组织中,I级猎人才会接到这种单独派发的任务,这种任务被写在金、银、铜三种颜色的纸条上,然后纸条被施以符咒,自动飞到要送达的人的地方。而颜色代表着的是任务的等级。金色代表A级任务,银色代表B级任务,铜色代表C级任务。 ====== 这次任务是让他去直接杀死一个高阶吸血鬼。 “魂断”这把银剑由于其特殊的附魔性质。这把剑杀死了许多吸血鬼之后所吸取的许多怨气转化成了这把剑的杀伤力。包括吸血鬼在内的所有不洁之物碰到这把剑之后都会自然而然地被融化,分解,消散。 多年的猎杀吸血鬼的经验也已经让杰特变成一个名副十足的“屠杀机器”。 手起剑落,无声无息,动作快到不见踪影。 唯独有的一次迟疑便是那天晚上,他拿着“魂断”抵着那个新生吸血鬼的眉心的时候,那个女孩,让他迟疑了。 他可以杀掉他的,一剑穿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他迟疑了。 F城,这是一个没有猎人家族驻扎的城市。其这一特点导致F城中邪恶生物肆虐,其中就包括许多吸血鬼。 杰特根据纸条上所写的信息,轻松地找到了那个吸血鬼所在的位置。这个吸血鬼穿着绅装,站在一个破旧矮平房门前。 又在打穷人主意,想要吸人血了,这些可恶的怪物。杰特心想。与此同时杰特“魂断”剑已出鞘,肩部、肘部、腕部各关节活动已经过千次万次的实战演练,握剑,冲刺,刺出,贯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多余。 那个吸血鬼还未来得及往回看,就径直栽倒在地上,胸间的伤口像墨水沾了宣纸一样,一圈一圈地晕染出去。 这时,杰特走近了那间矮房。 他不会想到,接下来的他所见之景会令他后悔终生。 十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蹲坐在墙边正吃着新鲜的面包,看到眼前的景象,有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的则是哇哇大哭了出来。杰特回头,发现那个死去的吸血鬼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还有剩余的几块尚未分发的面包。 杰特整个人怔住。 他感到似乎谁在身后拍打着他,他再次转身,一个瘦瘦的小女孩,眼泪流的满脸都是,哭喊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给我们食物的大哥哥……为什么?” 杰特的剑脱手掉落在地上,剑上还有那吸血鬼残留的些许血液,在银剑的作用之下,不一会儿就蒸发了。 正义。 这二字从此在他心中崩塌,像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他心最痛的地方。 究竟何为正义? 37 阿尔瓦 接受完“人性测试”的阿尔瓦虚弱不堪,韦斯特把他搀扶出来的时候,阿尔瓦几近晕倒。 韦斯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几个装着血液的瓶子,给阿尔瓦补充能量。 “阿尔瓦,你要记住,这瓶子里的血和活生生的人的血是不一样的,这事关血族的自尊,也事关血族对于人类的尊重。如果别人不允许,我们不会去掠夺别人的生命。”韦斯特看着阿尔瓦,“你做的很好。” 阿尔瓦一边大口喝着瓶子里鲜红色的血,一边流下了眼泪。 我变成吸血鬼了我都还尊重别人的生命,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尊重我的生命?阿尔瓦心想。 命。 这一个比什么都大的字,阿尔瓦只匆匆写了几笔,便被夺去了书写的权利。 “正是因为我惜我自己的命,所以我才会以同样的程度去惜别人的命。”阿尔瓦说。因为刚才极力压抑自己的欲望,汗湿了的头发黏在他的脸上。可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十足,丝毫感觉不到一点儿疲惫。 “对不起孩子,这是‘十字军’组织的阴谋。很抱歉你被卷进来。”韦斯特说。 “我知道,我爸妈就是‘十字军’的人。我知道这个阴谋的一切,我只是没预料到我会断送我自己的命。” 阿尔瓦看韦斯特的表情,显然有些惊讶,他继续说:“是的,我爸妈就是猎人。我看到了那个秘密的任务书,正要去找麦解释这一切,却没想到出事了,”阿尔瓦停顿了一下。 “所以现在我更想找我爸妈去对峙,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尔瓦之前在麦面前作下这决定时是有些犹豫的,毕竟现在他是一个吸血鬼,而他的父母是捕猎吸血鬼的猎人。不过现在,经过这场考验,他即便是冒着生命危险也想去弄清为什么他的父母会参加这样的计划,去残害别人的性命。 阿尔瓦一口喝完瓶子里的血,说着就往楼外走去。 “等等。我可以送你去,但在此之前你先得接受一些有关吸血鬼咒术的一些教学。” ===血族总部咒术修习馆=== “阿尔瓦,每个新生血族都有一段学习咒术的黄金时期,就是前三天。这三天如果新生儿能找到他擅长的那系咒术,那么之后他的修习之路会简单很多。”韦斯特说。 “像我,经过潘恩子爵当时对我的训练,我发现我擅长召唤系的法术。”韦斯特说着,口中小声默念了一段咒语,一把血红色的斧子“嗖”的在手中出现,“我可以用召唤出来的武器进行战斗,也可以直接召唤出具有破坏性的物体或生物来进行战斗。” “等等,所以血族的教学体系就是,由初拥者来教授被初拥者吗?” “是的。” 那还真像现在某些大学的“学长带学弟”制呢。 “是的,不过鉴于血族的历史悠久的程度,也许不一定是谁抄谁呢。还有你的想法简直太过明显,看来我得先教你怎么隐藏自己的思想。”韦斯特说。 “我先教你怎么读别人的思想吧,你保持思维放松,现在紧盯着我的头部。” 阿尔瓦照做,看着韦斯特苍白的脑门。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阿尔瓦确实好像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像在说什么“面包”,“鲜花”? “面包,鲜花??”阿尔瓦回答。 “没错,这就是读心的方法,你已经掌握了,多加练习即可。” “嗯……道理我都懂,但是‘面包’,‘鲜花’?WTF?” “这就是我的要给你上的第二课。” “从现在开始,你脑中进行思考的时候,请你有意识地掺入一些无关的词汇进入你思索的每一句话中,并想象这些词无限大,而你所真正思考的东西无限小。” “有点抽象。”但阿尔瓦还是照做了。 我真的很想“冰淇淋”回家见我“板凳”爸妈……阿尔瓦在脑中排列了这么一句话。 “很好,现在我读你的心,能听到很大声的“冰淇淋”和“板凳”,不过别的话我仍然听得到,你需要多加训练,让你真实的想法越小声越好,这是我们血族反读心的手段。” “这就是第一课,”韦斯特把斧子往后一扔,血色的斧子镶嵌在地板上。“第二课,就是寻找你的特长咒术。” “咒术。”韦斯特大声强调,“‘猎人’管他们叫‘符咒’,与我们不同的地方是,他们的‘符咒’需要附魔载体才能够施法,而我们的‘咒术’并不需要。因为我们的身体本身就是强大的附魔载体。” “不过为了强化‘咒术’的能力,我们会在吟唱咒语的时候在咒语前头加上我们血族所信仰的神该隐的名字,即——By the name of 。” “血族的咒术和猎人的符咒分支大同小异,因为我们不需要载体来施法,所以咒术也灵活多变。共有毁灭、召唤和增益三大类咒术。” “毁灭包括元素系毁灭咒术,其中囊括,风,雷,火,水,暗五系毁灭咒术。召唤则包括召唤武器与召唤物体、生物两类咒术,而增益咒术则是通过加强自身的各种能力来进行作战,种类非常繁多。” “为了测试你所擅长的咒术,你把咒术大全的几大类咒语都尝试着念一下吧。”紧接着韦斯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本厚厚的书。 你疯了吗?阿尔瓦看着韦斯特。 “不,我没疯。还有请你记得掩饰自己的思维。”韦斯特说。 38 雷克斯 血族总部的一栋别墅内,一张豪华的大床上,一个蓝发男子和一个银发女子躺在床上。蓝发男子就是雷克斯。 “特里娜,我不敢想象我们这样做的后果。”雷克斯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抚摸着特里娜的秀发。 “我也不敢想象。”特里娜回答,“但是我只知道我有你。我只要有你就够了。”说着特里娜亲了一下雷克斯的嘴唇。 “也许……我们可以私奔?”雷克斯说。 雷克斯突然惊醒。他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小木屋,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二十年来,他已经无数次梦到当年发生的事情。而虽然现如今的他过得如此狼狈,他也丝毫不后悔。 两天前,那群陌生的猎人和两只异类到访这个小屋,并带来了有关自己儿子的消息。这两天,他不断回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认识你,我将永生难忘。”当年大着肚子的特里娜捧着雷克斯的脸,一边流泪一边说。 ====== 思前想后,他还是想去见自己的儿子的。 哪怕这会违反“流放”规定,哪怕他自己也有可能遇到危险。 他拿起剑,和一个精致小巧的物件。这个物件是追踪器,样式和指南针差不多,指针所指的方向便是追踪器的另一部分。 而追踪器的另一部分已经事先被雷克斯偷偷固定在了莱特的巨剑剑鞘上。 他决定跟踪他们,他们肯定能带自己找到自己的儿子,他想。 39 莱特 莱特听到队长消息的时候,心里流过一丝绝望。 莱特想到曾经刚刚接受梨队长的邀请回到猎人组织时候的情景。许多其他队伍的猎人都对他议论纷纷,他们说他是接受试炼前的“赫拉克勒斯”。(希腊神话中赫拉克勒斯因杀妻弑子自知罪孽深重,接受了欧律斯麦斯的十二项刁难) 莱特总是黯然神伤,而这时队长梨总会来安慰他。 久而久之,莱特对梨产生了情愫。 梨就像是兰卡的翻版,她们一样温柔,善良,善解人意。 但莱特从来没有表达他的情感,他觉得他的罪孽太深重了。而后来队长也曾经透露过,她之所以加入猎人组织,是为了寻找自己失踪的丈夫的。 莱特一直以来所做的只是默默地保护梨,这份保护是他欠给自己的死去的妻子,兰卡的。 莱特曾经看见过那些被流放的猎人的下场,因此他深知违抗组织命令,被组织处罚的可怕。而这次当他听到梨要被处死的消息的时候,他从未感觉那么的无力。 ===E市勒布朗公司=== 杰拉德跟莱特他们说完消息之后,让他们到E市的他家来商量接下来的对策,杰拉德通过他家的远程搜索通讯器联系了所有的队员。 “我们的目标是在仪式当天闯入‘十字军’总部,劫走队长。”在勒布朗公司的一个会议室内,杰拉德坐在一个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 “对不起,但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劫狱吗??”莉亚觉得这种计划非常可笑。莱特在旁边低着头沉默不语,麦则是焦虑地掰手指,玛姬则是低着头沉思的模样,大块头卡西亚也是静静站着,等待别人的发言。 “对,就是要劫狱。”杰拉德回答。 “呵。”莉亚冷笑了一声,“你是否知道猎人总部D镇是座固若金汤,坚不可破的城市?猎人培训的时候有说过吧?整个城市都用屏障符咒被保护起来了,没有‘准入证’的人根本无法进入。那屏障符咒是由神祈者亲自设下的,除非你的力量比神祈者强——” 杰拉德似乎早就对莉亚要说的话有所预料,他从椅子背后拿出一个电锯一样的机器,大家看到那机器都瞪大眼睛。 “这个叫做符咒切割机。是我家研发的。他使用了特殊的材质,因此可以用来切除某些法术的产物,比如符咒屏障,又或者是吸血鬼所召唤的武器。”杰拉德说。 “即便我们能突破屏障,我们也不可能突破猎人总部的地下入口。”卡西亚说,“整个入口是用钛合金做的,并且也施以符咒进行防御。” “所以我们不会从入口进入。”杰拉德又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东西。像是一个胶囊。“这是我家研发的,‘物法双修’炸弹,他不仅可以破坏实体建筑物,还能破坏建筑物上的各种符咒。而大家都知道,‘预言广场’最薄弱的部位就是天花板。” “不,太冒险了。”莉亚抱着双手。“我们可能不仅成功不了,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求求大家救救我妈妈。”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们了。” 莱特赶忙把麦扶起来,“麦,你不要着急。我们会救出你妈妈的。”然后莱特转头对杰拉德说,“杰拉德,我愿意加入这个计划。” 而玛姬,卡西亚,麦也都表示会参加这个非常危险的“劫狱”计划。 “我退出。”莉亚回答道。“上次帮忙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40 麦 “阿——嚏!”年幼的麦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了,怎么感冒了?天冷了,要多穿几件衣服,知道吗?”妈妈眉头微皱,像是批评麦,但看见小小的麦似乎有些不高兴,略微生气的表情又化为了微笑。“来,穿上这件棉袄。” 但是麦还是不争气的又打了一个喷嚏。“阿嚏——!”这一次连鼻涕也被麦打了出来。 梨赶忙跑去拿纸,麦站着不动。 梨把麦脸上的鼻涕擦干净了之后,麦突然说了一句:“我想要爸爸。”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转化为悲伤与难过,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爸爸已经死了!” 麦一下被惊醒。 经过这几天的奔波劳累,麦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她靠在莱特的肩上打了个小盹,没想到还梦到自己以前的事情。麦睁开眼睛,大家都在忙着到时候“劫狱”所需要的装备。 杰拉德告诉他们,在他爷爷不注意的时候,他悄悄地拿了许多“物法双修”的炸弹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两具符咒切割机。两把十字弓,三把手枪及子弹,几把小刀。 除了炸弹和符咒切割机,其他的武器看似平凡其实也不平凡。首先十字弓和手枪的弹药都是经过符咒加持的,仔细观看会发现弩箭和弹头上都微微闪着电弧,那是因为它们被赋予了雷属性的符咒。当子弹或弩箭打击到敌方的时候,不仅仅会造成伤害,还会造成暂时性的局部麻痹,而符咒的作用也是他们的威力更加巨大。几把小刀也是被冰属性的符咒加持过的,在阳光的照射下仍“嘶嘶”地冒着冷气,被这个小刀刺伤的人伤口附近会被立刻冻结,使其行动迟缓。这些全都是勒布朗公司的最新研究产物的一部分,由于杰拉德很受爷爷的喜欢,他才能很顺利地“偷”到这些先进的武器。 不过当他们问麦要挑哪个武器的时候,梨有点懵。 她只是个经济学专业的大二学生,她怎么会用武器? “那麦,不然你就留守在这里,那儿还是太危险。你藏在这里就好了。”莱特说。 “不,去我是我一定得去的。”麦看着莱特说,“我就是以前错过了太多,没有追问,才会导致我对实情了解得这么迟,接下来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再错过了。”麦的语气里透露着决绝。 紧接着麦在三把枪两把弓里挑了一把弓。 “我用这个,杰拉德,你也是用弓的吧,请你教教我,可以吗?” 杰拉德看着麦坚定的眼神,爽快回答道:“可以。” 麦拿着十字弓和箭,心想:“妈妈,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此时的她不会想到,其实她才是“猎人”组织这次行动的真正目标。 41 约翰 约翰和玛丽是几十年的夫妻了。 从相互倾慕,到恋爱,到结婚,到生子,他们的爱情旅程可谓一帆风顺。郎才女貌,精英家庭,这让当时他们的许多同事都钦羡不已。 可是没有完美的家庭。无论再完美,在模范的家庭,总会有某个不引人注目的小角落,有那么一个或大或小的问题。对于约翰和玛丽来说,这个小角落就是他们的孩子,阿尔瓦。 他们本想把阿尔瓦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猎人,让他日后加入“猎人”组织 万万没想到的是,阿尔瓦在五岁的时候,被预言为“‘十字军’的祸害”。约翰和玛丽听到消息时只有震惊和难过。为了对这个“祸害”无害化处理,“十字军”组织当着他们的面使用符咒抹去了阿尔瓦5岁之前的记忆,阿尔瓦也因为被施以过重的符咒昏迷了三天。这三天,约翰和玛丽整日以泪洗面。他们只是想不到,整个D镇有那么多人,为什么这样不幸的事偏偏降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正可谓幸运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而你眼中所谓“幸运的家庭”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们不幸的一面没有被你所看到而已。 于是他们举家搬离D镇,在C城安家落户。 他们也认识了在C城的几个猎人,其中就包括了麦的妈妈,梨落(他们以为的名字)。 他们看见麦和阿尔瓦两人年龄相近,便让他们成了结拜的兄妹。过年第一天,拿着鸡鸭去对家串门的那种结拜。而麦和阿尔瓦也果然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有时候约翰看着阿尔瓦和麦在庭院里快乐玩耍的情景会不自觉地担忧起来:万一小瓦突然回想起来他以前的记忆怎么办?因为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不再D镇,他和玛丽却还是猎人,每天晚上可能都会有任务要紧急执行。阿尔瓦的父亲发愁的时候就会点一根有一根的烟,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儿子能快乐多久,无忧无虑多久。 果然,在一天晚上他们夫妻俩在执行一次C级任务的时候,阿尔瓦跟来了。还差点被那怪物误伤。 虽然阿尔瓦的父母在离开D镇之前被警告过很多次,不能将有关猎人组织的事情告诉他们的孩子,他们最终还是没能瞒住。 而这时,“好消息”来了。 一名神秘人找上了他们,这个面容可怖,一只眼睛瞎掉的人跟他们说他是猎人组织的人。并且有一份“大事”邀请他们干,并且承诺一旦干成,他们的儿子便可以不受诅咒和约定的制约,接受猎人的训练和试炼,成为一名猎人。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叫菲尼克。 他邀请他们加入直属于神祈者管理的“倒刺”组织。 而这个组织的主要任务,就是在人类世界创造各种各样的恐怖新闻陷害吸血鬼——“吸血鬼连环杀人案”。 只不过,约翰没想到,命运终究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当那天夫妻俩看到最新任务中,被追捕的吸血鬼中有自己的儿子时,玛丽一下瘫倒在地上,约翰只是拿着那张任务传真,不断地在发抖,而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想去质问菲尼克为什么,可是菲尼克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了无踪迹,像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们几天茶饭不思,玛丽只是默默流泪,约翰只是一根又一根地抽烟。让他们最终相信一切均是事实的是他们儿子的到来。 ====== 一开始,约翰闻到了吸血鬼的味道,他本是坐着,一下跳起来,赶忙拿下悬挂在客厅的宝剑,而玛丽也从里间走了出来。吸血鬼的味道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的门前。 “叩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 约翰仿佛知道了什么,他颤抖的手一时没握住那把银剑。银剑“哐”地掉在地上,而玛丽也把手扶在了沙发背上,仿佛站立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泪水也簌簌地流下来,流过先前的泪水风干过后的痕迹上。脸上两道痕,皮肤都裂开了。 约翰打开门,果然,门外站着的是阿尔瓦。只不过阿尔瓦的皮肤变得非常苍白,眼睛也略微闪着那个物种所独具的颜色。约翰抓住阿尔瓦的手,发现是冰凉的,终于跪倒在地上。 这么多天一直没有流泪的他,摸着自己儿子的手,抽泣了起来。 约翰一边哭一边说:“爸爸……对不起你。” 阿尔瓦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那你们,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这语气里透着悲伤,又夹杂着些许愠怒。 42 阿尔瓦 在“教会”总部花了四天时间修习血族的有关法术之后(阿尔瓦拿出了自己原来期末考考期复习时候的毅力背完了一整本《血族咒术大全》,他庆幸自己读的是文科,背还是不在话下的),阿尔瓦终于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家,来好好问问自己的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站在门前的时候,父亲握着他的手跪到地板上,他内心下意识是非常心疼的,但理智告诉他自己不应该心疼,因此他心里又多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不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我才变成了吸血鬼? “我当时看到了你们收到的任务文件的。为什么要杀无辜的平民?为什么要伪装成是吸血鬼杀的?” 他的爸爸依然跪在地上。 “您起来,”阿尔瓦开始拉他爸,“您起来啊!”阿尔瓦想把他父亲拉起来,可他父亲坚持跪在那里。阿尔瓦发现父亲的手腕已经被他拉红了,甚至有点出血,作为吸血鬼新生儿的他的力气已经比先前大了几倍不止了。 不过他的父亲却丝毫没有叫喊,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终于,父亲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菲尼克。”然后,他的父亲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阿尔瓦。 “所以,你们是为了我?”此时阿尔瓦的震惊压过了愤怒。“不对,是那该死的神祈者,对不对!是他下的命令。”说着阿尔瓦就要往外走,仿佛是要去找神祈者寻仇似的。 “不!你不要违抗他。”约翰拉住了阿尔瓦,他抓着他的肩,“我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你先跟我来。” 阿尔瓦跟着约翰来到了他们领取猎人任务的地方,那里有给猎人发派任务专用的传真机,阿尔瓦看了看,许多任务因为几天没人清理,纸张堆积得满桌子都是。 约翰拿起了其中的两张闪着金光的羊皮任务纸,对阿尔瓦说:“这是他们给我派发的任务通知书,你拿着,这是很重要的证据。” “你不要跟他们对着干,你要找机会揭发他们。”约翰看着阿尔瓦的眼睛,阿尔瓦原本正是遗传约翰的蓝色眼眸,如今却被红色侵染,约翰眼中再次泛泪。而此时站在他们旁边的玛丽早已哭成泪人。 “儿啊,以后……我们可能没法继续保护你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别饿着了。如果你要实在找不到吃的,爸爸可以提供……” “你在说什么呢!爸爸!”阿尔瓦抱住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也一起抱了上来。“不许哭,我还是你们的儿子!我一直没变啊!”一家子抱在一团,哭成一团。 悲伤,愤怒,自责的心情冗杂在一起,一时让人难以消化。几分钟之后,伏在父亲肩上的阿尔瓦才无意间瞥了边上的任务书一眼:“请于五天之后准时参加女神官兼II级吸血鬼猎人梨落的处刑式。”任务发布的时间正好是五天前。 43 梨 梨没有想到,预言广场那个巨大的耶稣雕像会成为她的受刑架。 神祈者通知了所有人来参加她的处刑式。II级猎人,女神官,将被公开处死。而处刑执行者,很可能就是万人之上的神祈者。 神祈者的符咒学修习得是那么精湛,冰,雷,火,风,光系毁灭法术样样精通,而他最为出名的雷系法术,更是将无数的吸血鬼或是受刑者夺去性命。 性命。 梨其实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她四十多岁,来人世间走了一遭,有一个很爱自己的丈夫,有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儿,即便让她马上离去,她也不会有任何后悔。 只是她担心别人的命。 她怕她的队员们会不顾一切来救她,她怕她的丈夫或是她的女儿会闯进这个危机四伏的广场。她希望他们一定不要来,只不过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梨整个人被符咒抬到了半空中,然后固定到耶稣雕像的背面。她和这个雕像的姿势几乎一样,那是耶稣受难的姿势。 像猎人组织为每一届的新猎人举办就职仪式一样,任何一个猎人的被流放或被处刑也是有仪式的,只是梨并没有预料到会如她所经历的这次一样这么“隆重”。 当她被符咒的力量举起来固定到耶稣雕像背面的时候,她发现到来的不仅仅有那些通常会到来的组织高级官员,甚至一些没有官职的普通猎人也来到了现场。在等待受刑的过程中,猎人的数目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梨最后才发现,神祈者似乎叫来了组织内部的每一个猎人。 从小孩,到大人,无一例外。 而她想到几年前她接受银边圣经的情景——那情景和现在甚至有几分相似,也是猎人全员到场,见证颁发的时刻。而如今那么多人来看她被处刑,还真是讽刺。 可以容纳几万人的广场,满满当当地沾满了人。处于地下的广场,一点风都没有。 这底下的人,他们的脑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呢?梨忍不住想。 是冷漠,还是愤怒,还是无谓,亦或是有没有一点点的惋惜? 梨一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如果有,她觉得最大的错事莫过于告诉自己的女儿她父亲已经死去。梨转而想到韦斯特,不禁眼角泛泪。 来生再见吧,毕竟此生已经过得这么糟糕,但我不后悔遇见了你。梨心里想象韦斯特的面容,这样对他说。 “不,我们还没过够呢。”梨仿佛听到丈夫在她心里说。 ? 是她的错觉吗?梨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应,她觉得她的丈夫似乎就在附近。她在往广场上慌乱地张望,却没有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这时,广场四周的广播已经响起。那是神祈者的声音,他已经来到了广场中央的雕像底下。 “II级吸血鬼猎人梨落,玩忽职守,放走了重要任务的目标,一名吸血鬼男爵和一名吸血鬼新生儿……” 梨却没有心思听他说的话,还在人群中尝试着寻找自己的丈夫。终于,她看见一个非常可疑的身影,在一群抬头望着她的人之中,有一个戴着兜帽的人,低着头,也不往别的地方看。 梨静静地盯着他。 结果她心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嘘——别出声。时机还没到。” “由于几项罪名数罪并罚,我们决定将II级猎人,女神官梨落处死,马上执行。” 神祈者话音刚落,天花板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轰——”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声爆炸的来源处。 而此时那个带着兜帽的人也掀开兜帽,果然是韦斯特。他直接飞到她所在的地方,立刻解开了固定她的符咒,动作非常快。 梨流下眼泪,“阿韦,你不该来救我。” 此时,广场的中心又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嘭——”,伴随那爆炸而来的是几束非常奇异的光,亮得能把梨和韦斯特都囊括进去。 “不要看。”韦斯特把梨的眼睛捂住。 44 杰拉德 队友们肯定想不到除了那些装备我还留了好几手。杰拉德一边这样想,一边感叹自己家族技术的先进与精尖。 几十分钟前,他们一行人使用符咒切割器切开了猎人总部D镇的外围防护罩。那个防护罩看似薄薄一层,实则坚不可摧,若想直接用武力打破它几乎是不可能的(曾经有猎人试过)。但如今杰拉德和莱特两个人“电锯”一挥,这个防护罩便破了两个大口子。接着在打晕了几个看守的猎人之后,他们轻松来到“预言广场”的正上方边缘。 “不,咱们不能直接走上去。”杰拉德说,“众所周知,预言广场的上方是具有透视功能的,我们一旦直接走上去便会被发现。”说着杰拉德从口袋里逃出了一把粉。 “你们靠拢过来一下。”大家照做,杰拉德立即把那把粉往天上一撒,瞬间粉末落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上,三四秒钟之后,他们发现彼此的身影都是若隐若现的了。这是勒布朗公司所研制的隐身粉末,被撒上这种粉末的人,在近处可以略微看到一些影子,而在远处往往就是什么都看不见。 “等会我们就能和他们汇合了,”杰拉德嘴角微微上扬。“接下来是‘爆破时间’。” 杰拉德首先拿出了那个模样精致的“物法双修”炸弹,它看上去玲珑小巧,却威力巨大。 走到广场中心的正上方之后,杰拉德拿出了炸药,这种炸药需要特别的符咒来进行点燃,而事先杰拉德已经把符咒告知给玛姬,杰拉德虽然也会一些符咒的吟唱,但是他还是觉得让一个专业祭司来做这件事比较合适。 杰拉德将炸药安置到地上,几秒种后,玛姬念完了咒语,但是炸药却丝毫没有一点反应的样子。 “你忘了说时间!说一个定时引爆的时间。” “噢!我忘了,三秒!” 杰拉德瞬间汗颜,“之前咱说的是三十秒……”不过已经没时间了,莱特反应最快,拉着麦和玛姬就往旁边跑,卡西亚也和杰拉德往边上狂奔。 “轰——” 随着一声巨响,预言广场的顶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防御屏障的碎片和钢筋混凝土的碎片四散飞去。杰拉德一行人差点被炸伤,不过杰拉德知道现在并非犹豫的时候,应该要赶快跳进去。 因为他还有一个炸弹要投。杰拉德他们往下跳的时候才发现大厅还是蛮高的,一跳下去眼睛便看到巨大的光亮,那是猎人们用增益符咒所制造出来的光源,分布在广场的四周,凭借这个光源,他们一行人清晰地看到了队长梨所在的位置。此时本来就在大厅里的其余猎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广场大厅高约20米,在离地面还有5、6米的时候,杰拉德丢出了第二个炸弹,那是时空炸弹——勒布朗公司的又一精尖技术。 这个炸弹可以将小范围内的人的时空与外界的人隔离,由于他们降落的地点正好是广场中央雕像处的位置,包括神祈者在内,韦斯特、梨、和杰拉德一行人正好被囊括在这个时空炸弹的范围之内。 这样他们就可以实施劫狱的第二计划了! 在丢这个炸弹的同时,玛姬也同时吟唱了一段咒语,那是增益符咒中的“缓慢降落”,在即将落到地面的一两米内,他们渐渐感觉到气流把他们托了起来。 此时韦斯特正好已经将梨解救下来,在时间炸弹所营造的密闭空间内,只有韦斯特、梨、麦、杰拉德、卡西亚、玛姬、莱特和神祈者八人,七对一。 “束手就擒吧,老头。”杰拉德挑衅地说。 神祈者站着不动,但此时莱特、梨、韦斯特都显得有些紧张,莱特和梨的脸上更是布满细细的汗珠。 “呵。”神祈者冷笑一声,“是什么让你们觉得,你们打得过我的?” 45 阿尔瓦 仇家相见,场面会是怎么样的呢? 阿尔瓦在远处看到了杰拉德他们炸开了猎人组织总部预言广场的天花板,跳了下去,又发出了一声爆炸声之后,他才继而行动起来。 韦斯特和麦都叫他待在家中就好,可是他不听。 他是“吸血鬼”,而在下面广场上的他们是“吸血鬼猎人”,他们互为仇家。如果见面,他可能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作为交战的双方,他一人站在所有人同类的前面,可能瞬间就会变得千疮百孔。 可是他还是要说,他要以吸血鬼的身份揭发他们。揭发他们的伪善,揭发他们的阴谋。 阿尔瓦跳下去,然后用血族的咒术让自己稳定降落,落到了杰拉德的时空炸弹所产生的屏障外几米远的地方。 对于阿尔瓦的出现,下面的人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两三秒钟之后,下面的很多猎人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吸血鬼了。有的人已经拿起手中的武器想要攻击阿尔瓦——银箭,银枪的准心都已经对准了他。 阿尔瓦坚定站立的身子却抖都不带抖一下。他举起手中的金边羊皮纸任务书,利用血族的咒术将其放大后的光影显示了出来,投影到了巨大的耶稣雕像正前方。 阿尔瓦大声地嘶吼了出来,“这就是你们猎人!你们陷害血族!你们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书信的内容显示如下: “‘倒刺’计划,命II级猎人约翰和III级猎人玛丽在C城附近伪造吸血鬼杀人案,目标可以是任何平民。 ——神祈者阿克斯” 所有的猎人都知道,金边羊皮纸代表的是猎人高层亲自下的命令,不会有错。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阿尔瓦声嘶力竭地大吼,情绪激动的他流下热泪。“请你们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该杀的人。”一时间,所有的猎人只是静静盯着那书信,陷入沉默。 不过没多久,沉默就被打破了。 “不——!”那是阿尔瓦爸妈的喊声,他们才刚刚赶到广场。而紧接着阿尔瓦感到腹部火辣辣的刺痛感,他低头一看,一把尖锐的利器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身体,那是把银色的长匕首。阿尔瓦感到腹部强烈的痛感,那是背后之人拿银匕首在他腹部旋转导致的。现场有些猎人都惊讶地捂住了嘴。阿尔瓦用尽力气回头一看,刺杀他的人是一个一只眼睛瞎掉的人,面容狰狞可怖。 “菲尼克,我跟你拼了!!”阿尔瓦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一句话是他父亲的叫喊。 他又拼劲全力睁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却发现自己身后的人不知何时闪到了父亲的身后,伴随着众人的惊叫,他的父亲也倒下了。 这时,时空炸弹力场里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46 阿克斯 阿克斯曾是前任神祈者克莱顿最得意的门生。 用克莱顿的原话来说,就是:“他是我执教生涯里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阿克斯优异的学习成绩就像他头上的金发一样耀眼。一头长长的金发,几乎及腰。 “去剪了吧。短发的你更精神一点。”克莱顿曾对阿克斯这样说。 第二天,阿克斯剪了短发。金色的短发,由于自然卷,发梢总是微微地翘起。有个同学在课间的时候嘲笑了一下阿克斯的头发:“你的头发好乱啊,跟鸡窝一样!哈哈哈哈!” 隔天,这个嘲笑阿克斯的同学没来上课。以致于后来失踪了,家人也找不到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后来,阿克斯由于优异的成绩,被猎人组织的符咒学院定为神官级别的祭司。 阿克斯是个内向的人,有些事情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比如神祈者克莱顿,总是喜欢叫他“儿子”。而克莱顿要他称他为“爸爸”。 在某一天他们单独会谈的时候,争吵终于爆发了。 “我他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他妈不是你儿子,你也不是我爸爸!你他妈是傻子吗?”阿克斯不耐烦地吼叫。“而且你知道吗,我他妈的根本就不喜欢短发!”说着阿克斯就要离开。 “阿克斯——别走。”克莱顿失落地喊道。 后来,克莱顿被发现死于阿克斯最为擅长的雷系毁灭法术,当猎人组织的检察官要把阿克斯抓起来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克莱顿生前写好的遗书: 在我死后,请把神祈者的位置留给阿克斯。 而神祈者的话猎人是不能违抗的。 47 杰特 何谓正义? 杰特思索了很久,他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任何事是绝对正义的,所有的正义都要靠自己去寻找,去追求。他看着身旁的魂断,这把随着他征战多年的银剑,也许杀错了很多人。杀错了很多好人。 而这晚在预言广场的所听所见更让他坚定了这一信念。 他眼睁睁地看到一个吸血鬼不畏生死跑到他们猎人的大本营来,拿出他们组织头儿做坏事的证据,还被一个猎人所偷袭。 更可恨的是,这个猎人接着又伤害了两个猎人。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杰特的速度非常快,虽然那人的速度也不慢,但是杰特在那个拿着银匕首的人有所动作之前就已经把手中的“魂断”抵在了那个人的额头上。 杰特眼前之人是一个面容丑陋,瞎了一只眼睛的人,眼前这人似乎也知道实力不敌杰特,便放下了银匕首。 “要……杀要……剐,随你……处置。”眼前的这个人说话似乎有些结巴。 杰特机智地先一脚踢开他脚边的银匕首,然后再盘问眼前的人。“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那个‘倒刺’计划跟你有关系吗?” 48 菲尼克 阿克斯是菲尼克的亲哥哥。 他们俩的父母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因为执行任务被吸血鬼傻掉了,所以在很小的时候,阿克斯和菲尼克就励志要成为优秀的吸血鬼猎人,杀光所有吸血鬼,为父母报仇。 菲尼克先天残缺,他少了一只眼睛,面容可怖,听力似乎有些问题,说话也结结巴巴的,这和英俊帅气的哥哥形成鲜明对比。幼年菲尼克接受骑士的训练的时候,时常会遭到同学的嘲笑,而菲尼克被欺负的时候,阿克斯会用符咒教训那些可恶的同学。 在菲尼克十七八岁的时候,阿卡斯和他都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猎人,哥哥是一名祭司,师从神祈者克莱顿。菲尼克则成为了一名骑士,不过和别的骑士不一样,别的骑士一般是正面打斗,而他则是善于偷袭,与其说他是一名骑士,倒不如说他是一名刺客。 有一天,菲尼克发现他哥哥和克莱顿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我他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他妈不是你儿子,你也不是我爸爸!你他妈是傻子吗?”阿克斯不耐烦地吼叫。“而且你知道吗,我他妈的根本就不喜欢短发!” 菲尼克记下了,第二天菲尼克趁克莱顿不备,杀了他。 当阿克斯看见克莱顿的尸体的时候,他还期待这阿克斯开心的笑容。 不,阿克斯看见克莱顿的尸体,直接哭了出来。 “你干了什么?!”阿克斯跪倒在克莱顿身旁,“你做的之前的事情还能掩盖过去,这一次该怎么办? 老师!老师!你醒醒啊。”阿克斯摇晃着克莱顿冰冷的身躯,泪流满面。 菲尼克的表情渐渐由晴转阴。 “对……不起……哥哥。”菲尼克看见趴在地上的阿克斯,小声地说道。阿克斯只是不住地哭泣,大约两三分钟之后,阿克斯停了下来。 “你出去。”阿克斯对菲尼克说,菲尼克无动于衷,阿克斯又更大声地说了句:“出去!” 菲尼克走出克莱顿办公室的门。 紧接着菲尼克听到屋子里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那是哥哥善用的雷系毁灭符咒造成的爆炸声。不一会儿,警卫到了,警卫看见地上的克莱顿的尸体,上面有雷系法术作用过后的痕迹。思索片刻之后,菲尼克这才意识到,他的哥哥是想要帮他顶罪。 “我杀了神祈者,你们带我走吧。”阿克斯平静地说。 “不……!不……凶手……是……是我。”菲尼克口吃的声音渐显颤抖。 ====== 原本阿克斯被判了死刑,但后来人们发现了克莱顿的遗书 ——在我死后,请把神祈者的位置留给阿克斯。 49 梨 “是什么让你们觉得,你们打得过我?”梨听到神祈者阿克斯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流下一丝冷汗。 她深知,他们几个人合在一起的力量也是不敌神祈者的。只是梨没有想到现在除了正面应对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梨观察了一下由时空炸弹爆炸产生的这个结界,其边缘似乎是由时空坍缩导致的致密气体所构成的屏障,经过一定的时间,这个屏障就会自行消散。 或许他们可以拖延到屏障消散的时候,再从之前他们进来的天花板上的大洞跑掉。可是由于屏障外面有很多别的猎人,梨也不清楚这样行动的成功率究竟会是多少。 百分之五?还是百分之一? 梨清楚地看到莱特的脸上也留下了汗。 “第一个就是你了。”神祈者突然抬起手,指着莱特。“你作为I级猎人,杀了自己的妻子,降为IV级,屡教不改,现在还想反抗‘十字军’。罪大恶极。” 梨的心一下子被悬到了高空,她本不想让任何人来救她的,她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如果死,她也只想自己一个人去死。她觉得是她害了她的队员们。 “不。正是因为我现在理解,什么是善与恶,什么是德与罪我才会来这里救我的队长。”莱特的语气非常坚定。他将巨剑从身后取下,做好了战斗姿势,且瞬间朝神祈者的方向冲去,那速度虽不及闪电,但也如风般迅捷。 银巨剑在空中划了一个闪亮的圆弧,直直朝神祈者的身子砍去,而神祈者竟没有躲闪,巨剑势如破竹,快得几乎要和空气擦起了火花,而众人看到巨剑砍到神祈者的时候,神祈者却像幻影一样消散了,巨剑重重地扎进地面,至少15厘米的剑刃已经嵌到了地下。 “看来你还是如当年一样,对符咒一窍不通。”声音似乎正是从莱特的背后传来的。 一瞬间,神祈者出现在了莱特的背后,并且似乎已经完成了一个符咒的吟唱,莱特身后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火焰,瞬间把整个人囊括了起来,短短几秒,莱特已经烧成一个火人。 “不!”梨大叫,和玛姬一起跑了过去。 两人合力想把火扑灭却发现怎么都做不到,又过了十几秒之后,火自动熄灭了,莱特已经蜷缩成了一团,头发和衣物都被烧得碳化了,身上有的地方在冒着白烟。“我……没……事……”莱特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梨此时才发现莱特身上的那个护身符,那是当年莱特的妻子兰卡送给莱特的护身符,每隔一段时间能抵挡一次符咒或是咒术的伤害。梨看见莱特紧紧地把护身符攥着。大概是护身符起作用才将火熄灭了。 梨一回头,发现卡西亚也倒下了,与莱特不同,卡西亚的身体像是被冰冻了一样,冰霜附着在他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 而此时麦和杰拉德已经掏出了武器——他们的附了麻痹效果的弓弩,可是神祈者改变位置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致于没有办法打中他,“嗖——嗖——嗖——”弩箭全部射到屏障上,发出电火花的闪烁。杰拉德见势不妙,掏出匕首与之战斗,赋予了冰系符咒的匕首在空气中划了几个圆弧,但是没有一下打中的,三下五除二,他们反而也被冰系法术所击飞,身体冻结在地上,动弹不得。 韦斯特也召唤出血族的武器来与神祈者对付,锁链枪扎得地上一个一个窟窿,却没有一枪扎到他想要扎的人身上。“区区异类,你还是太慢了!”神祈者大声地说,声音像是魔音一样,环绕在小小的时空力场里面,久久没有散去。而在韦斯特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神祈者在韦斯特的背后发动了攻击。 光系符咒,像剑一样的光似乎穿透了韦斯特的身体。血族最怕的就是光,因此韦斯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一下昏倒在地上。 接着是玛姬,梨突然感到身边有一股强风不知从何处袭来的,凌冽得像刀刮一样,然后一转眼她只发现身边的玛姬惊叫着被吹飞,身上像是被刀刮伤一样的有几处很大的伤痕,进而晕倒在了地上。 “最后是你了。”梨听见神祈者在身边低语,这声音像是死神的宣判一样。“让我们来完成未完成的处刑式吧。” 梨感到自己的身体又渐渐被抬了起来,而此时时空力场的屏障也正渐渐消解。 “雷——罚——”神祈者大喊。 50 杰特 “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那个‘倒刺’计划跟你有关系吗?” 杰特剑指菲尼克,此时时空力场正好消解,时空力场外的所有猎人包括杰特都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神祈者阿克斯正吟唱着符咒,似乎想要杀掉已经被他举至空中的梨。而神祈者的身旁,是许多已经倒地的猎人,包括一个吸血鬼。 什么才是正义? 这个问题萦绕在杰特的心中许多天了。他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但是现在,却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像是忽然求得了正解一样。 这个问题,或许可以转换成“什么不是正义?” 没有调查的滥杀无辜,不分黑白的屠尽敌族,这绝非正义。 ====== 神祈者见到这样的情况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梨被放了下来。 闪着蓝色光芒的“魂断”剑锋转而直指神祈者,而杰特身边的菲尼克则是被周遭的其他猎人所控制住了,菲尼克不断挣扎,嘶吼:“别……动我……哥哥!” “这个人是你哥哥?”杰特拿着剑一步一步朝神祈者走去,“‘倒刺’计划是什么?” 杰特一步步地逼近,神祈者却丝毫不为所动。他静静地站立着。 终于,那把“魂断”离神祈者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杰特看到神祈者笑了一下。那嘴角的笑,似乎是嘲笑。然后神祈者的身影就不见了。 无准备的瞬移术,很高级吗?我也会。 杰特一下感应到了神祈者的位置,在身后!杰特也马上瞬移到神祈者身后,他抓住了神祈者的手腕,而只要施法者被抓住了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他就无法再使用瞬间移动的符咒。 “身为猎人的领袖,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杰特的声音逐渐有些愤怒。 然后他才发现,他抓着阿克斯的手部逐渐开始结冰,原来在刚才瞬移的这短暂的零点几秒之内,阿克斯完成了防护符咒:寒冰盔甲的吟唱。不愧是神祈者,还是有两下子的,杰特想。 杰特顺势使用了左手释放了一个火系符咒:火球。融掉了手上的冰霜,又蓄了一个小小的火球,他看准神祈者的位置,将火球狠狠掷出,眼见火球就要击中神祈者了,杰特却看见火球直直从神祈者的身体穿了过去。 神祈者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太快了,快得像个幽灵,快得像没有实体一样。 这一次,杰特直接的后背直接中了神祈者的一掌,这一掌像是雷霆万钧似的,震得杰特的后背发麻,甚至导致杰特吐了一口血出来。杰特知道,那是雷系符咒:雷哮。 杰特用“魂断”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倒下。 “知道我为什么让所有人都来参加这次的处刑吗?”阿克斯淡淡地说,“其实就是为了你,还有那个女孩。” 杰特勉强地重新站起来,他拿着父亲留给他的这把剑,无声地注视着神祈者。 “二十年前,血月降临。而猎人组织成立时当时的神祈者就有预言:当血月降临之时,不祥之子临时,为我等猎人之祸患,天选之子亦伴之降临,二子相生相克,欲除之,需同时。 我费了好久才找到那天与你一同出生的‘天选之子’是谁,结果发现正是猎人梨落之女。她与你相生相克,共生共死。” 杰特睁大眼睛,“我管你什么‘相生相克’!你给我解释一下‘连环杀人案’啊?” “哼,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杰特压抑在胸中的怒气,化成了他将手中之剑挥出去的力气,那把魂断由静止到速度快到模糊快到在空中近乎留下蓝色的痕迹,不过一瞬间的事而已。 那力气是如此之大,剑锋竟产生一股凌冽向前的剑气,只是剑气快要触碰到神祈者的时候,神祈者还是轻松躲过去了,剑气往前打到基督的雕像上,雕像瞬间裂成两半。 “作为‘不祥之子’,你活的已经够久了。”阿克斯说完,使用符咒将麦移动过来,到了杰特的身边。 杰特这才思考起刚才阿克斯说的话——共生共死,相生相克。 难道他要把他和这个女孩一起除掉?而杰特也是这是才注意到,这个女孩,竟就是之前遇到过,还阻挡过他杀吸血鬼的那位。此时麦已经失去了知觉,浑身都被冰冻住了,像一座冰雕一样。杰特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上也已经结了冰。 旁边有猎人认得杰特的,有的人议论纷纷,有的人则是大喊:“不能这样做啊,神祈者大人。他们都是好人啊。” 神祈者大喊:“违神祈者命者,杀。”这句话在经过增益符咒中放大符咒的作用下,声音变得震耳欲聋。 “造物主的愤怒,雷神的惩罚,高山,巨石,闪电,暴风——”神祈者开始吟唱咒语。 杰特知道,神祈者这种水平的祭司,不需要吟唱咒语和载体,也能将符咒轻松释放出来,而当他开始吟唱,则意味着他接下来要释放的符咒将是能量巨大的符咒——大到无法想象。 “——雷神之怒!” 那一束巨大的光束从神祈者的手掌中发出,像一条快而迅猛的巨蛇,吞吐着闪电的信子要把他们吞噬,而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个人影突然从侧边跳出,这一瞬间,只让杰特有时间看清那人拿着一把银剑,有一头蓝发。 那一瞬间,杰特的心灵感应告诉他,这个人是他的爸爸。 51 雷克斯 如果说要问雷克斯当年为什么爱上特里娜,是她身上的哪一点,最吸引他。他一定会回答:“是她那不羁的个性。”要说漂亮,很多吸血鬼都很漂亮,可是许多外表光鲜亮丽的血族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特里娜敢于和她的父亲——克莱恩子爵对抗。 “这有几个来路不明的血仆,克莱恩大人,您看看怎么处置?”雷克斯当时在血仆身份审查的时候,身份还是没有通过他们的核对。而“十字军”给雷克斯的S级猎人试炼最后一个测试是在不被发现猎人身份的情况下,在血族总部“教会”潜伏一周,探听有用消息。 “带走。”克莱恩果断地说。 完了,要是被带出去,我这S级任务就功亏一篑了……雷克斯想。以往也有很多猎人在S级猎人试炼中失败,但是在最后一个任务失败的人却鲜见。雷克斯有些懊恼,却不能轻易表现出来,此时他注意到这个吸血鬼子爵身后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子,不,应该是女吸血鬼。 雷克斯往她那一看,正好那个女人也往他这里看,四目相对。 “我想留下这个血仆。”那女人突然说,雷克斯此时发现,女人的手指正指着他这边。 是指他。 “不可以。他们来路不明,特里娜,你也知道,身份不清的血仆是严禁进入教会的。”克莱恩回答。 女人听了这番话,眼珠子一转。“那我就以我的爵位担保,我想留下他。” 克莱恩被呛得一时语塞。 后来雷克斯才知道,每个拥有爵位的吸血鬼都可以指派几个血仆作为自己的专有血仆。他就是被这个女男爵给指派了。 “你好,我叫特里娜。你能告诉我,‘教会’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 接下来的几天,雷克斯告诉她了许多人类世界的发生的事情,特里娜表示出极大的好奇心,像个小孩一样。特里娜告诉雷克斯,她是人类世界很久以前一次战争发生时候的前线护士,不幸战死,被克莱恩所救。从那之后她就被带回血族总部,再未重返人类世界。 “我父亲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但他从不让我再回去人类世界。说是血族的规定,但他曾跟我说,真实的原因是人类世界现在太危险。”特里娜对雷克斯说,“现在人类中有专门一类人是来猎杀我们的。叫‘吸血鬼猎人’。” 嗯,并且我就是其中一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雷克斯内心微微吐槽了一下。 “为什么他们要杀我们?我们教会的血族从不伤人,每个血仆都是自愿签订协议来到这里。我们从来不滥杀无辜。” 呵呵,是吗?雷克斯内心翻了个白眼。 “‘教会’唯一一个比较卑劣的行径是每十二年举办一次的‘祭典’,那是教会的习俗,每个小孩在‘祭典’之后都会被初拥,但尽管如此,我一直主张取消这样的仪式。除此之外,再无‘害人’的地方。” 特里娜站起来,她捧着雷克斯的脸,抚摸着他的皮肤。雷克斯得以近距离看到特里娜的脸,她生前真是一名绝色美女,那张脸可以说是完美无瑕的,而吸血鬼这个身份让那张脸完好地保存至今,只不过有些苍白。 一股原始的冲动占据了雷克斯的脑海。特里娜抱着他的脸,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是第二次亲吻,比前次的轻吻更为猛烈,大概半分钟左右,特里娜缓缓把雷克斯推开。而雷克斯此时还在回味他们刚才的吻。 “你是猎人对不对?”特里娜说。 雷克斯一下子震惊到爆炸。她怎么会知道?在伪装成血仆之前,“十字军”已经对他进行了各种封印和防护,其中就包括读心术的防护符咒,通过接触和目视的血族读心术都会被抵挡。难道是他的舌头没有防护到?? 雷克斯瞪大眼睛看着特里娜,“你怎么知道的?” 特里娜静静地坐到椅子上,她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惊讶,但是更多的是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之后的那种平静和安然。 “是我猜的。” 52 雷克斯 雷克斯通过追踪器一直跟踪莱特一行人来到D镇,来到D镇这个熟悉的小镇,雷克斯难免会想到以前他还在这里当猎人的时光。D镇的最外围是一层符咒筑起的屏障,这个屏障非常坚固,想要从外部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雷克斯竟然在城外的一处屏障上发现了一个大洞,旁边还有几个电锯一样的东西。 他们竟然用这东西把这屏障切开了?雷克斯记得小的时候,骑士战斗训练场离屏障很近,他曾想过和小伙伴一起偷偷跑出城玩,但是无论用什么符咒,什么武器攻击这个屏障,都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我可以用到这个电锯……”雷克斯想。 雷克斯先使用火系符咒将电锯的金属部分溶解,这花了他很多时间,那金属锯条的材质似乎非常特殊,对符咒天然有一种抵抗能力,然后他用符咒将溶解得到的材料涂抹在了自己的银剑上。 事实证明,多亏了他的这个举动,让他在之后与神祈者的战斗中得到了些许优势。 雷克斯一路摸到D镇预言广场上方的中心广场,以前天气好的时候,他就常常和别的伙伴来这里玩耍。夜晚的这里可以看到星空,不过此时此刻雷克斯只看见广场中央有一个大大的窟窿,里面往外透露着光。 底下就是预言广场。 他听到地下传来几声爆炸声,往里面一看,发现正下方预言广场的雕像已经被劈成了两半。一个身着“十字军”祭司华服的金发男子站在那个裂成两半的耶稣雕像前。而那个金发男子前面站着一个青年男性,那青年一头蓝发。 是……他的孩子? 只见金发男大吼:“雷神之怒——!” 雷克斯瞬间跳下去,跳下去的同时吟唱了防护符咒,“大地女神的怜悯,造物主的慈悲,树木,泥土,藤蔓,韧草。附我之皮,护我之体。”雷克斯整个身体就突然被各种长草的泥土给覆盖住了,像一层天然的盔甲。 预言广场的其他人就这样看着同样蓝发的雷克斯从广场中央天花板的大洞处如闪电一般地跳下来,站立在了杰特的前面。雷克斯拿着被“精炼”过后的银剑,双手持剑,挡在了勉强能支撑自己站立的杰特前面,为他挡住了巨大的电流。 电光火石之间,那把用杰特的符咒切割器的刀刃所融成的铁水精炼过的银剑竟吸收了许多神祈者“雷神之怒”的能量,而没有被吸收的能量则是被雷克斯劈开,飞向了两边,直直打到广场最边缘的墙壁上。广场上甚至有避之不及的其他猎人也因此负伤。 有些许的能量因为不稳定而弹跳到了雷克斯的身上,泥土树木和草融合在一起做成的盔甲被攻击处瞬间碳化变黑。 雷克斯缓缓转过头,他和杰特四目相对。在两天之前,他才得知自己的儿子被取名为“杰特”。 雷克斯微微一笑,“孩子……你是叫杰特对吧?” 杰特显然是一下子怔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现在起,剑借给你老爸我用一下。”雷克斯说着,从杰特手中接过了那把阔别多年的“魂断”。 53 雷克斯 20年前,雷克斯为了他的孩子,在神祈者面前下跪,求他放过自己的孩子一条生路。 20年后,雷克斯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顾危险,公然挑战神祈者。神祈者被授予“神祈者”这个名号,不仅仅是一个名称上的改变,在受礼仪式上,神祈者会接受一个特殊的信物,叫做“神祈之匙”。 叫“神祇之匙”的这个钥匙状的小物件,作为神祈者专有的附魔载体,蕴含非常大的能量。 这也是神祈者所施放的符咒能量比别的祭司、神官、主教所施放的符咒威力都更大的原因。更何况神祈者本身就是“祭司”中的精英。 正如雷克斯眼前的这任神祈者阿克斯,其雷系符咒已经修习的如臻化境,随手一挥,电弧变可以凭空出现,在空气中击穿打火,毁灭路径上的任何事物。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法也很灵动,瞬移的技巧也甩了别的猎人几十条街。 雷克斯虽然也会许多的符咒,但是和神祈者的水平比起来还是有差距。此时只能用他最为擅长的骑士系战斗技巧来和神祈者进行对抗。 他右手拿着他曾经的剑“魂断”,左手拿着那把银剑——由于银剑被反符咒物质给精粹过,这银剑能吸收部分的符咒能量,所以这把银剑其实相当于一个“盾”。 左手携盾,右手持剑。雷克斯像是回到了刚开始学剑系战斗技巧的时候,那时老师会让他们左手拿个小木盾,右手拿着木剑进行训练。与别的初学骑士不同,雷克斯从小上剑术课的时候表现都是最好的那个,高级剑术课结束之后的剑系技巧考核他也拿了当届最高分。 以前,训练他们剑术的老师总会拿出一个木偶给他们作为目标进行训练。 雷克斯每次都能精准刺到目标最高得分的位置。 而现在,那个目标就是眼前的这个金发男子。 雷克斯先是像做蹲踞式起跑动作一样,接着脚用力一蹬,短短一瞬间就朝神祈者的位置冲过去,但是还没接近,神祈者的身影就变得模糊,以至消逝不见。 瞬间移动,雷克斯心想。 雷克斯闭上了眼,站在原地——这是骑士最高级的战斗技巧,听声辨位。在敌方有幻术等法术加持的情况下,这种方法比目视更为有用。突然,他似乎听到背后有似乎有一丝空气的流动带来的声音。然后雷克斯立刻睁眼转身,在神祈者要用符咒攻击他之前,回身用银剑挡在了神祈者的手掌前。那雷系符咒的能量立刻被那把银剑所吸收。 在这样防御了几次以后,雷克斯发现银剑挡住或是吸收了许多符咒的能量,现在上面闪着一些细小的电弧(挡了二次雷系符咒),有的地方则是汇聚了一些冰霜(挡了一次冰系符咒)。 如果他能将这剑上的能量释放开来呢?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雷克斯在下次神祈者进攻的时候,选择不是用那把剑去挡,而是用它去进攻,在吸收了符咒能量的同时,予以还击。雷克斯听着空气中细微的风声,确定了神祈者的进攻方向,左手拿剑朝那方向一挥,果然,抵挡了一次神祈者的符咒攻击,甚至切下神祈者衣服的一角。 这样反复交手多次之后,雷克斯愈来愈熟练,甚至切下了神祈者的一丝头发。 而神祈者再一次发动进攻的时候,雷克斯往那个方向把附魔银剑投掷了出去,而神祈者显然是避之不及,这时雷克斯睁眼,跳到神祈者身旁,抓住了他的手臂。 虽然像刚才杰特抓住神祈者的时候一样,雷克斯的手接触到神祈者的地方开始结冰,但是雷克斯拼尽全力抓住神祈者,而右手拿着的“魂断”,那把曾杀过无数吸血鬼的“魂断”,现在抵在了神祈者的下巴上。 雷克斯和神祈者四目相对,雷克斯只需要一刺,眼前的男人就会毙命。 这把“魂断”会刺进阿克斯的口腔,穿过他的呼吸道,各种结缔组织,然后刺入他的大脑,接着是头盖骨。也许剑锋穿过大脑的过程中,阿克斯就会失去意识。 “我祈求你们这些年,能看清事实的真相,去容忍异己的存在。可是你们没有,你们一直都没有。”雷克斯说,“当年你们的‘S级猎人测试’安排我去‘教会’探听有用的消息,我现在告诉你,我完成了。我探听出最有用的消息就是很多吸血鬼其实是善良的,他们并不杀人。” 雷克斯颤抖的手一直抓着“魂断”,剑锋在神祈者的下巴上已经抵出了鲜血。但是他下不了手,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特里娜曾经和他说的话——特里娜曾经告诉他,“要学会原谅,学会包容。因为任何人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原谅,包容。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萦绕不止,而此时雷克斯被冰冻的部分从他的左手扩展到了他整个左半边的上半身,他的左手早已失去知觉。 “我不相信。”雷克斯听到神祈者低语了一句。 他这才发现神祈者早已挣脱他的束缚,神祈者取了扎在远处墙上的银剑,然后回到雷克斯身后,这两个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以致于所有人都只看到了结果——那把银剑从背后贯穿了雷克斯的身体。 雷克斯在倒地之前望了望不远处的杰特,他伸出手想要把“魂断”还给杰特,可却力不从心,身体的力量却像被抽空一样直直倒下去,蓝色的“魂断”也掉在地上。 ===二十年前=== “你是从什么时候觉得我是猎人的?”雷克斯问特里娜。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特里娜回答道,她的语气平静,富有灵气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雷克斯。“我之所以不顾我父亲的命令把你强留下来的原因,就是我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与此同时我也想告诉你,很大一部分的血族是很善良的,并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怪物’。” 当时雷克斯看着眼前的特里娜,先是觉得她很有趣,然后他发现特里娜的眼神非常认真,才开始仔细思考起来她刚刚说的话。 “就像你们人类有好人和坏人。我们吸血鬼也曾是人类,并不都是坏的。”特里娜和雷克斯四目相对。 “也许你可以多告诉我一些你们的事。”雷克斯也转而用认真的眼神看着特里娜。 54 杰特 在杰特觉得自己已经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蓝头发的男人跳出来救了他。 而这个蓝头发男人一回头,杰特就觉得那是自己的父亲——因为他们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他们俩不仅都是一头蓝发,雷克斯转头那一瞬,他的面容——一对修长的柳叶眉下面一双坚毅的大眼,眼眶中是深蓝色的眼眸,因为饱经风霜似乎变得有些浑浊。鼻根到鼻尖像一座劲峻的山丘,紧抿的嘴唇透露着自己的自信,下巴上有些许未修的胡渣,或许生活条件没有给他每天整理自己面容的条件,标志的五官像是蒙了一层灰,皱纹里都像是夹杂着泥土一样。 但是这并不影响到杰特认出自己的父亲——实际上,杰特看到雷克斯,像是看到了二十余年后的自己。像是穿越时空一样,他看见二十多年之后的自己站在眼前,只是显得有些落魄而已。 “孩子……你是叫杰特对吧?” 杰特怔住,睁大眼睛,极其细微地点了点头,他甚至不知道他的父亲有没有看到他这极其细微的动作。 “从现在起,剑借你老爸用一下。” 杰特颤抖地递出了剑,而他的父亲则是驾轻就熟的接过了剑。 杰特没有想到,他这一生第二次见自己的父亲,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而第一次,他虽然早就不记得了——那是他出生的时候。但是这两次,他的父亲都救了他的命。 没有一个孩子是不被自己的父母所偏爱的。 杰特忘了在哪看到这句话了,或许是在他逛大学图书馆的时候,某本书上看到的? 他看着神祈者和父亲在打斗,说不清楚谁占了上风。他很想帮忙,可是身体在此时此刻却使不上力气,连站着都十分困难。而父亲抓住神祈者用剑抵着其下巴的时候,杰特以为他们赢了。 但他的父亲没有动手。 “……当年你们的‘S级猎人测试’安排我去‘教会’探听有用的消息,我现在告诉你,我完成了。我探听出最有用的消息就是很多吸血鬼其实是善良的,他们并不杀人。”杰特看见父亲激动地近乎流泪。 几秒钟之后,被父亲投掷出去的那把剑反过来被神祈者用来插到了他父亲的身上。 父亲就这样,在他倒下了。 他倒下之前还想把那把蓝色的,本属于他的剑递给自己。 杰特一下跪倒在地上,原本他还对“十字军”的正义性,行为的对错持疑问态度。现在这种疑问已经烟消云散了。被投影到耶稣雕像前的任务书,突然现身的刺客,被杀的猎人,还有……他的父亲。 这些疑问转化成了悲愤,充斥了杰特的胸腔。 没有人可以永远站在正义的立场去谴责别人,你永远不知道所谓正义究竟能不能经得起评判。 这样一想,杰特仿佛看见了自己原来所屠杀的吸血鬼,他们的面庞在脑海中不断地闪现。他肯定是杀了一些非常无辜的吸血鬼的,他想。这种杀错了人的后悔裹挟着一腔悲愤冲进了杰特的血液中,他跪在那里,十几秒之后,感到浑身都在发热。 远处传来神祈者的声音:“结束了,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接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事。” “是啊,接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杰特突然从跪的姿态站了起来,他抬起头,这时边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杰特的变化。 杰特刚才在战斗中身体受伤的地方已经愈合了,而杰特的脸色变得惨白,一只眼睛是蓝色,而另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鲜血一样的红色。 ——他体内封住吸血鬼血液的封印被解开了。 在一瞬间之内,杰特移动到了父亲倒下的位置,捡起了他的剑“魂断”。 那把“魂断”也由之前的蓝色,逐渐从剑柄往下被染成了血红色。 杰特抓着这把变成红色的“魂断”,用力地把剑从下面往上一挥,一道能量波便从剑锋画过的地方往神祈者的位置飞去。 神祈者轻松躲避掉了这道剑波,剑波砸在神祈者身后残缺的耶稣雕像上,残缺的雕像又被剖成了两半,甚至在把雕像击开之后,那剑波能量丝毫未减弱,继续扩散打到了远处的墙上,有符咒保护的墙被劈出了一道非常大且深的裂缝。 而神祈者也对杰特进行了反击,从他手掌处射过来几道电弧,不过全都被杰特躲过了。 “你以为你很快?” 此时杰特的身手矫健程度已经得到了质的飞跃,一半吸血鬼血液的苏醒,让他突然获得了作为人类时不具有的敏捷优势,与此同时杰特的洞察力也比之前更强了,他现在能清楚地看清神祈者瞬移时的位置和移动方向。并且由于吸血鬼血液蕴含着魔力,这也让他释放的符咒力量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甚至可以像刚才那样把符咒的力量注入武器内让武器有着比先前更强大的力量。“魂断”这把剑又是很有灵气的一把剑,容易被剑的使用者所同化,所以刚才杰特挥剑的剑气才会如此强大。 杰特又挥出几道剑气,不过都被神祈者躲过了。而他躲过攻击的下一个瞬间就移动到了杰特的身后使用符咒进行攻击。雷电符咒即将击穿杰特的瞬间,杰特也瞬间移动到了神祈者的身后。 “怎么?只会偷袭?只会阴老子?”杰特在神祈者的耳边低语。与此同时杰特瞬间施放了一个雷系符咒,“这是你最会的雷系符咒,好好感受一下它吧。” “蜇雷——” 杰特手掌中产生一道血红色的雷电,雷电直直往神祈者背后冲去,接触到了神祈者之后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这是雷系符咒中最基本的一个符咒,符咒的能量化作一道雷电钻进目标的身体,虽然不会对目标造成伤害,但是那雷电在目标体内能周期性麻痹神经系统,让目标动弹不得。 可是在杰特一半吸血鬼血统的加持之下,神祈者还是被那道闪电冲的击飞出去,然后在地上抽搐,抽了两下就不动了,那是身体机能彻底被麻痹的表现。 杰特慢慢地走过去,他看着眼前身体不能动弹眼睛却死死瞪着他的神祈者。 “我不会像我父亲那样心软。” 那把血红色的“魂断”似乎也显得饥渴难耐了,想要完成他在前一个持剑者手上未完成的任务。 “你不配成为神祈者。”杰特狠狠地将剑往神祈者阿克斯的心脏处刺了过去。 55 卡尔 “锵——” 在杰特那把“魂断”离阿克斯的身体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另一把剑破空而出,直直的挡在杰特的剑面前,那一声清脆的响声顺着空气迅速传播出去,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到。这两把相碰的剑,一把渗出着暗红色的光,叫“魂断”,另一把射出刺眼的光亮,叫“灼华”。 而拿着这把闪着刺眼光亮的剑的人的正是二十年前差点被雷克斯杀了的III级猎人卡尔。 二十年前,前任神祈者接住了那已经部分刺进卡尔皮肉的“魂断”。 二十年后的现在,卡尔出剑挡下了刺向现任神祈者的同一把剑。 与二十年前不同的是,他的身份已经由普通猎人转换成了猎人组织“十字军”D镇驻扎总督,S级猎人秘密组织“圣剑团”团长。 所以,卡尔不费吹灰之力就挡下了解开封印的杰特的攻击。 此时此刻,穿着锃亮的银白色铠甲的卡尔和他手中的“灼华”银长剑在杰特眼中显得非常刺眼。杰特甚至目眩的捂住眼睛。 没错,这把“灼华”便是圣剑团的核心宝物——圣剑。其光芒对所有不洁生物都有强力的驱散效果和灼伤效果,而其攻击更是能使其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I级猎人杰特,你好。”卡尔说着,把“灼华”重新插入了剑鞘,由于刺眼光芒的消失,杰特总算睁开了眼睛。杰特看向地上的阿克斯,握紧了“魂断”的剑柄,若是没人拦住他,他一定立即就会用剑刺穿神祈者的身体,但是他拿剑的右手却被卡尔紧紧握住,丝毫不能动弹。 “请不要这么做。今天晚上那位吸血鬼——两个吸血鬼猎人的孩子所揭发的事情,我已有所耳闻,但神祈者罪不至死。”卡尔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杰特,杰特一脸怀疑地盯着他。“忘了自我介绍,我是S级猎人卡尔,我是以‘圣剑团’团长的身份来这里保神祈者一条命的。我作为总督和团长,有监督神祈者的权利和义务,这件事情可以算是猎人的‘丑闻’,但其实际情况还需调查,无论如何请你们务必相信我们。” 原来“圣剑团”的传说是真的。以往杰特也只是风闻通过S级猎人测试的猎人会加入一个秘密的组织,叫“圣剑团”。传闻里说“十字军”猎人组织的实际军权其实是在“圣剑团”手上,但是究竟是真是假,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而今天,杰特见到了这个传说中描写的“圣骑士”的穿着的现实版,光亮得刺眼的银白色铠甲,团长拿着一把叫“圣剑”的圣物。看来传说确实为真。 “我怎么能确定你是否可信?”杰特反问卡尔,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曾是你父亲的学生,我很仰慕他。请相信我一定会在这件事情上处置得当。”卡尔一脸笑意,但其实他说了谎。20年前杰特出生的时候,他差点就被雷克斯杀了,他怎么可能会仰慕他? 杰特往卡尔身后看了看,似乎才发现卡尔背后还有十余个穿着和他类似的人。杰特心里估计若是一战,未必能打得过。 “咳咳……总而言之。这次事件,猎人高层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一定会对这起事件作一个交代,但请你们务必耐心等待我们的调查。”卡尔环顾四周,周围的几个猎人、两个吸血鬼、甚至还有一个人类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我宣布,”卡尔突然举手大声地说,“处刑式取消!现场所有会治愈系符咒的猎人,全——部——投入到现场所有伤患的救助中,包括所有的猎人和吸血鬼,只限今天!其余人散会!”然后卡尔在麻痹的阿克斯身上摸索了一下,从阿克斯的表情上来看他似乎很抗拒,但是身体仍处于麻痹状态又无法反抗。卡尔从阿克斯的身上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钥匙状的物件。旁边的杰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神祈之匙,这么一个小小的物件代表着“十字军”的最高权力。卡尔高高地举起那个小钥匙,“神祈者信物现在在我手上,所有人马上执行命令!” 接着整个广场的猎人的一些祭司便跑到受伤的伤员边上进行治疗。其余的无关人员则是各自散去。 接着卡尔重新看向眼前的杰特,“你现在不应该去看看你的父亲吗?” 杰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般地睁大眼睛,回头望向自己父亲的位置。许多的祭司已经围在雷克斯身边,而大部分的人似乎只是在边上站着,束手无策。他瞬间跑到了他父亲的身边。 卡尔这时才缓缓转过身,看着还在地上仍处于麻痹状态的神祈者阿克斯。 卡尔蹲了下来。 “阿克斯,你可捅下了不小的篓子啊。你和你的那个什么‘倒刺’,让整个猎人组织陷于丑闻,若是被S国政府知道了,人家还怎么资助我们?” 阿克斯死死地盯着卡尔。嘴巴由于麻痹无法发出声音。 “你看看,你只是中了他一个符咒,便麻成了这样,若是他处于完全解封状态,我甚至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你今天激活了他的吸血鬼之血,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灾祸从此将不断降临。”卡尔说着悄悄瞄了一眼远处的杰特,“他们一整个蓝发猎人家族都挺可恶的。傲慢,自私。” “话说回来,”卡尔重新看向阿克斯,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今天我救了你,是因为咱们师父生前的命令。他生前嘱咐我要保护好你。”在卡尔提到“师父”这两个字的时候,阿克斯紧盯着卡尔的眼忽然放松了一下,眼眶中似有眼泪在打转。 “但这可不是免费的。”卡尔笑了笑,“你的这个‘小钥匙’这段时间可得借我用用。” 阿克斯又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卡尔。 “别生气嘛,有失必有得。”卡尔小声地笑着说。接着卡尔把神祈之匙放进了自己的怀中。“把神祈者带回地下疗伤!”他命令边上的其他圣剑团成员。 然后一行人便走到广场边上的一个电梯口进了下行的电梯,留下圣剑团的其中两位骑士在广场驻守。 今天不是杀戮的时候,暂时不是。 卡尔心想。 56 杰特 杰特走到他父亲边上。他发现总共十几个人围着雷克斯,一名女祭司在雷克斯身边,似乎正在给他父亲治疗。杰特站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他们有的看着杰特,有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雷克斯,个个都是紧皱着眉头。他扑倒在父亲身边。 他看着父亲的脸,苍白得像个死人,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他胸口那细微的起伏,而他那肚子上的伤口,大的吓人。 边上的女祭司一边施法一边说:“虽然剑已经拔出,但是他已经被剑中蕴含的符咒能量伤到了内脏。”虽然杰特并不擅长治疗系符咒,但是杰特从女祭司比划的手法看出目前父亲身旁的这个女祭司正在使用的是伤口愈合的符咒。这是非常基础的一种治疗符咒,仅仅是能将患者的伤口愈合。“而现在,他身体内部的伤,混合了多种类型符咒的能量,若再尝试用治愈符咒去治疗他脏器的伤,可能只会适得其反。” “什么意思?”杰特问。 接着是一阵奇异的寂静。 然后,这名女祭司开口了:“我们可能没有办法把他救活。” 什么? “什么叫你们没办法把他救活?”杰特看见那位女祭司额头上流下一滴汗珠。“你能力不行你让别人来!” “他是治疗系祭司里最权威的一位神官之一了,除非……”此时边上一个男祭司插话道。 “除非什么?”杰特一下跳起来,他揪着那个男祭司的领子,大声地质问他:“除非什么?”被揪着领子那个人的眼神显得很惊恐,一是杰特态度过于凶狠,二是杰特左眼已经发出可怕的红光。 “除非一位拥有‘银边圣经’的祭司来救他。但是,拥有银边圣经的专职治疗的祭司,整个‘十字军’组织只有一位,但是那位祭司,现在已经不属于‘十字军’组织了……” “什么意思??”杰特面露凶光,拽着那位祭司衣领的手越发的用力。 “我什么都没做错,别杀我……”男祭司的眼里吓出了泪,似乎在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多嘴。 杰特放下那名祭司,跪在地上看他的父亲。 他从记事以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今天终于见到了他,连两句话都没说着,父亲就倒在地上了。他的父亲被流放这么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现在为了救他,可能要丢掉性命。 “都是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父亲赶出这里,赶出我的家族!”杰特把手垫在父亲的头底下,父亲的脸颊和嘴唇渐渐失去血色,“你们全都是罪人!”一声声大吼让边上还在给雷克斯治疗的女祭司胆战心惊。 但似乎是感应到了杰特一样,雷克斯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接着雷克斯微微睁开眼睛。因为太没有力气了,所以眼睛也是半睁半闭的状态。雷克斯看向杰特:“别……怪他们……” 雷克斯想抓住杰特的手,但是没有力气。 “爸爸!” “这是……爸爸自己……做的选择……我……无怨无悔……”雷克斯竭尽全力地大声说话,但是话到了嘴边声音却变得极其细微,“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的……会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也……不例外。” 说完,雷克斯流下几滴眼泪。 “不……要……挂念我。杰特。”雷克斯说着闭了眼。 “不!不要!”杰特把伏着身子,把自己的额头抵在父亲的额头上大哭。 大哭的时候,杰特发现身边围着的人似乎分散了开来,杰特抬起了头,发现身边的祭司似乎在给谁让路。不远处和他父亲岁数差不多的蓝发男子走了过来。腰间别着一本银边圣经。 “不用搞得这么抓马(戏剧化)嘛。”这个同样蓝发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笑意。 而杰特则是涕泗横流,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这名蓝发男子二话不说,打开了银边圣经。旁边的女祭司也会意走开了。杰特知道,银边圣经打开一次,它那仅可打开的六次便少了一次。 圣经内部照射出极为刺眼的光芒,那男人翻到了某一页。 “主啊,请你洞察眼前之人的疾苦,展现你为主的慈悲,施舍你无尽的宽容,治愈眼前之人的病痛。”与此同时圣经由这个人的手上飞到了雷克斯身体的上方,朝下打开,放出光亮。 雷克斯的伤口瞬间就愈合了,经过了大约一分钟,雷克斯便睁开了眼睛。 又过了一分钟,那男人收起了银边圣经,而雷克斯此时竟然能坐起来了。 杰特这两分钟宛如在做梦一样,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扑到父亲的怀中。“父亲!”雷克斯则是怀抱着杰特。“儿子,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别哭。”仅仅两分钟,雷克斯由奄奄一息变成了能坐着大声说话。 而雷克斯对面那个男人脸上还是充满笑意,“别来无恙啊,弟弟。”那个男人平静地说。 “谢谢你救了我。”雷克斯抿着嘴唇说道,虽然他被救了,但是一看救他的人竟是眼前这位,似乎有些不情愿,不过雷克斯心里仔细一想,这时候也只有他才能救他了吧。 而杰特则是满头问号,“我还有个叔叔?” 杰特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家族的人告诉说他的父亲是他爷爷的独子。 “是啊,我就是你的叔叔。”那人笑着说,“还有,我可不是免费救你爸爸的。我可得要酬劳。” “酬劳?什么酬劳?”雷克斯问。 “酬劳就是你的儿子。” 雷克斯一下惊了:“什么意思?” 杰特也疑惑地看着他这个素未谋面从未听说的“叔叔”。 “哦,当然不是‘抢儿子’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今后得来我的组织效力。”接着,眼前这男人给杰特递过来一张卡片。“这是我们组织的地址。对了,侄子啊,你叔叔我的名字叫盖瑞特。”盖瑞特拍拍杰特的肩膀。 杰特带着满腔疑惑看了看卡片上写着的文字。 ——“野草”组织。X城。这里不仅收容“猎人”,还收容吸血鬼、狼人、地精、精怪等各种生物。一所纯中立的组织。 57 麦 麦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她就看见了这个广场天花板上的大窟窿。那是刚才他们炸开的窟窿,边上的天花板由于被施了透视符咒,所以无论是窟窿里头还是窟窿外边都可以看见天上亮闪闪的繁星,和皎洁的明月。 一时间,麦以为自己和以前一样,躺在大学的校园里,看着夜晚美丽的天空,而此时胸口的痛楚却把她拉回现实。 这时她才发现她身边围着几个穿着白袍的祭司。她们正在施展符咒,治疗她的伤势。无奈神祈者的法术实在强大,只是区区一个低级的冰系符咒不仅能伤人皮肉,还能伤人筋骨。 麦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她挥了挥手让身边的祭司停止治疗,忍着痛楚慢慢地坐起来。 “我爸爸呢?” 麦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她环顾四周,像是一个迷路的人,慌乱地寻找着路标。 她看到了。 她一下便认出了她的母亲梨,她的父亲肯定在他妈妈身边。她心急地飞奔到她母亲身旁,而看见的景象却令她大吃一惊。 ——她的母亲梨在大哭,嚎啕大哭。梨趴在她的父亲韦斯特的身躯边上,而韦斯特战斗受伤的地方已经从一个小伤口扩大成了直径十厘米的大洞。你甚至还可以看见这个大洞还在往外扩散的迹象——伤口附近的皮肤焦黑的像是被烧焦的木炭,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开去。 由于韦斯特中了吸血鬼最为害怕的光系符咒,伤得太深太重,人早已没有反应,伤口却还在不断扩大。旁边的祭司也是束手无策。 麦“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她低着头,像她的母亲一样,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她看着父亲,父亲年轻的脸,曾经无比温柔地望着她的脸,如果可以让韦斯特活下来,她宁可牺牲一切。 这时,远处一行人了过来,别的祭司都给他们让道,麦才抬起头。 是三位有着相同特点的人,他们都是一头蓝发。一个蓝发少年,就是阿尔瓦被初拥那天晚上他们遇到的那位少年。杰特。还有雷克斯和另外一位蓝发大叔(盖瑞特)。 “我另外的条件就是,你得把这位和远处的那个吸血鬼救了。”杰特指了指韦斯特,又指了指远处的阿尔瓦。 盖瑞特笑着说:“我的乖侄儿,救他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自由能换来的。”他抚摸着腰间别着的圣经,“我这圣经的使用次数,也是有限的。” 眼见着韦斯特的伤口越扩越大,已经把韦斯特上身的大部分给覆盖了。杰特有些愠怒,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魂断”的剑柄。 “你要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做!”坐在地上的梨听到这一番话跳了起来,她哭着对盖瑞特说,“为了救回我的丈夫,我什么可以牺牲。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妈!”麦也站起来,“你在说什么呢?!” “这位叔叔,”麦哭着抓住盖瑞特的手说,“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父亲,他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却被猎人们无故追杀。” 盖瑞特笑意不减,嘴角仍然微微上扬:“我可以救你父亲,但我的不是你妈妈,我要你以后帮我做事。” “……帮你做事?”麦脸颊上还挂着泪珠,表情一下变得非常惊讶,“我什么都不会,你要我做什么?” “你是‘天选之女’,你的用处很大。你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从此跟着我。”盖瑞特平静地说。 麦看着盖瑞特那嘴角弧度一直没有变化的微笑,然后看了看她妈妈满是泪痕的面容,不假思索地决定了:“我愿意。” “好,那我马上开始施法。” 杰特和雷克斯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一切,他们都知道,这银边圣经打开一次,能打开的次数就少了一次。他们也不知道盖瑞特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两分钟之后,韦斯特身上的伤口不见了,像是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地坐了起来。 梨和麦抱在他身上痛哭,而此时的韦斯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韦斯特瞪着疑惑的眼睛说:“你们是谁?” 58 梨 “你们是谁?”韦斯特疑惑地问。 梨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也被韦斯特这一句问的一脸焦急且疑惑。 “阿韦?” 梨用手拍了拍韦斯特的脸,似乎是想要拍醒他。韦斯特看着梨,更为困惑了,他瞪大的双眼似乎是在责备梨为什么要打他。 “谁是阿韦?”韦斯特回答。“你叫我阿韦吗?” 梨用颤抖的手慢慢从她丈夫的脸边放下。难道,他的丈夫失忆了?天哪,这种韩剧里的狗血桥段,怎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接着韦斯特困惑的表情渐变成了憋笑,又从憋笑变成大笑。 “被我骗到了吧!哈哈哈!”韦斯特拍着裤子腿,“我早就想吐槽你二十年前看的那些狗血韩剧了!” “你有病!”梨愤怒地大喊,她对着他的胸口连捶好几下,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对夫妻顿时笑成一片,完全不顾周遭一脸黑线的众人。 他不会忘记她,他怎么可能忘记她。他曾经对他说,他心里,最重要的一个位置已经留给了她,他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她的。 “乖女儿,谢谢你!”韦斯特也把旁边的麦拉近,三人抱团在一起顿时一副合家欢的场面。 “咳咳,你们开心也开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上路了。” 梨这才想起刚才麦承诺给那个年龄最大的蓝头发的事情,她的女儿要跟那个人走。梨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的来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干什么的,从哪来,现在自己的女儿却要跟他走,而且那人还说自己的女儿是“天选之女”。于是她突然间后悔让女儿作出这样的牺牲,她非常希望丈夫能够醒来,但是她不希望她会因此让她女儿离开。 “什么意思?”韦斯特看见梨苦着一张脸,而麦也泪眼朦胧。 “爸爸,我得跟着他走。”麦说。 “什么叫跟着他走?”韦斯特问。 “孩子为了救你,答应了和他们一起离开。”梨解释道,“不过,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们是去哪?”梨问那个蓝发男。 盖瑞特整理了一下衣襟,“夫人,我叫盖瑞特,是“野草”组织的HR高管,野草是一个中立的杀手组织。” “杀手??”梨一下显得非常惊讶。 “你在讲什么?我女儿凭啥跟你一起加入什么杀手组织?我女儿只是一个大学生!她学还没上完呢!”韦斯特情绪激动。 “先生,您女儿刚才为了让我救您,已经答应了跟我走这个条件,放心,我们不是什么非正规组织,我们只是包容面比较广而已,你女儿会适应的。”盖瑞特一直是一张笑脸,让你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能从脸上看出表情的人往往没有那些深藏不露的人可怕。 “杀手,我女儿,怎么可能会适应当一个杀手?”韦斯特的声音因为气愤而有些颤抖。 “要不,你宽限我们几天。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团聚了。你让我女儿回家跟爸妈待几天吧。” 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盖瑞特在十几秒之后说:“可以。”然后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手环,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他对着麦说,“来,你叫……” “我叫麦。麦田的麦。” “麦,把手伸过来。”盖瑞特把手环套到麦的手上,然后按了一个键,手环迅速缩小崩紧,变得和麦的手腕一样大。 “我给这个手环设了定时,三天之后,你们必须来找我,只有我才可以解开这个手环,如果时间到了手环没解开,它就会爆炸。”盖瑞微笑地看着愤怒的韦斯特和惊讶的梨,“不要妄图破坏手环,无论是企图物理破坏还是法术破坏它,它都会感应到并且提前爆炸。三天后,你的女儿必须要到X城最高的楼底下来找我。 现在,好好享受你们的家庭时光吧。”说完,盖瑞特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还有一个人你没治!”麦说。 “那边那个新生吸血鬼吗?他伤势比较轻,已经被别人救起来了。”盖瑞特往外走的脚步没有停止,“我的弟弟和侄儿,咱们走吧。” 麦这才看到远处已经站起来了的阿尔瓦,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她向阿尔瓦大喊:“阿尔瓦!” 阿尔瓦见到她,点点头,但显得没那么高兴。 梨这时候也才开始关心起她的队员来,她环视一周,看到了已经没事了的杰瑞特,加西亚,玛姬。然后是……莱特。 莱特已经在远处站着不知多久了,梨也不知他看着他们一家人团聚的场面多久了。但梨只是看见莱特那烧焦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肯定是那个护身符,而他的眼睛里也流下了几滴泪。也许是落寞的泪,也许是嫉妒的泪。但只有莱特自己才知道。那眼泪流过些许烧伤的脸,或许很痛,但更痛的应该还是他的心。 这样想着,梨也不自觉落下泪来。 59 韦斯特 ===G城度假区=== “麦,快来玩啊!海里很凉快!”远处的阿尔瓦向海滩上的一家三口招手。 “好!你等等!”麦大声地回答。麦说着拿了个救生圈,往阿尔瓦在的地方跑过去。 这是度假的第一天,躺在折叠椅上的韦斯特几天前不会想到,他还能和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团聚,并到一个这么美丽的地方旅游。韦斯特躺在沙滩遮阳伞底下,戴着个墨镜,半个身子在阴影里,半个身子在阳光下。他的旁边是他的妻子。 麦此前问过他,真的能到这样一个海岛城市来玩吗?吸血鬼难道不怕阳光吗? 韦斯特告诉麦,阳光只是能减弱血族的能力,但并不能对血族造成伤害。真正要克服的是血族几个比较明显的特点——皮肤惨白,像死人一样的白;有进食需求的时候,两眼放红光;还有就是在正常人类虎牙位置的尖长的獠牙。这几个特点被别人看到轻则吓到别人重则身份真的会被别人发现。 不过归功于血族科研水平的进步,他们研发出了一种药丸,服下之后可以让血族暂时变得像正常人一样——肤色变回原样,獠牙变回虎牙。药效持续三到五天,这本是“教会”组织发给在人类社会当“卧底”的血族使用的药丸,由于韦斯特是“男爵”,他当时也像研发部要到了一瓶这样的药丸,正好供他们这次旅游使用。出发前,他和阿尔瓦一人服下了一颗药丸。 阿尔瓦吃下药丸之后非常开心,因为镜子里的他暂时性的变回了“原样”。但是这药丸并不会消解血族的饥饿感,虽然他们饥饿时不会再眼放红光,但还是需要吸食人血。 韦斯特看着远处的阿尔瓦和麦,心里莫名涌来一股愧疚感。 对于麦的愧疚是不言而喻的,而对于阿尔瓦——在出发之前,阿尔瓦前去找了自己的父母辞行,阿尔瓦根据血族的规定,他不能再继续待在人类社会了——这是韦斯特交代阿尔瓦说的。韦斯特交代阿尔瓦时想起20年前,自己被潘恩交代了一模一样的事,而当时的他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规矩——和人类社会彻底断绝关系,包括家中怀孕待产的妻子。所以这次韦斯特私自让阿尔瓦和自己的家人告别。 而在这次度假结束之后,韦斯特必须马上回到“教会”总部报告有关“吸血鬼杀人案”的真实情况。 “老婆。也许咱们度假完了之后,就又要分开了。”韦斯特看着旁边躺着的妻子。妻子摘下墨镜,转过脸来看着韦斯特。 “至少我知道,你还活着。”梨说,“我已经想过了,如果你能有机会,你就抽空来看看我和麦。” “你有没有想过,成为血族。”这话一说出口,韦斯特就感到后悔。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不可能会有第二种回答。只是他为了让她和他留在一起,他的这个私心让这句话脱口而出。 “我不想。”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一是如果我成了吸血鬼,那咱们的女儿怎么办?再者我毕竟也当了20年的猎人,我见过许多吸血鬼,也杀了许多吸血鬼,现在让我成为它们的一员,我有心理障碍,三是我现在的这张脸这么老,不像你,年轻时便成为吸血鬼。我可不想从此以后都一直这么老。 你还记得那个酒店的前台吗,她居然觉得我是带着三个孩子的妈妈!”梨说完两手一摊,作出一个不可理喻的表情。 韦斯特也笑了,他仔细地观察妻子的脸,虽然脸上确实已经有了好几条有些显眼的皱纹,但是还是像当年一样别致。 “我不觉得你老。”韦斯特说,“但我真的很难过我缺席了你生命中的二十年。现在咱们的女儿又因为我要去那个什么鬼组织。” “我们会想到办法解决的。” “爸爸——”远处的麦突然大喊。韦斯特朝麦的方向看去,发现麦正指着阿尔瓦。阿尔瓦蹲在地上,表情显得很痛苦。 韦斯特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准备的血袋,朝阿尔瓦奔去。走近之后韦斯特让痛苦的阿尔瓦喝下血袋中的血,阿尔瓦才好转,他坐在浅浅的海水中,深呼吸了好几口。 “没事,就是饿了而已。”韦斯特对麦说。 此时站在海边的韦斯特并没有意识到在远处房子的一扇窗边,一个人这正拿着望远镜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60 韦斯特 “吸毒??警察先生,您搞错了吧!”韦斯特一脸懵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警察,两名警察腰间都别着枪,神情十分严肃。 “我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警察说着打开了手机,“你们能解释一下这段视频吗?”这名警察按下了播放键,视频动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正是刚才阿尔瓦因为饥饿痛苦难耐,然后吸了韦斯特拿来的血之后一下子好转的场景。 “这……这不是毒品……”韦斯特百口莫辩。 “那么袋子里的红色液体是什么?请拿出来让我们检查一下。” 韦斯特一家三口和阿尔瓦面面相觑,“好,警察同志,你们等一下,我马上把东西拿出来给你们检查。”期间韦斯特对阿尔瓦使了个眼色,阿尔瓦会意。两名警察看着韦斯特翻包的时候,阿尔瓦悄悄绕到两名警察背后。 当然,警察也是经过职业训练的,没有那么好偷袭,在阿尔瓦把手贴向两人后背的时候,其中一名警察已经转过身来。 “你想干什——” “啪”两道符分别贴在两个警察身后。那是韦斯特为了这次旅行准备的“遗忘”咒术符。这两道符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求清除目标一小段时间的记忆。阿尔瓦在贴上符咒的时候心想着自己和韦斯特一家人的形象,警察脑海中关于他们的记忆便被全部清除了。 此时两名警察处于一种记忆正在被篡改的“呆滞”状态,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韦斯特顺势夺过警察的手机,将刚才警察收到的举报信息和视频全部删除。 下一步就是——移走,趁着这两人还处于“呆滞”状态没有反应赶快把他们移到别的位置!韦斯特和阿尔瓦都立刻行动起来,一人扛着一位警察飞奔至不远处的沿海公路上。 放下,让他们站稳,跑! 动作一气呵成,以致于麦和梨都看呆了。 这是韦斯特在出行之前和阿尔瓦说明过的:“身份被发现”处置计划,刚才他们这一连串的动作可谓是把这个计划执行到了行云流水。 韦斯特回到了沙滩伞底下,梨和麦仍处于震惊状。“这就是猎人组织要捕杀吸血鬼的理由。”梨说,“如果你们是不善良的,这样的能力被用于做坏事的话,整个社会都会混乱不堪了。” “可是我们是好人啊。”韦斯特看着梨说,“虽然有一部分的‘血族’确实不断作恶,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伤害别人,做坏事。” 梨看着韦斯特,他真挚的墨绿色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我相信你。阿韦,可是别人不会相信。” 韦斯特把梨拥入怀中,而韦斯特看向梨身后的时候才注意到了什么。 由于血族极高的视力,韦斯特发现几百米远处的一幢两层海景房,一扇窗边有一个人正拿着望远镜看向他们的方向,脸上还挂着奇异的笑容。 韦斯特有一种预感,就是那个人刚才举报的他们。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准备吃晚餐。” ===G城海岛大酒店=== “我们先回房间洗漱一下。洗漱之后再去吃晚餐。”韦斯特定的是一个三室一厅两卫的套房,以前作为人类的他肯定会心疼订这一套房一晚所要花费的价钱,可是前几天他用手机下单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手软。 为什么?因为是“教会”出钱,公费旅游。想到这里韦斯特的内心就一阵暗爽。教会给每一个人都派发了一部手机,手机里用一个伪造的身份注册了所有的支付软件,血族在人类世界执行公务的时候,教会会给相应的血族账户里打钱。 “教会”不会管这些钱用来干什么,但血族要是用手机上的通讯软件联系别人,那个人就会被“教会”彻查。这也是韦斯特无法用通讯软件和梨联系的原因。 “我们吃完饭之后去哪?可不可以去赌博?”麦问。G城是S国唯一一座开放赌博业的城市。 “可以。”韦斯特说。 “啊,赌博!还真是有些期待呢!”梨说。旁边的阿尔瓦也微微一笑。麦和阿尔瓦此前毕竟只是两名普通的在读大学生,涉世未深,对人间所有事情都抱着期待。 可是一想到这件事情之后他们的人生轨迹将就此改变,韦斯特就感觉到内心一阵阵惭愧的情绪袭来,像是钉子被人踩进心里,先痛一次,如果要把它拔出来,又会再痛一次。 这样想着的时候,韦斯特与一位带着高礼帽穿着绅士装的人擦肩而过。 韦斯特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是谁,正是先前在海滩时在远处观察他们的人。韦斯特下意识地抓住那个人的手,而那个人似乎早有预备,他顺势将嘴靠近韦斯特的耳朵。 “晚上,嘉年华赌场内间谈。”那人小声说。 61 麦 在海景餐厅吃完饭之后,韦斯特一行人来到了酒店附近的嘉年华赌场。偌大的赌场拥有着极其华丽的装修。赌场大门口六名应侍生左右排列。走进大门,是各色各式的赌区,百家乐、老虎机、二十一点、德克萨斯扑克、桥牌等等。 麦注意到父亲一走进赌场就在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似的。不过,在来赌场之前,韦斯特已经给了他们一些“本金”——一人500块。活了二十年,这可是麦和阿尔瓦第一次来赌场。他们可不想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 “阿尔瓦,咱们去玩德州扑克!”麦挽着阿尔瓦的手腕,走向德克萨斯扑克区。“你看那荷官好帅啊!我们去那桌吧!” “我怀疑以我俩的技术会把家当输光。”阿尔瓦淡淡地说。“我们就赌一点点就好了。” ===嘉年华赌场德州扑克12号牌桌=== 麦和阿尔瓦把钱都换成了筹码,在桌边坐下。 这桌包括阿尔瓦和麦在内共有六个人,其余四个一位是颇有一番姿色的中年女人,其他三位都是男士。包括一位西装革履的商务男,一位带着粗金链子的暴发户,一位穿着普通,看上去像一般人,像是来旅游的观光客。 这是麦对这四个人的第一眼印象,她瞥了一眼阿尔瓦,却发现阿尔瓦的嘴角微微扬起。 第一轮,每个人都下了底注。接着荷官开始发牌。 每人两张,麦收到的牌是一张黑桃8和黑桃K。也许再来三张黑桃可以凑成同花?麦仔细地观察每个人的表情,所有人都不露声色,只有阿尔瓦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 麦想起阿尔瓦刚才在酒店时跟她交代的,在玩德州扑克的时候,一定要用自己的气势“唬”住别家,这在英文里有一个专门的词汇叫“bluffing”,你不能让对方猜出你的心思,即便手上一手烂牌,只要沉得住气,你也有可能通过自己的气势逼迫对方弃牌。 “唬”。 阿尔瓦现在在“唬”别人吗? 这样想着,麦有些出神,跟完第一轮,麦50枚筹码中的6枚已经放入赌池。接着三张公共牌亮相。黑桃A,红桃9,方片10。 没有顺子,没有对子,同花希望渺茫。麦的失望写在了脸上,但她突然回想起阿尔瓦说的“唬”人的话,又赶快表情管理。不过这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似乎已经被注意到了,麦发现那个中年女人盯着自己,微微一笑,好像在说:“弃牌吧,小屁孩。” 好吧,你赢了。 询问到麦的时候,麦平静地说了句:“弃牌。” 只是没想到,这一轮那个女人也弃牌了。原来她自己也是烂牌啊,麦心想。这一轮出了麦、中年女,还有那个穿着平常的旅游客也弃牌了。 还在角逐的只有阿尔瓦、商务男和暴发户。 第三轮亮牌,黑桃9。 此时麦聚精会神地观察剩下三名选手的面部表情。商务男和暴发户不露声色,阿尔瓦依旧面带微笑。 暴发户把抽着的雪茄放烟灰缸上抖了一抖,高声叫了句:“我加!”麦似乎见到那人的唾沫星子飞到了牌面上。 商务男平静地说:“弃牌。” 阿尔瓦仍然保持微笑:“跟。” 最后一轮亮牌,黑桃Q。五张牌已经亮完,剩下的就是比拼牌点大小了。 而亮牌的刹那麦见到了暴发户的笑容,露齿一笑。那笑不像是“唬人”的笑,而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似乎是在说:哈哈,好牌已经到手了。 而这时阿尔瓦仍是那个微笑,丝毫没有任何变动。 暴发户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能这么沉得住气,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加。” “加。”阿尔瓦也选择加码。而他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加。”暴发户仍不甘示弱。 “加。”阿尔瓦毫不退让。 “加。”暴发户死死盯着阿尔瓦,凶狠的脸似乎在示意阿尔瓦应该退出这场角逐了。 “All in!(全下)”阿尔瓦的50个筹码此时已经被全部推到了赌池中。 接着是精彩亮牌时刻,德州扑克一般进行到这种“单挑”的情况时,两人的牌一般都是比较好的。当然偶尔会发生特例,某一方想要“唬”住对面逼迫其弃牌结果骑虎难下,亮牌时发现对手真是一手大牌,惨败。 爆发户先亮牌。他手里两张牌是黑桃3和黑桃5。这两张牌与公共牌构成的最大牌型是“flush(同花)”。黑桃3、黑桃5、黑桃9、黑桃Q、黑桃A。 这是非常非常大的牌,事实上如果刚才麦坚持下来,她也可以做成这个牌型。 麦心想,完了完了,阿尔瓦哥肯定是“唬”别人把自己给“唬”进去了。 但阿尔瓦亮的手牌让麦大吃一惊:方片9、梅花10。 阿尔瓦的最大牌型是:方片9、黑桃9、红桃9、梅花10、方片10。 “不好意思,我是Fullhouse(满堂红)。你输了。” 荷官将赌池的筹码全部归到阿尔瓦边上。短短几分钟,阿尔瓦将500块赢成了1200块。麦现在看着阿尔瓦心里不断涌出崇拜感,“赌神啊你是!”麦拍了一下阿尔瓦的肩,阿尔瓦这才朝麦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们去玩‘老虎机’吧,感觉今日运势已经用尽……” “好!”麦回答道。 ===老虎机前=== “阿尔瓦哥,你刚刚是怎么赢的。好厉害。” “赌博这种事呢,一是运气。刚才运气真的好。再就是心理素质了。”阿尔瓦一边玩老虎机一边对麦说,“其实,刚才我用了血族的能力。”阿尔瓦说着压低了声音。 “血族的能力?” “是的,就是读心。”阿尔瓦说的话让麦瞪大了眼睛,“我刚才就读通读透了那个暴发户的内心戏。当然,也是我牌好,才可以这样跟他加注。只是有一点……” 阿尔瓦一席话把麦突然拉回现实:阿尔瓦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 “有一点什么?” “刚才,那个穿着普通的人,我读不出他的内心。” “所以……?” “所以他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类。” 阿尔瓦话刚说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阿尔瓦和麦回头一看,这正是刚才那位阿尔瓦无法读心的“人”。 62 韦斯特 来赌场的路上,他的女儿妻子都惊讶于G城的美好景色——高楼大厦,漫天星光霓虹 而韦斯特看到的却不仅仅是G城所谓的美好景象。G城,这是S国唯一一个允许赌场开设的地方,在去赌场的一路上,韦斯特都能看到倒在地上的醉鬼,趴在路边蹲在路边睡觉的赌徒。通过读心术,韦斯特还能看到这些人的梦,在梦里这些人也想要把输掉的钱赢回来,他们在梦中大把地挥舞着在现实中早被他们挥霍光了的钞票,然后一把一把地把钞票往赌桌上砸。 来的路上,女儿想给一位乞丐捐钱,那名乞丐四肢没有残缺,正值中壮年。麦捐钱的举动被韦斯特一把拦下,韦斯特说:“不要给他捐钱,他有钱了还会拿去赌的。”这是韦斯特通过读心术发现的那名乞丐的秘密。 “你们也记着,玩玩就好,本金已经给你们了,赌完就赌完了。”韦斯特叮嘱他的人类女儿和他的血族儿子。 进了赌场之后,女儿麦与阿尔瓦和自己打了招呼之后便离开去玩扑克了,这个“嘉年华”赌场还设有酒吧,韦斯特猜想白天那个人暗示的“内间”应该就是指酒吧的“内间”。他和梨走到酒吧前台的酒保面前。 “两杯香槟。”韦斯特对酒保说。 韦斯特斜靠在吧台边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妻子。妻子一袭红色长裙,在酒吧的灯光下显得光彩夺目。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20多年前,他们在大学一个舞会相遇的时候。彼时的她也穿着一身红色长裙。 当时发生了一个小“事故”——韦斯特不小心与自己的舞伴走丢了,后来的他庆幸发生了这样的“事故”。因为这个“事故”,他才得以挽起梨的手,邀请她跳一支美丽的舞。 而此时的她,除了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几乎没有改变。 一如她明亮的眼眸,一如她微红的脸颊。 “梨,你今晚好美。” “你也很帅气。你不仅帅还很年轻。” 是的,韦斯特意识到,外表的年龄差距是他们无法逾越的沟壑,而一手造成这个沟壑的,并不是他的老婆,而是他自己。很多人都希望长生不老,永远不死。但他们没有想过,一旦得到了这样不老不死的特质,他们就从此失去了变老,离世的权利。 此时此刻的他多么想重新变回一个普通的正常人,像他妻子一样,额头上有皱纹,脑袋上有些许的白发。这样他能与她更为般配。可是,二十年前的他,因为救了别人,而失去了和妻子白头偕老的权利。 “我真对不起你……” “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为了救别人才牺牲了自己,我不怪你。” 韦斯特的眼角渗出几滴泪,他们拥抱在一起,此时酒保正好端上来两杯香槟,同时还带来了一杯马蒂尼鸡尾酒。 “呃……这杯是另一位先生请您的,他说您可以到K包间去找他。” “走,我们去K包间。”韦斯特拿起那杯马蒂尼和妻子一齐走向K包厢 ===嘉年华赌场日食酒吧 K包间=== 韦斯特敲了敲K包间虚掩着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请进。” 韦斯特有些惊讶,怎么是一位女生。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坐在门正对面沙发上的长发女子。梨也感到很奇怪,傍晚的时候韦斯特跟她说了,白天有一位男士声称晚上要和他们见面,怎么到了这个地方见到的是一个女的? “请坐。”韦斯特和梨应那女子的声坐下。 “我知道你很惊讶,联系你的其实是我的手下,他是一个鸽子精。” 鸽子精??是专门指那种很多天不更文的作者的意思吗? “呃……鸽子精?” “是鸽子修行成精的那个鸽子精。” “哦哦。”原来说的是一种精怪,韦斯特想。许多自然界中的生物在一些能量旺盛的地点会吸取能量,最后修行成精怪,树精、猪妖等等,而鸽子精不过是其中一种而已。 “他修炼了500年化为人形,之后被我‘野草’组织收服。” “什么?‘野草’组织?”韦斯特惊讶地问。 “是啊。你们之前难道就听说过了?”这女的也有些惊讶。 “我的女儿与你们组织的一个蓝发中年男子定下约定帮他做事。” “蓝发男?莫非……噢,那是一组的盖瑞特。” 梨插话道:“对,就是叫那名字。” “你们的女儿和他定了约定,那你有没有和他们定下约呢?”这个长发女单独看着韦斯特说。“是这样的,我们‘野草’组织的‘观察者’在沙滩景区认出了你们的身份,我知道你们是吸血鬼。” 韦斯特思忖片刻,“所以举报我们吸毒的也是你们咯?” 女子点头,“是的,为了简单测试一下你们的能力。” “那还真是多谢了。”韦斯特的语气略带嘲讽。刚说完,门又打开了,这次进来的便是白天通知韦斯特晚上会面的神秘“男人”——其实是一名鸽子精。这“男人”带来两个人,韦斯特一看,发现是阿尔瓦和麦。 “爸,妈!你们也在这?”麦走过来。 “坐吧女儿,我们在这商讨一些事情。”梨对麦说。麦和阿尔瓦随即坐下,此时,麦手腕上紧紧箍住的手环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既然大家都到了,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格里茉,是‘野草’组织二组组长,同时也负责招人相关事宜。这位是我的一名组员,汉斯。我们之所以找到你们,是想邀请你们其中的两位加入我们的组织。”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缺人了。”韦斯特说。 “我注意到了,我们组织另外一组的组长已经找到你们中的一个人了,从她的手腕我已经看出来。但我要的不是她,我要的是你们俩。两位吸血鬼先生。”格里茉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像高中老师,语气是命令式的,消息是宣告式的。 “我们已经是‘教会’正是成员了。您找错人了。”韦斯特把手搭在阿尔瓦肩上说。 “即便是加入了你也可以退出加入我们啊。我们组织潜力很大,福利很多。加入我们组织的成员都会受到来自团体的庇护。” “容我问一句,你们为何要这样处心竭虑地挖人?”韦斯特有些不解,阿尔瓦、麦、梨此时也静下来细听这个女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们不知道吗?吸血鬼组织‘教会’和猎人组织‘十字军’即将开战。” “什么???” 63 韦斯特 “什么???”韦斯特大喊。 “您能解释一下什么叫即将开战吗?”阿尔瓦礼貌地问格里茉。 格里茉表示:“这是内部消息,没有官方证实。但是我们的消息都是线人给我们发的。所以,你们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的组织。”格里茉一脸自信的样子,韦斯特却直接站起来,转身,开门。 “阿尔瓦、麦、老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诶,你们可以考虑考虑!”格里茉站起来,把一张名片强行塞到阿尔瓦的手中,阿尔瓦见她执意要塞,就接下了。 走的时候众人依稀听到格里茉的感慨:“这年头,做个HR也不简单啊。” ===回C城高速公路上=== 坐在汽车后座上的阿尔瓦实在是忍不住,问了句:“叔叔,请问我们下一步的计划究竟是啥?” “现在,我们先把你阿姨送回C城,然后再去X城送麦,把她的这个爆炸手环给解下来,然后我们再赶回A’城,咱们血族总部。若是真要开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我们若是游荡在人类世界,届时混战开始就行动不便了。” “您真的相信那个女人说的话?”阿尔瓦问。此时旁边的麦和梨静静地听着,没有吱声。 “我推测可能是真的。我先前已经把‘吸血鬼杀人案’事件的调查发回血族总部。目前还没得到回复。如果这两天猎人组织没有任何澄清、道歉的举措,那两个组织打起来是很有可能的。” 尤其是现在他们这几个人中也没有猎人了,梨在与神祈者一战之后就立刻辞去了猎人的工作。她得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所以韦斯特判断,那个女人说的也许是真的。 这样想着,韦斯特已经把车开到C城边界,那个边界是历史上C城的外城墙,现在已经成为了遗迹,同时也是C城一个重要的入口。 此时大量的车已经在这个入口排起了长龙。而当韦斯特他们的车开近一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惊呆了。 老旧的城墙上,零零散散地挂着几具“尸体”。 几具“尸体”有的还在滴血,血渍滴在以往作为参观景点的高大巍峨的城墙表面。而城墙的下面用大字标识着,“此为吸血鬼遗骸,为了排查城内的吸血鬼,C城目前已经封闭。”而韦斯特观察了一下,他怎么都觉得那根本不是吸血鬼的尸体。 看到此情此景的梨、麦还有阿尔瓦都惊讶得合不上嘴。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没有想到,这种把尸体挂墙上示众的通知方式会出现在一座如此现代化的城市边界。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非常魔幻。 韦斯特看到城墙上除了大字说明了尸体的来历,和城中现在进行的举措外,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凡是进城的车辆不可再出城,允许时间另行通知。”而车辆队伍的最前端还有几个穿着白袍的人守着,他们检查从这里经过的每一辆车。韦斯特和梨一眼看出那是猎人的装束。 目前事情来得太快以致于韦斯特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韦斯特只知道这时候可不能再把梨送回C城了,C城本是S国的一座交通和经济的枢纽,而其现在的举措表明城内肯定已经都是“猎人”组织的势力了。而目前车里有两个吸血鬼,他们也无法通过检查。 在韦斯特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另外三个人还处于一种震惊状态之中。前面的车辆还在缓慢向前移动,他们后边的车辆已经开始按喇叭。 要掉头现在就要马上掉头,韦斯特这样想。 在他往左打方向盘的时候,一个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车内众人皆惊了一下,抬头一看才发现那张脸是个熟面孔——莱特。 ====== 韦斯特摇下车窗。他还记得当时迷迷糊糊地从莱特肩上醒来的情景,莱特是个大块头,他想要把脸凑近车窗都要俯下身子。韦斯特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韦斯特的语气平静。 “你好。”莱特的语气也很平静。 “莱特,你怎么会在这?”梨问道。 莱特挠挠头,“我也正好外出准备要回C城。没想到却遇到了这种事,我觉得城里情况应该不妙,掉头离开的时候却看见了你们。” “你不是来抓我们的吧?”阿尔瓦插了一句,“现在他们好像就是要抓捕吸血鬼呢。都联合了S国官方了。” “不是……”莱特笑着说,“我已经辞职了。我已经不再是猎人了。” “你辞职了?”麦问。 “是的,就在队长辞职之后我也辞职了。”莱特停顿了一下,“我遇到你们就是想说,如果你们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可以带你们回我的家乡去。” 韦斯特刚才绞尽脑汁都没想到解决方案突然出现了!C城内部现在情势不妙,他不可能再让梨回这座城,他感觉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可是这个大块头究竟可不可信?韦斯特想着虽然他曾经救过他,可是他以前毕竟是一个猎人,谁知道他是善是恶。韦斯特内心的思想挣扎似乎都被梨看穿了。韦斯特一句话都还没说,梨把手搭在了韦斯特的肩上。 “老公,我相信他。他曾是我的队员,他是可信的。”梨的声音显得非常坚定。 韦斯特回过头看着梨,他们四目相对,默契异常的他们一下子就读懂了彼此的讯息,韦斯特转头便问了莱特句:“那你现在接梨走?” “那……你们和麦呢?”莱特有些疑惑。 “我们得去别的地方。目前只有我妻子需要跟你离开。请你告诉我们你家乡的位置,这样方便届时我们去找……” “Y镇,我家乡在Y镇。” “好的,那我们赶快行动。”示意莱特让开之后,韦斯特一个180度大转弯将车掉头,让梨下了车,跟着莱特上了他的车。莱特车开走之后,韦斯特也加快车速把车开走。 麦在后排和梨摇手再见,麦不会想到,这竟是这个世界里她和母亲见的最后一面。 64 阿尔瓦 看到了C城外尸体被挂在城墙上的惊人场面之后,阿尔瓦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自己的父母来。因为他的父母也是在C城城内居住的市民中的两位。 由于“教会”的“断绝接触”规定,他把自己原本的通讯用具留在了家中,身上只携带了血族专用的通讯用具。 “韦叔,我现在很担心我父母的安全。”阿尔瓦对韦斯特说。 韦斯特此时已经开车绕过C城直线距离十几公里了。韦斯特犹豫了一下对阿尔瓦说:“你的父母目前应该是安全的,只要大战还没打响,一切都还是乐观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先得把麦送往X城,然后再回血族总部确认这个消息是否可靠。” 韦斯特这样的说法让阿尔瓦安心许多,但是不知为何,阿尔瓦的心中总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他感觉事情总会要恶化,总可能往一种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行进。 在高速路上又连续行驶了几个小时之后,他们一行三人终于到达了X城,这座城市是S国相对偏远的一座城市,但是由于这里矿产资源丰富,其制造业在当地发展得非常不错。所以算是S国发展水平中上的一座城。市长下令修建了许多地标性的建筑,“擎天大厦”便是其一。这栋大厦是X城城内最高的一栋建筑物,而那个盖瑞特正是要求韦斯特把麦送到这个地方。当时他宣称只要三天之内他带她来到此地,便可取下麦手腕上的爆炸手环。 车开到X城边界的时候阿尔瓦庆幸没有遇到什么拦截,没有白袍的吸血鬼猎人一车一车勘察。而阿尔瓦和韦斯特所不知道的是当下C城由于在公众面前挂“尸体”——虽然他们明面上说是吸血鬼的尸体——这样的做法还是接受到了社会大众的强烈谴责。所有的社交媒体都已经开始了铺天盖地的报道与宣传。阿尔瓦仔细思考之后认为之所以现在只有C城开始了“封城”与猎杀吸血鬼的行动,是因为所有的“吸血鬼杀人案”都是在C城发生的。但是如果这样的行动受到了S国政府的支持,那么面向所有城市的大规模吸血鬼捕杀行动是可以预见的。 所以大战可能真的要发生。阿尔瓦只是不知道,大战前夕他们究竟要回教会总部准备什么。韦叔只说了需要“赶快赶回总部”,但却没有交代具体事宜。 ===X城擎天大厦=== “就站在大厦边上,按下手环上的呼叫键就可以联系他,当时他似乎是这样说的。”麦对韦斯特说。在按下“呼叫”按钮的时候,麦还显得有些忐忑。不一会儿,从不远处楼的背后走来一个蓝头发的人,正是盖瑞特。 “你们提前来了。”盖瑞特说,“你们是不是也听说了关于‘大战’的消息?” 阿尔瓦和韦斯特都没有想到盖瑞特如此的开门见山,但是转念一想,盖瑞特和那个格里茉都是一个组织的,所持口径肯定一致。 “请你立刻解开我女儿手腕上这个‘定时炸弹’。”韦斯特说。 “好,请不要着急。”盖瑞特说。 “你们是从何断定‘大战’即将爆发的?”阿尔瓦问道。 “内部线人,”盖瑞特抿着嘴,“而且相信你们也看到了,C城那副景象,那难道还不是大战的前兆吗?”说的同时盖瑞特拿着一个细小的钥匙状的物体对着麦手腕上的手环倒腾,不一会儿手环就打开了,上面的计时器也随之停止。 “好了。所以你们想不想来一起参观一下呢?” “时间紧迫,来日方长。”说完韦斯特抓住盖瑞特的手臂,“请你们待我女儿好好的!她要是受一点伤,我灭了你们整个组织。” 盖瑞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整的有些不高兴,“先生,您想要灭了我们组织也得有能力。你忘了你这命是谁救的吗?一物换一物,要守规矩。你女儿用自己的暂时的自由换你一条命,已经很值得了。”盖瑞特停了一下,“你们不来参观,就留些时间用来让你们作作告别吧。” 几条游丝般的怒气汇聚在韦斯特胸口,但韦斯特在想到马上要和自己本就缺席其了20多年生命的女儿分离的时候,这几丝怒气一下就打消了。 “女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处理完事情,一定会来接你。”韦斯特说。 “爸爸,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我。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嗯。”韦斯特点了点头。 接着阿尔瓦也走上前去,“麦,无论什么时候,你哥哥我都是你坚强的后盾。我会永远保护你的,像儿时我承诺的那样。” 麦点了点头,“嗯。”眼角有泪花在闪烁。 几秒钟之后,盖瑞特走过来,“告别完了咱们就走吧。跟着我。” 阿尔瓦和韦斯特目送着盖瑞特领着麦到了大楼后方不远处的一个电话亭。他们拨打了几个特殊号码之后,电话亭内部的地面竟然像升降梯一样地下降了下去。 原来“野草”组织和猎人组织相似,就在这X城正对的地下。 ====== 在离开X城赶往A城的路上,阿尔瓦终于忍不住问了韦斯特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血族总部。韦斯特解释了很多内容,他先从猎人组织“十字军”的结构讲起。 他告诉阿尔瓦,“十字军”总体上分为两个部门,一个是宗教部门,一个是军事部门。宗教部门的领袖就是他们之前所见到的“神祈者”,而军事部门的领袖是“十字军”总部D镇的总督,也就是他们那天所见到的神秘组织“圣剑团”团长卡尔。当他们要发动战争时,只需要军事部门进行准备。包括物资人员的安排的调动。(这些都是韦斯特在血族一些关于猎人的记载上看到的) 而血族应对战争的部门只有一个,那就是“教会”。每个拥有爵位的血族在战争时都要率领至少一队人马迎战。 由于韦斯特的拥有“男爵”爵位,因此他也要率领一个血族小队迎战,这正是他着急赶回血族总部的原因。而一个血族作战小队包含超过40人。 65 麦 麦进入了“电话亭电梯”,盖瑞特按了几个按键之后,电话亭内部的地面就向下移动。电梯向下移动的时间内,麦一直在想这一切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这个组织究竟要她这个普通人帮忙做什么事?麦越想,心里就越疑惑。 “有件事情我想问您一下,叔叔。”麦问道。 “你说。”盖瑞特回答。 “你们这个组织究竟要我干什么?我就一普通大学生,能对你们这个组织起什么作用?” “哦亲爱的,你可不是什么‘普通大学生’。”盖瑞特说完这句话,电梯正好运行到了最低点。“‘野草’组织欢迎你的加入。”盖瑞特行了一个绅士礼,麦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广阔的空间,除了非常现代化的装修风格之外,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大厅正中间的巨型电子显示屏。这个显示屏长宽都约为20米,麦发现显示屏的上方显示了许多信息,比如当下麦看到的是这样的: 显示屏上有许多格式类似的信息,大概十条左右,而且是滚动显示的。麦现在看到的第一条信息最前面是这条信息的标号,“No.137”,接着是一个人的照片,然后是其姓名:“亚当·辛”。后面还标注着“地点:A城;任务等级:B;指派人员:无;酬劳,5000酬金。”这一条信息下面还有九条相似的信息。 麦似乎有点被搞糊涂了,“嗯……这是……什么东西?”梨指着大厅中央的巨大公告牌。 “哦,这是我们组织的‘悬赏牌’。没有被指派特定人员的任务都会显示在大厅中央,‘赏金’猎人们可以在公告牌下直接接下任务,当然到时候你用咱们组织发的定制通讯设备也可以从那边抢到这类无指派赏金单。” “‘赏金猎人’?所以‘野草’组织是一个……” “杀手组织。” “什么???” ====== “给我一点时间冷静一下。”麦蹲在地上,抱着头。她无法相信她竟然加入了一个杀手组织。她只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大学生,怎么就莫名其妙答应加入了个这样的组织?那显示屏上面的显示的难道都是被杀的目标?这些信息从哪来的?那些人都会被杀掉吗?麦时不时瞥一眼那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的人的照片还在滚动显示,每一双眼睛看上去都很无辜,偶有一些面露凶相的照片,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一定干过什么坏事。 一小段时间的沉寂之后,盖瑞特发话了:“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们能理解。我们可以先去下面的工作区休息一下再好好谈谈。” 麦抬起头:“谁给你们这些人的信息?谁下的单?” “可以是组织,也可以是个人。” “这样做合法吗?道德吗?” “实际上,我们拥有专门的目标道德审查员。根据下单者提供的信息和审查员实地调查之后反馈的信息,我们会决定我们是否接受这个单子,然后才根据赏金和任务难易程度予以分级。 所以上面的人的人全部都是我们认定的‘有罪’的人。” “就因为你们‘判定’他们有罪,你们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麦毫不客气地质问盖瑞特。 盖瑞特摇了摇头,“麦,你跟我来。怪不得说你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盖瑞特办公室=== 在路过那个广场,经过许多地下街道,经过很多闸口之后,麦跟随者盖瑞特来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买注意到盖瑞特的办公室门上方钉着块金色铭牌,上面写着“‘野草’一队队长”。 这个“办公室”与麦印象中的办公室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个办公室里有很多书柜,而书架上放着的不是书,而是茫茫多的档案袋。而且这个办公室比较大,乍一看去像是个小型图书馆,而盖瑞特像是这个图书馆的管理员。 盖瑞特从其中一个书架上抽出一个档案,“你看看这个任务。这个任务是我们组织为之自豪的任务,我们组织做了一件别人干不了的事。”他说完把档案拆开,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放在办公桌上供麦观看。 麦拿起那张档案袋里面的其中一张资料。 那看上去应该是目标信息页,上面有印刷好的目标照片。麦看着信息的同时盖瑞特在旁边给麦解释。 “森普希,二十六年前被指控杀死了自己的前妻和前妻的男友,手段极其残忍。案发当时证据确凿,却因为他背景雄厚,请了天价律师团为他开罪,让他从有罪,变成疑罪从无。当时出价人的是他前妻的母亲。那个老人所出的价格不高,但是单子却被人抢着要。” “这一个单子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还有这个,卖假药致使无数人耽误病情丧生的,”盖瑞特又拿出一个档案,扔在桌上。“从事宗教迷信导致学生沉船淹死的、嫌孩子吵吊死自己孩子的。”盖瑞特摊出许多档案。 “可以了。你不用再拿了。”麦说,“这些人或许都是死有余辜,但是你们没有剥夺他们生命的权利。” 麦思忖了一下说:“我不能加入这个组织。” 盖瑞特的脸由晴转阴,“这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我要离开这里。”麦打开门,却发现好几个身形健硕的大汉已经站在盖瑞特的办公室门口,似乎是在堵她。 形势似乎有些不妙……还是得先稳住他们。 “呃……也许,你可以让我从事一些文职工作什么的?”麦回头看着盖瑞特,“我可以帮你整理档案什么的。”麦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但是盖瑞特阴沉着的一张脸告诉麦事情没这么简单。 盖瑞特走到麦面前,麦这才发现盖瑞特自己也是一个身材彪悍的壮汉。“你……”盖瑞特低下头,眼睛死死地瞪着麦,“必须成为我们‘野草’组织的一个杀手。非杀手不可。” 麦整个额头都布满了汗珠。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她只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坚持自己的原则,为人正直,待人善良。 “带她去‘改造室’。”盖瑞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66 阿尔瓦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在A’城独自修炼血族咒术的阿尔瓦悲叹道。 这是阿尔瓦跟随韦斯特回到A’城的第五天。 五天前他们刚从一个入口进入A’城就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大街上空无一人。要知道之前阿尔瓦刚来A’城的时候,这A’城街道上可是各种飞的走的血族一大堆人。阿尔瓦心想:“难道真的如那个人所说,血族马上要和猎人发生冲突,要打起来了?” 身边的韦斯特二话不说,带着阿尔瓦两人直奔血族王室宫殿——这是拥有爵位的血族的居住地。进入宫殿的大门之后,韦斯特和阿尔瓦首先是看到许多血族在大厅里慌张地走来走去,韦斯特带着阿尔瓦直接往潘恩子爵的居住区走去——男爵以上爵位的血族都在这个宫殿里拥有相当大的一片居住地。 “请问潘恩子爵在哪里?”在潘恩居住区内,韦斯特问了一个路过的女仆。 “韦斯特男爵大人好,子爵现在正在书房呢。” 韦斯特直奔潘恩的书房。 “也许你该呆在这儿等我。”走到潘恩书房门外的时候,韦斯特对阿尔瓦说。 也许是血族的内部的规矩吧,阿尔瓦心想。虽然阿尔瓦也很想了解这短短的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看样子好像确实有大事发生,难道大战真的要爆发了?阿尔瓦不敢想,他的父母作为猎人组织的两位普通猎人在这样的大战中会否遭遇不测。 几分钟之后,韦斯特从潘恩的书房走出。 韦斯特看着阿尔瓦,“血族‘教会’组织现在已经全面启动了‘战时作战计划’。一方面是因为我呈回的报告,伯爵大人看了之后勃然大怒,再就是猎人方面这几天没有任何表态,没有澄清,也没有道歉。而近日,包括C城在内的许多城市开始了清除吸血鬼的计划,要知道此前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清除‘明面上不存在的生物’的事情,一定是猎人组织对S国先告一状才导致S国政府做出了这样的举措。” “那我们要做什么?”阿尔瓦问。 “我得马上组织一个规模为40左右血族队伍,准备应战。而你……”韦斯特看着阿尔瓦,“你还只是一个新生儿。你留在A’城修习咒术吧。” “什么意思?你不让我帮忙?” 韦斯特看着阿尔瓦迫切的眼睛,“不是说不让你帮忙,而是你帮不到忙。现在事情很紧急,你先去咒术修习室继续修习,‘战时’状态,所有的血族除了咒术评级超过A级的才可以出A’城。” “什么?”阿尔瓦记得,几天前他在这修习咒术的时候,那个指导他的老师说,他现在的咒术水平大概就C级左右,里A级还差了一个B级看似差了两个字母而实际水平差的远着呢……“意思是……不让我出去了呗。” “这是为你们这些‘新生儿’的安全着想。这几天你先住在这个房间,它就在咒术学校的附近。”韦斯特说着拿出一把钥匙,交到阿尔瓦手里然后就马上转身离去。 ====== 于是阿尔瓦就这样在咒术学校的咒术修习区待了五天。饿了就去学校旁边的“饮血室”——对应着人类的餐厅——进食,困了就回去住所睡觉。和阿尔瓦一起待在这“咒术学校”的基本上都是和他一样的“新生儿”。 咒术学校也是分了班级的,阿尔瓦目前处于低级咒术学班。每天就是背诵咒语,修炼施咒手法。 我想出去,我想出去,我想出去。每天阿尔瓦的内心活动都是这四个字。而这几天他都非常关注外界的消息,然而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收到任何开战的相关消息。直到这天,一名身披红色长袍的血族来到了阿尔瓦所在的班上。 那个人站在全班所有“新生儿”面前,“你们有没有想要上前线参战的?前线战力紧缺,军队不得已直接从‘新生儿’中招人。” 阿尔瓦迫不及待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好的,这位同学你跟我来登记一下你的信息。”、 ===2天后=== 阿尔瓦进入血族一个小队进行训练。阿尔瓦了解到,这个去“咒术学校”招人的队长也是一名男爵爵位的血族。由于队伍人数不够,才选择去学校招人。阿尔瓦和其他五个人都是从学校被招来的。 对于阿尔瓦而言,他不想逃避这场战争。这场战争和他太有关系了,逃避是没有用的,唯有面对才会让他更加心安。先前他背下了《血族咒术大全》,但是离能熟练运用它们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更不要说拿那些高阶的咒术去战斗了,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觉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更何况,阿尔瓦想借机去看看自己的父母。虽然现在C城严防死守,但是他觉得应该能想到办法偷偷进城不被发现的。 结果他被韦斯特发现了。 那是A’城的一个广场,临时被征用作新兵训练,这天韦斯特的队伍和这位男爵的队伍正好相遇。韦斯特一下就从队伍中发现了阿尔瓦,脸上的神情是震惊的。 韦斯特招呼自己的队伍暂停训练,然后直接走过来与阿尔瓦队伍的队长——那个男爵交谈。期间不乏对阿尔瓦的指指点点。 然后韦斯特径直走到了阿尔瓦的面前。“你在这儿干嘛?你战斗力不够!”韦斯特盯着阿尔瓦,用斥责的语气说。 “我就想趁这机会见一见自己的父母。”阿尔瓦表示。 接着,韦斯特看着阿尔瓦的神情突变了一下,那眼神里透露着落寞和同情。 “小瓦……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你的父母可能已经去世了。” “……什么?”阿尔瓦的语气是疑惑的,似乎不清楚韦斯特说的是什么意思。 “据我们的情报,我们那天救了你阿姨,也就是我妻子之后,‘十字军’内部就下令追杀那天所有阻止处刑执行的猎人与血族,你父母就在追杀名单之内……而根据他们‘故意’对外放出的情况,你的父母可能已经遇害了……” 阿尔瓦听完话从刚才的疑惑到了更深层次的不解。 他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韦斯特看着阿尔瓦疑惑的表情持续了将近一分钟,“阿尔瓦,我对不起你。请你节哀。”然后,阿尔瓦像是被当头一棒敲昏了一样,挺着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67 阿尔瓦 “爸爸,原来你在客厅挂的这把剑不是作装饰用的啊?”那天晚上意外参与了一次猎人任务的阿尔瓦回来之后对他爸爸说。 约翰身上穿着银色的盔甲,把那把银剑挂回客厅的墙壁上。“小瓦,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从表面上看,你觉得它是个装饰品,但实际上它可能有大用。爸爸从一开始就没说客厅里的这把剑是装饰剑啊。” 年纪尚小的阿尔瓦点点头,然后眼珠子一转,对“我也想有一把银剑。” “当你年纪够大,能够用一把剑来保护我们的时候,爸爸就送一把银剑给你。” 后来,阿尔瓦读的一本书中写道:“古往今来,用剑之人皆君子。君子用剑而小人不用,此乃武道。”他觉得他的父母就是那种白天默默无闻辛勤工作,晚上跑去拯救世界的那种君子、英雄。 ====== 阿尔瓦从昏迷中醒来,他多么希望一切只是一个梦。一睁眼他便能回到大学的宿舍,看到熟悉的同学,回到家,能看见自己的父母安然无恙。 可是阿尔瓦一睁眼,见到的确实韦斯特。他的泪水不住的流下,因为他无法接受刚才听到的消息。 “我想回家,韦叔你带我回家看看吧。”阿尔瓦对韦斯特说。 韦斯特看着阿尔瓦悲痛地躺在地上仰头哭泣,他答应了。因为他明白与亲人分别的痛苦,更不要说失去亲人。 ===夜晚 C城外=== “现在我要开传送门去你家了。由于我们不清楚现在C城内驻扎的猎人数量究竟是多少,他们的警惕性多高,但是开传送门属于比较大的能量波动,100米内的微小的能量波动都能被高级祭司察觉到,更不要说传送门了。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By the name of ,依吾之愿,空间传送。”韦斯特两手在空气中一划,一道黑色的传送门凭空出现,“走!” 两人说着钻进了传送门,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了阿尔瓦家里。 看见旧景——家里的沙发、挂画、吊灯、盆栽还有挂在沙发靠着的墙壁上的那把银剑,阿尔瓦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了下来。物皆犹在,人却不在,除了遭遇不测,恐怕也没有别种可能。 “是我害了他们!”阿尔瓦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如果不是因为我成为了吸血鬼,他们怎么会遭遇不测,早知如此我应该留在这里,陪他们一起死!都是我的错!” “孩子,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组织,这个体制。他们站在“正义”的宣讲台上大肆宣扬他们所谓合理的‘理’,希望将异己赶尽杀绝,而背地里却尽做些不干不净的害人事。”韦斯特平静地对阿尔瓦说。 阿尔瓦先是走进书房取了什么东西,走出来之后阿尔瓦流着眼泪,走近他父亲曾用的那把银剑。这把剑包括剑鞘和剑柄都是银质的。月光之下,凌冽的光芒一如十余年前他所看到的一样。但是那个拿着剑的人雄伟的身姿却已然不再。阿尔瓦尝试着用手抚摸那把他父亲曾用的银剑,伴随着“呲——”的声音。手指的皮肤刚刚碰到剑鞘就被烫得冒了烟——这是神圣金属对于不洁生物的特性,迅速且无法自愈的创伤。阿尔瓦下意识的缩回手。 突然间,房子外边传来警报声,说明猎人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行踪。 “咱们得离开了!”韦斯特对阿尔瓦说。 “不……”阿尔瓦似乎有些站立不稳,他趔趄了一下,又大声地喊了一声:“不!”然后他右手取下银剑之后紧紧地将其握住。顿时“呲——”声伴随着警铃声在屋内大作,那是阿尔瓦手掌被剑腐蚀的声音。“我们走!”阿尔瓦紧握着剑鞘的手并没有松。 “你会伤到自己的!”韦斯特说。 “走!”阿尔瓦催着韦斯特进入了传送门。 等他们到了传送门的另一边的时候,阿尔瓦的整个右手已经被腐蚀得焦黑,仿佛整只手都拿去用火烤了一样。他这才放下那把剑,然后将衣服的袖子一部分的布撕扯下来,包裹着拿剑。刚才走得太仓促了,导致阿尔瓦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么多。 “我们还是得赶快离开,他们能顺着传送门遗留的能流寻迹到这里。”韦斯特说着转身就要走,来的时候他将自己的便携凯迪拉克带来了。只要一个响指就能使车“凭空出现”。(其实是变大) 韦斯特打了个响指,车子在路边显现,韦斯特和阿尔瓦上了车。他们火速将车开走。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几分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阿尔瓦突然发话了。 “我不想回A’城了。” “什么?”韦斯特问 “我不想回A’城了。”阿尔瓦重复了一遍,“也许我父母没有死,他们的死讯只是猎人组织放出的假消息……” “刚才我们到你家的时候是S国时间凌晨两点。你的父母没有带着他们的猎人武器。那他们还能在哪里?而且‘十字军’几乎是挑衅般的放出了你父母逝世的消息……” “可他们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想见……见他们一面。”阿尔瓦的声音带着哽咽,“而且,我怎么知道他们究竟是谁杀害的?也许是被吸血鬼所杀呢?” 韦斯特狠踩了一个刹车,似乎是被阿尔瓦所说的话惊到了,“你……”韦斯特不解的神情带着几分愠怒。 “韦叔,你对我很好我知道,你真的是个好人。但现在我想自己去找寻真相。”阿尔瓦清清嗓子,“能不能载我到D镇附近?”韦斯特没说话,像是默认了一样,在前面往A城和D镇的分岔路口选择了D镇那条。 ===D镇地界外2公里处=== “小子,你可要想好了。”韦斯特看着阿尔瓦。 “韦叔,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若有来日,必将涌泉相报。”阿尔瓦小心地拿起用布包裹着的父亲的剑,打开车门下了车。 “等下!拿几包血袋!车门上有几包!” “谢谢你!韦叔。”拿了血袋的阿尔瓦眼里含着泪光。 “不用谢我,尽力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就好。”韦斯特说,“我得赶回去了。” 68 麦 “你们真的认为只要一个任务发来你们就能剥夺别人的性命吗?”麦此时正被绑在一个手术台上,她质问在旁边看着他的盖瑞特。 “我已经告诉你了,在接下任务之前,我们会评价任务的道德程度。不满足我们道德程度底线的任务是不会进入我们的任务池的。”盖瑞特说,“其实我也没必要和你解释这么多。毕竟经过这个‘手术’之后,你就不会与我们争论了。” 盖瑞特右手一挥,“开始吧!” 站在手术台两侧的医生和护士便拿起了手术用具。 “消毒——!”几个护士用消毒纱布擦拭麦的前额,以及周边的皮肤组织。 “麻醉——!”麦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男护士护士举着一个针筒,他拿着针筒试着推了一下,上面冒出些许麻醉用的液滴。液滴顺着针筒的针往下流。粗看过去它那一针筒至少80毫升。 “放开我!放开我!”麦的双脚乱蹬,拼命挣扎,可是这个“手术台”上附带的镣铐实在是太坚固了,她怎么蹬都蹬不开。麦有些心灰意冷,看着在旁边忙碌的医生和护士,她的心里有些绝望。“为什么要找我?” “你没有听说?作为与‘不祥之子’杰特拥有‘同生共死’羁绊的你与他一样身体里拥有着巨大的能量,之前没有显现出来只是没有经过发掘。”盖瑞特停顿了一下,“我的侄子那天已经解放了他的力量——他那之前被封印的一半来自吸血鬼的血液,这让他不仅不具有吸血鬼的弱点——怕神圣金属,又具有吸血鬼的优点——快速再生、施放的法术威力更强。”盖瑞特低下头靠近麦,麦看见盖瑞特那上扬的嘴角,近乎变态的笑容感到一阵反胃。 “你的能力又是什么呢?”盖瑞特眯着眼笑着说。 护士和医生们并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那根储量丰富的麻醉针已经扎入麦的静脉之内,麻醉液也被全部注入。躺在手术台上的麦努力保持清醒,却发现她周围的事物显得越发的模糊。 ====== 不知过了多久,麦醒了过来,眼皮沉重得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自己的眼睛。她没感觉到什么发生了变化——要说变化,就是手术前锁住她四肢的镣铐已经被去掉了。麦刚坐起来,只看见房间里的一个护士。护士正在整理东西,她一回头,看见麦已经坐起来了。 “目标已经苏醒。”护士拿起旁边的对讲机说。 麦此时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一个医生拿着手电照她的眼睛。她觉得刺眼地便眨了眨眼。 “目标瞳孔有反应。” “让她缓缓吧。那些‘激变素’可能还没被她完全代谢完呢。而且……她要适应被我们改造过的大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她关于‘善’的情绪全部被我们移除了,我们的工作应该会更好做很多吧。”盖瑞特又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不自然且油腻。麦朦朦胧看到那个笑,下意识的反胃。不过此时麦的大脑运作缓慢: 他刚刚是……什么意思?在说我吗?什么叫“善”被移除?麦看着一切事物,他们有好多影子,看上去都很不真实。麦似乎能捕捉他们的每一个动作,这房间里有几丝气流吹过她似乎都能看到它们的痕迹。 “告诉我,宝贝。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的力量迸发了?”猥琐大叔盖瑞特一边展示着自己的招牌猥琐笑容,一边用亲切的语气问麦。 虽然麦现在头昏昏沉沉的,但她还是提起精神说了一句:“滚蛋,你这个猥琐的东西!” “哟。”盖瑞特的笑容消失了。“告诉我,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发生了什么异变?” 麦沉默不语,她不想与他说话,她感觉头昏和头痛,与此前不同的一点就是她看每个人都像是在看慢动作一样,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头痛导致的副作用。还有一点不同的地方就是她现在对每一件事物似乎都充斥着一种厌恶情绪,包括眼前的盖瑞特。 “不说话是吧?那就让你直接接受试炼,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能耐。”盖瑞特说。“反正你现在也违抗不了我对你下的命令了。”麦所不知道的是,这些人除了改造了她的大脑关于情绪控制的部分,还对她的前额皮质动了手。 *前额皮质,人类大脑有关自控力的一部分组织。 盖瑞特拿出一块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在上面简单按了几个按键。麦一下子感觉大脑前部疼痛难忍,然后她突然感觉自己像抽离出自己的身体一样,她能看到,能听到,能闻到周遭的一切——感官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地方是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自己的身体像个行尸走肉。 “跟我走吧。去试炼场。”盖瑞特。 麦应声而动。 他们走出“野草”组织办公区,经过很多条走廊,在最后一条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通向其后的房间。而这个房间,从走廊两侧大大的两面观光玻璃可以窥见里面的景象——许多具有强烈科技感的机械设备,种类繁多。 “进去进行训练吧。”盖瑞特说。 麦依顺地打开门。此时一人正好从远处跑来。 “哥哥!我找你找了好久。”是雷克斯的声音。 麦打开门,在她走进门关门前她听完了雷克斯所说的话:“能不能不要让我的儿子再进行训练了?他会吃不消的!” 麦关上门,背对着她的是那个现在说熟不熟的蓝发少年——杰特。杰特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机器人,杰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斩成两半。机器人倒下,碎成许多零件,然而没过几秒钟,那个机器人的零件又自动拼装起来,恢复了原样。而此时的杰特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了。 而机器人不会体力不支,那机器人挥舞着巨大的爪子朝杰特砸来,眼看杰特就要反应不及。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拿起旁边武器架的一把长剑朝那个巨型机器人直直冲了过去,在杰特被机器人巨爪袭击的前一秒钟把巨大的爪子砍成了两半。 汗流如注的杰特对麦说了声谢谢,麦此时站在杰特前方,看不见杰特的表情如何,一是因为麦的身体还不受控制,二是那个被砍成两半的机器人爪子零件又逐渐拼在一起,而这次形成的是一个人的模样。 “不。”麦在心里说了一句。 那些零件拼成的人是韦斯特。 而正在此时,麦的身体又恢复了控制。 69 麦 身体被解除了控制的麦一下感到无所适从,第一她没有想到以她的力量能劈开眼前这个巨型机器人的手臂。其次就是她没有想到这个机器人竟然能变化成韦斯特。 麦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机器人是纳米机器人,能根据要求变化成各种各样的形态,只要盖瑞特在外面动动手指,改一下机器人的控制面板,就能让机器人变成想要变的东西。 即便麦的“善”已经被他们给从脑中取走,麦也绝不可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手。 在这段和韦斯特相处的时间内,麦体会到了原来从未体会到的父爱——为了保护她,父亲在十二年前违背组织的命令,为了救她的好友阿尔瓦,父亲私自对其进行了初拥仪式,为了再一次救她,他选择了牺牲自己,留在那条小巷与猎人缠斗,她的父亲已经救了她那么多次,她为了父亲牺牲一下自己的自由,她觉得,是理所应当的。而当初答应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救活自己的父亲。 现在又要让她杀了他?她不接受。即便这是一个假人她也不接受,不要说“善”,就算她脑海里所有的情绪都被移除,她也不会接受的。 对亲人的爱,保护亲人的本能,是生物的下意识行为。 所以麦只是呆呆地站立在那里,她看着眼前的“韦斯特”朝自己扑过来,无动于衷。 在那个高仿机器人扑到麦的前一秒钟,他的“手”、“脚”都化成了尖锐的爪刺,看样子锋利无比,若是被扎到,运气再好恐怕也要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只是前一秒钟,一把蓝色的剑在麦的视野里破空而出,这个机器人在一瞬间被拦腰斩断。被斩断的机器人分成上下两节,机器人的面部竟然还能做出垂死挣扎的痛苦表情。 “你疯了吗!”杰特将机器人砍飞之后回头看向麦。 他也才注意到,麦已经泪流满面。 “你滚啊!我不要你管!”麦大喊道,眼泪流过脸颊。 虽然几秒钟之后,那个机器人就散成了碎片,但是机器人仿制出的韦斯特死前痛苦的表情成为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麦的梦魇。她会在半夜哭喊着“爸爸”在床上惊醒。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这一段时间,韦斯特的形象在她心里变得这么重要。 “我刚刚救了你的命!”杰特表示不解,他皱着眉头看着麦,但他的神情中丝毫没有责备,除了疑惑,更多的是心疼。他看着她,他似乎在好奇——她刚才救了我啊……她怎么也拿起了剑?她为什么这么难过? 麦闭上了眼睛,“我不要你管。”麦终于知道“善”被移除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若是往常的她,不可能会去怪罪杰特,叫他走开。而现在,她只感觉头痛欲裂。 “啪、啪、啪”试炼室的大门被打开,盖瑞特鼓着掌走了进来。“非常好——!”盖瑞特和雷克斯一齐走近他们两个人。麦用衣袖将眼泪擦干。 她发现雷克斯看见她也是同情的眼神。 “看来你的身体机能已经被激发了,能砍烂这么大一个机器人的手臂。”盖瑞特对麦说,“‘激变素’应该奏效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杰特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更深的疑惑和担忧。 “放心,我的乖侄儿,她没有受伤,只是被我们稍加改造了一下。” “改造?你真TM不是人!”杰特的右手将那把血红色的“魂断”纂得更紧了。 “喔哦,注意,你的手上可还带着我的手环,”盖瑞特一脸贱贱的表情,“为了让你、我还有你爹,为了让我们这一家人都好好的不被炸死,你小子给我小心点。” 杰特看了一眼在盖瑞特身旁的他的父亲雷克斯,雷克斯只是微微摇头,杰特便会意。“你们做这样的事情会遭报应的。”杰特恶狠狠地说了句。 “我等着呢。”盖瑞特说。“现在,我的乖侄,你的训练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该让我们的女士出场了。去休息吧,我的侄。” 杰特站着不动。杰特其实非常担心麦的安危。 “你现在没有资格待在这里,需要我说的这么清楚吗?你现在赶快离开!”盖瑞特严厉地说,与此同时杰特又接到来自父亲雷克斯的眼神暗示,大概的意思就是:“听他的,别跟他冲。”于是杰特恶狠狠地瞪了盖瑞特一眼,才扬长而去。雷克斯也随之离开,盖瑞特在他们离开之后,拿手上的平板电脑操作了一下,“试炼室”的大门就自动锁上了。 “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年轻女士。” 从刚才开始,麦听到盖瑞特的话,她就已经厌恶之情高涨,而这句话如同一根导火索,把炸药桶点燃了一样。她抓起手中的长剑就朝盖瑞特挥过去,那力道,那速度,凌冽得空气都被刮出哭声的杀气。 在那把剑侧向砍入盖瑞特脖颈之前的一瞬间,盖瑞特用手挡下了麦的攻击——准确地说,他是用手腕格挡下了麦的这一剑。那力道是如此之大,剑仿佛要把盖瑞特的整只手削掉。只不过剑身在刚扎进盖瑞特的皮肉的时候,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king——”盖瑞特左手皮下的金属在光照下闪闪发亮。 盖瑞特又露出了他那独特的笑容,那种有些渗人,有些油腻的微笑。 “不要以为这里只有你是被改造过的。” 麦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她看着盖瑞特被自己砍伤的那道“伤口”,皮肤下面的是什么?难道盖瑞特是个机器人?他是整个身体都是机器人吗?还是只有一部分是?那精致的皮肤在任何一个人的眼里也不会被看出破绽,而盖瑞特那只手关节活动的灵活程度也与正常人的手无异,看不出什么差别。 “所以,你现在也知道我的秘密了。”盖瑞特看着麦,“我们能好好训练了吗?” 盖瑞特说着,一边操作了几下手上的平板电脑,仍处在震惊中的麦的身体突然间又不受控制了。接着盖瑞特又操作了几下,麦面前的整个机器人便重新拼接组合,等他们逐渐成型的时候,麦在心里默默的喊了一声:“不。” 几十个韦斯特模样的机器人围住了麦,在盖瑞特的控制之下,麦将手里的长剑越攥越紧。 70 阿尔瓦 ===D镇边界,河边=== 阿尔瓦从口袋中掏出先前韦斯特给他吃的能暂时隐藏自己吸血鬼特点的药丸。还剩三粒,他吃了两粒下去。吃下这个药丸之后,他身上的吸血鬼特征便会一一褪去——皮肤会恢复成正常肤色,饥饿时眼睛不再发红,獠牙变成正常的牙齿、体温也会暂时提升到人类的正常体温。 接下来,阿尔瓦就可以测试一下他在《血族咒术大全》里背的咒语了——他将使用中级咒术中的易容术。 阿尔瓦回想了一下咒语内容和手势的要求,过了一会儿就吟唱了起来。 阿尔瓦一边摆弄着手势,一边吟唱咒语。“山风,海水,裸岩,老树。给予吾变色龙般的外表,让吾易为所想之物——By the name of ,易容!” 念完咒语之后,一股血雾凭空出现,包裹住了阿尔瓦,在几秒钟之后,血雾散去,阿尔瓦的样貌变成了约翰的样貌——他父亲的样子。 阿尔瓦走到河边,看了看自己的倒影,易容还算成功。不过当他看见自己凭印象易容出来的自己父亲的脸的时候,阿尔瓦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您曾说等我能够用好银剑的时候,就送我一把……现在您离开了,儿子擅自把您的剑拿走了……儿子去为您报仇!” 虽然说阿尔瓦当时对韦斯特说,父母若是被害,那也未必是猎人组织害的他们,有可能是吸血鬼族的人干的。这只是阿尔瓦为了激韦斯特而说的话,如果他对他说出了他实际的想法和计划,他肯定不会放他下来,而且阿尔瓦也不愿意连累韦斯特。 ====== 阿尔瓦知道D镇的防护是多么严格,屏障是多么坚固。而这次他又是孤军奋战,所以他决定不强行突破,而是直接从D镇对猎人开放的入口进入猎人“十字军”组织的总部。 其实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在自己家里拿了生死未卜的父亲的猎人身份卡——他宁愿相信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是生死未卜的——他不确定这个身份卡是否还能通过D镇入口关卡的检查。但是身份卡没有被没收,就代表则它可能还是有效的,即便父母已经不幸罹难,也许猎人组织的系统也未能及时更新,他们的身份卡仍有作用。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但是阿尔瓦愿意去放手一搏。 ====== “哔——”看守D镇入口的门卫把阿尔瓦拿出的他父亲的身份卡在识别机上刷了一下,守门的猎人又拿着身份卡,将其上的照片和阿尔瓦的面容比对了一下之后,守门人告诉他:“你可以进去了。” 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原来父亲的身份卡真的还能用,这是不是代表着父亲可能没死?那些消息其实都是假消息?阿尔瓦在内心长舒一口气,但是他脸上却不露声色。 阿尔瓦平静地走过了闸口。 这时,另外一个坐在识别机旁边的守门猎人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阿尔瓦瞥了一眼那个守门猎人盯着的识别机显示终端,上面正是自己父亲的身份卡的相关信息。只见那个守门猎人侧身在另一位猎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这两个守门的猎人就一致看向了正在往里走的阿尔瓦。 “站住!”守门猎人之一大喝。 糟糕,阿尔瓦心想。现在怎么办?阿尔瓦没有停住脚步,还在慢慢往前前进。 “站住!” 跑为上策。阿尔瓦心想。然后两脚撒开丫子往前跑。后面两个门卫这时也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拉响了入口的警报,顿时,警报声大作。 跑过D镇入口之后,就进入了居民居住区。在阿尔瓦眼前的是一条由南向北延伸的商业街,这条街上粗看上去有很多店铺——卖银剑、铠甲的铁匠铺。卖附魔首饰的珠宝铺。卖特殊材料的五金铺。 阿尔瓦慌不择路,向北跑,跑到一条小路的路口,钻了进去。这个小巷漆黑一片之中带着丁点亮光,韦斯特往无尽的黑暗中扎去但是却毫不畏惧,身为吸血鬼的他在黑暗中有着更好的视力—— 阿尔瓦发现巷子里唯一的亮光是一个酒吧,这时里面刚走出来一个人。 阿尔瓦躲避不及,直直撞了上去。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可真是撞枪口上了……在黑暗中,阿尔瓦发现他撞到的是一名女生,这女生被他一撞摔倒在地上,头发都凌乱了。 “对不起对不起。” 阿尔瓦急促道歉了两声之后就想马上跑路,直到那个女生把头发理整齐之后,阿尔瓦才停下脚。 这女生是玛姬。阿尔瓦处于诧异的状态,他没想到他竟然撞见了她。阿尔瓦把她扶了起来。 “玛姬……是我。” “你是??”玛姬有些不解。 阿尔瓦这才想到自己仍然处于易容的状态,他还顶着自己父亲的面容。阿尔瓦施咒解除了易容,他的面貌渐渐褪回原样。 “你是……阿尔瓦?”玛姬处于惊讶的状态。 “是我。”在月光之下,两人对视了很久,这类似的场景似阔别多年,上一次两人在D镇独处,可能还是在他们只有四五岁的时候。 这是阿尔瓦身后的警报声慢慢变大,他知道很有可能是守门的门卫追了上来。“玛姬,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藏身的地方?很紧急。” 玛姬也听到了阿尔瓦身后的警报声,她也大概猜出了是个什么情况。 “好,你快跟我来。”玛姬捡起刚才因为相撞而掉在地上的购物袋,带着阿尔瓦往巷子的另一头跑去。 两人在月光下狂奔,跑过几个街区之后,玛姬带着阿尔瓦来到了她家。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玛姬拿着钥匙轻悄悄地开了自家的院门,带着阿尔瓦路过自家的别墅大宅,来到了后院一棵大树上,树上有个不算小的树屋。 “来,上来。玛姬带着阿尔瓦爬了上去。” “好。” 阿尔瓦和玛姬轻手轻脚地爬上了树屋,玛姬在书屋里点上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灯光不暗也不亮,是正好不会让树屋外的人发现的程度。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个树屋上玩,现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偶尔会上来。我爸爸在我的兄弟姐妹里非常疼我,才给我专门造了这个树屋。”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71 玛姬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猎人被处罚的消息?”阿尔瓦问玛姬。 “那天之后,我似乎还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倒是民间有些流言,猎人内部马上就辟谣了。”玛姬说。 “‘辟谣’?什么谣?” “他们说,在那天几个猎人和吸血鬼大闹‘预言广场’处刑式之后,猎人内部对涉事的几个猎人进行了处罚。”玛姬说,“按理说,既然那天‘圣剑团’的人公开让猎人们救我们,应该没有理由再来追究我们的责任,而且我现在也好好的,不是吗?但是……” “但是什么?”阿尔瓦问。 “但是最近我的父亲终日借酒消愁,似乎有什么让他忧虑的事横亘在心头。我刚刚之所以从酒吧出来就是去给他买酒……”玛姬回答道。 沉默了许久,阿尔瓦深吸一口气,说:“据‘教会’的线报,我的父母被‘十字军’杀害了。我回到我在C城的家,我也没看到我的父母。我觉得他们……真的有可能遇害了。”阿尔瓦说着眼眶又湿润了。 “你不要着急。叔叔阿姨他们肯定还活着!这整件事说起来都是‘十字军’的错啊!他们先把整件事嫁祸在了吸血鬼的头上……”说到这里,玛姬突然呆住了。像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想法闪过她的脑袋一样,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哑然失声。“嫁祸”这个词让她打了个寒颤并且突然回想起了什么。 她突然回想起,前几天她在她父亲办公室看到的一张通知,上面印了一张照片。怪不得刚才撞到阿尔瓦的时候觉得阿尔瓦易容的那张脸在哪里见过……通知上印着的照片和阿尔瓦易容的一模一样,只是她现在一时想不起那张通知上写的是什么了。在集体拯救队长的那天,她后来也没有注意到阿尔瓦的父母的模样。 “嗯……你在撞见我之前易容成了谁?”僵了一会儿之后,玛姬终于说了下一句话。本来就已经心急如焚的阿尔瓦听到这句话又更焦虑了。 “什么意思?你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吗?”阿尔瓦着急地问道,“我刚刚易容成我的父亲,用我父亲遗留在家的身份卡进的D镇,但我刚通过识别一进来,那两个看门的猎人就开始追我。” “我前几天在我爸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过一张通知……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来。”玛姬蹑手蹑脚地爬下了树屋,她悄悄打开了家门。经过门廊就是客厅,她发现父亲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地上是凌乱摆着的一堆啤酒瓶。玛姬把买回来的酒放在了门廊右边的架子上,给他父亲披上了一条毯子,关掉了电视,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楼上,他父亲办公的房间。 桌上有很多文件,似乎几天没有整理了。她在这堆文件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她那天看到的“通知”,上面印着两个人的照片,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阿尔瓦的父亲,而女的应该就是阿尔瓦的母亲: 通知: 近日关于“吸血鬼杀人案”幕后黑手的调查已经完成,此事完全由II级吸血鬼猎人约翰与II级吸血鬼猎人玛丽一手策划执行。这两位猎人目前已经接受了组织的惩罚。 玛姬也震惊了一会儿,然后才把这张通知单揣在怀里,悄悄地又走出了别墅大门。 爬上了树屋之后,玛姬颤抖着将通知单递给了阿尔瓦。 阿尔瓦接过通知单,他的手颤抖地比玛姬还要厉害。第一眼看到自己父母的照片被印在通知单上的时候,阿尔瓦吓得瘫坐在地上。他一边读,一边用颤抖的嗓音把通知内容念了出来。 “……完全由II级吸血鬼猎人约翰与II级吸血鬼猎人玛丽一手策划执行……接受了组织的惩罚……”他拿着那张单子,像个孩子一样突然慌了神。“接受惩罚?接受什么惩罚?接受什么惩罚导致了他们这么久还没回家,而且什么东西也没带?”阿尔瓦看到通知发布的日期已经是三天前了。而阿尔瓦告别父母的日期正好是通知发布的前一天。 “你先别着急!”玛姬安慰阿尔瓦,“既然通知只说是‘接受惩罚’,那或许他们都还健在呢。只是没能及时回家而已。我们可以去查一查……” 正在这时,玛姬家大门的门铃响了。 “你冷静一下,也许会有好消息呢。我先去开一下门。”玛姬说。 阿尔瓦一只手拿着那张通知,另一只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虽然玛姬劝他要乐观,但是眼下得到的信息换做是玛姬,她也不可能能往乐观的情况去想。 玛姬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爬下了树屋,走到了她家的院子大门前。门铃已经响了好几下了,在她走到院子大门前,玛姬的爸爸先她一步走了过去。 玛姬的父亲打开了大门,玛姬这时也走到门前,她往外看,发现是两个穿着白袍的猎人。 “尊敬的贝尔·格林伍德*大人,格林伍德小姐,你们好。”其中一个猎人说。 *玛姬所在的家族是猎人组织“七大家族”之一,专长为治疗符咒的格林伍德家族。 “我们刚才接到D镇入口的情报,似乎有一个人顶用已故猎人生前的证件进入D镇,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些可疑人员?” 已故猎人?玛姬听了整个人都呆立在那边,她差点就要惊讶得喊出来了,但是理智让她保持安静。 “没有听到看到任何异常。”玛姬的父亲平静地回答。 “那你呢?小姐,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没有。”玛姬的眼神里略带慌张。 “好吧,我们走。”问话的猎人示意另一个猎人该离开了。 关上门之后,玛姬还处于强烈的震惊之中。她父亲此时似乎也有什么心事似的,两人不约而同地什么话都没有说,在门前站了半晌,风吹的院子里的草地波澜起伏,玛姬的父亲终于开口。 “玛姬,这个组织已经不可信了。我们得开始为自己留好后路了。” 72 阿尔瓦 玛姬把刚才听到的两名找上门来的门卫的问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尔瓦。“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们乱说的,总之我们没有亲眼所见,不能妄下结论……”玛姬见阿尔瓦神色抑郁,补充道。 “玛姬,你不用安慰我了。”阿尔瓦呆滞地望着玛姬,他的眼睛显得有些红肿。“我现在才彻底了解猎人组织的面目。异类也许有罪,但这些用卑鄙手段来将异类赶尽杀绝的人就没罪吗?把罪名嫁祸给别族的人不是更可恶?而我父母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却被他们用来顶罪……他们难道不会感到羞耻?不让我们发声,就堵住我们的嘴巴,扼住我们的喉咙,甚至更简单地直接把我们杀人灭口。” 阿尔瓦越说,心中的哀怨和愤恨就变得更强烈。可是同时他又很无力,作为一个吸血鬼,他鲁莽地闯进了吸血鬼猎人的总部D镇,只因为寄希于自己父母仍有哪怕一丁点健在的可能,但手上刚刚收到的一纸薄薄的通知单却击碎了他这一点点的希望。 “我为你父母的遭遇感到难过,但……阿尔瓦,你不要放弃希望。我们可以去调查,也许你的父母只是被关起来了。”玛姬看到阿尔瓦那张绝望的脸,不由得为阿尔瓦打气。“我们真的可以去调查的!打起精神来,阿尔瓦哥。我有办法!你要抱有希望,不要沮丧啊。既然你已经闯进来了,就调查清楚再离开吧。” “你有什么办法?”阿尔瓦哀怨地望着玛姬。 ====== 阿尔瓦听玛姬说了许多她小时候的鬼点子:考试的时候,用洞见符咒作弊。在课桌上施咒,提前把考试相关的书放在抽屉里,这样就能在考试的时候查书了,不过被老师发现过几次。用传音术和不在同一个地方的伙伴聊天谈心,只要双方的施咒的手法和吟唱的暗号一样,就能建立起暂时的语音链接,比现代设备更为方便,声音更清晰,不受信号限制。 而这一天,她所起的点子非常特别。 “你刚刚说的用来掩盖吸血鬼气息的那种药物还有吗?”玛姬问。 阿尔瓦打开药瓶,还有两颗。吃一颗就能维持好几天了。“还有。”阿尔瓦回答道。 “那你现在还可以施你进来这里之前施的那种易容术吗?” “还……可以。”阿尔瓦回答,“你的点子究竟是什么?” 玛姬微微一笑,从身后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刚才回去取的我哥哥的照片。他就和你差不多大,现在在遥远的N城当常驻猎人。我的点子就是,我要你扮成我的哥哥去调查这件事。” 阿尔瓦有点惊讶。阿尔瓦小时候在D镇居住时,确实经常和玛姬还有她哥哥一起玩耍,阿尔瓦和玛姬的哥哥弗朗科还一起上过幼年骑士班。 至于这个点子,说大胆倒是也挺大胆,但是从可执行度上来分析却又是可行的。 “你哥哥不会介意吗?我……冒用他的身份,擅用他的形象。” “他又不知道。”玛姬古灵精怪地笑了。 ===D镇,人事部=== 第二天,玛姬和他的“哥哥”弗朗科来到了D镇的猎人“十字军”组织“人事部”。 大部分猎人的职能机构都是坐落在D镇地下的,当然也有少数机构因为历史原因还有空间分配的问题留在了D镇地面上。“十字军人事部”正是其中一个组织。而也正巧,如果要去D镇的地下部分,还要通过层层安检,但是地上部分管理的却比较松。 他们经过了居民区和商业区,走过五六条街之后他们才走到“人事部”。 “人事部”的门厅一个三四米高的耶稣受难雕像十分显眼。雕像后面是几排椅子,大概是供前来办事的人休憩的座位。几排椅子空无一人。服务台总共有八个窗口,只有两个是开放的。两个窗口后坐着一男一女。 玛姬在门边的取票机取了一张票,票号:001。然后那个男人所在的窗口上方的显示屏便亮了。 “001号请到2号窗口服务。” 这时,玛姬手中的票突然发出光芒。玛姬顺势拉住阿尔瓦的手臂,在阿尔瓦困惑的同时,他们两个人脚底下突然生成了许多气流,气流稳健而又迅速地把他们“托”到了2号窗口,那个男人所在的窗口。这是“快速移动”符咒,一种增益符咒,而那张排号票就是附魔载体。 窗口后的男人理着一头平头。在玛姬看来这人具有非常典型的猎人“公办员”的特征。发型简单,身材臃肿,棱角早被生活磨平,为人想必也是世故圆滑。 “您好,我代表格林伍德家族想查一下II级猎人‘约翰’和II级猎人‘玛丽’的任职信息。”玛姬说着掏出了自己的猎人身份卡。在D镇,七大家族在办事的时候能获得许多便利,比如他们在查一下一般信息的时候并不需要许多琐碎的许可条和办事条。 男人接过身份卡看了看。“好的。”这个男人在键盘上简单敲击了几下。“猎人约翰,二十五年前正式任职II级猎人,高阶骑士,居D镇,二十年前迁出D镇居于C城,任C城常驻猎人;猎人玛丽,二十年前正式任职II级猎人,高级祭司,局D镇,二十年前迁出D镇居于C城,任C城常驻猎人。” “什么?那近几年的信息呢?”玛姬问道。“或者说,最近几天的信息?” 那平头男人皱着眉头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了看窗口前的“两兄妹”,说:“最近几年的信息在我这里显示的是‘高级机密’,只有拥有高级军官证的猎人才可查阅。” “什么?”以往玛姬办事的时候,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卡,便是畅通无阻的,而这一次是她第一次碰壁。“我不能查?” “是的小姐。”中年平头男人露出尴尬的微笑。 旁边的“弗朗科”显得非常不悦。 “不好意思,没查到有用的信息。”玛姬说。 “没事。”阿尔瓦答道。 走在D镇的大街上,阳光照下来,洒在这兄妹俩的身上。阿尔瓦不禁想,若是没有二十年前的那个预言,他没有被预言为“吸血鬼猎人”的祸患,是不是他就真的能像一个普通猎人一样和玛姬走在这里,而不是身为异族易容成他人才能混进来。他的父母,也不会因他而死。悲伤的情绪就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阿尔瓦的心,这痛不致命,但一呼一吸都能感觉到那根针的存在,还有如扎心般的疼痛。 这样想着,玛姬和阿尔瓦突然遇到了一个人。阳光明媚的街边,一丝微风吹过。 “嗨!玛姬!你哥哥回来啦!嗨弗朗科!”一个同为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向他们打了招呼。 “是的。他这几天休假,回家来看看。”玛姬笑着说。同时阿尔瓦也微微点头,挤出一丝微笑。玛姬知道,这是七大家族的毁灭系符咒家族“盖茨”家族的一名后人,目前任D镇本部的“公办员”,一名III级猎人,盖尔。 “你们去干什么?”盖尔问。 “啊,我们去‘人事部’查一些信息。”玛姬说。 “你们去查什么?说来听听。” 玛姬知道这人生性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料到他会追问。但是鉴于这个人是“公办员”,说不定也听说过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在一个通知上看到的,很好奇。说是II级猎人约翰和玛丽被处罚了?你听到过有关的事吗?” “听说?”盖尔笑了,“这两个人因为一手策划‘吸血鬼杀人案’已经被执行死刑了,而且还是我行的刑呢!我用我用得最熟练的火系毁灭符咒……” 在玛姬能阻止阿尔瓦之前,阿尔瓦已经一只手扼住了盖尔的喉咙,还将他慢慢地举到了空中。从阿尔瓦的手流出几丝寒冷的冰雾,短短几秒钟,阿尔瓦得手所接触到的盖尔的脖颈处已经被冰块所冻结。 73 阿尔瓦 “这两个人因为一手策划‘吸血鬼杀人案’已经被执行死刑了。”听到这前半句话,阿尔瓦心如死灰。无论之前抱了多大的希望,现在都已经被浇灭了。 “而且还是我行的刑呢!我用我用的最熟练的火系毁灭符咒……” 这后半句话,让阿尔瓦如死灰一般沉寂的心重新燃起了怒火,怒火的矛头就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盖尔。 他像一只野兽一样,一只手用力抓住了盖尔的脖颈,把其慢慢举到空中。也不知怎么地,他的手自然地发出冰冷的气息,此时的盖尔不仅因为喉咙被狠狠地扼住而处于窒息的风险之下,他的脖子还渐渐地被冰霜所覆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盖尔双脚不断无助地蹬、踢、踹,他双手抓住阿尔瓦的右手手腕,但连双手都因为接触了阿尔瓦的身体而被逐渐冻结,他因为极度恐惧而失禁——尿液顺着裤管流下来滴到地上。 “停下!‘弗朗科’!”玛姬已经大吼了好几次这句话,但阿尔瓦像听不见一样。 那眼神,那力道,就是想把眼前的人置于死地。 “停下!阿尔瓦——!!”玛姬大吼道。 阿尔瓦这下才像听到了一样反应过来。然后他思考现在的情形:他和玛姬在猎人大本营D镇,他扮成了玛姬的哥哥,他现在正以玛姬哥哥的身份试图去杀掉眼前这个令他愤恨无比的人。 不可以。理智的声音在他内心大吼。现在这样做不仅会给自己造成麻烦,恐怕还要牵连玛姬的家族。 阿尔瓦松开了箍住盖尔的右手,盖尔掉到地上,瘫坐,大口喘气。他脖子上的骇人的掐痕和和冻伤的痕迹,以及其皮肤上覆盖的冰晶还有地上的那摊尿液都表示阿尔瓦刚才突如其来的袭击对盖尔的身体和心理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阿尔瓦怒火未消,他看着盖尔,只把他视为杀了自己双亲仇人。而盖尔此时害怕地瞥了一眼阿尔瓦,他可能此时也才意识到,眼前的人绝非弗朗科。突如其来的创伤与巨大的恐惧让其没有时间思考眼下的情形究竟是什么情况,在他的双脚一恢复行动能力的那一刻,盖尔就马上撒丫子跑了,跑的过程中连头都不敢回。 “你在做什么啊?!”玛姬说。“刚才那个人是有名的好事鬼!他说的话你不能全信的。你要冷静。” “他说了这样的话……你要我怎么冷静。”阿尔瓦带着哭腔说,他看着玛姬。 玛姬的眼神里透露着关怀,但是语气中带着些许斥责:“现在我们的境地不妙。我刚刚喊了你的真名阿尔瓦,我不确定那个人有没有听到。如果他听到就麻烦了。而且你刚刚用的是什么法术啊?那个冰太吓人了!我哥哥的符咒学特别烂,当时的伙伴,包括盖尔都知道的。而你刚才用的那个冰系法术简直是炉火纯青融会贯通了!” 是的,目前的情形确实有点糟糕。 阿尔瓦似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他还使用了血族的“咒术”,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用出来的,不过阿尔瓦在刚变为血族的时候,韦斯特给他测试的结果就是他比较擅长用冰系毁灭咒术。好在就是刚才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周围没有别人看见。 “对不起。”在冷静下来之后,阿尔瓦向玛姬道歉。 “你得马上离开D镇。”玛姬看着阿尔瓦,“我是认真的。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好。”阿尔瓦回答道。“但是,我该怎么离开?” ===格林伍德家宅,地下室=== “D镇有七大家族,包括专精的惩戒符咒的三个家族和专精救赎符咒的三个家族以及一个骑士世家家族。每个家族在D镇的势力相当。七大家族之所以被称为‘七大’,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家族对其所对应的符咒的专精,更是因为每个家族都有一些因历史原因遗留下来的宝物。有的是首饰一类的附魔载体,有的是特殊的武器,有的是记载稀有符咒的特别书籍。而我家也不例外。 我家专精治愈符咒。我家宝物其一就是后院种着的那些苹果树。其所结的苹果都是带有不仅可以作为治愈符咒的载体使用,直接吃了也有很强的治疗效果。 有一年,专精‘增益’符咒的帕泽家族二十三世的长子患了一场大病,是我的父亲给他治好的,然后我家还给他家送了一大堆后院的苹果。他们为了报答我们,回赠了我们一个小宝物作为回报。就是这个。我刚从我爸的办公室偷出来的。” 玛姬说着掏出一张地图。阿尔瓦看着有些蒙。一张……地图?S国地图? “别看这只是一张地图,它还是一个便携的传送门。不过受到其自身能量限制,它能使用的次数是有限的,而且开启传送门的距离也有限制,但好在它无视任何符咒屏障的防御,而且不会留下踪迹。” “你告诉我,你大概想去哪?” 阿尔瓦看了一下地图,其上以D镇为中心画了一个大圈,想必那就是传送的范围。他突然回想起之前格里茉递给他的那张名片。 “我要去X城。” “好。”玛姬说,然后玛姬拿起一根特制的笔,在往X城方向最近的圈内位置上划了一个叉号。接着玛姬把地图纵向展开,那个叉号便神奇地映射出光来,在空气中投影出了一扇传送门。 与此同时,阿尔瓦和玛姬同时听到有人在敲门。 “快走吧!”玛姬对阿尔瓦说。 “那你……”阿尔瓦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事!没时间了,你快走吧!” “好。”阿尔瓦说着一只脚踏进了传送门,然后他又突然回头说:“谢谢你,玛姬。” 玛姬露出一丝微笑。玛姬不确定阿尔瓦是否还记得他们小时候的约定。在很小的时候,玛姬曾被别的伙伴欺负,正在进行骑士训练的小阿尔瓦看到了,穿着训练用的盔甲马上冲过来,和那几个欺负她的孩子打了起来。好在穿着盔甲,虽然以一敌多还是让他占据优势。 当时穿着盔甲的阿尔瓦像极了一个英勇的战士,在阳光的照耀下盔甲反着光,还显得有点帅气。他笑着对玛姬说,“从今以后无论何时我都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玛姬即便被欺负得哭泣也破涕为笑。 所以当阿尔瓦被逐出D镇的时候玛姬才会哭的那么难过。 在传送门关闭之后,玛姬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从阿尔瓦五岁被赶出D镇后玛姬就自言自语过无数遍,虽然是自言自语,但其实是对阿尔瓦说的: “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74 盖瑞特 “为了成为‘野草’组织里的一根‘野草’,你必须足够坚韧,要不怕大义灭亲,众叛亲离。激发你内心最深最强烈的求生欲,就像平原上的野草一样。看似渺小,根系却以遍布整个草原。” 站在麦身旁的盖瑞特平静地说。他操纵着麦的身体,用剑砍杀了围着麦的十多位机器人“韦斯特”。机器人模拟出惨叫,身体一个个裂成两半,摔在地上,破碎为细小的碎片。这些碎片不仅落在地上,还刺在麦的心间,伴随着机器人模拟出的父亲的惨叫,麦的内心被一遍遍的撕裂。汗水和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麦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别哭啊,小宝贝。战场上没有时间留给你哭泣,你要做的,只能是越战越勇,越战越强。”盖瑞特的手继续在平板电脑上操作,那些细小的碎片转眼间又变成人形,这一次,它们变成了麦的妈妈,梨。此时麦的眼神里充斥着惊恐。 又一顿操作之后,伴随着机器人模拟的麦的母亲梨尖叫声,十几个机器人相继倒下。“我们在改造你的脑子的时候读取了你的某些记忆,我知道现在模拟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但是成为‘野草’的第一步就是克服对他们的依赖,斩断对他们的联系。” 盖瑞特又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番。接着,十几个貌似阿尔瓦的机器人出现在了麦的眼前。盖瑞特操纵麦又把这些“阿尔瓦”一个个杀了。 然后盖瑞特解除了对麦的控制,盖瑞特知道,这一瞬间麦肯定恨不得把他杀了,但是刚刚完成“训练”的麦一解除控制就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体验过亲手杀死自己生命中最亲密,最重要的人之后,麦当然恨不得对盖瑞特先杀之而后快,只是心间铺天盖地的绝望感和悲伤感已经将她淹没,吞噬,让她喘不过气来,瘫倒在地上。 ===“野草”组织会议室=== 在场总共有八个人,其中七人是“野草”组织七分队的队长。剩下一位老年男人是“野草”组织的领导人,格拉斯·罗杰。 “‘不祥之子’与‘天选之女’已经被‘人类’二队收入麾下了?”格拉斯·罗杰问道。 “是的。”盖瑞特回答道。“目前两人都在训练之中。” “好的,加紧训练。‘异种’一队这周在G城招收了多少成员?” “两个……”格里茉清了清嗓子,“一名为伪装成人去G城赌博的赌徒狼人,和一名为常年生活在G城海域的鱼人。” “有点少。”格拉斯给出了他简短的评价。“‘精怪’三队有新的收获吗?” “我们去I城收服了一批本土‘地精’,共18只。” “不错,这些‘哥布林’或许不会成为什么精英杀手,但是它们能给我们组织办些别的事情,打杂什么的。”说着格拉斯掏出笔,在桌上已经准备好的纸条上写了些东西,他一边写一边说,“先给它们安排18个打杂岗位吧,薪水按正式职员给。如果它们中有成为‘野草’意向的就再对它们训练。” “好的。”三队队长回答道。 “那么四队呢?这周是否有什么收获?” …… “好。本周的例会到此结束。希望你们这周好好工作,不要忘记我们‘野草’组织的精神与使命。”格拉斯说。 每位队长一齐站起,与格拉斯一起异口同声地喊道,“分株独立,根脉相连。组织高于亲情,任务大于性命。” “解散。” ====== 盖瑞特刚从会议室走出,就发现站在门边的雷克斯,看样子他已经在门边等了很久。一看见盖瑞特,雷克斯就迎过来。 “哥哥……我想和你商量商量关于杰特的训练的事情。” 盖瑞特站定脚步,脸上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说。” “杰特还是个年轻的孩子,按照你的训练要求,一天不仅要分别用剑术和符咒击倒20个机械巨兽,还要挪出时间来与这组织里其他的生物切磋训练。这么高强度的训练,我担心他承受不了。” “呵。弟弟你在当年也是叱咤一时的‘天才吸血鬼猎人’,这么优秀的你应该也知道优秀是来自不断的、高强度的训练吧。你的儿子年少时也继承了你的名号,为了让他成为一棵优秀的‘野草’而不是杂草,这样的训练只能说是打基础而已。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能不能让我替他做这些训练?”雷克斯看着盖瑞特,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祈求。 “弟弟。你也一把年纪了,也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如何。况且你比我清楚,我要的不是你,我要的就是你的儿子。他的价值比你大多了。你要是想留在这个组织,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但是我怎么训练他们,你不可以插手。” 雷克斯突然跪在地上,跪在盖瑞特的面前。“哥哥我求你!我知道我们‘盖茨’家族对不起你,我也知道杰特是传说中猎人与吸血鬼所诞下的‘不祥之子’,无论如何请你保护好他!我一把年纪,早被逐出猎人组织,死了也没关系。可杰特,他是我的孩子。你不要让他丢掉性命。”雷克斯的声音带着哽咽。 听到雷克斯提到“盖茨”家族的那一瞬间,盖瑞特的嘴角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盖瑞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胸腹中有满腹的愤恨一触即发。且这种愤怒与怨恨是由来已久的,根深蒂固的,如果不提,它们或许只会像尘封已久的往事一样就这么被搁置,可是雷克斯的一席话仿佛点燃了盖瑞特心间的火药桶,所有的鄙夷与嫌恶都在那一瞬间倾巢而出。 “人类常说没有哪个父母是不爱自己孩子的。”盖瑞特停顿并冷笑了一下,“可我真的不明白……弟弟,我想不到你居然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当年我们俩难道不都是我们父母的孩子吗?同样都是骨肉,为什么他们当时选择了让你活着,而让我去死?” 75 盖瑞特 “怎么膝盖又受伤了?”12岁的盖瑞特问年仅8岁的雷克斯。盖瑞特一手拿着用于施展治愈符咒所需要的附魔载体——几颗亮闪闪的小个宝石,另一只手比划着手势,作吟唱符咒前的准备。 “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剐蹭到了嘛。我们那几个堂兄平时看上去和和善善的,训练切磋的时候比谁都凶狠。”雷克斯吐槽道。 盖瑞特被逗笑了,“那你也要注意啊,这膝盖关节的地方受伤容易留下后遗症。”接着盖瑞特吟唱起了咒语,“复苏之力——绿树,流水,鲜花,晨露——修护!”同时盖瑞特比划符咒的右手在雷克斯受伤处前方画了个圈,随着那几颗宝石光芒的逐渐暗淡,雷克斯受伤的地方渐渐发亮,不一会儿,亮光消失,雷克斯的伤口也随即痊愈。 “哥哥,符咒里要吟唱的那么多咒语你是怎么记下来的?”雷克斯问盖瑞特。 年幼的盖瑞特想了想,他觉得这像是一种天赋,就像是他们“盖茨”家族里的其他人擅长那些骑士的战斗技巧——枪术剑术一样,盖瑞特就是对符咒——尤其是治愈符咒的学习有种特殊的天赋。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能轻而易举地记下它们。”盖瑞特回答。包括治愈符咒在内的符咒分A、B、C、D、E五个等级,而年仅12岁的盖瑞特在同龄人E级符咒还认不得几个的时候已经能熟练使用大部分D、E级别的治愈符咒,甚至会一些C级的治愈符咒,但与此同时他的枪术和剑术却平平无奇,完全不能和他家里的堂兄弟相提并论。倒是他的弟弟雷克斯,在年仅八岁的时候就通过了初级剑术资格认证,大部分人在他的两倍年龄才能通过这个认证。 盖瑞特觉得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一个家里的家人各有所长不是好事吗?当他的亲人戴伤归来的时候,他正好可以用符咒给他们治疗。 但盖瑞特的父亲并不是这么想的。 一天,盖瑞特正在研习治愈符咒的相关书籍,喝醉酒的父亲突然闯进盖瑞特的房间。他的父亲看到他的书桌上摆着符咒学的书,东倒西歪地走过来一把把书扫在地上。“你小子真他妈没用!整天看……这些废书!这书能帮你打赢敌人?……为什么不像你弟弟一样!去……去给老子拿几个资格证……拿回来给老子看看啊?” 这是盖瑞特第一次听到父亲对自己特长的评价。那天他坐在椅子上,哑口无言,只是看着酗酒的父亲在房间内东踢西打,乱扔东西,数落他,最后被自己的母亲带走。母亲走的时候对盖瑞特露出了关怀的神情。“小特,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这个家的传统就是这样的,‘盖茨’家族崇尚关于骑士战斗技巧的一切……你得学会适应。” 沉默了许久,也思考了许久,盖瑞特在内心深处种下了一颗种子: 你觉得我没有出息,你想让我拿出证明,证明给你看。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能在我擅长的领域做得最好。 15岁。 15岁盖瑞特就通过了神官的资格认证。通过这个认证需要熟练掌握两大类符咒——惩戒符咒,救赎符咒下六个分支——毁灭、拷问、禁锢、治愈、增益、防护每个分支所有B级及以下的符咒,以及六个分支中任意一个分支下的A级符咒。经过测验,盖瑞特掌握了A级的治愈符咒。 这样的成就在同龄人之间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但盖瑞特做到了。 16岁时,盖瑞特由于在治愈符咒学的极深的造诣被授予银边圣经。 “在这一年一度的伟大节日——耶稣复生的节日上,我克莱顿谨代表‘十字军’全体祭司将经过了一年洗礼的银边圣经颁发给在最近几年的符咒学,尤其是治愈符咒学领域有着深刻研究和卓越贡献的盖瑞特·盖茨。”当16岁的盖瑞特从时任神祈者克莱顿手上接过这圣经的时候,在场的所有猎人集体起立为他喝彩与鼓掌,盖瑞特内心的喜悦是无以言表的。 当他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弟弟雷克斯高兴地迎接他。 “哥哥,你太棒了!” 盖瑞特则是激动地把小自己四岁的弟弟抱起来,在空中转圈。 而当他高兴地把银边圣经拿回家时——他想要跟其他的家人分享成功的喜悦,同时也告诉他父亲他终于做到了——当年他的父亲想要“资格证”,这本一年颁发一次的圣经就是他的“资格证”,他的神官身份就是他的“资格证”。 他用四年的时间,精心研读符咒学,用四年的光阴换来了这本圣经,而这本圣经却只换来了父亲的一个冷眼。 “这只能作为副业,咱们盖茨家族的人,最擅长的应该是骑士的战斗技巧!”盖瑞特和雷克斯的父亲说,盖瑞特看着他父亲那不屑的神情,听着他略带嫌弃的口气,似乎有些无法理解。 他怔在那里,直到他的父亲走开。而旁边的雷克斯陪着他,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那天,盖瑞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的时候,别人的意志与想法,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改变。他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别人”,他对盖瑞特的偏见已经根深蒂固,任他怎么努力也没法得到他的认可,即便是他获得了来自别的领域的殊荣,他也不会给他任何的称赞与鼓励。盖瑞特也觉得很可笑,这天,他得到了来自许多陌生人的欢呼与喝彩,可到了他的父亲这里,却变成了一个冷眼与一句讥讽。 更让盖瑞特对这个家彻底绝望的一件事发生在他的十八岁。他十八岁那年得知了这个家族——“盖茨”家族——被誉为骑士世家的家族的一个秘密,而伴随这这个秘密一同出现的是一个噩耗。 ——为什么这个家族诞生了如此多优秀的骑士? 与基因和遗传学无关,是因为他们的某个先祖与所罗门七十二柱恶魔中位列第九位的恶魔派蒙签下了契约,为了让他们家族里的每一个后代在学习骑士战斗技巧方面得到异于常人的天赋,每隔10年,他们家族就要提供一个年轻男性后代作为贡品献祭给派蒙。 而盖瑞特十八岁那年正好是“献祭年”,家族用抽签决定提供祭品的家庭,正好抽到了他父亲这一房。得知此消息之后盖瑞特的父亲直接跟盖瑞特陈述了这个秘密和抽签结果。 “小盖啊,要不,就由你来当祭品吧?” 76 盖瑞特 “小盖啊,要不,就由你来当祭品吧?” 盖瑞特坐在那里,脑中回荡着他父亲说的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抽签抽到了他父亲这一房,要献祭一名“年轻男性后代”,那么只能在他和他弟弟雷克斯之间选择一人。 其实说意外,又不意外。盖瑞特知道父亲从来都只看重精于剑术的弟弟,在他父亲看来,他这个只会符咒学,拿了神官资格,被授予银边圣经的长子根本比不上他的弟弟。 所以父亲很坦诚,实在,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了自己决定让他当祭品的这个决定。 ====== “他怎么能这样说?”盖瑞特把家族的秘密和父亲所做的这个决定和雷克斯说了,雷克斯显得很惊讶。 盖瑞特不说话。 “我去跟他们谈。”雷克斯说。他离开盖瑞特的房间,跑过二楼的长廊,来到书房。 盖瑞特悄悄的跟了上去,在门外偷听两人的谈话。 “爸爸,你不可以让哥哥做‘祭品’。他是我们的亲人!” 他们的父亲可能在写什么东西,盖瑞特听到笔被放下的声音。“雷克斯,你可能不明白。这是我们整个家族与恶魔的交易,我是没有办法违抗的。” 他父亲停顿了一下,“我们家一定要有一个‘年轻男性’作为祭品,这意味着你和你哥哥之间必须由一个人被献祭。如果你哥哥不被献祭,你就要成为祭品。你愿意代替你哥哥成为祭品吗?” 房间里沉寂良久,半晌的时间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此时的时间正值下午三点钟,慵懒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可是房间里外共三人确是异常的清醒。 终于,雷克斯打破了沉默。“那还是让哥哥去当祭品吧。”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地凿在了盖瑞特的心上。门外的盖瑞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其实盖瑞特并不期待自己的弟弟能为自己送死,他只是希望雷克斯能再多与这个父亲抗争一下,能多与他这个哥哥站在同一边久一些。这个父亲,这个从来都只肯定弟弟,否定哥哥的父亲,永远都站在天平的彼端,本来弟弟是站在天平的这一边的,最后,他也走了过去。 十几秒之后,雷克斯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撞见了在书房门口偷听的盖瑞特,没打招呼,有些心虚地走开了。 一滴泪水从盖瑞特的眼角渗出,被他快速的抹掉。 ===两天后=== D镇郊外,一座山的山顶。 山顶有一个石头做成的祭台,盖瑞特穿着“祭品专用”的衣服,盘坐了上面。他的父亲,母亲与弟弟都在场,除他们之外,他父亲其他几房兄弟也都派了代表来。祭台上早早画好了符咒,一名他们家族特请的祭司在旁边吟唱着咒语。 盖瑞特觉得有些讽刺,这位祭司的吟唱符咒的技巧与水平都不如他,如果不是祭品必须保持安静,不能说话,他甚至可以自己给自己吟唱献祭的咒语。 在祭司吟唱献祭符咒的这段时间,盖瑞特打量着周遭人的表情。 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难过,弟弟雷克斯不敢看他,一直别过脸去看向别的地方。他的父亲直视着自己,面无表情,仿佛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盖瑞特觉得即便是他马上从献祭台上消失他父亲可能都会不为所动。但是他也习惯了。母亲倒是红着眼看着他。 盖瑞特只有一个要求,他希望在他被献祭的时候也随身带着那本银边圣经。对他家人这或许什么都不是,但对他自己,这本圣经则是他最为眷恋的东西。 距离盖瑞特开始坐上献祭台,半个小时已经过去,旁边的祭司终于完成了符咒的吟唱。 在吟唱完成的瞬间,祭台上的六芒星亮起,盖瑞特感觉一股巨大的能量正在以某种方式接近他。 他感觉到那股能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就在他身边了! 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一只巨手从裂缝中伸出,抓住了盖瑞特,然后从裂缝中缩了回去。盖瑞特就这样从众人面前消失了。 ===地狱=== 那只手来自地狱,派蒙受到召唤,开启异次元裂缝,直接把盖瑞特这个祭品抓到了地狱。 盖瑞特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位面,他被那只手紧紧地攥着动弹不得。任由那只巨手摆布。而那只巨手正是恶魔派蒙的手。盖瑞特在派蒙的紧握的手掌中露出一个头,他发现,在这个派蒙此时正踩在岩浆之中,而其头顶,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派蒙额头上的长有两只角,状似羊角,皮肤通红,下巴上长着山羊胡须。他把盖瑞特放到嘴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盖瑞特,盖瑞特顿觉一阵反胃,并有些晕厥。似是恶魔的口水中有某种让人麻痹的物质。 可再麻痹,当四肢与身体的躯干分离的时候,那种痛楚还是感觉得到的。派蒙咬去了盖瑞特的右手。盖瑞特想要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强撑着不昏死过去,眼睁睁看着恶魔像咀嚼餐前甜点一样咀嚼他的右手,与此同时还发出“emmm”的享用美味的声音。 盖瑞特想着,完了,这或许就是他生命的尽头了吧。 然后他看着这羊角恶魔皱起眉头。恶魔似乎似乎嘟囔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然后恶魔改口用人族语对他说: “你不是‘盖茨’家族的后人!他们竟敢骗我!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盖瑞特又不能说话,只得听天由命,任其摆布。但是听这个恶魔说的话,他大概是不会继续被吃了。 恶魔派蒙将他往远处一扔,盖瑞特只感觉自己在虚空中飞行了很久很久,具体多久他也不知道,或许地狱里的时间和人类世界的时间并不一致,自然界中的物理学规则也并不受用。 于是他飞了很久,才摔到了地上——他很欣慰他摔到了地上,而不是岩浆上。不过当时的盖瑞特仍处于麻痹的状态,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失去右手造成的伤口流血。不过盖瑞特在摔下来的时候,却没感觉到疼痛,他掉下来的那一片地方土地似乎是软的,后来盖瑞特才知道那个地方叫做“虚无之地”。 然后盖瑞特第一次见到了“野草”组织的创始人,格拉斯,这位创始人正在异界周游,招贤纳士。 盖瑞特看见格拉斯模糊的脸,他流血得快要失去意识了。 “可怜的孩子,让我带你回人界吧。” 77 雷克斯 “为什么他们当时选择了让你活着,而让我去死?”盖瑞特看着雷克斯,他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化成枪剑扎到人心里去。 雷克斯明白盖瑞特一直记恨着二十余年前他们的父亲所做的决定,同样也记恨着同意了父亲所做的这个决定的他。 “你是‘盖茨’家族引以为傲的后代,我就不是了?可他们没有想到,年纪轻轻得到I级猎人头衔的‘天才猎人’竟然成了私通异族的叛徒。当初的你也不会想到40多岁会混成这样吧?被逐出家门,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 “对不起,哥哥。”雷克斯说。 “‘对不起’有用?如果那个恶魔一口把我吞了我当时就死了!感谢它只吃了我一只手!你恐怕还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活下来吧?被‘野草’组织救过来之后,我偷偷去找过咱们的母亲。”盖瑞特冷冷地看着雷克斯,“我问:‘为什么当时恶魔说我不是盖茨家族的人’?你大概想不到吧,她说我是她和别的家族的人的孩子!我是她与格林伍德家族19世三房次子所生的孩子!” 雷克斯听到这番话直接呆住。 “很惊讶对吧?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善于使用‘治愈符咒’,而没有学习‘骑士战斗技巧’方面的天赋了,我的父亲隶属擅长‘治愈符咒’的家族,格林伍德家族。”盖瑞特脸上浮现一丝微笑,那笑像是嘲讽。雷克斯则是一直保持着震惊的状态,哑口无言。 “也就是说,当年咱们‘盖茨’家族,没有献上合适的‘祭品’,恶魔需要‘盖茨’家族的后代作为祭品,而我并不是‘盖茨’家族的后代。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盖瑞特问雷克斯。 雷克斯微微摇了摇头。 “恶魔对你们下了诅咒,这个诅咒就是我亲爱的侄儿,你的儿子。他让你们家族出现了一个‘不祥之子’,一个半人半吸血鬼的‘异种’。” 雷克斯听了这席话,先又是震惊了一下,仔细思考之后,一股愤怒之情从他心底萌生,怒火冲到了喉咙眼上。 “我儿子不是什么‘不祥之子’,也不是什么‘异种’!我不会后悔我所做的决定,我也从来没后悔过!”雷克斯抬头看着盖瑞特,“哥哥,当时没有尽全力救你,我是有错,我们全家都有责任。但是你不该这样说杰特!” “那么追根究底,你觉得为什么当时‘十字军’会派你去做这样一个任务?去‘教会’伪装成血仆,当卧底?如果你没有遇见那个女血族,你和她就不会剩下杰特把?所以追究到底这一切都是恶魔安排好的。”盖瑞特淡淡地说。 雷克斯吃惊地看着盖瑞特,盖瑞特无视地转身走开。“如果你也想成为我们组织的一员,我可以给你安排,我正好是人族与半人族队队长。”盖瑞特一边走一边说。“当然你也可以回到你的小木屋去,过与世无争的苟且日子。” “我的儿子不是诅咒,盖瑞特。”雷克斯对着盖瑞特的背影喊。 “你不知道从那以后我有多愧疚。”目视着盖瑞特越走越远的背影,雷克斯低着头对自己轻声说。 “献祭日”当天,雷克斯目睹了自己的哥哥盖瑞特被虚空裂缝中伸出的可怖巨手一把抓走,在那之后,哥哥就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对待哥哥的态度一直不好,从雷克斯开始记事起,父亲似乎就更偏袒他,而这一切就是因为盖瑞特在学习剑术枪术方面没有天赋。 父亲经常贬低盖瑞特在符咒学方面所展示出来的才能。他称其为垃圾,无用之物,可雷克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能有一个在训练受伤之后帮助自己疗伤的哥哥非常好,他相信盖瑞特也是这么想的。 雷克斯曾经尝试过对盖瑞特进行教学,教他枪术与剑术的技巧,可是盖瑞特就是学不会。 “不好意思啊,雷克斯……这枪我都拿不稳,剑也是。”训练效果不佳时,盖瑞特常常摸着脑袋,微笑着说。那种微笑是带着一丝腼腆与抱歉的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皮笑肉不笑的笑,或是笑里藏刀的笑。 而在哥哥被抓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雷克斯都会半夜从梦中惊醒。 在梦中,和“献祭日”当天出现的一模一样的那只可怖的巨手将满脸温柔笑容的哥哥从他身旁抓走。每当哥哥被抓走的时候,雷克斯就会惊叫一声“盖瑞特!”,旋即猛地惊醒。 从献祭日以后开始,盖瑞特就一直杳无音讯,雷克斯和全家人一样,默认盖瑞特应该是死了。与家族内的其他人不同,对于哥哥的死,雷克斯是最难过的那个。 他也无数次后悔说出那天父亲逼他做选择的时候他说的话——“还是让哥哥去当祭品吧。” 初识世事的孩子对死亡的恐惧是非常深的,当时他也只是太害怕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而当过了几年雷克斯的年龄到了十六七岁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背叛是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也许会替他的哥哥去死。 终于有一天,他接到了一张金色纸条,上面写着“S级猎人试炼邀请”。 “尊敬的I级猎人雷克斯·盖茨,你现在已经拥有接受S级猎人训练的机会……”正文内容是用黑色的字体书写的。 “……我们期待您的参与。”雷克斯看到了正文的最后。他本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根据坊间的传闻,通过S级试炼的猎人只是有机会参与到秘密组织“圣剑团”,除此之外那仅仅只是一个荣誉和认证而已,雷克斯并没有什么兴趣。直到他看到了落款前的一行红色字体书写的小字: “参与试炼,你的哥哥就能重新归来。” 他不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无论真假,雷克斯都非常愿意去试一试。 78 阿尔瓦 前脚踏入那个传送门,阿尔瓦就发现重心失稳了。传送门的另一边是悬空的,在一片湖面的正上方。阿尔瓦来不及收脚就掉了下去,然后传送门就关闭了。 费了好大的劲阿尔瓦才从湖中间游上了岸。 “幸亏我会游泳,但这衣服都湿了……”阿尔瓦浑身皆湿,没有别的办法,就在这湖边找了几个木头,用血族咒术点起了火。“by the name of ,燃!”几个火星从阿尔瓦手中飞出,窜到了架起的柴火中,火苗马上就从柴火堆内窜起。他把衣服脱下,放在火堆的旁边烘干。“有点原始人生活的感觉。”阿尔瓦想。 阿尔瓦这才注意到了这片湖。 高中的时候,他和麦以及几个他们的同学曾经到过这里游玩。 当时的湖水清澈见底,平静的水面像一块明亮的镜子。他们在这儿野餐,玩桌游。真是非常美好的一段时光。现在这里的景象一点没变,这片湖还是那么的美好,可是阿尔瓦却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他的父母生死未卜,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无论如何,他想要找到害了他父母的凶手,他想尽一切的可能杀了那个凶手,无论是谁。“教会”组织在这个过程中只会缚住他的手脚,他需要一个更为中立果断的组织来帮他办到这一切,杀手组织“野草”就很符合这个要求。 那天从韦斯特中听到父母遇害这个消息阿尔瓦就已经开始了盘算。他知道血族现在本身大战在即,不会有时间帮他处理这种私人的恩怨或者事件。 阿尔瓦静静地凝视着湖面,思索着。想的有些出了神,没注意到离他比较近的水面处冒出了几个气泡,而气泡底下的几个生物正伺机而动。 这里本身地处郊区,四下皆静。 就在阿尔瓦转头望了眼旁边的衣物烤得怎么样了的时候,水中的两只骇人的怪物从湖面下一跃而出,并发出刺耳的吼叫。 “噶——” 当时正值中午,烈日当空,两只怪物从阿尔瓦的头顶前方袭来,仿佛遮天蔽日一般。不过已经成为了吸血鬼的阿尔瓦反应速度已经是今非昔比了。他见状马上施咒:“寒冰之墙!” 虽然这句咒语念出时比较紧急没有带吸血鬼始祖该隐的头衔,但是格挡住两只怪物的攻击还是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阿尔瓦一念完咒语,在他的上方便凭空出现了一个由冰块所做的屏障,静滞在空中。 两个怪物便“啪”一下突袭到了墙上。阿尔瓦瞬间站起跳开,躲到别的地方。 阿尔瓦忆起高中他来这游玩时便有所耳闻,这片清澈的野湖曾经传出有怪物伤人的传说。因此这片无名湖又被称为“鬼湖”。当时他们决定来这里玩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目睹所谓的“水鬼”。可是当时他们在这里游玩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到什么怪物。他们也便觉得那个传闻只是个谣言罢了,没想到今天阿尔瓦却真见着了所谓“水鬼”。 在几天前的血族“新生儿”学校中,上课的老师曾简单介绍过水鬼这种生物。 “他们对于魔法的抗性很高,这里的魔法包括‘猎人’所使用的符咒,血族使用的咒术。这两者本质一样,都是魔法,只不过名称不同。血族的有关研究表明,其对于魔法的抗性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所以,遇到水鬼,尽量不要使用法术和他们战斗。”老师的话在阿尔瓦里回荡。 那两只水鬼被阻拦之后发现阿尔瓦跳开了,马上又朝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袭击过来。阿尔瓦这也看清了这两只怪物的真实面貌:整体来说像一只猴子,但是没有毛。面部畸形可怖。 但这两只水鬼的身手还是不如血族矫健,更何况阿尔瓦还是一个“新生儿”,身体所有的力量都处于萌发状态。 阿尔瓦直接跳到他的包裹边上,用布裹住手抽出了包裹着的银剑。在正午太阳的照耀下,他父亲曾用的这把银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是的——银剑对所有的不洁生物都具有特殊的作用,银对它们的伤害比普通金属来的更高。阿尔瓦看准两只水鬼袭来的位置,“欻欻”两剑,两只水鬼便已身首异处。 其躯干在地面上抽搐了两下。 阿尔瓦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美丽的湖面旁边的是两只可怕的怪物的尸体。形成强烈的对比。事物均有两面性,景致何尝不是呢? 歇息下来了之后,阿尔瓦觉得有些头晕。 这晕眩其实是他的饥饿感。 刚才的战斗让他的身体内拥有的能量消耗了许多。他赶忙翻找包裹里韦斯特给他的血袋。阿尔瓦这时才发现,血袋早就被他吸完了。 而此时的阿尔瓦眼放红光,显然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吸引着他的感官。 ——是那两只水鬼的血。由于阿尔瓦斩断了他们的部分躯体,其鲜血从身体中溅出。阿尔瓦想到血族学校的老师曾说过,血族一般只能用人类的血液作为食物,如果吸食了别的生物的血,一般会有副作用。在没有选择的紧急情况下可以食用。 此时阿尔瓦体内的饥饿感已经战胜了他对水鬼这种生物的恶心感,水鬼的皮肤略带紫色,像极了腐烂的尸体。 阿尔瓦抱着其中一具水鬼的尸体吮吸了起来,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其狰狞可怖的面容。 在吸食了一些血液之后,阿尔瓦的饥饿感消失了,但与此同时他感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样——他的皮肤短暂发亮,几秒钟之后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天哪,我不会变成水鬼吧?那太丑了!我宁可死!”阿尔瓦这样想着,赶忙跑到了湖边照了一下自己的样子,发现并没有变化。 后来到了X城,他把自己的经历和那位HR(队长)格里茉小姐诉说了之后阿尔瓦才知道,原来他在吸血鬼族类里属于特异的一种——“汲取者”。 “汲取者”在几万个吸血鬼中才可能出现一个。其特质是在吸了某种生物的血之后,能获取其特殊的能力。 “什么意思?我到时候也会变成水鬼吗?” “不。你获取了水鬼的特殊能力——魔法抗性。”格里茉对阿尔瓦说。 79 阿尔瓦 “你有这样的能力是我所没有想到的,”格里茉说。“在这之前你都没有吸食过其他生物的血液吗?” “没有。”阿尔瓦老实地回答,从他变为吸血鬼之后,他只吸食“教会”提供的装在血袋里的血液。甚至连血仆的血液都没有吸食过。在“初拥”仪式的时候阿尔瓦曾经吸过韦斯特的血,但那是作初拥仪式用的血液,他不确定这是否能直接等同于吸食血液。 “嗯……不管怎样,你现在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人才。”格里茉两眼放光,“你来这里正是来加入我们组织的吧?” 阿尔瓦看着格里茉,他的读心术并读不透格里茉,他也不知道格里茉的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于是他也直接把条件摊开:“我可以加入你们组织,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帮忙我调查我父母的去向。” 阿尔瓦眼前的长发女人托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衡量阿尔瓦提出的条件和她能得到的利益两者孰重孰轻。思忖片刻之后,格里茉满脸笑容地看向阿尔瓦。 “没问题。你叫阿尔瓦是吧?” 然后她走到了办公桌前,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了一番。过没一会儿,打印出了一份合同。 “看看这个合同吧。我们‘野草’二组和一组可不一样,一组擅长压榨成员,而我们则是采用合同制。在‘野草’里,人类比异种反而更容易受到歧视。你应该庆幸你是一个吸血鬼。”格里茉笑着将合同递给了阿尔瓦。 阿尔瓦挤出一丝笑容,僵硬的笑容与格里茉形成鲜明对比。 阿尔瓦仔细审阅了一下合同的内容: “‘教会’成员阿尔瓦,自愿成为‘野草’组织成员……‘野草’组织愿意帮其寻找打听其父母的下落……此合同一经生效,为期十年。” “十年?”阿尔瓦吃惊地喊出,“十年未免也为期太久了吧??” 格里茉脸上显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十年对于你们吸血鬼来说,难道不是弹指一瞬吗?” 是哦,阿尔瓦虽然已经非常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有时不免还会以人类的思维思考问题。 “不好意思。”阿尔瓦拿起旁边的笔,利落地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父母已经去世,这十年待在这里,他也没有什么牵挂。麦也在这个组织,不知道情况如何,但他想应该可以找到机会去拜访麦的。 ===“野草”2队训练室=== “你们打算对我干什么?”阿尔瓦被勒令脱下自己的衣服,现在全身上下他就只穿着一件薄衣薄裤,虽然时值冬日,若是常人必会冷的哆嗦,但阿尔瓦却面不改色身不颤,因为吸血鬼本身就是冷血动物。 但阿尔瓦确实好奇他们想要干什么。 两男一女站在他的面前,一句话不说,冷冷地看着阿尔瓦。 这时格里茉走了进来。“开始测试吧。”她微笑着解释,“这是为了测试你作为‘汲取者’的特质。你不是说你吸了水鬼的血液。我们要看看你是否具备了他们的魔法抗性。” 与此同时,阿尔瓦看见面前的三个人开始了施法,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法术,只见到这二男一女在小声地念着咒语,手里有模有样地比划了起来。 十几秒钟之后,三人的手同时向阿尔瓦甩来,只见他们指尖飞出光柱,这光柱与一般光柱不同的地方是——它们是黑色的,而且非常巨大。三道光柱一齐飞来,阿尔瓦躲避不及。 黑色的光柱击打到阿尔瓦身上,阿尔瓦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用手护着头,他的潜意识告诉它这样的光柱蕴含的能量是很高的——毕竟它那么巨大,而且这几人吟唱了那么久,他身上现在又没有什么护具,甚至连一件厚衣服都没有,只有一件薄薄的单衣。他这一瞬间甚至在想他为什么要接受格里茉的邀请来到这里,莫名其妙被当成小白鼠被三个人用法术凌虐…… “轰——”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阿尔瓦觉得自己应该要四分五裂了。但是虽然刚才那声声音很大,阿尔瓦却的身体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阿尔瓦意识到巨大的声响来自他的身后,那面墙的墙壁被光柱击打出了三个坑洞,目测过去大概有几厘米深。而刚才阿尔瓦被光柱击中的身体部位却安然无恙。在几个光柱袭来的时候,阿尔瓦只感觉到什么东西轻轻抚摸了他一下。 阿尔瓦回头看向格里茉,格里茉满意地点了点头,“非常好,非常好”。 这说明阿尔瓦确实具备了水鬼的魔法抗性特质——90%的魔抗。 “刚才的那个魔法是暗属性的毁灭系法术,你们吸血鬼对暗系魔法也拥有90%的抗性,如果你确实拥有水鬼的魔抗,那么刚才由这几位高级法师所施展的A级暗系魔法‘黑暗之光’打在你身上应该只有1%的效果,而从事实看来,确实如此。”格里茉对阿尔瓦说道。 格里茉命几位法师撤下,她拿起旁边桌上阿尔瓦脱下的外衣递给阿尔瓦。然后格里茉拿了一个像手机一样的设备给阿尔瓦。 “我们‘野草’组织也是一个非常现代的组织了,”格里茉说,“我们不会用某些组织采用的老旧手段——魔法纸条、旧式传真机等。”阿尔瓦听出来格里茉在讽刺猎人组织所采用的老式通信手段。“这个通讯器使用方式和手机基本一致,在这个设备里你可以和我通信,或者是接任务。” 阿尔瓦接过手机式的通讯器。里面仅有两个应用,应该正如格里茉所述的,一个用于与组长通信,一个是用来接任务的。 “每个新人在成为正式成员之前,都得先执行一些组织安排的基础任务。”格里茉说,“而你的任务,”她看了阿尔瓦一眼,然后拿出一张单子,长长的单子,像是一个非常冗长的购物清单,上面罗列了一般人能供以一年生存的物资。“上面罗列的生物,是你需要吸食其血液的所有生物的种类。” 80 麦 经过了两个月的“魔鬼训练”,麦和杰特已经具备成为“野草”组织正式成员的资质。 对于麦来说,这两个月无比痛苦与煎熬,在最开始的几周,盖瑞特让她一次次杀死自己亲人模样的机器人,这让本来由于“善”被取出而饱受煎熬的麦扎向更深的水深火热之中。虽然没有了“善”,但麦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期望她的父母能了解她现在的处境,来拯救她于水火。尤其是她的父亲韦斯特,那个已经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挽救过她的生命好几次的人。 可没有人来救她,在X城的地下,“野草”组织的根据地,这似乎是一个被所有人冷落与遗忘的一角。 于是两个月以来,一股恨意逐渐占据了麦心里的主导地位。不是对某个人的恨,而是对整个世界的仇恨。 在前几周,麦不断的杀死亲人模样的机器人,内心近乎麻木。而后面的时间里,盖瑞特通过程式控制让麦在各种模拟的情境中击杀特定的目标,在“激变素”和训练的相互作用下,麦的身体机能和使用武器的能力大大提高。 所以在两个月之后,麦已经可以熟练使用弓箭,剑,枪支等工具了。但麦没想到她用的最顺手的武器会是斧。 她训练使用的斧长约两米,斧柄用钛合金制造,斧头是金刚石所制。 锋利的斧尖,与厚重的斧尾,当你将其用力挥往敌人的那一瞬,敌人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那种厚实的感觉是刀,剑,枪都无法提供的。 对于麦而言,她对这个世界的恨意全部集中在了她所挥舞的这把武器上。 ===野草组织,1队训练室=== 盖瑞特一早将麦和杰特叫到了训练室里。 “经过了两个月的训练,现在是时候授予你们新的身份了。”盖瑞特手里拿着两个通讯器。“这是你们执行任务时将要用到的设备。所有的任务都可以在这上面的应用里找到。” “作为新成员,你们只能接受C-E级的任务。每次完成一个任务,你们都能获得赏金与相应的经验值。赏金将会由组织发放给你,经验值会记录在你自己的应用中。 经验值积攒到了一定数目,你们的‘赏金猎人’等级会升级,升到了更高的级别之后你们就能接更高级别的任务了。”盖瑞特邪邪地笑了一下,“杀掉目标就能增加自己的经验,是不是很有趣?” “这有什么意义吗?”杰特看着盖瑞特,表情中透露着不屑。“你想让我们杀掉一个人,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就行了,整这么多应用、系统,是为了让我们觉得更好玩嘛?没必要。” “你们可能会觉得没必要,”盖瑞特看着杰特说,“但是我们组织中的确有人觉得这样的‘系统’非常有趣,能给无聊的杀手生活平添乐趣。” 在边上抱着手,冷冷地看着盖瑞特的麦终于忍不住了。她走到盖瑞特面前,说:“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杀了你,我才不在乎你能给我什么经验,我又是什么等级。” 盖瑞特手上一直攥着能控制麦的平板电脑,“注意你所说的话,女士。”在此前的训练中,麦很多次直接将斧头抡向在旁边观摩的盖瑞特,但都被盖瑞特用平板电脑制止了。 麦和杰特两人无谓地接过通讯器。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一棵正式的‘野草’了。请注意,每个‘野草’一周最低都需要完成3个E级任务,否则就会被组织处罚。当然,有能力的选手可以多完成一点。” 麦没有理盖瑞特,拿着通讯器冷冷地离开了。 杰特在临走时问了盖瑞特一句:“我父亲两个月前对我说他去寻找‘真相’了?什么意思?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我的乖侄儿。我不知道你的父亲究竟去了哪里。”盖瑞特回答道。“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在两个月前,血族‘教会’与猎人‘十字军’宣布开战,战争一直持续到现在。这与我们中立组织无关,现在猎人联合了人类一起对吸血鬼进行歼灭战争,你作为拥有一半吸血鬼血液的‘半人’,在执行任务时应该要小心一点。” “开战?他们已经开打两个月了?”杰特有些吃惊。 麦与杰特都有两个月没有离开过“野草”组织大本营了。 ====== 麦打开了通讯器,通讯器上有两个应用。第一个应用名为“呼叫盖瑞特”,应用图标是盖瑞特的头像。麦看了马上相当厌恶地尝试把它卸载,但是却卸载不掉。“恶俗的定制机。”麦在心里骂道。 第二个应用名为“野草”。麦点开,封面显示:“欢迎您,麦女士。”过了封面之后,显示的信息与那天麦在大屏幕上看到的无异。一个大框标注着实时的任务信息,大框上面显示的是“任务广场”。 里面滚动播放着最新的任务信息,麦随便扫了一眼。“迈克尔·凯撒,A级,富商……莉欧娜·肯特,B级,政客……”不过这两个任务在麦的通讯器上都显示为灰色,她并没有办法点“接受任务”。 麦的视线移动到“任务广场”上的“今日推送”。 麦点了进去。 “今日推送为您推送最合适您的任务。”进去之后,最上方写着这样一行字。 麦往下拉,发现下面也是类似的任务。不过全都是C-E级的,大多数为D、E级任务,少数为C级任务。麦粗看了一下,大概有12条任务。 她随意点开了其中一个。 “马丁·柯西特,”麦在心中默念,点进去之后是这个人的照片,以及其他的个人信息。单看照片这是一个十分标志的男子,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刊登在其上的照片似乎是证件照,照片中的人双眼呆滞地凝视着麦。 “C级,马丁·柯西特,IT行业某公司高管。纵火杀死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地址:O城……”麦看了一眼,任务发布者是“海莉·柯西特”,看名字似乎是这个马丁的亲属?难道是他老婆吗? 麦继续阅读了下去,“……其妻表示其此前就经常虐待自己的孩子,警方也找到有关其虐待孩子的证据,但仅有证据不足,最终马丁被无罪释放……” 麦找到了任务信息末尾的接收任务按钮,点了下去。 应用跳出提示:“接收任务成功。共同接收任务者:1组赏金猎人:杰特,联系方式已提供在通讯器桌面。” 麦这才看到,由于这是一个C级任务,如果接任务的人是Lv1-10的新手(Lv1就是她现在的等级),则需要两人完成。结果另一个接了任务的人正好是杰特,还真是凑巧。 81 麦 谁会杀死自己的孩子?失去善的意识的麦仍然对这样的人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感。 两个月前,母亲曾询问盖瑞特她是否能留下来陪麦,被盖瑞特一口回绝。麦知道盖瑞特不想让自己的父母看见她被改造。 这两个月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的父母却不曾再次来访。她并不恨他们,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孤立被遗弃了一样。“善”的思维被移除之后,魔鬼训练让她压力倍增。一遍遍地杀死自己的亲人让她双手颤抖,彻夜哭泣。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转化成了一种别样的恨,不是别的某个单独的个体,而是恨自己,恨整个世界。 麦来到O城,任务目标所在的城市。 任务信息中详细地给出了目标的住宅地址。“库克街 136号胜利大厦1307室”。 麦来到胜利大厦的负一层,任务提示公寓管理员的办公室在这里。 公寓管理员是一名50岁左右的男人。下午三点一刻,麦站在办公室转角的位置,“吱”办公室里的椅子动了。 时候来了,麦心想。 任务提示在下午三点钟左右公寓管理员会去一层大厅取咖啡喝,有五分钟的行动时间。 椅子推拉声……办公室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 公寓管理员走过转角的瞬间,似乎感到迎面吹来一股微风,他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在这一瞬间麦穿着“野草”组织特制的战服吸到了走廊的顶端。等管理员再次回头前进的一刹那,麦从屋顶跳了下来,步伐轻盈,没有一丝声响。 这战服看上去就像普通的运动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其却非常实用。或许这就是物体的表面与内涵之差,不能以貌取人,更不能以貌取物。 麦迅速来到管理员的办公室,找到了1307房间的备用钥匙,立刻揣在兜里离开了管理员办公室。经过大厅一层,看到了那位正在打咖啡的管理员,迅速走过他来到了电梯门口。 ——为什么要做的这么隐秘? 任务要求:必须在旁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杀掉目标,并且将犯罪现场伪装成自杀。 麦来到1307室,杰特已经在门前恭候多时,开了门。 目标9点钟下班,约10点到家,麦看了看时间,大概还有六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 他们先行决定好了藏匿位置。门廊连接客厅处有一拐角,在这拐角处动手不错。 计划看上去有些过于简单,但其实在关键时刻越简单的计划越好。 麦只是想着她是不是来早了,就浏览起了家里的装饰起来。 房子总共5室一厅,是这栋楼最大的户型。沙发,普通的布艺沙发,看上去能坐下很多人。很大的电视,将近100寸,麦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立体音响一时间环绕客厅。 在电视的前方,电视柜上,一个金色的奖杯攫住了麦的目光——这个奖杯也解释了她之前的疑问:为什么一个普通白领的任务也会被列为C级? 奖杯底座上写着,XXXX年S国全国空手道比赛冠军。 所以,这个人会空手道,并不是一个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平民。 麦顺带看向周围的摆设,其中三张照片让麦的注意力停留了好久。 三张照片里两张照片中是一个女孩,一张照片是一个男孩。 他们个个都有大眼睛,高鼻梁,看得出来是彼此的兄妹。 照片被框在了相框里,和奖杯一起摆在了整个客厅最为醒目的位置。 “那就是他的孩子?”麦问道 杰特也走过来看,“也许吧。” 麦对着这几张照片凝视了很久,有些出神。 时间还差一刻到三点,没有像任务中描述的一样,目标九点下班十点到家。 伴随着开门声响起,该是目标提早出现了。 麦赶忙躲在门廊转角处。动作轻快迅速,就像是一阵短促的微风。 脚步声越来越近。麦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匕首,杰特也站在麦的身旁,手中攥着早已出鞘的“魂断”。 他们早已做好下手的准备,结果回来的人提前说话了,是个女声:“我是‘海莉·柯西特’,有件事我得再跟你们商量一下。” 海莉·柯西特,就是那个这个C级任务的发布者。 82 马丁 “她真的那么对你?”马丁的同事问他。 “她比我更爱我们的孩子,她对他们的爱转化成了对我的恨。”马丁回答道。 快下班了,马丁和他的一位同事在闲聊。马丁努力让自己不去回忆那段痛苦的经历,虽然整件事情已经过去十一个月多了。但是妻子对他不断地提出告诉。她伪造了一些他虐待他们的孩子的证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法庭上,马丁曾痛苦地质问海莉。 他的心在事情发生时已经碎了一次,他的妻子(现在是前妻)还要一次次地提起这让他心碎的回忆,甚至诽谤他虐待自己的孩子。 “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不相信你。”海莉坐在原告席上,面无表情。 她败诉了。一次又一次。 曾有一天马丁邀请海莉来目前其所居住的公寓。“我们都很难过。为什么你要对我做这种事来伤害我?”海莉坐在沙发上,看着马丁,望眼欲穿。“我们的孩子死了,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开心地活着。” “你想要我死?”马丁问。 “是,我想要你死。”海莉用汤匙搅动了一下咖啡。“而且那正是我打算做的事。” 83 杰特 “你想让他死在你的眼前?你想要目睹这一切?”杰特问道。 “是的。”海莉回答。 “但是,他曾是你的丈夫。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了吗?”杰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杰特开始思考这样做的人道程度。本身这样做已经不合乎S国的法律,他们要将其伪装成自杀,这过程还要让这个任务发布者全程监视。这无疑增大了行动本身的难度。 “他杀死了我的孩子们。”海莉说,“他烧死了他们。无论他做什么,我都希望他下地狱。”海莉说着,泪眼朦胧,痛苦而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麦什么话也没说,她平静地看着海莉。杰特不知道麦在想些什么,他觉得应该和她商量一下。 “你怎么想?你觉得可以这样做吗?”杰特问麦。 “不知道,虽然我不是很在乎,但我觉得这件事情本身有点问题。”麦说。 “什么问题?” “如果他真是有意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把他们的照片摆在自家客厅里?”麦说着看向客厅电视柜上摆着的照片,杰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张照片与空手道冠军奖杯摆放在一起。 “这确实是比较可疑的地方。”杰特思考了一下。“但就论任务而言的话,她是我们的委托人,我们应该无权拒绝她的要求吧?” “app上说了,我们确实必须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麦平静地回答道。 小作讨论之后,他们回到海莉·柯西特的面前。“我们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好。事成之后我会多付你们佣金的。”海莉坐在沙发上平静地说。 ===九点=== 三人等得有些疲倦,中途他们还吃了些东西。 冰箱里没有什么吃的,不像是一个上班族的公寓。 一些面包,一些加热即食的方便食品,一个水果和新鲜蔬菜都没有看见。 两个月以来他们都只吃“野草”组织的特制食物,是一种黏糊糊的各种营养物质的聚合体,杰特都已经要吃得快疯了,要知道“十字军”的伙食比起来可要好多了。 所以这种时候他们没有放过机会,杰特拿着一盒牛肉蔬菜沙拉吃了起来,麦则是在旁啃面包。 杰特看着麦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那好吃吗?”杰特问麦。 “比组织里的人做的‘浆糊’好吃。”麦白了他一眼。 杰特被逗笑了,他看着麦,感到有些难过。自从她被改造之后,她似乎就不再笑了。而当时她的笑容令他心生荡漾。 杰特吃了一口牛肉,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牛肉的口感了。这一吃似乎有些不一样,伴着旁边的生菜,咬到嘴里似乎有些涩涩的。会不会跟他体内吸血鬼血液的苏醒有关呢?他这样想。虽然他体内的吸血鬼血液苏醒了,但他还从来没有吸血的欲望过。 差一刻十点,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杰特看着海莉·柯西特静静地坐着,内心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突然,海莉的电话响了。 海莉看着来电人信息,有些吃惊。她看了一下杰特和麦,先打开静音,对杰特和麦说:“是我前夫,也就是你们的目标打来的电话。”然后她打开了手机的扬声器。 “海莉,我知道因为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你一直耿耿于怀,对我心存怨恨。我不怪你。我一直都是怪我自己。我只是难过,难过你居然说我虐待我们的孩子。布朗克斯、阿比盖尔还有丽贝卡,他们都是我的骨肉。我爱他们,只是我没想到那天晚上我出门,会发生这样的惨剧。我怕孩子们冷,临走前在炉子里多添了点柴火,但我不是故意的。这一年以来,你想不到我是多么的痛心与后悔。只是,再痛心与后悔我也没办法挽救回孩子们的生命。” 电话那头的马丁停顿了一下。 “你说,你想我去死。我思考了很久,也许我是该去死。今天是咱们孩子的忌日。整整一年,我都生活在煎熬之中。和你打官司让我更为痛苦。如果我要去死,我想现在是最为合适的时候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你在哪?”海莉问马丁。 “你不用管我在哪,我只想说对不起,海莉,我对不起你。也许当初我不应该爱上你,这样就不会产生现在这样的悲剧。我在遗嘱中把遗产都留给了你,这算是我为我的过错进行的弥补吧。再见了,海莉。”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 在这栋楼的13层,杰特、麦、海莉三人同时听到了一声巨响。是什么物体从高处掉落砸到地面的声音。小区楼下的车辆报警声此起彼伏。 84 麦 “我们刚刚到楼下看了,他死了。”麦对海莉说,我们这是他死去的照片,麦拿起通讯器在海莉的眼前展示了一下。这张照片是执行完任务的时候要上传到应用上的。 那声巨响,是马丁坠楼的声音。 海莉沉默不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我可以问一下吗?女士,为什么你会有他家的钥匙?”杰特问海莉。 “这栋房子是学区房。本来是买给孩子们读书用的。”海莉长叹了一口气。 ====== 麦回到基地之后,打开通讯器,发现任务已经完成了。 “野草”应用提示,得到1000经验,麦的杀手等级达到了Lv5,而要接到B级的任务需要Lv10,需要接到A级的任务要Lv20。 这种系统真的很无聊,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麦心想。 麦还在想回来的路上杰特和她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杰特问麦:“如果马丁说的是真的,你不觉得惋惜吗?他不应该死。” “世界上值得惋惜的事情太多了。没办法什么都去惋惜一下吧?” 当是杰特看着她,突然捧起她的脸,麦看着眼前的蓝发青年男人,有些困惑。 “你变了,他们真的成功地改造了你。以前的你是那么善良。”杰特看着她。 “管好你的手。”麦一下把杰特的手拍打开。当麦的手接触到杰特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某种异象。从杰特捧着她的脸开始时,那个异象就开始出现了。杰特身后的背景似乎有些扭曲。 他们周围的空间似乎模糊混沌化了。周围的空气、景象都像被打翻的油画颜料一样,混合在了一起。就很像 而麦的手与杰特的手分离的时候,这样的异象却不见了。麦不是很关心杰特说了什么,倒是对那神奇的异象很好奇。 ======= 第二天,麦又接了一个任务。 又是一个C级任务。 “塞西·加尔,杀手,委托人莱斯利。作为猎人组织‘十字军’的前猎人(被流放的猎人),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杀戮欲,加尔杀屠杀了许多无辜的非人类生物。” 麦想起之前盖瑞特所说的一些解释:关于“野草”组织是个中立组织的事实——任何种类的生物都可以来在“野草”组织发布任务。野草组织有一套自己的评价系统,只要任务符合组织自定的标准,就可以发布在其“任务广场”上。但是对于一些拥有组织庇护的个体,“野草”组织可以拒绝这类任务。比如一些为非作歹的“十字军”猎人或是“教会”的血族,即便他们的所作所为满足了成为任务目标的要求,这类任务仍有可能被拒收。但是对于没有组织庇护的目标,任务一般是不会被拒的。 “挑软柿子捏。”麦当时内心的想法就是这样。 如今她接下了这个任务,看着这个任务发布者的名字,她似乎觉得有些耳熟。莱斯利……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呢? 任务提示响起,“任务接受成功,共同执行任务者,杰特·盖茨。” “怎么又是他?”麦皱起了眉头。 ===杰特宿舍=== “为什么你又和我选一样的任务?”麦有些生气的质问。 “什么意思?我的任务都是系统自动安排给我的。”杰特回答。 几分钟前,麦找到了杰特,她很生气杰特又和她共同执行了同一个任务。然而杰特的回答让她有些吃惊。 “什么意思?你的通讯器上不能自由选择任务吗?” 杰特拿起了通讯器。点开了里面的“野草”应用,展示给了麦看。“你看,这应用上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就刚才系统突然提示我接受了一个任务。我以为大家的都是这样的呢!” 麦看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杰特所说。应用上只有一个任务,接受的时间显示的正是刚才麦也点了接受任务的时候。 ===盖瑞特办公室=== “我们组织认为你们两人一起执行任务会有非常好的效果。” “什么意思?”麦冷笑了一下。 杰特站在那显得无辜而又尴尬。 盖瑞特走近麦,“你应该早就听说了‘预言’的事情了吧。神祈者应该对你们说过了,你是‘天选之女’,杰特是‘不祥之子’。你们两个人有某种特殊的羁绊,而且同生共死。所以我们认为你们应该一起执行任务。” “我自己一个人做能做的更好。我不需要他!” 杰特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亲爱的麦小姐,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这是组织的决定。” 85 阿尔瓦 阿尔瓦看着格里茉给他的长长的清单。 “水鬼”这一项已经划上了勾。粗看过去,下面还列着几十种别的生物。 僵尸——疼痛感麻木 地精——血气旺盛 半人马——强健的下肢 狼人——肾上腺素等内分泌激素增加 …… 除掉上面罗列的稀奇古怪的生物,下面的一些条目更是让阿尔瓦满心满眼都是疑惑。 鹰——精准的视力 狗——强健的嗅觉 “还需要吸食动物的血液?鹰?我怎么才能抓到一只鹰?还有狗,狗可是人类的朋友!”阿尔瓦喃喃自语。 这时,拿着一个杯子的格里茉打开门走进了房间。 “放心,你不需要去采集那些生物的血液样本,我们已经为你采集好了。”格里茉把那个装满液体的烧杯摆在了阿尔瓦面前的桌上。“这是我们为你新鲜采集的清单上的78种生物的血液的混合液体。你只需要把这一整杯都喝完就可以一次性集齐清单上所有生物的优点了。” 阿尔瓦看向桌上的杯子。透明的烧杯里面装着粘稠的液体,颜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绿色,这颜色说是血液,更像是化学废料。味道也非常奇怪,闻起来很臭。那种臭味是独特的,像是几十个人很久没洗的衣物堆在一起糅合成的味道。 “你想让我喝这玩意儿?” “是的。”格里茉眨了眨眼,赞许地点了点头,全然无视阿尔瓦嫌弃的表情。 “我有一个问题,血族本来的视力就已经非常好了,为什么还需要吸食清单上第50条的鹰的血液……?” “鹰的视力比人好多了,吸血鬼只是将人类的体力与能力发挥到极限,并不能突破这个限制。”格里茉拍拍阿尔瓦的肩膀,“你就别担心这么多啦!赶快一口喝了它吧!保你喝完之后身强体壮,力大无穷。” “大姐,你这种保证反而让我很慌。” “别墨迹了,喝吧。” 格里茉拿起那杯绿色液体凑到阿尔瓦的嘴前。阿尔瓦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嘴,一口气喝下了杯里所有的液体。怪异的液体从相继从咽喉流过食道,然后又流进胃。对这杯液体,阿尔瓦没有产生任何吸血鬼的进食欲,而他将全部液体吞下之后,只感觉到愈演愈烈的恶心感。 阿尔瓦感觉身体不适,找了个椅子坐下。几分钟后,一阵无来由的痉挛袭遍了阿尔瓦的全身。 阿尔瓦因为痉挛而乱动的双手甚至打翻了格里茉桌上的一些摆饰。 阿尔瓦痛苦的在地上打滚,身旁的格里茉却似乎不为所动。阿尔瓦疼痛地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阿尔瓦已经躺在床上了,他一睁眼,就看到格里茉的脸。 “你终于醒了。”格里茉说。 “你这疯婆娘,那杯东西究竟是什么?毒药?”不过等醒过来的阿尔瓦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的时候,他一下震惊了。 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在他眼里都变得清晰无比。木桌子的纹路,茶杯把手边上的细小污渍,烧杯里残存的几滴恶心液体,房间远处窗边正在爬行的一只蚂蚁…… 阿尔瓦再将脸转向此时正微笑的格里茉,她眼角和嘴角的皱纹清晰可见,头上有几片头屑阿尔瓦都看得清清楚楚。 “血液生效了?” “我想是的。” 86 格里茉 “按照你给我们提供的信息。”格里茉坐在办公桌前,和阿尔瓦四目相对。“这个叫‘盖尔’的人我们已经查过了。他只是一个III级猎人,中级祭司,而按照‘十字军’的规定,处决或者流放一名猎人,都至少需要神官级别以上的祭司或高阶骑士才可以执行。” “所以?” 格里茉看着阿尔瓦紧皱的眉头,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这让她回想起她的弟弟。 “不管这个人是谁,他不可能杀了你的父母。”格里茉说着停顿了一下,“关于那张传单。那张传单说你父母接受了‘惩罚’,而根据‘十字军’的传统,比流放更为恐怖的惩罚只有:异域试炼。” 阿尔瓦眼睛瞪得大大的,“异域试炼?” “你去过你们血族‘教会’的总部吧?”格里茉问阿尔瓦。阿尔瓦点点头。“你们教会的总部是一个A城的镜像空间。说是说叫‘镜像空间’,但其实整个教会总部都是通过在异次元所建立的,当你走进所谓‘A’城’的入口,你就穿越了一个异次元通道,去了那里。而这个空间,是由血族先祖该隐使用其能量创造的。 那是血族的空间。相应的,恶魔们也使用其能量创造了一个相似的空间,这个空间要大得多。而它的名字就是‘异域’。当年1队队长就是被我们的领袖在异域捡到的。为了把他从异域带出来,我们领袖还和恶魔作了交易。所谓异域试炼,其实就是将猎人流放到异域去生活一段时间。 一个普通人,想要在‘异域’生存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所有自然界适用的法则,在‘异域’中都不适用。” “所以我的父母没死,只是去了这个所谓的‘异域’?你们确定吗?” 格里茉看着阿尔瓦,慢慢地点了点头。她拿出一份清单。“这是我们在‘十字军’的线人拿到的情报。上面列着至今被流放至异域的猎人。” 阿尔瓦接过清单。他看见一长串的名字,大部分前面的名字后面都画了个叉。 阿尔瓦往下看,清单的尾部分明地写着两个名字: 玛丽·道格、约翰·道格。 正是阿尔瓦父母的全名。看到名字,阿尔瓦的喜悦溢于言表,但似乎又有些犹疑。 “这上边有些名字后划的叉是什么意思?”阿尔瓦问。 “叉号代表已经逝世的意思。” 格里茉看出阿尔瓦的表情一下又阴云密布,因为名单上总共三十多个人,前面的二十多位都已经逝世。 “听着,阿尔瓦。我们决定让你去‘异域’去找你的父母。我们的领袖能带你去异域。” 阿尔瓦看着格里茉,聆听的表情显得非常认真。 “但找你的父母并不是你唯一的任务。有一些仅存在于异域的生物,我们希望你能采集到他们的血。目标生物的名字我会发到你的通讯器上。咱们组织的通讯器和人类使用的手机不一样,运营商是我们自己,我们的特殊通讯信号是可以跨越异次元的空间的。所以当你在异域的时候,遇到问题可以联系我们。现在让我们去找格拉斯吧,他能开启通道。” 87 雷克斯 第一眼。 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你。 在去A城的路上,这句话一直在雷克斯脑海中回荡。“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你。”这是特里娜对他说的。 A城和吸血鬼总部“教会”由几个异次元的通道相连。雷克斯回想起二十年前他接受S级猎人试验的时候的情形。领路人是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吸血鬼。那是一个小巷,念着相应的咒语,冲着巷角四十五度方向走过去,就可以进入教会总部,A’城。二十多年前那个领路的血族第一次念咒语的时候,雷克斯就记下了咒语的全部内容。 A’城所有的景观与建筑,都和A城相似,只是里面的人全都换成了吸血鬼。第一次作为伪装的血仆来的时候,雷克斯感到很新鲜。同时亦很困惑——他是一名猎人,按理说这里的“人”全都是他要猎杀的“猎物”,为什么组织会让他来这里探听消息?究竟是探听什么消息? 吸血鬼与猎人的战斗已经打响了,现在他作为一个被流放的猎人,去吸血鬼的总部拜访显然是自找麻烦,在来之前,他做好了自己所认为的充分的准备。 为了掩盖身上容易被吸血鬼发现的猎人独具的味道,他去超市买了廉价的古龙水。一条长风衣,一顶大大的帽子,戴上的时候,帽檐往下压。 穿过许多条街,他终于来到了那条小巷。在边上没人的时候,雷克斯念了咒语,从小巷的角落穿越到了A’城。 其实雷克斯还知道一些其他进入A’城的入口,但是雷克斯却选择了这一条,原因是他记得当时的那个领路吸血鬼说这个入口是专门供贵族使用的入口,没有侍卫把守,一般人也不知道。因为他们是供贵族使用的血仆,所以他们才会走这条通道。 穿过小巷之后,就是血族王室的宫殿后院。 二十年之后,雷克斯穿着奇异的装束重新造访这条小巷,这个入口,情境却截然不同。 雷克斯看着眼前之景,似乎没什么变化。 墙后便是结界,墙里,则是花园。 几条供以散步的小路鲜有人问津,但当时的雷克斯和特里娜却经常来这里玩。 这个花园很大,有各式各样的树木花草。然而雷克斯与特里娜两人最爱的一隅是最东边的一片小湖。湖水明亮清澈,倒映着当时的两人。 就是在那里,特里娜对雷克斯说: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你。” “第一眼?”雷克斯当时有些脸红,他轻抚特里娜的发梢。 雷克斯想要找特里娜一问究竟,盖瑞特所谓的“阴谋”是否是真的。但是他又不确定怎么与特里娜取得联系——若是他贸然闯进血族的宫殿,必定会引起麻烦。 于是雷克斯不知不觉的就走到当年特里娜对他表白的湖边。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时正好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阳光斜斜的打在所有的景物上。湖面熠熠发光,一名女子正好站在湖边。那个背影竟一点没变。 “特里娜。”雷克斯的嘴不受控制地喊出。 特里娜回过头,看到了雷克斯。面容有些惊讶。可那回眸的一瞬让雷克斯的心头再起波澜。只是,二十年前,他们的外表年龄是如此的般配,二十年后,四十多岁外表的雷克斯看着仍旧是二十岁特里娜,一时相顾却无以言表。 88 特里娜 特里娜发誓,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真的喜欢上那个猎人。 一切始于二十年前,那是一条来自侯爵的命令。 那天,侯爵以秘访的形式来到了潘恩的居住区,并且指名需要见见特里娜。 “这是一条秘密的任务,来自于一位和我们先祖该隐同时代的大人。收到这个任务之后我思来想去,最后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你的父亲并不知道这具体是个什么任务,接下来我会告诉你细节,但你不能和其他任意一个人说。”侯爵莱茵斯对特里娜说。 “我最合适去做的任务?”特里娜有些疑惑。 “是的,这个任务你去做最为合适。”看上去三十岁,其实已经一千四百岁的莱茵斯坐在特里娜房间里的高背椅上。在十几年前特里娜还没有成为血族的时候,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有一天她会和年龄是自己几十倍的一个“人”坐在一起交谈。 “做这个任务的人必须年轻貌美,特里娜,你很合适。过几天,会有几名血仆来到这里。其中一位的真实身份是猎人。你需要把他留下。” “那个人是谁?他长什么样?” “他的名字叫雷克斯,他有一头蓝发。” ====== 二十年后,似乎是有某种心灵感应一般,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那个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的湖边。下午三点钟,这种时候想做些什么有些迟,但什么都不做又太早了。特里娜只是静静地看着湖水,在阳光的照耀和空气细微的颤抖之下显得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她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如果能让她再一次见到那人,她一定会把实话全都和他说清楚。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现在过得如何。她真想知道他们的状况。 然后她一回头,愿望成真了——那个蓝头发的男人,以前是青年男人,现在是中年男人,竟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 特里娜有些惊讶,她不确定眼前的景象是否是真的。这个中年男人穿着长大衣,大衣破破烂烂的。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牛仔帽,穿着有些破旧的靴子。但无论这是否是她的幻觉,她都百分百确定她看见的这个人一定就是雷克斯——那副面容,虽然饱经风霜,经历了岁月的刻蚀,但冰不妨碍特里娜一眼认出他来。毕竟他曾是她的恋人。 “雷克斯……你怎么……你怎么会来这里?”特里娜问道。同时她看见雷克斯的眼角噙着泪花,拿着牛仔帽的手微微颤抖。 “哦,亲爱的。”特里娜说着张开双手迎接雷克斯,雷克斯走过来抱住了他。 两个人拥抱着对方,持续了很久。 “宝贝,你怎么来这里的?你没有被人发现吧?”特里娜问雷克斯。 “应该没有。” “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猎人和吸血鬼已经开战了,你……我听闻你被流放了?” “是……是的。”雷克斯有些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有些哽咽。 “我们的孩子还好吗?” “杰特……他一切都好,他现在在为‘野草’组织效劳。”雷克斯说。“我们的孩子叫杰特,虽然不是我取的名。” “雷克斯,对不起,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走出这个A'城。没有办法去了解关于你的信息,我只知道你被‘十字军’流放了,”特里娜说,“还有,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得知道。” “什么事?”雷克斯看着特里娜的眼睛。他泪眼朦胧,而她表情严肃且有些悲伤。 “当年,让你爱上我……其实是侯爵给我布置的一个任务。” “什么?”雷克斯一下子怔住。 两人沉默了许久,雷克斯呆呆地看着特里娜。 “所以……你说你‘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爱上了我’是假的?” 89 阿尔瓦 “你先等着,让我去准备一些东西。”格拉斯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保险柜,“现在我可以先和你说说在‘异域’你必须要遵循的规则。” 阿尔瓦看着格拉斯忙活,刚才格里茉进来和格拉斯说明情况之后就离开了,只剩他一个人在格拉斯的办公室里。虽然阿尔瓦知道他要去他异域找他爸妈且收集一些稀有物种的血液,但是他确实还不了解异域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也不清楚该怎么去那里。 “首先,异域的自然规则与我们所在的现世完全不同。你一定要记住的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在异域,每一个物体都是有它的主人的,异域的所有生物——不管是暂时停留还是长期居住的,都必须拥有它的主人才能稳定存在。” 阿尔瓦看着格拉斯,在消化他所说的内容。同时他也看着格拉斯手上的动作,格拉斯先是在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些颜色各异的药水,摆放在了桌上。 “异域里的每一片土地,每一棵树每一条河都有它的归属——拥有它们的人可能是某个恶魔、某个精灵或是某位古神——当然古神一般不呆在异域那地方,大多数的物件都归属常驻异域的恶魔们。” “如果某件物件没有主人会怎么样?”阿尔瓦问道。 “他们会被别人所争抢,所占据。所以问题的重点就在这里,送你去异域之后,为了避免你成为‘无主之物’被人所争抢,你的‘归属人’将会是我。为了向他人表明这一点,”格拉斯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物件,递给了阿尔瓦。“这是用异域的矿石制成的铭牌,它能代表你隶属于‘旅行商人’格拉斯。” 阿尔瓦接过铭牌看了一下。牌子的颜色一直在变化,暗暗地透着光,非常诡异。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 “这……就能代表我是你的‘物件’?” “严格上来说,其实还得在你身上刺上一些标记,但你只是去异域短途旅行几天,这个牌子应该足够。”格拉斯说着又走到了保险柜前面。 “那我的父母……他们也在异域,他们又属于谁呢?” 格拉斯从保险柜中掏出了一些袋子,袋子中似乎装了一些粉末状的物质。他把几个袋子放到桌面上,放在那几瓶五颜六色的药水旁边。 “这就是猎人组织将其美其名曰为‘异域试炼’的原因了。说是让猎人到异域进行试炼,实则是把猎人直接流放到了异域。在异域,如果没有‘归属者’,就会被其他的势力所争夺,这也是很多之前被流放到异域的猎人已经去世的原因。在异域的某些地方生存并不困难,但是异域的任何势力都可以对‘无主之物’进行攻击与掠夺。” 阿尔瓦看着眼前这位年龄将近六十岁,但身子骨却仍强健,面容慈祥的老人跟他解释异域的规则,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阿尔瓦并不觉得格拉斯是在骗人。 格拉斯又从保险柜中掏出两块闪闪发亮的东西,递给了阿尔瓦。 “这是两块异域的宝石。在异域算是有些价值的东西。如果你找到你父母时,发现他们已经被别的势力所‘掠夺’了,就拿这两块宝石来交换他们。如果是一般的精灵、古神基本上会答应,恶魔可能会难缠一点。你需要和他们交涉。” 阿尔瓦听着,把宝石和铭牌小心地放在了衣服内口袋中。 “……和恶魔交涉?” “如果你的父母被恶魔所‘掠夺’,这两块宝石就不算什么了。为了把他们的性命交换出来,你可能要和他达成某种协议才行。这个协议往往不会太好办。” 阿尔瓦长叹一口气,有些焦虑。 格拉斯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有些老旧的设备。“这是翻译器。能翻译精灵、神族、恶魔族三种语言。有些异域生物会人族语,有些不会,这时候你就可以用翻译器来和他们交流。”格拉斯说。然后阿尔瓦看着格拉斯,拿起刚才从抽屉里拿出的鹅毛,在几瓶药水中蘸了几下,就着刚才他从保险柜中掏出来的粉末,在墙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格拉斯先是画了两条竖线,又画了一个拱形。阿尔瓦看去,显然明白这是一个简笔画的门的样子,但是不明所以。但几秒钟之后,那门的线条突然发起光来,四周的药水开始迅速往中间渗透,不一会儿就填满了整个门。整个门都在发一种从暗红到深蓝色渐变的光。 “这就是去异域的传送门。如果我没记错,我的办公室坐标对应到异域里是一片野外的空地。”格拉斯微笑着说。 阿尔瓦看着眼前发着奇异光芒的门,心中有些许的畏惧,但是想到自己的父母就在门后的另一个世界,他的畏惧感又消失了。 格拉斯将一些药水和粉末放到了同一个小玻璃容器中,又拿了一撮鹅毛合着一起塞到了阿尔瓦的包裹里。“到时候你用同样的办法画一个门就能回来了。不过位置应该不会是这里。你现在就去吧。” 阿尔瓦抓起了包裹,摸摸身上的铭牌和两块宝石,看了格拉斯一眼,然后就一脚踏入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门中。 90 阿尔瓦 第一脚踏在异域的地面的时候,阿尔瓦就感受到了异域的特殊。他双脚正踏着的地面,是由果冻一样的东西做成的。 “你成功抵达了吗?” 阿尔瓦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传送门已经消失了。声音是由手中的通讯器传来的,那是格拉斯的声音。 “我已经到这里了。目前我在一个地面像果冻一样的地方。”阿尔瓦对着通讯器一边说,一边认真瞅起了脚下的地面。地面晶莹剔透的,一直延续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地下深处是似乎透露出一点点光亮。阿尔瓦凭着自己极好的视力看到那散发出微弱光亮的地方似乎有几个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在抛掷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人形生物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它,往阿尔瓦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阿尔瓦竟和那个生物四目相对。“管好自己的事。”阿尔瓦通过读心术听到了那个生物所说的话。说是读心,这句话更像是那个生物故意让阿尔瓦“读”到的。 格拉斯的话打断了阿尔瓦:“你所在的地方在异域被称为‘杰瑞’区,哪里的土地是由一种在异界才存在的高密度物质制成的。密度高,但质地软,透明度高。那种东西一带回我们人界就会自动分解……地下有许多为古神工作的小精灵,我希望你不要去惹他们。我们预测你的父母应该是在草木区,应该是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往东走。” 阿尔瓦掏出包里的异域指南针——这是格拉斯给他的。 表中的针似乎有些迟钝,阿尔瓦拿着指南针抖了一抖,针头才开始移动。阿尔瓦拿着指南针,沿着指南针所指示的方向往东走了半小时,发现针的指向在过程中不断变化。 他呼叫了格拉斯。 “大叔……您给我这指南针似乎有些不灵啊……针的指向一直在变。”阿尔瓦说着还四处望了望,他仍然处在所谓的“杰瑞区”,没有看到任何一块地方不是“果冻”样式的。 “你跟着走就对了。”格拉斯回答,“在异域,方向是在不断变化的,不像我们人界。” “……方向还能变化。”阿尔瓦有些无语,终止了对话,继续沿着不断变更的“东”向行走。 不过走着走着,阿尔瓦确实发现,沿途的景致有了些许的变化: 刚才他所在的地方像是一片“果冻沙漠”,四处皆是那种透明的果冻土地,而沿着指南针走了两个小时左右之后,虽然周围的地面仍是果冻状,但颜色却已经开始加深。有的土地已经达到深紫色而非透明的。 光秃秃的地面也逐渐开始有了一些植被。 阿尔瓦低下头看着附近长着的一株植物,就像是人类世界路边普通的野草,但是是紫色的,而且叶子有些奇怪,七歪八扭的。阿尔瓦拔起了那株植物,植物的根离开下面的“果冻”的一瞬间,整株植物迅速枯萎风化,顷刻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阿尔瓦此时也才注意到头顶的“太阳”。看上去像是太阳,但“阳光”照在身上一点都不热。阿尔瓦仔细看向太阳,才发现头顶的太阳似乎是由许多奇怪的发光虫类纠缠在一起组成的球体。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高挂在空中。 非常,非常奇怪的地方——阿尔瓦已经在心中给这个诡异的世界下了定义。 阿尔瓦继续沿着“东”走了大概二小时,发现地面逐渐开始趋于“正常”——植被开始越来越多,土地渐渐变成了“普通”的沙子、泥土。 又走了两个小时,阿尔瓦看到了一棵树。那棵树长得非常有趣——枝干特别低,两根枝干在主干低处岔开,很像人的双手。而阿尔瓦似乎真的看到了这棵树在活动它的枝干——那里分明没有风,那棵树却肆意妄为地摇晃着自己所有的枝杈。 走了这么久,“太阳”完全没有要下山的意思,依旧高举。而这里也没有山,路过那棵树之后阿尔瓦看到的是无尽的平原。 “得走多远啊,我去。”格拉斯告诉他最终目的地是“草木区”,那里的草木都是参天大树,一棵草都能有几十米高。 现在的阿尔瓦身旁的草木比人类世界的还小。 这样想着,阿尔瓦又走了一段路,平原一望无际,目的遥遥无期。略微沮丧的他没注意到远处突然袭来的一大片浓雾。 迅速袭来的浓雾像是海水一样地把他裹挟在了其中。 “WTF!” 他被浓雾冲得东倒西歪,张牙舞爪。 等浓雾停下的时候,他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来阿尔瓦从格拉斯口中得知,这是异域的“雾流”,要是知道它往哪去是可以搭搭顺风车的。这时的他确实搭上了车,只是不知道车把他送哪去了。 阿尔瓦趴在地上晕厥了一阵,睁开眼睛时发现了他面前站着一双脚。脚是绿色的,脚上穿着小而精巧的草鞋。 阿尔瓦抬头一看,是一个绿色的矮人。 “……%$&……&”(矮人语) 这时阿尔瓦口袋里的翻译器响了起来,“人类!你是谁?你来这儿做什么?” 91 阿尔瓦 这个矮人的面容和人类非常相似,只是身高比正常人类矮了很多。 “人类!你是谁?你来这儿做什么?”翻译器的声音有些生硬,是一个字一个字拼凑在一起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it *&&^*^%”接着旁边又来了一位女矮人。 翻译器竟然很自然流畅地切换成了女声。“他是吸血鬼。” 按照格拉斯的指示,阿尔瓦一边按着翻译器上面的按钮,一边说话:“我是来自人界的血族阿尔瓦,我来这里寻找我的父母,并收集一些特殊生物的血液。” 阿尔瓦记得,格拉斯在来之前和他大致说明了一下在异域,哪些生物比较温和友好,哪些生物比较凶狠好斗。 矮人是异域里性情比较温和的物种,他们常常群居。家园一般位于物资比较丰富的地带。如果你帮了他们的忙,他们也会反过来帮你。 “你们有没有见到过一男一女两位人类?他们大概40多岁的样子。” “(矮人语:我们不知道你所说的40多岁具体是什么年纪。但是我们的确在最近有见过两个人类)”那个男矮人说。 “(矮人语:我上次去草木区和树精做买卖的时候,就见到了他们)”那名女矮人说“(他们好像居住在‘失落之涧’,没有归属)” “那里安全吗?他们不会遭到攻击吧?”阿尔瓦爬了起来,刚才的“雾流”吹得他头疼。与此同时他伸手摸了摸内口袋,格拉斯给他的铭牌和两块宝石还在,他也松了口气。阿尔瓦把铭牌拿了出来给两位矮人看了看,“这是我的铭牌。” 两位矮人看了铭牌之后显得有些吃惊。 “(矮人语:这是你的铭牌?我们得带你去见一个人。)”男矮人说。 阿尔瓦有些蒙,但还是跟着这两个矮人走了。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小型的村庄,不只是规模小型,其大小也比较小。 四处都是很矮的小房子,门只有一米五高,房顶顶多两米。 这样大小的房子有十多个不太整齐地排列在一起。两名矮人把阿尔瓦带到村庄最后一个稍显破旧的房子外面。 “(矮人语)这是我们村一位病了很久的村民,他的母亲是一位矮人,父亲是一位黑暗精灵。”男矮人站在房子外面和阿尔瓦解释,女矮人正敲着门。“(矮人语:)上一次格拉斯来我们这里的时候,承诺他能治好我们这位村民的病。” “可我并不会治病,我怎么给他治病?” “(矮人语)很简单,你只需要吸他一些血就行了。” 女矮人敲了半天,一位病恹恹的矮人开了门,他看见脸色苍白的阿尔瓦,竟然有些欣喜。 “(矮人语)你终于来了!快吸我的血。” 阿尔瓦有些犹疑,不过他抽出那张清单看的时候,却发现了需要收集血液的生物中就包括了“黑暗精灵”这个条目。也就是说,他如果吸了面前这个人的血,就能完成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了,只是他不知道这怎么能帮助到他。 “好吧……那你做好准备。”阿尔瓦低下头,对着那皮肤黝黑的矮人的脖颈咬了下去。 后来阿尔瓦才知道,对于黑暗精灵而言,他们的血液是一种诅咒。若是不能将其血液传给其他人,其就会慢慢变得愈来愈虚弱。而对于阿尔瓦来说,他吸了黑暗精灵的血液,就能让他在修习一些暗黑禁术的时候不被反噬。 92 麦 “塞西·加尔。”麦打量着眼前这位餐厅服务员。“你就是塞西·加尔?” “是的,我是。”餐厅服务员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展现出了一副大大的笑容。 麦对边上的杰特使了个眼色。杰特耸了耸肩表以回应。 “请问你们想要些什么吗?”服务员仍是那副微笑。 “给我们来两份豪华午餐吧。”杰特说。 麦和杰特根据任务提供的地址,不远千里来到了V城的一家快餐厅。他们向服务员打听这里有没有叫“塞西·加尔”的人的时候,眼前的服务员出乎他们意料地回答:“我就是!” “他肯定不是。他就是个服务生。”在等餐的时候杰特小声对麦说。 ====== 吃完午餐,麦和杰特悄悄来到这家餐厅的后门。 这家餐厅的生意比较冷清,服务员也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塞西·加尔”。后厨还有多少人麦并不清楚,但是出来后门倒垃圾的人正好就是这位服务员。 麦从袖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在那个“塞西·加尔”开门出来倒垃圾的一瞬间,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这位服务员吓的把垃圾都丢在了地上。 “你……你们要干什么?” “你真的是‘塞西·加尔’?”杰特问道。 服务员支支吾吾了半天。“我……” “说实话!否则我马上杀了你。”麦说。 “塞西·加尔是我们老板的名字。”服务员吐露实情,“我的名字叫班。让我对别人说我叫‘塞西·加尔’是我们老板的意思。”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这您可得问他了。他也就每周一下午三点左右会来这儿查账。算算时间,好像这会儿他就得来了。” “这会儿?”杰特吃惊地问。 刚才杰特和麦在后门外蹲守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位穿着奇怪,行动有些鬼祟的人。他对着他们俩所在的后门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掉头走了。 不过麦和杰特也没在意,毕竟他们自己也显得很鬼鬼祟祟…… “咱们为了蹲守假目标,把真目标给蹲丢了。”杰特对麦说。 “别着急,我有办法。” ===三天后=== “这真能成吗?”杰特问麦。 麦给杰特买了一身“吸血鬼”的行头——立领长披风,一身英伦风的西装,还给他的脸上涂抹了很多粉底让他看上去很白,像吸血鬼一样的白。 麦的计划是让杰特伪装成一名高阶吸血鬼,从别的地方辗转来了V城。 “既然你和我都一起做这个任务了,你就牺牲一下,反正你自己也是一半的吸血鬼不是?”麦对杰特说。此前她也传讯给“野草”组织,让盖瑞特动用“野草”在V城的资源,将一名“高阶吸血鬼”来到V城的讯息传开,为的就是吸引那位“塞西·加尔”。 传闻“宣传”道这个高阶吸血鬼家世背景雄厚,没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时不时还帮助平民百姓。 按说这是一个形象非常正面的吸血鬼,是一个非常“好”的吸血鬼。这形象也让杰特想起了之前被自己杀掉的那位帮助贫民窟孩子的吸血鬼。他们值得活着而不是被杀。 “就在这个所谓的地点等他就好了。”麦说。“我在旁边埋伏,他一出现我们就伺机动手。” 麦刚说完,远处似乎就有什么阴影向他们移动了过来。麦赶忙闪到了一边。 93 杰特 “我还从未打扮成这样过。”麦用“野草”组织公费给杰特量身定制了一套昂贵的西装,和一条长长的紫色披风。麦在给杰特整理衣服的时候杰特对麦吐槽到,“这种打扮真的符合大部分吸血鬼的打扮吗?” 杰特的印象中大部分吸血鬼并不会穿的这么正式,像个谦谦君子一样。毕竟如果等下要捕猎猎物,吸食血液的话,弄脏弄破衣服就很麻烦了。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吧……少废话。”麦整好了杰特的袖口之后转而开始整理起他的衣领。 “你是参考你爹形象弄的吧……我必须给你科普一下,不是贵族的吸血鬼,他们是没有资格也没有成本去……” 杰特说着才发现麦正很认真地整理衣领,然后给他系领带。他低头往下30度正好能看到麦的眼睛。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站这么近,而且她在帮他系领带,非常亲昵的一个姿势。 麦只是看着领带,目不转睛,丝毫没有注意到盯着她看并且略有些脸红的杰特。麦的手绕来绕去,很快就打好了一个温莎结。 “我记得这是我之前和阿尔瓦参加大学社团的舞会时给他打的领结……不知道有没有打错。”领带结打的有点歪,麦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不满意。然后她抬起头。 “你脸红什么?!”麦的眼睛瞪大。 “没什么……” …… “我在旁边埋伏,他一出现我们就伺机动手。” 麦刚说完,远处似乎就有什么阴影向他们移动了过来。麦赶忙闪到了一边。 那阴影看上去是一个人的形状。看样子,其手里还拿着一把长长的锋利处闪着亮光的物体,看上去像是一把剑。 等那个人慢慢走近,杰特也逐渐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黑暗的仓库中,杰特由于具有了吸血鬼的夜视能力,还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长相。那人没有作什么伪装,穿着普通的连帽运动服,就像一个普通的市民,只是手中那把长剑显得非常违和。 杰特盯着那把剑,在目标距离他只有十米左右的时候,那人似乎抓紧了剑柄,开始了一个短程冲刺。 杰特也抓紧了手中的“魂断”。高手过招往往没有太多的准备动作,干净利落是高手们战斗的最显著特点。 只见杰特一剑挡住了那人的突刺。剑与剑“呯”地一声碰撞。 “为什么你要杀我?” 那人的表情有些狰狞,“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是一名吸血鬼啊!” “如果我告诉你,我什么坏事都不曾做过呢?” 杰特用剑自右到左的格挡挡住了那人的侧身刺击。银剑与银剑的碰撞发出莫名悦耳的响声。 “你们都他妈该死,没有例外。” 杰特在交战的过程中意识到了什么。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I级猎人,这种小意思的对决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杰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让他分了神,而这一瞬那人高举长剑直直朝他劈过来。 眼见剑就要砍到杰特,那人的动作却像是突然定格一样被人卸力了。杰特往旁边一看,麦拿着巨大的银斧格挡住了那把刺来的剑,而且力道之大不仅格挡住了剑,还朝那人的身体劈了去。杰特往地上看的时候,那人已是裂为两半的尸体。 杰特有些许吃惊,这个善良热心的把地上见到的校园卡还给他的女孩,现在居然轻而易举地杀了人。 “你刚刚为什么犹豫了?” 杰特沉默了一阵子,“和他交战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他的剑术和我老师曾经教给我的是几乎一样的,这意味着他确实曾是正统的D镇的吸血鬼猎人。” “你不能因为这种事情犹豫,明白吗?”麦认真地看着他。杰特这也才意识到若不是麦刚刚出手,他可能会受伤。他本应感谢她才对。 “按照应用给出的要求,我们需要拿取他身上的一本记录本。”麦说着动手翻起来了那被她劈成两半的尸体,然后确实拿到了一本小册子。“让我们走吧。” 杰特长叹了一口气,拿起了剑慢慢走出仓库。身上的棕色西装被溅出来的血染上了些许猩红。刚才战斗时甚至还感觉到衣服裤子某些地方线崩了,衣服的某些位置还被那人的剑给划破了。 “你说的对,吸血鬼战斗时肯定不这么穿。”拿着那本小册子的麦看了杰特身上的西装一眼,边走边说。 94 阿尔瓦 异域中的每一个方向都像是错误的方向,离开了矮人村之后,阿尔瓦按照“异域指南针”所示的方向继续向东行进,可指南针的方向经常没隔几秒就来一个180度的大转变,前一秒往前走,下一秒就往后走了。而按说这样走应该是在原地不会前进的,可就在刚才,阿尔瓦在大约半小时内来回往复走了许多次,看到的景象却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世界。空间扭曲,甚至时间也是扭曲的。 从阿尔瓦来到异域开始,他就感觉自己饥饿的速度被大大减缓了。他的背包里准备了很多血袋,但目前为止他只食用了一袋。 异域的太阳似乎永远不会落下一样,那些有些恶心的发光虫体组成的太阳若无其事的成天高挂在空中。阿尔瓦粗算了一下时间,如果用人类世界的时间来算,这会儿应该是他来到异域的第四天了。 吸食过黑暗精灵的血液之后,阿尔瓦经历了短暂的不适,但休息了半天就继续行程了。他想早一点见到自己的父母,确认他们的安全。 “那个‘失落之涧’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会不会也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呢?但从之前那个矮人的描述来看,可能只是一个有许多人聚居,有交易市场的地方。”阿尔瓦前进的步伐虽然沉重却稳健,这样想着的时候,行进的前方突然变得雾气缭绕。 但和上次他见到的那种来势汹汹的“雾流”不一样。这种雾和人类世界能见到的那种晨雾没有太大的区别。 进入晨雾恍若进入仙境。阿尔瓦脑海闪回某次在大学参加的晚会。当时某个后台人员在会场放了太多的干冰。他和麦作为表演的嘉宾因为现场的雾气,观众都看不到几个,甚至因为干冰升华产生的大量二氧化碳而感觉有些缺氧。然后作为表演嘉宾的他俩就擅自离开了舞台,跑出了会场,只为了呼吸新鲜空气。 眼前的雾气相比之下自然很多,应该只是因为温度比较低,空气中的水分凝结而成的水汽造成的。成为吸血鬼之后阿尔瓦对温度不在那么敏感,他举起手指一看,因为寒冷的气温,指尖已经结了许多冰晶。 在走过某个临界点之后,雾气突然散去。阿尔瓦连头发上也附着了些许冰晶,他甩了甩头,冰晶随即脱落,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惊人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非常大的矿山。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它是一座矿山呢?因为整座山是直接由矿堆积成的,甚至没有一丁点泥土作为修饰。这矿的质地和那天格拉斯拿给阿尔瓦的两颗宝石看起来是同一种质地。 与巨大的矿山遥相辉映的是矿山边上茫茫多的采矿群体。阿尔瓦凭借自己非凡的视力观察到这些群体包含各种各样的生物群种,其中有矮人,精怪,兽人……也有一些普通的“人”。只是他们所有人看上去的双眼无神,拿着采矿用的一种金属器械机械地工作着。 与此同时,较远处的一座高塔上坐着一个生物,那生物看起来非常奇怪骇人——獾头蛇尾。见此异状,阿尔瓦立马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格拉斯。并留下了言。 “这是什么?在线等,急。” 三四分钟之后,阿尔瓦收到了格拉斯的回复。 “阿尔瓦,这是恶魔阿斯莫德的孩子。也就是说,这个‘人’身上的血液你也需要收集。那下面的生物全都是死去的躯壳,他们将灵魂出卖给了他的父亲,因此死后的躯体被操纵用于工作。” 阿尔瓦看着那个獾头蛇尾的生物,微微皱眉。 95 阿尔瓦 阿尔瓦路过了那些臣服于那个獾头蛇尾的怪物的“生物”的旁边,他们已经不是生物了,只是一份躯壳。 “你直接走到那个塔的塔下,双膝跪下作祈祷状。”格拉斯在通讯器里作详细的指导。“在你的背包里,我放了一些牦牛毛,你把牛毛摆成六芒星的样式,磕六个头。在第六下的时候喊六下阿斯莫德的名字,他的儿子应该就会从高塔上下来。我必须提醒你,阿斯莫德是掌管欲望的恶魔,这是他与獾子精所生之子。他也许会很狡猾,你必须有所戒备。” 阿尔瓦看向那个高高在上,面目丑陋的“魔神之子”。身边的气温很冷,各个死去的躯壳动作机械重复,对于他的路过没有任何反应。在雾气的笼罩下,营造出一种那位在高台上的怪物仿佛是什么神仙的错觉。雾气的底端则是机械僵硬的芸芸众生。 按照格拉斯的指示,阿尔瓦在瞭望高台的底部摆了六芒星,磕了六个头,念了六次魔神阿斯莫德的名字。 等阿尔瓦再次抬头,只看见獾头蛇尾的魔神之子从空中缓慢降落。 阿尔瓦掏出背包中的翻译器。 “(魔神语)‘外人’,是什么让你来到了异域。你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我是‘汲取者’,我需要你的血液。”阿尔瓦说这话的时候记着刚才格拉斯额外叮嘱他的:不要试图在恶魔面前撒谎,这位恶魔之子也是半个恶魔。于是阿尔瓦决定很爽快的直接坦露自己的目的。 “(恶魔语)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獾头蛇尾的半恶魔站在那,可怖的面容露出了一丝微笑。 “(恶魔语)我想要一部分你最快乐的记忆。”阿斯莫德之子黄色的眼睛哧溜转了一下,仿佛一下就看穿了阿尔瓦的内心。“(恶魔语)两个女孩,你必须在两个女孩的记忆中选一个。我将会夺走其一。光是想想那些记忆是多么美味我就已经急不可耐了。”眼前的怪物伸出信子一般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恶魔语)一位是麦,一位是玛姬。选一个吧。” 不可以。这三个字像是弹窗一样直接在阿尔瓦的脑中弹出,然后无限复制。 “她们……我,我不行。我不能失去她们任何一个人的记忆。有别的代替物吗?”阿尔瓦问。 “(恶魔语)恶魔从不讲价。”恶魔之子一副不可置否的表情,冷冰冰的眼神平静地盯着阿尔瓦。 “我后悔了,算了,我不做这个交易了。”说着阿尔瓦就拿起行李准备离开。 “(恶魔语)那不行,你以为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走的吗?你用仪式召唤了我,必须得和我进行交易。”恶魔之子说,“(恶魔语)如果你不选择,那么你将失去她们两人的记忆。” 阿尔瓦背着那怪物,感觉脑海中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他回头一看,他脑中的记忆像气泡一样被抽取了出去。总共两股,分别形成了两个气泡。 气泡还有几缕丝线和自己的脑袋连接着。 “(恶魔语)你现在还可以进行抉择。”怪物说。 麦,玛姬。 他选不了。 犹豫了一会儿,怪物催道:“马上做决定,否则你将失去她们全部。” 两个气泡,一个显现的是他和一位棕色头发的女孩的一切回忆,在他的左边,另一个显现的是他和一位红色头发的女孩的回忆,在他的右边。看起来明显是左边的那个气泡显得更大一些——那是关于麦的回忆。 一开始他想留下的是麦。毕竟他和麦的记忆更长更久,他们也在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是真的亲如兄妹。但是一个关于玛姬的一个记忆碎片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我永远都会保护你。”那是阿尔瓦五岁之前的记忆,曾经被掩盖的记忆。 那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 “我还欠她一次。”阿尔瓦这样想。 “我决定留下红头发女孩玛姬的记忆。”阿尔瓦说。 这种决定本身太过艰难了。 “(恶魔语)好的。”恶魔之子说道,然后慢慢将那个带着红发女孩的记忆抽离出阿尔瓦的脑袋。 “喂?你搞错了!”阿尔瓦被眼前的一切搞得有些懵。“这是我想留下的记忆。” 恶魔之子笑了笑,“(恶魔语)被拥有者认为越珍贵的记忆越好吃。” 随着那个记忆气泡渐渐被抽离出阿尔瓦的脑袋,阿尔瓦脑中关于玛姬的记忆也逐渐模糊。最终归于一片空白。关于麦的记忆却回到了阿尔瓦的脑袋。 “这是我给你的交换物。”恶魔之子用尖锐的指甲在胳膊上划了道口子,他念了一个咒语,那伤口中的血液流出来了一点并汇成了球体,漂浮在空中。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球,漂浮到了阿尔瓦的正前方。 阿尔瓦带着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茫然感,吞下了这颗血球。 96 杰特 “你注意到了自己的改变没有?”这是杰特一直想对麦说的话。 杰特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着麦收拾眼前的尸体——这是他们所一起接的第九个任务了。杰特拿起通讯器,对着尸体拍了一张照片,上传到了“野草”应用上。 “野草”应用上显示,杰特的等级已经达到了11级,他们可以开始接B级的任务了。刚刚他们杀掉的目标是一名毒枭,毒枭为了贩毒暗中杀死了许多人,由于其并非S国的人,所以难以受到制裁,受害者家属无奈,在“野草”上发布了杀掉这名毒枭的任务。 杰特拍完了照片,看着麦。几次任务之前,麦开始扎起了头发,长长的披肩棕发变成了干练的马尾。 但是她还是那么漂亮,秀气的眉宇,端正的五官,配上宛如一块宝石的墨绿色眼眸。在杰特看来,麦的样子与他初见她时没有什么改变。但由于盖瑞特的改造,内心也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再怎么用心看也看不透。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来帮忙?”麦拿着裹尸袋,“难道你忘了我们那次把尸体直接留在仓库,盖瑞特是怎么说的吗?开会批评,格拉斯指着我们的脸骂。” 杰特小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去尝试着反抗?” “反抗什么?”麦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边上放着她最喜欢用的武器——斧,血淋淋的斧锋与皮肤白皙的少女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你知道你自己的‘善’被取走了。你为什么不去反抗这种变化?”杰特问道。 “我有什么变化?”麦问他,语气不仅带着疑问,也带着戏谑。 “我仍记得那天晚上,挡在朋友身前的你。正是那时的你让我反思我自己的所作所为。”杰特说。 “那是我的亲人。阿尔瓦,我和他亲如兄妹。”麦看着杰特的眼睛,一只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而这些人是谁?他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善’被取走之后,我发现我并没有失去什么东西,反而能看到很多我之前看不到的观点。这些任务目标——他们中的许多人本身就该死,如果你不杀了他们,他们只会祸害更多人。” 麦皱着眉头看着杰特,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之后,麦继续干起手头的事来。 杰特突然抓起麦的手,麦手里的裹尸袋掉了,半个尸体掉在袋子外面。杰特手里的力道很大,在麦挣脱之前,杰特迫使她面对自己,“我喜欢你,但我喜欢之前的那个你。” 杰特的眼底泛着泪光。麦直接怔住。 ====== 每周例会之后,盖瑞特把杰特和麦叫住了。虽然他们现在是部下与上司的关系,但麦和杰特对盖瑞特还是非常反感。 “鉴于你们这一个多月以来还算可以的表现,组织决定安排你们去执行一件大任务。” 麦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杰特漫不经心地听着。 “每组只有两个名额,我决定让你们去。明天的这个时候,你们来会议室,格拉斯会亲自给你们说这个任务的具体内容。” 97 阿尔瓦 阿尔瓦估摸着从他到异界应该已经有七天的时间了——一到这里,虽然通讯器上的时间仍正常显示,但指示的时间却不动了。他也不知道人世的时间过去了多久。 阿尔瓦沿着指南针所示的“东”一直走,走了很远,终于来到了一片大海的旁边。与人类世界的海不一样,这片海呈现的是浑浊的黑色。 阿尔瓦拿出通讯器,拍了张照片传给格拉斯。“这是哪里?” 等待回复的时候,阿尔瓦在异域的海边坐了下来,休息的时候,阿尔瓦注意到海中似乎有异样。刚来这里的时候阿尔瓦只能听到海风的声音和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但几分钟之后,阿尔瓦似乎听到了海中传来了一些哀嚎和惨叫。这些声音像是寒夜袭来一阵凉雨,让人听后只感觉到彻骨的寒意。而这些声音本身又像是无踪无源一般,随着海浪一波一波的拍打上来,刺进阿尔瓦的耳里。 这时通讯器发出震动声,显示格拉斯回复了消息。“这片海叫虚无之海。从现在开始你往北走,就沿着这片海走。直到你看到一条河。” “海里时不时传来哀嚎声是怎么回事?我见到那条河之后呢?”阿尔瓦回问道。 “这片海是由异域生物的灵魂构成的。其中有一些灵魂死后残念过重,产生了凄厉的哀嚎声……你见到那条河之后,就往河的上游走。那条河的源头,就是‘失落之涧’。” 黑色的海浪一遍遍地拍打着海岸,伴随着哀嚎与哭泣声的海风吹过阿尔瓦的耳根。阿尔瓦默默地继续前行。 ===阿尔瓦所认为的2天后=== “失落之涧。”阿尔瓦脑海中一直在想,那条河是何以得到这个名字的。阿尔瓦走到那条河面前时才略知一二。 这条河里没有多少水。巨大的河床上,只有一条小小的溪流在崎岖不平的河道中顺着岩石的缝隙流下来。 而组成溪流的液体,看上去也并不像水。是某种淡蓝色的液体。那颜色像是初秋的天空特有的颜色。更为让阿尔瓦惊讶的是,这么小的一股水流在河床上流动竟然没有被上面的岩石或尘土所吸收。 又走了半天的时间,阿尔瓦终于遇到了一位“路人”。这是阿尔瓦在离开那座矿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除自己以外的别的生物。 一个长着眼睛和嘴的“树”。 &hd ida fimmilas?” 阿尔瓦腰间的翻译器应声而响,他赶忙掏出它。“(精灵语)嘿,小伙子。你看起来很眼熟啊。” “您在哪见过我吗?”阿尔瓦问。 “(精灵语)我想我在我朋友的记忆中看见过你。忘了告诉你,我们异域的树精一族可以对彼此分享记忆。”树精说。 阿尔瓦想到他刚来异域时所见到的那棵摇晃枝干“张牙舞爪”的树。 “(精灵语)我那位朋友说你看起来非常特别。他的预言可准了。”树精嘴角微翘,仿佛在回忆一些有趣的事,“(精灵语)上次来这儿闯荡的一名人类小子,他就说他一定有出息。结果呢,现在成了异域各势力认同的商人,还能在异域有自己的所属物。” 阿尔瓦想了想,掏出了格拉斯给他的那块牌子。“你认得这个吗?” 树精看了看牌子,似乎有些惊讶。“(精灵语)呃……你的主人就是那位商人?” “他是我朋友。”阿尔瓦答道。看来格拉斯在异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树精作思忖状。“(精灵语)不瞒你说,我的那位朋友看你也像是一个拥有宽阔前途的人。你能告诉我,你能看到的我旁边这条河是怎么样的吗?” 河?说它是小溪都够呛。 “我觉得它……水非常少。和这么大的河床相比,这水流显得微不足道。” 树精呈吃惊状。“(精灵语)天哪,我的天哪!我的天老爷!”阿尔瓦觉得翻译器仿佛鬼畜了一样。“(精灵语)上一次这么说的人还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呢!” 阿尔瓦有些疑惑。 “(精灵语)我给你解释一下。”老树精在平息了震惊感之后才向阿尔瓦解释。“(精灵语)在异域中,每个人都具有魔力。不管你的魔力有多大还是几乎没有,这一切都会印在你的身体与血液之中。这条河叫‘失落之涧’,是一条拥有魔力的河流。可是魔力是相对的,大多数人看到这条河,里面的河水都是波涛汹涌,水流充沛的——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可这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的魔力和这条河所流过的魔力相比少太多,所以看到的是‘江’,是‘大河’。可在魔力比这条河高很多的人的眼里,这条河就是一条小溪。甚至连小溪都算不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魔力’很高?” “(精灵语)是的。或许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但时间会证明一切。”树精说,“(精灵语)好了,我也就点到为止。剩下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你继续去完成你的未竞之事吧。”说完老树精的眼睛和嘴巴就消失了,它又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棵普通的树,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98 梨 “你真的,真的不想和我一起走吗老婆?”在G城度假的某天晚上,躺在床上的韦斯特看着梨说。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很多遍很多遍。 “如果你能说通你的‘父亲’我能以一个前猎人的身份进驻到你们的宫殿,那我还能考虑考虑。”梨微笑。 “那是不可能的。”韦斯特微微皱眉,“如果我能有机会选择,我会选择一开始就不要变成吸血鬼。” “你是因为乐于助人才成为吸血鬼的。你没有选择。”梨看着韦斯特,轻抚他的头发。“天哪,你真是太年轻了。” “你和我一样年轻。我还比你大一岁呢。”韦斯特默默地看着梨。 ====== 梨的脑海中不断闪回那天的情形。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她要是答应了呢。然后又会马上在心里把自己的刚才的想法否定掉:让我永远保持四十岁的样子?没门。 但是在心里,她是非常爱韦斯特的。她只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韦斯特,让他记住自己最美好的样子。 她现在待在莱特在Y镇的老家里。莱特的亲人已全部离世,所以家中并无他人。莱特睡在自己的房间,梨睡在客房。不得不说,在别人家能待上这么多天,梨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她非常信任莱特,但同时她有些许担心,莱特对她这么好的原因是否是他对她那股特殊的情感。从一开始特殊的见面梨就知道,她大概长得与他死去的妻子兰卡很像,后来她也看过兰卡的生前的一些照片,她们确实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她不希望莱特因为这种情感而产生煎熬。她跟他说,这些天她暂住在他这里的房租,生活费她以后都会还给他。 莱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总是摸着头略憨地笑到:“队长,能帮助你是我的荣幸。” 在生活与他人的相处中,莱特总是显得爱搭不理,触不可及,可唯独与梨说话时,他才显得那么开朗。 “队长,您听说了吗?‘十字军’和‘教会’已经正式开战了。”莱特在吃饭的时候和梨说道,“东部以‘十字军’所在的D镇为据点,西部以‘教会’所在的A’城为据点,它们连线的中点的一排城市全是它们作战的前线。” “这么说来,好像我们所在的Y镇也……”梨说。 按照地图上的位置来说,Y镇处于A’城和D镇连线的垂直平分线下方偏东部的位置,按势力划分的话这里应该是‘十字军’所主导的战区。 “我们这儿虽说是在它们的中线上,但是由于我们这儿的地理位置实在是特殊,应该是打不起来的。这的海拔太高了,旁边又有一个悬崖。”莱特一边咀嚼着一小棵油菜一边说,同时还向自己碗里夹了两块肉。“吃啊,队长。” 梨又夹了一片青菜。这几天都是莱特在做菜做饭。虽然梨强烈要求她帮忙,但是还是被莱特拒绝了。只是令梨没有想到的是,莱特的菜做的竟然相当好吃。一开始梨问他是怎么做的这些菜,莱特回答道之前执行一次任务,要去国外一荒郊野外蹲守,这一守就是半个月,干粮都吃完了,只好在当地附近的城镇买一些易储存的食材自己做饭吃。而莱特承担了厨师的职责,最后他煮了一个月的饭菜才最终蹲到那个目标。 “20年前‘十字军’和‘教会’的那场战斗也没有今天这么声势浩大吧?”梨问道。 “没有。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媒体都开始大肆报道,20年前那场战斗是悄无声息的。”莱特回答。 “那也许我们应该更小心一点……”梨说。 要同时小心两个组织,提防两个组织的迫害。 ===梨到Y镇的第二十一天=== 这几天来,梨和莱特都是轮流出门采购生活物资。之前莱特让梨待在家里就好,可梨坚持一定要帮帮忙,自己也好顺便出门透透气。 很错误的决定。 Y镇算是一个比较富有的小镇,镇里的居民基本上都住着带草坪的别墅,有的人家里还有游泳池什么的。莱特虽然不常回来住,可是他身边的邻居都还是认识他的。但是他们并不认识梨。在媒体的大肆报道下,这个里战场前线很近的小镇的其他居民自然是人心惶惶。 这天,梨刚从市场回来。 一行身着白袍的人来到了莱特的家门口。梨一眼就认出这是十字军的衣服。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家藏着一名吸血鬼。现在请允许我们进入搜查。”莱特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他此时才注意到躲在院子大门外偷看的梨,对她使眼色,意思似乎是让她赶紧跑。 眼尖的搜查队队长似乎注意到了莱特的眼色,回头一看,什么也没看见。 ====== “你家真没有别人?”那名队长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 “没有。”莱特平静地回答。 “那这是怎么回事?”搜查队队长从队员的手上拿来一件文胸。 莱特的脸一下就红了。 “……我……呃……”莱特一时语塞,脑子在飞快地转,几秒钟之后他似乎想到了合理的解释:“这……这是我的特殊爱好。” 莱特抓过那文胸,装作爱不释手的样子。 搜查队众人一片恶寒,队长更是一脸嫌恶的表情。 ====== 搪塞过去了之后,搜查队一行人离开了。莱特也外出寻找梨。 镇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来到镇外的悬崖边,看到了坐在悬崖边上的梨。梨正看着美丽的夕阳。在Y镇,观赏夕阳落山美景最好的位置便是这片悬崖。 莱特在梨身边坐下。 “多美啊。”梨说。 巨大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阳关一点点褪去,天空逐渐挂满星辰。天空一半橙红,一般深蓝。 “是啊,好美。”莱特回答。 “安全了?你确定吗?我们需不需要马上离开?”梨问。 “我们应该暂时安全了,不过谨慎起见,我们确实应该马上……”莱特还没说完,一声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 隐身的搜查队在莱特的身后突然显形,吓得莱特差点从悬崖上掉下去。 “想不到吧,我们早就看出你有问题。一直用这个最新发明隐身跟踪着你。”搜查队队长拿出一小瓶粉末。莱特认出,那就是那天晚上他们队员去救队长时所使用过的粉末。 梨和莱特都是一脸震惊。 “而且我还派人去查了你们的真实身份。嘿嘿。这位兄弟,恐怕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而这位女士……”搜查队队长停顿了一下,“直接‘当做’吸血鬼,立即处死。” 99 韦斯特 猎人和血族的战争已然开战,韦斯特带着20人的队伍出战前线。 不得不说教会是一个特别的组织,王权与军权均掌握在贵族手里,甚至贵族们自己还要亲自上阵指挥打仗。虽然家族里的许多其他人早有多次作战经验,这对于血龄仅为20岁的韦斯特来说还是新鲜事物。 韦斯特曾经问过潘恩,为什么作战还需要贵族自己亲自领军上阵。潘恩当时给韦斯特的回答是,不信任。血族“教会”的王室贵族曾经尝试过让可信任的亲信去代替他们作战,但遭到了背叛和反戈。这对于整个贵族以至整个“教会”都是莫大的侮辱。 从那以后,“教会”只有贵族才能领兵作战。 ====== 20人队伍里很多的血族都是比韦斯特还年长的。甚至有的血族龄是他的十几倍,让血龄仅仅20岁的韦斯特来领导他们,有的人显然有些不服气。 其一就是加尔文。 加尔文人龄30岁,血龄532岁,实际年龄是韦斯特的28倍,外表也比韦斯特老了10岁,所以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内在上来看,这个人都是他的长辈。韦斯特与其相处时已经非常毕恭毕敬——要知道,对于一个贵族(男爵)而言,这样谦卑的姿态已经算是降低身段了,别的队员也看在眼里,但是加尔文却不屑一顾。 加尔文一头黑发,脸上有好几处伤疤。根据档案,他以前是一名士兵,在五百多年前的一场大战之中,受到重伤。由于在战场不起眼的角落,同行的战友也已战死,他自己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最后被后援医疗队伍所发现。而医疗队中,有一名护士正好是血族,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对其进行了初拥,因而救了他的命。可是等他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改变,但没有见到那位救了他的护士。 后来几经辗转,加尔文加入了教会组织。 500多年过去了,加尔文在教会的评级为初阶咒术师与高阶剑士。对于年龄比自己小,在咒术方面没有评级(韦斯特估摸着自己大概是初阶咒术师的水平),对剑术一窍不通的韦斯特,加尔文当然是一万个瞧不起。 “只是因为你救了子爵的女儿,你就得到了一个爵位?那也太轻松了吧。”加尔文没有明说出来,但时不时让这个想法故意被韦斯特读到。 ====== 他们打的第一战,位于战事中线附近的J城。 J城驻扎着5个“十字军”猎人小队,根据情报,其中两支小队属于精锐小队,队员均为II级以上的猎人。三支小队为普通小队,猎人级别平均为III级。 “教会”与“十字军”的作战共同约定是尽量不伤及平民,可是由于“十字军”与S国媒体统一战线,媒体的过度渲染导致民众对于吸血鬼有着极大的恐惧,有许多战斗场面都被民众拍下。 许多社交平台上出现了:#杀死吸血鬼#、#保卫家园#等标签。这些标签下的热门话题中,散布着许多吸血鬼与猎人作战的咨询。据调查,90%的人都是支持猎人的。剩余的10%中,多数持保留态度,只有极少数人支持吸血鬼。 血族与猎人在城市间的战争偏向于遭遇战——猎人需要扫一遍图,血族也需要扫一遍图,如果相遇,则开始正面干架。可现在最令韦斯特棘手的是,由于血族在媒体上风评被害,许多不明真相的民众也加入到他们的战争中来——有的身挂大蒜项链,有的挥舞着银质汤匙。 于是血族的勘察活动往往在晚上进行,为的不仅仅是避开大部分对吸血鬼怀有敌意的民众,更是由于吸血鬼的能力在夜间更好的得以发挥。 韦斯特将小队分为5组,每组每晚勘察一个街区,遇到情况则立即通知所有的其他小队前往支援。韦斯特也将自己分在其中一组,剩下的组员是加尔文、赫利克斯、莱西、瓦克莱。 韦斯特小队里的每一名成员均评级为中阶剑士或是中阶咒术师以上,从实力上来说,最弱的可能就是没有评级的韦斯特。 可以说韦斯特就是彻头彻尾的新手,但是,“新手”也给韦斯特带来了某种优势。他比别的血族更为了解当今的人类社会。 这一天,他们正勘察(扫图)J城叶克什街区。经过一条小巷时,只听巷口传来哭声。在黑暗中视力极好的队员们远远就看见,那是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坐在巷子口的墙角。 队员们打算上前查看,但韦斯特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对。 加尔文走在最前头,领着一行人对那小女孩愈走愈近。 终于,他们走到了小女孩的跟前。 加尔文低下头,“小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哭?” 那女孩没有抬头,哭声渐渐停止。 在这微妙的一瞬,一股恐怖感突然席卷韦斯特的身体,韦斯特如惊弓之鸟。他大喊“趴下”!同时向前扑倒了离女孩最近的加尔文。队员们反应还算是很快的,也纷纷趴下。 而下一秒,那女孩像一个炸弹一样爆炸了,身体内射出许多银质的碎片,有些嵌到了巷口的墙上,有些嵌到了队员们的肉中。 不过幸亏他们及时趴下了,否则巨量的银质碎片扎入他们体内,造成的伤害可能会是永久的——托韦斯特的福,他们几人只是面向这个“人体”炸弹的一侧手臂受了伤,而加尔文被韦斯特挡住,几乎没怎么受伤。 后来队员们问过韦斯特,是什么让他察觉到做的如此真实的一个人体炸弹其实是一个炸弹的。韦斯特回答说,他以人类的眼光发现了他们所看不见的盲点。 “J城的叶克什区是著名的‘红灯区’。在深夜一两点,在这种地方哭泣的小女孩,血族也许不觉得奇怪,但普通人类可能会以为见鬼了。” 100 加尔文 “By the name of ,血之防护!”战前,加尔文先是给自己念了一道召唤系咒术,话音刚落,加尔文指尖飞出一股血流,化成一层薄薄的护甲,牢牢地附在加尔文的身体表面。这层血液虽薄,但却能承受很大的力量,是新手比较容易驾驭的咒术,效能也在防御类咒术中数一数二——只是对能量的损耗比较大。 加尔文身上所套的这个血甲,能挡枪挡剑,甚至能挡子弹,但是这个“血之护甲”是以他自身的血液作为能量的来源的。召唤出这个护甲之后的每分每秒,只要护甲存在,召唤者身体内的血液都会快速消耗。 所以加尔文必须速战速决。 这是他们来到J城的第十天了。他们正与J城残留的最后一支精锐小队作战。在之前的九天里,他们已经陆续击败了其他的四支小队。一旦战胜了眼前的这一支,J城的战斗就告一段落了。 加尔文拔出腰间的钢剑,飞速地朝目标冲去——敌方的队伍总共有6人,但加尔文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队伍的头目。 这支精锐小队的头目是一名骑士。身着银质铠甲,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闪闪发亮。手上的银剑,在黑夜中熠熠发光。 这是一场剑客与剑客之间的对决。 在加尔文冲刺的同时,他似乎听到队长在大喊什么,但是他所有的力量此时都已经凝聚在了手中的钢剑之上,那把钢剑的剑锋之的如他内心所想的目标一致,就是那名骑士队长的喉咙。 这招,叫喉咙突刺。 这是他在剑术课上所学的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杀招。 加尔文之前已用这招杀了之前其他小队的许多名猎人。 加尔文使用这招时的剑锋力道之大令人咋舌,只是那剑离地方队员还有十余米的时候就被停滞住了。 加尔文这时才听清队长韦斯特所说的话。 “陷阱!那是陷阱!” 虽说加尔文的动作已经非常的迅速,身手极其的矫健。 但是他没注意到他冲过的地面的异样——战斗的地方是草坪,而他脚踏的草皮似乎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现在他的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像是被网在蜘蛛网上的昆虫一样,极力挣扎却于事无补。 这时加尔文的四周逐渐汇聚了越来越多的光线,草皮也逐渐翻了过来。加尔文看向敌方小队,两名祭司正念着什么咒语。 而当他往下看的时候他才知道,草皮下面早已画好了符咒的阵法——用银粉画成的图样。加尔文知道,这符咒叫做“光之审判”。这是个很强的符咒,但是如果在没有载体的帮助下,其从吟唱到生效要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不适于战斗。可如果作战的场地提前用载体画好了符咒,就能立即生效,对落入陷阱中的不洁生物造成巨大伤害。 加尔文曾经见到过中了这种符咒的吸血鬼的尸首——那已经不算是尸首了,看起来只像烈火烤焦之后的残余物。 一时间,光芒如针扎般刺穿加尔文的“血之护甲”,刺进他的皮肤,他感到钻心般的疼痛,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当年初拥他的那名护士。她的容貌从未像以前他回忆她时那么清晰。加尔文的脑中已经开始走马灯,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了说话声。 “失血过多!他需要血!血!”是韦斯特的声音。 一阵急忙的脚步声之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过加尔文的喉咙。 “血袋已经用完了!”这时队伍中一位血族医生的声音。 “为什么他还这么虚弱?” “他可能需要同族的血液作为紧急的支持!” 一会儿之后,加尔文察觉同样温热的液体滴进他的嘴里,与刚才的人血不同的是,这血液是显得那么有活力与力量。于是他咬着那血液的来源贪婪地吮吸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加尔文睁开眼。他吮吸的正是韦斯特的手臂,他手臂上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伤至静脉,以便他吮吸。 韦斯特略带疲惫但欣慰地看着加尔文。“我早就告诉你要注意细节。刚才我们的其他队员杀死了那两名施咒的祭司,再晚几分钟,你就没命了。” 加尔文看着韦斯特,像是终于承认了他这名领袖一般,回答道:“谢谢你。” 101 韦斯特 “J城之战以胜利告终。这是令人欣慰的事情。”在一间较为整洁的房屋中,韦斯特正与队伍成员开会。虽然现在S国举国上下的民众对吸血鬼都怀着一种仇视的情绪,但是血族掌握了军事主导权的城镇,可以通过安插眼线在媒体和地方当局渐渐扭转血族狼藉的声名。“但J城毕竟只是一个小型城市,这并不是战争的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按照教会的安排,我们将要去支援远在E城作战的潘恩子爵的队伍。” 韦斯特停了一下,接着说了一些个人的感言:“我知道我或许不是一个很好的领袖,但我衷心地希望你们都能安然无恙地回到我们的家园。在支援E城之前,我有些私人的事情,可能需要去解决。你们可以先行一步。” ===会后=== “什么私人事情?”加尔文问韦斯特。 “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 加尔文显得有些吃惊的样子。“妻子和女儿?” “是的。我的妻子和女儿,现在身处两地。虽然我担心我的女儿多一些,但Y镇毕竟离咱们这儿更近。先去Y镇再去X城更省时间一些。” “她们是……” “人类。她们是人类。她们是我还是人类时的妻女,我知道按照教会规定,血族不能与自己之前的亲人相见,这也是我刚刚没明说‘私人事件’指的是什么的原因。现在S国情况糟糕,我担心她们的安危。她们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人。” “最珍贵的人。”加尔文小声地重复了韦斯特的这句话一遍。韦斯特看见加尔文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啦,加尔文。你就先去E城支援吧,我过几天就会到的。” 眼神凝滞了一会儿之后,加尔文看向韦斯特。他直视韦斯特的眼睛。“我想和你一起。我想帮你的忙。” 韦斯特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些吃惊,他并没有想到加尔文这么主动地提议帮他。虽然教会决定让J城战役中获胜的韦斯特小队去支援E城,但是还是给了几天的间歇时间,他们在五天之内的任何时候到E城都是被允许的。思忖片刻之后,韦斯特问加尔文:“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救了我一命。” ====== 韦斯特驾驶着凯迪拉克,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加尔文一直看着窗外。 “你饿了吗?”韦斯特问,“如果饿了,手套箱里应该还有许多血袋。” “不,我不饿。我只是在思考。” “你在想什么?” 这一路开去Y镇还要好些时候,闲聊能缓解路途上的无趣。韦斯特想。 “我在想之前救我的那个女血族护士,这五百余年我从没发现过她的踪迹。我尝试着找她,可从未找到过。”加尔文看向韦斯特,“你很幸运,你知道自己亲爱人的在哪儿。” “在你还是人类的时候,你的生命中有没有对你很重要的人?” 加尔文沉默了一下,“我的母亲。她对我很好,可是我父亲总是打她。于是我选择了当兵,想要在退伍的时候好好保护她,可没想到……自我成为血族之后就与家人再无联系。” “我为你感到遗憾。” 加尔文摇了摇头。“没有必要,那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韦斯特打开了电台,电台里报道的新闻大多数都与吸血鬼有关。这个一直以来都隐藏在黑暗中的生物现在竟然成为了新闻的主角,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都没有预料到。两位血族听着一些莫须有的报道不厌其烦,于是韦斯特转到了一个放音乐的电台。 优美的音乐声顿时充斥车内的空间。 ===几小时后=== 车已经驶入Y镇的领域。 “Y镇地方电台为您插播一条重要新闻。近日,有居民举报在Y镇的K街区有一名吸血鬼藏匿在一名本地居民家中。经过‘十字军’搜查队的核实,证实确有其事。现在,‘十字军’相关人员正在Y镇一空地架起火堆准备对该名吸血鬼施以火刑。有请前方记者发来报道:” 接着换了一个声音。 “主播您好。我目前正在处刑现场——K街区的一处空地。现场收容该名吸血鬼的男子情绪激动。让我们采访一下他:” 然后声音又换了,换成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个人说前两个字的时候韦斯特还没听出来,但待他完整地说完一句话之后,韦斯特认出了那是莱特的声音。 “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人不是吸血鬼!你们看不出来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你们疯了吗?为什么要杀一个普通的人类!” 韦斯特先是迟疑,然后大惊。 本来还计划想四处询问一下莱特住处的韦斯特直接把定位定到了Y镇K街区。 102 梨 “这麦田真好看。”梨依偎在韦斯特的怀中。 晚秋的风吹到金黄色的麦穗上,形成一个个小的波浪。大片大片的麦田映着晚霞的颜色,看着赏心悦目。 “希望你肚子里的小宝贝也能这么好看。”韦斯特怀抱着梨,幸福地笑了。 “我有一点点的担心。”梨突然说。她抬起头看着把她搂在怀中的韦斯特。 “担心什么?” “他们说,这一旦生了孩子之后,咱们的生活会变得很紧凑,很按部就班。很平凡。”梨说,“我希望我们接下来的人生不要太平凡。” “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们过得不平凡的。”韦斯特回答,“我的第一个小目标,就是买一台好看的轿车。” 当时韦斯特在手机上浏览很久,最终选定了某一型号的轿车,他将照片拿给梨看,是一台在当时型号还算比较新的凯迪拉克。 ====== 回想起当时度假的场景,关于自己当年“不想平凡”的许愿,梨现在后悔不及。 现在的韦斯特和梨不是仅仅“不平凡”而已,而是“很特别”——不平凡得过头了。 梨被绑在一个桦木树枝搭成的简陋十字架上,下面是大大的柴堆,他们要把梨当成吸血鬼处死。梨看着围观的人群,其中大多数人是镇民,梨环视了一圈,还看到一名拿着摄像机的人,和在摄像机前面站着拿着麦克风的,居然还有记者来采访。 莱特被十字军的人押着,但情绪很激动,大声地抗议,为她说话,说她并不是吸血鬼。 是啊,多好笑,曾经的吸血鬼猎人如今却被当成吸血鬼抬上了火刑架。 她最放不下的人还是丈夫和女儿。要说活到现在,她内心也没有什么遗憾,只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家庭许多。并且要是有选择的权利,她宁愿她的家庭从一开始就普普通通的就好。 随着现场的人越来越多,梨的心从一开始的紧张难过趋向于一种淡然的心态,梨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多活的这两个月她已经很感激了,两个月前她第一次被十字军处死的时候她就应该死了,没想到她丈夫一行人会来救她,让她再活两个月。 梨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有的表情冷漠,有的表情疑惑。她心中抱着一丝希望,想在人群中寻找到一张与丈夫匹配的脸,但是却一直没有看到。 在处刑人点火的那一瞬间,梨的眼角渗出两颗晶莹的泪滴,随后泪滴由于高温被蒸发。在呼吸愈来愈困难的同时,梨看见远方飞速驶来一辆凯迪拉克。 这个型号非常的眼熟,梨仔细一想,这可不就是二十年前韦斯特曾经拿给她看过的型号吗。里面的人莫非是…… 这凯迪拉克仿佛被一层水盾包裹住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撞向梨脚下正燃烧的火堆。“呲——”的一声,水盾与柴火碰撞在一起,一瞬间火被浇灭了大半。 车上下来两人,一名是外表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还有一名,是的,是韦斯特。 韦斯特一个轻跃跳上火刑架,解开绑着梨的绳子,将梨抱在怀中。 “我又来救你了。” 103 韦斯特 “我又来救你了。”韦斯特对梨说这句话的时候,脚踏半干不湿的柴火堆,身披几天没换略有些脏的长风衣。 梨问道:“你要怎么救我?”梨的眼珠子转了转,示意韦斯特围观他们的人们——其中包括……韦斯特数了数,七名身着白袍的十字军猎人。 是啊,他只想到用冰系咒术召唤出水盾来浇灭在梨脚底燃烧的火堆,但是还没想好怎么逃脱。这时,他们下方传来一个声音,“这热汽让我感觉在蒸桑拿,头儿。”包裹在水盾中的凯迪拉克的副驾驶位置的车门也打开了,水盾由于被加热冒出腾腾的热气,高大的加尔文手中拿着一把刚剑,眼底冒着腾腾的杀气。“J城那群废物我还没杀够,今天就拿这七个出气吧。” 围观的民众眼见情势有些不对,纷纷四散逃离。那几个执行火刑的猎人却纹丝不动。旁边的记者和摄像师虽然也胆战心惊却还是保持着设备的运作,记录这突发的事件。 “等等,加尔文。” 韦斯特劝住正要酣战一番的加尔文,他想着,还有个摄像师和记者在现场,他应该要好好地利用这个机会。此时此刻摄像师似乎正在给韦斯特特写。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现在正面对所有的观众,我想让他们看清事情的真相。”韦斯特提高嗓门大声地说。然后他给梨松了绑,牵着梨的手,把其拉到摄像机跟前。在摄像机的见证之下,猎人们似乎也不敢轻举妄动。韦斯特拉着梨站在瑟瑟发抖但非常敬业的摄像小哥面前和同样神情惊惧的记者的旁边,他拿过记者的麦克风说。“各位观众们好,我叫韦斯特,我是一名吸血鬼,其实你们也可以叫我们血族。今天他们在这里声称要杀死的这名所谓的‘吸血鬼’是我尚为人类时的结发之妻,可她其实是一名人类。” “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马上证明给你们看。”韦斯特对着镜头张大了嘴,展示了自己的口腔,摄像小哥几乎吓尿。但还是颤抖地抬着摄像机。“这是吸血鬼的牙齿。你们可以看见两颗獠牙,可我的妻子,”韦斯特转向梨,示意让她露出牙齿。梨没有粗鲁的张开嘴,而是极尽可能地露齿笑了一下——没有獠牙,牙齿平正整齐。“看见了吗,各位。这就是普通人的牙齿。你们也可以看出来,我妻子的皮肤与我相比,我的皮肤是那么苍白而她的是那么的有血色。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那为什么他们要以吸血鬼之名杀了我妻子呢?”韦斯特略带愤怒地看着镜头,“这可以从所谓的‘吸血鬼连环杀人案’说起,这里我代表整个血族向‘十字军’提问,为什么你们还不向大家承认,作出这案件的凶手其实就是你们?” 韦斯特睁大的双眼凝视了镜头几秒钟,画面仿佛定格了一样,直到一声枪响响起。一颗银弹从十字军的枪管中射到了韦斯特的手臂上,一时间,一时间韦斯特疼痛难忍。 梨惊慌地护着韦斯特,想把他拉走,拉到更安全的地方。加尔文这时已经按捺不住怒火,念好防护咒术就准备开干,可另他们没想到的是,韦斯特大喊一声,“等一下!”接着他把自己手臂的皮肉抓开,取出那颗仍在炽热地烧灼着他的皮肤的银弹,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展示在镜头前。他食指和拇指捏着银弹的皮肤“呲呲”地冒出白烟,似乎马上要烧起来。 “我们吸血鬼碰到银会这样。”然后他把子弹慢慢放到旁边自己妻子——梨的手中。镜头记录下的梨的手掌与掌心那颗子弹没有任何反应。 “看见了吗。我妻子是人类。” 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几颗银弹射入韦斯特的皮肉中。 韦斯特愤怒地转向开枪的那几个猎人。 “我他妈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104 莱特 韦斯特在镜头面前的讲话让莱特也为之一震,现在大多数的市民还是支持着猎人这一方的。他们觉得吸血鬼就是异种,就应该被消灭,而努力去尝试着消灭他们的人一定是正义的。 在很久以前,莱特也是这么想的,第一次见到阿尔瓦和韦斯特的时候,他对他们嗤之以鼻,非常不屑。可是后来,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才逐渐发觉,也许表面看上去有错的一方反而是正确的,而自诩为正义化身的那一方却有可能是邪恶的。 在几声枪响——那几声打向韦斯特的子弹发出的枪响过后,猎人组织“十字军”在莱特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一直进攻,一直侵略的一直是猎人,而大部分血族只是退让者、逃亡者、流浪者。这让莱特联想到在电视机前看到了韦斯特这番解释抑或说是告白的其他民众会如何重新思考“猎人”组织。 如果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一方无休止地对另一方不断进行压迫,那么遭到除这两方之外的别的群体的反抗与指责,鄙视与抵制也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一天——韦斯特通过电视信号向S国公民传达的信息,就是点燃百姓对于猎人组织那颗代表怀疑的“炸弹”的引信——也许大多数吸血鬼没有害人的想法呢?他们只是想要生存,却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杀和陷害。关于“吸血鬼杀人案”真正的始作俑者,“十字军”也一直没有对外公布。也许那个喊着要追杀恶人的人自己反而是“恶人”呢? 莱特在被绑着的时候预想了一下这方面的可能——关于早在民间流传的正义组织“十字军”在百姓心中信誉的崩塌,或是民众对于吸血鬼这一生物的接纳与承认。但这些缭乱的想法在莱特眼前这几名猎人开始与韦斯特以及另外一名莱特不认识的吸血鬼(加尔文)斗殴起来之后马上散去,莱特知道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保护前队长,梨。 这七人小队总共有4骑士3祭司。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级别是多少,但莱特从战斗的技巧与熟练程度上来看便可见一斑了。 两名骑士拿着银剑正与韦斯特缠斗,韦斯特在用召唤出来的血红色长枪与这两人抗衡。 这两人的战术动作虽然比较标准,但脚下的步伐却略有一些生疏。时不时会有个趔趄,在新手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高手对决中,这一个趔趄就代表着一个重大的失误。依莱特判断,这两人顶多低阶骑士,剑术的评级应该在C级之下。要不是身后有两名祭司在给他们施展增益和防护符咒,也许秒秒钟这两人就战败了。 再看向另一边,与加尔文对打的两个猎人中,一名是拿着枪进行战斗的猎人,另一名是这个执刑小队的队长,背着一把银质巨剑的中年男子。 莱特对枪术不甚精通,但从那执枪者的步伐和姿态来看,水平肯定是比与韦斯特对战的那两位要高的。莱特估计其应该是枪术达到B级的猎人。而拿着巨剑的搜查队队长自不用说,所有的小队队长都必须是II级以上猎人,并且某个战斗技巧达到B级及以上。 遗憾的是,莱特仍然对符咒一窍不通,看不穿猜不透这后面站着的四位祭司是什么水平,不过他大致能确定其中两名是辅助型祭司(施放增益符咒的),另外一名是输出型祭司(施放惩戒符咒的)。 花了好一会儿,莱特才挣脱了绑着他的绳索。 莱特知道,如果他想救下梨,就必须帮助韦斯特赢下这场战斗。视现在的情形,莱特认为另外一名吸血鬼更为需要他的帮助。他二话不说抄上家伙…… 等一下?嗯?他没有家伙! 他的剑放家里了! 这里到他家跑步也得二十分钟。回去拿是来不及了……来回四十分钟,跑上一趟说不定已经打完了。莱特叹了口气感叹人老了是容易忘记东西,以前他可是剑不离身。 他看向加尔文。 那吸血鬼的身上似乎有一层血红的护甲包裹着,受到了执枪猎人好几枪的枪刺其身上竟然没有出现任何一道肉眼可见的伤痕?莱特挺惊讶的,但同时也感受到那吸血鬼好似体力不支,气喘吁吁。 而执枪猎人身上则被剑砍出了好几道明显的伤痕。 搜查队队长没有直接参与冷兵器的战斗,而是在战场背后,不停地放冷枪打子弹,一直在对加尔文进行设计,时不时也向韦斯特射几枪。 “好家伙,你还范围攻击呢?防御塔是吗?”看着那队长身后背着的巨剑莱特有了主意,那把武器和他的尺寸差不多。 莱特非常看不惯这种放冷枪阴人的战士。他慢慢接近队长的身后,队长并没注意。(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等那名队长反应过来的时候,莱特已经拔出了其背后的巨剑。巨大的剑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梭闪电一样,莱特拿着剑照着那人脑袋就来了一下。 手起剑落,队长随即晕倒——他用巨剑的剑面击晕了那名队长。接着他把队长掉在地上的手枪收入自己囊中。 我当年可是I级猎人。剑术A级。这种在搜查队懒散惯了的II级猎人反应可是不及他零星半点的。莱特想。 接着,他看向那吸血鬼(加尔文)。看其状态似乎已经精疲力竭。本来枪就克制剑,在酣战了许久之后,剑士已无力,而那枪士却还非常有劲儿。在枪士的又一致命一戳后,吸血鬼身上的血红色薄盔甲彻底消失,其也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在那枪士要给吸血鬼最后一击时,莱特及时赶到,他巨剑大力一挥,那枪士手中之枪的枪头与枪杆顷刻间分离。 那枪士看着掉在地上的枪头有些吃惊,莱特对他说:“你们的队长已经战败输给我倒下了。你也快走吧。” 那枪士悻悻地跑到其队长那,抱着晕倒的队长先行离开了。 莱特再看向韦斯特那边,其战斗也基本告捷。两名剑士倒在地上,两名祭司带着晕倒的祭司逃跑了。似乎已经安全了,可莱特却总觉得他们离安全还有一段距离。 为什么呢?他一边想着一边抱起眼前昏过去的吸血鬼,往韦斯特和梨那里走去。 突然间,公园的一个长凳背后传来一丝光亮。 糟了,那就是不安全因素,莱特心想。 躲在长凳背后吟唱了许久的光系毁灭符咒的祭司这时像蓄了一个大招的BOSS,在某一关的末尾对像是玩家的他们发动全屏攻击。 “毁灭光柱。”一束光芒在那祭司的手中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仿佛要把现场所有物件吞噬一般。 莱特虽然不懂符咒,但还是了解一些常识。这光系符咒对普通人伤害一般,对吸血鬼的伤害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级别的。 那光芒在几秒钟之后达到了最大,像洪水猛兽一样向他们所有人袭来。如果躲避不掉,莱特和梨可能没事,但韦斯特和他抱着的这吸血鬼可能尸骨无存。 就在那道光芒袭来的千钧一发之刻,一道更大的防护罩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那是站在韦斯特身边的梨用符咒制造的产物。“光之庇护!”梨大喊。 这两个符咒同是光属性的符咒,但一个属于毁灭符咒,一个属于防护符咒。正因为它们属性的一致,使得两股力量很自然地就抵消了。 那毁灭祭司见势不妙也落荒而逃。 莱特则抱着加尔文走到韦斯特和梨面前。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这防护罩是你创造的?你这么厉害!”韦斯特对梨说,脸上透露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也是队长级别的祭司,不是吗?”梨打趣地回复,“干嘛那么惊讶。” “可你们猎人吟唱这种级别的符咒不是需要很强大的附魔载体吗?我在书上读到的。”韦斯特问。 “书上也说过,吸血鬼本身就是强大的附魔载体。这让他们能得心应手地施展咒术。而我刚才把你当成了我施咒使用的附魔载体呀。”梨开心地笑了。 莱特很喜欢那笑容,怔怔地看了好久。直到梨开口问莱特话他才像晃了神似的反应过来,“你还好吧?”梨问。 “嗯。”莱特回答。 “谢谢你救了我的部下。”韦斯特对莱特说。 “应该的。”莱特回答。 莱特脑中又过了一遍心里早已明白的事——世上美好的事物美好的人很多,并不是每一件都能占为己有。世上的人再怎么相像,她们也不是同一个人。世上很多人都犯了很多错,但他犯的错,他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 105 阿尔瓦 阿尔瓦沿着那条他看上去是小溪的“失落之涧”走到了一个类似山谷的地方。山谷被笼罩在雾气之中。乍一看去,若隐若现的山谷仿佛仙境。 山谷外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阿尔瓦看不懂的字。阿尔瓦想起翻译器还有拍照功能,拿出设备对着那石头上的文字拍了一张。翻译器很快在照片的正下方显示:“精灵语:失落之谷。眼见为虚,耳听为实。” 石头的后面便是通往山谷内部的道路。阿尔瓦没有犹疑,走了进去。 在雾气的笼罩之下,即便拥有着“鹰”的视力的阿尔瓦所能见之物也非常有限,浓雾导致普通人伸手不见五指。 只是这一情况在阿尔瓦通过山谷中的某一点之后突然改变了。山谷中的这处有一道屏障,像是空气墙一样,把浓雾挡在了阿尔瓦的身后。阿尔瓦的视野一下恢复正常。 迷雾散去之后阿尔瓦首先看见的便是一颗参天大树。这棵树顺着山谷的间隙,生长上去,直直冲向天空。阿尔瓦粗粗看去大树约五人合抱那么粗。大树前面的地上有块石头,石头上又写了字。 阿尔瓦拿出翻译器对其进行翻译,得到的信息是:“绕树转圈。” 阿尔瓦绕着这颗参天大树走动,原本走到了尽头的山谷在阿尔瓦绕树转了两圈之后又显出了新的道路。 总共有三条。 第一条路,阳光从谷顶撒下来,谷底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发出了新芽,虽然有些奇怪,但有种特别的生机感。 第二条路,阳光照不到那里,整条道路空空荡荡,仿若虚无之境, 第三条路,比第二条路还要漆黑昏暗。但黑不可怕,要知道阿尔瓦作为吸血鬼,夜视能力可是很强的。只是漆黑笼罩之下的其他东西比较可怖。阿尔瓦看见那狭窄的通道里堆着许多腐烂的动物尸体,枯败的植物与残害一起堆着,仿佛生物反应堆。 应该是要让我选一条路走下去吧?阿尔瓦想。 正在此时,天空中飘来一个声音。阿尔瓦听不懂,但翻译器很好地执行了信息传达的任务。 “(精灵语)择不可悔,只进不退。绝望之至,希望丛生。” 阿尔瓦思索了一会儿,结合先前在谷口石头上看到的信息,他决定走看上去最为可怕的那条路。 阿尔瓦内心坚定地走向那条布满动物尸首残骸的路。 果不其然,没走几十米,道路变得宽阔了起来,本来路上堆积的尸首、残骸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异域形状奇特的鲜花小草。 这条道路是山谷的出口。在山谷中逗留许久的阿尔瓦终于看到了开阔地带,心里有些许的欣慰。他有种直觉他来到了正确的地方。山谷的这个出口外面又有个石头上面也写了字。 “(精灵语)来到这里,说明你是一名智者。” 阿尔瓦看向前方,是一片平原,不远处建着许多的房子。阿尔瓦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些矮人口中所说的失落之涧尽头的集市吧。看上去这儿有许多商户,能和他们进行交易。而他的父母应该也住在这附近。 阿尔瓦走到了集市中,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生物。其中不乏自己的同类——吸血鬼。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兽人、矮人和精灵。 他来到看上去像武器铺的商家店前。店主是个牛头人,正在擦拭店内的各种商品。其中放在店门口的一个巨大的为兽人打造的闪闪发亮的盔甲很夺人注目。阿尔瓦看到这家店没有什么生意才决定询问店主的,他拿出翻译器和店主交流。 “(兽人语)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武器或装备吗?我这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请问您知道这里的‘无主之人’都居住在哪里吗?” “(兽人语)你是说没有归属的生物和物件吗?他们中的大部分在不远处的交易市场等待拍卖……” “交易市场?” “(兽人语)是的。没有归属的东西大多会被送到交易市场上拍卖,拍卖成功的人得到拍卖品的所有权。不过……有些物件与生物例外。有些‘规定范畴’之外的物品或生物不会被拿去拍卖,而是继续保持着‘无主’的状态。”眼前的牛头人喃喃自语,“可毕竟‘有主’还是比‘无主’好,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却能让自己不会消散在异域之中。” “消散?”阿尔瓦问道。 “(兽人语)没有归属的物品会被异域的能量逐渐吞噬。以至最终湮灭在这里。除非其本身有强大的能量或意志力。” 牛头人店主忽然迎来了一名客人,便离开阿尔瓦招呼客人去了。 阿尔瓦往刚才店主所指的方向,往交易市场走去。 106 阿尔瓦 阿尔瓦亲眼见证了一场交易。 拍卖会场像是一个很大的礼堂。主持人站在会场的中心前方的位置,身前摆着一个拍卖桌。可怜的被拍卖品——一个名叫“克利切”的地精哆哆嗦嗦地站在主持人的旁边。 工作人员似乎还在为拍卖做准备,同时也在等尚未入场的贵宾们入场。阿尔瓦在拍卖会场后方四处逛了一下,他发现其中一面墙上挂着许多待拍卖品的照片。 他看了看,其中有能蕴含无穷力量但也会夺人心智的戒指,来自1921年的真人冰封雕塑,能导致生物变异的特殊病毒,还有许多单独的个体:兽人、精灵、地精等等…… 不过阿尔瓦并没有在其中发现自己的父母。 他浏览完全部待拍卖品照片之后,发现拍卖已经开始了。 他站在会场的最后边看着那面目可憎但确有些可怜的地精。在经过十几轮出价之后,一名自称是“布莱克”家族成员的黑衣男子拍下了它。 阿尔瓦听到坐在靠后位置的人的窃窃私语:“听说他们整个家族都是“魔法师”!” 不过阿尔瓦现在并不关心这些细碎的流言。他询问了一下旁边的“人”,一位长着翅膀双脚腾空的精灵。似乎是某种花草演变而来的——这精灵很漂亮,头像是一朵开了的花。手上提着个灯笼状的东西,阿尔瓦在先前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精灵刚才一直对灯笼里那个发亮的小玩意儿窃窃私语。 阿尔瓦掏出翻译器。 “小姐,请问你知道除了这里附近哪里还有没有归属的生物或者物品吗?” “(精灵语)呃……据我所知,应该在拍卖场的西边。那里有一个山头,许多‘无主之物’……”她手上提的东西突然骚动了起来,“别闹!杰克斯,我在和别人说话呢!咳咳……对,你出拍卖场往西边走,应该就能看到那座山。那座山是无主生物的‘大本营’,你应该能很轻松地找到。据说最近几天那里还来了两个人类呢!哦!我的天哪!杰克斯别闹了!”她手上的那个小东西似乎又不安分了起来,“(精灵语)对不起,我得走了。小家伙想去郊游了。” 这可能是阿尔瓦来异域之后遇到的话最多的一个生物了。 阿尔瓦走出拍卖会场,往指南针所指的西行进。 在所谓的西边,可见的地方阿尔瓦并没有看见那个精灵所说的“山”,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一座山。他所看到的,是无尽的平原。 可阿尔瓦又不觉得刚才那个精灵对他说了谎。于是他向西行进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刚走没几分钟他就像穿过了一道结界一样,这个结界和之前他在山谷中遇到的阻隔雾气的空气墙类似。只是它阻隔的不是雾气,而是景象。 刚才阿尔瓦所看到的“平原”景象其实只是结界上所显示的幻影,当他一穿过这层结界,所见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 直接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座像巫师帽一样的山。阿尔瓦观察到,这座山的质地似乎是某种带有磁力的矿石。难道他的父母就住在这山上吗? 顺着山底下的道路走上去,阿尔瓦也渐渐注意到,他刚刚走过的那个结界里外环境和天气都是完全不同的。似乎是因为这座巨大的“磁性矿山”的原因,这里的地面不像他刚才路过的平原,有各种各样的异域植被,这里的地表是光秃秃的。而且,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打雷和下雨。 这条道路蜿蜒曲折,阿尔瓦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山顶。 他看到山顶的边缘矗立着一个老旧的小屋。阿尔瓦慢慢走过去,窗户是打开的,窗户边缘有着黑黑的污垢和灰尘。阿尔瓦走到窗户边,听到熟悉的说话声,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是他的父亲——约翰的说话声。 “明天我们必须去狩猎区打猎。不然咱们的生活物资可能马上就要耗尽了。”约翰说。 “可是我们没有狩猎许可,没有狩猎许可去打猎若是被地区执行官抓住……” “那就是我们要克服的困难了,这是组织对我们的惩罚,这也是我们自己对于自己的试炼。我们的儿子因为我们参与的计划而受害……这种苦难能让我的心里更好受些,老婆。” 阿尔瓦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这不是你们的错!爸妈。” 屋里的两人这时才注意到窗边的阿尔瓦。约翰的内心即讶异又激动,这一切被阿尔瓦看在眼里。玛丽跑到窗户边,既惊讶又惊喜,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约翰则是推开门跑出小屋,和阿尔瓦紧紧抱在了一起。 107 阿尔瓦 “为什么你们要住在这里?”阿尔瓦坐在木桌前,问约翰和玛丽。 “这里由于强磁场等性质,对于没有归属的人的侵蚀程度是最低的。这是之前被流放的猎人记录的。事实确实如此,我们之前在别的地方飘荡的时候确实觉得身体非常不适,四肢酸痛,头疼。虽然这里环境恶劣,但我们来到这儿之后,病症就消失了。”约翰说。 “小瓦,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你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玛丽问。 “我收到‘教会’的内部消息说你们已经去世了。”阿尔瓦眼角又湿润了,“所以我去了D镇,差点在D镇杀了个人。后来我加入了‘野草’组织,他们告诉我你们其实还健在,只是被流放到了异域而已。看到你们好好的,我真的很开心。” 窗外的打雷声近在咫尺,仿佛一个人拿着锣鼓在你耳边敲打一样。只是这里又只打雷不下雨,闷雷滚滚却滴雨不下,让人感觉空气是如此干燥。 “这儿的天气就是这样。我用这里的矿石做了个避雷针,放在屋顶。据说上一任居住在这里的猎人就是被雷劈死的。”约翰说。 阿尔瓦看着约翰平白朴实地描述这么一件听上去有些离奇的事微微一笑。这确实很像是他父亲的风格。从阿尔瓦小的时候,约翰就很能对自己的儿子说一些荒谬古怪的故事。而且往往是以一种正儿八经的口吻去叙述的,让本身就荒谬的故事更平添一丝离奇的感觉。 “爸,妈我们走吧。回去人界。我现在就能打开传送门。” 本来因见着自己孩子开心的两位长辈突然之间又面露愁容。 “我们没法回去。”约翰说。 “他们在流放我们的时候设置了一个特殊的符咒——灵魂剥离咒,在异域时间的两年之内,如果我们尝试回人界,符咒便会让我们在人界的肉体和灵魂分离。但异域是个很奇妙的地方,这样的符咒在异域完全不生效。” “那群该死的畜生。”阿尔瓦愤怒的喊道。 “其实作为你的父母,我们做的也有错。你不用太去追究‘十字军’的责任。我和你妈妈都看得很开,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们的试炼。我相信我们能完成这次试炼。”约翰说,“所以不用担心我们,小瓦,你尽管回去吧。十年之后我们就可以重返人界了。” “十……年?”阿尔瓦疑惑地问道。 “异域里的时间比人界时间慢五倍。而且许多地方的时空还是错乱的。我们在这里待两年,如果没有遇到什么时间漩涡的话,人界应该正巧过了十年。” “我来这里已经十天,也就是说……人界已过了五十天?” “应该是的。”玛丽回答。她把烧开的水倒到木桌上的石杯中。石杯中放了异域特有的某些植物,对应到人界应该就是茶类植物了。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所谓‘归属’,我们与其他任何生物的互动都得非常小心。我们要避免被当做‘无主之物’被拿去拍卖,又要在这的恶劣环境中求生存。” 阿尔瓦听罢拿出怀中格拉斯给他的铭牌。 “爸,这个东西你们拿着。” “这是……”约翰看着这东西表情有些惊讶。 “这能代表你是‘野草’组织领袖格拉斯的所属。这是他给我的,我现在给你们。”阿尔瓦说,说着阿尔瓦他携带的用布包裹着的银剑拿了出来,放到桌上。“还有这个。父亲,这是您的剑。” 约翰把布拆开,银剑的光泽显露了出来,看着自己使用多年的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谢谢你……小瓦。”约翰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尔瓦在这个地方待了两天,跟随着他的父母一起去打了一次猎,然后便与他们告别了。 108 韦斯特 ===A城,一处下水道=== 思前想后,韦斯特还是决定将梨和莱特带到教会总部A’城。作为“教会”拥有爵位的血族,韦斯特依规在A’城城区分得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韦斯特住得比较少,一是平时如果有公事,还得从这个地方赶到教会总部的宫殿,再者就是这套别墅太大了,他一个人住着有些不习惯。所以平时他一般住在“教会”宫殿中。 这时他的这套房子就派上了用场。他决定将受伤的加尔文,还有梨和莱特暂时安置在自己的住所中。不过这样做的问题就是,吸血鬼猎人或是前吸血鬼猎人是不受A’城居民的欢迎的。而从A城通往A’城的大多数入口都有侍卫把守,猎人由于杀死吸血鬼身上具有的独特气味更是容易让人察觉。于是韦斯特只能选择带他们从秘密入口中潜入。梨和莱特身上还得喷满浓烈到呛鼻的香水。 “哦我的天哪,我感觉我有生以来喷的香水都没有我今天喷的那么多!”梨感叹道。她拿着一瓶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上画着一个精致的榴莲。“而且这是什么奇葩香水,榴莲味?……而且我们处在一个下水道中,我甚至分不清是臭味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从水里散发出来的!” “忍耐一下,这个秘密入口是离我的那个宅子最近的入口了。从这里去是最好的选择。”韦斯特说。 他们一行人走着,韦斯特和梨走在前面,莱特走在他们的后面,肩上扛着加尔文。当然,莱特也抹了这榴莲味的“香水”,但他只是默不作声地静静行进着。 “去那之后我一定要马上洗一个澡。哦请告诉我,你那里应该有淋浴吧?应该能洗澡吧?”梨看着韦斯特。 韦斯特笑着说,“有。不过的确血族中的有些人是没有洗澡的习惯的,淋浴房还是在房子建好之后我请人改装的。” 梨摊了摊手,“难以置信。” …… 走了许久,他们终于走到目标地点。他们的正上方是一个井盖。普通时候,这只是属于A城的一个普通井盖。但到了每天晚上月光能照到这里的时候,这个井盖就变成了一个传送通道。打开井盖上去就成了A’城的某个地方。 “我们得等一会儿。”韦斯特看了看时间说,“今天月光照至这里的时间应该是在十点三十分。我们来早了点,还差十分钟。” 下水道的臭味和榴莲味混在一起,清醒的这三人的感受似乎不比那位昏迷的人更好。 “他怎么样了?”韦斯特问。 “呃……看样子应该,正在恢复。”莱特回答。 虽然加尔文身体多处受伤,但好在没有体内没有残留的银器,身体正在慢慢地自愈。 “当你们住进去之后,好好地照看他。我这两天给你们买好生活物资就得返回前线了。”韦斯特说。 “小心一点。”梨对韦斯特说。 韦斯特默默点了点头。 …… “等会儿我们上去之后,你们跟着我,不要发出声音,呼吸尽量平稳,动作尽量轻盈。” 韦斯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刚说完这句话,那个井盖就发出了有些诡异的暗红色亮光。他打开了井盖,先行爬了上去。然后他一一把梨,莱特和加尔文拉了上来。 韦斯特想着此时此刻贵族住宅区应该没有仍在巡逻的卫兵了,一行人鬼鬼祟祟的小心移动着,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正被一个血族卫兵撞了个正着。 三人的动作一下就像凝滞了一样,莱特一只手还扛着加尔文,在下一刻下意识把另一只手放在了背后的巨剑剑柄上。韦斯特回头警告式地示意他们不要惊慌,尽量屏住呼吸。并且使眼色让莱特松开拿着巨剑剑柄的手。 卫兵走近了,让韦斯特送了一口气的是,这个卫兵似乎喝醉了。 喝醉的了卫兵走路摇摇晃晃的,身体有些失稳。 卫兵走到他们跟前,似乎意识到眼前有什么人。 “站……站住。你们是……谁?” 韦斯特上前,掏出血族铭牌,上面写着男爵:韦斯特。 那卫兵接过铭牌,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一位尊为男爵的贵族。 “男……男爵大人,失……礼了!”卫兵右手抱胸,左手伸开,摇摇晃晃地鞠了个躬。“他……他们是?”卫兵抬头看了看身后的莱特和梨,以及莱特肩上的加尔文三人。 “他们是我在前线作战的部下,其中一位负伤,初战告捷之后我将他带回来休养几天。”韦斯特说。 “明……明白了。”但是这卫兵眼里显然还有一些疑惑,他想走近仔细瞅瞅莱特和梨,被韦斯特拦在前头。 “这位卫兵,按照‘教会’的规定,工作期间醺酒是什么后果你可知道?” 卫兵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 “我和我的部下想尽快回家休息,你就不要再挡在我们的面前了。” “是……是。”卫兵知趣地离开了。 卫兵离开后,在后头屏息半天的莱特和梨终于松了口气。 109 韦斯特 “中了!”二十多岁的梨对韦斯特激动地喊道。“医生说的,有了!” “是嘛!那太好了!”韦斯特抱起了梨。在他们家中那不大的客厅里转圈。 “放我下来!你这样我会动了胎气!” 韦斯特噗嗤一声笑了,把梨慢慢放了下来。“什么胎气啊!刚刚怀上就有胎气了?我看你是宫廷剧看多了。”那几天,特别流行一个叫《侍女传》的电视剧,在剧集的后期经常有妃嫔互相陷害的桥段。 梨白了韦斯特一眼,捶了他胸口一下。 “嗷——我,我不能呼吸了。”韦斯特佯装呼吸困难的样子,瘫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老公你别吓我!”梨的语气中明显地夹着紧张,她摇晃着韦斯特,“阿韦你醒醒啊!” 韦斯特几秒钟之后才睁眼,“哈哈,被我吓到了吧!” 梨皱眉,把沙发抱枕扔到韦斯特的身上。“你神经病!” ====== 韦斯特的这个客厅和当年他和梨家里的客厅装潢差不多。装修方面是韦斯特安排的,他希望能装修得跟他原来的家差不多。 所以对于梨来说,这个房子就像是她在C城住了二十年的房子的翻版。 “第一间客房在这里。先把加尔文安置在这里吧。”韦斯特对莱特说。 “好的。”莱特把扛了许久的加尔文放在了一楼客房的床上。 “洗澡间一楼和二楼各有一间。很久没有用了,用之前最好把水放一放。这里不是宫殿,没有仆人做这些事情,大家暂且就自己动手吧。明天我去A城买一些生活用品给你们。”韦斯特对梨和莱特说,“你们一定要记住,住在这里你们的第一要旨就是不要让别的吸血鬼发现。这里有家庭影院,有游戏机,有一些杂书,都可以消磨时光。尽量不要到阳台或者后院那些容易被别人看见的地方活动。” “明白。”梨和莱特异口同声地回复道。 “加尔文可能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好转,我大概后天就得离开去E城支援别的部队了。请你们在他醒来之后告诉我的去向,让他待在这里好好休息,调养好了再来作战。”韦斯特说。 ===三天后,V城附近=== V城亦处于血族和猎人大战的战场中心。不过这地方是从A城赶往E城的必经之地。韦斯特开着两天前刚在A城修好的车,心想他在这里也没用什么咒术,没产生什么能量波动,应该不会被猎人发现。他还吃了一颗让自己看起来像人类的药,即便是冒险经过此地也应当是相安无事的。 但是他错了,危机发生的概率虽然很低,但一旦时机合适,出差错的可能就会无限放大。 这个差错出在几天前几颗射向他的子弹之中。 那几颗子弹,除了银弹之外,还夹杂了一颗带着追踪装置的子弹。那颗子弹不是银质的,而且比普通子弹来的小,所以对于血族而言,要察觉到其不容易。 韦斯特没有注意到那颗子弹,子弹嵌入他的身体之后,特制的弹壳自动融化,其中的追踪芯片自动和血族的身体组织融合在一块。危机的来源便是这块追踪芯片。 韦斯特开着车,突然发现有几辆车正跟着他。以血族的视力,他透过后视镜发现跟着他这几辆车驾驶员似乎都穿着猎人才穿的白袍。 韦斯特觉得事情不妙,马上打开车内携带的通讯器,呼叫了远在E城的潘恩子爵。 “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在‘嘟’声之后留言……” “该死。”韦斯特继续开着车,与之前不同的是他逐渐加快了车速。听到了“嘟”声之后他留言给潘恩:“子爵大人,我是您的子嗣韦斯特。我现在在V城遇到了麻烦……” 话还没说完,一辆从侧面径直开到韦斯特车前的白色轿车堵住了韦斯特的去路。韦斯特踩刹车不及,还是以大概50码的速度撞上了那辆轿车。 “真恶心,从哪学的这套?A国警察吗?”韦斯特在内心吐槽这种开车剐蹭/撞/堵嫌犯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追逐方式。只是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不过好在韦斯特这次回A’城“教会”组织交代他带一些特殊“军火”到E城,他拿了个小玩意儿便准备下车和这群猎人对线。 韦斯特刚一下车,几名也是刚从车上下来的猎人便围了上来。 这些人全都拿着已上膛的手枪对着韦斯特。 领头的猎人抽着根烟,同时举起右手示意他身后那些部下不要开枪。“上面的人说了,要活的。谁让他的那个‘惊人采访’火了呢。”这领头的猎人痞痞的,说是领袖,更像是穿着比较得体的街头小混混头子。不过……“惊人采访”难道是指那天韦斯特在镜头前录的那些话吗?由于A’城的信息与人类世界的信息流通得没那么及时,所以韦斯特还不知道他那天在镜头前的一番言论究竟在S国的其他民众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从S国公开承认有吸血鬼这物种和对应的猎人职业,到主流媒体报道官方支持猎人,到现在的猎人与血族的大战,到那天韦斯特在电视台记者面前的讲话,事情起起伏伏,走向也是难以预料。 但现在韦斯特另有别的问题需要担心,这十余个猎人围着韦斯特,形成了一股“围剿”之势。 “乖乖束手就擒吧。”领头人对韦斯特喊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请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哼。”领头猎人冷笑了一下,“秘密就在那天打向你的那几颗子弹里。” 韦斯特听了这番话,恍然大悟一般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领头地猎人歪着头看着韦斯特,像是看着一个落入陷阱的猎物。 “没有了,你告诉了我最需要知道的信息。”韦斯特按下了手中“位移装置”的按钮。车后备箱携带的一个装置立即响应,发出了声音,发出了刺眼的白光,顿时,韦斯特和他的车在众人面前凭空消失,出现在了一公里外的一个随机的地方。 “先进科技先进科技……”韦斯特心中默念,“只是感觉好像没有什么战略意义,跑路倒是挺好用的。” 韦斯特没有闲着,马上从车上拿出一把钢制小刀,对着自己身体那天中弹的部位一刀切了下去。挖了许多块肉,他才终于发现了那块已和他的肉长在一块的追踪芯片。“该死的玩意儿。”他骂咧着把芯片丢在地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正从他身后接近他的一个身影。 血族的注意力本是很强的,但是在身体受伤自愈的时候,其身体会自动把能量都集中到伤口自愈上来,于是注意力便会变弱。本来韦斯特可以从各种方面发现从他身后接近他的这个人——脚步声,风声,光影的变化,附近温度的变化,气味等等。可是此时他的身体正忙着修复他自己切出来的这个伤口。 于是他身后拿着一把修长银匕首的那个人——塞西·加尔便得到了他的可乘之机。 110 阿尔瓦 阿尔瓦看着手中的清单,清单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主要目标”,还有一个是“可选目标”。虽然清单整体很长,但是“主要目标”只占整个清单的一小部分,格里茉当时对阿尔瓦说,“主要目标”的血液是必须采集到的,“可选目标”属于能收集则收集,但不强求。 可选目标里的生物光怪陆离,其中有“巨型发光萤火虫”、“地底食腐兽”、“高空鸟人”等从名字上看就非常稀奇古怪的生物。 既然是“可选”的,那我就“不选”……像极了大学水课老师布置的课外练习,阿尔瓦这样想。 而主要目标的血液他已搜集了两个——黑暗精灵、恶魔阿斯莫德或其子嗣的血液,还有一个主要目标——恶魔拜恩或其子嗣的血。 恶魔拜恩,能够隐匿于环境,通晓古今,预知未来。 但是他本人的血液是非常难以得到的。阿尔瓦手头没有什么可与之交易的筹码了。上次与阿斯莫德之子的交易让他心里感觉空了一块,像是什么人从他的记忆中被剔除了一样,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忘记的人究竟是谁。 阿尔瓦不知道拜恩或其子嗣究竟在哪,于是询问了格拉斯。格拉斯表示: 在“失落之涧”的对岸,居住着许多恶魔的后代。但“失落之涧”蕴含着能量的河,普通的船只无法在其上漂浮。所以没有办法轻易过去,除非是找异域中一位隐居已久的船夫,再用异域最巨大的树上取下的木材造船,让船夫撑这个船才能通过“失落之涧”。 这一连串解释让阿尔瓦懵逼了——此时他正站在“失落之涧”面前,他慢慢走下了河床,走到了河床中心。脚底下是格拉斯所谓“撑船”才能通过的河流。阿尔瓦抬起一只脚,踩到了对面,然后是另一只。 他就这么轻轻跨了一步就通过了“失落之涧”。 阿尔瓦爬到了对面的河岸,发了一张身后“失落之涧”的照片给格拉斯。 几分钟后,格拉斯发来回复:“你怎么做到的?” “我跨了一步就过来了。” “可这是一条这么宽阔,巨大的河流啊。” 难道他看到的照片和我发的照片不一样?阿尔瓦心想。他回复到:“这条‘河’在我看来像一条小溪。” ====== 来到了“失落之涧”对岸所谓的“恶魔居住区”。 说是“恶魔居住区”,其实大多数留在这里的还是恶魔的后代。 阿尔瓦了解到,即便是恶魔的后代,也分“混得好的”和“混得不好的”。有的住着各式各样奇特的恶魔专属的“豪宅”,而有的,却只能流落街头,无人问津。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也和“失落之涧”的那边不一样,给人的感觉更为阴暗。地的颜色更深,天空有许多乌云。仔细看空中的乌云,上面似乎还建着房子。 地上也有很多通道——不是洞穴,而是那种装修漂亮,开口豪华大气的地下通道口。通道口标明了这个入口是哪位恶魔子嗣的家的入口——很多恶魔家族喜欢把家建在地下,阿尔瓦也无从得知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他找到了一块公告牌,上面贴着一个地图,其上简单标识了异域“恶魔居住区”的区块划分。所罗门“至上四柱”巴尔、派蒙、亚斯塔禄、阿斯莫德四位恶魔的后代占有“富人区”中心最大最豪华的地块。其他的恶魔家族则是以其为中心散步在四周。 按照地图,阿尔瓦找到了恶魔拜恩子嗣的居住位置。 这位置并不是中心地带,而是离中心稍有些远的地方,离“贫民区”的位置已经很近了。 拜恩的子嗣也选择了将住宅建在了地下。一路走来,阿尔瓦遇到许多奇形怪状的恶魔子嗣,羊头蛇尾,鹰身鹤嘴的人比比皆是,然后也看到各式各样的恶魔建筑,在地下的他看不见,但是建在地面上的和建在空中的云朵上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大多数还是很接近宫殿的样式的,只是与宫殿不同的是,其建筑顶端往往有一些显示这家人特征的雕塑。 拜恩子嗣家门口也摆着一个狮头雕塑。很明显,这家人的特征就是都有个“狮子头”。 不过在入口雕像的边上,阿尔瓦看见一个“人”,狮头虎尾的人。 阿尔瓦掏出翻译器,准备问他一些问题。 “你好,请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好。我的父亲是拜恩,可是我们家族不承认我。我的母亲是一位平民小卒,一位虎人。他们因为我母亲的身份而不承认我。十多年了,我就在这里乞讨,希望他们能看我一眼,可他们从来都没有驻足。” 信息量有些大。 “你是拜恩的后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父亲呢?” “他没工夫管我。我的兄弟姐妹太多了,他根本管不过来,索性就不管。他也不住在这儿。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所以,你现在每天以乞讨为生?” “是的。” 眼前这“人”的狮子双眼说着留下了眼泪。 “这个给你。”阿尔瓦掏出怀中的那两块宝石。这本来是格拉斯给他以备他父母的所属权被掠夺用以交换的。 这位乞讨者看着宝石怔住了,似乎他从来没看见过如此珍贵的东西一般。 阿尔瓦说,“听着,你是个可怜的人。我无法对你要求太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能得到你的一些血液作为回报。如果你不愿意,这两块宝石就当做送给你的。” “不……我的血不值钱。你拿去吧。”乞丐露出了自己的脖颈。 111 阿尔瓦 吸了那位不被承认的恶魔拜恩之子的血液之后,阿尔瓦一时只感到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白光,然后便晕了过去。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阿尔瓦发现虎头人已经不见了。他留下一张写着字的布条,阿尔瓦用翻译器翻译了上面的文字。 “(兽人语)我希望你能看懂我的文字。这是我母亲那族的语言,我决定将你给我的那两块宝石当做本钱,去好好地奋斗。像我母亲生前一样,从做些小买卖开始。我不知道我的血液能给你带来什么,有时我能看见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就像今天早上一样,我朦胧中看到会有一位贵人改变我的命运,我现在知道那个贵人就是你。你也是个没有归宿的人,但是你很强大,我衷心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命运。” 阅读着这些文字的同时,阿尔瓦只感觉脑袋还有些余痛,但他的什么能力也像是被激活了一样。触摸着手上这张写着文字的布条,阿尔瓦仿佛看到了刚才的虎头人写这文字时的情形。这些文字是那位虎头人用血书写的。 阿尔瓦拿出那张“血液采集目标”的清单,拜恩或其子嗣的血液下面标注的功能是“通晓过去与预知未来”。 “我现在是一名‘大预言家’了?”阿尔瓦在心中对自己说。 不过,这儿差不多就是阿尔瓦异域旅途的终点了。“是时候回去了。”阿尔瓦默默对自己说。 在“恶魔居住区”附近的一块空地,阿尔瓦拿出了来异域之前格拉斯给他准备的鹅毛、粉末和墨水,在地上画了一道门形状的图画。门的线条不一会儿开始发起光来,诡异的暗红色光芒迅速向门的中间渗透,几秒钟之内就填满了整个门框。 “再见了,异域。”阿尔瓦说着便跳进了传送门中。 ====== A城附近。 阿尔瓦没有想到回来的地点竟然正是在A城附近。他也离开教会有一段时间了,他盘算着,他在异域待了12天,现在的人界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也许他应该回去教会看一下,了解一下韦斯特的现状。 在贵族宫殿入口,阿尔瓦拿出他那天刚确认血族身份时得到的血族铭牌,虽然他没有爵位,头衔为“平民”的他由于是韦斯特亲自初拥的子嗣,还是能获权进入贵族宫殿。 他径直往韦斯特居住的区域走,途中经过了一个会议室。他听见了八个人的说话声。 阿尔瓦没多想,直接路过。走到韦斯特居住区大门外,看见上面贴着一张便条:韦斯特男爵正在前线作战。 “这场仗持续了两个月竟然还在打。”阿尔瓦转身返回,往出口走的时候,又听见了那个会议室传出来的说话声。 “……虽然这位成员的血龄是整个家族最小的,但是失去他对于我们‘教会’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巨大的损失……”话的内容让阿尔瓦不禁侧耳倾听,阿尔瓦于是驻足仔细听他们在谈论的内容。 一位略显老的声音说道:“我作为伯爵,对于贵族成员的逝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目前前线任务繁重,一接到潘恩子爵从前线传来的韦斯特男爵的噩耗,我便委派中立组织‘野草’去调查此事且追杀凶手。我们‘教会’誓让凶手以命偿命。” “什么?!”韦斯特死了?在阿尔瓦能阻止自己之前,他惊叫出声。 屋里的人也看向这扇没关紧的门。会议的一位成员打开了会议室大门。 “请问你是谁?”伯爵莱斯利问阿尔瓦。 “我……我是韦斯特男爵的子嗣阿尔瓦,韦斯特男爵什么时候……” “孩子,我很抱歉。这应该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我们到场时找到了他残留的几缕头发丝和燃烧过后的灰烬。与其在血液库留下的血液DNA比对之后发现灰烬与头发丝确实是他的。” 火——是成本最低,最简单的一种杀死吸血鬼的方法。 “怎么会……?他怎么会……被人暗算?” “很抱歉孩子,我们也尚不知晓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 “……你们有没有他的遗物?”阿尔瓦想到自己之前触摸到那位虎头恶魔之子之前留下的纸条后脑中显现的景象——以事物为媒介通晓过去。 “呃……他的头发和骨灰目前都不在这里。但是这里有他留下的车钥匙。” “能否让我看看他的车钥匙?”阿尔瓦问。 莱斯利将车钥匙拿给阿尔瓦,韦斯特被杀死前的经过便具体展现在了阿尔瓦的面前。 约半分钟之后,阿尔瓦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用带着哽咽的声音说:“我知道谁是凶手了……是V城一个快餐店的老板,叫塞西·加尔。” 112 莱特 “他好些了吗?”梨问莱特。 莱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加尔文,今天已经是他们在A’城居住的第三天。“没有反应。不过腹部的几处伤口好像已经完全愈合了。” “那就好。”梨紧皱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队长,你有什么心事吗?”莱特问梨。 “……今天早上醒来,我突然感觉很不安。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阿韦他可能会出什么事。这感觉和二十年前他失踪那次的感觉一模一样。” “别担心,他应该能保护好自己。这场战争过去之前,猎人和吸血鬼双方都不会太好过。” 梨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加尔文。 ====== 韦斯特在临走前给他们买了足够多的人类食物,有湿货有干货——这些东西都被莱特做成了美味的菜肴。只是炒菜技术一流的莱特有些用不惯韦斯特这处住宅里的厨具——这些厨具从未被使用过。厨房里的各种设备只是韦斯特照着自己曾经的家的样式来做的装潢而已,里面的东西都是摆设,吸血鬼并用不到这些人类才会使用的厨具和餐具。 韦斯特留下了许多血袋,他叮嘱莱特和梨每天要喂加尔文喝下至少一袋血,这一袋血能保证他的身体正常运转,缓慢恢复。莱特每天都给加尔文喂下一袋血,并且帮他擦拭战斗留下的伤口。 这几天加尔文的伤口有所恢复,但他的仍处于无意识状态。在这几天,莱特除了照看加尔文,煮饭做菜,唯一的娱乐项目就是与梨一起用家庭影院看电影。 “我不想玩游戏,这是阿韦的爱好。”当莱特邀请梨一起玩韦斯特家中的体感游戏机的时候,梨总会这样回答。于是莱特也就没怎么玩这台他其实还蛮想玩的东西。 一天下午在看电影的时候,梨突然问莱特: “你说我们住在这儿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正在看的电影是一部灾难片,由于地球被某种生物入侵,人类濒临灭绝。 莱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梨。莱特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正是这天下午。他们刚进行完这一段对话时,剧烈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嘭嘭嘭! “里面的居住的人听着!无论你是谁,请立即接受检查!” 这是莱特和梨在韦斯特的住宅居住的第五天,莱特听到喊声之后,马上拿起放在一边的银巨剑,快速且安静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个小角往外窥探。 他看到一队约莫20人的吸血鬼正站在大门口。领头的两位吸血鬼其中一位看上去有些眼熟。莱特照着那吸血鬼的脸在脑中仔细搜索了一下,两秒钟之后,他回想起来,那个人便是那天晚上,他们偷偷来韦斯特家路上见到的那个酒醉的卫兵。 “我们有麻烦了。”莱特回头看了看梨。“他们真的找上门来了。” 梨陷入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莱特也不知如何是好,加尔文此时仍昏迷在床,如果他要是醒了,还能给他们解释解释。这房子内部也没有什么机关密室秘密通道,他们躲也不好躲,跑也没处跑,于是情况陷入了僵持状态。 门外的吸血鬼在一直敲门,门内的两位猎人不敢开门。 “我们知道里面有人。不管你是什么生物,请立即开门。否则,我们就要直接破门而入了。”外面领头的吸血鬼大声喊道。 好像没有什么选择,干脆就直接开门,和他们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好了。莱特这样想。 “数三秒,再不开门我们就直接让门消失!”那叫喊声中夹杂着嚣张的威胁。 “1!” “2!” “3!” 在那吸血鬼数到3的同时,莱特打开了门。然后便被一群吸血鬼制服在地上,银剑也立刻被他们用布包着没收走。莱特并不想打架,否则这群看上去就像是初出茅庐的新生儿未必打得过他。他只是想和他们解释事情的经过。 莱特被压在地上,抬头看向两位领头的血族,一个黑头发,一个紫头发,外表都像是青年,紫头发的那个就是那天夜里撞见他们的卫兵。“听着,我是韦斯特先生的朋友,里面那位……” 莱特还没说完,梨也被架了出来,压在地上。 “……这位是韦斯特先生的妻子。我们因为被猎人组织追杀才被迫跟韦斯特先生来这里暂住的……” 几位进了屋子搜查的吸血鬼这时对着领头吸血鬼耳语了几句。 “里面还有一位我族族裔,他是谁,你们又和他是什么关系?”黑头发吸血鬼问道。 “他是韦斯特的部下,在前线受伤回来这里疗伤。你们可以等他醒来之后问他。” “他受伤了?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造成的?”黑头发吸血鬼说。“那天晚上,我见到男爵大人带你们来这里,就觉得有些不对。那时我虽然酒醉,可是还是很明显感觉到了异样。” “酒醉?你在执勤时喝酒?”黑头发插话道,语气中带着苛责。 “队长,我是不该喝酒,但那可是拉菲混合35%血液的纯酿啊!” “呵!到时候再收拾你。”黑头发鄙夷地说。“不过大家现在也确实都能闻到,这位个男猎人不知屠杀了多少我族族人。”黑头发看着莱特,莱特这几天嫌麻烦并没有喷韦斯特当时给他们的用于掩盖气味的香水。于是现在这种气味便暴露在众血族面前。 这是吸血鬼死去的怨气化成的一种味道,像是诅咒一样紧紧地跟在杀死他们的猎人身上,有许多猎人把这种气味当做荣誉,而这荣誉对于血族而言便是衡量罪行的标准。 莱特没有算过之前杀死过多少吸血鬼,他也认识到其实有许多吸血鬼是像韦斯特这样的好人,他们不该被杀。但事情总应该一码归一码,莱特想,就事论事,他也救了屋子里的吸血鬼——加尔文一命,论这件事情,他难道不是吸血鬼的恩人吗? 他把话和领头的黑发吸血鬼说了: “我在Y镇救了这个吸血鬼,他的名字叫加尔文。我之前是杀了许多吸血鬼,可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一名猎人了。还有这位女士也辞掉了猎人一职。” “恐怕我无法相信你。”莱特能明显感受到那个黑发男说这话时语气中透露的愤怒。“我只知道你的身上有许多我族族人的性命,而你这一条命远远不够偿还他们所有人的命。” “把他们带去‘断头台’吧。”黑发吸血鬼淡淡地说。 113 卢瑟 “我可能一辈子都干不成什么大事,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满足了。”卢瑟在27岁时因为病症被初拥,后来加入了教会的卢瑟爱上了另一名同为“平民”的女子凯特琳。 凯特琳虽然只是“平民”,但是由于她的父亲(初拥她的血族)在教会中担任平民巡防部部长一职,便给卢瑟安排了巡防小队队长一职。 “爱将我们绑在一起。”这是当时的实际年龄同为34岁的卢瑟和凯特琳生活的真实写照。 当时的生活非常惬意,教会上下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猎人和吸血鬼近期没发生过什么严重的冲突。直到…… 20年前的那场吸血鬼与猎人之间的大战。 一位血族女子和一名男性猎人私通产下一名男婴。 猎人方面表示非常愤怒,单方面宣布与血族开战。 这本是两个人之间纠葛,却演变成了两个组织,两个团体的冲突。这两个团体的冲突最终演变成了更多个体之间的悲剧。其中便包括凯特琳。 凯特琳当时被指派到M城处理一些普通血族入籍教会的事务,在战争打响时,她仍没有回到教会。而M城是当时血族与猎人大战的主战区。在卢瑟担惊受怕了十余天之后,他终究还是得到了他最害怕的消息。 凯特琳牺牲了。 他的妻子牺牲了。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猎人杀了他的妻子。他想亲手把那人送上A’城那座最为出名的“断头台”上让其为自己的妻子偿命。可是他从不知道凶手是谁。他后来曾申请到人类进行工作,但是由于身兼巡防队小队长一职被上级拒绝。他的失意、落寞、难过和愤慨之情就这样伴随着他过了20年。 他无数次梦到自己将杀死自己妻子的凶手摁到断头台上,大刀“咔擦”一声,大仇得报,心愿便了。但,那只是梦。 而关于这个“断头台”——A’城的“断头台”,有着五百年的历史。五百年前,一名实力强劲的猎人杀到血族总部“教会”,杀死了一名爵位为伯爵的贵族。杀完之后该猎人便被活捉。众血族决定,为其专门建造一个“断头台”来对其处刑,终结其的性命。根据记载,那名猎人被处死时大喊了一句话:“谁是罪人?”然后便身首异处。 后来“断头台”成为“教会”总部A’城专门用于对猎人进行处刑的一处地点。只是一般没有什么机会能用到。 ====== “头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巴肯对卢瑟说。 “什么事?”卢瑟问。 “前几天晚上我在巡逻的时候,看见了男爵大人带着几人一起回了他在住宅区的房子。虽然有可能是我的错觉,但是当晚我觉得我隐隐约约闻到了那他带着的人里有猎人的气味。那浓重的味道,不知道杀死了多少血族。”巴肯说。 “确有其事?”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卢瑟是有权力去搜查男爵的住宅的。作为巡防小队队长,他可以以“搜查异族”为由进屋搜查。 “……有,应该是有的。” “好,那我们马上出发。” ====== 在“韦斯特男爵”的住宅门口,卢瑟看到了门口台阶上留下的些许干燥已久的泥土——很可能是鞋底上掉下来粘到地上的,并且没有及时清理。 而具卢瑟刚才所查的战事简报,韦斯特男爵此时正在E城前线进行支援,所以此时在屋内的不可能是男爵本人。 卢瑟敲了门。 “嘭嘭嘭!” 等了几秒钟,并没有得到回应。同时卢瑟注意到窗旁仿佛有人影的闪动。 “里面的居住的人听着!无论你是谁,请立即接受检查!”卢瑟大喊道。 卢瑟还在不停敲门,门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越是不回应,就越是有问题。卢瑟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人一定是有问题的。很有可能正如巴肯所说,里面居住着猎人。 猎人……有可能是二十年前杀了他妻子的那个猎人吗?想到这里,卢瑟的心头一颤。 又敲门敲了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我们知道里面有人。不管你是什么生物,请立即开门。否则,我们就要直接破门而入了。”卢瑟又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句。 又等了约一分钟,里面的人仍不开门。 一定是有问题,可能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的人,才会一直不敢见人,将自己锁在屋内。 “数三秒,再不开门我们就直接让门消失!”卢瑟大喊。 “1!” “2!” “3!” 卢瑟数到三时,一位平头中年男性人类打开了门,手上还拿着一把猎人的武器——银巨剑。不过他好像只是简单拿着剑,并没有要打架的意思。其身上透露着浓烈的猎人气息。卢瑟身旁的手下立马将他制服,压在地上。 进去搜查的队员又抬出一名人类女性,也是中年。身上透着比较浅的猎人气息。卢瑟听说过,猎人中的“祭司”由于在击杀吸血鬼的时候离目标的距离比较远,在战斗之后不容易染上吸血鬼的“怨气”,因此身上的气息较轻。 “听着,我是韦斯特先生的朋友……这位是韦斯特先生的妻子,我们是因为被猎人组织追杀才被迫跟韦斯特先生来这里暂住的……” 这时一名进屋搜查的队员走出屋子对卢瑟耳语道:“里面的一件屋子还躺着一名昏迷的血族。身份有待查证。” “里面还有一位我族族裔,他是谁,你们又和他是什么关系?”卢瑟问莱特。 “他是韦斯特的部下,在前线受伤回来这里疗伤。你们可以等他醒来之后问他。” …… 经过一系列的盘问之后,卢瑟并不相信这个猎人的所述。 卢瑟对莱特说:“我只知道你的身上有许多我族族人的性命,而你这一条命远远不够偿还他们所有人的命。”从莱特身上的气味来看,他肯定杀了成千上万的血族。这成千上万的血族中是否包括他的妻子呢? 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丝的可能,不想放弃任意一个或许的复仇的机会。 “把他们带去‘断头台’吧。”卢瑟这一迅速的决定不仅是在对部下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对自己和自己逝去的妻子说的复仇的话。 ===断头台=== 这名40多岁的平头男性猎人被束缚着,头被按在断头台处刑口。同样在他旁边跪着等待处刑的女猎人早已泪流满面,哭哭啼啼的。 “行刑前,你还可以说一句话。”卢瑟说。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能同时被两个对立的组织所仇恨与追杀。对不起,兰卡,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来找你了。” 莱特说完,卢瑟对行刑人示意了一下。 绑着斩刀的绳子即将被斩断的那一刹那,不远处一名血族赶来,大吼一声:“停下!” 114 阿尔瓦 通过触碰韦斯特的车钥匙,阿尔瓦获悉莱特和梨现在正居住于韦斯特的在贵族住宅区的房子之中。阿尔瓦认为莱特和梨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应该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阿尔瓦想。阿尔瓦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血族的贵族宫殿。往韦斯特那个一般不住的房子走去。 走出贵族宫殿,便到了A’城的核心商业区。商业区有一条主干道,在最繁华最中心的地方,主干道分成了两条路,两条路呈15度角向远处延伸出去。这条干道的分叉点是一栋办公大楼,这栋大楼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电子广告牌,上面除了各种各样的广告宣传之外,有时也会插入一些有关的公示。 上面写着的字都不大。广告牌长30米,高20米,而上面的字体大多数却只有5厘米的大小。不过凭着吸血鬼极好的视力,看清上面的字还是不成问题的,对于现在拥有鹰的视力的阿尔瓦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大概是由于现在教会正处于战时状态,此时商业区主干道上的血族并不多,有那么零星几个,也是在用咒术腾空飞行,似乎是要去干什么事的,飞行的速度也比较快。只有阿尔瓦在街上迈着沉重地步伐前进。 一是阿尔瓦还是比较习惯用双脚在陆地上行走的感觉,这让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人”。二是他不希望这么快去宣布这个可能会让麦的妈妈崩溃的消息。 也许之后还得由他告诉麦这个消息呢? 阿尔瓦不敢去想。 “她肯定会哭得一塌糊涂……”阿尔瓦小声地对自己喃喃自语。就在这时,他无意识地扫了一眼那栋大楼侧面的广告牌。其中的一行小字攫住了他的目光: 突发:两名闯入A’城贵族住宅区的疑似猎人已被抓住,目前正在“断头台”准备接受处刑。 “贵族住宅区”? 不会是…… 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阿尔瓦的脑袋一样,他一改之前的缓慢速度,朝着A’城的著名执刑点——“断头台”飞奔而去。 ====== 远远地,阿尔瓦就看见了被压在断头台台案上的莱特。 他一边朝断头台的位置狂奔,一边大喊:“停下。” 还好,执刑的人及时注意到了他,在砍断悬挂着斩刀绳子的前一秒钟,执刑人停了下来。 现场聚集了一部分围观的血族,大多也都是平民。 阿尔瓦穿过这些围观者,快速扫了一眼站在断头台旁边的人,除了执行者以外,还站着一个穿着血族教会民务制服的黑色头发的人,看上去这个人才是管事的。 “这位市民,请问你有什么疑问吗?” “你们为什么要处决这两名人类?”阿尔瓦问,与此同时,阿尔瓦注意到眼前这人的衣服胸口上衔着亮闪闪的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卢瑟”。 “他们是猎人,并不是人类。” “你是怎么知道的,请问你知道他们和男爵韦斯特的关系吗?”阿尔瓦使用的语气是诘问式的。 “这个男的拿着一把银剑,不是猎人又会是什么人?这人身上的气味你闻不到吗?他杀死了不知道多少我们的同胞。这位先生,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我请你不要再干预我们执行任务了。我们巡防队是完全有权力这样做的。” “我是韦斯特男爵的子嗣,他初拥了我。你眼前这位趴在执刑台上的男士,是韦斯特男爵的救命恩人,而旁边这位女士,不仅是韦斯特男爵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妻子。还需要我说明吗?”阿尔瓦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卢瑟的眼睛,卢瑟的眼里明显露出一种动摇的神情。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卢瑟似乎有些不甘。 “等我让尚在A’城中的伯爵大人来说明此事时,可能要上这断头台的就是你了。”阿尔瓦抓住卢瑟的领子说。 这时,由于阿尔瓦的手指碰巧触碰到了卢瑟的皮肤,一些相关的记忆涌入阿尔瓦的脑海。 卢瑟失去妻子的悲惨遭遇被阿尔瓦所感知到,阿尔瓦一下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叫卢瑟的血族为什么抓住了两位猎人就马上想处死他们。原因就是他把他抓到的梨和莱特联想成了杀死自己妻子的凶手。处死他们就像是为了死去的妻子报仇一样。 “听着,卢瑟。他们不是杀死你妻子的凶手,你杀死他们也不会让你妻子复活。”阿尔瓦又在卢瑟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卢瑟像是被阿尔瓦说的话吓到了一样,他面色呈惊惧状。“你……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先放了他们吧。他们早已辞去在‘十字军’的职位,他们早已不是猎人了。” 卢瑟软软地对旁边拿着斩绳刀的执刑人说:“放了他们,处刑取消了。” 然后卢瑟回头对阿尔瓦说,“即使他们确实是韦斯特男爵的亲属或是恩人,即便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猎人了,就算是对他们的往事既往不咎,但是他们毕竟不属于我血族族类,必须马上离开A’城,这是我们这儿的规定。” “明白了。”阿尔瓦说。 然后卢瑟便命边上的手下给梨和莱特解开了绳子。然后再用扩音器对现场围观的别的血族宣布处刑取消的事宜。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个之前的确当过猎人的人类,梨和莱特,被释放了。 这“断头台”没能像处刑五百年前单枪匹马杀入“教会”组织的那个猎人一样处刑这两位“前猎人”。不过站上这个处刑台的那一刻,阿尔瓦就明白,其实五百年前被处死的那位猎人可能比他杀死的那个“伯爵”爵位的吸血鬼更值得同情一些。 ===韦斯特“贵族居住区”住宅=== “你们现在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虽然‘巡防队’的人同意放了你们,但是根据A’城的规定,除了‘血仆’的人类是不能在这居住的。而且这里的居民也不会同意你们继续住在这里。”阿尔瓦对莱特和梨说。 莱特和梨目前正在准备行李。 “谢谢你救了我们。”莱特对阿尔瓦说,“不过我们现在既被猎人追杀,又被血族所驱逐,还真是不知道哪里才是安身之地。” “也许你们可以考虑加入‘野草’。”阿尔瓦思索了一下想到这个方案。 “之前信任过的组织被证明不值得信任,再去信任一个别的组织很困难。”莱特像是回答阿尔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也许血族与猎人的战争马上就会过去。如果猎人肯认错,双方甚至可以立马停战。”阿尔瓦说。 莱特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下口的样子。这时,收拾好衣物的梨从楼上走下来,问阿尔瓦:“小瓦,请问你知道阿韦目前的情况吗。” 两位收拾行李的人类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这位血族却像是石化在了原地一样。 “我……” 梨还在清点食物,她在盘算那些食物在履行时食用比较方便。 “阿姨……我很遗憾地告诉您……韦叔他……” 梨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她手上还拿着一包压缩饼干,动作僵硬地把脸转向阿尔瓦。莱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这两人都在等待阿尔瓦接下来要陈述的消息。 “韦叔他牺牲了。”阿尔瓦用很沉重的语气说完了这句话。 那袋压缩饼干从梨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115 梨 那天是星期六。 他们吵了一架。 可能是因为孕期激素的影响,梨感觉心情很暴躁。她想吃些什么东西,但是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恶心。这种暴躁的情绪无孔不入,渗入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想吃另外一种口味的西梅。这个牌子的味道很奇怪。” 韦斯特那时正看着文献,想着还没写完的研究报告。“老婆,所有牌子的西梅我们都已经买遍了,你要不要再试试之前的?” “我不管嘛,我就想吃另外一种口味的。” “可是……每种口味的都买完了啊?” “我不管,你现在就买给我。” “可是我买不到你说的那种啊?” ……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梨的脸突然一黑。 “啥??你说啥?……你疯了吗?”韦斯特的表情既无辜又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买我想吃的东西?” “买不到的东西我怎么买?”韦斯特把看了一半的文献一摊。“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这么不可理喻?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在外面有人?” 自知有些理亏的梨认错道:“对不起,老公。” 韦斯特把身旁的文献拿进房间,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走了出来,没有理会梨,径直走出了家门。 梨怀有身孕,不方便拉住韦斯特,只是不停地叫他:“诶……你去哪?” 韦斯特没有任何回应。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梨给韦斯特打电话他不接,发短信不回。梨甚至产生了“他会不会是离家出走了”的这种想法。 在下午五点钟的时候,韦斯特打开了自家的门。 梨看到韦斯特,生气地把沙发上的抱枕往韦斯特的身上丢去。“你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与此同时梨注意到韦斯特手中拿着的一袋西梅。 “我没带手机啊!我手机就放在沙发上,你看!”韦斯特说着走过来拿开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果然他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抱枕底下。 “你手机怎么没声音的?” “我怕手机的声音吵到睡觉时的你。所以就开了静音。”韦斯特默默地解释着。“我去咱们城最远的一个超市,我们从来没去过的一个超市,找到了这个独特口味的西梅。你吃吃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 梨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你怎么知道他遇害了?你有什么证据?你们都没有亲眼看到吧,怎么能证明那是事实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不仅仅是梨对于阿尔瓦宣布消息的质疑,还是梨对自己丈夫仍存活于世的企盼和渴望。 可是阿尔瓦的回答却一一把她这仅剩一丁点的希望给浇灭了。 “这是‘教会’官方内部证实了的消息,受害的血族残留物和韦叔的DNA比对过了,是相符的。虽然解释起来很麻烦,但是韦叔的车钥匙在我这,我通过这钥匙看见了他遇害的情形……”阿尔瓦一边说,梨就一边流泪。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前几天才道过别,他向我保证他一定会好好的,注意安全。怎么现在却食言了……” “韦叔被人暗算了。当时十字军的一颗带有追踪定位功能的子弹射中了他。他的位置被‘十字军’所知晓,他虽然一开始逃脱,尔后却被另一名‘前猎人’给杀死了。”阿尔瓦低声说道。 这一边,梨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扶着沙发后背,好像要晕倒一样。旁边的莱特赶忙过来扶着梨。 “阿姨,我知道您的心情很难过,但是你们现在确实要马上离开A’城。昏迷着的加尔文我随后会带去这里的血族疗养院。你们若是愿意考虑加入‘野草’,可以先行去往X城。你们收拾好行李之后,我先带你们去最近的出口……” ===A城,一旅馆=== “也许我们可以暂时留在A城一阵子。”莱特说。 梨不作声。 “队长。对于您丈夫的事情我很遗憾。我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你,我只想劝您一下,如果您丈夫韦斯特还在的话,他也一定会希望你能好好的,待在安全的地方。” 梨看向莱特,还是泪眼朦胧的。 “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终究还是永远离开了我。我曾经找了他这么久,他还是离我而去了。” 看着梨难过,莱特的心里也堵堵的。莱特看着梨,梨看着窗外,两人沉默无言。 过了许久,梨终于开口了。 而她下面所说的话,在内心犹豫了很久,酝酿了很久才说出来。 “莱特,你是我非常信任的一位队员。这么多天你确实帮了我很多忙,但是我现在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了。” “为什么?”莱特显得有些意外。 “你也知道。从上次我们在Y镇被人发现来看,他们的主要目标一直是我,他们想把我置于死地,而对于你,他们是没有杀心的。我不希望我会连累你,这是第一个原因。” “我不怕你连累我,我只想保护你。”莱特对梨说,眼神中充满了不理解。 “所以我才要说第二个原因。莱特,虽然我知道我这样私自揣摩你的内心有些不对,但是此时此刻无论如何我都得说了:我明白我和你已经故去的妻子长得非常相似,但你要知道,我和她永远是不同的两个人。不管我们两人再怎么相似,我也没有办法代替她。你的难过和痛苦我都明白,我也为你感到遗憾。但是现在我们是处境相同的两人了……你失去了妻子,我失去了丈夫。我想告诉你,我的心永远在我的丈夫那里……” 莱特看着梨,无语凝噎。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之后,莱特终于开口: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永远会尊重您的决定,我也尊重您和您丈夫之间的感情,梨落大人。”莱特说完还鞠了一躬。 梨的眼泪又默默流了下来。 而他们这番对话完之后,帮他们联系好A城这个旅馆的阿尔瓦敲门正好走进了房间。 “你们决定好要不要去X城了吗?” 梨拭去眼泪。 “你可以问问你莱特叔。阿姨我是不打算去了。”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从阿尔瓦的表情上梨也能看出她自己挤出的这丝笑容像是苦笑。 ====== 那天夜里,躺在单人床上的梨不断回想她丈夫生前和她的经历。同时也在思考下一步她究竟该去哪里。 被“十字军”追杀的她要去哪里呢? 其实她不怕被追杀。 因为一个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人不怕别人的追杀。 她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了——她要杀死这次猎人与血族大战的始作俑者。 116 麦 如果一定要问在麦丢失了脑中的“善”之后她发生了什么变化的话。麦没有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相反,当她抛弃了善意的情感去看待这个世界时,她看到的东西比之前更多了。 正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在她看来,她当杀手的这一段时间,很多被野草组织列为目标的人分明就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不过那天杰特对她的表白却动摇了麦原本果敢冷漠的内心。 在杰特对麦吐露出他对曾经的她的喜欢之后,麦想了很久,手书了一封信给杰特,这封信在那天例会之后,他们俩要去参加由格拉斯主持的重要会议之前的晚上,由麦亲手交给了杰特: “杰特。曾经的我,还不认识你的我,对你既不喜欢也不讨厌。我也记得最初遇到你的时候所见的你,那个在林荫道上漫不经心逛街,不小心把校园卡丢掉了的你。如果那时我接到的你表白我应该会很高兴。可是现在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 以我现在的状态,我没办法接受你,事实上,我现在对任何事物都有本能的恨意——包括你。只是你身上的某种特质让我没办法像恨普通人一样恨你。我只能说,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但仅此而已。” ===== 麦无法去揣摩杰特阅读这封短信时的内心。她也不想揣摩。在麦的眼中看来,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只剩两类:“敌人”与“非敌人”。只是在“非敌人”之中,她还是很渴望见到已经许久不见的“亲人”类别下的她的父母和阿尔瓦。 在给出那封信的第二天,麦参加了格拉斯主持的重要会议。进门前她看见了杰特,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除了他们“一组(队)”的两位代表,其他组每组也各派了两名代表参加会议。 麦坐在杰特的旁边,默默地等待会议的开始。 格拉斯——他们“野草”组织的领袖,是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的老年男人。据传已经年过七十。但是他的体格和身材看起来都还非常健壮。这位长辈说话时经常性地推一推自己的眼镜,说到口干之时会端起杯子喝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年人类。 但是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麦早有耳闻,格拉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当一名异域旅行商人了。他很善于和异域各种各样的生物做交易,包括魔鬼。 随着最后两名与会成员的到来,格拉斯终于开口了。“今天,我们将每组的两位精英集合在这里开会,就是给你们所有人指派一个重大任务。”格拉斯坐在长桌的主人席位,正襟危坐地说。“你们平时接到的任务都是A-E级的,那么我将要指派给你们的这个任务,是定位成S级的。” “S级?”一名带着疑问的女声响起。 麦望向声音的来源:是一名形容枯槁的女子,仔细看去,甚至并不像是一个“人”。麦所看到的这个女子身体竟然是半透明的。麦猜测这人应该是6组的成员,6组成员多为灵异事件的幕后黑手——鬼魂、幽灵。 “是的,你没有听错,克里斯汀。之所以我要把这个任务定级为S级,是因为我们的目标也是所谓的S级任务。”格拉斯不紧不慢地说,“没错,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就是当前‘十字军’的实际掌权人,秘密组织‘圣剑团’的首领卡尔。” “为什么要杀他?”一名鹰身人面的男性生物问道,麦揣度这个人应该是来自七组,该组专门招纳半人。 “因为他杀了我最好的朋友。”格拉斯说着拿起一张纸,“这是前任‘圣剑团团长’克罗尔死前用符咒传给我的一封短笺。收到这封信笺时我才知道,我这名老友的死并不是猎人组织官方宣布的‘意外’,而是一场谋杀。而凶手就是后来上位的这名年轻的S级猎人——卡尔。” “我无数次申请过彻查我老友克罗尔死亡的真相,猎人方不予我回应。现在时机合适,我决定用我自己的力量为他讨回公道。” “什么叫时机合适?”这句话是麦身边的杰特问的。杰特的突然开口让麦猝不及防。杰特没有往麦的方向看,只是直视着格拉斯。 “这个问题问得好,年轻人。这个时机正和你们有关。”格拉斯嘴角微翘,“我向大家介绍一下。刚才提问的这位人类男士与坐在其边上的女士便是预言中的‘不祥之子’与‘天命之女’。他们联手的力量能摧毁一切。” 摧毁一切?我怎么不知道我和杰特的力量能摧毁一切?我们好像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吧。这老头说话真奇怪,麦心想。 “我们怎么能‘摧毁一切’呢?”杰特笑着说,他好像觉得格拉斯的这种说法非常离谱。 “你们就尽力去做就行了。”格拉斯双手抱拳。“好,那么我们切入正题。聊聊任务的具体内容。任务执行的时间是后天,据可靠线报,后天卡尔将会在B镇猎人与吸血鬼战争中的一场重要战役中出战。那是我们刺杀他的极好时机。” …… 散会后,麦和杰特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走到一个转角之后,麦拉着杰特说了几句话。 “我猜那就是他们愿意将我们俩时时刻刻捆绑在一块的原因。他们觉得根据‘预言’我们拥有‘无穷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切’。”麦说、 “是啊,很好笑对吧。”杰特的眼神中透露着戏谑和不屑,“他们都相信所谓的‘预言’。可从没有考证过,这‘预言’有没有可能只是某预言家的‘口误’。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这样看来我们至少在这一点上的看法是一致的。”麦说着,突然间感到脑中的一阵疼痛。她在杰特面前突然双手抱住脑袋,靠在了墙边。 “诶……没事吧?”杰特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赶忙扶着麦。 “只是……后遗症罢了。自从盖瑞特给我的脑子做手术之后,我的脑袋时不时就会痛起来。没事,等一阵子就好了。” 杰特扶着麦的肘部,麦看向杰特,发现他身后又出现了那天晚上她所看到的异象——背景变得像颜料板,开始变得抽象和模糊。而这次,杰特似乎也注意到了一样的景象,他也看着麦的身后。 两人这样僵持了几秒,杰特才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放开了麦。与此同时麦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 117 梨 “你有没有至少考虑过一次,你的女儿?就这么不辞而别,杳无音讯?” 虽然梨把家里大多数韦斯特的照片都烧掉了,但其实她在自己钱夹的最里面的一个口袋,留着一张韦斯特的照片。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梨便会拿出这张照片来看,然后默默地对着照片上的韦斯特说话。 在这过去的二十年间,梨无数次问照片上的韦斯特:“有没有考虑过女儿麦的感受。”她不可能得到回答,每每只能掩面哭泣。 韦斯特的这张照片她一直还留存着。在得知韦斯特已经战死的消息之后的这几天,她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但是在这过去的二十年间她每次看这张照片时候她与韦斯特的那种联结感却消失了。这二十年里,梨之所以一直坚持着寻找韦斯特,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每次她看这张照片的时候她总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丈夫还活着。这是一种身为妻子和女人的特殊直觉,一种夫妻之间的心灵感应。可是现在她再看她丈夫的照片时已再无那种感觉。 ===B镇=== 她已有了一个计划。 在离开A城之后,她径直乘车前往了B镇。在路上,她乔装打扮,尽量不让别人认出她。在前往B镇的路上,她先办了一个假的身份证。根据这个假的身份证,她的名字为“安娜,赫尔希”。她用这个身份证在B镇的一个小旅馆登记入住。 作为战场中心的B镇,许多在这里作战的猎人有的住在居民家,而更多一部分的人选择住酒店和旅社。但酒店无法负荷如此多的住客,边上的旅馆便成了第二备选。 梨所居住的这个旅馆便是其一。它坐落在一座非常大的酒店门外。梨上午到达这个旅馆,下午就看到许多身着白袍的猎人走进她所居住的旅馆的大门。透着百叶窗,梨大致物色好了自己的目标对象。 ——身材适中的中年女性。 且这名女性正好住在单间,且这名女性看上去没有同伴。 夜晚,凌晨1点。 梨悄默默地走到那名女性的房门外,拿着她下午乔装成保洁员偷到的房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很好,看上去这个女的也是一名女祭司。旁边的首饰都闪闪发亮,早早附好了魔。 她拿起这人放在床头的ID卡一看。名字是谢丽。 “抱歉了,谢丽。”梨拿起谢丽放在床头的其中一个首饰。快速吟唱了符咒:增益符咒:镇静咒。说是“增益符咒”,“镇静咒”,但梨知道当镇静咒的强度被无限放大之后,它就会变成“昏睡咒”。“镇静咒”的原理是降低目标脑部的精神兴奋程度,使得其内神经元之间互相传播信息的速度减慢。如果“镇静”的强度加大,就能近乎完全停止其精神的活动,使其陷入昏睡的状态。 本来就处于睡眠状态的这名职工如此一来陷入了更深的昏睡。 而梨的下一步计划便是将自己化妆成她。 吸血鬼的“咒术”中有“易容术”这一法术,但是“猎人”的符咒学中没有这个法术。猎人们一致认为这种法术是“邪恶”的。 “真正邪恶的人从来不会把邪恶写在自己脸上。”梨心想。 不过好在女性熟练的化妆术很好的弥补了梨的这一知识空缺。不需要那个符咒,她也一样可以变成这个“谢丽”。梨这样想着便开始在镜子面前开始对照着这个躺在床上的中年女性的容貌给自己化妆。 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下巴。从肤色到其脸上的雀斑和痣。梨用了各种各样的化妆用品,最后将自己化妆成了和躺着的这个名叫“谢丽”的女人九成像的模样。 她只是不知道这个人的声音是怎样的。会不会被人听出太大的破绽。不过她只要尽量少说话,应该还是能够轻松避开别人的怀疑的。她想。她只需要在明天上午等到那人出现,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卡尔出现,她便不再需要这样的伪装了。 而假扮成一名……梨拿起谢丽的ID卡又看了看,γ小队,中级祭司,司职战斗增益……释放这些低级符咒的祭司对梨这位女神官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加上今天梨的观察,这个谢丽好像比较孤僻,都没有人和她来往,这样就更能让她轻而易举地扮成这个人了。 ====== 可还是出了问题。 “谢丽,你的传染性流感好些了吗?今天可是一场大战。”扮成谢丽的梨跟着旅店其他的猎人走出旅馆和别人汇合的时候,一名同行的猎人看到她询问道。 流感?难道说昨天她显得很孤僻只是因为……她生病了? 这一判断偏差梨一下有点难以接受。对于这个人的询问,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怕自己一说话,声音被别人认出,识破。根据白袍身上的标识,她来到了在B镇驻扎的γ小队的备战位置。 γ小队的队员纷纷向她问号,她只能以生硬的微笑回应。 小队的队长是一名中年男性,皮肤黝黑,甚至比梨所化妆成的谢丽皮肤还黑一些。 “今天是“圣剑团”团长卡尔亲自莅临B镇指挥作战的一天,请大家务必拿出百分之百的精神和精力完成今天的战斗!” 尔后他们先进行了一些战前训练。在训练施符咒的过程中,梨发现包括其他队员在内的很多人,尤其是那名肌肤黝黑的队长时不时朝她这里投来奇怪的目光。 难道是她的符咒施得太好了?被人识破了?不至于吧,她特地吟唱错了几个咒词…… 经过两小时的训练,他们终于走向了战场。B镇的一个重要枢纽,街的这边属于猎人,街的那边便属于血族。 这条很宽的街便会是他们作战的主战场。而梨的计划是在卡尔指挥作战时,趁其不备,向其施展一个毁灭符咒,致其余死地。 如果不是这个卡尔,就不会有这次战争,她的韦斯特也不会死。 经过半小时,卡尔出现了。那个那天表面宣称彻查此事,实则背后倒打一耙的卡尔。梨一看到这个人,内心就燃起无穷的怒火。可是理智告诉她,现在并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她需要在战斗开始之时,在战场后方对其进行偷袭。 ====== 战斗开始了,对面的血族也声势浩大,各显其术。 卡尔位于一个大掩护墙的后面,使用透视符咒观察战场动态。远处的血族并不能伤他分毫。而现在便是梨动手的最佳时机。 梨开始吟唱其火系毁灭符咒,只要吟唱的时间够久,不被发现,不要说杀一个卡尔,把这堆猎人全部都杀了都绰绰有余。但是没必要,梨想,她只需要杀一个卡尔。 “山的咆哮,海的哭嚎。风的怒涌,大地的颤抖……”趁没人注意,梨的吟唱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就只剩最终的“手势”了。手势决定符咒发射出去的方向。 在梨将手往卡尔所在的位置比划过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梨的手。 “轰————————” 巨大的火球从梨的手中发出,但射歪了,火球往天上飞去。 抓住她的手的人是那名肌肤黝黑的队长。 “你不是谢丽,你是谁?”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这时其他人仿佛才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毕竟刚才这边朝天上飞去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谢丽的一只眼瞎了。可你的眼睛是完好的。” 梨在化妆时谢丽正在睡觉!她没法注意到这个细节! 可她不管了! 此时的梨像是一个亡命之徒,又抄起腰间的刀冲向卡尔。冲刺的过程中,她好像听到了韦斯特的声音在对她说:“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哪怕一次我们的女儿?” 随着枪声响起,梨应声倒下。在梨失去意识的前几秒,仿佛真的看见了自己的女儿——麦。 118 麦 ===刺杀行动当天,早上8点=== 麦,杰特和其他的12位“野草”组织成员都已整装待发。他们都穿上了“野草”为他们专门定制的作战服,14位刺杀者集结在“野草”组织总部的中心广场上方X城的空地,等待格拉斯的下一步指示。 八点一刻,格拉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看着14位排列整齐的杀手,格拉斯的欣慰写在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想现在你们中的许多人可能会想向我要一个具体的刺杀方案。但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我们没有方案。”格拉斯停顿了一下。“这次的刺杀任务你们以每组两人为单位,哪组最先杀死卡尔,哪组就会得到这个:” 格拉斯说着右手伸向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银色的徽章。 “这是我当年在异域旅行时,与恶魔巴尔交易而得的徽章。只要轻轻擦拭一下这个徽章,巴尔会尽可能满足你的一个愿望。注意,是满足你的愿望,而不是与你做交易。不过,只能使用一次。” 格拉斯提到巴尔的名字时,梨便听到周围许多人的窃窃私语。 “你知道这个‘巴尔’是什么来头吗?”梨问了问身旁的杰特。 “我在D镇修习猎人史课的时候曾经听老师说过,恶魔巴尔是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首,至上四柱之一。能得到它的一个愿望可不容易。咱们旁边的人好像个个都趋之若鹜呢。”杰特停顿了一下,“但是我可没兴趣。我是真的想杀了卡尔,这个两面三刀的人不配做猎人的领袖。” “我们又在某件事情上意见一致了。这个卡尔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麦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所以……现在情况是,我们有七支队伍,每支队伍两个人,先杀死目标的就获胜。最终只有一队能获胜。这像是一个游戏,‘徽章游戏’。所有人的目标就是那个徽章。”杰特说。 “其实他们能杀了卡尔也行,我不在乎谁杀了他,并不一定需要我来亲自动手。”麦说。 “你对那个徽章一点兴趣都没有吗?也许你有很想完成的事情呢?”杰特问。 “我目前没有什么特别想完成的事情。”麦说。如果有,麦心想,那就是能早些见到自己的父母一面,这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了。但是她觉得这种愿望还不至于需要让一个恶魔去帮她实现。 这时,站在众人面前的“野草”领袖格拉斯又发话了。“你们时时刻刻都要记着,你们此行的任务目标只有杀掉卡尔,血族与猎人之间的战争与你们无关,不要插手。现在,你们就可以出发了。目标将会出现在B镇,去吧,‘野草’们。” 哦,原来他们要自己去。 自己去?麦一个人类,没有什么瞬间移动的能力,而现在乘最快的交通工具赶往B镇,别说刺杀猎人领袖了,仗打完了可能都还没到…… 周围的其他成员纷纷展示出自己赶路的才能。六组的“幽灵小姐”和“飓风精怪”分别化成一团白雾和一阵狂风相随而去,转眼间便消失无踪。七组鹰身男妖,则是雄鹰展翅,载着他拥有人身蝴蝶翅膀的女搭档疾速飞行,那速度似乎比飞机还快。 三组的地精两兄弟貌似有什么黑科技,二话不说直接往地下挖,不一会儿两兄弟便消失不见。 二组的蝙蝠精与花精则是直接打开传送门,走了进去。 这才是最完美简单且优雅的旅行方式,麦心想。但是麦不会飞,也不会化成雾气,不会钻地,更不会开传送门! 旁边的杰特似乎看穿了麦的心思。 “身为‘天才吸血鬼猎人’的我,传送门这种简单招式可是易如反掌哦。怎么样,过我的门吧?” “啪——”杰特的后背受到重重的一掌。 “开个玩笑嘛!”杰特抱怨道。 然后杰特便开始忙活一些准备的事宜。他一边抽出自己的血红色“魂断”,一边解释性地说道:“普通的传送门,指在10公里以内的传送,这种级别的传送门中级祭司也能轻松打开。可是传送的距离越远,对于施法者的要求就越高。”杰特用“魂断”把自己的手指割破了一个口子,然后又把血抹在剑的尖端。“距离超过100公里的传送门,称为超远距离传送门。实际上,祭司于‘传送门法术’而言,你能传送的最远距离就代表这个祭司的实力。同时吟唱时间越久,准备工序越多,传送的距离也越远。” 杰特说完这句话之后,默念了一长串咒语。剑尖的血便发起光来,此时他用剑的尖端在空中比划,画了一个门的形状。血液马上向中间扩散,不一会儿整个门都被血红色覆盖。施法成功了。 “从X城到B镇共900公里。”杰特说,“你猜猜我的现在的能开的传送门距离上限是多少?” 麦一脸冷漠。非常不屑,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苏醒的我用自己的血画出的传送门可传送X城到B镇的三倍以上的距离。”杰特有些自豪地解释道。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画个传送门去和太阳肩并肩呢?”麦呛声。 “其实我只是想把你逗笑,让你快乐一点。”杰特的声音突然认真了起来。 “抱歉,不好笑。” 说着麦自顾自地走进了传送门。 “诶!你等等!”杰特说着往传送门里跑去,“超远距离传送门允许人通过的时间很短!”没想到杰特一个趔趄,近乎摔倒的他意外抓住麦的手,两人前脚伴着后脚摔进了这个传送门。 ===B镇,早上7点=== 麦和杰特完完全全是从传送门那边摔过来的。更为糟糕的是,他们来到的地方是B镇郊外的一片泥地。 “天哪!我们的作战服!”麦站起来之后惊呼。紧致干练的战斗服已经满是泥巴,这种荒郊野外更是不知道去哪清洗。麦手里抓着月牙斧,很想一斧子往身后的杰特身上劈去。 “定位地点有些混乱了,都是你,这么着急的走进来,等等我嘛!”杰特说。 “你还怪我!刚才是谁在秀自己开传送门的能力的?”麦表情中带着愠怒。 “好啦好啦,息怒!你刚才在传送过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说到异样,麦在穿过传送门时确实看到了之前每次接触杰特时都会出现的背景异样,但她以为是穿越传送门本身带来的影响,没太在意。 “我看到了,但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这个。说不定其他队的选手早已先我们赶到了!我们就带着泥巴去看看戏吧。”麦翻着白眼说道。 “好的,速速行动。”杰特回复道。 119 麦 满身泥巴的麦和杰特走近了城。本来还幻想着如果现场也是一片泥泞,他们还可以就着泥巴当做掩护。走进B镇之后麦才发现自己的想法简直是太天真了。 麦怪自己地理没有学好,她从未想过B镇时如此现代化的一个城镇,这甚至已经不是现代化了,这简直是科幻城市。 从进入B镇市区开始,麦便没有在地上发现任何一丝污垢,一个垃圾。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大街上居然有个小朋友大小的扫地机器人。 每一栋高楼大厦都充满着未来感,立交桥仿佛放飞自我,在众多林立的高楼之间穿梭。虽然目前街边的商户大多都没有开门,但每个商店的门口都挂着亮眼的显示屏,宣传海报。多却不乱,完美地和整个城镇的特征融合在一起。 麦算是明白为什么血族和猎人为什么要抢夺这一块地域了,因为战略价值高!如此先进充满未来感的城市简直就是S国的桂谷,现代城市之光啊。 然而正因如此,全身沾满泥巴,一个带着月牙长斧,一个带着血红长剑的麦和杰特才会在这情景中显得这么违和。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他们都会觉得奇怪,更不要说在此作战的血族和猎人了。 ====== 走过一个转角,麦和杰特发现街对面一个小孩坐在长凳上在看手机。 B镇的这里似乎还不是战区,是属于猎人统治的部分。 麦远远地就听见拿着手机的小孩在惊呼什么,手机里也传出来大声的叫喊声。 “呵。沙雕小孩在看外放看沙雕搞笑视频。”麦心想。她不想多做理会,准备径直走过,不作回头。可是这时杰特却拉住麦。“诶,你看……” 两名穿着白袍的猎人巡逻的猎人在街对面坐在长凳上的小孩面前停下。 他们好像在斥责这个小孩,因为麦时不时听到一些刺耳的字眼。 然后两名猎人的其中一位一把把小孩的手机抢走了,小孩跳起来想要抢夺,却被另一名猎人一拳打在脑袋上,从凳上摔到了地面。 “喂,你们干什么?!”麦见状直接大喊。其实并不是麦的正义感在驱使麦这么做,而是麦对于这种欺负弱小的人本能反感让麦喊了出来——因为她觉得在公共场合大声外放视频的小孩也不是太有教养。 对面的两名猎人显得有些懵的样子。 本来,麦只是想警告或者教训一下这两名猎人的。但是接下来这两位猎人的反应却让麦改变了注意。 两个猎人不约而同地举起腰间别着的枪,分别将枪口对准了麦和杰特。 “呵。”麦见状也抄起背在背后的月牙斧,身边的杰特也拿起手中的“魂断”。朝这两名猎人冲了过去。 猎人连开数枪,但在专用战斗服的加成之下,麦闪过了所有的子弹,只有其中一枚从她的肋骨处擦过,战斗服破了个小口子,没有伤及皮肉。而突到脸上来的麦瞬间用月牙斧的柄将对她射击的猎人击晕。她往旁边一看,杰特也正好用“魂断”的刀柄把边上这名猎人击晕。两个猎人整齐地晕倒在地上。 只是个热身的小插曲罢了。麦这样想,她捡起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准备还给这个小孩,却被上面的内容攫住了目光。 视频里的人,是麦的父亲,韦斯特。在视频中,韦斯特愤怒地看着镜头。“……为什么他们要以吸血鬼之名杀了我妻子呢?这可以从所谓的‘吸血鬼连环杀人案’说起,这里我代表整个血族向‘十字军’提问,为什么你们还不向大家承认,作出这案件的凶手其实就是你们?!” 接下来的视频保持了几秒钟的安静,画面像定格了一样,直到一颗子弹射入了韦斯特的手臂……接着麦看着韦斯特将自己的皮肉抓开,取出银弹用吸血鬼对银的反应来证明自己的母亲不是吸血鬼。 “看见了吗。我妻子是人类。”韦斯特对着镜头说,然后紧接着,又一连串的子弹射入了韦斯特的身体。 麦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发生这种事。 “你……你的这个视频从哪来的?”麦语气中带着颤抖,问那个小孩。 “你不知道吗?这段视频在网上已经火了一段时间了。” “什么……” 进入野草组织之后,麦就没有再接触到个人手机。使用的都是组织所给的通讯设备。她没有接触到人类社会的网络,不知晓其中正流行什么,也就无从观看到这段近十天之前就可以在人类使用的普通手机上找到的有关自己父母的视频。 “然后呢?视频里的人后来怎么样了??”麦焦急地问着眼前的小孩。 “我不知道。”小孩若无其事地走了,留麦一个人待在原地。 “他们一定会没事的。”身边的杰特只能安慰麦。“无论如何我们先执行任务吧。执行之后你就能去找你父母了。” 麦“嗯”了一声,却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 “这应该就是他们即将开战的地方了。”杰特对麦说。 他们此时已经来到了B镇的一栋大楼的五楼潜伏着,这栋大楼边上便是B镇最宽的一条街。据悉这里便是血族与猎人开战的主战场。 “我们先得需要等待卡尔出现,然后寻找恰当的实际杀了他。”杰特在一边解释道。 麦趴在杰特的旁边看着下面的预备战场,有些心不在焉。 麦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从没觉得能有一个上午像今天上午这么长过,仿佛多了几个小时。 等了约莫三十分钟,下面的血族和猎人终于开战了。麦和杰特观察着下面,发现他们的目标——卡尔正躲在一栋大掩护墙的后面,用透视符咒观察指挥着战场。 他们需要一个非常凑巧的时机——比如某个血族正好突进了他们的后排,他们注意被分散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去刺杀卡尔了。 预想中的时机没有出现,意外的时机却提前到来。战场后方祭司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超大的火球,从空中射去。这巨大的火球与麦和杰特所在的建筑擦肩而过,建筑的外墙都被烧出一大道黑色的痕迹出来,有些玻璃或者爆裂或者熔化。 猎人的战场后方显然发生了一些骚乱。麦远远地看到,刚刚那名射出了巨大火球的祭司似乎正在朝卡尔狂奔。不知为何,麦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然后卡尔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那名奔跑的祭司连开了几枪。那名祭司便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我觉得这就是那个时机了。”杰特对麦说。 麦点点头。 两人从大厦五楼高的位置破窗而降。目标便是站在大掩护墙背后的人——卡尔。 利用战斗服具有的飞行姿态,麦正调整着自己的降落位置,随着她离卡尔越来越近,她离那名被击倒的祭司也越来越近。 她瞥了那名祭司一眼,看到的面容几乎让麦一下子心跳骤停。 那人竟然是她的妈妈,梨。 120 麦 ===某个寻常的星期六早上八点=== “麦,妈妈今天上午有事要办,你要乖乖地待在家里。”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当时年仅7岁的麦回复道。“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你好好在家……画画吧。”梨随手拿起桌上一张空白的纸。“你用这张纸画一幅画,画完了我就回来了,好么?” “好吧。”麦回答道,“那你早点回来。” “好。”梨回答麦。 ===当天晚上六点=== 看见梨打开门的身影,年纪小小的麦既欣喜又生气。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麦哭着跑到梨的怀抱中,“我画早就画完了,你一点都不守信用。” 麦扑到梨怀中时才发现她的母亲似乎有些不对劲。梨打开了灯,麦才看到,妈妈的身上全是血,脸上就有好几处受伤的地方。 “妈妈你怎么了?!”麦有些惊慌。 “我没事,麦,你饿了吧,我煮饭给你吃……” “我一点都不饿,我把零食都吃光了……妈妈你得去医院。”麦关切地看着梨身上的伤口和血,七岁的麦还没见过这么多血,麦也不知道妈妈身上的血是否全都是她自己的血。“去医院,妈妈!” “女儿,我没事。”梨摸摸麦的头。“你吃了那么多零食,牙得掉光了。不过你不饿就好……妈妈现在得找找家里的医用品了……你看电视吧。” 梨离开了仍显得非常担忧的麦,麦看着妈妈颤颤悠悠地路过了客厅的茶几。茶几上有麦早上画完的画,梨朝那副画瞥了一眼。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麦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梨看到那副画之后,眼睛莫名红了一下。甚至有些眼泪从其眼角渗出。 在那副画中,麦只是画了一个房子,然后把自己,妈妈和想象中的爸爸画在了房子中而已。 ====== 在看见梨的尸体的那瞬间,麦先是有些疑惑不解,然后巨大的悲痛感席卷了她的身体。 她利用战斗服在空中滑翔的姿态也渐渐变得畸形。 与此同时,她听见同在她边上冲刺滑翔的杰特大喊:“你干什么?” 麦抽泣着极力调整姿态,但是由于之前的动作过于畸形,她已经失稳。她眼见就要到达地面,她尽力将身体的姿态调整成着陆姿态。她本应着陆在卡尔所站的位置附近,却阴差阳错地降落在了自己母亲的尸体附近。 麦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才停了下来。停下的她身旁竟正好是梨,身上有好几处弹孔的里已没有任何反应。她蹲在母亲的尸体面前,眼泪不住的流下来。而与此同时,杰特似乎已经突进到了卡尔的脸上。 由于祭司团里的大多数人仅仅只是司职释放符咒,一般不涉及用冷兵器或热兵器的战斗,所以只有“队长”级别以上的人才配备有枪这种东西。而此时战斗正打的火热,许多在战场前沿的猎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家后院已然起火。所以目前已然反应过来有“刺客”入侵的仅仅只是亲眼目睹一切的后方祭司团,和卡尔,以及卡尔身边的几位亲信。 几颗子弹已经往麦的方向飞去。麦闪躲掉了其中几个子弹,却还是有几颗子弹不可避免地打到了她的身上。好在,防护服是具有防弹能力的。不过还是会很痛,像是泰拳拳王或是什么武术高手在你身上打了一拳,很痛,且虽然一时你的身上没什么问题,但事后才发现出了内伤。 不过麦知道,目前不是让她悲恸的时刻,可是她还是很难过。她难过在本来答应要回来看她的母亲食言了。就像小时候母亲经常对她撒下的谎,和没有兑现的诺言一样,这让本来就悲痛至极的麦更为心寒和难过。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的前几秒内,麦还在思考,为什么她的母亲要来这里偷袭这个卡尔,还有如果刚才她在楼上的时候若是能认出她的母亲来该有多好,那身影分明有些熟悉。 后几秒内,除了闪躲由猎人们射来的子弹之外,麦思考的方向改变了。她意识到,杀死自己母亲的人,正是卡尔。而现在正是复仇的最好时机。这些后方作战的祭司并没有什么实际战斗力,这几秒内,有人想要扑上来制服麦,但都被麦轻而易举地甩开了。 她甩开了这些人,躲了许多子弹,往杰特的方向一看。 杰特正在与卡尔以及其边上的人作战。六七个人正在一齐围攻杰特,不过除去卡尔外,他边上这六七个人的实力似乎完全不可与杰特匹敌。杰特在与卡尔对战的同时顺便抵御了其他几人的攻击,甚至还对其他几人作出了反击。 “你还在看什么呢,快来帮我!”杰特似乎注意到了远处此时正在旁观他的战斗的麦。 旁观了几秒钟的麦听到了杰特对她的这番喊话,也往卡尔的方向冲去。 “卡尔就是杀了她母亲的凶手,卡尔就是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麦在冲刺的过程中在心中对自己默念。 她手上拿着长长的月牙斧,在七八十米开外就开始蓄力。即便是旁边的人对麦开枪,她也不管不顾,任凭子弹打在她的身上。她想,若是这一击能直接让卡尔毙命,那么她就算是死了,一换一也非常值得。 杰特拿着“魂断”,与卡尔酣战着。杰特在紧张的战斗之中朝麦这里瞄了一眼才发现,此时此刻的麦,才像是一个蓄了大招的boss。她拿着月牙斧,那锋利的斧尖仿佛要在空中划出闪电来。 卡尔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剑士,他拿着那把亮得刺眼的圣剑——“灼华”与杰特交战了好几个回合。“灼华”是一把对不洁生物有着极高伤害的武器,其发出的光便能“远程攻击”杀死很多低级的不洁生物了。 好在虽然杰特觉得这光刺眼,但是其特殊的半猎人半吸血鬼体质让他免疫了这种特殊的伤害。他们两个人就像是两位势均力敌的优秀剑士在互相战斗,只是卡尔会略占优势一些。 虽然杰特略占下风,但是,如果杰特这里多了一个人,战斗的天平便会向杰特这里倾斜。这个人就是拖着长月牙斧要对卡尔进行攻击的麦。 为了配合麦从远处进行的这次攻击,杰特加剧了他的攻势。旋刺,喉咙突刺,挑刺,斩刺。进攻势头非常猛烈,卡尔不得已只能用剑格挡——正是杰特想要看到的。 说时迟,那时快,在杰特又一次进行突刺,卡尔格挡了他的攻击之后,麦终于冲到卡尔面前,那重重的月牙斧的一斩,眼见就要狠狠地斩到卡尔的身上去,斩得他一刀两断,血肉横飞。 只是那斧子在离卡尔的身体还有零点几毫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卡尔的周身仿佛被一层金色的防护层包裹住。斧锋撞到了那防护层,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反弹了回去。 麦再一看她那月牙斧的时候,才发现斧头已经裂成了好几片。 121 杰特 在空中滑翔的杰特和麦两人本来是齐头并进,一齐飞行的,不过在快接近地面的时候,麦突然之间失稳。好像也不是被什么外力给影响到的,杰特并不清楚麦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对麦大喊了一句: “你干什么?” 麦没有回应。杰特只得一人往卡尔的方向飞行。 杰特刚落地,卡尔便像早有预料似的,他抽出腰间的圣剑“灼华”。卡尔旁边的几人则是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要对眼前这个“天外来客”作出什么反应,纷纷拿起武器。 不过这几人就像是BOSS战前的低级小兵一样,对于杰特来说,除了卡尔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他手上的血红色“魂断”一挥,剑锋划过空气产生的剑气似乎都能让这些人受伤。 看着眼前仿佛挑衅般面带微笑的卡尔,杰特回想起了小时候在D镇参加剑术课的情景。 严格来说,卡尔其实是杰特的老师——曾经有一堂剑术课特邀了卡尔作为剑术课的指导。那时卡尔还不是传闻中的“圣剑团”团长,但是已经是I级猎人,剑术认证等级为A级。 那时的卡尔成为了杰特班上许多人的偶像。当时卡尔给他们讲述的剑术技巧是“快攻”。 “何谓‘快攻’?我们首先要明白‘快攻’的要领体现在其名字上,就是‘快’。”当时的卡尔将一个木偶摆在了班上同学的面前。“来,同学,你上来试一下。”当时的杰特左右看了看,发现卡尔邀请的同学正是自己。 “我吗?” “没错,同学,就是你。”卡尔微笑着说。当时的杰特就觉得这人的微笑似乎有些“笑里藏刀”的感觉,但是在课堂上,卡尔作为老师,杰特作为学生,他也不好拒绝。 “把眼前的这个木偶想象成你的敌人,给你一秒钟的时间。你会怎么做?” “仇……仇人?一秒钟?”杰特突然有些口吃。 “对,计时开始。” “可是,你没给我武器。”杰特有些茫然,他看着卡尔背在身后的双手——卡尔手里其实是拿着一把木剑的。 “时间到。”卡尔站在杰特面前,对他说:“没有武器,你也要想方设法对其进行攻击。毕竟他可是你的仇人,他见到你不会像这个木偶一样傻傻站着。” 班上的同学笑了,杰特有些脸红地低下头。 “如果给我一秒钟的时间。”卡尔说完,迅速拿起手中的木剑,对那个木偶切砍了起来。卡尔手里的动作快得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杰特虽说是当时班上剑术最好的人,他也只是勉强看清了卡尔的几个动作。 一秒钟过去了,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虽然老师卡尔手里拿着的是木剑,面前摆着的是一个木偶,但是木偶的“四肢”和“头”竟然在所有人眼前慢慢与身体分离……简直就像变魔术。可这木偶不可能提前做好机关,因为这木偶本来就是他们班上的。之前的剑术课老师一直用这个木偶来指导动作。 “所谓的‘快攻’,指的就是你要在别人出一招的时间内,出好几招——并且质量不能下降,要招招致命。这才是‘快攻’。”前面的话是卡尔对着全班人说的,然后卡尔转身看着杰特。“你明白了吗?”脸上还是那种杰特不是很喜欢的笑。 ====== “两个多月前你出现的时候我还没认出你,后来想想,你还曾当过我的老师。”杰特看着卡尔说。“你还记不记得你给我上的那堂课?” 卡尔微微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杰特。“我年纪可大了,记不住那种陈年旧事了。不像你们,能永远保持着年轻的头脑。” 卡尔在激他。不过杰特内心没有什么波动,二十年来,他花了大半的时间质疑自己半吸血鬼的身份,可是,就凭最近的小半时间,杰特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吸血鬼那一半的存在了。 我年轻,我自豪。杰特默默在心里回应。 “你曾经给我上过一堂课,课的核心内容是‘快攻’。”杰特说,“当时你跟我说,‘没有武器你就得自己去找一个’。现在我手上可是有武器了。”杰特手上的“魂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两个月前我还未必打得过你,两个月之后的现在,我可以用实际行动告诉你‘遇到仇人之后的下一秒应该怎么办’。” “by the name of ,血之防护。”这是杰特在实战演练中第一次尝试使用血族的“咒术”——其与符咒最大的不同便是吟唱部分会加上对该隐——血族的先祖,72住恶魔之一的敬词使得咒术更为强力,并且其两者的种类和内容并不完全重合。比如杰特现在所使用的血之防护术便是血族才有的咒术。采用血族咒术这一建议是“野草”组织的训练指导老师向杰特提供的,杰特几经思量之后认为这样的确可以加强他的实力。在训练中已使用过几次,但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这样做。 “异端。”卡尔冷笑了一下。 “往往只有异端才总觉得自己是正统而别人是异端。”杰特杀气腾腾的眼神直视着卡尔。 两人缠斗起来。 闪着纯白光芒的“灼华”和发出暗红色光的“魂断”不断碰撞。这两把剑仿佛也有灵性一样,棋逢对手,高手过招,两把剑在碰撞的时候仿佛也在相互较劲,暗红光与亮白光相互排斥,互不相容,而在两剑的接触点仿佛光芒都被转化成了能量,剑锋与剑锋针锋相对,两把剑都不落下风。 不过作为通过了S级猎人试炼的省检团团长,S级猎人“卡尔”在剑术方面似乎还是比杰特更胜一筹,一小筹——这体现在杰特身上有几处轻微的割伤,而卡尔却毫发无伤上——不过这与杰特除了和卡尔打斗之外还得处理旁边几位向他进攻的小喽啰有关。两人的缠斗僵持了许久,因为两人的剑术都是精进到了极致的级别的,所以战斗难免会僵持。 这僵持持续到杰特意识到自己还有一队友的时候。他在战斗中看向麦,发现麦已经在场外OB了很久。 “你还在看什么呢!快来帮我。” 于是麦便蓄了大招,杰特为配合她的进攻,也加快了自身进攻频率。 “现在知道什么叫快攻了吧!”突刺,旋刺,斩刺,每秒好几次。卡尔只得不停格挡。 在杰特以为自己的计策要得手的同时,卡尔身上亮光一闪,仿佛开了无敌挂一样。麦蓄了仿佛千钧之力的斧头被卡尔这身上的护盾给遏制住了。 斧头碎了。 麦和杰特甚至被这护盾反击的力量给震开。 卡尔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 “我们开发了‘神祈之匙’的能量,将它改造成了一个可以防护携带者的工具。想不到吧?”在阔别十几年之后杰特又一次看到了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122 麦 “呯——” 看着在击打到卡尔身上护盾之后碎掉的月牙斧,麦陷入了短暂的为期几秒的沉思:原来她拿着作战的一直是伪劣产品吗?这个月牙斧是盖瑞特给她的,虽说是从训练房的武器架上随手拿的,但是给她之前他可是保证过这把斧的质量的: “这斧子可是由玄铁制成,经过了好几次淬火的。” 所谓淬过火的玄铁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碎裂一地的玄铁就仿佛盖瑞特信用一样不可靠。麦想。 “我们开发了‘神祈之匙’的能量,将它改造成了一个可以防护携带者的工具。想不到吧?”卡尔掏出一把钥匙。钥匙隐隐约约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 麦看着这把钥匙,想着这应该是在那天的会议上格拉斯有提到的“十字军”领袖拥有的至高无上的信物“神祈之匙”吧。不过格拉斯只提到这个“神祈之匙”蕴含很大的能量,可以作为释放符咒时的附魔载体。但是没有提到它有什么保护拥有者的功能。 “同样是一名优秀的剑士,我在符咒学方面的能力可能没有你那么出众。”卡尔看着杰特身上的“血之防护盾”说,“我可能不能像你或者你爹一样,用符咒给自己身上加个盾。可这个改造过的钥匙就是我的‘盾’,怎么样,你的同伴连武器都没有了,光靠你是打不过我的。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猎人,这些祭司马上就能联手设置好‘禁锢符咒’,你们现在不尝试跑,等会可没机会了。” 麦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群。本来应该给一线猎人提供增益符咒的祭司确实已经转向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是在吟唱卡尔所述的“禁锢符咒”的咒语。麦现在只是有一点很疑惑,明明是跟他们一起出发的别组刺客们现在怎么还没到?他们从来到B镇到现在至少有一小时了,如果说那几个用飞的比较慢,那么和他们同样使用传送门的二组的花精和蝙蝠精怎么还没到呢。 “你话真的很多。”杰特对卡尔说然后转向麦,“麦,拿着我的剑。” “啊?”麦看向杰特时杰特已经将那把“魂断”丢向麦。 “我不会用剑……”麦皱着眉头结果杰特丢过来的魂断。 “你就用用斧的方式来用这把剑!我现在开始用符咒战斗,这样我们就还是以二敌一。” 杰特这个逻辑麦似乎无法反驳。麦看着这把闪着暗红色光芒的剑,虽然觉得不是很靠谱,可是想到刚才被卡尔杀掉的自己的妈妈,麦下了“硬着头皮上也要上的决心”。情况紧急,杰特已经开始施符咒,许多毁灭系符咒的吟唱时间特别长,麦现在能做的就是给杰特施符咒争取时间。 她拿着剑,用劈砍的方式去进攻卡尔。的确是用使用斧头的方式去使用剑,虽说动作非常不协调——这是因为剑和斧头两者构造与重心完全不同,用使用其一的方式去使用另外一者必然会导致进攻动作的变形。 但是好在麦虽然进攻的动作变形,但进攻的力道却完全不小。 有几下卡尔虽然挡住了麦的进攻,但是由于麦的用的力非常大,自己的身体差点失去平衡。 经过几轮交战麦身上也被那把“灼华”划了好几道伤口出来,麦几次击打到卡尔的身体部位,却被那个盾牢牢防御住了,好在同样是武器,这把“魂断”可比那个斧头结实多了,击打几次了那个坚硬的护盾,剑锋不变顿也不起卷。 在麦与卡尔交战的同时,杰特已经吟唱好了一个冰系法术, “By the name of .塞卓昂的悲鸣,雪与霜的交响!极寒之梏!”一道冰柱从杰特的手中射出,直直往卡尔的方向冲去。卡尔及时回身,用“灼华”去格挡这道吟唱许久的冰系毁灭符咒。那道冰柱显得非常“柔软”,接触到“灼华”之后,很自然地分裂成两股冰柱,以斜15度角左右继续往卡尔身上击去。 两道冰柱在分开之后速度不减反增,恍若两道利刃,直直朝卡尔的胸口冲去,一道是往其心,一道往其肝。凌冽之势排山倒海,十几米开外的人也能感觉到其杀气。 不过,在这两道攻势迅猛的“冰刃”的攻击之下,卡尔手上那把钥匙还是发挥了作用,在冰刃击中卡尔的前一瞬,金色护盾再次及时亮起。阻碍了两道“冰刃”的进攻,不过这两道冰并没有因为护盾的防护而停止攻势,而是不屈不挠地绕着这护盾转圈,在其环绕的过程中,冰柱越变越薄,逐渐形成一个冰壳,牢牢地把卡尔“锁”在了里面。 在一旁看着的麦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紧紧盯着被冰封了的卡尔。 几秒钟之后。 “开什么玩笑!”卡尔大吼,拿着“灼华”的手用力一挥,“灼华”上仿佛燃起了火,逐渐烧遍卡尔的全身,将这道“极寒之梏”烧化。“这种小把戏还想伤我一分一毫?”卡尔操起“灼华”,凌空对着杰特一道猛砍。 刹那间,杰特的手上被砍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上臂一直延伸到手腕。 “杰特!”麦惊呼。 麦认为杰特的计策已然失效,不知现在该如何办才好,麦看着远处母亲的尸体,心里有无尽的怒火,无尽的愤恨,但是却无从发泄无能为力。 “束手就擒吧!你看看,我的祭司们设置的‘禁锢符咒’马上也要完成了。你们就算是有‘金手指’也出不去了。”卡尔说。 麦看着周遭,一道闪着金光的屏障确实已经在他们周围慢慢筑起,这屏障像是之前麦去D镇的时候看到的防卫屏障,没有什么特殊的工具是没有办法将其破开的。 此时在受伤坐倒在旁边的杰特突然笑了。 “你以为刚才这只是个简单的毁灭符咒。哈哈,你错了,我悄悄地在符咒里加了‘隔空取物’咒。”接着杰特举起那只受伤的手,摊开手掌,赫赫闪着金光的“神祈之匙”已经到了杰特的手上,“我的头脑就是我的‘金手指’。麦!就是现在!”杰特转头对麦喊道。 在旁观察很久的麦马上反应过来,抄起“魂断”朝卡尔身上一剑刺去,这次没有了护盾的防护,加之卡尔反应不及,麦从背后一剑将卡尔贯穿了。 123 杰特 “我现在只有这么一个疑问。”格拉斯向杰特问道,“你们是怎么在八点出发的情况下,在八点十分完成任务回到这儿的?” “这……我们……也解释不了。”杰特与旁边的麦对视好几眼,杰特也是在回来之后才发现,按照这里的时间,他们似乎只离开了十分钟就回来了?可是无论是杰特还是麦都认为他们用于完成任务的时间至少有一小时。回来应当是九点十分比较合理,可是一看钟却发现是八点十分。 “要知道,咱们‘野草’其他组的成员似乎才刚刚赶到那儿。刚才有几名成员传讯回来,卡尔已经被杀,现场一片狼藉。发现首领已死的情况下猎人方溃不成军。他们到了之后才发现其首领的‘十字军’信物‘神祈之匙’和圣剑团宝物圣剑‘灼华’已经消失不见。”格拉斯低头看了看杰特手里拿着的东西,杰特腰间别着“魂断”,受伤的右手拿着一把闪着光的钥匙,左手拿着一把亮得刺眼的宝剑。 “我记得任务只说要杀死卡尔,没说要上交得到的战利品吧。”杰特问了格拉斯一句。 “哈哈。小伙子多虑了,我不会向你们要东西,相反,我还会把我承诺给你们的奖品交与你们。喏,这是恶魔巴尔的徽章。”格拉斯说着将银色的徽章放在麦的手中。“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一组的两位新人成员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各种奖励的仪式还在后面呢。” “我还有一个要求。”麦突然插话道,“我想在X城这儿找一个安静的位置给我妈妈安葬。”麦红着眼说。 麦还是把梨的尸体带回来了。回想起当时的状况,杰特确实不知麦在当时承受了突如其来的丧母之痛——在麦杀了卡尔之后,猎人后方战区开始变得混乱不堪,他们在屏障封闭之前及时逃了出来。 在杰特准备带麦逃离现场的时候,麦对让杰特帮她一个忙——将不远处她妈妈梨的尸体带走。杰特这才知道在刚才还在高楼上看到的那名死去的祭司便是麦的母亲。杰特非常惊讶,虽然他觉得紧急关头还是赶紧逃离比较合适,加之街对岸的血族见这里情势不对肯定很快就会攻过来,但是看着麦苛求心碎的眼神,杰特还是决定帮她。 边上有许多祭司看着他们跑过来,欲阻止杰特和麦却又不敢。于是杰特与麦快速地来到了死去的梨的面前。 “自然之力——轻!”杰特对梨的尸体施了个简单的咒,其重量便暂时变得非常轻。“我们得赶快走。” 在两人搬起梨的尸体之后,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拿着一把银枪挡在了梨和杰特面前,看样子是一名队长级别的祭司,皮肤黝黑,身材高大。 “你们以为你们杀了我们的领袖之后就能轻而易举地走了??”此人说话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纯粹的愤怒之情。 他们可以与这人战斗,这人大概率不是杰特和麦两人的对手。别的祭司不敢像他一样拦杰特和麦的原因是实力不足以支撑他们这样做,但眼前这人似乎非常有勇气。 “听着大哥,我们与你,并无瓜葛,这是组织给我们的任务。组织的命令不能违抗,你们身为‘十字军’的成员应该也是深谙其道对吧?”杰特说。 “你们杀了我们组织的领袖,按照组织的规定,就应该把你们抓回去。”眼前人说。 “大哥,我们现在不是很想动手,但如果你执意……”杰特的右手已经放在“魂断”的剑柄上。 “停下。”麦打断杰特。“我杀你们的领袖不是出于组织的命令,是因为他杀了我的母亲。对,我现在抱着的是我母亲的尸体。”麦看了看她抱着的梨,用一只手轻轻捋了捋梨的头发,眼泪自然地流下来,“如果你的亲人被杀,你会不会不顾一切地为她复仇呢?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所谓的领袖根本就是一个混蛋?”麦的声音越来越大。 眼前这人被麦质问得说不出话来。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给杰特和麦让了路。 于是杰特和麦成功离开现场,几分钟之后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杰特打开了传送门返回了X城。 ====== “没问题,此行告捷,我可以给你的母亲安排一个贡献巨大的‘野草’才有资格享用的墓地。节哀吧,女士。”格拉斯严肃地看着麦,郑重地给麦鞠了个躬。本来麦的眼泪只是珊珊落下,如切切丝雨,听完格拉斯的这番话,眼泪如大雨倾盆。 杰特陪着悲伤的麦走回了其居住区。他在回去的路上了解到,原来失去了“善”并不等于失去了情感。也许很多所谓的“恶”人中许多是情感丰富的,值得可怜的人,只是他们做许多事情时的意图弄错了方向而已。 踏进麦的宿舍,杰特和麦看到了一位已经在麦的房间等待多时的人,准确说是一名血族,阿尔瓦。 麦看见阿尔瓦,痛哭着奔向了阿尔瓦的怀抱。 阿尔瓦抱着痛哭的麦,向麦问道:“怎么了?”麦不吱声,只是不停的哭。 杰特看了阿尔瓦几眼,“……她的母亲刚刚在战场牺牲了。” “这……”阿尔瓦显得非常吃惊。 “……你有什么事吗?”杰特问道阿尔瓦。“刚才看你好像准备要说什么事的样子。” “我……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是来看看她。别难过,要哭就哭出来吧。”阿尔瓦抱着麦,麦的鼻涕眼泪全都哭在了阿尔瓦的衣服上,阿尔瓦只是宠溺地摸着麦的头。 约莫一小时后,麦哭得没了力气,睡了过去。这样阿尔瓦和杰特才终于从房里走了出来。阿尔瓦的外衣上被麦哭得湿透。“我有手帕。”杰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手帕。“给。” “所以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是这样……我听人说麦的身体受到了什么改造?是真的吗?”阿尔瓦问。 “是的。”杰特回答,“他们把她的‘善’给取走了。她的脑中现在没有‘善’这个情感。” “你们一组的管理者是谁?他怎么能这样做?” “为了更好地控制我们。”杰特抬起左手,他手腕上还绑着盖瑞特给他制作的可控制爆炸的腕带。 “该死。带我去找他,找你们一组组长。”阿尔瓦说。 “没问题,顺便说一句,给我安上这个爆炸腕带的组长正是我的叔叔呢,他是我父亲的哥哥。” 124 盖瑞特 “许多人说我刻薄,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认真去了解过,我是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铁石心肠。” 在他弟弟雷克斯祈求他不要给杰特过于繁重的任务那天,盖瑞特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到道。 “并不是我不愿意去拥抱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不值得被我温柔以待。” 这一天,雷克斯在祈求他宽待杰特未果之后,留下了一封信给盖瑞特,而两个月以后,这封信仍然原封不动地躺在盖瑞特的书桌上。盖瑞特写日记的时候视线时不时会停留在这封信角略微折起,落了许多灰尘的信上。他连上面的灰尘都不想掸去,可是又不忍心把它丢掉。他不想去听他弟弟来解释什么,可是他也狠不下心来把弟弟所有的话都拒之门外。于是两个月以来,他一直将这封信晾在书桌上。 “嘭嘭嘭——”是秘书的敲门声。“盖瑞特队长,有人找。是您的队员‘杰特’和一名来自二队的队员,是一名血族。” “让他们进来吧。” “好的。” 门一开,盖瑞特就见到自己的侄子杰特与另一名血族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名血族。“噢,我记得你。小伙子,‘大闹D镇’当天,你也在现场吧?” “什么‘大闹D镇’,那只是‘十字军’嘴脸被揭穿的现场而已。”眼前的血族说,“我叫阿尔瓦。是一名新生血族,来自二队,队长是格里茉。” “我知道你的队长是谁,格里茉和我可是老搭档了。我倒是好奇,你身上有什么特质能被她看上?”盖瑞特说的时候嘴角挂着他那招牌式的惹人讨厌的笑容,这笑又像是轻蔑,又像是嘲讽,反正不带有任何善意。 “你不需要知道,我今天可是为了别的事情来的。”阿尔瓦说,“听说你改造了麦的身体?你把她怎么了?” “我把她怎么了?这关你什么事呢?呵呵,她在那天为了让我救她父亲,答应了来这里为我做事,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让她更好地工作而已。” 在听到“她父亲”这几个字的时候阿尔瓦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不过几秒钟之后,阿尔瓦的表情恢复常态。杰特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插什么话才好。 “你把她的‘善’取走了,还给她的脑袋植入了芯片。我想让你给她复原。”阿尔瓦走近盖瑞特,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夺人心魄,直勾勾地要把人的魂勾了去。 盖瑞特看着阿尔瓦的眼神,脑袋一时间竟陷入一片空白。脑中似乎有某个鬼魅的声音在诱导他,让他答应阿尔瓦的请求一样。盖瑞特的意识一度陷入被支配的状态,全身紧绷,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他本来都要答应阿尔瓦的请求了,直到他的机械臂右手由于过于用力发出“吱呀”一声金属变形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重新掌控自己的意识。 “你……这,这是摄神术?不……这远远比摄神术厉害,只可能是恶魔才会的伎俩。你不仅仅是血族,难道你还是恶魔的后代?……”盖瑞特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不,我不该再和你交谈了,你得马上出去!”说着盖瑞特拿起桌上的电话,想要打电话给警卫把阿尔瓦赶出去。 “听着!”阿尔瓦的声音略带嘶吼,他摁住盖瑞特已经拿起电话听筒的手,“但凡你讲一点理,有一点良知,我也不会对你用‘控制意念’这种手段。” 盖瑞特此时紧闭双眼,已经不敢再看阿尔瓦,生怕自己的意念再次被其控制。 “如果我想要再控制你的意念,不需要通过眼神,我现在已经碰到你了,随便都能入侵你的意识。” “走开!”盖瑞特此时吓得开始闭着眼睛张牙舞爪地挣扎,可是以盖瑞特的力气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阿尔瓦勒着他的手。在盖瑞特闭眼挣扎之时,他把他放在桌上的那封雷克斯写给他的信扫到了地上。 盖瑞特见怎么也摆脱不了阿尔瓦对他的桎梏,便放弃地睁开了眼睛。发现抓着他左手手臂的阿尔瓦现在突然静止不动了,仿佛在沉思什么。而旁边的杰特此时正从地上捡起了那封雷克斯写给他的信 “那是……”盖瑞特话说到一半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手被阿尔瓦限制住又无法将信夺回。 阿尔瓦突然发话了,“通过接触你的身体,我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阿尔瓦静静地看着盖瑞特说,“我了解到的事,你可能比我更想知道。” 此时边上的杰特也开口了,他对着信上的内容念了起来:“……亲爱的盖瑞特,我的哥哥。我知道我当年的行为给你造成多么大的伤害,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上。但是请你不要把我的孩子,杰特,视为一种‘诅咒’。他不是诅咒,我会证明这一点的。如果我能拥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宁愿当年去死的是我。对不起,哥哥。” “这是什么意思?”杰特抓着信封质问盖瑞特道。“这是我父亲写的吗?什么叫‘代替你去死’?” “这……”盖瑞特一时难以解释。 反倒是旁边的阿尔瓦显得非常沉着冷静的样子,他转向杰特。“这封信是他弟弟写的?哦,对,就是你父亲写的吗?”盖瑞特听到阿尔瓦用“他弟弟”这个称谓来称呼雷克斯,心里有些不舒服。 “是的。”杰特回答道。 “让我看看。”阿尔瓦说,然后放开了盖瑞特的左手,但转而一只手摁住了电话听筒。盖瑞特将手抽回,手上已有明显的勒痕。 杰特随即把信递给了阿尔瓦,阿尔瓦接到信的那一瞬间,又静止了几秒,仿佛在接受信息流的传递一般。几秒钟之后,他停下来,仿佛明白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快速扫了信的内容之后,对盖瑞特和杰特说,“现在别的事情不重要了,最紧要的事现在是去救雷克斯。” “什么?”杰特表情疑惑,可以看出他脑海里问题已经堆积如山了。 “雷克斯现在好像在他原来居住的地方正准备自杀。” “什么??你怎么知道?”杰特问。 “我能根据触摸的物体通晓一部分过去和预知一部分未来。‘恶魔才会的伎俩’,但是挺实用的。”阿尔瓦说着瞄了盖瑞特一眼。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这个‘危险分子’。而且就算是雷克斯,我……我弟弟有危险,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有什么关系?”阿尔瓦的语气中带着愤慨,“他曾救了你一命。这一命你还没还他呢。” “什么意思?”盖瑞特问。 “路上再说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阿尔瓦说。 125 阿尔瓦 “什么叫做‘他救了我一命’?”盖瑞特问阿尔瓦。此时杰特正准备开传送门,阿尔瓦抓着那封信在确认雷克斯现在所在的具体位置,一时盖瑞特问的话遭到了冷落。 “我没去过那个小木屋,我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我的传送门只能传送到那附近。你说是……B镇附近?” “对。那里离B镇只有几小时的步程,你可以把传送门开到B镇外围的西南角。” 盖瑞特见阿尔瓦直接忽视了自己说的话,他拽了下阿尔瓦的胳膊,“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什么叫雷克斯曾救过我一命?” 在确认了杰特现在正在开启传送门之后,阿尔瓦转过身来。“你现在倒是不怕我控制你的意念了?” “……”盖瑞特沉默了。 “当年,你被当做祭品献祭给恶魔派蒙。在地狱里恶魔派蒙吃掉了你的一只手之后发觉你其实并非‘盖茨’家族的后代。将失去一只手,半死不活的你抛弃。对不对?”阿尔瓦问。 “没错。”盖瑞特回答这句话时语气里还略微透露着愤怒的情感。 “你不知道的是,虽然恶魔派蒙将你抛弃,可你的所属者还是恶魔派蒙,地狱里关于‘所属’的规定倒是和‘异域’很相似。所以在咱们的领袖格拉斯‘捡’到你的时候,你仍旧归恶魔派蒙所属。” 盖瑞特的表情渐生疑惑。 “格拉斯为了将你从地狱中救出,找了恶魔派蒙商量。派蒙提出了一个交易方案。”说这话的时候阿尔瓦回头看了看杰特,他见杰特仍然在设置传送门,便将盖瑞特拉到一边对他说: “派蒙提出的交易方案就是,让猎人世家‘盖茨’家族诞出一名血族和猎人**而成的后代,他便可将你的所属权交给格拉斯。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是对的——杰特的出生确实是恶魔对‘盖茨’家族的诅咒……但是作为这个孩子的叔叔,你真的不应该这么称呼他。你比我年长那么多岁,这道理不应该由我来教你。”阿尔瓦看着盖瑞特。 盖瑞特此时就像是一次性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一样,眼神空洞,动作凝滞地站在那里。他似乎在思考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捋顺其起因经过和结果。 不过,阿尔瓦的解释并没有终止。 “所以,在雷克斯被授予I级猎人头衔之后不久他便收到了‘S级猎人试炼’的邀请。本来雷克斯对这邀请并无兴趣,但正文的后边写着一行小字,‘参与试炼,你的哥哥就能重新归来’。雷克斯在看到这行小字之后马上答应了参与试炼。”阿尔瓦看着盖瑞特惊恐的表情,语气轻蔑地补了一句,“呵呵,开始有些罪恶感了吧。” “这个特殊的‘S级猎人试炼’邀请其实是由盖瑞特委托当时的圣剑团团长克罗尔亲自下达的。所以这事严格上来说咱们的领袖格拉斯也有份,不过他也是为了救你,而且救你这事,雷克斯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此同时,恶魔派蒙也联系了血族的一位侯爵爵位的贵族,莱茵斯,让他寻找一位能和你弟弟雷克斯‘相爱’的血族姑娘,于是侯爵莱茵斯找到了杰特的母亲,同样身为贵族的特里娜,她一步步的让雷克斯爱上了她,最终生下了杰特。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怎么会!”盖瑞特抱着头,显得有些崩溃。“怎么会这样?” 而那一头,杰特的传送门似乎也基本上设置完成了。 杰特对着离他七八米开外的这两人大喊:“喂,已经弄好了!咱们快走吧!” 而阿尔瓦的解释犹如滔滔江水,还未停止:“在两个月前离开你的时候,雷克斯其实是去寻找特里娜问她的心意去了。特里娜非常诚实地告诉了他真相,于是我便预见到雷克斯今天的现在,此时此刻正准备要自杀。就在他被流放居住了二十年的小木屋里。” 盖瑞特仍然处于呆滞状态。几秒钟之后,似乎是反应过来阿尔瓦已经把话说到了结尾,他才像闪电一样直起身子,转身朝杰特和他身边的传送门走去。 “快……快走!”盖瑞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杰特看着盖瑞特此时焦急的面容,似乎很好奇刚才阿尔瓦具体和盖瑞特说了什么,让他的改变这么大。 “我们赶快走吧。”阿尔瓦说。 说着三人穿过了杰特开启的传送门。传送门的另一边正是B镇的西南角,方位非常正确。 “这一次算是准确了。今天早些时候开的那个传送门非常糟糕……”杰特说。 盖瑞特皱着眉头,面容的焦急程度丝毫没有减弱半分。“他在哪?那座山在哪?” “应该就是这座山,在这座山的背面。”阿尔瓦说。 在他们行动之前,杰特说了句话:“先等等。” 盖瑞特焦急地说道:“还等什么?” 只见杰特正比划着符咒的手势。“By the name of ,自然之力!风啊,助力我们前行的脚步吧!轻快步伐!”突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风便源源不断地吹着他们三人的脚部,他们一抬脚仿佛要被吹起来似的。 “这样走更快!”杰特说。 ===1小时后=== 本来需要几小时步行路程的路,在一小时以内就被他们走完了。阿尔瓦看着这他曾经到过一次的木房,心中有些许感慨。 他们几人火速冲进了房子。 门廊处有雷克斯的鞋子,没错,他确实在这里面! 盖瑞特看着这弟弟居住了近二十年的房子,似乎有许多感慨,可是他也知道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先找到他的弟弟——雷克斯。 这栋木房子虽小,可是还真是“五脏俱全”,内部有三四间房,他们三人在两分钟之内搜过了所有的房间却没发现雷克斯的踪迹。 “不可能……他的鞋子明明在这儿。”阿尔瓦回到门廊处,同时发现鞋子上已经落了好些灰尘。 “这房子有个阁楼。”杰特对他们喊道。 在门廊的尽头,杰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绳索,往下一拉,通往阁楼的梯子便垂了下来。 盖瑞特立马爬了上去,阿尔瓦和杰特也紧随其后。 阿尔瓦最后一个来到了阁楼上,前面的两人已然惊呆,怔在他们所站的位置,像是吓傻了一样。 阿尔瓦看向阁楼的前方。 雷克斯已经死了。 他的尸体吊在阁楼的前方,已经发臭,变质。皮肤是非常难看的腐烂状——阿尔瓦的预言出现了偏差,雷克斯自杀的时间应该是几天前,而不是现在。 雷克斯的尸体背后用白色的石灰大大地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不——”杰特大喊着跑过去抱着已经腐烂的雷克斯的尸体,他把勒着他父亲脖颈的绳子解开,将父亲的尸体取了下来。 而盖瑞特则是颤颤悠悠,瑟瑟发抖地走过去。阿尔瓦看他嘴唇不住地颤抖,眼泪和杰特一样也是不住地流下。 盖瑞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银边圣经对雷克斯的尸体施放治疗符咒,却徒劳无功。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的弟弟。” 126 雷克斯 “所以……你说你‘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爱上了我’是假的?”雷克斯不可置信地看着特里娜。 “不……完全是。雷克斯,我确实爱上了你,只是我最开始是由于任务才接触的你。” 雷克斯看着特里娜,瞪大了双眼。“……所以我的哥哥说的是对的。咱们的孩子,的确是一个‘诅咒’么?” “不,雷克斯,别这么说。” “虽然我不认为我的孩子是一个‘诅咒’,但……我只是不甘心我的哥哥说中了这一切而已。是谁安排你……做这一切的?” “是一名侯爵,莱茵斯。他说这任务是由一名恶魔派下的。”特里娜说。 “恶魔……”雷克斯思考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前因后果,身上竟起了鸡皮疙瘩。 “雷克斯,听着,我现在能对你说的只有对不起,但是我想告诉你,最终的我是爱你的。也许我没有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便爱上你,但是后来我对你的爱没有一点虚情假意。” “我怎么才能信你?”雷克斯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说,“你让我怎么信你?”雷克斯转而看向他们眼前的那片湖,这片他们非常喜欢的湖泊,在夕阳的照射之下,湖面镀了一层闪亮的金色。“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这湖,这树,还有当年骗我的你。都是假的。” “不……”特里娜悲伤地看着雷克斯。特里娜看着雷克斯,雷克斯却不再看她,两人沉默了几分钟。 “也许你现在应该走了,雷克斯……”在几分钟的沉寂之后,特里娜终于开口。 “你……要赶我走?”雷克斯回问。 “不……雷克斯。最近这里,有很多其他的血族会来……我的一些仆人也知道我在这儿……你若是被看见了就不好了。” “呵呵……”雷克斯低头苦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非常想见我呢。原来这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当年的你,不是说愿意和我跑到天涯海角吗?跑到‘十字军’和‘教会’都找不到的地方。现在呢?你当年愿意和我私奔的勇气在哪里?” “现在的情况并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如果现在让你抛弃自己的贵族身份跟我走,你愿意吗。” “不,雷克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特里娜皱着眉头说。 “我明白了。”雷克斯说,“我现在变老了,现在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过得那么落魄,你看不上我了……可你知道吗,我现在落魄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我这二十年过得畏畏缩缩,如履薄冰。我被流放,被猎人驱逐,还要逃避吸血鬼的追杀……可你知道最让我寒心的事是什么么?在四下无人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想到你,和咱们的孩子杰特,我觉得这是值得的。我一点也不后悔。”眼泪簌簌地从雷克斯的脸上滚下。“现在我后悔了。可你无法将我没过成的生活还给我。” 这时,花园的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雷克斯,你得走了,有人来了。”特里娜的语气中带着催促。 “那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雷克斯看向特里娜。表情复杂,那神情中既决绝又有些不舍,既坚定,又有些茫然。 “雷克斯,你得走了。”特里娜闭着眼,皱着眉说。 雷克斯看着特里娜沉重缓慢地点了点头。“我终于看清你了,亏我还对你抱有那么一丝的希望,真是可笑。” “特里娜子爵,这有件公事要您处理。”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应该正是刚才从花园入口走进来的那位血族的声音。 “想不到……你还升爵了?二十年前,我因为这事被流放,而你的爵位却还得到了提拔?!”雷克斯带着质问的语气说。话刚说完,那名血族正好走到雷克斯和特里娜所在的这片湖湖边。 “我就知道您又在这儿……诶!这是……”那名血族才注意到特里娜身旁还有一名人类男子,身上还散发着浓重的“猎人气味”。 “他是我的朋友,事情我等下会处理,塞德里克,你先走吧。”特里娜说。 特里娜说完,塞德里克便离开了。 “‘朋友’?原来我只是你的‘朋友’?”雷克斯的语气中带着嘲讽。“或许我不配拥有你这个‘朋友’。再见了,特里娜。” 在太阳落山之前,雷克斯离开了血族宫殿。 ====== 在之后的几天之内,雷克斯先是回到了X城,“野草”的总部。 他只是想再见见他的儿子,杰特。 透着训练室的玻璃,他静默地看着在里面独自训练的杰特。看着杰特拿着那把也曾伴随着自己征战四方的“魂断”和高科技的训练机器人进行搏斗练习,记忆似乎也闪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在剑术训练课上和对木偶进行剑术练习的情形。 “魂断”这把剑是由一种稀有的矿石打造而成的,那矿石是“十字军”的材料采集部从民间一处矿区花高价收来的,当时采到这矿的人说这矿玲珑剔透,闪着幽蓝的光,刚从矿山中开采出来的时候像在“呼吸”一样,随着时间流逝矿石周期性地变大和缩小,仿佛有魂魄,有灵性。 那一整块矿石,被“十字军”采集部收购之后,由十字军最有资历的铁匠精炼打造,最终,这有一人高,七八人合抱那么大的矿石被炼成一把精悍的长剑。 当时铁匠给自己的这个杰作命名为:“魂”。意思是这把剑是有魂魄的,能跟持有他的主人同呼吸共命运,能感受到持有者的心思,断其之所想断,杀其之所想杀。 雷克斯的父亲以“盖茨”家族为骑士世家的这个面子,以及不菲的酬金将这把剑买下赠与雷克斯。雷克斯便得以开始使用这把剑。一开始他也叫它:“魂”。 在他被流放,上交自己所有的猎人装备时,雷克斯叮嘱自己的父亲,届时将剑传给他的孩子时,要告诉他的孩子,这把剑的名字叫“魂断”。 在看了杰特最后一眼之后,雷克斯花了几个小时,来到了B镇附近他居住了二十年的木屋。在阁楼的一面墙上写下“对不起”之后,雷克斯找了一个绳子,捆在阁楼的横梁上,上吊自杀了。 127 阿尔瓦 盖瑞特和杰特在雷克斯的尸体边上哭了很久,这一切阿尔瓦都看在眼里。 “杰特,去……去找个袋子,把你爸爸装起来。”盖瑞特带着哭腔说。 另一边是同样带着哭腔的杰特。“什么,要把他搬去哪儿?” “我们(抽泣声)……把他带回X城,把他……葬在那,这样会离我们更近一些。”盖瑞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到了他的银边圣经上和雷克斯的死去时穿的衣服上。 阿尔瓦站在这两人的边上默不作声——他可以想象眼前这两人的痛苦,却没办法轻易去评价,毕竟承受这一切的并不是他,而是死者的亲哥哥和亲儿子。但是阿尔瓦的确感到非常惋惜,毕竟他的预言失准了,这个从拜恩后代的血液中获取的能力似乎还是有些许瑕疵。 三人将雷克斯的尸体抬出木屋,放在地上。杰特准备再次开启传送门传送回X城时,阿尔瓦走到盖瑞特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不起,没能救到雷克斯。”阿尔瓦提到“雷克斯”这三个字的时候,盖瑞特有些痛苦地低下了头,他看着那装着雷克斯尸体的袋子,沉默了好几秒没有说话之后才又转向阿尔瓦。 “真的(抽泣)……太晚了,我还没能和他说对不起,没能和他道别……不过我还是该谢谢你,让我了解这一切。”盖瑞特眼睛通红。 “所以,也许我现在的问题可能问的不大是时候,但是我觉得现在是你最有可能答应的时机。你可不可以将麦的身体复原?”阿尔瓦认真地看着盖瑞特。 盖瑞特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现在你有没有对我使用‘意念控制’。”阿尔瓦此时摇摇头。“我现在的回答是‘好的’。……当初我要是能多哪怕一丁点的‘善’去体谅他的话。”盖瑞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裹尸袋,“事情可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之后,我会尽快给她安排复原的手术。” 阿尔瓦也长叹一口气。 ===X城=== 回到X城之后,盖瑞特先行带着雷克斯的尸体去了“野草”组织的尸体处理处,盖瑞特让杰特先去休息,毕竟这天的早些时候他还经历了另外一场战斗。 “你确实应该去休息一下了。”阿尔瓦对杰特说。 “是……”杰特深吸一口气,“你……是叫阿尔瓦对吧?我们之前见过几次面,第一次还重伤了你,现在我郑重向你道个歉。”杰特鞠了一个70度的躬,“对不起!我当时没有看清猎人组织的真面目。” “没事的。”阿尔瓦说。“要是我们一开始就能看清所有事情的真相,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阿尔瓦送走了杰特之后,又重新回到了麦的宿舍。 阿尔瓦一看,麦已经醒了,只是眼睛哭得有些浮肿,意识有些涣散。 麦坐在床上,眼角余光瞥了进来的人一眼,发现是阿尔瓦,便积极的转过头来。 “我的父亲现在在哪?他现在知道我妈妈发生的事吗?”麦问阿尔瓦。 阿尔瓦沉默不语。 “你说话啊?我的父亲她现在知道我妈妈已经死了吗?他怎么没有来?”麦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是焦急且迫切的泪水。 “韦斯特他,现在还在忙。现在猎人和血族的战争还没打完……” “可是卡尔已经死了!猎人现在的领导已经死了!这战争的发起者在今天早上被我们杀死了,不需要打仗了!我爸爸他怎么还不来呢!他还不知道对吧?你能不能去告诉他?”麦的带着恳切的眼神看着阿尔瓦。 “……现在情势很复杂,韦斯特在战场上,不好直接联络或者寻找……”阿尔瓦的话吞吞吐吐的,他认为现在不是将韦斯特的死讯告诉麦的时机,毕竟她也刚刚才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去。只是麦非要让韦斯特马上来,阿尔瓦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让她别这么要求。 “你不想去是吧?”麦用责问的语气问阿尔瓦,“为什么连你也这么对我?我的母亲这么久没来看我,在今天早上离我而去时恐怕也没看到我最后一眼。我的父亲在这两个月里也对我不闻不问。而你……你说过要保护好我的,你就像我的亲哥哥,阿尔瓦,为什么连你也不肯帮我?”麦的语气中逐渐充满怒火。“你不肯帮我,我就现在自己去!我自己去要么去‘教会’问,要么去前线问,我今天一定要找到我父亲,我要告诉他妈妈的噩耗,他应该在妈妈被火化前来见她最后一面!” “你让开!”阿尔瓦拦在麦的身前,麦却用力地推搡。经过这两月的训练,麦的力气确实变得比原来大许多,但是作为“汲取者”的阿尔瓦,吸收了半人马的血液,他的力气是作为一个普通女性人类的麦无法相比的。“你让开!”麦大喊。 “你再不让开你就不再是我的哥哥!”麦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这句话。 阿尔瓦也没想到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虽然知道麦脑中的“善”被取走,性情肯定会有改变,但是却没料到她能说出这么严重的话。“你怎么能这么说?” “在这样的事情上,我的阿尔瓦哥哥不会拦着我。”麦的眼神中带着冰冷和决绝。 “够了!”阿尔瓦也愤怒地大喊道,“你以为我想拦着你吗?!我是怕你承受不了!”阿尔瓦气的声音颤抖。 “什么承受不了?!我怎么承受不了?我只是希望现在能有一个亲人能和我一起承受这个消息。”麦大喊道。 “我不是你的亲人吗?我也在这啊。”阿尔瓦话语中的怒火减半。 麦皱着眉头看着阿尔瓦。“你是。但是我的父亲也必须在这。哥哥,现在请你让开。让我自己去找我的父亲。” 阿尔瓦深吸了一口气。 “韦斯特死了。” “什……么?”麦双眼瞪大,嘴巴微张,就像是暴雨过后,天气放晴,然后又遭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他前几天战死在了前线。虽然不是被猎人打死的,不过也是遭到一名前猎人的暗算因而逝世。那人的名字叫塞西·加尔。” 128 麦 “这怎么可能呢?我刚刚把我的妈妈送去停尸间……你现在又和我说我爸爸也死了?”麦皱着眉头,睁大眼睛看着阿尔瓦,眼睛瞪得能放下一颗荔枝。“阿尔瓦哥,告诉我,你是在骗我,在说谎对不对?” “在这种事情上,我怎么会对你说谎呢。”阿尔瓦表情凝重地看着麦。 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几秒钟之后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睁眼问阿尔瓦:“刚才你说,是谁杀了他?” “一名前猎人,叫塞西·加尔。” “塞西·加尔?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前几天我们才杀掉……”麦想起一件事情,突然一言不发地走出“野草”组织宿舍区。 阿尔瓦担心麦可能会做出什么傻事,在后面跟着她。 麦目标非常明确地从宿舍区路过“野草”中心广场,经过几个冗长的通道,来到了“野草”组织的办公区,然后直直往一队队长办公室——盖瑞特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叩、叩、叩、”麦动作大幅地敲着盖瑞特办公室的门。“开门!”才敲了几下麦就不耐烦地大喊。 后面跟上来的阿尔瓦抓住了麦不停在门上敲击的手。 “他不在。”阿尔瓦说。 “今天明明是工作日,他凭什么不在?”麦说。 “他在尸体处理处。今天我们发现雷克斯上吊自杀死了。” “什么?”麦的脸上现在已经挂满了惊奇和问号。“我一定是在做梦吧?我是在做梦吧?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都死了?这不可能是真的……”麦说着掐了掐自己的手。 “真的没有感觉啊!”麦说,“这真的是梦!” “那只是因为你今天早上负荷战斗加上过度悲伤导致你的身体某些部分暂时失去了感知。”阿尔瓦解释说。 麦看着阿尔瓦,有些气愤地掐了掐他的手臂。 “痛!你掐我掐的这么用力!”阿尔瓦捂住自己的手臂说。 麦则是气恼地说到:“所以这不是梦?这竟然不是梦吗。” “这确实是现实。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了吗?你要找盖瑞特?”阿尔瓦问道。 “不是,我想进他办公室找某些文件……可他现在不在……” “我知道怎么进去。”阿尔瓦说着走到办公室门口边上的一处盆栽边上,从盆栽的底部掏出了一枚钥匙。“我知道盖瑞特在这藏了一枚备用钥匙。” 于是他们两人开门走进了盖瑞特的办公室。麦径直走向档案区,在最近发生事件对应的区域寻找她想要的那份档案。 “就是它。”麦拿出那份档案,档案袋上写着“塞西·加尔”。她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本小册子正是当时他们所收集的塞西·加尔用于记录他杀掉的吸血鬼的册子。 麦从第一条信息往后翻找,终于在日期注明为十天前的一条信息上找到了自己父亲。没有名字,但是有一张照片。那是她父亲韦斯特死去之后的样子,闭着双眼,好像沉沉睡去一样。 “他真的……死了……”当时的塞西·加尔正是麦所杀,而现在的麦想再杀他几次。 麦看到任务的单子委托人的名字:莱斯利。 麦用失落,沉重且绝望的口吻问阿尔瓦,“……莱斯利是你们‘教会’的什么人吗?” “莱斯利伯爵?韦斯特是莱斯利伯爵的直系子嗣。”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麦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力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近乎没声了,然后她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前方倒去,阿尔瓦及时接住了麦。 ====== “还记得那两个警察的窘迫样子吗,哈哈,当他们恢复意识的时候,似乎有些茫茫然。”在回酒店的路上,韦斯特对梨说道。 “我可没有你的视力那么好,你们俩把他们搬到那么远,我可看不清。”梨回复。 “要不是今天有那么一位不速之客举报我们,说我们吸食毒品,我们还能在那片海滩玩久一点。” “要是我们能一直像这样就好了。”麦突然插话道,她看着左右两边走着的爸妈,还有边上的并排行进的阿尔瓦。“不一定要在什么地方玩耍,只要能这样说说话,聊聊天,就很开心了。” 麦刚说完,整个天空的颜色突然变得灰暗。 “这天怎么突然变阴沉了?”麦看了看天空。等她转头回来再看向边上和她一起行走的爸妈时,韦斯特和梨却变成了两具骷髅。 “啊——”麦惊叫着,旁边的阿尔瓦却撑着伞,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她,同时用沉重的语气说:“麦,你必须接受现实。” ====== 麦一下子惊醒了。 醒来之时,麦躺在一张医疗床上。 阿尔瓦坐在一个凳子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去了这么多地方,估计也确实累了,麦心想。 人如果有特别悲伤的事情,在睡醒的那么一瞬,会暂时性的忘掉。这时可能会暂时性地觉得生活是那么美好,可当这一瞬过后,悲伤的记忆又咆哮而至时,这个人又会陷入之前的悲痛状态。 麦就是这样。 醒来,看见阿尔瓦静静地趴在床边休息,想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然后随即想到自己父母双双离世的事实,又难过地掉下泪来。这哪里是一个美好的世界,这分明是一个让人厌恶到了极点的世界,为什么像她的父母那么善良的人都会被杀呢?麦觉得这世界非常不公平,好人得不到奖赏,坏人得不到惩罚,或者是能得到,那奖赏或是惩罚却总是姗姗来迟。 好像是感受到了麦的动静,阿尔瓦突然抬起头来。 “你醒了。”阿尔瓦说。 麦沉默不语,眼泪不住地流着。 “我之前和盖瑞特沟通好了。他之前对你的身体做了改造,但现在他愿意答应将你改回去。” 麦这才注意到她所躺的医疗床并不是医院的医疗床,而正是盖瑞特当时用来改造她的那张医疗床。 “我不想回去了。”麦突然对阿尔瓦说。“我不想再变回去。这个世界这么对我,我凭什么拿‘善’去回报它呢?” “可……可是那个芯片会对你的脑袋造成损伤。” “那就把芯片取出来。但是不要把我的‘善’还给我。我不需要。” 129 阿尔瓦 “我真的不会跳舞!你为什么要强行拉我去呢?”阿尔瓦有些生气地看着麦。 “是为我的舍友,萨莉!你可以的!穿上西装,打好领结,你就是一整个舞会最靓的崽。”麦对阿尔瓦说道。 “那你呢??你不去吗?”阿尔瓦反问道。 “我去啊!我也准备好了礼服的。我的舞伴是那个什么,学金融的兰道尔。” “那个公认的‘傻子’?就是那个,那个带着一副白边高度眼镜,走路姿势歪歪扭扭,手舞足蹈,说话吞吞吐吐的那位?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去舞会啊?”为什么不是和我一起去呢?阿尔瓦在心里把实际上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说了出来。 “你不要这样称呼别人啊,很不礼貌诶!他只是小时候生过一种病才会这样的,而且人家也鼓足了勇气才向我提出邀请啊。” “所以你就把我卖给了你的舍友?我甚至没同意,你就给我答应了?” “萨莉非常想和你一起去舞会,我想你这么善良,肯定不会拒绝的,就先替你答应啦。” 呵,我可不善良。我再善良也不会像你这么善良。阿尔瓦想。 这是他们俩还在大二的时候发生的事了。 ====== “她不想拿回她的‘善’?为什么?”杰特问阿尔瓦 “她觉得这个世界不值得她报之以善。”阿尔瓦回答杰特,“不过,我还是告诉盖瑞特让他把属于麦的‘善’还给她。毕竟这善是本就属于她的东西,这也只是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相信这也是他的父母希望看到的。”阿尔瓦似乎注意到了杰特一脸凝重和疲惫的神色,便问了句:“令尊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醒来之后去尸体处理处,我爸爸已经被火化了。我只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自杀?你能不能告诉我?”杰特问阿尔瓦。 “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尔瓦带着沉重的语气说。 “不,你肯定知道。你只是不愿告诉我。过去的事情你能探查,未来的事情你也能预言,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 “我是怕你做出和你父亲一样的事……而且我也并非无所不知,如果我什么事情我都能精准的洞悉,我就不会错误估计你父亲自杀的时间了……我真的很抱歉。” 虽然阿尔瓦确实知道雷克斯自杀的原因,但他还是认为不告诉杰特比较合适,而且谁又能准确的知道自杀的雷克斯死前的具体心理呢?他的动机的确是不明的。 “你不该道歉。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父亲的尸体。而我的叔叔可能仍对我父亲怀有芥蒂。失陪了……我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静静。” ===四小时后=== “她出来了。” 阿尔瓦和杰特两人同时围了上去。 两人都很关心着麦的手术情况,从一个小时前开始便守在“改造室”外。麦躺在医疗床上被几个医生和护士推出来,在后面跟随着他们一起出来的是盖瑞特。 “她情况都好吗?”见到盖瑞特,阿尔瓦迫不及待地问。 “复原手术一切顺利。她现在需要去医院住院,静静疗养。” “那就好。” ===一天后=== 在医院的住院部,阿尔瓦和杰特静静守在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麦身边。阿尔瓦看着窗外的人造光——杰特说那是野草组织为了在地下模拟地上的工作环境而人造的亮度和方向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的光束,它的变化规律与太阳光相似,早上东照,傍晚西沉。 一股饥饿感突然从阿尔瓦的脑海中袭来。 “对不起,但我现在可能需要进食一些血液……”阿尔瓦对杰特说。 “呃……”杰特盯着阿尔瓦掏出的血袋,似欲言什么又止。 “啊,你介意是吗?那我出去再食用……” “不。你能不能分我一点?” 阿尔瓦感到很吃惊。 “你也想要,吸人血?可盖瑞特说你可以以人类的食物为食啊。” ——盖瑞特其实没说,是阿尔瓦通过读取盖瑞特的记忆得到的这信息。 “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我也想尝试一下我没有尝试过的东西。你有富余的血液吗。” “讷。”阿尔瓦将手中的血袋递给杰特,“你可以先拿去喝。” 杰特拆开血袋,让其露出一个合适的口子,便开始大口地吮吸了起来。 在这过程中,杰特那只本来就是红色的眼睛烧得越发地红,甚至连他本来是蓝色的那颗眼珠也显露出红光,阿尔瓦感到一股力量正不断地在杰特的身体中汇集。 不出几分钟,杰特便将一整袋血给喝光了。 “你觉得怎么样?”阿尔瓦问杰特。 “我觉得还想再来一袋。” 阿尔瓦摇摇头,“没有了,我也只带了两袋。” “这感觉很棒。做个比较就是我原来吃的东西都像是粗茶淡饭,可这一袋血仿佛山珍海味。也许你不相信,但这袋血让我暂时性的忘掉了我父亲已经故去的这个事实。”杰特在细细地描述他的感觉。“可是在喝完了这袋血之后,那悲伤的记忆又向我奔涌而来,我逃都逃不掉。” “你需要接受现实,而不是去逃避它。”阿尔瓦说。 “你们在说些什么?”这时,麦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已经醒了。 阿尔瓦看向麦,发现麦也正看着自己。她那一对非常有灵性的墨绿色瞳孔正眼睁睁地盯着自己,仿佛要把“盯”到背景中去。 “你知道,我不会恨你。尤其是在我重拾了‘善’之后,我更不可能恨你。”这句话是对阿尔瓦说的,因为麦的眼神正冷峻地看着他。“你让他把‘善’还给了我,可是你知道现在的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你答应过我,让他只把芯片取出来的。” “我之所以决定这样做,是不想让你后悔。”阿尔瓦的眼神和麦交汇。“你是一个那么善良的女孩,我不希望你的善良因这个世界而改变。” “我有权利决定我想不想善!”麦大吼,然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流下了眼泪。“现在的我,回想起过去这两个月我所做的事,我杀的那些人,因为我的‘善’,我会觉得我是个罪人。” 阿尔瓦静静地看着掩面哭泣的麦,走过去紧紧抱住了她。杰特在边上不知说何是好,静默不语。 ===大二那次舞会现场=== “你的舞伴没来?”阿尔瓦问道。 “没来。” “你太善良了。哈哈,不过好消息是,我能陪你一起跳舞。”阿尔瓦说。 “可是萨莉……” “放心,我说服她去和我的舍友一起跳了。我只是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的舞伴竟然没来。” “那好吧。” 于是阿尔瓦和麦便一起完成了一次动作不大熟悉的华尔兹。只有阿尔瓦知道兰道尔为什么没来——他雇人做了点小手脚。 跳舞结束之后,阿尔瓦和麦紧紧抱在一起。 130 杰特 “你真的想去吗?”阿尔瓦问杰特。 “我觉得她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我也想问个明白。”杰特回答。 他想要去血族总部去找他的母亲,告诉她父亲的死讯。“你不想把事情的原委一一告诉我,但你至少能带我去找我的母亲吧?我现在是半人半吸血鬼,去那里看一看应该是可行的吧?” “你得弄个临时身份卡。”阿尔瓦说道。 ====== 麦在手术之后仍在“野草”总部的医院休养,确认麦的情绪稳定之后他们出发去往了A城。阿尔瓦带着杰特从某个A城到A’城的通道穿过——是一个地下车库的隐蔽角落,看上去是墙,但只要念着特定的咒语以高于5米每秒的速度穿过那面墙便可以进入这个通道。 “这个通道说来有趣,韦斯特跟我说过曾经有一名酒鬼在喝醉酒的时候意外通过了这个通道,他从通道走出去看到一群在天上飞的血族,还以为在做梦。”阿尔瓦说。 “喝醉酒的时候说胡话正好念对了咒语,还以五米每秒的速度往墙上撞?”杰特问。 “是的。最后还是咱们巡逻的人发现了他,清楚记忆之后送回到了这里。” “他应该感谢那面墙是你们的秘密入口之一。如果是面普通的墙,撞死不说,他至少得撞个头破血流。” 阿尔瓦将“撞墙”时需要念的咒语告诉给了杰特,两人便一起念着咒语从墙的这边穿了过去。 阿尔瓦记得平常这个通道是没有守卫的,但是这一天他们传过来之后发现竟然有两名血族卫兵把守在这个通道的出口。 “身份卡。”左边的卫兵说。 阿尔瓦说着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递给了那名卫兵。 “哥们儿……” 那拿着卡片的卫兵瞪了阿尔瓦一眼。“谁和你是哥们儿?新生儿!我的血龄可是两百年有余了。” “噢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阿尔瓦的语气谦恭,“我的这位朋友尚未入籍‘教会’,但是的确是一名血族。” “让你朋友到那边去。”这位卫兵将ID卡还给了阿尔瓦,并且眼神示意了一下让杰特去另外那个士兵那边。 那个士兵拿着一把刀。 杰特走过去之后,那名士兵言简意赅地喊了句,“手拿来。” 杰特将手递了过去,对那名士兵即将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预料。在杰特把手递过去之后的几秒钟之内,那名卫兵左手从旁边的桌子抽屉中掏出一张卡片,右手操着一把匕首直接往杰特的手臂上一划。 “嗷。”杰特惊叫了一下。 “别担心,这不是银匕首,伤口马上就会愈合的。”阿尔瓦在旁边解释。 血液从杰特的手臂上流了下来,滴在了那张卡片上。滴了三滴之后,那卫兵放开了杰特的手。然后看着杰特的手——像是为了确认杰特的血族身份一样,看到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极速愈合之后,他才像是确信了眼前的这人是个血族,拿起了一支鹅毛笔。 “姓名?” “杰特·盖茨。”杰特捂着刚才还在流血的手,现在伤口已经愈合地看不见了。 “血龄?” “20。” “可以了,这是你的临时身份卡。在旁边的箱子里有些血袋供以补充。”那卫兵说着将卡片递给杰特。杰特仔细打量了卡片,他滴下的那几滴血已经完全融了进去。然后他从那箱子中拿出了一袋血袋来,撕开了一角吸了几口。 袋子里的血液没有像那天阿尔瓦给他的那么新鲜,但又让他体验到了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快感。杰特眼放红光,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些血族会沦为为了吸人血不顾一切的怪物,因为这鲜血的味道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抗拒了。 见杰特正在“补充血液”,阿尔瓦问起了那名卫兵起来:“这位先生,我想问您一下,平时这里似乎都是没有检查的,临时身份卡本来也是去‘统计部门’那办的,为什么今天在这办呢?” 这边的这位血族好像更好说话很多。他回答道:“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咱们血族马上就要赢了,‘教会’认为有些亡命的猎人有可能会杀到这里来,所以才这样严防死守。” “‘血族’要赢了?”杰特问了句。 “是的。根据最新的战报是这样的。”那卫兵回答道。 ===血族宫殿,某休息参观室=== 这房间里放着许多动物的标本,储存在巨大的样本瓶中,虽然每个都奇形怪状的,但总体来看却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阿尔瓦和杰特坐在一个桌边。 “杰特,我和你母亲在血族贵族的家系中不属于同一分支,而且我也并没有爵位,我只能申请见她,她是有权拒绝的。”阿尔瓦对杰特说。 杰特点了点头。“如果她不想见我,那我直接走了就好了。” “我能预见她会见你,但似乎不会带来什么特别好的消息。”阿尔瓦对杰特说。“具体的消息是什么我没能具体看见,但是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好。”杰特又点了点头。 十分钟之后,杰特的母亲特里娜出现了。 “杰特……”看到了杰特的特里娜显得有些激动。“我的天哪,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特里娜走过来抱住了杰特。 他们母子长得其实是颇为相似的,鼻梁挺拔,眉宇之中都有股灵气,只是杰特的这灵气较为雄伟,而特里娜的灵气显得更为秀气一些。 被特里娜抱着的杰特心里有种抗拒的感觉,这感觉表现在了几秒钟之后,他把紧抱着他的特里娜推了开来。 “我来这里,是想要告诉你。我的父亲雷克斯自杀了。”杰特的语气有些冰冷,他看着此时此刻显得非常吃惊的特里娜继续说:“而且我听闻他之所以会选择自杀,和你是有关的。”杰特的眼珠往阿尔瓦那里转了转。 “怎……怎么会这样?”特里娜掩面哭泣。 “你当时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杰特的语气中没有怜悯,只有质疑。 整个房间中只有特里娜的哭泣声一直在回响,这状态持续了近一分钟,特里娜才调整过来情绪,停止哭泣。 “之前,你父亲来找过我的时候,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我没有和他走,甚至没有正面回答他。那是因为我被恶魔派蒙下了一个咒。一旦我走出血族‘教会’的领地,我便会马上暴毙……而且我还不能和除了血族族裔以外的其他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否则下场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它要对你下咒??” “抱歉,杰特……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恶魔派蒙当时派任务给我让我引诱你父亲和我生下你。” “什么?”杰特的眉头拧成了结。 131 麦 经过了几天的调理之后,麦的身体已经大致恢复如初了。 没有那种做完手术,重创初愈的那种如释重负,由于强行被“塞回”她脑子里的“善”,麦感觉到非常的痛苦。这痛苦源于她回想起这两个月内她所杀掉的那些人——虽然看起来都是恶人,但是他们死前那种痛苦的表情在麦的脑海里一一浮现,挥之不去。 且因为她找回的这“善”,她开始起痛恨自己。她恨在这两个月内抱怨父母不来探望的自己,“如果你当时希望见他们,为什么不去主动找他们呢?如果你找到了他们,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又或者悲剧会发生,但至少在危机的关头你和他们在一起。”麦在空闲的时候会在心中不断地对自己说。 阿尔瓦没有把她不想拿回“善”的意愿跟盖瑞特说明,在刚醒来的时候,麦是非常生气的。但是麦自己也知道,她不可能会恨阿尔瓦,麦觉得是因为阿尔瓦也清楚这一点,他才会如此做,但正因如此,麦便又更生气了一些。 “是,你是我的‘结拜哥哥’,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但你为什么不能尊重我的选择呢?”一个人散步的麦经常这样自言自语道。 由于她的身体仍处于恢复期,盖瑞特给麦开了为期十五天的假。不过麦并不确定十五天之后她还能否想之前一样“骁勇善战”,“杀人不眨眼”了,大概率是不行。 她把这一想法和盖瑞特表明之后盖瑞特表示理解。 “终究还是不能强迫别人去做什么事。你没法预料到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盖瑞特当时语重心长地说,说完还叹了口气。“你虽然是组织的‘首要吸纳目标’和‘重点培养对象’,但是杀死卡尔的这件大任务已经完成了,盖瑞特应该也不会再逼你去做什么了。顺其自然吧。”盖瑞特用机械臂拍了拍麦的肩。 老实说,麦没有见过那么通情达理,不惹人生厌的盖瑞特。自从雷克斯死后,盖瑞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而每当麦想到雷克斯去世这一点,就会联想到自己。 她自己也是一位失去双亲的人,一这样想,悲伤和无力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麦的心头。那些往日和母亲度过的时光,和父亲的几个短暂但宝贵的记忆,它们无时无刻不在麦的心间像放幻灯片一样地一帧帧闪过,向刀割一样一刀刀刻在麦的心头。 别人常说经历过磨难和创伤在人生中是在所难免的,重要的是要学会放下。可是别说放下了,麦甚至不知道她该不该去“放下”。因为她放不下,她放不下她的‘猎人’母亲和‘吸血鬼’父亲,倘若是“放下了”,那心里本来用于装载他们的空落落的地方又能用来装什么呢? ====== 怀着这种沉重复杂的心情,趁着放假经常在“野草”总部闲逛的麦发现了一块宝贵的地方。 “野草”总部位于地下,整体说来像是一个很大的洞窟。在这洞窟的中央有一栋很大的办公楼,许多大型的会议都是去这个办公楼里的巨型会议室里开的。 麦之前从未上到那栋楼的楼顶,在她术后康复的这几天她无意逛到了那。 她这才发现那栋楼楼顶的正上方贴着一大块显示屏。 就贴在洞穴的顶部,虽然没有中心广场的那块任务显示屏那么大,但是整体也达到了4*5,20平米的大小,很像是老式住宅的天井。 麦第二次去之前问了一下盖瑞特,盖瑞特说那里叫“观星台”,其上的那块屏幕实时地显示了X城对应位置上方天空的景象。 在夜晚时分,躺在办公楼楼顶上,看着显示屏上的天空,像是在乡村的院子中数星星。这种感觉很惬意,能让麦暂时性地忘掉那些令她烦恼的事。 于是麦这几天经常去这办公楼的楼顶看天空。 这一天,她走上楼顶的时候,正巧能看到月亮, 麦突然想到,在她很小的时候,她曾经画过一幅画。 具体的内容是她和她的妈妈趴在草地上看天空的星星。 “麦,你这幅画画的很好看。”梨说。“就是我觉得可以再加上一点,就更完美了。” 当时还在念幼儿园的麦用稚嫩的声音问道:“还能加上什么?” “妈妈觉得,你可以再画一个大大的月亮,那样就完美了。整个星空就会变得很好看。” “好的!妈妈,我马上就画。其实,我本来也想画的,只是我不知道月亮到底是怎么样的。”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月亮是长什么样的吗?” “有时候月亮是弯的,有的时候月亮又是圆的。它究竟是圆的还是弯的呢?”小小的麦疑惑地问梨。 “你画圆的吧。圆的叫做满月,满月的时候就代表一家人可以团团圆圆。”当时的梨这样对麦说。当时年幼的麦深刻的记得,母亲在说道“团团圆圆”这个词的时候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现在的麦看到这显示屏上的月亮,一股悲伤的感觉突然又填满她的脑海。 麦对着那夜空抽泣了起来。麦觉得反正四下无人,抽泣便转化成了哭泣,而且她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大声。 “麦?你怎么了?”是杰特的声音。 麦一听到有人来,才将哭的音量调小,但她仍感觉到很难过。 “没事的,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杰特走了过来。 是的,此时若是别人对麦说这样的话,麦肯定会觉得那人不怀好意,可是说这话的人是杰特。杰特也失去了他的父亲,所以他说这话确实可以说是出于共情。 “(哭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麦问。 “我问了盖瑞特,他说你最近经常来这里,所以就来这儿看看。”杰特回答。 麦早就已经把杰特当成一个真正的朋友了。杰特走过来坐在麦的旁边,麦哭着鼻子红着眼靠在了杰特的肩膀上。 杰特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让她靠着。 “没事的,哭吧。”杰特说。 麦于是继续哭泣,可在这泪眼朦胧中,也不知是不是幻觉,她竟然看到了她父亲的异象!麦看向杰特,杰特似乎也大吃一惊,他也看到了眼前的韦斯特。 韦斯特在他俩前朝着楼顶边上的护栏走去,纵身一跃,护栏的顶上突然出现一个六尺见方的洞,韦斯特的身影消失在了这个洞里。 132 麦 “你看见护栏上面那个洞了吗?”麦又问了一遍杰特,确认这不是幻觉。 杰特点了点头,“我还看见你爸爸钻进去了。” 麦紧盯着那个洞,其大致看起来像一个圆形,但是边缘不是很平滑,呈锯齿状。洞里透着幽幽的暗红色光。 “你觉得我们可以穿过那里吗?”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两人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个洞的前面。 “我觉得我们得小心行事。可以先把头伸过去看看这洞里到底有什么。”杰特提议到。 “不,那太危险了。记得我们的通讯器吧?我们把通讯器伸过去先拍一张照。然后再拿回来看比较合适。”麦说。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于是杰特拿起了自己的“野草”组织专用通讯器,慢慢地把其伸了过去,拍了一张照片,又取了回来。 “快看看拍到了什么。”麦催促道。 杰特打开了刚才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展示的是一间房间的内部。装修的风格很像“野草”组织的某个会议室。 “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麦问。 “不,并不是,如果你仔细看,”杰特的手指向这个房间的门,透过门上的玻璃,他们看见了一个人的头——是一个人在门外和某人对话。这样的场景让麦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冷不丁出现在教师外面“偷窥”的老师们。 “那是谁?看起来像……” “格拉斯。”杰特插话道,“但是,很年轻。” 是的,照片虽然照的不是很清晰,但是很明显,照片里的格拉斯看上去只有40岁左右。而现在的格拉斯已经60岁有余了。 “所以这个‘洞’是一个传送门还是什么?”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时空裂缝’,你明白吗?”杰特对麦说,“在这洞里面,我们看到的,是二十多年前的格拉斯。这意味着洞的那边,是二十年以前的‘野草’组织。”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麦问道。 “我们去这里面看看吧。”杰特说。“你觉得呢?” 结合刚才看见的自己父亲的异象和刚才的通讯器拍到的信息,麦觉得她可以去洞的那一边看看。“好吧。” “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过去回不来了呢?” “但是如果不过去的话,我们就必须接受眼前这个世界了。我们会没事的,如果见势不妙,马上跑回来就行。” “好吧。” 于是麦和杰特两人携手跳过了护栏,一齐钻过了那个洞。 然而麦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钻过来之后,身后的洞就消失了。该死!麦在心里骂道。不过她还是非常想要一探究竟:为什么韦斯特的身影刚才会出现? “我想,刚才的这个‘洞’应该是类似于时空裂缝的东西。”杰特先是在这个房间里转悠。麦也才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这的确是“野草”组织一个标准的会议室。只不过这里的装饰都显得比较老派过时。木桌,木椅和盆栽的样式一看就让麦觉得是二十多年前才流行的东西。 “我确实是在地狱捡到了一个男孩,你应该看看那男孩当时受了多重的伤,他一整只手臂都没了!”外面传来电话声,那是格拉斯打电话的声音。“是!是!我们达成了一个交易!那就是我要打电话给你的原因……我等下再打给你吧,我这里马上就要开会了。” “我们应该找个地方躲一下。”杰特小声地对麦说。 “躲?这里无处可躲!” “By the name of ,遮蔽敌人的双眼,模糊敌人之意识,隐形之幕!”杰特念完咒,一道隐形的幕布便从他们面前降下。 “抓住它!”杰特说。 麦便伸手去抓这块“看不见”的布,然后她确实抓到了。 “外面是正面,正面朝外。咱们盖着这块布,他们就看不到了。”杰特说。 麦于是和杰特一起盖在这块透明的布下,说来好笑,这块布从里面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根据杰特所说,别人从外面看里面视线就会直接穿透他们看向他们身后的背景。 这让麦想到一个经典的寓言故事。 麦的神绪还处于遐思状态时,格拉斯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看着像是“野草”的成员,他们都身着“野草”组织专门的作战服。 “咳咳,我很高兴能邀请你们来到这里开会。你们完成了非常了不起的任务。根据你们的出色表现,你们每人将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提拔。首先是参与了‘森普希’刺杀的格里茉·卡勒和赛斯·卡勒,你们姐弟俩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在国际上给我们组织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好名声,我决定任命你们分别为一队队长和二队队长。参与‘帕克·H’刺杀的扎克·金,你将担任四队的队长,不得不提一提,这个任务经我们的一再评断,是符合大多数人心里的道德标准的……” 麦注意到了,刚才格拉斯提到的受到提拔的卡勒姐弟中的那个姐姐,格里茉,在二十多年后仍然是二队的队长,可是一队的队长却成了盖瑞特。 麦仔细看了看那个坐在格里茉身旁的男人,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外貌英俊,眉宇之间和阿尔瓦有几分神似。后来这个人发生了什么以致于他不再是一队的队长而换成了盖瑞特,麦不得而知。 后面格拉斯又说了很多别的话,大致的内容就是表彰和提拔他召集来开会的队员。 “好,今日的会议到此结束。全体起立。”麦看着格拉斯和边上的成员一齐站起,异口同声地开始大声念起了“野草”组织的宣言,“分株独立,根脉相连。组织高于亲情,任务大于性命。” “散会!”格拉斯说完,又坐了下来收拾东西,而其他的队员则是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 麦没有想到,四十多岁的格拉斯收拾东西的动作也那么慢。杰特和她一直在等他收拾完东西,没成想一直到最后一位与会的队员离开,格拉斯都还没收拾完手里的那堆文件。麦看了都着急。 他们俩在隐形幕布下盯着格拉斯,格拉斯抬头张望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他刚刚叫来的队员都走了没有,确认队员都走光了之后,格拉斯清清嗓子。 “出来吧。别藏着了。”格拉斯看向杰特和麦的位置。 133 杰特 “你怎么看见我们在这儿的?”杰特问了句,但是并没有把隐身的幕布拿开。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一个故事叫做‘皇帝的新装’。”格拉斯微微一笑,“这个会议室有装摄像头,并且它具有热成像功能。我在走进来之前打开了这个摄像头看了一下。然后我就看到你们俩蜷缩在角落了。” “如果你刚刚看到我们了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向那些队员揭发我们呢?”麦问。 “我本想看看你们会不会在我们开会的时候做些什么,若是你们刚刚做了危险的事,我便会马上向我那些优秀的队员揭发你们,不过你们没有做,我便等他们走了,再来问问你们‘从何而来,有何贵干?’” “……呃。”沉默许久之后,麦和阿尔瓦两人揭开身上的隐形幕布,杰特说:“听着格拉斯。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是,我们是从未来来的。” “未来?” “我们从二十多年之后的‘野草’总部来到这里。我们是一队的成员,这就是我们一下就认出你来的原因,格拉斯。”杰特说,“我们刚才听到你在电话里说的你在地狱捡到了一个男孩,对吗?” “是的,但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杰特说,“那个男孩是我父亲的哥哥。他叫盖瑞特。我知道你们的计划,为了把他救出来,你和恶魔派蒙完成了一个交易。” 正听着杰特说话的格拉斯逐渐皱起眉头。 “交易的内容是让我父亲和……和一名血族女子生下我,作为对我们‘盖茨’家族的惩罚……这样做是不对的。”杰特有些激动,他对着四十多岁的格拉斯大声吼道。 “但是我已经和派蒙达成交易了。这交易无论如何都没法更改了。盖瑞特——也就是你叔叔的身体已经被我带回来,装上了机械臂,可是他的灵魂还在地狱里。你觉得我不应该把他救回来吗?” “你应该……但只是应该用别的方式……”杰特说。 “没有别的方式,恶魔的字典里没有计划B。”格拉斯回答,“而且,这位年轻的先生。我该怎么称呼你还有旁边这位漂亮的女士呢?” “我叫杰特,她是麦。”杰特回答道。 “好的。杰特先生,我觉得你忽视了这个事情里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性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如果我不按照恶魔提出的方案做,那么你从何而来?” 格拉斯在这间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这个计划是让一名血族女子勾引你的父亲,让她和你的父亲生下你。如果不按这个计划执行,你从哪里来?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存在,即证实了我这样做的可靠性。否则你也不可能从未来穿越回来和我谈话了,因为你根本不存在。” 杰特呆呆地看着格拉斯,他逐渐觉得格拉斯确实是一名逻辑非常严谨的人。 “我只是想救我的爸爸。他听到了事实之后,发现我的妈妈是因为任务才与他相爱,难过得自杀了。” “让我给你一些提示,杰特。”格拉斯看着杰特说。 “如果你想要改变你那个时间点已经发生的事实——让你的父亲不死,你必须想到一种合适合理的方案,让你在改变了过去的同时,保证因过去改变了的你仍然能够在相应的时间点穿越回来,做一样的事情,否则你的时空便会乱套。”格拉斯平静地说,“譬如说,如果你刚刚真的成功地说服了我,不要去救你的叔叔盖瑞特,那么时空改写,你的存在便会成为一个悖论,如果你想救你父亲,你得找别的方法。” 来回走了几圈,格拉斯又说:“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你们会来,只是没有想到会是今天在这里碰见你们。‘十字军’里流传的那古老的预言我早有耳闻,其中便提到你们。你的诞生是不可避免的,杰特。”格拉斯看着杰特说,然后又把脸转向麦,“麦,你的出生也是如此,你们一位是‘不祥之子’,一位是‘天选之女’。你们联手的力量可以对抗任何一个组织,你们可以改写历史。但请你们记住——你们的诞生不可改写。” “我们怎么改写历史?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怎么来到这里的。这根本说不通!”杰特说,“我们只知道这里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的X城地下,还有你,格拉斯,是二十多年前的你。我们仅仅穿越回来了这个时间点,我现在就想救我的父亲!” “你不需要穿越到这时来救你的父亲,太早了。”格拉斯看着杰特说。“你们这么聪明,应该会想到办法的。我觉得你们不需要担心回去的问题,因为你们的身体好像已经提前回去了。” 杰特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躯干正在碎裂成粒子一点点消散,他看了看旁边的麦,发现麦也是这样。 “记住,你们得找到一个方式,在改变历史的情况下,同时让历史改变之后的你们能穿越回来做一样的事,否则你们的存在可能会变成一个悖论,会像这样真正地消逝。” 杰特发现眼前的景象和格拉斯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发现自己的眼睛也碎裂成粒子,消散到了空气中。 ====== 杰特猛地一下醒过来。醒来之后,他发现他仍身处那栋办公楼的楼顶,旁边坐着麦,似乎也是刚刚醒过来的样子。此时已经是白天了,而他们踏入那个“洞”的时候明明还是晚上。 这是梦吗? “麦,你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吗?我们走到那个洞里,见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格拉斯。告诉我,这不是我的梦。” 麦点点头,仿佛还处于震惊状态。“如果你没跟我说这些,我就会觉得那是我的梦了。” “所以我们的确穿越了时空对吧?难道几天前我们刺杀卡尔的那一次也是因为我们穿越了时空?” “我想也许是的。” “但是我们怎么控制这一点呢?”杰特的这句话虽然是在问麦,但有一点自言自语的味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找格拉斯聊一聊。”麦回答道。 134 阿尔瓦 猎人投降了。 在他们的实际上的领袖——圣剑团团长卡尔死掉之后,猎人与吸血鬼的战争一度出现碾压之势。终于,两天之后,猎人领袖名义,神祈者阿克斯宣布,在这一次猎人与血族的战争中,猎人方战败投降。 通过“野草”组织的报纸——阿尔瓦也是近期才发现“野草”组织竟然有出版报纸,它们静静地躺在会议室角落的报刊架上。格里茉告诉他这个报纸是他们在“野草”总部内能了解到S国其他新闻的唯一媒介——“野草”组织使用的通讯器是在他们专供的通讯网络上运行的,只有一些最基础的功能,只能跟受限的几个人交流——任务发起者、组长、有的还能和“野草”领袖格拉斯交流(譬如阿尔瓦的通讯器便是这样)。总之,阿尔瓦打开报纸,先是发现了猎人投降的消息,然后还看到几篇关于猎人组织“十字军”在S国民众内心形象的报道: [标题:“看戏”式管理抑或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内容:对于S国的普通民众而言,这两个月以来最让他们惊讶的事情首先莫过于官方宣布了有“吸血鬼”这一生物的存在,并且在猎人势力为主导的几座城市中,挨家挨户地排查了吸血鬼,甚至把某些疑似吸血鬼的生物(有些其实是普通的人类)杀死,更有甚者将这些生物的尸体示众。这是让S国的普通民众大跌眼镜的地方。有的人认为这是借杀吸血鬼之名以单独除掉一些较为好事的民众。其次让民众惊讶的事是,一个名为“十字军”的吸血鬼猎人组织宣称他们得到了官方的授权——处理吸血鬼相关事务的授权,也就是说,那些挨家挨户排查吸血鬼的人竟然都是这个组织干的。有人认为于S国官方而言,这是一种踢皮球的行为,一方面官方对吸血鬼中最大的组织“教会”在A城附近的总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一方面又想让“十字军”去处理这些事情,这不仅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更像是一种“看戏”式的管理。] 阿尔瓦的视线移动到下一则文章。 [标题:“吸血鬼杀人案”是妄自的猜测还是有意的嫁祸?内容:一则视频最近在网上疯传,视频中,一名疑似吸血鬼的男子在视频中质问吸血鬼猎人组织“十字军”为何不敢说出真相。其宣称“吸血鬼杀人案”其实是由猎人组织“十字军”一手策划,随即便身中数弹。这一视频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然而时至今日——在猎人组织“十字军”宣布投降的今天,仍未有“十字军”相关人士就此事进行回复。] “猎人组织?倒不如说是道貌岸然的一堆人。”阿尔瓦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冷笑了一下,随即又翻了一页,看向下一篇文章。 [标题:吸血鬼组织“教会”向“十字军”提出的几点诉求与民众的担忧内容:“教会”组织领袖,公爵拉斯特在“十字军”宣布投降之后提出了几点基本诉求:1、将血族与普通民众一视同仁,让S国的血族和民众享有同样的权利。2、若任何血族有违反法律的行为,按照法律处理普通民众的方法处理血族,猎人不得参与。3、“教会”组织享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权利。对此,有民众提出了怀疑。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一名V市市民表示:“同样的权利”?吸血鬼可是不老不死的,而普通人却会,给他们永远提供和民众一样的权利是不可能的。另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I镇居民表示:按照法律处理普通民众的方法处理血族?如果法律说这个血族应该被枪决,可是枪却杀不掉他怎么办呢?]这个问题提的着实有趣,阿尔瓦不禁低头沉思。 “阿尔瓦,你来一下。”格里茉突然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 阿尔瓦点了点头。“好的。” 阿尔瓦合上了报纸,站了起来。 走出这个小会议室,阿尔瓦发现格里茉正站在门外。 “格拉斯想派你到D镇做一下调查。” “去D镇?” “对,去D镇。猎人投降之后,现有的局势发生了大改变。虽然我们组织并不在乎猎人和血族他们对立关系的平衡与否,但是这关系到我们在‘十字军’组织内部线人安排计划,D镇原来只允许猎人进入,但现在已经扩大到允许普通民众进入参观。虽然你是血族,但我相信你现在应该很容易混进D镇,同时格拉斯也想测试一下你异域修行回来的能力。” “好的。”阿尔瓦点了点头。 ====== 以一个普通民众的身份混进D镇并不难。“教会”的人后来将韦斯特的车从事发地开了回来,并把车上的东西全部当做遗物转交给了阿尔瓦。 按照普通人的情理来思考,遗物应当是交予亲人——比如韦斯特的女儿麦,或是他的妻子梨。不过由于他们都不是血族,而韦斯特的在血族关系下只有阿尔瓦一个子嗣,所以遗物便全部交给了阿尔瓦。 阿尔瓦将几个有用的东西带回了X城。 比如那个能让血族的特点暂时隐藏的药丸。阿尔瓦混进D镇的计划便是将这个药丸与阿尔瓦之前施展过一次的易容术一齐搭配使用。即便是这样,眼尖的猎人还是有可能认出他,可他可还是个会使用“意念控制”、“读心”,同时力大无穷,千里眼,顺风耳,敏捷似闪电的怪物。 是的,“怪物”。阿尔瓦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名词来形容自己比较恰切——毕竟他体内流着的血是数十种生物混合在一起的血液。 ====== 走在D镇的大街上,阿尔瓦想着格里茉交代他主要要调查的几个地方——包括D镇的几大家族,主要的办事处,以及其地下的已开放参观的部分。 阿尔瓦打算全程以普通百姓的身份进行所有的调查,一旦遇到认出或是察觉到他身份的猎人,便马上使用意念控制。 他所要调查的第一个家族是格林伍德家族,一个精通治愈符咒的家族。 看向这家的别墅时,阿尔瓦总感觉有些熟悉——就好像他来过一样。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何时到过这里。 这幢三层的大别墅看上去有些破败——主要表现在其院外大门和房屋大门都有明显的损坏痕迹。 阿尔瓦站在那里看了好久,按照格里茉的指示,他应该调查周围的居民来得到相关的信息,可是不知怎么的,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一种特殊的能量定住了一样。 突然,屋里走出一名年纪与他相仿的红发女子。 红发女子看看他,他也看着这红发女子。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阿尔瓦见这女子一直盯着自己,怕她是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已经准备好使用自己的“意念控制”了。 可没想到红发女子用他能听到的音量在几米开外说了句话:“阿尔瓦,是你吗?” 135 麦 麦和杰特走下了“野草”中心的办公楼。然后两人路过了野草中心发布任务的巨型“公告牌”。原本的公告牌整个版面都是用于发布任务信息的:目标照片、姓名、地址一一列在公告牌上,信息一条条排列,滚动播放。 但是现在整个屏幕被一分为二,下半边滚动播放任务信息,上半边显示的则是麦和杰特两人的照片。 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野草S级成员麦、野草S级成员杰特·盖茨:S级任务的完成者” 麦看着广告牌上的字样,显得有些惊讶。“你昨天有看到我们的照片被挂在上面吗?” “没有……”杰特的表情有些疑惑,“但是我记得,格拉斯之前确实说过要表彰我们。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 他们这两张“照片”甚至是一个动态图,照片上他们两人略带微笑,面部自然的微晃,整体看来给人一种非常生动和有自信的感觉。 “它看起来甚至不像我,我平时不会这么笑……”麦说。 “可能是用仿真技术做的。”杰特说,“我们走吧,马上去找格拉斯。” ===格拉斯办公室,门口=== “叩叩叩——” 杰特敲了敲格拉斯办公室的门。 “好像没人在。”杰特对麦说。 “叩叩叩——” 仍然没人回应。 正当杰特和麦一齐回头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格拉斯站在他们的身后。 “啊!吓我一跳。”麦喊道。 “我们在训练室等你们很久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哈?训练室?我不是还在休假期间吗?”麦有些困惑,“我记得队长盖瑞特给了我15天的假,这15天的假期好像才过了4天吧?” 格拉斯此时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困惑,“为什么他会给你放假?” “哈?我……刚来的时候被他改造了,他前几天才做手术给我改回来,所以他就给我放假了。” “你在说些什么?他从未改造过你。你们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什么?这……不可能,我头上现在还有手术造成的疤痕。”麦往头上一摸,结果自己反而吓了一跳。疤痕不见了,“这……说不通。” “难道说……”杰特话说了一半。他和麦进行了一下眼神交流。 麦看懂了他的意思。 杰特觉得他们好像改变了历史。 “别讨论了,现在你们马上跟我来训练室吧,今天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于是他们便跟着格拉斯往“野草”训练区走去。 “格拉斯先生,我们能在路上问您一些问题吗?”麦问。 “尽管问,你们可是我们‘野草’组织的‘王牌’成员。”格拉斯说着笑了笑。 王牌成员这个称呼让麦听起来觉得怪怪的。 “为什么我们的‘头像’突然被展示到那块广告牌上了?我记得昨天还没有对我们说到这件事情啊。”杰特问 “还有,为什么盖瑞特没有改造我?我刚来这里的时候非常不听话,于是他便在我大脑中塞入芯片,还取出了我的‘善’。” “呃……好吧。杰特,我先回答你的问题。你们由于杀死卡尔被奖赏,动态照片公示在广告牌上已经是10天之前就开始的事情了。” “10天?10天之前?我们杀死卡尔明明只过去了5天啊,我们在4月8号杀死了卡尔,今天是13号。” “今天是13号没错,可是你们是在3月3号杀死的卡尔,10天之前。” 杰特和麦面面相觑,两人都是非常惊讶的表情。 “第二个问题,麦,虽然你说的事情确实很像盖瑞特会去做的,可是他的确没有做这些事,或许他想过,却被我阻止了,他想要用极端的训练手段去训练你们,可是,谁让你们20多年前就来找过我了呢,我知道你们俩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亲自培训了你们。” “你……你培训了我们?”杰特都有些口吃了。 麦觉得自己应该是揣测到了杰特的想法。如果是格拉斯培训的他们,那么他的父亲雷克斯便不会和盖瑞特在关于杰特的训练强度上出现争执,那么雷克斯可能就没有去找他原在A’城的母亲,也许现在就没有死。 “我……我的父亲在……在这边吗?他……他怎么样?” “哦杰特,我不清楚你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他在两个月前就离开了这里。我们之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也许没死!”杰特激动地说。 “我突然想起来了,20多年前你确实来说过,你想救你的父亲。也许在这次训练之后你可以去看望看望他。”格拉斯平静地说。 “如果说我们在10天之前就杀掉了卡尔,那么我的母亲……格拉斯先生,你有听到我母亲的消息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天哪,这时麦的也激动得心脏砰砰跳了。她的母亲也许还活着,不知道她的父亲…… “听着麦,对你父亲的遭遇,我表示很遗憾。” 不——麦在心中默念。 “但是我们今天的训练任务仍然要完成。我相信你能很好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这么说着,他们三人已经走到了野草一队训练室的门外。 “那是什么?”麦指着玻璃墙里的两台机器——说是两台机器,这两台机器的外形更像是两件衣服状的“壳”,他们都是钢铁质地的,且这两件钢铁衣服的大小正好分别与杰特和麦的身材契合。 “你不记得了吗?这是我们前几天刚研制出来的专门给你们进行‘时空穿梭’训练的战服。” “‘时空穿梭’?” “别愣着了,赶快开始训练吧。”格拉斯说。 麦往玻璃窗里看去,盖瑞特站在其中一台机器边上。盖瑞特似乎也看到了麦,他向麦打了个招呼,同时露出那招牌性的令人生厌的笑容。 他们走进训练室,来到了那两身“时空穿梭服”旁。“戴好这个。”站边上的盖瑞特突然发话了,同时分别递给杰特和麦一个金属手环。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能让你们在别的时空维持更久的特制手环。戴上它,你们就能在以前的时空里待更久。”盖瑞特解释道。 麦看着杰特接过了盖瑞特递给他的手环,同时注意到杰特原来手上戴着的那个“爆炸手环”——盖瑞特原本用来威胁杰特听话的装置,如果麦没有记错的话,昨天她看到杰特的时候,他还是戴着这手环的。 “上机器吧。”格拉斯说。 “现在吗?我们上机器要做什么?穿越?穿去哪儿?” “今天你们将尝试穿越去的地方是10年前,我们需要你们去找出原一队队长——赛斯·卡勒死亡的真相。” 136 阿尔瓦 “你是谁?你怎么认出来我的?”阿尔瓦问红发女子。 阿尔瓦脚步微微前移,没想到这红发女子大步走过来拥抱住了他。这让阿尔瓦有些措手不及,更有些脸红。 “我在二楼的窗户看到你在我们家门前驻足了很久,再看了看你的体型,我就觉得是你。我真的没猜错,哈哈!” “我……认识你吗?” 听到这句话的红发女子仿佛僵住,她慢慢放开阿尔瓦,收回双手,退后了一步。然后皱着眉头看着阿尔瓦的脸:“你不是阿尔瓦?”阿尔瓦将脸易容成了他的一位大学同学,那同学肥头大耳的,和阿尔瓦标志的五官大相径庭。 “我是阿尔瓦。”思量了片刻之后,阿尔瓦还是决定告诉眼前这女子事实。因为阿尔瓦觉得这女孩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怎么回想也回想不起来她是谁,脑海中似乎有一段指向她的记忆,但一旦细想,就会发现储存那段记忆的地方只是空空一片。“但是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红发女子先是皱着眉头,听到阿尔瓦承认自己的身份之后开心一笑,然后听阿尔瓦说不认识自己时脸上又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是玛姬啊,你不认识我了?”红发女子笑不露齿,两眼直视阿尔瓦的双目。 “玛姬?”阿尔瓦看着玛姬说。 “嗯,是我。” 阿尔瓦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很疑惑,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你叫什么来着?” 玛姬也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玛姬。我叫玛姬。” “哦,玛姬。” “嗯……是我。” “玛姬,我认识你吗?” “你当然认识我啊,你在五岁之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 “我和你一起长大?” “对。”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阿尔瓦脸上又挂着困惑的表情。 “我……我叫玛姬。”玛姬的脸上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哦,玛姬。” “嗯,是我。” “为什么你在这儿?你住这里吗?” “是的,我住这里,这是我的家,我的家族叫格林伍德家族。” “格林伍德?” “是的,格林伍德家族。我有三个姐姐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哦,明白了……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着?” 玛姬的表情变得有些生气:“阿尔瓦,你得老年痴呆了吗?!”玛姬插着腰,一缕红发从其额上垂下。 “老年痴呆?不……我只是想记住你的名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也记不住,甚至你的长相,你的声音,你这一头红发。”阿尔瓦有些自然地把玛姬那垂下额头的一缕红发捋好。“……我就是没办法把它们留在我的脑海里……为什么会这样?”说着阿尔瓦苦恼地蹲在地上,抱着头,显得有些痛苦。 玛姬看见阿尔瓦这样,也蹲下来安慰他。“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 阿尔瓦继续调查时,发现已经是下午了。他刚刚进入D镇的时候明明是早上八九点的样子,可看这太阳,现在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了。 阿尔瓦现在正站在一栋人家的门口,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从上午八九点到现在的下午三四点,这六个小时多的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好像在和什么人交谈,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交谈的内容,那个人的样子。 看到这家人门外的铭牌,阿尔瓦知道这里正是他要调查的“格林伍德”家族,他在这站了这么久都没人出来,看来里面应该是没有人吧。那只能找附近别的人调查了。 ===D镇商业区=== 阿尔瓦离开了D镇住宅区,来到了商业区,来到一家武器店前。武器店里有个穿着白袍看店的猎人。阿尔瓦想着这人既然是看店的猎人,应该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应该认不出来他其实是个血族吧。 “你好。”阿尔瓦打招呼到。 “你好,请问你要买什么?‘特色’猎人武器店!长枪手枪,弓箭银剑,全都有卖哦。”那猎人一边整理物品,一边对阿尔瓦说。 “您是这武器店的老板?”阿尔瓦问道。 “是的。”老板转头看了阿尔瓦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头整理了物品起来。 “你好,我就是想来问一下,你知道咱们D镇叫‘格林伍德’的家族的背景吗?能不能顺便跟我说说近期这个家族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阿尔瓦回想起在格林伍德住宅大门上看到的破坏痕迹。 武器店老板从桌子上拿了一块抹布,开始擦拭起了展示台上的武器起来。“咳咳……小伙子,看来你是想要来我这儿听故事的。”老板停顿了一会儿,说:“其实咱们这儿规定,有关‘十字军’内部的事宜是不对外透露的。你问的这个家族啊,本是咱们D镇七大家族之一。他们的信息和事务都属于不能对外泄露的机密,但我看你像个好学的学生,来这旅游是吧?这样,你买一个武器,我就把这个家族的事儿告诉你。可以吗?” 这老板可真会做生意,阿尔瓦内心吐槽道,不过他怎么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是个好学的学生?想到这点阿尔瓦的嘴角还是露出了微笑。也不知道他和麦离开了学校这么久,还能不能回去上课。 “可以。”阿尔瓦回答道,然后在这个武器店里逛了一圈。店里还真是什么都有,思来想去阿尔瓦挑了一把武士刀。“我要这把。” 这把武士刀和别的刀并不相同。这家武器店里大多数的刀和剑都是全银打造——包括剑柄与剑鞘。但是唯独这把武士刀不同,剑柄和剑鞘是用一种质地坚硬的木头所做,只有剑身才是银质的。买这把刀的话阿尔瓦拿刀的时候便不用直接接触银,身份便可不被识破。 “好嘞。价格是280,给你打个九折吧,252。” 阿尔瓦从身上掏出300给了武器店老板(这些钱都是格里茉作为出差经费给的阿尔瓦),老板收下钱,一边找钱一边给阿尔瓦讲起了格林伍德家族的故事。 “格林伍德家族,本是七大家族之一,非常擅长‘治愈’系符咒。他们家的许多祭司都曾被授予‘银边圣经’——对于祭司最至高无上的附魔载体。他们家族中也有各种各样的法宝,能治百病的苹果,可以疗伤的宝石。总之是一个非常繁盛的家族。只不过,一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他们的现状。据说他们的一名成员使用和别的家族交换得来的宝物——一个可以瞬间传送,无法追踪的地图将一名当时在城内的吸血鬼传送走了。此消息一出,时任的领袖卡尔便重罚了他们的家族——将其从七大家族中剔除,并且问罪其家族时任领导者。” 这故事,越听越有些熟悉,阿尔瓦想,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开始隐隐作痛。 “最终,卡尔决定处死格林伍德家族的时任领导者。” 137 杰特 麦和杰特都站到了“时空穿梭服”的内部,一站进去,杰特的脑中便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像是一种失重感,其次是这失重感带来的眩晕感。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让杰特觉得不太好受。不过这两种感觉很快在杰特的脑中平息下来,然后他便开始看见了一些“异象”。 就像是之前有时他和麦接触的时候都会看到的那种异象,空间里的事物轮廓开始模糊,颜色变得浑浊,如颜料板上的杂乱混合的颜料。透过“时空穿梭服”上正对着杰特两只眼睛的视窗,杰特看到的景象很像梵高的那副名画,眼前的任何事物开始旋转和扭曲。 几秒钟之后,杰特发现他所穿的“时空穿梭服”好像消失了一般,他可以进行活动了。然后,他看向身旁的麦,发现麦所传的“时空穿梭服”也消失了,他们俩穿着“野草”组织的特制战斗服,看着眼前已经与最开始那个训练室完全不同的空间——现在他们所在的空间像是各种线条、颜色、和光影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杂乱的六面体空间。这空间中的正前方有一个透着强白光的方形传送门。 格拉斯的声音突然传来,很难说这声音是具体是从哪里传来的(比如上方或下方),因为在这个空间中,格拉斯的声音仿佛一个无源的声源,从四面八方传来,且忽强忽弱。“走进去你们就能到10年前的X城,时间正好是赛斯·卡勒去D镇当卧底的那一天。此行你们将会有2小时的时间,记住,你们此行的任务是调查。尽量不要对过去进行改动。准备好了就走吧!” 杰特听完了格拉斯说的话,准备走入那个发着强烈白光的传送门。 身后的麦大喊:“等等我。”麦跑过来,牵着杰特的手,往传送门走去。麦牵起杰特的手时,杰特莫名有些脸红。 这是麦第一次主动牵他。 带着略微愉悦的心情,杰特和麦一同走入传送门。走入传送门的那一刻,强烈的白光以要闪瞎人眼的趋势360度无死角地向他们两人照射,这样的情况持续了约1分钟,杰特和麦才好似抵达了10年前的X城地下——“野草”组织总部。 ====== “他们是希望两个盲人为他们执行任务吗?”麦吐槽道。“哦,他们应该听不见吧。如果我们真的来到了十年前的话。” “应该是听不见的。”尽管他们可以给十年后的他们留下信息,但十年后的人们可没法和他们隔空喊话。 仔细看清眼前的景象,杰特认为这里应该是“野草”组织总部一处供成员散心的公园。眼前有都是绿草和绿树。不远处还有个喷泉和一个雕像。雕像貌似是——格拉斯? “以前的‘野草’总部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公园么……”杰特说。他默默地走到那尊雕像前面,摸了摸“格拉斯”的脚踝——那座雕像的基座就已经有杰特那么高了。 “是的,我听说格拉斯后来自己把这个公园改建了,改成了一栋办公楼。他说‘野草’组织越来越大,现有的办公楼已经不能满足所有成员的办公需求了,所以将办公楼扩建。而且他还说,当时他自己建这个雕像时太年轻气盛了,他希望不要将野草组织的任何人英雄化,每个成员都应谨记野草精神。” “所以有可能他想拆掉这个雕像的愿望大于后来的‘野草’对新办公楼的需求吗?”杰特问道。 “也许吧。我们聊太久了,只有俩小时,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完成任务的。” “我们先去赛斯的宿舍看看吧。” ====== 在去赛斯宿舍的路上,杰特和麦见到了许多路过的“野草”成员。虽然他们身着的新式战服上也印有“野草”的字样,但是款式还是和旧战服有着很大的区别的。所以不少人对他们另眼相看。后来的他们走路也尽量避着别的成员。 在路上,杰特和麦作了一下交流,毕竟他们刚从20多年前穿越回来,就因为他们见了一眼格拉斯,事情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他们其实也还没有时间消化。 “你觉得我们昨天晚上穿越回去见20多年前的格拉斯改变了什么?”麦一边走一边问杰特。 杰特也一边走一边回答,说话的同时还注意着周围有没有人在听他们的谈话。“刚才我们来训练室的时候我顺着格拉斯的话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事情的因果应该是这样的:我们不小心穿越回二十多年前见到了格拉斯,告诉了他一个关键的信息:‘我们可以穿越时空’。于是我们在20多年后加入野草组织的时候,就被当成‘超时空战士’重点培训。他们一开始便重点研究我们是如何穿越时空的,于是造出了这么个‘时空穿梭服’,供我们穿越时空执行任务。由于在格拉斯的带领下,我们的训练更为有针对性,于是我们在这一时空之下提前杀死了卡尔。这应该就是事情的整个经过了吧。” 麦听完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造访二十多年前的格拉斯所修改掉的历史仅仅只是我们来到了‘野草’之后的一部分事件?” “对,应该是如此。”杰特回答,“在这个历史之下,我的父亲还没有和我的叔叔盖瑞特吵架,所以他极有可能还没死。” “那我的妈妈也没有去刺杀卡尔,也可能没死?”麦问。 “应该是这样。”杰特说。 一边说一边走着,他们也终于来到了赛斯·卡勒的宿舍。 按照格拉斯给的提示,他们从宿舍外的地毯下面拿到了赛斯·卡勒宿舍的备用钥匙。他们用那把钥匙打开了赛斯·卡勒宿舍的房间门。 宿舍内部非常整洁,地板也打扫得很干净,看上去纤尘不染。根据格拉斯的要求,他们此行的首要任务是调查赛斯·卡勒的日记。 他们找了很久,终于在床垫下面找到了赛斯·卡勒藏着的日记。 “我们要怎么把这日记带回去?” “好像是用这个。”杰特用手上的腕带示意了一下麦,上面有一个“扫描”的功能。 他们便拿起赛斯的日记,一页一页地开始往腕带上扫描。 138 杰特 杰特从日记的第一页开始扫描,麦则是翻到了日记有文字部分的最后一页,从那一页开始往前扫。 “没想到十年前的人们还有写日记的。”麦说。 “现在也还有人写啊。在网上写,在社交媒体上写,都在国外出版了呢。”杰特说道。 “我现在有一个疑问,这个叫赛斯的人之后死了,他们希望我们在他的日记上查到什么呢?” “不知道。我记得格拉斯说在他们得知赛斯死去的消息之后,他的日记就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不见了?就这本日记不见了?”麦一边扫描手上的日记,一边问。 “不知道是丢了还是有人特意取走了。”杰特回答,“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从他的日记里了解到些什么。” 他们扫描着,在杰特翻过某一页的时候,一张金色的信笺赫然展现在杰特和麦两人的眼前。 杰特拿起这张对折了的信纸,把它摊开,和麦一起阅读起了其内容。 [S级猎人试炼邀请:尊敬的I级猎人赛斯·卡勒,你现在已经获得了参加S级试炼的机会,收到这封邀请之后你可以来D镇猎人基地地下33层,圣剑团的接待人员会告诉你试炼的具体内容。我们期待你的参与。] 看完这封邀请函的内容之后杰特和麦两人对视了一眼。杰特留意了一下邀请函末尾所标注的日期,这是他们所来到的这个时间点日期的三个月前。 “这实在是很奇怪。”杰特说。 “是的,格拉斯不是说这是赛斯到D镇当卧底的第一天么?如果说这封邀请函是真的,那赛斯早就已经是一名I级猎人了,他怎么还会来到‘野草’,然后现在又返回D镇当卧底呢?这个邀请函是不是假的。”麦提出的问题和杰特内心所疑惑的地方一样。 “邀请函是真的。”杰特说,“这种质地的信笺是猎人上层专用的信笺,它是由特殊的羊皮纸制成的,在信纸的边缘还有特殊的防伪涂料。”杰特拿起这封邀请函,将信笺的边缘展示给麦看,“你看到这紫红色的条纹吗?它是用番红花、紫丁香、鼠尾草、肉桂、安息香等材料混合并使用符咒印制于其上的。” 杰特将邀请函撕开,麦看到这薄薄的一张信纸其实是由三层材料制成的。杰特抽出其中间层,那是一张淡紫色的纸张,比整个信笺小一个型号。“这层纸用施以魔力的圣水泡制过的。它为这封信纸提供了动力。寄信人只要在这中间的纸上写好要寄去的地址,中间的动力层便会带着整封信飞往它的目的地。所以从这张信笺的制作手法来看,并不像是伪造的。” 杰特用一只手撑着桌子。“不过很可惜,中间层的地址是用特殊的墨水书写,在飞至目的地之后便会自动消失。” “所以现在没法知道赛斯是在哪收到这封信的了?” “是的。”杰特回答道。“不过至少我们掌握了关键的信息,这封信是赛斯在三个月之前收到的。也就是说赛斯·卡勒在去D镇当卧底之前的三个月前就已经是一名I级猎人,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赛斯很有可能是一个双面间谍。”麦抢着作出了结论。 这时,房间门那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杰特和麦突然惊了,“不是说他已经去D镇了吗??”麦压低声音说。 杰特火速放回扫描到一半的日记,然后拉着麦的手,同样压低声音说:“今天是他去的那一天,也许是还没走!快,我们得躲起来!” 杰特四处张望了一下,最终他拉着麦趴下来,躲到了床底下。 在时空穿梭之前,格拉斯已经对他们叮嘱过很多次了,千万不要轻易篡改之前发生的事,历史里一个很小的改动在之后都可能造成巨大的影响。杰特牢记这一点,毕竟他们提早了20年去见格拉斯就已经对现实造成了巨大的改变。 他们尽量不出气,可是如果这个赛斯·卡勒是一个I级猎人,很有可能能察觉到床底下这两人的存在。 门打开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青年走了进来。杰特猜想这人应该就是赛斯·卡勒了。 仔细观察赛斯的面相——这是一个十分帅气的青年,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看起来和阿尔瓦非常像。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根据格拉斯的介绍,这时的赛斯应该正好26岁。 赛斯走到了自己的书桌之前,他看了看书桌的上面,露出了一股怀疑的神情。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了?杰特心想。他在脑海中回想了半天:日记被他放回床垫下面了,那张信笺也放回日记里了。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啊。然后像是像遭到了当头一棒一样,杰特突然想起了刚才他用手撑着桌子的事实。 ——那张桌子的表面非常光滑,刚才杰特把手撑上面的时候很可能留下了指纹和掌纹。 杰特看着赛斯盯着桌子的那一块他刚刚撑过的地方,然后开始机敏地查看屋内的物品,似乎是在找有没有丢失什么。在查看了许久之后,赛斯来到了床边。他翻起床垫,拿出了自己的日记,然后翻看了起来。 糟糕了,那张纸被杰特撕开了……杰特和麦现在趴在床下,表情惊恐。 赛斯似乎翻到了那一页,那一页夹着他的“S级猎人试炼邀请函”,他马上就发现了其的缺口。 在迟疑了几秒钟之后,杰特听到赛斯把日记往床上一摔的声音。 在床下的他们只能看到赛斯的腿部。而此时,他们发现赛斯的腿正在渐渐弯曲下来——他要蹲下来查床底了。 完了! 就在这时,腕带上显示两个小时的时空穿梭时间已结束。他们瞬间变成了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们只看到一阵强光。转眼间就回到了那两台“时空穿梭服”里。 千钧一发!杰特心想,他不知道若是他们真的被赛斯发现了会对历史造成什么影响。 杰特和麦解开了“时空穿梭服”内绑在自己身上的一些带子,打开了穿梭服前部,从里面走了出来。 “噢,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你们找到他的日记了吗?” “大部分的内容我们都扫描到腕带里了。”杰特举起戴着腕带的手说。 “非常棒。” “格拉斯,请问……”麦走过来问格拉斯,“你知道赛斯其实是猎人组织派到咱们组织来的卧底吗?” 139 麦 “请问……你知道赛斯其实是猎人组织派到咱们组织来的卧底吗?”麦看着格拉斯表情显得非常疑惑。 格拉斯看着麦,沉默了一下子然后说:“我知道。” 格拉斯说完看着远处,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赛斯是一个非常富有正义感的小伙子。他本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教他如何到异域去,教他如何与恶魔、精怪等其他异族交流。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说,希望我能免去他的职位,因为他其实是‘十字军’派来安插在‘野草’组织中的卧底。”格拉斯又叹了一口气。“他告诉我,他之所以把他是卧底这事告诉我,是因为他逐渐发现‘十字军’这个组织并不值得信任。他们私底下似乎在做一些非常险恶的勾当,同时他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我对他的培养,才向我负荆请罪,要求我免去他的职。” 格拉斯在训练室内来回踱步。“他是个善良的人,我非常信任他。所以我选择既往不咎。不过当时的我有些生气,我决定利用他是‘十字军’派来的卧底这一点,让他回到十字军去调查他所谓的让他失去对其信任的事情。在起初我还能收到他给我发来的信息,但是两个月之后,他便杳无音讯了。” “他有跟你说他要去调查的事件,所谓‘险恶的勾当’究竟是什么吗?”杰特问道。 格拉斯点了点头,他清了清嗓子说:“他大概描述了一下是什么事。当时我的老友克罗尔已经被害,时任的圣剑团团长便是卡尔。赛斯所调查的事件便和圣剑团有关。他跟我说,圣剑团奉以为宝物的‘圣剑’不配称为圣剑。但是具体为什么,他没有和我说,他只说这件事情是圣剑团主导的。若是他把事情调查清楚,秘密组织圣剑团的丑恶面目便会被揭开。 只是,他还没有调查清楚便死了。在他回到‘十字军’的第三个月,我们在‘十字军’的其他线人收到的通告,包括I级猎人赛斯·卡勒在内的20余名猎人在一次符咒爆炸的意外事故中丧生。地点写的是‘十字军’总部地下的某个房间。” “这太不合理了。”麦说道,“这根本像是胡编了一个事由。” “事情还不止这些。”格拉斯说道,“根据我们线人提供的消息,这样的‘意外事故’在当月的早些时候还发生过4起,死亡人数统统是20人。所以我觉得这其内必有蹊跷,可是碍于我是‘野草’组织的领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调查。但我是真的可惜我这个徒弟,于是才会教你们去调查有关他的事。” 杰特和麦听完也长叹一口气。 “这样,我们先把你们腕带中扫描到的赛斯的日记影印出来,然后你们回去好好阅读,几天之后我们再作一次穿越‘练习’。” “为什么要说是‘练习’呢?”杰特突然问了一句。“我们明明已经实实在在地穿越了回去,到他的宿舍,扫描了他的日记。这已经很接近实际任务了吧?” “不,这并不是实际任务。我想要你们做到的最终任务是:挽救赛斯·卡勒的生命。”格拉斯语气坚定地说。 ====== 抱着一沓格拉斯影印出来的赛斯日记,麦走到了自己的床边,把日记往床头的桌子上一放。 “我有一个疑问。”麦此时坐在宿舍里问杰特。“在这个时空里,如果我们没有难过地跑到那个办公楼楼顶去看天空,就不会见到我父亲的异象,也就不会那么凑巧地穿越回去了,那格拉斯是怎么见到我们的?” 麦记得20年前的格拉斯对他们说的话,如果他们某次穿越回去改变了历史,而改变过后的历史不具备让他们完成这次穿越的成因,那便会形成悖论——是谁改变了历史?而根据格拉斯当时提出的理论,如果形成了“悖论”,那穿越时空改变历史的这两人便有可能从此消失,就像他们回到现实的时候一样——变成粒子在空气中消散,但是并不真正回到他们原本所在的现实。 “这……”杰特陷入了沉思。 “我送了你们回去。”杰特和麦两人抬头一看,格拉斯出现在麦的宿舍门口。“所以昨天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昨天最初时空的你们带着最初时空的记忆穿越回到了这个时空的你们身上,你们对于更改过的历史没有记忆——但是现在不会这样了,使用我们研发的那套‘时空穿梭服’穿越时空,只要你们能保证更改过的历史中那两套‘时空穿梭服’还在,并且你们穿越时空时全程带着那腕带,你们就能同时持有关于更改之前和更改过后的历史的记忆。” 格拉斯停了一下,他走过来继续说:“我想你们现在应该非常担心你们的父母,这样,我给你们两天的假期去寻找他们以及确定他们的安危。” 格拉斯看着杰特说,“也许你可以说服你的叔叔盖瑞特和你一起去寻找并看望你的父亲,毕竟我现在我不知道你的父亲究竟去了哪里。” 然后格拉斯看向麦:“麦,你也可以去试着找找你的母亲,和你的结拜哥哥,阿尔瓦一起。他今天执行完任务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杰特点了点头,“好的。” 麦思来想去,似乎有些想说的话,但又屡屡欲言又止。 “麦,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格拉斯似乎看穿了麦的心思。 “我有一个请求。”麦说道。“您希望我们去拯救您的徒弟赛斯,如果我们拯救他拯救成功了,你能不能让我穿越回去拯救自己的父亲?” “麦,首先我得指出一点,你们穿越的时候必须是两人一起穿越,你一个人是穿越不了的。杰特是‘不祥之子’,你是‘天选之女’。你们能穿越时空,正是预言中有提到的你们俩的特殊能力。关于拯救你的父亲这一要求,如果杰特答应和你一起这样做……那我也就同意了。”格拉斯说。 “谢谢您!”麦抓住格拉斯的手,激动地表示感谢。 140 麦 这是格拉斯给他们放假的第一天。 麦走出自己的寝室,来到走廊的尽头,走出大门。这一天她起了一个大早,于是此时出门的她便能呼吸到X城清晨的新鲜空气——“野草”组织的空气统统是由通风系统从上方的X城输送下来的,如果你起得够早,你还能闻到X城郊区青草上晨露的味道。 门前已经有许多“野草”成员在来来往往了,麦不是第一个出来的人。但是她看到了许多一大早就在宿舍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他们有的是正要离开那里去执行任务,有的则是执行完任务方才归来。 麦站在宿舍楼门口等了一会儿,杰特也从宿舍楼中走出。 “走吧。”杰特对拍了拍麦的肩。 虽然他们正准备分头去寻找自己下落不明的母亲和父亲,但是他们还是约定先一起去找盖瑞特一下。毕竟阿尔瓦现在还没有回来,麦想让盖瑞特联系二队队长格里茉,若是见到阿尔瓦回来,便让他和自己一起去找母亲梨的下落。 “今天是这么多天以来,头一次约定好时间这么早起。”麦一边走一边说。 “是啊。”杰特回答道。 “今天这样早起床,然后和同龄人一起去某个地方,总会让我想起大学时光。”麦说着笑了笑,“不过我在大学里时可比这我们现在急促许多——早饭没吃,咬着块吐司就冲到教室去了。”麦突然长叹一口气,“我还真好奇我的那些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我很羡慕你能有这样与我完全不同的生活,我从来没有上过普通人类开设的学校。”杰特说。 “你没有吗?不对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在学校里见到你的,当时我还见到了你的校园卡。”麦说。 “那是‘十字军’给我安排的身份,其实我一节课都没去,平时去图书馆看的也都是漫画书。我从小就修习格斗术、枪术、剑术、符咒课。根本没有上过你们所上的那些科目。”杰特看着前方,眼神聚焦在很远的地方。“这很令人难过,有时候经历不同的人,确实很难融入到一起,很难产生共同语言抑或是同理心。” “不同人生的碰撞才有意义。如果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的复刻,这才比较可悲。在不同的经历之下,拥有同样观点的人就可以称为知己。”麦说。 “我是你的‘知己’吗?”杰特的眼睛突然看向麦。 “我可以说你非常正义和善良。”麦笑着回答。 “啊!你这不是答非所问吗?” “到了到了,我们赶快通过卡口进去吧,也许盖瑞特已经等急了。”麦忙着转移话题。 ====== 麦想着自己刚刚那句“也许盖瑞特已经等急了”对于杰特来说可能仍是言犹在耳,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也许盖瑞特还没来? 盖瑞特办公室大门紧紧地锁着,他们敲了几次门也没有回应。他肯定是还没有来。 “他怎么现在还不来,这都几点了。”说好八点,这都八点半了,麦还在心里嘀咕。 “也许是因为格拉斯告诉他今天是要和我一起去找我爹这一天。他可能心里很抗拒吧。”杰特语气有些僵硬。 他们俩抱怨完没过多久,盖瑞特便出现了,和阿尔瓦一起。 杰特和麦上下打量了一番盖瑞特,盖瑞特上下一身行头有点晃眼,他穿了崭新的一套正装,还戴了一副墨镜,如果一个身材不好的中年男子穿上这套行头可能会给人强烈的“土味”和“油腻感”,但是盖瑞特健壮的身材和还算标志的五官让他没有那么“油腻”和“土”。 “不要露出那个笑容,露出那个恶心的笑容就会整段垮掉。”麦在心里说。 然后,盖瑞特仿佛听到麦在心中的“祈祷”一样露出了他那招牌的恶心笑容。 “我今天早上听闻阿尔瓦刚回来,便亲自去二队把他带回来了,迟到了一些,不好意思。”盖瑞特说。 “你今天怎么穿这样?”杰特问道。 “我和你爸不一样,我穿的比较讲究。”盖瑞特语气平平地说。听完他的回复之后杰特陷入了无语状态。 “阿尔瓦,这几天你去哪了?”麦忙问道,“这把刀是……”麦又指着他腰间挂着的那把木质外壳的刀说道。 “这是从……D镇买的一把刀。一把银质武士刀。”阿尔瓦说,“我去D镇调查了一些猎人投降之后内部家族的信息。有一个家族的经历很悲惨,听别人说起那个家族,总觉得胸口很闷,有些难受。”阿尔瓦好像在回想他这几天的经历,表情显得非常痛苦。 “你去D镇了?那……你见到玛姬了吗?”麦问。 “你说谁?”阿尔瓦问。 “玛姬。就是那个在我妈妈队伍里的祭司,玛姬。”麦说。 “玛姬?谁是玛姬?”阿尔瓦的表情从痛苦转化成了带着疑惑的痛苦。 “哈?”麦的神情也开始变得疑惑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唠家常了,在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拖什么时候去了。”盖瑞特显得有些不耐烦地插话道,“现在我们四个人都到齐了,我们立即分两路出发吧!麦,你和阿尔瓦去找你妈妈的下落,我和杰特一起去拜访我的弟弟。出发!” ====== 麦、阿尔瓦和杰特与盖瑞特分开了之后,两人便又慢慢交谈了起来。 麦比较担忧阿尔瓦的精神状况。“你真的可以去吗?你是不是刚刚回来累了,需要去休息一下。” “没事的……我现在是吸血鬼,又没有受伤,平时是不需要休息和睡觉的。”阿尔瓦回答道。 “你是我的结拜哥哥,阿尔瓦。我只是担心你。”麦说。 “没事的,麦。好,我们准备办正事儿吧。现在想找阿姨,我们最先要去的地方应该是C城,你的家。”阿尔瓦说。 “嗯,可以去C城看看,反正战争已经结束,C城应该也不在‘封锁’状态了。”麦突然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该死!” “怎么了?” “我……我们刚刚应该叫杰特给我们开个传送门的。”麦说。 阿尔瓦笑了,“反正时间这么多,我们就开车去吧。”阿尔瓦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你爸爸韦斯特给我们留下的一辆凯迪拉克的钥匙。” 141 麦 “这是怎么……它是怎么……出现的。”刚才阿尔瓦摁了一下车钥匙上的某个按钮,一辆还算比较新的的凯迪拉克便凭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麦显得非常吃惊。 “我们这几个月来看过令人吃惊的事情还少吗,淡定啊。”阿尔瓦说,“这应该是将血族的咒术施加到了这个车的表面,使其在钥匙上的开关关闭时从光学上看起来像是透明的。” “所以若是有人在看不到的情况下走到了它所停靠的那块空地上,还是会碰到这辆车的咯。”麦提问。 “应该是。”阿尔瓦说。“我们快上车吧。” ====== 麦在坐上副驾驶位,系上安全带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引起了阿尔瓦的注意。 “你笑什么?”阿尔瓦启动了车的引擎。实际上这辆车由于施加了血族的咒术,其速度是可以超过其发动机本身的限制的。不过他们现在还在X城市区,阿尔瓦便不打算用最快的速度驾驶。 “这辆车的型号是我妈妈特别喜欢的那个型号。”麦笑着说,可笑着笑着,声音又显得有些哽咽。“在车外面的时候看不出来,可是一到这里面就确定了。” “韦斯特先生说他非常喜欢这部车,看来主要是因为你妈妈。”阿尔瓦一边开车一边说,“这车里还有他留下来的许多东西,也许你可以翻翻看。大部分是一些装着血液的袋子。” 听阿尔瓦这样说,麦便有意无意地翻找起了车内的东西。 麦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面上是有许多血袋。翻开之后,能看到下面有个钱夹。 “这里还有个钱夹。是我爸爸的吗?”麦拿起钱夹问。 “哦,我没注意到那还有个钱夹,我确定那个钱夹不是我的,这车里除了我留下的东西应该都是你父亲留下的了。” “好吧。”麦回复道,然后打开了钱夹。 首先能看到最大的夹缝里放着几张S国的最大面值钞票。然后麦把其摆平了看。其中最明显位置的证件夹位中的一张照片引起了麦的注意。她把那张大小经过裁剪的照片从钱夹中拿出。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麦的母亲梨,一个是麦的父亲韦斯特。照片里,太阳处于下午四点的状态,阳光已经没有中午那么刺眼了。在这比较柔和的阳光照耀之下,照片里两人身后的那一片丰硕的麦田闪着金黄色的光芒,映衬着他们前面同样年轻气盛,容光焕发的梨和韦斯特。 麦的妈妈梨右手摆出了经典的剪刀手,左手摸着她肉眼看去已经非常大的肚子,梨的右边是韦斯特,他左手双手轻轻地抱着已经怀孕近待产的梨,嘴轻轻地亲吻到梨的脸颊上。 这照片拍的很美,梨一开始看着是笑着的,和照片里的两人一样,非常地甜蜜。可后来麦的笑容便渐渐变成了悲伤的表情——这是因为她意识到,尽管照片里的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甜蜜,可其中一人已经不在这人世,而另一人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麦,你还好吗?”开着车的阿尔瓦也注意到副驾驶位麦情绪的波动,询问道。 “我……很好。”麦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将照片放回她父亲的钱夹中,然后把她父亲的钱夹收进自己的背包里。 然后麦继续翻找起了手套箱——随之她发现,在刚才她找到韦斯特钱夹的那个手套箱深处,还有一叠硬纸状的东西,她能感觉到,但是东西太多,没法直接拿出来,于是她把血袋统统拿出,然后便看到了手套箱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大叠照片,麦将照片拿出来看。是麦、阿尔瓦、梨、韦斯特四人在G城度假时拍摄的照片。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麦惊奇的发现,除了一张请求别人帮忙拍的合照她是有印象的,大部分的照片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而且,这大部分的照片,全都是在拍她——麦。 麦惊讶的看着这一张张自己的照片,有她的背影——她在赌场玩老虎机的背影,她在桥边看风景的背影,也有趁她不注意时从侧边拍的斜正面照,甚至还有她在沙滩上躺着闭眼休息时的照片。 开着车的阿尔瓦听到麦的惊呼,瞄了一眼她手上的照片。 “看来韦斯特先生是真的非常爱你。”阿尔瓦说。 麦惊讶的翻看着这一张又一张20*15cm的照片,然后她在一张她观赏夕阳的背影照后面发现了韦斯特写下的一段文字: [亲爱的女儿麦,我非常抱歉我在你从出生到现在的20年缺席,这实非我所想。现在既然我重新找到你,我便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在X城的几个月里,要加油啊!爸爸一定会及时来接你的!——韦斯特]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麦的脸上滚落,打到照片背后的文字上,文字沾上了泪水,笔记似乎有些荡开,麦赶忙用衣服擦拭被泪水打湿的文字。 原来她的父亲一直在关心着她。在X城训练的两个月,她总是抱怨被世界遗弃,被父母遗弃,被训练人盖瑞特虐待,可是没想过她的父亲,她那爱他的父亲,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因为客观条件,他没办法陪在她的身边,但是他就在那个角落,表示着他对女儿的爱。 现在的麦觉得好恨自己。她恨自己当时怎么会那样揣测自己的父母。 这一刻,麦下定决心。她拿出那张他们去G城度假的四人合照的照片,抚摩着照片上韦斯特的脸庞。 “爸爸,我一定会把你救活的。我发誓。”麦在心里默默地说。 ====== “我们到C城了。”经过约两小时的车程,阿尔瓦终于把车停稳,对麦说。 本来从X城到C城按正常车速至少也要五小时才能到,不过在途中车流量比较小的地方,阿尔瓦使用了最大的速度驾驶。为了避免车被S国的交通管制部门盯上,他在高速驾驶的时候还开了车的隐形功能,让车辆在真正的“无形”中高速行驶。 “阔别已久。”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C城,麦从出生起就在这儿跟着梨一起生活。 142 杰特 “如果你不去训练,那么你的剑术就不会有长进!”杰特的爷爷当时对年仅7岁的杰特吼到。“如果你天天想着和那群小孩玩,那你最后也会像他们一样!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猎人!” “平平无奇有什么不好?”年纪尚小的杰特用稚嫩的声音说。 “你知不知道啊!正是因为你身份的特殊!你才要比别人更努力!别人杀10个吸血鬼,你就应该杀一百个!你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你比别的猎人更努力,更像一名合格的猎人!”杰特的爷爷拿着一根柳树的藤条说——当时正值四月份,正是柳树抽丝的季节,因此那根充满韧性的柳树藤条便成为杰特的爷爷用来教训小杰特的鞭子。 “来!做个‘挑刺’。做错了抽一下!” 杰特拿起地上的木剑,简单地做了一个刺击的动作。虽然杰特年纪尚小,但是他做的这动作却显得很有力,气势甚至不输一些大人。可是杰特刚做完这动作,祖父的藤条便“啪”地一声抽了下来,藤条狠狠地打在杰特的背上,杰特“啊”地惨叫一声,但是却不敢哭——祖父说过,不能哭。 “你知不知道,‘挑刺’这个动作腿也要参与进来的?!”杰特的爷爷指着杰特那软踏踏的脚部,“弓步!”杰特的爷爷愤怒地将他的脚掰成“弓步”的样子。 即便是这样,杰特的这个动作还是一直做不到标准,脚部动作还是不太规范,好在在之后的训练里一点点改了过来,当然,杰特爷爷在此过程中功不可没,只不过进步的过程是痛苦的。 当时杰特的爷爷对他说过一句话:“很多事情,你不去努力对它作出改变。它就是会维持原样。” ====== 在开启去往他父亲所居住的小木屋的传送门时,杰特开始对盖瑞特讲起了他从自己母亲,以至后来从阿尔瓦那里听到的关于他父亲雷克斯的经历。杰特觉得虽然讲述起来很复杂和麻烦,但还是必须把事情跟他的叔叔盖瑞特讲清楚。 杰特以一个日常闲聊的口吻开启了他们叔侄俩的谈话。“我知道,你很看不起我的父亲雷克斯。可是,救了你的人是他,而不是格拉斯。”杰特用剑在指尖划破一个口子,然后将血涂在了剑尖处。“他接到了一封名为‘S级猎人试炼’的邀请函,上面写着,如果想要让你回来,他就必须去参与。然而,这是格拉斯和那名本来要吃你的恶魔的交易的一部分。” “……本来要吃我的恶魔?你怎么知道我的经历?!”盖瑞特显得有些惊讶。 “这是阿尔瓦告诉我的,我后来找我母亲,她也证实了这一点。”杰特说,“这个恶魔诅咒了咱们的家族,他想让我们的家族产生一个同时拥有猎人和血族血统的后代。”杰特说着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注视着手中那把血红色的“魂断”,“你也知道,这后代指的就是我。但是,我完全同意我父亲说的,叔叔,我并不是像你说的是‘一个诅咒’,我就是我自己。”然后杰特用那把魂断在空气中画出了传送门的轮廓。 “什、什么。”盖瑞特突然显得有些结巴,“我可……从没说过你是‘诅咒’。” “你说了。”杰特画完传送门的轮廓,但尚未吟唱咒语。他看着盖瑞特的眼睛。“在另外的一个时空里,你说了。” 盖瑞特一时语塞,然后好像才意识到事情的关键点,说:“杰特,你是说雷克斯他,为了我,牺牲了自己的前途和人生?” “是的。”杰特回答。 “怎么才能证实你说的是真的?”盖瑞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半信半疑的情感。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或许马上就可以亲口问他。可惜的是,在另外一个时空里,你可没有这个机会,因为他在那个时空中已经死了。”杰特语气沉稳地说,可是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脑海中又回想起了那一天看到的画面——在小木屋看到已经上吊,死去多时了的父亲的尸体。杰特的眼睛又忍不住红了。 那一天,杰特哭着跑过去将父亲的尸体放下,盖瑞特也情绪失控,扑在雷克斯的尸体旁,徒劳地使用了那本打开次数有限的“银边圣经”,最后痛苦地哭倒在地上。两人的哭声和雷克斯尸体的尸臭味混合在一起,那是只有死者真正的亲人才能体会到的痛苦。 杰特转身,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吟唱咒语。几分钟之后,传送门打开,杰特和盖瑞特一前一后走进了传送门。 跨过传送门,离这门十几米远的地方就是那栋有些破旧的木屋。由于之前来过一次,杰特的传送门实现了对这里的“精准定位”。 杰特先是看了一眼,木屋的大门和上一次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是打开的。杰特内心顿觉不妙。 “跟我来。”杰特对盖瑞特说了一句,然后冲进了木屋。杰特匆匆扫了左右的房间一眼,直奔上阁楼的楼梯处。这一过程中杰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他的爷爷小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很多事情,你不去努力对它作出改变。它就是会维持原样。” 会……维持原样吗? 杰特将连接着楼梯的绳子用力往下一拉,通往阁楼的楼梯便被放了下来。 好在……没有尸臭味。 杰特和盖瑞特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和杰特上次见到的情形不同,阁楼是空的。他的父亲雷克斯没有在这里上吊。“啊我的乖侄子,你跑那么快跑上来就是为了看空气?”盖瑞特吐槽道。 “我很庆幸他不在这。”杰特说。 然后杰特和盖瑞特从阁楼走了下去。 那他能在哪儿呢?两人在这木屋的一间房间里找到一个很大的垫子,上面似乎还有最近有人坐在上面留下的痕迹。杰特和盖瑞特便坐在那个垫子上。 他们在那静静等了一个小时,才听到了屋子外传来的脚步声。 杰特站立起来,走到门廊处。见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人。雷克斯此时背着一张弓一个箭袋,左右手分别提着一只野鸡、两只兔子和两只松鼠。 “杰特,你怎么在这?”雷克斯语气中带着小小的疑问和惊讶,这惊讶在盖瑞特也从屋里走出来之后加剧了。“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杰特说,然后跑过去抱住了雷克斯。 “怎么了?”雷克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顺势丢下了手上捕获的猎物,将手放在杰特的背上。 143 麦 由于他们从进入C城的入口到麦的家途中会经过麦和阿尔瓦一起上的大学,他们便打算下车简单看看。 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麦看着周遭半熟悉半陌生的场景,心生感慨——这就是她和她的妈妈生活了20年的城市,如今仅仅过了几个月,她便看见了这个城市的巨大变化。 阿尔瓦走到他们大学的校门口。 “由于最近‘猎人’和‘吸血鬼’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并且C城又恰巧处于战事的中心地带,我校决定自即日起实行停课,复课时间另行通知。”阿尔瓦将学校门口贴着的通知大声念了出来。 “我们学校居然停课了?!”麦有些惊讶。 “是啊。没想到猎人和血族的战争的实际影响有这么大。”阿尔瓦说,“从血族的存在被官方承认开始,这个世界就注定会发生越来越大的变化。吸血鬼这一族类在之前可是不被承认的群体,他们整日生活在黑暗与阴影之下,现在终于能被放在台面上讨论了。” “可一些人觉得吸血鬼其实是‘高贵’的生物,他们有各种各样的能力,还能不老不死。”麦说。 “他们只看到了一点。他们只看到了他们自己想看到的部分,却忽略了吸血鬼本身的感受。拥有不老不死的能力的同时也代表着失去了变老与自然死亡的权利。”阿尔瓦这一番话像是在回答麦又像是在对现状无力地感叹。他看着那则公告,长长叹了一口气。 麦仔细思考了一下,确实。阿尔瓦现在已经不再是一名人类,而是吸血鬼了。他的感受,麦是无法体会到的,可阿尔瓦曾经却是人类,他最能清楚这种变化带来的感受。 “往乐观了想,”麦说,“我们虽然几个月没来学校了,但是咱们学校停课,那说不定我们的学籍可能还在!说不定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们还能回来上课!” 阿尔瓦笑着看了麦一眼,“麦,你可以,但我肯定不行啊。” 麦这也才反应过来,她嘴唇微张,一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样子。 “啊,你看到那栋楼了吗?”阿尔瓦突然指着校内的一栋建筑说。顺着阿尔瓦所指的方向,麦看去,发现他指着的那栋楼正是她以前在学校里所居住过的女生宿舍楼。 “那是我住过的楼。”麦自言自语地说了句,然后麦才意识到那栋楼的楼顶便是整件事情发生的伊始——就是在那栋楼的楼底下,麦和阿尔瓦一起目睹了“吸血鬼连环杀人案”的其中一件,死者正是她的同班同学。 正是因为那案件发生在她的宿舍楼,她才会被安排到酒店居住;正因为她被安排到酒店居住,阿尔瓦在发现事情线索之后才会到酒店来找她;而阿尔瓦正是在来酒店的过程中遇害,最后被韦斯特变成了吸血鬼。所以阿尔瓦被变成吸血鬼这一结果,最初始的原因,可以说正是那栋楼楼顶发生的杀人案。 进一步说,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犯下了这些杀人案的真正凶手:想把这些案件嫁祸给吸血鬼的“倒刺”组织。 可能和麦一样,也联想到了这些事情的阿尔瓦黯然神伤。他皱着眉头转过了身。“我们还是走吧。赶紧去你家看看你的妈妈在不在。”阿尔瓦说。 “好。” 于是阿尔瓦和麦又坐上了车,开往麦的家。 ====== 麦在背包里找自家的家门钥匙找了很久才找到。当她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麦的家有一个大小适中的客厅,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厨房,两个卫生间。这是一个普通的户型,虽然不大,但是却已经能满足一家人的生活所需了。 家里没有人,阿尔瓦和麦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所有的家具上都落满了灰尘,一看就像好几个月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她应该没有回来过。”麦说。 “那她会去哪了呢?”阿尔瓦提问到。 “我也不确定。”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你妈妈原来用过的东西?”阿尔瓦问。 “很多东西我妈妈应该都用过。”麦拿起遥控器递给阿尔瓦,“这遥控器我妈妈就用过……” “不,不是这种东西,得是她独有的,非常珍视,经常使用的一个东西。遥控器这样的东西不行。”阿尔瓦说。 于是麦顺手摁了下开关,将电视打开。 虽然很久没有交水电费了,但是由于这么久家里也没有人用水用电,所以水电费还有余额,电视打开了,播放的频道正好是当地(C城)新闻台。 “非常珍视,经常使用的一个东西……”麦喃喃自语,慢慢走到了厨房。她看着厨房里的一个锅铲,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就是它了。” 她依稀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那天,麦想要亲手下厨,随手拿起了厨具架上的一个锅铲。那时,在外面看电视的母亲梨听到了动静,便走进厨房来看。一开始梨看到麦在下厨,内心其实是很欣喜的,但是后来,梨仔细一看,发现麦拿着的那个锅铲,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你别用这个锅铲!这个锅铲是我才能用的!它有特殊的意义……” 当时麦满头问号地被夺过了锅铲,然后接过了母亲取下的另一个锅铲。 “你记住,这个锅铲,是我才能用的!”当时的梨郑重其事地对麦说。 ====== “喏。”麦将锅铲递给阿尔瓦。 “啊?锅……锅铲?”阿尔瓦有些犹疑。 “是的,就是这个锅铲了。你拿去。” 阿尔瓦思量片刻还是接下了锅铲,然后他仿佛在感知什么东西一样地闭上了双眼。 “我似乎看到了……麦田?你的妈妈可能在一片麦田附近停留过……”阿尔瓦说。 麦田,麦在脑中搜索起来,麦田肯定就是她之前在母亲和父亲的合照上看到的那个麦田。那其实是C城附近的一个风景区。 “然后呢,然后你还看到了什么?”麦问。 “我似乎看到了一把小刀。” “小刀?” 这时,电视上播放的新闻像是有什么关键词一样冲进了麦的耳朵里: “近日下午,一名中年女子在我市附近著名的一片麦田风景区用匕首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麦往电视上一看,电视上放的死者照片正是自己的母亲,梨。 144 麦 “近日下午,一名中年女子在我市附近著名的一片麦田风景区用匕首了结了自己的生命……”麦和阿尔瓦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报的新闻,两人怔在了那里。 阿尔瓦手上还拿着那把锅铲,两人的动作却仿佛凝滞了一样,成了定格动画。 电视上展示的梨的照片,是二次拍摄的——是用照相机对着已有照片拍摄而成的。那张照片麦再了解不过了,照片上她笑靥如花的妈妈捂着自己的肚子,旁边麦的父亲韦斯特用嘴亲吻她的脸颊,只不过镜头的中心只给到了梨,韦斯特只有半身出镜——这张照片和麦在韦斯特钱夹里找到的那张照片是一样的,应当是拍摄的时候洗了两份。 一份韦斯特留在自己的钱夹里,放了20年。 一份被梨带在身上,在她死去的时候被警方找到,然后被重新拍制成照片,放到阿尔瓦和麦现在正在观看的新闻上。 电视机前的麦眼神渐渐暗淡下来,她坐到了积了许多灰的沙发上,默默地听着报道。 “……警方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截至目前,还仍未联系到与这名女子的家属……”那名女记者的声音平平无奇,对这名记者来说,这只是每天都会发生的千千万万件事中的其中一件而已,只是她凑巧来到那里报道了出来。 而对于麦,这件事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其实同样的痛苦麦在几天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而在几天后的现在,她又不得不再经历一次,就像是好了一半的伤口刚结了痂,然后又有人把那块痂撕开,甚至还要拿刀在伤口上面狠狠地再划一道。无言的麦呆滞地坐在沙发上。阿尔瓦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安慰她,一只手抱着麦: “麦,你不要难过。”阿尔瓦似乎找不到什么更有效的安慰语了。“不要难过”?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呢? 两人沉默许久,当地新闻台已经开始播报天气预报。 “阿尔瓦哥,”麦终于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这把锅铲是我妈妈经常使用的珍贵东西吗?” “为什么?”阿尔瓦轻轻地回问。 “我也是后来再三追问她,她才跟我说了原因:她说我小的时候体质虚弱,三天两头往医院跑,那时候她大概也还没有加入‘十字军’,于是她就找了一个算命的来家里帮我算。那算命说我的命里将会有一场大灾,所以小时候才会这么体弱多病。我妈妈她于是询问这个算命的有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算命的把许多厨具放在地上,让当时还小的我挑。当时我便挑了那个锅铲……那算命的人跟我妈妈说,以后这把锅铲就是我的‘信物’,使用这个锅铲的人就是我命运的‘承载者’,所有的坏运都会被这锅铲化解一部分,没化解的部分便会分摊到‘承载者’的身上……”麦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阿尔瓦,“虽然我一直不相信,但是我妈妈这二十年来还是坚持使用这锅铲。即便它的握柄都坏过好几次,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给它修好。” 麦擦了擦眼泪,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这听起来很荒谬是不是?可至少能看出她真的很爱我……可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关心我,为什么又会选择自杀?”那丝笑容犹如水面上的气泡,顷刻破裂,继而又被其下悲伤的汪洋所掩盖。 阿尔瓦听罢只是抓着那柄锅铲,似乎在努力感知什么的样子。 “那个算命的应该就是骗钱的……”麦喃喃地说道,然后径直走向家里的座机放置位置。上面有很多通消息和未接来电,麦摁了一下语音信箱,座机便开始播报语音信箱里的留言。 “……您好!我们是C城巡警。经过身份证查验,身份证显示我们在C城麦田风景区发现的一名死者的住址似乎正是这里,如果您认识梨·缇娜,请立即来C城麦田风景区处理相关事宜。” 有些绝望的麦关掉了语音信箱,麦回过头,失落地问阿尔瓦:“阿尔瓦,你能不能带我去那个风景区,我想把我妈的尸体带回去……” 可是阿尔瓦还是紧握着那柄锅铲,作沉思状,没有回应麦。 “阿尔瓦?”麦拍了拍阿尔瓦的肩膀,阿尔瓦还是没有反应。 阿尔瓦就坐在那呆呆地握着那柄锅铲,大约过了一分钟之后阿尔瓦才有所反应地深吸了一口气,坐姿也由驼背改为直坐。 “你说的那个‘算命’的……也许和你母亲的自杀有关系。” “哈?”本来麦就觉得痛苦疲惫,阿尔瓦的一番话让她觉得心更累了。“你在说什么啊,阿尔瓦。” “那个算命的人是S国的人吗?”阿尔瓦问麦。 “都这么久远的事了,我怎么……”麦虽然这样说,但脑中还是回想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一个细节。“不是我们国家的。”那个细节是那次麦询问锅铲的来由时,母亲梨还提到这个她请这个算命的,花了很多钱,还有一部分是路费,上万元的路费。 C城是一个交通比较便利的城市,能花上万元路费来到C城的,如果用的是正常的旅行方式,基本上能肯定是从国外来的了。 “那和我看到的一致。在我所看到的过去中,那个给你算命的人,是位黑皮肤的外国人。他似乎是来自国外的某一个教派……具体是哪个我也没看清。重点是,当时那个算命的人不仅对你妈妈说了这个铲子的事情,他还对你妈妈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麦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了起来。 “那个人说对你妈妈说:虽然这个‘信物’能够暂时性地保护你的安危,但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让你的血亲全部死亡,这样就可以让你永远避开这个灾难。” “什么????”麦的皱着眉,眉头仿佛打架一般地颤抖。“阿尔瓦哥,我从来没质疑过你说的话……可是现在我必须要问一下了,毕竟这对我来说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过去的事情的?” 阿尔瓦看着麦,说:“在你们训练的日子里,我加入了‘野草’组织,想借他们帮我查出我爸妈的下落。然后我被他们发现是‘汲取者’……就是一种能获得被吸血人能力的血族。我去异域找到了我爸妈,同时也在异域里吸了恶魔的血,得到了他们的部分能力,其中一个能力便是通晓过去和预知未来。但是我使用这个能力时还得借助媒介……就比如我手里的这个锅铲。”阿尔瓦抿抿嘴唇,示意麦他已经说完了。 麦看着阿尔瓦,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145 麦 其实麦思考的是她居然没想到阿尔瓦也经历过这么多事。 “……那你父母还好吗?他们怎么会在‘异域’?”麦问道。 “他们被‘十字军’流放到了异域,不过一切都好。”阿尔瓦回答,“……所以你相信我说的话了?不需要我验证一下吗?”阿尔瓦举着那锅铲问道。 “不需要。阿尔瓦哥,我相信你。”麦回答道,不一会儿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只是我虽然看到事情的结果,却怎么也猜不到这经过……那么,你所看到的过去代表着……我的妈妈是为了我才自杀的?因为爸爸已经死了,按照那算命人的说法,如果我的‘血亲’都死了,那我就安全了,所以我妈妈才自杀?……可也许那个人是瞎说的呢?而且即便那算命的人说的是真的,我也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去自杀。” “或许这其中也承载了一部分你妈妈对你父亲的思念。”阿尔瓦平静地说。 麦也才想到这点。是的,母亲的自杀肯定也夹杂着她会父亲韦斯特的思念。虽然从麦出生到后来后她们重新找到父亲的这二十年间,梨从来都没有向麦流露过任何对韦斯特的思念之情,家里所有有父亲的照片也都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是梨对韦斯特的爱或许从未衰减过——电视上展出的那张梨随身携带的与韦斯特的合照就是证据。 “关于那算命的所述的话,虽然的确未必是真的,但他说的这个锅铲能帮你挡住厄运或许是真的……”阿尔瓦将锅铲的柄在茶几上轻轻地敲了敲,然后将锅铲柄的“后盖”扭了下来。阿尔瓦将空心的锅铲柄往下一倒,一张卷成柱状的紫色的纸“哧溜”滑了出来。 阿尔瓦将这张纸展开,上面写了许多麦和阿尔瓦都看不懂的文字。“这是一个符咒,但是它和猎人的符咒或是血族的咒术完全不同。但是也蕴藏着许多的能量。”阿尔瓦解释道。“所以那个算命的说,这锅铲能帮你抵挡坏运,很有可能是真的。至于他说的那句话……我们或许得找到那人所在的‘教’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了。而这个‘教’,很有可能也是创造这种符咒的‘教’。” 麦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怎么没想过,这锅铲里还能藏着一个特殊的异国符咒呢?她只知道她妈妈一直用这个锅铲炒菜,从她幼儿园就开始用了。 麦突然想到她曾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许正有人在以一个你看不到的方式保护着你。这种情况大概就是其一吧——她一开始觉得母亲的自杀,是对她的一种抛弃,可现在麦才明白,原来这是一种保护。 麦拿起茶几上的符咒,将它收到背包里。事情的真相,或许要等到以后才能查明了。 “我现在只想马上回到过去,去救我的爸爸,这样我的妈妈也不会死。”麦一边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泪水一边对阿尔瓦说。 “盖瑞特和我说你们得先完成另一个任务。”阿尔瓦回答道。 “是的。我们要拯救一个前‘野草’队长……其实那个人长得很像你。”麦看着阿尔瓦说,“不聊了,我们先去那个景区附近吧。我还是得先把我妈妈的尸体带回去。”麦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最近麦的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C城城外,著名麦田景区=== 阿尔瓦和麦开车路过了大部分的麦田,清风吹拂,嫩绿的小麦地中掀起一阵阵涟漪。 他们先是开往麦田景区的一处小警务室。 警务室中坐着两名员警。 “什么事?”其中一名员警问道,那是名年纪轻轻的员警。 “我们是梨·缇娜的亲属,来认领尸体的。”麦回答,这一句话里,好几个字麦都是带着哭腔说的。 “姓名?和死者的关系?”那名员警问道,说着从另一名员警手中接过一个记录单。 “麦·休。我是死者的女儿。”麦说这话的时候又抽泣了几声。身边的阿尔瓦扶着麦,生怕麦晕倒过去。 “那他是谁?”员警指着阿尔瓦问了句。 “我是陪她一起来的朋友。”阿尔瓦回答。 “明白了,跟我来吧。”那名员警说道。 麦和阿尔瓦便又坐上了那名员警的车,车辆往警务室附近的一处殡仪馆驶去。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吗?”员警问。 麦迟迟没有回答,沉默之中阿尔瓦发现那名员警时不时瞄后视镜一眼,仿佛在侦查他们的疑点一样,便直接回答:“不知道。” “你不只是一个陪她一起来的朋友吗?为什么是你回答?”员警的语气中带着轻微的质疑。 “她跟我说的。员警先生,你也知道现在作为女儿的她心情肯定是很难受的,这些问题我能回答的自然会帮她回答。”阿尔瓦的回答得非常沉稳。 然后车里就陷入了沉寂。这沉寂持续了两三分钟。 员警突然的问话打破了这沉默。“你们是不是吸血鬼?” 一直低着头流泪的麦听到这话抬起了头来,她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阿尔瓦听罢也是紧皱眉头。 麦并不知道阿尔瓦这时已经在心里准备使用“意念控制”,她转头望着阿尔瓦,阿尔瓦盯着后视镜处了神,似乎正等待着员警再往后视镜里看一眼,这样他就能马上捕获他的意识。可是偏偏这种时候,那个员警也不看后视镜了。就好像他也害怕他们似的,怕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 “为……为什么这样问?”麦见阿尔瓦半天不说一句话,自己补充了这个比较合理的问句。 “……呃,”员警的声音显然有些颤抖,“毕竟……你母亲不是前段时间网上特别火的那个视频里的女主角吗……她,不是跟……一个吸血鬼在一起。” 麦回想起那个视频,她意外在一个小孩的手机上看到的视频。在那个视频里,韦斯特为了证明梨不是吸血鬼,将自己皮肉中的银弹拿出,放到了梨的手上。 “不……过,就算你们是……也请你们遵守法律。你们赢了和猎人的战争……不代表你们能在现实世界为所欲为。”麦不知道这员警下了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说出这番话,她只感觉到他说这句话时每一个字的吐字都非常用力。 “我们不是。”阿尔瓦回答道,他似乎确定了这个人并非威胁。“你是一名正义的员警,加油。”阿尔瓦又说了一句。 在殡仪馆,麦又哭了很久。经过许多手续之后,他们把梨的骨灰带回了X城。 146 杰特 “麦,虽然我说过一次了,但是我现在还是想说对你妈妈的事我感到很遗憾。” 杰特现在和麦坐在一个档案室中,桌上摆着赛斯的日记。 “我会救她的,在拯救完我们手中这些页日记的主人之后,我一定会去救她的,还有我爸。”麦看着杰特,他们四目相对,“你会帮我的对吧?毕竟我们两个人一起才能穿越时空。” “我会的。”杰特回答道。 “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麦对杰特说。然后又低头看起了赛斯的日记。 明天,明天他们就要进行第二次调查,这次他们直接把传送的地点设置在了D镇,杰特回想起昨天,盖瑞特、格拉斯和他们坐在会议室里一起交代他们一些相关事宜时的情景: 盖瑞特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伪装成猎人所需要的一切装备,杰特将伪装成一名“骑士”猎人,他不需要什么伪装,他原本就是一个猎人,只是他得掩盖自己半吸血鬼的身份——于是格拉斯找阿尔瓦拿了几粒掩盖血族身份的药丸给杰特,这药丸能让他颜色不同的两个瞳孔恢复成同一颜色,他就拿着那把“魂断”当做自己的武器,然后穿上盖瑞特为他准备的银铠甲——这是骑士的标配,在另一种程度上来说,它也能掩盖杰特半吸血鬼的身份,因为普通的吸血鬼是怕银的,但杰特不一样,他并没有继承血族的弱点,只继承了其长处。 而麦,他们决定麦也会伪装成一名“骑士”,女“骑士”。杰特听到女骑士的时候,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上剑术课的时候见到的那几个彪悍的女孩子,那几位女孩的个头比班上大多数男生都更大,画面感十足。为什么不让麦伪装成一个比较好伪装的“祭司”呢?很简单,因为她要带一个斧头回去。 “盖瑞特,我想问一下,你这一次给我的斧头不会也是劣质的吧?”麦这样问。 “劣质?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劣质的东西了。”盖瑞特的眼神有些迷惑。 “你上次给我的斧子,被我拿去砍卡尔,然后,整个斧头都碎了!”麦抱着手,眼神中透露着鄙夷。要是换成之前没有“善”的麦,关于这事不知道她会骂盖瑞特骂得多狠。 “那肯定是一个意外……”盖瑞特语气揶揄。“这个月牙斧保证好,不过你们这行也用不到武器。”盖瑞特看了看身边的格拉斯。 格拉斯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对杰特和麦说:“你们记着,这一次的限时也是2小时,你们只是去搜集信息,而不能作任何有关历史的改动,否则便有可能对我们的下次行动或许会造成影响。这是我所不愿看到的。” “明白。”杰特和麦异口同声地说。 ====== 所以杰特和麦现在才回坐在一个档案室中研读赛斯的日记。 “杰特你知道吗,”麦说着话,但眼睛没有离开赛斯的日记,“我们现在这状态让我想到大学的期末考。” “哈?我可没考过。”杰特抬起头,看了看麦。 “大学期末的时候啊,图书馆里全都是像咱俩这样的。”麦抬起头,“考前疯狂看书抱佛脚。我们现在的情况类似,只是这个教材变成了日记而已。”麦又低下头。 杰特笑了笑,“加油吧。” 147 阿尔瓦 陪麦回来之后,麦又赶着训练去了,阿尔瓦听麦说,她得读她要救的那个人的日记。阿尔瓦早有耳闻他们要救的那个人其实是现二队队长格里茉的弟弟,原一队队长。不过他不知道他们把他的日记给扫描了回来。 读日记?有趣。阿尔瓦心想。 阿尔瓦记得他原来在高中的时候,也非常喜欢写日记。但后来学业繁忙,便丢掉了这个习惯。他之前之所以喜欢写日记,是因为觉得“日记”,是一种记录,一种不会被轻易篡改的,对自己的经历的记录。 为什么没有保持住这个习惯呢?阿尔瓦这几天会这样想——这是因为这几天阿尔瓦总是不时地回想起前些天他在D镇调查时的情形。他总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丢了什么东西,怎么也找不到,想不起,他只能依稀感觉到他忘记掉的这个人是一个重要的人,可他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 “你在想什么呢?”格里茉突然出现,她看着在二队会议室窗旁看风景的阿尔瓦。 “……想事情。”阿尔瓦一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下意识地回复了一个能让大多数人的聊天立即结束的句子。 没想到格里茉却笑了。“你真像我弟弟。我弟弟以前也会像你这样,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问他话,他总是回答得不着边际。” 阿尔瓦,“队长,我听说……他们要去救你的弟弟?” “是的。我很希望他们能把他救回来,这样或许什么都不同了。”格里茉的眼睛微红,“不过格拉斯他并不是出于‘情谊’才想要救我弟弟的,而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做的决定。” “怎么说?”阿尔瓦问。 “培养一个像我弟弟那样的‘野草’费了格拉斯太多的心血。他不仅教他在‘异域’、‘地狱’和人界中来回穿梭旅行的办法,教他恶魔语,精灵语,兽人语等语言,他还教他与各界生物行商交易的规则。培养我弟弟花了格拉斯至少十年的时间。格拉斯已经没有多少个十年了,毕竟他只是个人类。”格里茉说,“而且据说他想把‘野草’领袖的位置传给我弟弟。这一点是我弟弟还活着的时候对我说的。” “你弟弟他……是怎么死的?”阿尔瓦问。 “不知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死因。”格里茉回答。“这也正是他们穿越时空回去所要调查的东西。先不说这些了,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 “有个需要你调查的任务。” “什么任务?” 说到任务,阿尔瓦从异域回来到现在都还没有接任何的只需杀死目标的普通任务,阿尔瓦只去了D镇调查了一次,把D镇目前各大家族的现状了解了一番,也对D镇所有猎人的基本战斗能力进行了评估。回来上报信息之后陪麦去找了她的妈妈,然后现在又要被派去执行调查任务。 “我不能直接从这个手机……呃不,通讯器上接普通的任务做吗?”阿尔瓦打开通讯器的那个“野草”应用,“你看,我在这上面的等级都还是1级。” “你去做这些任务是大材小用了。”格里茉说,“你不是一般的‘野草’,你应该派上和你真正的价值对应的用场。这次调查任务是‘任务道德程度评估部门’派来的任务。他们希望你去T国一个宗教组织‘煜教’调查一下,因为有个人对这个教的创始人下了一个大单,他们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接。而风闻这个宗教组织的确不一般,格拉斯说此行去调查他们你是最好的人选。” “派我去T国?我不会T国语啊……”阿尔瓦诚实地回答。 “没事儿,我会。”格里茉说,“我将会和你一起去调查。” 148 麦 “你注意到了吗?”麦说。 “什么?”杰特疑惑地问。 “[今天是我离开家的第40天,我不知道家里的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不知道布鲁斯通过了他的B级枪术测验没有,今天是他测验的日子,虽然心里希望他能够一切顺利,但总有种预感他还是通不过。毕竟家里的枪术测验还是很严苛的。]”麦将日记的内容念了出来。“他是不是把‘十字军’组织称为了‘家’?我一开始就觉得他对‘家’的称呼很奇怪,谁家里还开枪术测验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家’指代D镇的十字军组织,这样才比较合理。” “噢,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杰特说,“怪不得我之前看他的句子全部都怪怪的。除了这个‘家’,这个什么‘玻璃先生’和‘玻璃瓶’……[玻璃先生对我很好,他教了我很多非常有用的知识。似乎还想要把玻璃瓶的领导权交给我。如果从家里的角度着想,这或许是一件很令人欣慰的事情。可我觉得玻璃先生是一位正直可信的人,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玻璃先生’就是格拉斯。E国语言中,格拉斯就是玻璃的意思。” “哦……是这样。”杰特的头上像亮了个灯泡似的。 “你念的这段文字,如果把‘家’换成‘十字军’,把‘玻璃先生’换成格拉斯,‘玻璃瓶’换成‘野草’组织的话,就是他觉得格拉斯人很好,竟然想把‘野草’领导权交给他,从‘十字军’的角度出发这很好,因为他是十字军派来的卧底,但是他又觉得格拉斯是个正直可信的人……”麦长呼一口气,“还真是有点做阅读理解的感觉。但是这些信息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或许我们应该往后再翻一翻。” “你说得对。”杰特点头同意。 “[今天,我收到了家里给我发来的邀请,这是不是代表他们想让我回家了?可是他们让我来的时候说只有他们说我可以回去的时候才能回去。这邀请我也只能先留在这里了。真想回家里看看,不知道布鲁斯这个小子现在过得怎么样。]”麦又念了一段日记里的文字。她抬头看了看杰特。 “‘邀请’应该就是指‘S级试炼邀请’吧。”杰特说。 麦点点头,“这个‘布鲁斯’似乎和他很熟的样子,可能是他的好朋友。” ===几分钟之后=== “麦,你听听这段。”杰特将日记内容念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我今天居然在玻璃瓶里听到布鲁斯死亡的消息!说是什么‘符咒爆炸事故’?狗屁不通!不行,之前一直为了保密而没写信,今天是非写不可了!我一定要问他们问个明白。]” “布鲁斯死了?”麦有些惊讶。“而且他的意思是他是在‘野草’这里听到线报说他死了的。后面呢?后面他写了什么?往后翻翻。” 于是杰特便往后翻,“这日期从那天开始直接跳了好几天。”杰特又照着日记念了起来。 “[我不敢相信我所得到的答复。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家就是个狗屁组织。枉我为他们卖命!我应该向玻璃先生坦白。]”杰特将这张日记放下,“这天的日记就只有这一句话。” “那后来呢??后来的日记呢?”麦追问道。 “麦,我们当时只扫描了一部分……这是最后一张。”杰特把手放在最后的这张日记上。“后来的事可能要靠我们自己调查了。” 149 赛斯?卡勒 布鲁斯是赛斯最好的朋友。 他们俩一起长大,虽然同作为猎人,他各方面的猎人技巧都比较逊色,可是赛斯从没见过一个比他更真实,更真诚的人了。赛斯记得他曾说:“其实我不想当一名猎人,我想去别的城市,当个普通人,那样就可以不用像猎人一样打打杀杀的。只不过我的父母都是猎人,所以莫得选择。不过现在看来,穿上这身盔甲还是蛮帅气的,有种自己是拯救苍生的救世主的感觉。” “还‘救世主’?你用什么来救世啊?”当时的赛斯这样回应他。 “这不是还有你嘛?我打不过的就交给你,我在边上给你加油!” “快去练习!狗日的天天就想着不劳而获!”赛斯猛拍了一下布鲁斯的肩。 赛斯是一名“骑士”猎人,在来“野草”组织当卧底之前,剑术等级就已经通过了A级认证。猎人组织的高层见当时“野草”组织风头正盛,虽然“野草”并不跟“十字军”作对,但“十字军”还是希望派遣一些卧底到“野草”里,至少当个线人。于是赛斯就成了其中一个。 也是在“野草”组织里,赛斯遇到了从小就被父母送出D镇,希望其在别的地方一别的方式谋生的姐姐。赛斯在很小的时候才有关于姐姐的记忆,而赛斯刚进入“野草”时,姐姐格里茉便已经是“野草”二队的副队长了。 虽然时隔多年未见,但是他们的亲情似乎丝毫没有减弱。很快,格里茉和赛斯便成了“野草”组织的“黄金搭档”,“兄妹组合”。 他们一齐执行了很多任务,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森普希”任务。这个任务的完成也让“野草”在国际上声名大噪——卡勒兄妹不留痕迹,悄无声息地杀掉了森普希,外国的勘察此案的警方束手无策,根本追查不到凶手。但是黑道都明白这事是S国的“野草”干的。 在那之后赛斯和格里茉兄妹受到了提拔,赛斯成为了一队队长。赛斯只是没有想到,他在这个组织一当卧底就是十年。当时他离开“十字军”的时候,十字军的人叮嘱他:“组织没有让你回来,你就不能回来。”恪守这个约定的赛斯,就这样在“野草”当了十年的队长。期间,他最好的朋友布鲁诺经常以“十字军”公务人员的名头来“野草”组织交流探望,同时也来看看他的好友赛斯。 虽然赛斯不能再明面上和他打招呼,但是他知道他这老朋友还一直惦记着他。 直到那天,他看到线人传来的一条线报——那是“野草”在“十字军”的线人传来的线报: 讣告:猎人克莱尔·密切特,猎人哈瑟特·凯、猎人……猎人布鲁斯·克利什……这二十名猎人在一次符咒爆炸事故中不幸牺牲。 “这怎么可能呢?”当时的赛斯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信息。他对这信息表示质疑且愤怒——这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故怎么可能会发生? 他直接用之前自己发线报给十字军的设备发了一通质疑的线报—— 请立即告诉我猎人布鲁斯·克利什的死亡真相。 他在几天之后得到了回复:布鲁斯·克利什为伟大的组织“十字军”正义献身而死。 150 布鲁斯·克利什 布鲁斯觉得他可能是世界上最平凡,最没有特点的人了。他像是茫茫沙漠里的一粒沙子,当他和别的沙子放在一起的时候,你根本不会发现他和别人有什么区别。关于外表,他不算帅,也不算丑,是平平的相貌。 在各种各样的猎人课程上,他的成绩也永远处于不高也不低的状态——他既不是优生,也不是差生。他就是那种,老师很难记住名字的那种学生——因为太普通了。 在这么多他做的平庸的课程之中,他最擅长的就是剑术课了。也是在一节剑术课上,他结识了他最好的朋友——赛斯·卡勒。 ====== “好的,同学们,接下来我们就开始2人一组的剑术实战训练了。找你们的伙伴训练吧。” 那是时年14岁的布鲁斯上C级剑术课的第一天,虽然剑术是他最会的一门猎人战斗技巧,但是真正把剑拿手上的时候,他的手还是会抖——是的,C级剑术课是拿真实的银剑进行教学的,学生也会穿着标准的猎人铠甲。 许多学生都知道课程中会有2人一组的训练,所以报名上课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约着伙伴一起来上的。不过由于和布鲁斯同龄的朋友都还只能报D级的剑术课,所以他只得一个人来上,当老师宣布让他们开始和伙伴一起训练的时候,布鲁斯茫然四顾。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也没有训练的搭档?”一个长得精神俊俏的同龄男青年朝布鲁斯走了过来。 布鲁斯之前没注意到他。“啊,是的!你也没有搭档吗?” “没有。那我们一组吧,我叫赛斯·卡勒,你叫什么?” “我叫布鲁斯。” “你好,布鲁斯,请多指教。”赛斯伸出右手,布鲁斯友好地握了上去。“你好,请多指教。” 这一节课在紧张的训练中度过,穿着训练用铠甲的布鲁斯和赛斯都训练得满身大汗。他们坐在训练室的边上。“嘿,赛斯,看到哪边的几个女孩没有,他们好像都在议论着你。” “议论着我?”赛斯朝布鲁斯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几个女孩用手指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为什么要议论我。”赛斯有些疑惑。 “看她们的口型,似乎是在夸赞你长得很帅。”布鲁斯笑着说。 “……呃。”赛斯怔了一下,小脸微红,他对布鲁斯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你也长得很帅啊。” “我?我很普通。”布鲁斯说。 “自信点,你就是全天下最靓的仔。跟我来。”赛斯对布鲁斯说。 “哈?去哪?” 赛斯没说话,扯着布鲁斯的胳膊就往那几个参加剑士训练女学生那边走去,她们正是刚才对赛斯议论纷纷的那几位。 花了一分钟时间,赛斯把布鲁斯连拉带扯地走到那几个女学生面前。 几位女学生脸上明显也很诧异,一副“你们来干嘛”的表情。 “你们好,我叫赛斯·卡勒。”赛斯鞠了一个大躬,“我来是想要问你们一个问题。”赛斯站直,“我身边这位朋友叫布鲁斯·克利什。请问你们觉不觉得他帅?”站在一旁的布鲁斯则显得非常腼腆。 众女学生一下就被这两人逗笑了。 “帅,你们都很帅。”其中一位女生说。 “我觉得你比他帅一点。”另外一位女生评价到。 “不,我觉得这个害羞的更帅。”第三位女生说。 然后几位女生就又开始讨论起来了。 赛斯转头对脸红得不行的布鲁斯说:“你看,他们都说你帅。你怎么可以不自信呢?” 这种“平庸式的自卑”自小就刻在了布鲁斯的骨头里,因为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很平庸,他也从来不敢于去肯定自己。而赛斯则完全与他相反,他是一个自信的人,一个非常自信,非常有正义感的人。那一天,赛斯告诉他,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平庸。这两个人的性格看上去很不一样,但是在两人相处的时候,这两种性格竟然非常巧妙地形成了一种互补的关系。 ====== 学期中期的某一次C级剑术课。 老师:“作为一名合格的猎人,我们需要知道吸血鬼的各种弱点。可是,我们对其他生物的弱点了解得却不尽然。譬如……丧尸。” 老师从开始解释起他身前摆着的一个大棺材*的由来——那棺材在刚才老师说话的时候里面就不停地发出手指抓挠棺材内壁的声音。“这个棺材里,装的就是一具真正的丧尸。今天,我们将会邀请一名同学上来与我配合,让我更好地教授这堂课。”老师拿起记录册,“我们选在上次模拟测验中成绩最好的——赛斯同学。你上来。” *请读者自行想象一下这是个西式棺材,而非中式的。 赛斯这时已经穿好盔甲,他拿起剑走了上去。 “邪恶生物的种类很多,丧尸也是一种邪恶生物。你们知道,尸体是怎么变成丧尸的吗?” 下面响起了同学们细碎的言语,有的人说:“是病毒导致的。” “对,是一种病毒导致的。这种病毒在自然环境中存活性比较弱,但却大量存在于感染者的口腔中。感染者转化为丧尸之后,自然产生咬人的欲望。被其咬到的人便会感染这个病毒。你们知不知道丧尸的弱点是什么?” “和吸血鬼差不多,他们也怕银器!”有位同学大声喊道。 “是的,用银器能够有效对丧尸造成伤害。你们还有人知道丧尸的弱点吗?” “丧尸行动缓慢……” “丧尸可以靠残缺的身体存活……” 看着踊跃发言的同学,布鲁斯想着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他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赛斯在那个棺材的前面战战兢兢地,似乎对这棺材里的丧尸有些害怕。 虽然他们C级剑术课用的都是银剑,可是穿的铠甲并不是银盔甲——他们说那样的话成本就太高了,所以“十字军”没有拨款给他们这些学生买银盔甲——A级好像是有的,但B-D级使用的就只是普通的钢盔甲了。 银器能对这生物造成很大伤害,但丧尸的一大特点就是再生能力强,你能造成伤害,它能回复,修补和无视这伤害。布鲁斯之所以对这丧尸这么地了解,是因为他有个表叔就是专门捉丧尸的,听说这职业在远在某个国家曾非常流行,但后来没落了。 “好!同学们说了这么多,我们不如来亲眼目睹一下实战!由我们班上剑术本领最高的赛斯同学来挑战一下棺材里的丧尸。”剑术课老师说着把棺材立了起来。 棺材上有个锁,老师拿出一把钥匙。当老师要拿钥匙打开这个棺材的时候,班上的每个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包括布鲁斯。 布鲁斯看向赛斯,赛斯的眼神里虽然能看到一种无畏的感觉,可是他拿剑的手确是在微微颤抖的。 他是不是很怕丧尸?布鲁斯心想。 剑术老师打开棺材的门,那个之前一直发出抓挠棺材内壁声音的丧尸终于走了出来。 是一个尸体已经有些腐烂的男性丧尸,身体表皮呈绿色的,有些恶心。 丧尸茫然地向前伸出自己的双手,似乎想够什么东西,同时嘴巴发出“呃——哦——”的低鸣。 “来,赛斯!来一套剑术动作!从最基本的开始——劈砍!” 在下面坐着的布鲁斯看着赛斯先是使出了一个“左胴劈砍”*——右手执剑,先将手往右上方抬,左手瞄着对手的上半身左侧,同时右手迅速向下劈砍,在劈砍的过程中,右手手腕回转,然后接这回转力朝对手上半身左侧劈去——这就是“左胴劈砍”。 *一般人的右手是惯用手,所以一般使用“左胴劈砍”,若使用者惯用手为左手,则是动作一致,方向和用手完全相反。 这一砍的力度非常之大,那丧尸在赛斯的这一劈砍之下,左手被削去,身体的左侧也出了个大大的口子,断臂截面和身体上的伤口不断地向外流出绿色的液体。 班上的许多人,特别是女生,已经显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接着,赛斯又来了一个右下斜劈,丧尸的右肩被砍出一道很深的口子。由于身体的不完整,丧尸的动作逐渐变得非常不协调。 丧尸还在蹒跚向前,赛斯一个终结式的横劈将丧尸拦腰斩断。丧尸的肠子和腐肉飞出,前排观战的有些同学避之不及,头上也沾了绿色的血污和腐烂的生物组织。丧尸的上半身,下半身,和半只左手都已经在讲台上分开躺着了。 赛斯对着丧尸躺在地上的上半身中心部位又是一个突刺。刺完之后丧尸没动静了,赛斯便把剑收了起来。“噌——”一声,剑入剑鞘。 旁边的老师似乎在等待着赛斯的下一步行动,可是赛斯显然已经觉得够了,布鲁斯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赛斯的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那不是因为对战疲惫导致的,而是某种恐惧造成的——布鲁斯知道,因为在训练的时候,这种程度的动作赛斯做起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课堂被好几秒钟的沉默所笼罩。老师在静候赛斯的下一步动作,赛斯在等待老师作结束语。 十几秒过去了,站在旁边的剑术老师终于开始给评价了:“塞斯同学的动作可谓是非常标准。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赛斯这时似乎显得非常不舒服,他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汗。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还静静躺在地上的丧尸残骸此时已经开始蠕动了起来——包括那半只手,丧尸上半身,和丧尸下半身,整个讲台呈现出一种非常诡异恐怖景象。 剑术老师也没有注意往身后看赛斯的状态——赛斯这时已经闭眼瘫坐在地上。“丧尸身体的恢复速度可是很快的。”剑术老师说着拿起了丧尸的那只掉在地上蠕动的手。那只手被拿起了之后,手指在不断地动弹,十分恶心。 一部分同学的注意力被老师的手上的残肢吸引了,一部分的同学,包括布鲁斯在内,则是注意到老师身后正在爬向赛斯的那个丧尸上半身。 丧尸上半身已经爬到了赛斯的旁边,可是赛斯现在好像还闭着眼,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一切。 丧尸已经爬到赛斯的脚边上了,赛斯仍然没有反应。有的同学发现不对,想要提示老师。可老师还是拿着那残肢自顾自地说着,也没有回头看。 丧尸的舌头已经在舔舐赛斯的脚踝了,这时,布鲁斯一拔腰间的银剑,一个箭歩冲上了讲台。老师惊讶地看着布鲁斯,布鲁斯以极速和老师擦肩而过,然后一剑狠狠地刺向了丧尸的头颅。 老师回头看,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身后那位班上最优秀的同学潜在的危险。 在布鲁斯用剑贯穿那丧尸的脑袋的时候,丧尸的各个残肢也不动弹了,布鲁斯知道,一定要攻击丧尸的头部,这样丧尸才算是死透了。 布鲁斯扶起流汗流得有些虚脱的赛斯。老师忙把丧尸的残肢全部收起来,准备带赛斯去医务室。 后来布鲁斯问赛斯为什么在面对丧尸的时候这么紧张以至大量流汗,晕厥。赛斯回答道:他的母亲是因为感染了丧尸病毒而死亡的。 布鲁斯告诉了赛斯他晕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赛斯表示非常感谢。他们也正式成为了交心的好友。 ====== “啊!为什么这个B级剑术测验这么难啊!”18岁的布鲁斯向20岁的赛斯抱怨道。 “没事儿,很多和你同龄的现在才刚过C级的。”赛斯笑着安慰布鲁斯。 “你这不是安慰我,你是打击我。我第一次考B级的时候是和你一起考的。现在你连A级测验都通过了,我还在考B级。”布鲁斯表情愤慨。 “哈哈哈!这能怪我吗?”赛斯语气有些调皮,“话说,那个看上你的,你和她好上了吗?” “好着呢!”布鲁斯斜眼看着赛斯。 “啊……都说我帅,可没想到你比我先一步啊?”赛斯说,“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莉莉丝,是一名神官。” “下次带你兄弟我见见她?”赛斯拍了拍布鲁斯的胸口。 可没有等到下次,赛斯就已经被任命为卧底派到“野草”组织去了。 这一去就是十年,布鲁斯已然结婚生子。虽然平时没什么时间,但布鲁斯还是会时不时以公务为由去“野草”组织探望赛斯。毕竟赛斯是他最好的朋友。不过他倒是从没带赛斯见过自己的妻子,布鲁斯也没有想过,后来正是他的妻子莉莉丝导致他在“十字军”组织一个美其名曰“伟大任务”的阴谋中丧生了。 151 赛斯 赛斯走向格拉斯办公室的时候内心是非常忐忑的。 他脑海中不断回想起这些年来格拉斯对他进行培训的情形。 虽然许多人都以为赛斯当了格拉斯10年的徒弟,但其实远远不止。 ====== “首先你要明白,地狱,异域和人界的时间换算关系。”格拉斯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比例尺:1:5:25。“地狱的时间是比人界慢的,异域里的时间过得则是比人界更快。就像这个比例尺一样:人界过了5天,异域只过了1天,而地狱则已经过了20天了。” *身体的代谢仍然维持人类世界的水平。 格拉斯在这人界的十年之中,总共花了一年在人界给赛斯讲述有关异域和地狱交易的规则。剩下九年的时间,以人界的时间为参照,他在异域花了5年时间修行,在地狱花了4年时间,换算成他实际经过的时间便是,他在异域里度过的1年加上地狱里度过的20年,总共1+1+20=22年。 实际上,赛斯在“野草”当了22年的卧底。 ====== 为什么赛斯在地狱花的时间比在异域花的时间长呢?其实这20年时间里的12年都是源于一次意外——一次与恶魔交易不慎导致的意外。 在这个意外中,本来赛斯已经丧失自己灵魂的所有权,他可能要在地狱中给那个名为萨米基纳的恶魔当一辈子奴隶,但格拉斯用交易的方式拯救了赛斯,将恶魔奴役他的时间降低至12年。 赛斯还记得,在第一次与恶魔的实际交易前,格拉斯叮嘱过他的话: “和恶魔做交易的时候,一定不要代入任何情感。你在恶魔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当做是有效的契约,所以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落入了恶魔的圈套。” 格拉斯在人界最为著名的身份便是赏金猎人组织“野草”组织的领袖,可在地狱和异域他最出名的身份却是商人。七十二柱魔神(恶魔),每一个都知道这个人类交易商格拉斯的名号,有些魔神甚至对格拉斯是持非常恭敬的态度的。 不仅如此,生活在异域的精灵、兽人、古神和一些恶魔的后代都对格拉斯也是比较熟悉和尊敬的。 可是对于他的徒弟,这些生物可就持不同态度了。 赛斯见萨米基纳的时候,看到的样子是一匹马。 “我要和一匹马说话么?我可不会马语。”赛斯心想。 赛斯看到的是一匹黑色的马,乌黑乌黑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在赛斯有了刚才那个想法之后,萨米基纳仿佛听到了他的想法一样,赛斯眼前这匹马逐渐从马变成了人形。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健壮,五官俊俏的男子出现在了赛斯的眼前。虽说这男子面容姣好,可是眉宇之间却透露出一股邪气。 *以下萨米基纳和赛斯的交流均为恶魔语。 “萨米基纳大人,我是格拉斯先生的徒弟。” “我知道你是谁。你有什么事?” “几名人类想要用自己的寿命换自己死去的亲人的寿命,格拉斯说应当来找你。” “那很容易,”萨米基纳手指一挥,一个紫色的卷轴凭空出现,“把那几个人的名字,年龄、性别和他们想要换命的亲人与他们的关系告诉我吧。” “好的。让我看看,首先是克莱尔·柯米娜,26岁,他用自己二十年的寿命换即将要死去的丈夫西蒂斯再生存二十年。” 萨米基纳听罢手指一挥,紫色的卷轴上便出现了柯米娜·克莱尔的名字。 “巴卡拉·格林伍德,50岁,她想用自己的十五年寿命换自己将要死于意外的儿子贝尔·科林伍德再生存十五年。” 萨米基纳皱了皱眉头,“这行不通。这个人已经没有十五年可以活了,她只有十年的命。我将她十年的命转嫁给他的丈夫吧。” “好的。” “克莱顿·费因斯,47岁,想将自己余下的所有寿命给予其学生阿克斯·韩默尔。” “让我们看看……他还有22年的时间可以存活。本来他这个学生将死于一场精心安排的阴谋,看来这位老师早有预料。”萨米基纳挥挥手指,克莱顿和阿克斯的姓名也被写在了紫色卷轴上。 “就是这么些个人。我需要给你……两块天然巨型灵魂石*作为交换对吧。” *地狱的一种矿石,死去生物的灵魂凝结形成。 萨米基纳看了看赛斯,眼神里似乎有别的想法,但是赛斯看不透。格拉斯在此前已经警告过了赛斯,与恶魔交谈时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落入陷阱。赛斯说话时的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赛斯不知道的是,萨米基纳还能轻易地获取人内心最强烈的欲望。 格拉斯之前和萨米基纳交易过,但是格拉斯心中没有什么很强的执念,赛斯与格拉斯不同。他的执念是——他死去的母亲。 “这两块灵魂石不够,孩子。”萨米基纳说。“要完成这交易,你自己也还需要付出寿命。” “我?”赛斯疑惑地问。他看着萨米基纳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的带有修长尖指甲的手指指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紫色卷轴。 明明刚才只写了三行——对应着三个交易信息的卷轴,写在上面写着四行信息。 萨米基纳将卷轴往赛斯的脸上移动,赛斯清楚地看见了第四行。 [将娜塔莎·卡勒复活,并赋予她10年的寿命。] 娜塔莎·卡勒是赛斯的母亲。在赛斯很小的时候,丧命于一次清理丧尸的任务中。听父亲说,那次事故是母亲是为了救助别人,一位“十字军”的高级别长官。母亲的葬礼办的很大,“十字军”投入了很多金钱。当时赛斯的姐姐格里茉也从外面的世界返回D镇参加母亲的葬礼。年幼的赛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母亲不见了,哭着喊着想要母亲回来。 “这一条交易,你只需要将自己的灵魂献于我,我便可以完成。”萨米基纳露出带着邪气的笑容。“没问题吧?” 虽然赛斯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圈套,这种时刻就是格拉斯所说的恶魔显现其狡黠的时刻。可是,赛斯还是点了点头。 “没问题。” 152 格拉斯 “你这简直是他妈的胡闹!” 格拉斯看着被手铐脚镣锁住四肢的赛斯。 “你当时在想些什么?!” “他说……他能救我的母亲。”此时的赛斯身体被锁在地狱中的一处山谷处,这里正是萨米基纳居住的地方。赛斯的一半灵魂已经被萨米基纳带走。所以格拉斯眼前的赛斯像是没睡醒一样,说话软绵绵的。 格拉斯知道,萨米基纳随时都可以再取走其这剩下的一半灵魂。 “他能复活你的母亲……但,你的母亲就算复活了,也不会有你的记忆的!”格拉斯朝赛斯大吼,此时的他像是一个很铁不成钢的父亲,赛斯就是那块不成钢的铁。“我没有警告过你吗?!” “对不起……格拉斯。” 看着眼前有气无力的赛斯,格拉斯恨不得马上把禁锢着他四肢的锁链全部斩断。可是他知道这样行不通,在地狱,就要遵守地狱的规则。 他必须要用恶魔的手段来改变这一切。 格拉斯留下赛斯,架着拥有三匹黑色骏马的马车(格拉斯在地狱的专用载具)从萨米基纳所栖息的山谷出发往地狱中心的“至上宫殿”奔去。 马车腾空而行,在空中经过了地狱的“岩浆区”、“涤魂区”和“虚无区”,格拉斯在,马车行驶过程中一直在思索。 格拉斯知道,萨米基纳掠夺了赛斯的灵魂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将其当做贡品,献给七十二柱恶魔中的“至上四柱”。 为什么偏偏是赛斯的灵魂,而不是别的任何人的灵魂?格拉斯心里清楚得很。普通人的体质是没办法轻易在地狱、异域和人界这三界之中来回穿梭的,顶多能暂时旅行于其中两界。格拉斯自己的体质特殊,其灵魂拥有特殊的稳定性,能在三界之中都保持一个稳定的状态。一般人在几天之内在几界之中来回穿梭,意识早就涣散了,格拉斯不同。 这种灵魂在异界被称之为“鲁伯特之灵”,因为其极其坚硬,能承受旅行三界的重压。* *为什么不是人界或是地狱对其这样称呼呢?因为人界的人不知道这样的知识,地狱居住的恶魔兴趣取这样有趣的名字,他们的仆人和所有物又没有权利这样做。 而格拉斯这么多年想要将自己旅行三界并行商的本事传给一位值得信赖的后人,却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正是因为这苛刻的——“鲁伯特之灵”的条件。他的弟子的灵魂必须和他自己一样坚硬,稳固,不能轻易被空间穿梭所摧毁。格拉斯物色了多名可能具有这能力的“野草”成员,最后发现符合条件的就只有赛斯·卡勒一人。 格拉斯知道,这种灵魂是可遇而不可得的,对于他是这样,对于恶魔更是如此。萨米基纳若是将赛斯的灵魂呈给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中的至上四柱,一定能大大增加他在地狱之中的地位。 “那个该死的混蛋。”格拉斯知道他得抢在萨米基纳给“至上四柱”呈上赛斯的一半灵魂之前追上他,给他一个合适的交易把赛斯的灵魂换回来。格拉斯用鞭子狠狠地抽拉车飞行的黑色马匹——这三匹马正是当时格拉斯找萨米基纳交换而得的,他抽出这几鞭子时都在幻想全部都抽到萨米基纳的身上。 ——这是危险的行为,格拉斯知道,因为萨米基纳能读心,无视对象思想防御地读心,所以在与他交谈时,不仅要在言语上保持毕恭毕敬,思想上也要对其保持毕恭毕敬。 好在路程还长,格拉斯有时间给自己洗脑。 在一小时过后,格拉斯的脑海里已经塞满诸如“萨米基纳大人真伟大”、“恶魔真高贵”、“我等低等生物自愧不如”等等恭维的句子。这证明有时候不仅给别人洗脑是一项伟大的技术,给自己洗脑更是伟大的艺术。* *呵呵&以下所有格拉斯与恶魔、恶魔守卫的对话全都是恶魔语。 “我是商人格拉斯·罗杰。这是我的铭牌。”格拉斯掏出铭牌对“至上宫殿”门口守门的守卫说道。 “格拉斯先生,请进。” 格拉斯整理了一下衣冠,将马车交予门卫停放,自己则是风尘仆仆地走进巨大的宫殿。他从萨米基纳的住处一路到这宫殿竟然都没有碰到萨米基纳,格拉斯感叹他给他的马终究还是没有自己这匹马跑得快啊。 但是好消息是,在格拉斯奔去至上四柱的“议事宫殿”的途中见到了萨米基纳。 “萨米基纳大人!” 此时的萨米基纳处于马形态,其转过硕大的马身。 “哦格拉斯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格拉斯看着萨米基纳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链状物,链子下面连接着一个羊皮袋,袋子里透出淡淡的微光。格拉斯知道那袋子里装着的正是赛斯的一半灵魂,那光则是灵魂被剥离出来之后所特有的微光。当萨米基纳将其呈给至上四魔神之后,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哦,萨米基纳大人。我来是为了您这‘困魂袋’里装着的灵魂,您也知道,您所拘禁的这个灵魂是我的徒弟……”格拉斯谦恭地说。 由于萨米基纳此时是马形态,他并看不出他的表情。“他已经和我结下交易,用自己的灵魂来换他死去母亲的性命。而且我早已答应至上四柱,在‘沁魔节’之前要献上一位凡人的灵魂作为贡品。我知道他是你的徒弟,但是契约就是契约,交易就是交易。” “万事好商量……您看看这。”格拉斯从口袋中掏出他提前准备好的“精炼灵魂石”。每一颗“精练灵魂石”都是由上百人的灵魂淬炼而成的。格拉斯一共准备了十颗。 “这……”萨米基纳显然有些动心,“可是我还是需要一个灵魂作为祭品。这一点是不可改变的。格拉斯先生,您有兴趣吗?” 格拉斯又不像赛斯那么傻。 “我把这十颗灵魂石交予您,您就降低一下对灵魂的标准吧。就不要以我为标准了,我倒是有个好提议。”格拉斯说,“除了赛斯的亲人,您可以任选一位他的朋友作为祭品。” 153 格拉斯 “(恶魔语)好,我答应你。”萨米基纳对格拉斯说,“为了这几颗灵魂石和他某一个伙伴的灵魂,我可以不将赛斯·卡勒的灵魂呈给他们。但是,赛斯·卡勒要在地狱里给我当12年的跟班。” 格拉斯权衡了一下这项提议的利弊,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不过即便他不想答应他也得答应,因为萨米基纳已经将交易做出了让步,格拉斯知道根据恶魔的处事方式,在他们已经做出让步的情况下最好赶快答应条件,一再的讨价还价可能会激怒恶魔,让他们对整个交易反悔。 格拉斯点头答应之后拿出了一张羊皮纸和一根鹅毛笔,他咬破了手指,用鹅毛笔蘸着自己的血在羊皮纸上写起了字来。 “这儿有份协议,您签一下吧。”格拉斯将自己方才草拟出的这份协议递给萨米基纳。这份协议上面标注了他们交易的内容: [商人格拉斯以:10颗精炼灵魂石,赛斯·卡勒某个伙伴(待定)的灵魂,以及赛斯·卡勒在地狱的12年时间作为交换得到赛斯·卡勒的灵魂所属权 协议签署人:格拉斯·罗杰(签名)] “您就在这张协议上的留白处签名即可。”格拉斯的脸上露出微笑,以人类的视角,这笑容根本就是假笑,但是格拉斯强迫自己脑子只留有:“恶魔是多么好”,“萨米基纳是多么优秀”这样的话,萨米基纳也并没有怀疑。 马形态的萨米基纳没有办法签字,于是萨米基纳化成了人形。看见萨米基纳用手在这份契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格拉斯终于放心了。格拉司知道,虽然恶魔通通都很狡黠,但是他们的契约精神在三界里的所有生物之中的排行都是名列前茅的。 “格拉斯先生。我想告诉你,关于和赛斯·卡勒有联系的那个灵魂,我不需要你来为我准备。届时我自己去取即可。您只需要让赛斯在地狱安安心心地跟着我12年就行。” “好的。”格拉斯说。 格拉斯不知道萨米基纳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并不在乎。最重要的是手上的这份协议已经成功地签下了。 ====== 格拉斯拿着那个装着赛斯一半灵魂的“困魂袋”回到了萨米基纳栖息的山谷。在四肢被禁锢,意识模糊,半醒半睡的赛斯面前,格拉斯将那个绑着“困魂袋”袋口的绳子解开,将袋子里袋口朝下抖了抖。赛斯的灵魂从袋中飘落,像是一股气体,轻飘飘地没有重量,这个代表着赛斯一半灵魂的“气体”一开始糊成一团,没有形状,后来渐渐地化成了赛斯的身形,有鼻子有脸的。 赛斯的这一半灵魂回头看了看格拉斯,格拉斯轻轻点了点头,灵魂便朝它原本的身体走去。在那一半灵魂进入赛斯的身体的瞬间,赛斯犹如触电一般,由半醒半睡变成彻底清醒。 “格拉斯先生……对不起!”赛斯四肢被禁锢着,没办法以动作表示自己的歉疚,但从其语气之中能听得出其诚恳的态度。 “不用对我道歉。我和那恶魔进行了交易,交易结果是你现在还得跟着这恶魔在地狱里修行12年。从乐观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你锻炼一下自己,同时这里的12年也仅仅相当于人界的2年多。你也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知道了。”赛斯说,“可我还是得对您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您对我的叮嘱。” “算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改变了。你在这注意安全,在这12年间,我仍可以以商人身份来看你,但你要记住,这12年里,你的主人就是萨米基纳。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格拉斯说完便转身离去。 154 赛斯 48,这是赛斯在地狱为奴十二年的经历之中,记忆最深的一个数字。 在地狱被当做奴隶的这12年,赛斯最惦记的还是同与自己在“野草”工作的姐姐,他总是想格里茉平时会不会好奇他现在身处何处,在做什么事。因为格拉斯当时决定培训赛斯时对他姐姐格里茉说的原话是:赛斯将成为他的“关门弟子”,他对于赛斯的训练是高度保密的,让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要过问。 但是姐弟情深,怎么可能不过问?在之前自己尚行动自由的时候,一回到“野草”总部,格里茉都要逮着他问个不停。 “训练得怎么样?身体还可以吧?有没有什么事?” 格里茉也知道训练的具体内容她是不能过问的,但是她更为关心的是弟弟的安危。 而这一次,他一在地狱待着就是整整两年多(换算成人界的时间),姐姐势必会非常担心他。 某一次格拉斯来到地狱的时候,赛斯托格拉斯转交一封信给他的姐姐。 [姐,在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里,不必担心我。我在一个地方作着秘密的训练,跟着比格拉斯先生还要厉害的人做徒弟。由于这训练的特殊性,我暂时没办法回到“野草”。不要挂念,我很快就会回来。] 这封紫色羊皮纸书写的信很快经由格拉斯之手交给了格里茉。 差错也正出在这里,这一疏漏让赛斯非常后悔。 羊皮纸在“野草”组织里其实是一种非常常见且常用的纸,羊皮纸被认为能增加书写在其上的各种符咒和法术的强度。 赛斯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格里茉一开始接到这封传书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怀疑的。格里茉只是在格拉斯的面前流露出对弟弟极度的关心。 然后,她发现了她手上的用来写这封信的羊皮纸——这羊皮纸的材料绝非来自人类世界。 原因是这羊皮纸在空气中似乎显得很不稳定,格拉斯一开始递给她的时候或许没注意,但事实是这来自地狱的羊皮纸一接触到人类世界的空气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挥发。 格里茉撕下紫色羊皮纸的一角,丢进水里,纸不但没有被浸湿沉下去,反而在水面开始猛烈的燃烧起来。这是格里茉曾在一本神秘学书籍上读到过的:来自地狱的物品,在人类世界会呈现与普通物质完全相反的性质。比如极冷的温度下,来自地狱的液体可能会沸腾,来自地狱的纸丢到水里反而会燃烧等…… 于是在给格里茉寄出这封信的半个月后,赛斯在地狱中亲眼见到了从人类世界里跑来看望他的姐姐。 这时,赛斯已经没有带着脚镣和手铐了,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却还是受到萨米基纳严格的管控,萨米基纳给赛斯的躯体施了一种恶咒,一旦赛斯离开萨米基纳的住处一定距离,他的身体便会受到极寒的禁锢。而萨米基纳此时正外出,赛斯原本在萨米基纳的住处为他种植地狱一种特殊的植物,“补灵草”,这种植物需要用灵魂浇灌,如果稳定性不够的灵魂接近这种草,灵魂很可能被吞噬。 所以赛斯第一眼见到站在萨米基纳住宅洞口的格里茉时,第一个反应是惊讶,第二个反应则是让她在原处待着别动。 “姐……你怎么来这了?……你别过来!这儿很危险,你等我出来谈。”只穿了个裤子的赛斯披上一件长袍便朝洞穴外走去。 赛斯来到洞穴的洞口,他皱着眉头:“你怎么来了?格拉斯让你来的?” 格里茉则是显得非常担心的样子,她紧紧抱住了赛斯。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谁的住处?” “哦,姐姐,这说起来很复杂……” “你在跟着谁一起训练,在帮谁干活?”格里茉的眼里满是疑问与担忧。 “我在跟着一名恶魔训练……我得帮他干12年的活。你知道这里是地狱吧?” “我当然知道……你怎么会跟着一名恶魔训练呢?而且……帮他干12年的活,你是不是跟他做了什么交易?”格里茉的眼里除了疑问与担忧渐渐又出现了一种新的情绪:斥责。 “这很复杂……但是,等等。姐姐,如果格拉斯让你来这,应该会把事情的经过跟你说才对吧?他知不知道你来了这里?” “他不知道,这是我偷偷观察他穿越来这里的方法,趁他不在的时候,模仿他用他办公室里的材料穿越过来的。”格里茉平静地解释。 “什么?你疯了吗?像你这种灵魂体质不稳定的人来地狱,很有可能会魂飞魄散的啊!你快回去!”赛斯大吼。 “我不会回去,除非你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格里茉的眼神里又露出了那种浓重的担忧之情。 “……好吧。我简单跟你解释一下。我在之前和这个恶魔做了一个交易,然后……我被他欺骗了。”赛斯说着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的样子,“姐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你说吧,我没事的。”赛斯看着格里茉的表情,显然有些怀疑。 “我本来是要将几个格拉斯所接的人界寿命交换单子跟这个叫萨米基纳的恶魔做交易。”赛斯说。 “寿命交换?” “举个例子就是一个人可以用自己的寿命去换他死去的亲人或者朋友的寿命……这是我运作的第一笔与恶魔的交易,但可惜第一笔交易就出了岔子。当萨米基纳把确认的单子给我看了之后,我发现单子的上面出现了咱们母亲的名字……” “母亲?”格里茉显得有些惊讶。 “对……咱们的母亲,娜塔莎·卡勒。说起来,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咱们的母亲……不对,格拉斯说即使萨米基纳复活了她,她也没有关于我们的任何记忆。” “复活?”紧皱着眉头的格里茉露出悲伤的表情。 “他以复活咱们的母亲为由向我提出了一个额外的交易……一开始他要的是我的整个灵魂,在格拉斯的交涉之下,他只要了我12年的时间为他当奴隶……嘿,格里茉,你怎么了?”赛斯见格里茉突然痛苦地蹲坐在地上。 赛斯早就隐隐约约预感到,格里茉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 “别这样,姐姐,这不是你的错……”赛斯也蹲了下来,拍着格里茉的肩膀。 格里茉眼泪直流,不停地抽泣。 “不是你的错……姐姐……这不是你的错。”一边拍着姐姐肩膀一边安慰着她的赛斯心情复杂,他逐渐开始责备自己为什么要提及这件事。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他发现格里茉的身体上好像一直在散发出某种白雾。这白雾看起来就像……就像她的魂魄! “姐姐!姐姐!格里茉!”赛斯开始大呼,但格里茉已经逐渐失去了反应。 赛斯音乐回想起当时格拉斯交代自己的,如果在异域或者是地狱心理活动和情感过于剧烈,很可能会导致灵魂的不稳定。赛斯想像是他自己这样稳定坚硬的“鲁伯特之魂”都可能因情绪激动出现不稳的情况,更不要说本来灵魂便可能不适合异域穿梭格里茉了。 可现在他手头并没有材料,没办法立即创造出传送门,将格里茉送回人界。 赛斯抱着灵魂仍然处于“正在蒸发”状态的格里茉,内心有些绝望。然后他突然想起,若是格里茉穿梭过来没多久,那之前的那个传送门或许尚未消失,通过那个门就可以从地狱返回人界。 赛斯将格里茉抱起,他在萨米基纳所居住的这个山洞所在的山谷入口附近四处张望了一下,果然,不远处的确有一个传送门。 但是那太远了。赛斯赫赫看到萨米基纳在其住处附近所划的自己被允许的活动区域的边界就在其脚下。 那是一条发出黑红色亮光的线,赛斯曾经试过,一旦他踏出那条线半步,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灌了冷气一样,能由内而外地感受到死的冰冷。 可看着灵魂仍然在不断蒸发,全身都在发抖的格里茉,那天的赛斯只有一个想法:“她是我的姐姐。我一定要救她。” 赛斯咬着牙,踏出了那条界限。果不其然,刚一出脚,冰冷的感觉便从脚尖贯彻到头顶。踏出几步之后,赛斯感觉自己近乎动弹不得。似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使已经已经被冰冻的皮肤迸裂。 但是他还是动作僵硬地咬牙前进。 因为再过十几米就是那个传送门。如果他现在不快点把他姐姐送到哪,她很有可能会死在这。 每一步,都像是登天一样的难,因为每走一步,赛斯都能感受到扎心的寒冷。像是一万支冰锥在赛斯每走一步的时候都被用来狠狠地戳他身上每一处的关节。 那一天,他清楚得记得,他总共踏出了48步。踏出48步之后,他不能自已地倒下了,里传送门仅仅只有几米远。赛斯趴在地上,看着灵魂还在不断消散的姐姐格里茉,眼里留下了泪,但泪很快变成了贴在脸上的冰柱。 在冥冥之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的身影——那是幻觉。 赛斯又一晃眼,看见了一双站在他和格里茉眼前的脚,他一抬头,谢天谢地,那是察觉到异样而赶来的格拉斯。 155 布鲁斯 ===“野草”总部,花园的某个角落=== “你现在可算是非常成功了。”布鲁斯坐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这个长椅背后便是格拉斯的巨大雕像。“你得到了领袖的信赖,他提拔了你,还教会了你许多本领。” “这短短的两三年我其实经历了很多,布鲁斯。”赛斯看着布鲁斯,布鲁斯看到赛斯的眼睛里有种和他年龄并不太相符的饱经风霜的感觉。“说说你吧。你混得也挺不错的吧,我只听闻你通过了中阶骑士的评定,且被评级为II级猎人,嗯……”赛斯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布鲁斯问道。“话说这两年间我来访的时候都没见到你,你去了哪里?” “这说来话长啊。”赛斯回答,“刚才我想问的事情其实是……你B级剑术评定通过了没有?” 布鲁斯整个人表情突然石化,“我……还没有通过。” “……”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几秒钟之后赛斯和布鲁斯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狂笑声。布鲁斯知道赛斯的笑声并不是对自己的嘲笑,而是发现这么几年过去,挚友的品行和性格,甚至某件经历都一直保持不变,这是一种怀念的笑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还没有通过那剑术测验。”赛斯说。“但是……你的剑术没达到B级,是怎么通过中阶骑士的评定的?” “我的枪术评级达到了B级。”布鲁斯回答。“你离开之后,每当我拿起剑想要练习时,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陪我练习了,没有一位剑术像你这么高的人来‘指点’我了,而我的其他朋友,他们擅长的是枪,索性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练枪了。于是,我就再没有通过B级剑术评定。” 赛斯的表情渐渐由微笑转化成沉思,“嘿,布鲁斯。如果我回去了,再找你练剑,你就可以通过那测验了。” “可以,届时B级对我就是小菜一碟了,我要去考A级剑术测验。”布鲁斯说。 “你这目标设定得挺高。”赛斯微笑着说,同时,赛斯也终于注意到了布鲁斯的异样。“为什么你的手在抖?” “近两年出现的毛病了。”布鲁斯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手无缘无故地发抖。” “你去医院看了吗?”赛斯的眉头微皱。 “我去了,医生也查不出来我这是什么病症。”布鲁斯坐在长椅上看着站在边上的神情担忧的赛斯,说话的语气非常诚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手抖而已,医生说我并没有得帕金森,挺好的。” ====== 事出总是有因的。 布鲁斯的确没有患任何疾病,所以他到医院也查不出任何东西来。 他手抖的原因并不是过度劳累或者其他类似的原因,而是因为他被下了毒。 每天早上八点钟,布鲁斯都会准时坐在餐桌前,等待着妻子莉莉丝给他准备好早餐。他会趁着早餐的时候看看猎人组织出版的《十字军日报》这样的报纸,而莉莉丝则趁机在他早餐的麦片中加上一种特制的毒药。 “宝贝,早餐准备好了吗?”布鲁斯一边看着报纸一边说。 “马上好。”莉莉丝在做好早餐之后,会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特制的试剂瓶。其盖子是一个滴管,每天莉莉丝都会熟练地从试剂瓶中汲取一滴液滴,滴入布鲁斯的早餐之中。那就是毒药。 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中了毒药的毒为什么不会被医院检测出来,毕竟现在医院的药理学检测技术是那么的发达。查不出来的原因在于——这不是来自人类世界的毒药。 莉莉丝每天滴在布鲁斯所吃的麦片、三明治、煎鸡蛋里的那无色无味的毒药,是来自地狱。 布鲁斯并不知道,那对他一见钟情,和他相处了好几年的妻子,其实是一名来自地狱的使者。 而一切的源头便是人类世界的两年多前,地狱的十二年前,“野草”领导人与恶魔萨米基纳的那场交易。 萨米基纳使用无法防御的读心读出赛斯最好的朋友是远在猎人组织“十字军”的发小布鲁斯。 在交易达成之后,恶魔萨米基纳下令让地狱安插在“野草”组织的一名使者接近布鲁斯。 可萨米基纳没想到的是,地狱之前安插在“十字军”的多名使者中,一名正好便是布鲁斯的妻子。 萨米基纳让这名使者莉莉丝对布鲁斯开始“灵魂剥离”的仪式,即每天给其服用一种地狱特制的药物,经过一段时间,服用者的灵魂与躯体便能被轻松分开。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是布鲁斯所无法料到的。 他不会想到美丽贤惠的妻子每天都在他所吃的食物中暗自“加料”。从吃下那种特制毒药开始,布鲁斯不仅仅是手越发的抖了,有时候脚也会忍不住地颤抖,伴随着的还有头疼,四肢乏力。这给他执行任务带来了许多的麻烦。 一次执行任务时,目标吸血鬼之一已经被制服,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用枪贯穿那吸血鬼头颅的布鲁斯手突然抖了起来,脑袋也开始像要裂开一样的疼,本被布鲁斯按在地上制服的吸血鬼一把挣脱了。要不是和他一起的同伴帮忙,恐怕布鲁斯会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与不适被目标反杀。 不过这样的病痛持续了几年之后就消失了。 这并不是因为莉莉丝停止对其使用毒药了,而是布鲁斯的身体已经达到了“灵魂剥离”的最终状态,对那毒药已经没有反应了。 这一天,在早餐桌旁。 布鲁斯已经出门工作,九点钟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莉莉丝的身上,不久之后,莉莉丝也要出门。但她并不着急。 她拿起一张特殊的信纸,那是一张纯黑的信纸,信纸黑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莉莉丝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信纸上写起了字来。 [目标的状态已经非常合适] 用血书写的红色的字渗进了黑色的纸张中,看起来其实并不明显。但不一会儿,莉莉丝所写下的字便得到了“回应”,白色的字渐渐在黑色的纸上显现。 [不要停止‘饲喂’,沁魔节在你们那的几年之后才会到来,等待一个时机。] 莉莉丝收起纸张,将其藏在厨房的橱柜中。 时机。 又过了几年,圣剑团秘密举办的“圣剑开锋”仪式到来。 莉莉丝知道那正是时机。 156 赛斯 接到了挚友噩耗的赛斯,愤怒的质问跟作为卧底的自己对接信息的接线员,布鲁斯死亡的真相,却得到了:“布鲁斯是‘正义献身’而死”这个回复。这与组织对外宣称的“符咒爆炸事故”意外死亡不符合。 于是赛斯逐渐开始怀疑起自己所卖命的组织“十字军”起来。 从接到信息开始的怒不可遏,到深思熟虑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赛斯用了好几天的时间。他最终决定和格拉斯坦白自己的卧底身份。 那是一个周一的早晨,格拉斯正在办公室里为每周一的例会准备资料。突然,敞开的门边响起了敲门声。格拉斯抬头一看,发现是赛斯。格拉斯露出笑容,毕竟格拉斯认为赛斯是自己的得意门生,这样想的格拉斯根本没有预料到后来赛斯所要说的话。 “格拉斯先生。”赛斯郑重其事地看着格拉斯。 “怎么了?” “很抱歉,我是‘十字军’派来的卧底。”赛斯说完抿着嘴皱着眉头看着格拉斯。 赛斯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也还记得格拉斯当时的表情——格拉斯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整个表情已经出离了愤怒,那瞪着赛斯的眼睛仿佛在说:“真的假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您可以废我的职,处罚我。我什么都接受。”赛斯说着跪了下来,抬头看着拿着例会资料仿佛石化一样一动不动的格拉斯。 许久之后,格拉斯才发话。 “我可以问问是为什么吗?”格拉斯的语气沉重。 “这是猎人组织的一项卧底计划……他们觊觎势力逐渐扩大的‘野草’……” “不,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什么让你现在对我坦白的?你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你的卧底身份?” “这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所为之效劳的这个组织根本不可信。” “因为什么?” “因为我的朋友。我最好的一个朋友死了,我怀疑他的死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个阴谋。” “一场阴谋?什么阴谋?”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想去查清楚。” 格拉斯听完还是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赛斯,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沉默笼罩了屋子很久之后,格拉斯才又发话。 “他们知道你现在正在对我坦白你是卧底这回事吗?”格拉斯问这句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赛斯的眼睛,他们四目相对。 “他们不知道。”赛斯的语气很诚恳,“格拉斯先生,您可以开除我,您的什么处罚我都接受。” 坐在转椅上的格拉斯,转过转椅背对着赛斯,他常常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转回来。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的话。我不打算开除你。如果你真的是‘十字军’他们派来的间谍,而且现在又想调查他们的某个阴谋的话……”格拉斯停顿了一下。“那你就回去吧。把事情调查清楚,如果你仍然认我是你的师傅,就当一回我的间谍,回去‘十字军’刺探一些情报再回来。” 跪着的赛斯看着格拉斯,谦恭且卑微,他大声地回答:“明白!” ====== 那一天,赛斯准备好了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去那个他阔别了十年的组织“十字军”。他和姐姐道了别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入房间,他就有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感觉自己的房间,似乎有人来过…… 这是一种侦查能力极好的卧底所具有的一种特殊直觉。 赛斯先是看了看自己书桌上的东西,有没有被移动的痕迹,然后又检查了房间里的其他的一些东西,全都没有丢。 然后他看向了表面光滑的桌面。他低下头,以斜三十度角往光滑的桌面上看,果不其然,竟然有一个人的掌印。从手掌的大小来看,不好说对方的性别或者年龄,不过肯定是一位身材中等的人。 赛斯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跑去床边,把床垫翻开。日记并没有被拿走,放置的位置也没有改变。他翻开日记,将其中的“S级猎人邀请函”拿出,却惊人的发现这邀请函竟然被人撕开了一角。 赛斯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从走进房间,到检查各处物品,到现在翻看自己的日记,他活动的范围一直有一处盲区——那就是他的床铺底下。 赛斯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慢慢地弯腰,跪下。 在他往床底下看的一瞬间,他似乎感觉有一股气流从床底涌出,他被气流吹得眨了眨眼,然后定睛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可能是临行前精神太紧张导致的吧……赛斯这样想。 ====== 赛斯没有使用传送门等非常高调的旅行方式,一是那样需要花费许多的材料和魔力,二是他对符咒学的使用也不是很熟练,自己打不开远距离的传送门,若是要托“野草”里的其他人这样做,还得麻烦格拉斯,于是赛斯决定用普通人的旅行方式回到D镇。 赛斯坐了4个小时的飞机。 在飞机上,赛斯想了很多事情。他决定以“回D镇报告情报”和“接受S级猎人试炼”两项理由为由,回到D镇“十字军”总部,而他的实际目的既不是要报告情报也不是要通过试炼,而是要查清布鲁斯死亡的真相。 为什么他得到了“布鲁斯是为了伟大的‘十字军’正义牺牲”?为什么又对外发布“布鲁斯”是因为意外事故死亡的公告呢? 下了飞机之后,赛斯一路通行,直接来到“十字军”组织地下部分。他先是到了“十字军”的报到处报道。按照规定,所有从D镇外来到D镇的猎人都必须先再报到处报到。 报到完了之后,赛斯直奔档案室,要求查询布鲁斯·克利什的死亡的事故档案。 [布鲁斯·克利什……死亡原因:火系符咒爆炸事故……事故地点:负40层B-102] 赛斯看着事故地点,若有所思,他从背包中拿出那张“S级试炼邀请函”,他一开始没注意到—— [接到邀请之后,请到总部负40层B102,圣剑团成员将会带你了解试炼流程等] 157 赛斯 通常来说,D镇总部的负十层以下的楼层一般的猎人都是没有权限进入的。“十字军”位于地下的总部共有12个呈环状排列的电梯,每个电梯的负一到负十层可以随便按,电梯口也没有人把守,所有猎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一是因为猎人组织设置在这十层里的都是一些保密性不强的机构,二是个别猎人的住处就在这负一到负十层之间。 而再往下可不是这样了,所以经常会有猎人调侃: “你看,我的办公室都在负20层呢,你居然还在负一层。”仿佛层数就是代表地位的高低一般,工作场所的海拔越低,就显得自己的地位越高。不过这个坊间流传的笑话是赛斯很久以前对于D镇十字军总部的记忆了,毕竟他也离开了这里10余年。 从负十层往下开始,按每一层的电梯按钮都需要指纹检验,就在你按电梯按钮的时候,电梯便会自动对你进行身份识别。这是第一层检查。等到电梯门打开,你走出电梯,还会有在电梯门口把守的看守人工检查你的身份证件等。 每一个在负十层以下工作的人身份都会事先被录入“十字军”的安保系统,这系统里记录了每个人所工作的楼层,以及凭其权限,最低可以下到哪里。一般的工作人员顶多能下到负20层,处理一些机密事务的工作人员可以下到负30层。很少人能去到负30层以下的地方工作。 比如赛斯得到的权限就是30层,如果是平时,他不小心摁到了电梯里30层以下的层数,电梯便会报错,也不会往目标楼层运作。 此时此刻,赛斯拿着那张被撕了个小口的邀请函,抱着一种不确定的心理摁了一下负40层的按钮。 电梯没有报错,经过短暂的加速过程便高速地往负40层行驶。 “叮——”负40层的提示灯亮起,电梯门打开。赛斯看到了两个穿着全套银盔甲的猎人把守在电梯门的两边。 一般楼层的电梯门口仅仅只有一名一般装备的猎人看守,而这负40层竟然有两名。“把守越严格的地方秘密越多,问题越大。”赛斯心想。 他走出电梯,旁边的一个侍卫二话不说,直接就对赛斯上下动手摸了起来。赛斯知道,这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而另一个侍卫则开口问他:“请说一下来访理由,出示证件。” “我来这参加‘S级猎人试炼’的。”说着赛斯掏出身上的身份卡,与手上拿着的“S级猎人试炼邀请函”一并递给了那侍卫。 侍卫将赛斯的相貌和他身份卡上的照片比对了好几次,然后才将证件和邀请函还给赛斯,并且在旁边镶嵌在墙壁中的设备中敲下了一些信息。赛斯猜想那设备连接的应该就是组织的安保系统。 另外一个侍卫发现赛斯身上没有携带武器之后,也示意他可以走了。 赛斯先是到旁边看了一下楼层分布图,找到了B102的位置之后,他急匆匆地往那赶去。 当他到达B102室时,他只看见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此会议室因为爆炸事故停用,请来访者移步至B121室办事。” 赛斯于是又转而走到了B121室。他轻轻敲了一下B121的门,没人回应。在连续轻敲好几次无人响应之后,赛斯重重的敲了几下门,里面一个男声传来: “按一下旁边的指纹识别器就能进来了!” 赛斯这才注意到这门边也有一个指纹识别器,他将拇指放在识别器上,门便打开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 正对着门口但离门口有些远的地方摆了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看起来年纪比他大了不少的中年男人。赛斯打量了一下这个非常大的办公室,觉得这可能就是因为他刚才轻敲办公室门无果的原因吧。这地方太大了,轻轻敲门没人听的见。 “你好,我叫克雷。”办公桌后的人放下了原本正阅读着的纸质资料,首先向赛斯问好。 “你好,我叫赛斯。” “坐吧。”克雷指着办公桌前的一个沙发说。那沙发其实离克雷所在的办公桌还有一段距离。并且沙发的高度和克雷所坐的办公椅的高度有一定差距。从心理学上来说,坐在高位置的人和坐在低位的人对话,容易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心理暗示,坐在低位的人会感觉自己更为卑微,更容易听进坐在高位的人的话。 “我还是站着跟您说吧。”赛斯拒绝了他的邀请。 克雷显得有些错愕,“呃……好吧。你要站着我也不拦你。听说你是来这儿准备参加‘S级猎人试炼’的?” “是的。我在三个月前接到了这封邀请。那时我在‘野草’当卧底,现在才来,还不知这邀请的时效有没有过呢。” “肯定还有效。如果过了时效,那门口守着的两人就不会把你的指纹加入我的办公室许可库中了。你把这表格填了吧。”克雷从抽屉中抽出一个表格递给了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克雷的赛斯。 赛斯结果克雷递来的表格,说:“克雷先生,我有一个问题。请问为什么B102那里之前发生了事故?” 克雷听到这个问题微微皱起了眉头。“你问那做什么?关于那个事故的一切都是‘高级机密’,你是没有权利过问的。” “‘高级机密’?我听闻许多人死于这场事故,那些死了的人的信息全部都被公布了出来。”赛斯也皱起眉头,看着克雷。 “事故发生,伤亡是不可避免的。”克雷说,“你赶快把这个表格填好,填完了之后,去B303,那里有另一个人给你安排具体的试炼。” 赛斯看都不看那个表格一眼。“那场事故跟你有关吗?你以前是不是在那个房间办公?”赛斯两手撑在了桌上,摆出了一副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赛斯看到克雷把手放到了桌下,他猜测克雷手上应当是握着一把枪。 “那不是我的办公室。你为什么对这个事故这么感兴趣?”克雷的语气冰冷,赛斯感觉如果这时自己再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动作克雷便会直接掏出手枪对他射击。 “我的朋友死在了那个事故之中。”赛斯吸了吸鼻子。 “我很遗憾,但那并不是我们造成的。它是一场事故。” “是吗?可是为什么我问接线员,接线员给我的回应却是我的朋友是‘为了组织献身’的?” 158 萨米基纳 “这些愚蠢的凡人总觉得自己可以跟我斗。”马形态的萨米基纳一边在空中奔驰,一边想,“那个商人的傻徒弟,一看就是特别好骗的那种。随便唬唬他他就上当了,毫无心理防备,心思让人一眼看穿。虽说傻是傻了点,但是他的灵魂还真是万里挑一。不过我随便试了试他,他竟然就轻易把灵魂卖给我,还真是唾手可得。” 路过了岩浆区,萨米基纳脚下的岩浆剧烈地沸腾,许多液态的岩浆往上喷涌,混着灵魂和尸体残骸的岩浆没日没夜地沸腾着,呼啸着。 萨米基纳不屑地看了一眼岩浆区。 “被困在这里的灵魂都是一些低级灵魂。像那小子那样的高级灵魂,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那滑头商人,以为自己挽救回了那小子的命。可是,他的灵魂,终究还是要到它该去的地方去的。” 萨米基纳这样想着想着,便飞回了家。“看看那个小子有没有把工作都做好。” 萨米基纳从空中俯冲,降落。降落的过程中,看到了倒在他设定的“边界”三十米开外的赛斯。 他赶紧化成人形把赛斯抱回自己的住处。发生了什么?萨米基纳读取了赛斯的记忆。看到了赛斯是拯救他姐姐的全过程。以及后来格拉斯出现,之后先行带回了赛斯的姐姐格里茉。不过格拉斯踏入那传送门之后不久,传送门就关闭了。他来不及回来拯救仍倒在地上的赛斯。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非常重亲情的人。”萨米基纳说着放下赛斯,对其施了一个法术,被冻成冰块一样、皮肤大部分发红、小部分面积发紫的赛斯在萨米基纳法术的作用之下,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气色。 那个滑头商人估计马上就要来看看他了,萨米基纳心想,在此之前,他可以先联系联系远在人界“猎人”组织里的卧底莉莉丝。 距离地狱沁魔节的时间还有50年(地狱时间50年=人界10年)。只要在这50年间,最终将赛斯的灵魂献给“至上四柱”的四位大人,他肯定也一样会得到褒奖。格拉斯献给他的那10块精炼灵魂石,的确是让他有所动摇,但是,当时在思考了一下格拉斯的提议之后,萨米基纳便想出了一个更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既可以拿到格拉斯提供的灵魂石,又可以向四位大人进献赛斯这万里挑一的灵魂。 这办法的关键就在于赛斯的那位好友。从一开始,萨米基纳就从赛斯的心中看出了他这名好友在其心里的地位。 萨米基纳在那张黑纸上写到:“你先给其服用特制药物,让其灵魂变得易于脱离肉体。下一步计划则等待我的通知。” 几秒钟之后,萨米基纳在那张黑纸上看见“收到”的血红色字样。 萨米基纳笑着收起了那张黑纸。这时,格拉斯也来访了。 “额……萨米基纳大人。”格拉斯其实已经预料到了房间之中的萨米基纳的出现,只是格拉斯好像从没见过萨米基纳的人形,才显得有些惊讶。 “他已经被我救回了。他是个好男孩。”萨米基纳看着格拉斯说。 “谢谢您,大人。那我离开了。” “好的,你走吧。”萨米基纳回答道。 看着躺着的赛斯和离去的格拉斯的背影,这两个无可挑剔的灵魂,萨米基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走吧,反正以后你们的灵魂都会是我的。” 159 麦 经过了一晚上对赛斯日记的研读之后,麦和杰特对于第二次穿越时空的旅程总归更有了一些信心。 他们总结出两点调查的重点。一是赛斯·卡勒意外死亡的好友,布鲁斯。虽然日记关键的部分没有被扫描下来,但是可以从日记里可以看出这布鲁斯的死亡对赛斯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本来勤于写日记的他听到了布鲁斯的噩耗之后几天都没有写日记。所以如果弄清布鲁斯死亡的真相,对于调查赛斯死亡的真相肯定也是有所帮助的。 二是关于那张“S级猎人试炼邀请函”。虽然那张邀请函是在事发前几个月才发放到赛斯的手上的,但是还是很可能与他们之后的经历有关联。 有了这两个调查重点,他们这一行也会更有行动的目标,不会像之前那样盲目。 进入训练室,麦和杰特都进入了那套“时空穿梭服”中。在外面的格拉斯设置好了时间和地点,几秒钟之后,他们又进入了那个模糊而又凌乱的彩色世界。 一个像上次一样发着光芒的传送门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麦转过头问杰特:“准备好了没?” 杰特微笑着点点头。 然后两人牵着手穿过了那个传送门。 一出来就是D镇的入口处。按照格拉斯所给的信息,在他们到达的几分钟之后,赛斯就会出现在该地点。他们只需要跟着赛斯,探访他做了什么事情便可。 可是没想到,他们凭空出现的地点有些不凑巧,正好出现在一个守门的猎人旁边。守门的猎人看着穿着特殊服装,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人顿时起了警觉。守门人把手放在腰间别着的剑的剑柄上。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使用传送门符咒?” “呃,这有点复杂……”麦还回复了眼前的这个门卫。 旁边的杰特白了麦一眼,拉起麦的手就往旁边的草丛里跑。 杰特一边拉着麦的手一边说,“你跟他解释个毛啊解释,还记得格拉斯叮嘱我们的话吗?不要乱改变历史!你要是在这里打乱了等下要来这里的赛斯的行程,那可咋办。” “不好意思,可能是昨天晚上看他些的日记看得有些头昏了,导致今天发挥不好。”麦回答,“你快用你上次使用的隐形法术啊!” 杰特经麦一提醒,才想到那招隐形斗篷术。奔跑之中的杰特和麦渐渐放慢了脚步。那个撞见他们凭空出现的门卫并没有追过来,毕竟这里也不是D镇的城区之内,而是城外。 杰特停了下来,使用了那个隐形斗篷的符咒。 “抓着!”透明的斗篷从天而降。麦伸手去抓,抓到了隐形斗篷柔软的布料。然后将斗篷布罩在自己和杰特的头上。 “这隐形斗篷的弱点就是我们的呼吸和体温有可能被察觉到。”杰特在斗篷底下说,“但是好在,D镇这时并没有安装红外检测仪器,我们只要悄悄行动,应该不会引起注意。”麦和杰特一齐向刚才那个D镇入口移动。 “你看!”麦喊道。 “小点声!”杰特说。这时他们已经很接近那个入口了。 麦压低了声音。“你看那里,是赛斯。” 160 杰特 在隐形斗篷底下,麦压低了声音对杰特说:“你看那里,是赛斯。”说着伸出一只手指,指向赛斯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赛斯将头发梳理的很整齐,面容经过了精心的整理,身上也穿着猎人的专用服装,一身白袍在早晨的阳光照耀下非常显眼。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阳光帅气。 “他看上去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样。”麦小声说。 杰特回头,“这不是关注的重点吧!我们此行的任务是什么你搞清楚!” “哈哈,缓和一下气氛。”麦说。 杰特看了看他和麦手上都绑了的腕带。腕带上提示这次他们的两小时的时空穿梭已经过去了5分钟。 “我们先跟着他混进去。”杰特说。 杰特和麦两人便跟着赛斯走近了D镇的入口。 这个入口通过的非常顺利,杰特和麦两人通过矫健的步伐和灵活的走位成功地跟着赛斯顺利通过了入口而没有碰到人或者是什么装置。 进入D镇内部的时候,杰特不免有些感慨。这毕竟是他待了20年的地方,这二十年以来,他为着“十字军”卖命,执行了20年他自己以为是正义的、理所当然的事情——屠杀吸血鬼。这二十年所沉淀的信念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被彻底推翻。 实际上,杰特也不完全确定自己现在所效力的这个组织“野草”的善恶是非,但是至少目前“野草”组织并没有出现像“十字军”这样自编自导杀人案并嫁祸给敌对方的情况。 而且,“野草”还是比较宽容的。 几天前,杰特找到了在这一时空下仍然存活的雷克斯。杰特、盖瑞特和雷克斯在小木屋内促膝长谈。杰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在这一时空下仍然不明真相的雷克斯和盖瑞特。雷克斯第一反应也是非常震惊,甚至有轻生的念头。但是杰特告诉雷克斯:如果他死了自己会很难过。雷克斯的心情便慢慢平静了下来。最终,杰特劝雷克斯加入“野草组织”,这样就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流浪生活。雷克斯同意了。回到“野草”基地之后,杰特向格拉斯说明了情况,格拉斯很欣慰地接受了雷克斯这名年纪偏大的“前猎人”为“野草”组织的成员。 要知道,雷克斯之前正是因为犯了错误才被“十字军”流放,并不是每一个组织都能这么宽容地去接纳一个被别的组织赶走的人的。 此时在D镇的杰特,看着旧情旧景。他希望自己的判断和决定是正确的。 “嘿,杰特,你看,赛斯他怎么进了武器店?” 杰特看着眼前的D镇景色有些出了神,要不是麦突然说了句话,杰特都没注意到赛斯走进了个武器店。 隐形布下的麦和杰特并不打算跟着赛斯走进去。他们远远地看着赛斯选购了一把左轮手枪,赛斯把钱交给老板之后,就直接把手枪别在了裤头上。 “为什么他一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武器?”麦压低声音问道。 杰特也很奇怪。猎人一般来说会在接到任务之后才去购置武器,这样才容易根据目标的特点选购最为合适那款武器。比如以前杰特还在这里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任务的目标是比较善于飞行的吸血鬼,那么他就会选购弓箭或枪支进行去执行任务,其他的时候则一般是用自己的剑。杰特感觉赛斯买了这把枪并不是为了“S级猎人试炼”中的任务做准备,而是为了等一下他所要做的行动做准备。 在刚才赛斯回头将左轮别在裤头的时候,杰特从赛斯的眼中读到了一种冰冷的决绝。 ====== “我们跟着他进电梯。”杰特小声地对麦说。 幸亏这个点没多少人乘这破电梯。要是赶上早晨更早一些的时候,刚执行完任务的一大堆猎人就会造成D镇电梯的拥堵——因为猎人的任务一般都是在晚上完成的。杰特有过早高峰挤电梯的经历,D镇的电梯比较奇葩,没有重量的限制。所以经常会造成电梯里十分拥挤的情况。 进了电梯之后,偌大的轿厢之中只站着杰特、麦和赛斯三人。赛斯并没有察觉到他俩的存在。杰特看着赛斯将手伸进兜里,拿出了那张曾经被杰特撕了一个口子的那张“S级猎人试炼邀请函”。 杰特站在赛斯的斜后方看了那张邀请函一眼。话说回来,上一次查看那封邀请函的时候,杰特并没有注意到邀请函上还写着报告的地点:“十字军”总部负40层 B102。关于“十字军”总部的层数问题,杰特早就有所了解,越往低的层数保密的级别越高。负40层的保密级别是非常高的。 不一会儿,电梯降到了负40层。赛斯安全检查时,杰特和麦小心翼翼地从门口那两个侍卫的身旁绕过去。其间,麦的手臂差点碰到了其中一个侍卫——杰特及时注意到了那情况,拉住了麦的手,她才没碰到那侍卫。 杰特和麦跟着赛斯走到了B102,然后和赛斯一起目睹了那封闭的大门和门上贴着的通知:“此会议室因为爆炸事故停用,请来访者移步至B121室办事。” 爆炸事故?杰特回头望了一眼麦,麦明白他在想什么。 ——这所谓的事故会不会就是布鲁斯经历的那场爆炸事故? 杰特和麦继续跟着赛斯来到了B121室,赛斯敲了好几次门才发现旁边的指纹识别器。赛斯按了指纹识别器之后门开了,杰特和麦尾随其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麦和杰特一齐看到了坐在这个超大办公室中间的办公桌后面的那名中年男子。杰特看着那名中年男子,总觉得莫名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哪里有见到过他。 ====== “克雷先生,我有一个问题。请问为什么B102那里之前发生了事故?”赛斯询问克雷。 这时麦扯了扯杰特的胳膊,示意他要注意听他们接下来的对话,似乎正是他们此行所要调查的重点内容。 “你问那做什么?关于那个事故的一切都是‘高级机密’,你是没有权利过问的。” 高级机密?死了人的事故也能算是机密吗?杰特听到这种说辞就觉得有些好笑。 …… “那场事故跟你有关吗?你以前是不是在那个房间办公?”赛斯将手撑在了克雷的办公桌上,姿态非常具有侵略性。 杰特看着都想拦着他。千万不要在这么一个封闭性极好的地方,对一个坐在桌子背后的人显现出这样的挑衅姿态。千万不要。因为你不知道对方桌下藏着什么东西。也许是一把刀,也许是一把枪,也有可能是事先布置于桌前的陷阱,或者是…… 报警装置。 杰特和麦移动到了克雷的后面,克雷此时握着的并不是枪也不是刀。而是一个带有按钮的无线电装置。认为这极可能就是一个报警装置。只要克雷按下这个按钮,周边的警卫应该都会马上赶到这个房间。 “那不是我的办公室。你为什么对这个事故这么感兴趣?”克雷握着那个带着按钮的装置,拇指放到按钮处。 “我的朋友死在了那个事故之中。”赛斯用沉重的语气和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杰特和麦听到这句话后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我很遗憾,但那并不是我们造成的。它是一场事故。”克雷语气平平地说。 “是吗?可是为什么我问接线员,接线员给我的回应却是我的朋友是‘为了组织献身’的?”赛斯说完之后用质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名叫克雷的人。 “接线员怎么可能给你发这样的信息?”克雷有些困惑,表情看起来像是听到了某些很荒谬的事情一样。 “接线员1123号,我问他我的好友布鲁斯是怎么死的,他在一周前的一天早上明确回复我,布鲁斯·克利什为了伟大组织‘十字军’正义献身。”赛斯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我们卧底用于通讯的那些纸条阅读完之后都会自燃……我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但我说的就是事实。” “不可能。这件事故就是一次意外事故,你看到的或许是你的幻觉。”克雷语气冰冷。 “又或者,你们在隐瞒着某些事情。”赛斯说着掏出了裤头别着的那把左轮手枪,杰特和麦甚至不知道赛斯究竟是什么时候把那把枪上膛了的。赛斯举起那把左轮,枪口对准了克雷的脑门。 杰特清楚地看到克雷此时按下了那个按钮——大概率是报警按钮的按钮。然后慢慢地将手举起来,表现出弱势。“赛斯,你得冷静下来。事情并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解决。” “我也希望不需要。只要你把事情的实情告诉我,我肯定不会伤害你。” “我会跟你说事情的实情……”克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地说的特别慢,仿佛在拖时间一样。 杰特也在心里默默计时了一下,从克雷按下那个按钮开始不到1分钟的时间,身后的门便悄无声息打了开来。两名警卫从赛斯后面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来将赛斯扑倒在地。 此时的克雷走到了被按在地上的赛斯面前。 “事情的实情就是,这是一场意外。而你,也很有可能将死于这场意外之中。”克雷阴冷地笑了一声。 虽然杰特和麦也很想再看下去接下来的事情,可是2小时的时间穿梭时间已到,他们顷刻间化身为粒子散去。 161 阿尔瓦 T国,是一个位于热带的国家。据说那里的太阳很毒,很烈,很容易把人晒黑。 于是,在出发之前,整理行李的时候,阿尔瓦便在格里茉的住处门口等了她很久。将近两小时了。 “你快一点吧,我们是坐飞机过去,不是直接开个传送门过去。”阿尔瓦催促道,“如果你再慢一点,我们可能是应该要去请杰特给咱们开个传送门了。” “他这时应该在十年前的D镇呢。还没回来。”格里茉回答道。“而且,T国在大洋彼岸,应该没有谁能把传送门开到那么远。” “说到他们这个时空旅行,我有一个疑问。如果他们回到过去,不小心改变了历史。比如,我们要去调查的那个‘煜教’,如果他们回去做了某件事情不小心把这个教弄没了,那这个时空的我们会怎样?岂不是没有东西给我们调查了?” “不。”正在整理各式护肤品、防晒霜的格里茉回答道,“如果他们改变了历史,那么他们回去现在的时间节点时,接触的就已经是一个另一个时空的世界了。那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而我们这个世界的历史,并没有被改变。也就是说,他们在我们的世界消失了,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 “什么?那我们这个世界里他们就不复存在了?” “是的。” “可……我不想失去麦。” “你要这样想,在另一个时空里,她拥有了更好的生活和精力,而在那个时空,也有一个和现在的你几乎一样的你。那个你仍然能每天看到他们。” “这……这会令我难过。” “虽然会令你难过,但这就是现实啊。”* *这里请读者这样考虑:阿尔瓦探索煜教这条线是对于杰特和麦他们是否通过穿梭时空改变历史是没有影响的。 “你快点整理吧,真的要赶不上飞机了。”阿尔瓦皱着眉头看着格里茉。 ===飞机上=== “你刚才催我害我忘带了助眠眼罩!我年纪这么大了,本来睡眠就不好,没带那个东西可怎么睡!” “这种东西你也好带?眼罩什么的,直接去那个地方买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好带的。” “我是想在飞机上睡觉。你现在能给我买个眼罩?” 阿尔瓦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格里茉却扑哧一声笑了。“你翻白眼的样子真的好像我弟弟。” “你希望在某个‘平行时空’里你的弟弟能回来吗?” “我当然希望。我希望那个时空中,一切的一切都是最美好的。可是最美好的状态不可能达成。”格里茉看着窗外的云朵说,“你很像我的弟弟,但我觉得你应该比他更聪明。” “何以见得?” “因为你接受了人类社会的教育,而他接受的是猎人的教育。”格里茉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 煜教在T国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教派。格里茉和阿尔瓦一离开,就看见了几个穿着像煜教教徒的人等待在机场的外面,准备对飞机上刚下来的旅客传教。 他们的穿着都非常显眼,但其中一名传教士引起了阿尔瓦的注意。那个人的手里,拿着一把锅铲。 162 阿尔瓦 阿尔瓦所见到的这个传教士年纪大概三十岁,披着一个红色带兜帽的斗篷,里面穿着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边的衬衣,穿着纹着特殊图案的靴子,抓着锅铲的那只手上戴着好几只戒指。 那个传教士的整一套服装和中世纪的传教士并无两样,格里茉曾向阿尔瓦说过这种服装就是他们教派特色服装,正是从中世纪时期流传下来的,所以会有那时的风格。其实这个人的装束搭配看上去还是挺和谐的,只是手中的锅铲让人感到非常突兀。 “你看见那名拿着锅铲的传教士了吗?”阿尔瓦问格里茉。 “哪里?”格里茉朝着阿尔瓦手指的方向看,看到那个拿着锅铲的传教士之后,一脸黑线。“他为什么拿着一个锅铲?” “我想也许我知道。”说着阿尔瓦就走了过去。阿尔瓦最近看到的一把锅铲就是麦家里的那把,所以眼前这个拿着锅铲的人很有可能与麦家里的那把给麦“消灾挡难”的锅铲有关。阿尔瓦是这么想的。 阿尔瓦在接近那名传教士的时候,传教士就已经把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了。阿尔瓦看着传教士,传教士的眼神似乎在告诉阿尔瓦他对于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T国语)你来了。恭候多时了。”传教士轻轻挥了挥手中的锅铲。 阿尔瓦走近传教士的时候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确定眼前的这位并不是在十余年前去到麦的家里的那个算命人。眼前的这位传教士,和T国的大多数人一样皮肤黝黑,五官还算端正,从某个角度来看有些像某个阿尔瓦曾经看过的一场著名电影的电影明星。 “他说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格里茉帮忙翻译道。 “你帮我问他他是谁,为什么拿着个锅铲。”阿尔瓦对格里茉说。 “(T国语)请问……”格里茉刚刚要翻译阿尔瓦说的这句话,那位传教士突然插话道,“(S国语)我会说S国语,我只是不确定你们究竟是从哪来的。” 阿尔瓦看着这名传教士的眼睛。“你拿着锅铲做什么?为什么说等我们好久了?如果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又为什么会来等我们?” “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萨尔。我是‘煜教’的一名传教士。”伊萨尔说着将锅铲收到身后背着的在斗篷底下的背包中。“我之所以拿着一个锅铲站在这里等你们,是因为我们的地区主教叫我这样做的。他没有跟我说我要等的人具体是谁,只让我拿着个锅铲,站在比较明显的位置,要等的人就会自己找上来。”伊萨尔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子和袖口,“你们两位是今天上午第一个询问我的。请告诉我,我等的人没错……主教说,只要向你们说明情况,你们便一定会很感兴趣。” 确实,他们此行正是来拜访调查煜教的。格里茉听到这位传教士说出这一整段话时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又有期待又有怀疑,因为格里茉毕竟不知道这个锅铲是个什么典故。 “或许是吧。”阿尔瓦看着伊萨尔,“你们主教只告诉你这些?他还说了别的什么没有?哦,顺便说,我叫阿尔瓦。” “阿尔瓦你好,他让我在等到你们之后邀请你们去我们的地区教堂。除此之外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们愿意去我们的教堂看看吗?”伊萨尔问。 “我们先商量一下。”格里茉对伊萨尔说。然后便把阿尔瓦拉到了一边。 “你能跟我解释一下那个锅铲是怎么回事吗?”格里茉问。阿尔瓦便把麦的那个护身锅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格里茉说了一遍。格里茉听完之后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锅铲背后能有这么多的故事。 “所以,他们对我们的到来其实早有预料?”格里茉问道。 “我想是的。”阿尔瓦说。 “虽然很可疑,但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调查‘煜教’。你觉得跟他一起去探访是否合适?”格里茉在征求阿尔瓦的意见。 “我觉得这其中或许有诈,但是我可不是普通人类。瞧我的。” 几分钟之后,阿尔瓦和格里茉回到了那个传教士的面前。 “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我们决定跟你一起去。”格里茉笑意盈盈地说。“我们怎么去呢?” 伊萨尔有些脸红。“呃……我们地区教堂离这里不远,打个出租几小时就到了。这位女士,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请问您叫?” 格里茉仍脸上仍挂着大大的笑容,“我叫格里茉。”格里茉看着有些许害羞的伊萨尔。 “格里……”就在这时,阿尔瓦已经闪到伊萨尔的身后,他制住了伊萨尔的双臂。 伊萨尔整个人就像突然死机一样,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阿尔瓦对伊萨尔使用了意念控制和记忆获取。他们先带着伊萨尔来到了机场出口远处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 “不愧是‘汲取者’。这能力真是可怕。”格里茉评价到。 “我想为这能力我已经牺牲了一些东西。”阿尔瓦也回复了一句,然后才切入正题。“这家伙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懂。他就是在今天早上更早的一些时候才收到那个主教的命令。而那个主教似乎也不是当年给麦算命的那位。”阿尔瓦说着打开了伊萨尔身后背着的包。“他这包里也没有武器之类的东西。就只有一本书,一个锅铲,一个钱包。诶,这样搞好像我们有点像坏人。” “我们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格里茉说。“你控制他的意念之后,等他恢复意识,他会知道我们对他做的这些事吗?” “不会。我在意识控制时切断了他大脑与所有感官的联结,也就是说他现在出于看不到听不到,没有感觉的状态。我们等下就告诉他他刚才意外昏倒了就行了。” ===几分钟后=== “哎呀!伊萨尔先生,你怎么意外昏倒了?是不是因为早饭没吃啊?”格里茉看着刚刚醒来的伊萨尔,表情夸张地说。阿尔瓦心想怎么之前没看出来格里茉这么戏精。 伊萨尔既惊讶又脸红,“我怎么昏倒了。” “好了,既然你醒了,就赶快带我们去你所在的地区教堂吧。” 163 麦 刚刚从十年前的时空穿越回来的麦和杰特从时空穿梭服中走出,格拉斯和盖瑞特正坐在训练室外的椅子上等候他们。其实也没有等他们多久,从他们进入时空穿梭服穿越回去,到他们穿越回来,期间的时间不到五分钟。 麦走的时候发现盖瑞特泡了杯咖啡,他们经过两小时的探访之后回来了,发现盖瑞特的咖啡还没喝完,而且还是热气腾腾的。 回来第一步,是汇报情报。 “格拉斯先生,您之前是不是有说,在失去赛斯音信的三个月之后,你才得到消息说他死于意外?”麦问。 格拉斯叹了口气回答道:“是。” “我们此行得到的消息就是,赛斯的死亡可不是一个意外。还有,他最好的朋友布鲁斯的死亡,也不是一个意外。”麦看着格拉斯,语气坚定地说。“他们的死很有可能是‘十字军’精心设计的,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设计他们的死亡的。” “我们也很想待在那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看清楚,但是时间不够了。”杰特说。 格拉斯皱起了眉头。“麦,你刚才说,他最好的朋友?” “是的,他最好的朋友,布鲁斯也同样被‘野草’公布是死于符咒爆炸意外,而从我们调查到的信息来看,有可能是猎人组织谋害了他们。先谋害了他的朋友布鲁斯,然后又谋害了赛斯。” 格拉斯的神情有些奇怪,他听到“朋友”两字时,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 “格拉斯先生,你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杰特问道。 “呃……没有,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格拉斯说,“所以说如果想要知道更具体的信息,你们还得接着从你们回来的那个时间点,在同样的地点继续调查?你们调查的地点在哪里?” “D镇‘十字军’总部负40层,B121室。”麦很具体地报出了他们刚才所到的那个办公室的地址。 “听着,这个地点非常精确,而时空穿梭服定位的地点是没有那么精确的。比如这一次,我们本来给你们定位的目标是D镇郊区的一栋废弃小屋之中,你们是在那里出现的吗?” 麦摇摇头,“不是,我们直接出现在了D镇入口,就是赛斯经过的那个入口。” “那误差可太大了。我们现在的技术还达不到那个水平。这样,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届时再给你们下一步的指示。也许我们可以改进一下这个时空穿梭服,让它定位的地点更准确一些,同时也看看能不能延长一下时空旅行的时间。” 这时,从刚才开始便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杰特突然开口。 “或者,我们有更直接的方式。”杰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什么方式?”麦问道杰特。 “你忘了吗?我们已经知道那个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位猎人的名字了。他的名字是克雷。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去D镇调查这个猎人。现在猎人已经投降了,D镇的防护早就今非昔比。我们的思路可以改变一下,在现在的时间把事情调查清楚,然后再回到过去改变这件事不就可以了吗?” 一直沉思着的杰特滔滔不绝地说了这段话,丝毫没有注意刚才走进训练室探望他的父亲雷克斯。雷克斯现在也是“野草”的一名成员,不过,在格拉斯的批准之下,雷克斯可以不用定期定量接受任务。他在“野草”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宿舍作为自己的住处,虽然那宿舍没有他原来居住的那小木屋空间那么大,但是这里离他的儿子更近。 刚刚进来的雷克斯显然也听到了杰特所说的这番话。他听到了杰特这番话后,对其中的某些字眼似乎有些兴趣。 “杰特,你刚才说那个人的名字是叫什么?” “克雷。” “克雷?”雷克斯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 “怎么了?父亲您认识他?” “你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种熟悉感吗?”雷克斯问杰特。 杰特回想了一下,当时看克雷的脸,似乎像他曾经见到过的某个人,但是又没办法把他和某个具体的人对上号。 雷克斯径直走了过来。他利落地抽出杰特腰间的那把魂断。这把魂断还真是把好剑,只要经常擦拭它,不需要后期的打磨,也能保持锋利的状态。抽出的那瞬间,暗红色的魂断剑锋发出凌厉的光芒。 雷克斯把魂断举起,将剑柄的位置放在与杰特眼睛所在位置的同一高度。 “你看见了吗?”雷克斯问道。 杰特看到剑柄的一个凹痕处——剑柄上总共有许多出凹痕。凹痕是用来防滑的,但是那个凹痕比别的几个凹痕来的更大一些,这是因为那个凹痕里刻着一行自——看上去像一行名字。 而杰特终于将那小小的一行字看清的时候,才陷入了震惊。 那一行字的确是一个人名: 克雷·格雷姆斯。 杰特怔了几秒之后,雷克斯开口。 “克雷就是打造了这把剑的那个铁匠。他是一个传奇的铁匠。这把剑是我爸爸,也就是你爷爷托他打造的。除了这把剑之外,‘圣剑团’的那把圣剑‘灼华’也是他打造的。”雷克斯用缓慢的语速说道。 杰特这才想到为什么克雷的脸庞会显得有些熟悉了——那是因为在杰特的小时候,经常会和D镇其他的一些小孩一起玩。而当时有一位年纪比自己大不少的一个青年经常对他们吹嘘道:“我父亲可是全D镇最厉害的铁匠,没有之一!他打造了无数把好剑。” 原来杰特所看到的“熟悉的脸庞”是克雷的儿子!他的儿子和他长得非常相似。 雷克斯将剑还给杰特。杰特结果那把剑,又好好打量了一下那把剑的剑柄,最大的凹陷处刻着的名字:“克雷·格雷姆斯”。他之前的确没有注意到原来这个位置刻着铸剑者的名字。如果父亲雷克斯不说,他可能再过很久也不会发现。 “所以现在我们对这个克雷的身份也很清晰明了了?”麦问道。 “我想是的。”杰特回答道。“关于这个克雷,也许我可以回去找我的爷爷谈谈。” 164 杰特 “在猎人投降之后,这里的监管似乎就变得松了很多。”杰特带着麦走入D镇的某个入口,守在入口的门卫只要求他们拿出身份证进行检查。“听说很多猎人已经搬离了这里,他们怕被血族报复。位于地下的总部运作机能也大不如前。” “这个D镇和我们那天费尽千辛闯进来的D镇已经不是同一个了。”麦说。 杰特和麦两人这时都已经换上了日常的休闲穿着,他们经过安全检查之后就马上将大大的飞行员墨镜戴在脸上,怕被别人认出。现在D镇的设下的防护罩已经不复存在,入口安检的猎人也只是主要在检查进来的人是否是吸血鬼。 杰特领着麦往自己原来的住宅走去,走过了许多街区,他们终于来到了杰特家的别墅。作为七大家族的“盖茨”家族别墅可不是一般的气派。当他家的房子映入眼帘的时候,麦摘下墨镜,眼睛都看呆了。 盖茨家族在D镇的别墅时一栋超级大的四层别墅。这别墅大,却又不土。与一般房子那种平整的堆砌式建造不同,这栋别墅的外墙并不规则,从外部看,别墅的结构凹凸有致,棱角分明。大大的门厅和车库,宽阔的观景台和许多小阳台。而且还有许多房间采用了玻璃制式的外墙,总之别墅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利落,典雅有致。 “你家的房子真好看。”麦说。 “再好看也改变不了我们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和魔鬼签约的事实。”杰特回答道。“本来我爷爷的两个兄弟也住在这里。后来其中一个转行了,另一个驻扎在外地。也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 “你爷爷和你感情好吗?” “我不知道。他从小对我的教育似乎都被训练填满了,我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感。所以我走了去野草的事也没和他说。”杰特淡淡地回答道。 麦看着杰特,眼神忧虑。 “实际上,我还有家门的钥匙。所以你不用按门铃。”杰特一只手挡住了麦正要按响门铃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 他用其中一把钥匙很顺利地打开了他家院子的门。 “也许你爷爷很希望你能回来。他连钥匙都没换。”麦说。 不得不说这一句话确实触碰到了杰特的内心。但杰特在作为盖茨家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孩子的时候,的确没有感受过家人给他带来的温暖。 他们俩走进了院子,然后杰特又拿出另一把钥匙顺利打开别墅的大门。在进入别墅之前,杰特先敲了敲已经敞开的门。他的爷爷应该是在家的,刚才进入别墅之前杰特就留意到了,爷爷的车正停在车库里(车库是敞开式的)。 “爷爷?你在家吗?” 几秒钟之后,杰特终于看到了阔别多月爷爷威尔。他虽然年近70岁,但身体还是依然硬朗。刚才听到门锁转动声的他早已拿了一把银剑,正走在下楼的楼梯上,结果听见竟然是杰特的声音。 爷爷从楼梯走下来,转了个弯,和麦与杰特打了个照面、。杰特平静地说:“爷爷,我回来了。”威尔将银剑利落地插回剑鞘。 ====== 威尔在会客厅简单招待了一下麦之后,便带着杰特到另外一件房间单独谈话了。 杰特将父亲雷克斯和盖瑞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跟爷爷说了,包括盖瑞特的献祭与自己出生的关系,杰特也和爷爷讲清。 “爷爷,你大概没想到盖瑞特叔叔并不是您亲生的吧?”杰特语气平静地问道。 “不。我知道。我老早就知道了,你奶奶去世前很早就跟我说过了。”威尔回答道。“正是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的,当年我才会更愿意让他献祭给那个魔王。” “您本可以选择反抗。虽然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将盖瑞特叔叔当成您的儿子,但他的的确确把你当成了自己的父亲。”杰特说出这话时,声音微微颤抖。 “这个决定牵扯的是整个盖茨家族。献祭意识我是没有办法左右的,更不可能阻止。”威尔皱着眉头,有些悲伤地说。 杰特看着爷爷威尔,几秒钟没有说话,正准备进入正题的时候,威尔却又开口说了几句。 “杰特。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盖瑞特叔叔。不管他接不接受,我都想向他道歉。我希望你能帮我传达一下。还有雷克斯,他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他被流放之后我始终没放下过他。既然现在在别的组织效力,我希望他能一切都好。” 杰特看着威尔说这段话时认真的表情,也郑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爷爷。其实我来这里,是想要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杰特将腰间挂着的魂断放上桌上,他指着剑柄凹槽处刻着的名字说,“我想问问关于这个铸剑者‘克雷·格雷姆斯’的事情。父亲和我说,这把剑当时就是您委托他帮忙铸造的?” 威尔看着这把魂断。“是的。这把剑是当年我委托他用一块非常稀有的材料做的。” “您应该听说过圣剑团吧?据说‘圣剑’也是他铸造的?” “是的。他自己就是圣剑团的成员。”威尔回答。 “十年前,猎人组织曾经发生过好几场对内公布是‘符咒爆炸’的事故,跟他有没有关系?” “十年前?”威尔问。 “是的,十年前。” 威尔似乎在努力思考,“如果说是十年前发生的,与克雷有关系的事情……应该就是为那把圣剑开锋吧。圣剑当时其实已经造出来很久了,十年前进行过一次开锋。我记得……当时有流传‘符咒爆炸’事故死亡的人其实是被当做给圣剑开锋的祭品了。” “祭品?”杰特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是的。当时有这个流传,因为那事故死亡的人数非常整齐,每次死亡二十人,总共死了一百人。”威尔解释道。 “总共五批同样数目的人死于同样的意外?” “是。因为听上去就非常蹊跷,所以就有那样的流传。不过由于是圣剑团发布的消息,也没人敢质疑。就连神祈者也无权过问。具体其他的信息,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现在克雷在哪里?他还在D镇吗?” “他早就离开了。在猎人投降之后,他就马上离开了D镇,没了消息。” “唉。”杰特叹了口气。 临走之前,杰特对爷爷说,也许你该给家门和院子门换个锁。威尔摇了摇头。“我不会换的。”威尔站在门廊目送杰特和麦远去。 临走之前,他们竟然还撞上了玛姬。此时的玛姬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麦忙问“怎么了?”但玛姬没有多言,只是将一封信递给麦,说希望她能将信转交给阿尔瓦。 麦收下了信,告诉她一定替她转交到。 他们回到“野草”基地时,来到格拉斯办公室,想要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他。但格拉斯却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张便条:“我去地狱了解情况了。” 165 格拉斯 格拉斯在桌上留下一张便条:“我去地狱了解情况了。” “去地狱”这词用的怎么都有些双关,但是格拉斯不想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他想要马上去到萨米基纳的面前和他对峙了。 用药剂和粉末开好传送门之后,格拉斯便迅速穿了过去,来到了地狱。他的地狱马车早已根据他开传送门时发出的信号等候在他穿越的地点附近。 坐上马车之后,直接往“至上宫殿”开,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萨米基纳一定就在宫殿里。今天是周日,这一天是属于恶魔们的狂欢日。 ====== “萨米基纳大人,有一名商人想要见您。”宫殿中,一位小侍童对正在吮吸着灵魂酒的萨米基纳说。 “哪个商人?”萨米基纳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很显然他手中所喝的那杯是纯度极高的灵魂美酒。不知道有多少生物的灵魂精华浓缩在这一杯酒中。 “人界的格拉斯。”侍童说。 萨米基纳听到这名字酒醒了一些。“让他来侧室,我们在那边聊。” “是。” 于是格拉斯和萨米基纳就在侧室进行了交谈。 “格拉斯先生,是什么交易又让您来到我这儿?”仍处于马形态的萨米基纳询问道。 格拉斯笑了笑,“什么交易?是我们二十多年前就做过的一场交易。” 萨米基纳的表情变得警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格拉斯先生。” “你最后是不是还是用计掳走了赛斯的灵魂?”格拉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萨米基纳不知是真的酒醉还是怎样,突然放声大笑,然后变成人形态。“是……又怎么样?” “您还记得我跟你签下的契约吧?” “我没有违反契约啊。我最终得到的的确是他最好的朋友的灵魂。想必你签下那契约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其实是个卧底吧,而他最好的朋友,正是猎人组织里的一名猎人。” 格拉斯有些愠怒。 萨米基纳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让我告诉你吧。他们‘猎人’组织里有个小团体叫‘圣剑团’。其中,他们的信物‘圣剑’,其实是用地狱里的珍贵矿石所打造的。为了给那把剑开锋,他们想尽了办法。最后才知道,还是要我们这些地狱领主动用能力才能真正给它开锋。”萨米基纳又喝了一小口酒,“他们想要我们给他开锋,我们提出了条件。条件便是他们必须献上100位年轻力壮的人类作为祭品。当时他们前前后后已经献上4次共80人祭品,最后一次便是包括了布鲁斯的这批人类。” 格拉斯愤怒地盯着萨米基纳,萨米基纳继续说。 “可当时你和我签了合约的。赛斯的一名朋友灵魂归我,我选择的就是布鲁斯。在他被献祭之前,他的灵魂正好被我拿走了,那时他已是一个躯壳。于是,这100人的灵魂,便少了一位。主持开锋的四位至上四柱非常生气,我建议他们要求猎人组织尽快送上一名灵魂品质极好的祭品,作为这遗漏的一名灵魂的补充。我告诉他们,那个灵魂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的确,他送上门来了。” “你!”格拉斯愤怒地站了起来。 “你想怎样?”萨米基纳脑袋微微一斜,似乎非常期待格拉斯接下来的动作。格拉斯自知在这里不能胡作非为。本着自己手上还有“不祥之子”、“天命之女”两张王牌和“留得青山在”的理念,离开了宫殿,穿越回了人界。 166 阿尔瓦 “不祥之子”、“天命之女”。阿尔瓦没有想到关于杰特和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预言竟出自于同一个地方——正是他和格里茉现在所在的教,“煜教”。 他们跟着伊萨尔先生坐了几小时的出租车,走了几个街区才来到了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地区教堂。这个教堂大体看上去和普通教堂无二,一排又一排的椅子,正前方的布告台,教堂两边的装饰。 但是仔细看又会发现很多奇怪的地方。 首先从这个教堂的位置说起。和别的宽阔亮丽金碧辉煌的教堂不同,他们来到的这个“煜教”的地区教堂,坐落在地下。教堂的正上方是一个仓库,据说仓库里什么也没有。而进入教堂则需要走下一个长长的阶梯,来到深10米左右的地下。 因为是在地下,所以这里的光线十分阴暗,主要是靠点在烛台上的蜡烛来照明。这让阿尔瓦感觉来到了电影院,而不是一个教堂——虽然这样的照明条件对阿尔瓦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他有着良好的夜视能力,但却苦了格里茉,格里茉的夜盲症在这时充分暴露在阿尔瓦面前,她抓着阿尔瓦的袖子丝毫不敢放手。 除了地理位置之外,教堂内部里也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虽然今天是周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来祷告。伊萨尔告诉他们,“煜教”的祷告日是在周三。 还有,在教堂的正中间,一个看起来是用于摆放神像的一个大神龛之中,竟然空无一物。阿尔瓦本来想调侃一下:“你们供奉的神像是不是被偷走了”,后面想想又觉得不太合适,便没说出口。更奇怪的是,伊萨尔看到这个空洞的神龛竟然也不以为然,阿尔瓦没问,格里茉看不到,他也便没有作说明解释。 格里茉拉着阿尔瓦,阿尔瓦跟着伊萨尔在教堂的过道穿梭,走了好一阵子才走到教堂的后方。阿尔瓦不禁感叹这教堂可比一般的电影院大多了,占地面积堪比神圣木镇的多比剧院——某重大电影奖项颁奖点。 “进去吧。主教正在里屋等待着你们。”伊萨尔说。 阿尔瓦点了点头,但她不确定伊萨尔有没有看到,于是又说了句:“好的。” 其实阿尔瓦心里一直在想,这不会是某个传销组织吧?这么不正常。可是从伊萨尔的记忆之中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伊萨尔每天和信徒一起吟诵经文,显得非常信仰他所皈依的这个教派。 抱着半怀疑的心理,阿尔瓦走近了那个里屋。 里屋的光线好多了,灯都开着,显得亮堂堂的。格里茉这才松开阿尔瓦的袖子,阿尔瓦的袖子已经被格里茉拽湿了。阿尔瓦心想:“没想到队长就这心理素质。这么怕黑。” 坐在办公桌后的主教是一位40出头的男人,本来低着头在抄写着什么东西,见到了他们便很热情的打招呼道:“阿尔瓦,格里茉,你们好!我等你们很久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地区主教,赞恩。” 赞恩说着热情地伸出手和他们打招呼,阿尔瓦友好地和他握手(这时已经读取了其记忆),格里茉也伸出手,不过在格里茉和赞恩握手的时候,格里茉余光一瞥,看见了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突然像收到什么刺激一样,盯着眼前这位主教。 格里茉与其握完手之后,小声地对阿尔瓦耳语:“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里的人就是有人下单要杀死的那个目标!” 167 阿尔瓦 听到格里茉说:“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里的人就是有人下单要杀死的那个目标!”时,阿尔瓦和格里茉都不约而同地以一种惊讶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位自称赞恩的主教。 尤其是格里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阿尔瓦则立刻尝试通过眼神的接触来对这个主教进行意念控制。毕竟他们对眼前这名陌生人不知根也不知底,对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怕他有什么歹念,可是这个人的眼神有些游离,一直目光一直在阿尔瓦和格里茉两人的身上来回跳跃。 赞恩似乎注意到了他们发现墙上挂着的照片这个事实,“你们认识墙上这张照片里的人?” “呃……”阿尔瓦的语气有些迟疑,格里茉一只手抓着阿尔瓦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身后别着的匕首柄上。 “这位是这儿的前任主教。在不久前因病去世了。其实对于你们的邀请是他发出的,邀请你们是他生前交代我做的事。” 格里茉眯着眼,对眼前这位主教似乎有些怀疑。 “他交代你做这些事?”阿尔瓦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道。 “是的。他生前不仅是我们这里的地区主教,还是我们地方教会一位特别厉害的预言师。就是他预言到了今天你们的到来。他说,作为预言家的他们,有些事情还是得亲自交代你们。不过他也知道疾病会先行一步夺去他的性命,所以他也早早安排好后事,交代我在他死后完成他尚未完成的事情。” 赞恩看着阿尔瓦和格里茉仍旧迟疑的目光,又进一步说道: “亨利主教死前对我说,他曾预言过一个女孩的命运,他说那就是今天你来这里的原因——他告诉我,预言就是预言,并不会轻易被改变。但是由于那个女孩——麦,有你在她的身边,所以或许她的命运还有变数。” “什么命运?” “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阿尔瓦。当时亨利对她的预言是,生命历程中将会出现一次很大的劫难。如果她的亲人——指的是跟她有血源关系的亲人全部都死亡,那么这个劫难就会转而消除,现在她的父母虽然都已经去世,可亨利主教预言到了这女孩可能会尝试用穿越时空的办法去拯救自己的父母。一旦她救了自己的父母,她必须再次面临那个灾难。” “什么灾难?”此时阿尔瓦看着赞恩的眼睛,他们目光对视,阿尔瓦已经不再尝试着去控制这名主教的意念,而是选择静静地等待着赞恩的回答。 “亨利没有提到具体是什么灾难。但是他肯定这女孩会因这灾难而死。” “你说也许我能够给她的命运带来变数?” “是的。”赞恩看着阿尔瓦说,然后把脸转向格里茉,“格里茉女士,有一封信是赞恩生前写好的,他让我转交给你。”说着赞恩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写好的信,递给了格里茉。格里茉另一只手放开匕首柄,接下了那封信。 “拆开吧。你现在就可以拆开来看内容了。”赞恩说。 格里茉拆开了那封信,站在旁边的阿尔瓦也顺便看了看。 [格里茉女士。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是我知道有一天你会来找我。不好意思了,在你们组织,或说是公司的那个“大客户”对我下单之前,疾病已经先行夺走了我的生命。很意外吧?但这一切我早已知道。那为何我要写这封信给你呢?是因为我必须控诉那个下单要我命的人。我没有做他所说的事,一切都是他们陷害我的。不过既然我这个“目标”已死,相信你们“野草”对我们教的勘察便可以直接结束了吧? P.S.你的弟弟赛斯会平安归来的。] 格里茉看着这封信,又看看面前的赞恩,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说的都是真的,至少从他的记忆里来看是这样。”阿尔瓦对格里茉耳语。此前与其握手的时候,阿尔瓦已经读取了赞恩的记忆。从他所读取的记忆来看,赞恩的所说的与其所知道的并没有什么偏差。 “我可以把这封信留着吧?”格里茉问道。 “没问题。”赞恩说。于是格里茉把那封信放进了自己的背包。 “我还有一些问题。”格里茉看着赞恩说,“你们这个教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把教堂建在地下?教堂里黑乎乎的怎么不开灯?你们信仰的神究竟是谁?为什么大厅前面那个神龛是空的??” 赞恩平静地回答:“我们不信仰神。我们教的名字叫‘煜教’。我们只信仰光明。之所以将教堂建在地下,是因为我们希望我们所有的信徒都能明白,虽然深处黑暗的地下,但只要足够虔诚,依然能收到灿烂光芒的洗礼。” 格里茉听完赞恩说的这番话愣了一会儿。而阿尔瓦却明白赞恩所说的是什么意思。阿尔瓦对格里茉说:“等下咱们出去的时候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阿尔瓦先生,这一封信是亨利主教给你的。”赞恩又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你可以回去再不过相信你拿到这封信的同时就知道了他写的什么了。”赞恩说话时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想,这就是你们此行能了解到的一切了。”赞恩的这句话像是总结陈词,“如果你们对我们教产生了皈依的想法,我们随时欢迎。” 赞恩说完这句话时,是11点58分。阿尔瓦接过信收好。抓到那封信的瞬间,阿尔瓦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他略微发抖的身体向格里茉透露着那封信里的内容究竟给了阿尔瓦多大的震撼。 “是时间了。”赞恩说,“虽然今天不是众信徒的祷告日,却是我们这些教徒的祷告日。”赞恩说完走出了教堂旁边这间屋子。 阿尔瓦对格里茉说,“接下来你看到的事情可以解释一些你的疑问。” 他们走出这房间时,时间正好来到中午12点。此时,一束阳光从教堂正前方的神龛的正上方垂直照下。神龛的下面是好几面镜子,将这束光芒反射到教堂的各个方向。对着这几面镜子的地方是几个灯泡状的圆球。经过光芒的照射之后,这些圆球也仿佛被“激活”了一样。格里茉之前是并没有看到这些圆球的,在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可现在她却看清了,那些圆球经过光芒的照射之后也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教堂霎时间笼罩在光芒之下,与之前判若两屋。 阿尔瓦看着格里茉,格里茉显然已经知道赞恩那句“我们只信仰光明”的意思了。 168 麦 [我去地狱了解情况了。] 麦看着格拉斯留下的这张纸条,不确定格拉斯究竟是去地狱了解什么了。但是她想的是她应该先去找阿尔瓦把玛姬让她转交给阿尔瓦的信交给他。“既然格拉斯不在,我想我应该先帮玛姬把答应转交给阿尔瓦的这封信转交给他。”麦对杰特说。 杰特点了点头。 “野草”基地中,不同队的队员是被划分在不同的生活区的,因为不同种类的生物不仅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这包括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麦所在的一队队伍里主要成员均为人类,而阿尔瓦所在的二队主要成员却都是异族,包括血族、兽人等生物。 麦拿着这封厚厚的信,她很好奇玛姬究竟在信里写了什么,不过她并不会去偷看给别人的信,只是这样想的时候,麦有些走神,然后她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一个大块头。 麦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她一抬头才发现,她撞上的这人她竟然认识。 “莱特?” 莱特低着头,显得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麦仔细打量他,发现莱特的眼睛肿肿的,像是哭过一样。当他发现眼前的人是麦的时候,眼里才恢复了一些光彩。“麦……” “你怎么会在这儿?”麦问道。 莱特回答:“我和你妈妈分开之后,我就一直东躲西藏,直到战争结束……在猎人投降之后,我想再见你母亲一眼。我联系了许多人才找到你们的队长盖瑞特。他告诉我你的妈妈梨已经去世了……”说到这里,两滴泪从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掉下。“于是我去你们这儿的公墓看了看她……”莱特的声音近乎哽咽。 提到母亲梨死亡这件事,麦悲伤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麦也能看出,母亲梨这个队长,在莱特这名老队员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我的妈妈是自杀的。但她是为了我而死。不过我之后一定能救活她。”麦说着三句话时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迟疑。 “你要怎么救?”莱特泪眼朦胧。他用袖子擦去了泪珠,“我不应该哭的。让你见笑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的莱特看着麦,等待着她的回答。 “说起来很复杂,但是我很有信心。莱特叔叔,你现在打算去哪?你要不要留在这里。我和队长说一声,也许他能接纳你为‘野草’的成员。” “不……不了。”莱特拒绝得比较果断。“你妈妈在生前就说,我们俩最好不要待在一起。我今天已经见过她了,是时候离开了……”莱特拍拍麦的肩膀,“在这里做任务很危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然后麦和莱特就分开了。 ===2队宿舍=== 麦在阿尔瓦的房间门口敲了很久的门也没人开门。想着阿尔瓦也是出去执行任务去了,便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刚走下楼梯就看见阿尔瓦走了上来。 “阿尔瓦!”麦喊道。 阿尔瓦看到麦,神情与平常有些区别,平时阿尔瓦看见麦的时候,就跟看见自己妹妹一样,脸上是欣慰且高兴的表情,可今天看到麦的阿尔瓦,除了以上两种表情之外,竟然显露出些许的悲伤。“麦……” “怎么了,阿尔瓦哥?” “没怎么……诶,格拉斯他好像在找你。” “格拉斯?他回来了?” “是的。我刚才和格里茉去找格拉斯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杰特和他在那里等你……说起来,你来这儿干什么?” “玛姬写了一封信,她让我转交给你。” “谁?” “玛姬啊。我记得你在回复记忆之后说你小时候就认识她了。” “是吗?”阿尔瓦一脸懵地接过了那封信。 “是不是那特殊的能力改变了你?通晓过去和预知未来的能力?你能从这封信封上感知到什么吗?我记得你上次就是通过那锅铲感知到我妈妈的去向的。” “我似乎没办法感知是谁写了这封信。” “也许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在仔细读这封信。至少我能告诉你,这封信是一位小时候和你玩的很好的朋友写的。” 说完,麦向阿尔瓦道别,然后又返回了格拉斯的办公室。 ===格拉斯办公室=== 格拉斯,杰特,和二队队长格里茉已经在格拉斯办公室等待了一段时间。 “麦,你来了。我们现在做一下信息汇总吧。” 于是麦和杰特把自己在D镇的调查说给了格拉斯听,听到“为了给圣剑开锋献祭活人”的时候,格拉斯表情严肃,格里茉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为了给圣剑开锋,献祭活人的性命?”格里茉惊讶地问。 “我爷爷说的,不过他听到的也只是传言,毕竟没有人真正见到了献祭的过程。最可疑的地方其实是他们每次事故的死亡人数,每次都死亡20人,总共死了100人。这死亡的人数的确是有记录的。” “你爷爷说的这个传言的确是真的。”格拉斯说,“这和我在地狱调查到的信息完全吻合,甚至我得到的信息还更多一些。” 然后格拉斯便把先前他在地狱和萨米基纳的会面内容告诉给了他们三人,同时还把二十多年前赛斯与萨米基纳交易时中了对方的陷阱,导致在地狱给他当了12年的奴隶这一过往也说了出来。格里茉听完,情绪有些崩溃,她一直捂着脸。 “所以说……那把圣剑,竟然是地狱的产物?是用恶魔的邪能进行开锋的?那些死去的人,全都秘密地被献祭给恶魔了??”就连杰特也显得非常惊讶,“这种丑闻一旦被曝光……” “正是因为没有被曝光,所以他们才一直逍遥到半个月前。为那把剑开锋的项目,是经过了圣剑团团长批准的。而当时的圣剑团团长就已经是卡尔了。我的老友在之前就已经被他害死,他做了这些坏事之后总能逃脱制裁,不留痕迹。包括两个月前,本来‘十字军’用杀人案陷害血族这件事情应该完全对S国普通民众公布,可他却将事情吞到了肚子里,而对内也只是把罪责全部推给两位对他们不重要的猎人——阿尔瓦的父母。” “所以卡尔完全就是死不足惜……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要拯救赛斯,应该回到哪一步呢?”麦说。 “既然事情是由赛斯与恶魔的交易引起的——说实话,我之前的确没料到这会与最初他们的交易有关,那么我们就应该改变这场交易,回到最初的时候,阻止赛斯答应用自己的灵魂换死去母亲的寿命。” “他的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杰特问道。 听到这里,旁边的格里茉突然捂着脸,显得非常难过。 “不好意思,我也只是有点好奇。”杰特对格里茉说。 沉默了几秒之后,格里茉带着痛苦的表情说:“其实是我害死了我的母亲。” 169 杰特 杰特听着格里茉开始解释自己说的那句话:“当年我的父母不想让我成为猎人,便把我送出D镇。我被寄养在我的亲戚家,接受正常的教育,过普通人的生活。毕业后的第一年,我便加入了一个公司,防护盾公司。”格里茉提到这个公司名字的时候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些。“我一开始加入这个公司的时候,只知道它是和生物技术有关的公司,而我正好又是生物专业,所以在对口的背景之下,我也没有想太多。在入职后我才知道,这个公司在背地里秘密研究生物武器,这是违法的,但是却非常暴利。” 格里茉捂住了脸,“因为它的暴利,我没有选择退出,而是一步步地干了下去。从普通职员到经理,最后到高管。在我所带领的团队努力之下,我们公司研究出了一种病毒。X病毒。这是一种能够让死尸复活的病毒,也能让感染病毒的活人直接变成丧尸。” “这是种非常危险的病毒……研发这种病毒一开始就是错的。但是我为了那点钱……” “多少钱?”杰特有些KY地插了句话。 “……我一个人拿到的钱大约可以购买20栋海边别墅。但是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情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钱再多我也不会这样做。” 听到“二十栋海边别墅”的时候杰特没什么表情,倒是麦已经吃惊地瞪大双眼——杰特毕竟是没有接触过世俗的人,在他的人生历程中经历最多的还是杀戮,以及最近的蜕变和醒悟,金钱和用金钱能量化的东西在杰特眼里的确没有那么重要。 “后果是什么?”麦问道。 旁边的格拉斯将手背在背后,仿佛这个故事他早就有所耳闻,心里知晓了个十之八九。 “病毒泄漏了。我团队里的一个成员想测试一下病毒的毒性。他选择将病毒投放到对防御不洁生物非常有经验的‘十字军’所在的基地附近,也就是D镇的附近。 当时的D镇镇长恳求‘十字军’时任领袖,神祈者克莱顿对附近产生的‘尸潮’进行镇压。当时的病毒快速的散播开来,僵尸在D镇周围的村庄已经泛滥成灾。‘十字军’最终决定镇压尸潮。” 然后格里茉的声音便越来越哽咽,表情越来越悲伤。“我的母亲,为了保护一名被丧尸攻击的十字军高级将领,被丧尸袭击而死——这是公布我母亲死因时,十字军对外宣称的。后来我回到了D镇,参加了我母亲的葬礼。我的父亲告诉我,母亲保护的那位‘高级将领’便是我的父亲……后来,我退出了那个公司,进入了‘野草’组织,一直到现在。” “那个公司呢?这个公司没有受到惩罚吗?” “没有。背后的资本和势力太过庞大。他们什么责任都没有承担,甚至根本就没有追查到他们那里去。” 一段令人遗憾和唏嘘的过去。杰特心想,但是却又怨不得谁。 “我想这就是我的弟弟对我母亲如此怀念,希望她能复活的原因。他在我面前不常提起她,就是怕我难过。” “我们现在该想想,怎么去救他了。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已经够多了,下一步就是制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来实施。” “我觉得——”麦抢先回答道,“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应该是营救布鲁斯。如果布鲁斯没有死,赛斯也不会去D镇调查他的死因,便不会被陷害。” “不好。”格拉斯对麦的计划作出了评价,“布鲁斯被害这件事是建立在恶魔想要以其为诱饵得到赛斯的灵魂的基础上的。如果我们救了布鲁斯,他可能还会想到别的方法来害他。有可能你们回来的时候他在当时的确没有死,却只多活了几年。” “也许你们可以直接救了我的母亲,这样赛斯就不会因为我们的母亲中了那恶魔的圈套,签下契约。” “格里茉,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也是不可行的。如果他们俩去改变了那么久远的一个事件,对历史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举个例子,如果当时你的母亲没有死,说不定你就不会离开的那个公司,你很可能不会来到我们组织。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动了,影响到的人还有你的弟弟。他也许会因此不会被任命为卧底分配到我们组织来……你没办法预料这些事情,我们不能篡改太过久远的事件。” “也许我们应该直接阻止恶魔萨米基纳与赛斯的第一次交易。如果第一次交易就失败,恶魔便不会起这个歹念,赛斯就能好好活着了。”杰特提议道。 格拉斯听了杰特说的话,若有所思的点头。“我觉得杰特的方案非常合适。这个事件的直接后果就是赛斯被救活了。”格拉斯说着,点头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我觉得可以就照杰特说的这方案来。” “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是直接穿越回交易前,告诉他不要相信恶魔说的关于他母亲的话吗?”麦问道。同时杰特注意到麦旁边站着格里茉已经眼泪已经流的满脸都是。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格里茉说。 格拉斯叹了口气。“那你先去休息吧,格里茉。” 然后格拉斯转过头来对杰特和麦说:“最好肯定是在交易之前提前警告赛斯。不过你们必须说服他,让他相信你才可以。还有,你们要提醒一下那时的我,赛斯其实是猎人组织派来的卧底,不过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你们也得说服我。” “这听起来很简单,操作难度好像有点高。”杰特说。“万一我们说服不了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很可能没法挽救赛斯,甚至还对历史进行了一次大改动。您应该是十年之前赛斯将死的时候才知道他其实是卧底的吧。” “所以我们才得想一个周密的计划。我们不着急着穿越,计划一定要越完美越好。”格拉斯说,“我应该会比较好说服。因为像赛斯这样质量这么高,适合穿梭于各界的灵魂太罕见了。而对于赛斯,你们可以说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来使他信服。比如说,你们可以对他说,你们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是布鲁斯。这样可以证明你们的确是从未来来的。我们得详细地推敲可能发生的对话,做到万无一失。” 杰特听完格拉斯的话,知道这注定是一个非常复杂,难度颇高的任务。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任务可能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困难。 血源bloodsource最新6章节 169 杰特 杰特听着格里茉开始解释自己说的那句话:“当年我的父母不想让我成为猎人,便把我送出D镇。我被寄养在我的亲戚家,接受正常的教育,过普通人的生活。毕业后的第一年,我便加入了一个公司,防护盾公司。”格里茉提到这个公司名字的时候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些。“我一开始加入这个公司的时候,只知道它是和生物技术有关的公司,而我正好又是生物专业,所以在对口的背景之下,我也没有想太多。在入职后我才知道,这个公司在背地里秘密研究生物武器,这是违法的,但是却非常暴利。” 格里茉捂住了脸,“因为它的暴利,我没有选择退出,而是一步步地干了下去。从普通职员到经理,最后到高管。在我所带领的团队努力之下,我们公司研究出了一种病毒。X病毒。这是一种能够让死尸复活的病毒,也能让感染病毒的活人直接变成丧尸。” “这是种非常危险的病毒……研发这种病毒一开始就是错的。但是我为了那点钱……” “多少钱?”杰特有些KY地插了句话。 “……我一个人拿到的钱大约可以购买20栋海边别墅。但是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情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钱再多我也不会这样做。” 听到“二十栋海边别墅”的时候杰特没什么表情,倒是麦已经吃惊地瞪大双眼——杰特毕竟是没有接触过世俗的人,在他的人生历程中经历最多的还是杀戮,以及最近的蜕变和醒悟,金钱和用金钱能量化的东西在杰特眼里的确没有那么重要。 “后果是什么?”麦问道。 旁边的格拉斯将手背在背后,仿佛这个故事他早就有所耳闻,心里知晓了个十之八九。 “病毒泄漏了。我团队里的一个成员想测试一下病毒的毒性。他选择将病毒投放到对防御不洁生物非常有经验的‘十字军’所在的基地附近,也就是D镇的附近。 当时的D镇镇长恳求‘十字军’时任领袖,神祈者克莱顿对附近产生的‘尸潮’进行镇压。当时的病毒快速的散播开来,僵尸在D镇周围的村庄已经泛滥成灾。‘十字军’最终决定镇压尸潮。” 然后格里茉的声音便越来越哽咽,表情越来越悲伤。“我的母亲,为了保护一名被丧尸攻击的十字军高级将领,被丧尸袭击而死——这是公布我母亲死因时,十字军对外宣称的。后来我回到了D镇,参加了我母亲的葬礼。我的父亲告诉我,母亲保护的那位‘高级将领’便是我的父亲……后来,我退出了那个公司,进入了‘野草’组织,一直到现在。” “那个公司呢?这个公司没有受到惩罚吗?” “没有。背后的资本和势力太过庞大。他们什么责任都没有承担,甚至根本就没有追查到他们那里去。” 一段令人遗憾和唏嘘的过去。杰特心想,但是却又怨不得谁。 “我想这就是我的弟弟对我母亲如此怀念,希望她能复活的原因。他在我面前不常提起她,就是怕我难过。” “我们现在该想想,怎么去救他了。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已经够多了,下一步就是制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来实施。” “我觉得——”麦抢先回答道,“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应该是营救布鲁斯。如果布鲁斯没有死,赛斯也不会去D镇调查他的死因,便不会被陷害。” “不好。”格拉斯对麦的计划作出了评价,“布鲁斯被害这件事是建立在恶魔想要以其为诱饵得到赛斯的灵魂的基础上的。如果我们救了布鲁斯,他可能还会想到别的方法来害他。有可能你们回来的时候他在当时的确没有死,却只多活了几年。” “也许你们可以直接救了我的母亲,这样赛斯就不会因为我们的母亲中了那恶魔的圈套,签下契约。” “格里茉,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也是不可行的。如果他们俩去改变了那么久远的一个事件,对历史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举个例子,如果当时你的母亲没有死,说不定你就不会离开的那个公司,你很可能不会来到我们组织。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动了,影响到的人还有你的弟弟。他也许会因此不会被任命为卧底分配到我们组织来……你没办法预料这些事情,我们不能篡改太过久远的事件。” “也许我们应该直接阻止恶魔萨米基纳与赛斯的第一次交易。如果第一次交易就失败,恶魔便不会起这个歹念,赛斯就能好好活着了。”杰特提议道。 格拉斯听了杰特说的话,若有所思的点头。“我觉得杰特的方案非常合适。这个事件的直接后果就是赛斯被救活了。”格拉斯说着,点头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我觉得可以就照杰特说的这方案来。” “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是直接穿越回交易前,告诉他不要相信恶魔说的关于他母亲的话吗?”麦问道。同时杰特注意到麦旁边站着格里茉已经眼泪已经流的满脸都是。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格里茉说。 格拉斯叹了口气。“那你先去休息吧,格里茉。” 然后格拉斯转过头来对杰特和麦说:“最好肯定是在交易之前提前警告赛斯。不过你们必须说服他,让他相信你才可以。还有,你们要提醒一下那时的我,赛斯其实是猎人组织派来的卧底,不过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你们也得说服我。” “这听起来很简单,操作难度好像有点高。”杰特说。“万一我们说服不了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很可能没法挽救赛斯,甚至还对历史进行了一次大改动。您应该是十年之前赛斯将死的时候才知道他其实是卧底的吧。” “所以我们才得想一个周密的计划。我们不着急着穿越,计划一定要越完美越好。”格拉斯说,“我应该会比较好说服。因为像赛斯这样质量这么高,适合穿梭于各界的灵魂太罕见了。而对于赛斯,你们可以说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来使他信服。比如说,你们可以对他说,你们知道他最好的朋友是布鲁斯。这样可以证明你们的确是从未来来的。我们得详细地推敲可能发生的对话,做到万无一失。” 杰特听完格拉斯的话,知道这注定是一个非常复杂,难度颇高的任务。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任务可能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困难。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0 麦 “今天是你和恶魔第一次交易的日子。我在异域有一些事情,没办法陪你一起,你记住,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要中了诡计和圈套。你今天交易的这位恶魔叫萨米基纳,他能轻松读透你的内心。但是与别的恶魔比起来,他也只是个小喽啰。反正你以后也要熟悉这样的交易的,今天放你一人应该没关系吧?” 站在赛斯面前的格拉斯看着赛斯,像看着第一次出远门上学的孩子一样,把自己的嘱咐再三叮咛。 “我可以的,您不用担心。”赛斯回答道。 “好,那你等下自己开好传送门。你再约好的交易地点等他就行了。”格拉斯说完,进入了他早已开好的异域传送门。 在身边披着隐形布看了有一会儿了的杰特和麦目送格拉斯走进传送门,想着现在这个时机就非常合适。他们突然摘下身上披着的隐形斗篷,他们用那种变魔术里才会用到的手法像大变活人把一样身上的隐形布扯了下来——麦和杰特仿佛是在庆祝,为他们自己终于可以不仅仅成为一个旁观者而是以历史的改变者的身份参与到时空旅行之中这个事实而庆祝。 旁边的赛斯一开始还没注意到他们俩,他正在收拾着穿越到地狱需要的材料。然后他好像听到了布在空气中抽动的声音,一回头,整个人抖了一下,显然被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赛斯的表情有点像见了鬼。 麦强忍着笑意,脸上作出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 赛斯朝刚才格拉斯开启的传送门那边看了一眼,仿佛在想自己现在冲过去把格拉斯揪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放心,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杰特说。“我们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两名‘野草’组织成员。” 赛斯看了看他们身上所穿的服装,那是最新款式的“野草”组织特供战斗服。高级的成员包括队长穿的都是特供的战斗服,赛斯执行任务时穿的应该也是高级的特供战斗服,不过20年前的特供战斗服和杰特与麦所穿的特供战斗服款式可已经有了很大区别,虽然麦和杰特身上的战斗服也印有“野草”组织的标志,赛斯可是能分辨出两者的巨大差别的。 “你们穿的服装不是我们组织的服装。是假冒的!”杰特一只手放在身后背着的那把剑剑柄上,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麦背了个斧子,杰特腰间也别着那把魂断。 “那这一身呢?”麦从身后的背包中又掏出一身战斗服。这一身是麦特地带来的。他们预料过这种情况。 “你……这身衣服哪来的?是不是你们偷的?”赛斯拔出剑,用剑锋指着麦和杰特。 “这是未来的格拉斯让我们带来的。这其实是你的战斗服。”麦说。 “我的?这怎么可能……”赛斯有些疑惑,麦拿着那身战斗服走近了些。“你看看这上面的编号,和你现在身上穿的这身,编号是不是一样。” 赛斯对照了一下那身衣服和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编号居然真的是一样的。 “赛斯先生。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来到野草组织的时候你已经死了。我们是来这里救你的。” 赛斯脸上的表情从排斥和愤怒转换成了略带疑惑的排斥和愤怒。赛斯虽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但还是高高地把剑举着,剑锋对着他眼前的这两人,但他没有进一步进攻的打算。因为麦双手拿着衣服,而后面的杰特双手抱怀。 “我们知道在一小时之后你要和恶魔萨米基纳进行交易。那场交易就是致使你死亡的原因。他会说一些关于你母亲的话,请你一定不要相信。” 赛斯顿时哑口无言,好像在消化刚才麦所告诉他的这些信息。几秒钟之后,他问。“你们肯定是用了什么法术,是你们要陷害我吧?”麦一时间提供的信息的确有些太多了,赛斯一下子没法接受那么多的信息。 这时麦身后的杰特开口说话了,他一边说话一边抱着手慢慢走过来。“我们知道,你最好的朋友是布鲁斯。” 听到杰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赛斯的惊讶程度又上升了好几层。 “我们也知道,你其实是‘十字军’派来这里的间谍。”杰特继续说,“但我们也知道,你其实是一个好人。在我们所了解到的历史之中,你正是为了救你的朋友布鲁斯而丧命的。这说明你重情义。你为其卖命的组织‘十字军’不值得你这么做。‘十字军’是一个很垃圾的组织。” 赛斯拿着剑的手并没有放下,却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不可能……这些信息你们是从哪里偷听到的??”赛斯内心还是有所抵御。 “从你的死亡档案里。”麦看着赛斯的眼睛说。“你知道吗?布鲁斯到最后都一直没有通过B级剑术测验。如果你这一次交易,照我们说的做,你不仅自己不会死,你还能救布鲁斯的命。” “布鲁斯死了?”赛斯拿着剑的手终于颤抖地放下。听到这句话的赛斯眼神里的惊讶和不解已经代替了最初的排斥与愤怒。 ====== “重点就是你千万不要答应那个恶魔说的任何关于你和你母亲的事情。一句也不要答应。”麦和赛斯交代到。 “那个恶魔会说什么关于我母亲的话?”赛斯问道。 “他会承诺说,如果你答应用你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换,你的母亲就可以复活?” “她真的能复活吗?”赛斯突然问道。 “不能!你看,你现在就一副要上当受骗的样子了!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重点,千万不要答应任何格拉斯没有安排给你的交易。明白了吗?” “明白了。”赛斯说。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差不多就设置好传送门。我们和你一起过去,我们埋伏在暗处,你在明处和他做交易。与此同时,你也得记住,你做交易的时候就想着做交易的事情,不要想到我们。那个恶魔是能读心的。” “明白。”赛斯回答道。 然后赛斯开始设置传送门,花了一会儿工夫就设置好了。“你们也要跟来吗?你们的灵魂能受得了吗?” “我们在未来已经测试过了,短暂的停留是没问题的。”麦说道,“快走吧。” 赛斯便进了传送门。麦随后跟着进去。而杰特在进去之前,特地在格拉斯的办公室抽屉留下了一张小纸条。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0 麦 “今天是你和恶魔第一次交易的日子。我在异域有一些事情,没办法陪你一起,你记住,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要中了诡计和圈套。你今天交易的这位恶魔叫萨米基纳,他能轻松读透你的内心。但是与别的恶魔比起来,他也只是个小喽啰。反正你以后也要熟悉这样的交易的,今天放你一人应该没关系吧?” 站在赛斯面前的格拉斯看着赛斯,像看着第一次出远门上学的孩子一样,把自己的嘱咐再三叮咛。 “我可以的,您不用担心。”赛斯回答道。 “好,那你等下自己开好传送门。你再约好的交易地点等他就行了。”格拉斯说完,进入了他早已开好的异域传送门。 在身边披着隐形布看了有一会儿了的杰特和麦目送格拉斯走进传送门,想着现在这个时机就非常合适。他们突然摘下身上披着的隐形斗篷,他们用那种变魔术里才会用到的手法像大变活人把一样身上的隐形布扯了下来——麦和杰特仿佛是在庆祝,为他们自己终于可以不仅仅成为一个旁观者而是以历史的改变者的身份参与到时空旅行之中这个事实而庆祝。 旁边的赛斯一开始还没注意到他们俩,他正在收拾着穿越到地狱需要的材料。然后他好像听到了布在空气中抽动的声音,一回头,整个人抖了一下,显然被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赛斯的表情有点像见了鬼。 麦强忍着笑意,脸上作出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 赛斯朝刚才格拉斯开启的传送门那边看了一眼,仿佛在想自己现在冲过去把格拉斯揪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放心,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杰特说。“我们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两名‘野草’组织成员。” 赛斯看了看他们身上所穿的服装,那是最新款式的“野草”组织特供战斗服。高级的成员包括队长穿的都是特供的战斗服,赛斯执行任务时穿的应该也是高级的特供战斗服,不过20年前的特供战斗服和杰特与麦所穿的特供战斗服款式可已经有了很大区别,虽然麦和杰特身上的战斗服也印有“野草”组织的标志,赛斯可是能分辨出两者的巨大差别的。 “你们穿的服装不是我们组织的服装。是假冒的!”杰特一只手放在身后背着的那把剑剑柄上,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麦背了个斧子,杰特腰间也别着那把魂断。 “那这一身呢?”麦从身后的背包中又掏出一身战斗服。这一身是麦特地带来的。他们预料过这种情况。 “你……这身衣服哪来的?是不是你们偷的?”赛斯拔出剑,用剑锋指着麦和杰特。 “这是未来的格拉斯让我们带来的。这其实是你的战斗服。”麦说。 “我的?这怎么可能……”赛斯有些疑惑,麦拿着那身战斗服走近了些。“你看看这上面的编号,和你现在身上穿的这身,编号是不是一样。” 赛斯对照了一下那身衣服和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编号居然真的是一样的。 “赛斯先生。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来到野草组织的时候你已经死了。我们是来这里救你的。” 赛斯脸上的表情从排斥和愤怒转换成了略带疑惑的排斥和愤怒。赛斯虽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但还是高高地把剑举着,剑锋对着他眼前的这两人,但他没有进一步进攻的打算。因为麦双手拿着衣服,而后面的杰特双手抱怀。 “我们知道在一小时之后你要和恶魔萨米基纳进行交易。那场交易就是致使你死亡的原因。他会说一些关于你母亲的话,请你一定不要相信。” 赛斯顿时哑口无言,好像在消化刚才麦所告诉他的这些信息。几秒钟之后,他问。“你们肯定是用了什么法术,是你们要陷害我吧?”麦一时间提供的信息的确有些太多了,赛斯一下子没法接受那么多的信息。 这时麦身后的杰特开口说话了,他一边说话一边抱着手慢慢走过来。“我们知道,你最好的朋友是布鲁斯。” 听到杰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赛斯的惊讶程度又上升了好几层。 “我们也知道,你其实是‘十字军’派来这里的间谍。”杰特继续说,“但我们也知道,你其实是一个好人。在我们所了解到的历史之中,你正是为了救你的朋友布鲁斯而丧命的。这说明你重情义。你为其卖命的组织‘十字军’不值得你这么做。‘十字军’是一个很垃圾的组织。” 赛斯拿着剑的手并没有放下,却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不可能……这些信息你们是从哪里偷听到的??”赛斯内心还是有所抵御。 “从你的死亡档案里。”麦看着赛斯的眼睛说。“你知道吗?布鲁斯到最后都一直没有通过B级剑术测验。如果你这一次交易,照我们说的做,你不仅自己不会死,你还能救布鲁斯的命。” “布鲁斯死了?”赛斯拿着剑的手终于颤抖地放下。听到这句话的赛斯眼神里的惊讶和不解已经代替了最初的排斥与愤怒。 ====== “重点就是你千万不要答应那个恶魔说的任何关于你和你母亲的事情。一句也不要答应。”麦和赛斯交代到。 “那个恶魔会说什么关于我母亲的话?”赛斯问道。 “他会承诺说,如果你答应用你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换,你的母亲就可以复活?” “她真的能复活吗?”赛斯突然问道。 “不能!你看,你现在就一副要上当受骗的样子了!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重点,千万不要答应任何格拉斯没有安排给你的交易。明白了吗?” “明白了。”赛斯说。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差不多就设置好传送门。我们和你一起过去,我们埋伏在暗处,你在明处和他做交易。与此同时,你也得记住,你做交易的时候就想着做交易的事情,不要想到我们。那个恶魔是能读心的。” “明白。”赛斯回答道。 然后赛斯开始设置传送门,花了一会儿工夫就设置好了。“你们也要跟来吗?你们的灵魂能受得了吗?” “我们在未来已经测试过了,短暂的停留是没问题的。”麦说道,“快走吧。” 赛斯便进了传送门。麦随后跟着进去。而杰特在进去之前,特地在格拉斯的办公室抽屉留下了一张小纸条。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1 杰特 “你把纸条留在格拉斯的抽屉里了吗?”麦问杰特。 “留了。他回来拉开抽屉的时候,看到那张纸条应该就知道赛斯是卧底这个事实了。” “你觉得我们藏在这里,那个恶魔会发现吗?”麦又问道。 此时的杰特和麦正藏在远处的一个大石头后面,他们还用隐形布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格拉斯只说他能读心,没说他可以透视吧。”杰特回复到。 此时此刻,离他们大约100米远的地方,赛斯和萨米基纳正在进行着交易,杰特和麦希望赛斯能牢记他们的叮嘱,不要听信萨米基纳的任何诱惑,同时脑子里也不要想除了交易之外的任何事情,尤其是不能想到先前与他们两个的会面,一旦他的思维被萨米基纳所获取,萨米基纳就会有所警惕。 而杰特事先也在这里释放了“洞听”符咒,以便他们两个能在100米开外的地方听到萨米基纳和赛斯这两人关于交易的谈话: [“巴卡拉·格林伍德,50岁,她想用自己的十五年寿命换自己将要死于意外的儿子贝尔·科林伍德再生存十五年。”赛斯说 “这行不通。这个人已经没有十五年可以活了,她只有十年的命。我将她十年的命转嫁给他的丈夫吧。”。] 听到“贝尔·格林伍德”这个名字的时候,杰特皱了皱眉头。贝尔·格林伍德?这人是D镇七大家族之一,擅长治愈符咒的格林伍德家族的时任掌权人。 麦似乎看见了杰特的微表情。“你认识这个人吗?” “你还记得那一天,把一封信递给你的那个女孩吗?”杰特问麦。 “我当然还记得。她是玛姬。”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啊?那他刚才说,他的妻子换了十年的寿命给他……十年,那不就是我们所在的时间点?” “所以我们碰见她的时候,她的父亲很可能已经过世了,所以她才会那么难过。” [赛斯接着说道: “克莱顿·费因斯,47岁,想将自己余下的所有寿命给予其学生阿克斯·韩默尔。”] “等下……这个阿克斯……”麦想起了什么。 “他说的就是神祈者。前面那个是前任神祈者,也是他的老师……” “他为什么要把命换给他??” “据传,这两人之间有些特殊的情感。”杰特回答道,“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己死了之后还把神祈者的位置让给他了。” 至此,赛斯已经把所有原本预定的交易目标报给了赛斯。 如果赛斯这时内心平静,脑袋没有乱想,没有去想任何关于自己母亲或者是他刚刚碰见的杰特和麦两人,萨米基纳便不会针对赛斯设下任何可能的圈套。 “好了,交易结束了。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合作愉快。”人形态的萨米基纳向赛斯伸出手。 赛斯没有伸手去和萨米基纳握手——他牢记着刚才杰特和麦对赛斯叮嘱过的:不要肢体接触,眼神交流最好也不要。让大脑保持一片空白的状态,无感情地朗读交易清单。 杰特和麦都在心里庆贺。也许历史真的就要这样被改写了? 他们的计划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回来这个时间点之前,杰特、麦和格拉斯已经讨论过了各种可能,设想过了许多问题。带一套赛斯生前留下的服装回来、提到他的好朋友布鲁斯和卧底身份、告知他布鲁斯可能因他而死,在格拉斯的抽屉里留下赛斯其实是卧底的信息。一直到现在,计划进行的似乎非常顺利。 只是总有他们始料不及的节外生枝之事。 “所以,你不打算把你带的这两个朋友介绍给我吗?”萨米基纳说着朝远处杰特和麦躲着的这块大石头这边望了望。 这里的杰特和麦像是懵了一样。 他们对视一眼,“他怎么发现我们的?”远处的赛斯也很惊讶,他不知道萨米基纳是如何发现杰特和麦的,他站在那里哑口无言。 然后,杰特和麦眼前的大石头发出巨大的震动声,它开始像玩具一样开始变形,几秒钟之内,那块石头变形成为了一条巨型的猎犬。 “我的小宠物可是早早地就嗅到了你们的气息。作为七十二柱恶魔之一,我可是非常反感交易过程被人窥视的。”洞听符咒仍然奏效,杰特和麦远远地听着萨米基纳说的话,“你认不认识他们俩?” 而杰特眼前的这条足足三米高的恶犬此时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们,腿还不停地抓挠地面,扬起呛人的灰尘。似乎想把杰特和麦赶到那两人面前。 杰特微微点头,示意麦往那萨米基纳和赛斯两人那走。两人便慢慢走过去。 杰特一边走一边看手上腕带显示的计时。时空旅行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杰特心想,是时候启用“计划B”了。是的,他们也是有计划B的。 一分钟之后,他们走到了萨米基纳面前,杰特和麦这才得以看清萨米基纳的相貌——他人形的化身五官还算端正,只是眉宇之间透着一股邪气。 “你认不认识他们?”萨米基纳问。 在杰特的微摇头的暗示之下,赛斯回答了:“不认识。”不过现在的赛斯很紧张,脑袋里估计也是一团乱麻,不可能再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思维了。 “可是我从你记忆里看到的东西可不是这样。你的确认识了这两人……不过,还没认识多久。”萨米基纳说,“就在今天早上你才见到的他们……而且,他们还跟你说关于我的事情。” 赛斯开始有些紧张了,额头开始冒汗。 “你的母亲是娜塔莎·卡勒对吧?还有你最好的朋友是叫……布鲁斯?”萨米基纳慢慢地说,赛斯的眼神开始躲躲闪闪的——萨米基纳已经读取了赛斯的记忆,看穿了他的弱点了。 “关于这场交易,我倒是有一个新提议。”萨米基纳手指一挥,本来已经消失的紫色卷轴又凭空出现。卷轴慢慢展开。 “用这两人的命,换你母亲的命怎么样?”萨米基纳的眼神挑逗十足,赛斯看着萨米基纳,又看着杰特和麦,以及他们身后的大猎犬。“这两人对你来说就是陌生人。用两个陌生人的命换你母亲的命,不是很赚吗?” 杰特看着此时的赛斯,看他的表情,似乎还真有些动心。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1 杰特 “你把纸条留在格拉斯的抽屉里了吗?”麦问杰特。 “留了。他回来拉开抽屉的时候,看到那张纸条应该就知道赛斯是卧底这个事实了。” “你觉得我们藏在这里,那个恶魔会发现吗?”麦又问道。 此时的杰特和麦正藏在远处的一个大石头后面,他们还用隐形布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格拉斯只说他能读心,没说他可以透视吧。”杰特回复到。 此时此刻,离他们大约100米远的地方,赛斯和萨米基纳正在进行着交易,杰特和麦希望赛斯能牢记他们的叮嘱,不要听信萨米基纳的任何诱惑,同时脑子里也不要想除了交易之外的任何事情,尤其是不能想到先前与他们两个的会面,一旦他的思维被萨米基纳所获取,萨米基纳就会有所警惕。 而杰特事先也在这里释放了“洞听”符咒,以便他们两个能在100米开外的地方听到萨米基纳和赛斯这两人关于交易的谈话: [“巴卡拉·格林伍德,50岁,她想用自己的十五年寿命换自己将要死于意外的儿子贝尔·科林伍德再生存十五年。”赛斯说 “这行不通。这个人已经没有十五年可以活了,她只有十年的命。我将她十年的命转嫁给他的丈夫吧。”。] 听到“贝尔·格林伍德”这个名字的时候,杰特皱了皱眉头。贝尔·格林伍德?这人是D镇七大家族之一,擅长治愈符咒的格林伍德家族的时任掌权人。 麦似乎看见了杰特的微表情。“你认识这个人吗?” “你还记得那一天,把一封信递给你的那个女孩吗?”杰特问麦。 “我当然还记得。她是玛姬。”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啊?那他刚才说,他的妻子换了十年的寿命给他……十年,那不就是我们所在的时间点?” “所以我们碰见她的时候,她的父亲很可能已经过世了,所以她才会那么难过。” [赛斯接着说道: “克莱顿·费因斯,47岁,想将自己余下的所有寿命给予其学生阿克斯·韩默尔。”] “等下……这个阿克斯……”麦想起了什么。 “他说的就是神祈者。前面那个是前任神祈者,也是他的老师……” “他为什么要把命换给他??” “据传,这两人之间有些特殊的情感。”杰特回答道,“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己死了之后还把神祈者的位置让给他了。” 至此,赛斯已经把所有原本预定的交易目标报给了赛斯。 如果赛斯这时内心平静,脑袋没有乱想,没有去想任何关于自己母亲或者是他刚刚碰见的杰特和麦两人,萨米基纳便不会针对赛斯设下任何可能的圈套。 “好了,交易结束了。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合作愉快。”人形态的萨米基纳向赛斯伸出手。 赛斯没有伸手去和萨米基纳握手——他牢记着刚才杰特和麦对赛斯叮嘱过的:不要肢体接触,眼神交流最好也不要。让大脑保持一片空白的状态,无感情地朗读交易清单。 杰特和麦都在心里庆贺。也许历史真的就要这样被改写了? 他们的计划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回来这个时间点之前,杰特、麦和格拉斯已经讨论过了各种可能,设想过了许多问题。带一套赛斯生前留下的服装回来、提到他的好朋友布鲁斯和卧底身份、告知他布鲁斯可能因他而死,在格拉斯的抽屉里留下赛斯其实是卧底的信息。一直到现在,计划进行的似乎非常顺利。 只是总有他们始料不及的节外生枝之事。 “所以,你不打算把你带的这两个朋友介绍给我吗?”萨米基纳说着朝远处杰特和麦躲着的这块大石头这边望了望。 这里的杰特和麦像是懵了一样。 他们对视一眼,“他怎么发现我们的?”远处的赛斯也很惊讶,他不知道萨米基纳是如何发现杰特和麦的,他站在那里哑口无言。 然后,杰特和麦眼前的大石头发出巨大的震动声,它开始像玩具一样开始变形,几秒钟之内,那块石头变形成为了一条巨型的猎犬。 “我的小宠物可是早早地就嗅到了你们的气息。作为七十二柱恶魔之一,我可是非常反感交易过程被人窥视的。”洞听符咒仍然奏效,杰特和麦远远地听着萨米基纳说的话,“你认不认识他们俩?” 而杰特眼前的这条足足三米高的恶犬此时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们,腿还不停地抓挠地面,扬起呛人的灰尘。似乎想把杰特和麦赶到那两人面前。 杰特微微点头,示意麦往那萨米基纳和赛斯两人那走。两人便慢慢走过去。 杰特一边走一边看手上腕带显示的计时。时空旅行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杰特心想,是时候启用“计划B”了。是的,他们也是有计划B的。 一分钟之后,他们走到了萨米基纳面前,杰特和麦这才得以看清萨米基纳的相貌——他人形的化身五官还算端正,只是眉宇之间透着一股邪气。 “你认不认识他们?”萨米基纳问。 在杰特的微摇头的暗示之下,赛斯回答了:“不认识。”不过现在的赛斯很紧张,脑袋里估计也是一团乱麻,不可能再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思维了。 “可是我从你记忆里看到的东西可不是这样。你的确认识了这两人……不过,还没认识多久。”萨米基纳说,“就在今天早上你才见到的他们……而且,他们还跟你说关于我的事情。” 赛斯开始有些紧张了,额头开始冒汗。 “你的母亲是娜塔莎·卡勒对吧?还有你最好的朋友是叫……布鲁斯?”萨米基纳慢慢地说,赛斯的眼神开始躲躲闪闪的——萨米基纳已经读取了赛斯的记忆,看穿了他的弱点了。 “关于这场交易,我倒是有一个新提议。”萨米基纳手指一挥,本来已经消失的紫色卷轴又凭空出现。卷轴慢慢展开。 “用这两人的命,换你母亲的命怎么样?”萨米基纳的眼神挑逗十足,赛斯看着萨米基纳,又看着杰特和麦,以及他们身后的大猎犬。“这两人对你来说就是陌生人。用两个陌生人的命换你母亲的命,不是很赚吗?” 杰特看着此时的赛斯,看他的表情,似乎还真有些动心。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2 麦 “用这两人的命,换你母亲的命怎么样?”萨米基纳说,“这两人对你来说就是陌生人。用两个陌生人的命换你母亲的命,不是很赚吗?” 麦看向赛斯,他的表情似乎真的有些动心。 萨米基纳又添油加醋道:“如果你不答应,那由于这两个人是你带来的。根据地狱的条约,私自携带没有许可的人进入地狱的领地,是重罪。少说也要在地狱待个十年二十年的。如果你答应了我的提议,我就不计你这一条罪过。” 赛斯听完这番话,对杰特和麦一看再看。 其实赛斯答应是没有关系的——杰特和麦还有B计划,B计划内容很简单:一旦杰特和麦的计划A失败,便尽量拖时间——尽量在不改动历史的情况之下,拖满这两个小时,如此一来他们俩便可以回去再想办法救赛斯。不过由于时间穿梭的特殊性,他们两人之后是没办法再次回到他们已经来过的时间段的,所以也是无奈之举。 麦看了看手腕上显示的时间,他们待在这里的还有20分钟。即便是赛斯答应用他们的灵魂作为交换换回母亲的灵魂,20分钟之后,杰特和麦照样会变成粒子消失在无形之中,萨米基纳并留不住他们。B计划的关键就是拖时间,尽量不改动历史。 麦看到杰特已经在疯狂微点头暗示赛斯答应萨米基纳——其实这微点头的幅度大到萨米基纳都看得到,以致于萨米基纳都有些纳闷。 “你头是不是有病?”萨米基纳直接开口问。 这整得麦差点笑出声。不过此时他们身后的地狱猎犬发出低沉的嘶吼,让麦又打了个大寒颤。 “不。我不同意这个交易。他们两个是无辜的,你不能拿他们的命来当和我交易的筹码。”赛斯经过一番思考之后,语气沉稳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方面来说,这回答证实了赛斯的确是一个值得信赖,品行良好的人,另外一方面,麦非常不希望他做出这一回答。因为这一回答可能会极大程度地改变历史。麦也看到杰特在那边沮丧的摇头。“你该答应的。”杰特说。 “这里还没有你们两个‘闯入者’说话的份。赛斯·卡勒先生,我敬你的师傅是位有名望的商人,你可以在考虑一次你的决策。你真的不答应我的这个提议吗?” “不。”赛斯斩钉截铁地说。“他们俩是无辜的。” “那我们就按照地狱的规则公事公办了。”萨米基纳说,“我刚才没有告诉你,带着闯入者进入地狱的人,将受到惩罚。而那些闯入者,按照地域的规定,是直接处死的。”萨米基纳脸上露出可憎的微笑,“所以,这两个人还是要死。” “什么?不。他们是我带来的,你惩罚了我,应该放他们回去!” “你若是刚才答应和我的交易,说不定他们的灵魂还能以另一种形式存活在这里。可现在,没这个机会了。切斯特,把他们两个吃了。” 身后的地狱猎犬仰天发出一声大吼,张开了血盆大口,他的嘴眼见着就要朝杰特和麦袭来。 麦记得格拉斯说过,在时空穿梭的时候最好不要受伤。因为身体的各种状态是会随着时空旅行被带回的,时空旅行中受了伤的话,回去之后他们也还是处于受伤的状态——如果时空旅行中他们死了,回去的就会是他们的尸体。 那肯定不行啊,麦的手三两下迅速解开绑着身后月牙斧的绳子,杰特也将“魂断”拔出剑鞘,转眼间,一把剑直直插在那头恶犬大大的脑袋上,黑色的血顿时间在地狱的空气中挥洒喷涌,恶犬痛的哇哇乱叫,在地上打滚。其极重的身体摔得地板一震再震。 其实杰特和麦还没出手。赛斯的动作比他们还快了一步——插在那狗头上的剑是赛斯的剑。 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那边那只狗还在痛苦地嘶吼和打滚,这边的赛斯大声对杰特和麦吼到:“你们快走!” 旁边的萨米基纳已经怒不可遏,大吼:“你他妈竟然敢伤害我的宠物!”然后整个人开始变形,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一匹马的模样。只不过这匹“马”有些特殊,除了有四条腿以外,还有六只手,每只手的手中都拿着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武器。这匹马不仅马头上有眼睛,马的身上也长了一堆眼睛,看上去非常恐怖。 现在赛斯的手上是没有任何武器的。 麦看了看身边的杰特,“现在怎么办?” “别管什么计划了,我们这样就算回去,也不知道历史会被改成什么样,我们战斗吧。你去把赛斯的武器给他拿回来!” 说完,杰特对着萨米基纳冲了过去。萨米基纳手中拿着剑、斧头、长枪、飞镖等各种各样的武器,每一只手都在对赛斯发起进攻,不过赛斯此时正灵活地进行躲闪。 麦回头看了看那只还在扑腾的猎犬,以及它头上插着的那把银剑,拿着斧头便往空中一跃,对那只恶犬进行了狠狠的补刀。顿时,地狱猎犬的身子破了大大的一个口子,它又发出巨大痛苦的哀嚎。 那边的萨米基纳也非常生气。而此时杰特正用自己的双手和萨米基纳的六只手对抗。 “你们怎么不走?!你们是不是傻啊!” “我们就是为了救你才回来的,你都死了,我们还走个毛啊。”杰特说着用魂断挡住了萨米基纳的一斧,可是萨米基纳另一只手又挥了把剑过来。 “小心!”赛斯一把推开了杰特,他才免于被那把剑攻击。 这边,麦再次砍伤了那只狗后,发现他腹部的伤口流出了许多岩浆。麦的鞋子粘到了一些岩浆,沾染到的部分马上就被融化掉。 于是麦避着这些岩浆,一脚两脚三脚踩着这只狗的肉跳到了狗头上,拔出了赛斯的那把剑。顿时,狗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同时全身开始挣扎和抽搐,其身体内的岩浆一时间四向抛洒,有几大滴甚至往赛斯和杰特他们方向飞去,不过都被他们躲过了。 麦拔出那把剑之后尽量保持着平稳,然后她看准了那只狗的眼睛,一个月牙斧狠狠地砸了下去。又扑腾了一会儿之后,这只狗终于没了动静。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2 麦 “用这两人的命,换你母亲的命怎么样?”萨米基纳说,“这两人对你来说就是陌生人。用两个陌生人的命换你母亲的命,不是很赚吗?” 麦看向赛斯,他的表情似乎真的有些动心。 萨米基纳又添油加醋道:“如果你不答应,那由于这两个人是你带来的。根据地狱的条约,私自携带没有许可的人进入地狱的领地,是重罪。少说也要在地狱待个十年二十年的。如果你答应了我的提议,我就不计你这一条罪过。” 赛斯听完这番话,对杰特和麦一看再看。 其实赛斯答应是没有关系的——杰特和麦还有B计划,B计划内容很简单:一旦杰特和麦的计划A失败,便尽量拖时间——尽量在不改动历史的情况之下,拖满这两个小时,如此一来他们俩便可以回去再想办法救赛斯。不过由于时间穿梭的特殊性,他们两人之后是没办法再次回到他们已经来过的时间段的,所以也是无奈之举。 麦看了看手腕上显示的时间,他们待在这里的还有20分钟。即便是赛斯答应用他们的灵魂作为交换换回母亲的灵魂,20分钟之后,杰特和麦照样会变成粒子消失在无形之中,萨米基纳并留不住他们。B计划的关键就是拖时间,尽量不改动历史。 麦看到杰特已经在疯狂微点头暗示赛斯答应萨米基纳——其实这微点头的幅度大到萨米基纳都看得到,以致于萨米基纳都有些纳闷。 “你头是不是有病?”萨米基纳直接开口问。 这整得麦差点笑出声。不过此时他们身后的地狱猎犬发出低沉的嘶吼,让麦又打了个大寒颤。 “不。我不同意这个交易。他们两个是无辜的,你不能拿他们的命来当和我交易的筹码。”赛斯经过一番思考之后,语气沉稳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方面来说,这回答证实了赛斯的确是一个值得信赖,品行良好的人,另外一方面,麦非常不希望他做出这一回答。因为这一回答可能会极大程度地改变历史。麦也看到杰特在那边沮丧的摇头。“你该答应的。”杰特说。 “这里还没有你们两个‘闯入者’说话的份。赛斯·卡勒先生,我敬你的师傅是位有名望的商人,你可以在考虑一次你的决策。你真的不答应我的这个提议吗?” “不。”赛斯斩钉截铁地说。“他们俩是无辜的。” “那我们就按照地狱的规则公事公办了。”萨米基纳说,“我刚才没有告诉你,带着闯入者进入地狱的人,将受到惩罚。而那些闯入者,按照地域的规定,是直接处死的。”萨米基纳脸上露出可憎的微笑,“所以,这两个人还是要死。” “什么?不。他们是我带来的,你惩罚了我,应该放他们回去!” “你若是刚才答应和我的交易,说不定他们的灵魂还能以另一种形式存活在这里。可现在,没这个机会了。切斯特,把他们两个吃了。” 身后的地狱猎犬仰天发出一声大吼,张开了血盆大口,他的嘴眼见着就要朝杰特和麦袭来。 麦记得格拉斯说过,在时空穿梭的时候最好不要受伤。因为身体的各种状态是会随着时空旅行被带回的,时空旅行中受了伤的话,回去之后他们也还是处于受伤的状态——如果时空旅行中他们死了,回去的就会是他们的尸体。 那肯定不行啊,麦的手三两下迅速解开绑着身后月牙斧的绳子,杰特也将“魂断”拔出剑鞘,转眼间,一把剑直直插在那头恶犬大大的脑袋上,黑色的血顿时间在地狱的空气中挥洒喷涌,恶犬痛的哇哇乱叫,在地上打滚。其极重的身体摔得地板一震再震。 其实杰特和麦还没出手。赛斯的动作比他们还快了一步——插在那狗头上的剑是赛斯的剑。 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那边那只狗还在痛苦地嘶吼和打滚,这边的赛斯大声对杰特和麦吼到:“你们快走!” 旁边的萨米基纳已经怒不可遏,大吼:“你他妈竟然敢伤害我的宠物!”然后整个人开始变形,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一匹马的模样。只不过这匹“马”有些特殊,除了有四条腿以外,还有六只手,每只手的手中都拿着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武器。这匹马不仅马头上有眼睛,马的身上也长了一堆眼睛,看上去非常恐怖。 现在赛斯的手上是没有任何武器的。 麦看了看身边的杰特,“现在怎么办?” “别管什么计划了,我们这样就算回去,也不知道历史会被改成什么样,我们战斗吧。你去把赛斯的武器给他拿回来!” 说完,杰特对着萨米基纳冲了过去。萨米基纳手中拿着剑、斧头、长枪、飞镖等各种各样的武器,每一只手都在对赛斯发起进攻,不过赛斯此时正灵活地进行躲闪。 麦回头看了看那只还在扑腾的猎犬,以及它头上插着的那把银剑,拿着斧头便往空中一跃,对那只恶犬进行了狠狠的补刀。顿时,地狱猎犬的身子破了大大的一个口子,它又发出巨大痛苦的哀嚎。 那边的萨米基纳也非常生气。而此时杰特正用自己的双手和萨米基纳的六只手对抗。 “你们怎么不走?!你们是不是傻啊!” “我们就是为了救你才回来的,你都死了,我们还走个毛啊。”杰特说着用魂断挡住了萨米基纳的一斧,可是萨米基纳另一只手又挥了把剑过来。 “小心!”赛斯一把推开了杰特,他才免于被那把剑攻击。 这边,麦再次砍伤了那只狗后,发现他腹部的伤口流出了许多岩浆。麦的鞋子粘到了一些岩浆,沾染到的部分马上就被融化掉。 于是麦避着这些岩浆,一脚两脚三脚踩着这只狗的肉跳到了狗头上,拔出了赛斯的那把剑。顿时,狗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同时全身开始挣扎和抽搐,其身体内的岩浆一时间四向抛洒,有几大滴甚至往赛斯和杰特他们方向飞去,不过都被他们躲过了。 麦拔出那把剑之后尽量保持着平稳,然后她看准了那只狗的眼睛,一个月牙斧狠狠地砸了下去。又扑腾了一会儿之后,这只狗终于没了动静。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3 杰特 “抓住!”杰特听到远处的麦在大喊。此时杰特正和萨米基纳处在紧张的战斗中,杰特一边用剑抵挡着萨米基纳其中一只手的攻击,同时身体还要闪避萨米基纳其他几只手发起的进攻。杰特的身后是赛斯,赛斯现在手无寸铁,根本无法作战。 所以听到麦所大喊的“抓住!”这一句话时,杰特仅能在转身躲避萨米基纳枪刺的一个空隙朝麦那里瞥了一眼,没想到,一把银剑直直地朝杰特飞了过来,杰特差点没吓死,那把银剑仿佛是瞄准了他的脑壳来的,要不是杰特及时将头及时向前闪躲,恐怕他就要被自己的队友杀死了。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和他一伙的!”杰特大喊。那把原本属于赛斯的银剑擦过了杰特的后脑勺,在空气中继续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斜斜的插到了地狱的地上。 “抱歉!”麦回复道,“那是赛斯的剑。” 杰特这时又瞥了一眼剑,身后的赛斯已经将剑拔起。不过和杰特糜战中的萨米基纳攻势未停,在刚才杰特走神的这几秒钟,拿着飞镖的手向杰特掷出了飞镖,细长尖锐的飞镖直直地扎进杰特前臂的肉里。 “啊!”杰特发出惨叫。 “这可是剧毒的飞镖,人类,害怕了吗?” 杰特咬咬牙,将那两枚细长的飞镖从自己的手臂中拔出。飞镖竟然还带着倒钩,一时间扯得杰特伤口鲜血直流。“我可不仅仅是人类!”杰特大喊道,然后又躲过了萨米基纳的一个斧击。 杰特握着魂断的手越握越紧,手臂上的鲜血流到那把魂断上,鲜血似乎被其吸收了一样,如注的鲜血从“魂断”的剑柄流到剑锋处时已不知所踪。暗红色的“魂断”渐渐发出了鲜血一般红色的光。 “原来你也是个异种!”萨米基纳喊道。 “异种,呵。”杰特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他突然想起自己体内吸血鬼血液封印被解开之后和父亲雷克斯的一次对话,那时他们刚到“野草”组织,盖瑞特给了他们父子一些休息的时间: ====== “父亲,您知道为什么您留给我的这把‘魂断’为什么变成这样的暗红色吗?以往他一直是蓝色的。”杰特问道。 “你爷爷应该和你说过,猎人的每一个武器,都能感受到其所属者的意志。你是这把剑的所属者,当你身体里一半的血族血液苏醒了之后,这把剑感受到了你那一半吸血鬼的意志,于是渐渐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雷克斯回答。 “这是不是意味着它被‘污染’了?” “‘污染’?你怎么会觉得这把剑是被污染了呢?” “我的体内的吸血鬼血液导致它变成了红色,这不能说是……‘污染’吗?” “从没有什么东西一开始就是一种‘污染’。总是有人说‘吸血鬼’就是不洁生物,他们都是邪恶的,就是一种祸害。可事实是有些吸血鬼和这些描述完全相反。这是偏见。正是因为这种偏见,很多生物花了一辈子也没办法撕掉早已被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改变这一切。” 那个人会是谁呢? ====== 杰特此时高举手上的这把魂断,在地狱的空气中,这把剑闪着凌冽鲜红的光芒。 “那个人或许可以是我。”杰特在心中默念。 由于现在赛斯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武器,远处的麦也从那只狗的尸体上跳下。现在杰特对于自己和萨米基纳的战斗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顾忌。他只需要尽全力去打败这个恶魔。 “By the name of ,血之护甲。”杰特念完,一股血流便从他手臂上的伤口处涌出,逐渐笼罩了他的整个身体。杰特趁着这时看了看腕带上显示的时间,他和麦的时空旅行时间只剩五分钟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马上解决掉眼前这个讨人厌的恶魔,萨米基纳。对于杰特来说,所有世间的邪恶与偏见此时此刻仿佛都集中在了萨米基纳的身上。不过他们必须得向赛斯说清楚,让他尽量不要参与这场战斗,毕竟他们在几分钟之后是可以完全消失的,而赛斯不行。 “赛斯!”麦一边跑过来一边朝赛斯喊。“你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参与到我们的战斗中来!” “为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 萨米基纳也并没有愣着不动,他一只手拿着戟朝杰特戳过来,另外一只手则拿着带着钉刺的鞭子朝杰特抽打,与此同时,其他几只手也在不断地朝杰特进攻,枪尖,斧头,剑锋,飞镖接踵而至。 杰特虽然伸手敏捷,但是耐不住人家进攻的频率高,手段多,不仅身上不小心被鞭子抽到了好几次,身上多处被长戟和长枪划伤,要不是有“血甲”作为防护,杰特身上的伤口会更为严重。在某一瞬间,萨米基纳拿着的斧头朝杰特的头上迎面劈来,眼看着杰特就躲避不及,此时一把剑破空而出,挡下了那一斧。 是赛斯的那把剑。 “不是叫你赶快走吗?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可能放下你们不管的。” 紧接着,又是三个连续的飞镖朝杰特和赛斯两人投掷过来,这下是被一个斧头的斧面挡下。那是麦拿的武器,月牙斧。 “别站着不动啊!有空闲聊没空打架是吧?”麦说了一句话,然后又赶快一个360度的全身回旋躲开了萨米基纳横砍过来的剑。 杰特看了看腕带,还剩三分钟。 他忙对赛斯说了句,“你站边上就好。” 然后赶紧和麦两人四只手对抗萨米基纳的一马六只手。 “我觉得我可以施点法(符咒)!”杰特对麦说。 “那你最好快一点!”麦说着对着萨米基纳的马身就是一个横劈,萨米基纳一个跳跃,闪开了麦的这一击。麦的斧尖从萨米基纳的马蹄下擦过,速度快得仿佛能和空气擦出火花来。 “By the name of ,极寒之梏!”一道冰柱从杰特的手中射出,往萨米基纳的马蹄部位飞去,冰柱瞬间在其马蹄和地面接触处凝结,萨米基纳动弹不得。 杰特看了眼腕带,还剩两分钟。 “就是现在!”经过刚才的几轮交战,萨米基纳,杰特,麦身上都有程度不同的伤。反应都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迅速,身姿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矫健。而此时,脚被固定了的萨米基纳俨然成了活靶子。 杰特刚施完法,来不及发起攻击,于是此时进攻的任务便落到了麦的头上。麦往空中一跃,抡起斧子就朝萨米基纳的头部猛劈,这一劈,萨米基纳已经躲闪不及,于是只得拿起手中的斧子抵挡麦的攻击。但是麦的力度是如此之大,即便萨米基纳已经挡住其攻击,那纵劈带来的惯性也仿佛要吃人一样,像是有千钧之力压在了那柄月牙斧上,而没有能想象到,这力量竟然是来自一位女孩。 就在萨米基纳招架不住之时,在麦的斧锋即将碰到萨米基纳的脑壳之时。 “king——”的一声,麦的斧头又裂了。 杰特和在远处观战的赛斯都惊呆了,杰特想着麦心里肯定也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上一次和卡尔一战也是这样,麦由于盖瑞特给的劣质武器被狠狠坑了一把,没想到这次又来。那碎了一地的不仅是金属块,还是盖瑞特那本来就没有多少的信誉和人品。 萨米基纳见状嘴角微挑,用劲挣脱了杰特的桎梏,反手一个斧头就朝麦抡了过去,同时其他几只手也在发起进攻,麦躲了斧、枪、剑、戟和两个飞镖,终究还是中了几鞭,钉刺扎在麦的身上使得麦发出几声痛苦的喊叫,那鞭子上的钉刺也仿佛扎在了杰特的心里。 杰特看了看腕带,还剩一分钟。 怎么办?杰特现在也有些束手无策了,还有一分钟。本来杰特想着的是,反正赛斯已经动手了,他们就算是能安然回去,历史肯定也是大变样。赛斯的行为相当于代表“野草”向地狱宣战、向七十二柱恶魔宣战,这后果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既然已经是事实了,那还不如尝试着救一下赛斯。也许历史会变得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呢? 可是如果现在他们杀不了萨米基纳的话,他们就相当于没救到赛斯。这是更为糟糕的情况。 杰特看着在旁边的麦,她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有些模糊,像颜料一样糊成了一片。这正是杰特和麦之前每一次肢体接触的时候,他们俩都能看到的现象。 杰特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创新冒险的方法。他对麦大喊:“快!握住我的手!”杰特将握着剑的那只鲜血直流的手递给麦。麦有些懵,“干嘛?!” “别管那么多了,握着我的手!” 麦便跑过来握着杰特的手。 “两人感情不错啊?”萨米基纳嘲讽到。 由于时间不多,又要赶快解决掉眼前的恶魔,但这恶魔战斗力又不低,即便他们能打过他,也不可能在一分钟内结束战斗。于是杰特便想冒一个险。 他联想到每一次他和麦接触的时候,周围的空间甚至时间都会产生一些波动。比如那一次去B镇穿过传送门的时候,他们俩摔倒接触,便穿越了时空,穿越回了1小时前的B镇,成为第一个杀死卡尔的小组。还有每次他们接触时周围发生的奇异现象,其实都是时空的异变。 而刚才杰特看见的麦周围发生的“时空异变”现象提醒了杰特——也许他们可以利用这现象。 “握着我的手不要放,我们向前冲刺!”杰特和麦握着那把魂断,两人开始向前冲。 麦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策略,但她相信杰特。而萨米基纳此时一脸问号,只觉得他们这进攻显得非常愚蠢,随随便便就能挡下。 而杰特和麦在冲刺的过程中,周围逐渐产生越来越多的“模糊化”现象——他们周围的时空正在不断发生改变。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杰特想。 在他们冲到萨米基纳面前时,萨米基纳拿着一把斧头一把剑一挡,杰特和麦抓着的这把魂断眼见就要刺到萨米基纳的这挡着的武器之上了。同时,杰特看了一眼腕带上的时间,只剩几秒钟了——7,6,5,4 在“魂断”的剑锋撞到了萨米基纳的抵挡物的瞬间,剑锋直直地穿了过去。 准确地说,是他们的剑锋在萨米基纳用斧头和剑抵挡他们的攻击之前先行穿过了萨米基纳的防线,他们周围的时空产生了变化,这一变化导致了萨米基纳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杰特和麦就来到了萨米基纳的面前。 倒计时3秒—— 那把闪烁着凌冽的红光的“魂断”,直直地穿过了萨米基纳的身体,黑色的血液顿时喷涌如注,杰特和麦知道他们不能停下,必须置萨米基纳余死地,于是两人拿着剑继续冲刺,而他们周围产生的时空变化让萨米基纳的身体变得像海绵一样易于撕裂,顿时杰特和麦周围血肉横飞,萨米基纳的身体组织犹如被粉碎机割裂一样往四周飞去。 倒计时2秒—— 那把魂断改变了方向,直直冲向萨米基纳的脑袋。杰特知道,如果杀恶魔留一个脑袋,就等于没杀。他的灵魂存储于他的脑袋之中,必须将其灵魂和肉体一起粉碎,而他们手中的“魂断”,就是萨米基纳的粉碎机。魂断直直划开萨米基纳的喉管和食道,往萨米基纳的大脑冲去。顿时,萨米基纳这匹马的脖子部分一分为二。 倒计时1秒—— “魂断”闪烁着凌冽的光芒从萨米基纳的脑袋顶部刺出。被困于其体内的一些冤魂这时也才斗胆从其身体里飞走。作为七十二柱恶魔之一的萨米基纳,不知吸食了多少灵魂,干了多少肮脏的交易。不过,今天便是他生命的终结。 杰特和麦站在萨米基纳四散的肢体残骸中高举着剑,麦微张着嘴,吃惊地看着杰特。“你怎么办到的?”杰特什么都没有说,对着麦的嘴吻了上去。 倒计时0秒—— 杰特和麦两人化成粒子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一脸懵逼看得目瞪口呆的赛斯。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3 杰特 “抓住!”杰特听到远处的麦在大喊。此时杰特正和萨米基纳处在紧张的战斗中,杰特一边用剑抵挡着萨米基纳其中一只手的攻击,同时身体还要闪避萨米基纳其他几只手发起的进攻。杰特的身后是赛斯,赛斯现在手无寸铁,根本无法作战。 所以听到麦所大喊的“抓住!”这一句话时,杰特仅能在转身躲避萨米基纳枪刺的一个空隙朝麦那里瞥了一眼,没想到,一把银剑直直地朝杰特飞了过来,杰特差点没吓死,那把银剑仿佛是瞄准了他的脑壳来的,要不是杰特及时将头及时向前闪躲,恐怕他就要被自己的队友杀死了。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和他一伙的!”杰特大喊。那把原本属于赛斯的银剑擦过了杰特的后脑勺,在空气中继续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斜斜的插到了地狱的地上。 “抱歉!”麦回复道,“那是赛斯的剑。” 杰特这时又瞥了一眼剑,身后的赛斯已经将剑拔起。不过和杰特糜战中的萨米基纳攻势未停,在刚才杰特走神的这几秒钟,拿着飞镖的手向杰特掷出了飞镖,细长尖锐的飞镖直直地扎进杰特前臂的肉里。 “啊!”杰特发出惨叫。 “这可是剧毒的飞镖,人类,害怕了吗?” 杰特咬咬牙,将那两枚细长的飞镖从自己的手臂中拔出。飞镖竟然还带着倒钩,一时间扯得杰特伤口鲜血直流。“我可不仅仅是人类!”杰特大喊道,然后又躲过了萨米基纳的一个斧击。 杰特握着魂断的手越握越紧,手臂上的鲜血流到那把魂断上,鲜血似乎被其吸收了一样,如注的鲜血从“魂断”的剑柄流到剑锋处时已不知所踪。暗红色的“魂断”渐渐发出了鲜血一般红色的光。 “原来你也是个异种!”萨米基纳喊道。 “异种,呵。”杰特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他突然想起自己体内吸血鬼血液封印被解开之后和父亲雷克斯的一次对话,那时他们刚到“野草”组织,盖瑞特给了他们父子一些休息的时间: ====== “父亲,您知道为什么您留给我的这把‘魂断’为什么变成这样的暗红色吗?以往他一直是蓝色的。”杰特问道。 “你爷爷应该和你说过,猎人的每一个武器,都能感受到其所属者的意志。你是这把剑的所属者,当你身体里一半的血族血液苏醒了之后,这把剑感受到了你那一半吸血鬼的意志,于是渐渐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雷克斯回答。 “这是不是意味着它被‘污染’了?” “‘污染’?你怎么会觉得这把剑是被污染了呢?” “我的体内的吸血鬼血液导致它变成了红色,这不能说是……‘污染’吗?” “从没有什么东西一开始就是一种‘污染’。总是有人说‘吸血鬼’就是不洁生物,他们都是邪恶的,就是一种祸害。可事实是有些吸血鬼和这些描述完全相反。这是偏见。正是因为这种偏见,很多生物花了一辈子也没办法撕掉早已被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改变这一切。” 那个人会是谁呢? ====== 杰特此时高举手上的这把魂断,在地狱的空气中,这把剑闪着凌冽鲜红的光芒。 “那个人或许可以是我。”杰特在心中默念。 由于现在赛斯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武器,远处的麦也从那只狗的尸体上跳下。现在杰特对于自己和萨米基纳的战斗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顾忌。他只需要尽全力去打败这个恶魔。 “By the name of ,血之护甲。”杰特念完,一股血流便从他手臂上的伤口处涌出,逐渐笼罩了他的整个身体。杰特趁着这时看了看腕带上显示的时间,他和麦的时空旅行时间只剩五分钟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马上解决掉眼前这个讨人厌的恶魔,萨米基纳。对于杰特来说,所有世间的邪恶与偏见此时此刻仿佛都集中在了萨米基纳的身上。不过他们必须得向赛斯说清楚,让他尽量不要参与这场战斗,毕竟他们在几分钟之后是可以完全消失的,而赛斯不行。 “赛斯!”麦一边跑过来一边朝赛斯喊。“你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参与到我们的战斗中来!” “为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 萨米基纳也并没有愣着不动,他一只手拿着戟朝杰特戳过来,另外一只手则拿着带着钉刺的鞭子朝杰特抽打,与此同时,其他几只手也在不断地朝杰特进攻,枪尖,斧头,剑锋,飞镖接踵而至。 杰特虽然伸手敏捷,但是耐不住人家进攻的频率高,手段多,不仅身上不小心被鞭子抽到了好几次,身上多处被长戟和长枪划伤,要不是有“血甲”作为防护,杰特身上的伤口会更为严重。在某一瞬间,萨米基纳拿着的斧头朝杰特的头上迎面劈来,眼看着杰特就躲避不及,此时一把剑破空而出,挡下了那一斧。 是赛斯的那把剑。 “不是叫你赶快走吗?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可能放下你们不管的。” 紧接着,又是三个连续的飞镖朝杰特和赛斯两人投掷过来,这下是被一个斧头的斧面挡下。那是麦拿的武器,月牙斧。 “别站着不动啊!有空闲聊没空打架是吧?”麦说了一句话,然后又赶快一个360度的全身回旋躲开了萨米基纳横砍过来的剑。 杰特看了看腕带,还剩三分钟。 他忙对赛斯说了句,“你站边上就好。” 然后赶紧和麦两人四只手对抗萨米基纳的一马六只手。 “我觉得我可以施点法(符咒)!”杰特对麦说。 “那你最好快一点!”麦说着对着萨米基纳的马身就是一个横劈,萨米基纳一个跳跃,闪开了麦的这一击。麦的斧尖从萨米基纳的马蹄下擦过,速度快得仿佛能和空气擦出火花来。 “By the name of ,极寒之梏!”一道冰柱从杰特的手中射出,往萨米基纳的马蹄部位飞去,冰柱瞬间在其马蹄和地面接触处凝结,萨米基纳动弹不得。 杰特看了眼腕带,还剩两分钟。 “就是现在!”经过刚才的几轮交战,萨米基纳,杰特,麦身上都有程度不同的伤。反应都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迅速,身姿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矫健。而此时,脚被固定了的萨米基纳俨然成了活靶子。 杰特刚施完法,来不及发起攻击,于是此时进攻的任务便落到了麦的头上。麦往空中一跃,抡起斧子就朝萨米基纳的头部猛劈,这一劈,萨米基纳已经躲闪不及,于是只得拿起手中的斧子抵挡麦的攻击。但是麦的力度是如此之大,即便萨米基纳已经挡住其攻击,那纵劈带来的惯性也仿佛要吃人一样,像是有千钧之力压在了那柄月牙斧上,而没有能想象到,这力量竟然是来自一位女孩。 就在萨米基纳招架不住之时,在麦的斧锋即将碰到萨米基纳的脑壳之时。 “king——”的一声,麦的斧头又裂了。 杰特和在远处观战的赛斯都惊呆了,杰特想着麦心里肯定也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上一次和卡尔一战也是这样,麦由于盖瑞特给的劣质武器被狠狠坑了一把,没想到这次又来。那碎了一地的不仅是金属块,还是盖瑞特那本来就没有多少的信誉和人品。 萨米基纳见状嘴角微挑,用劲挣脱了杰特的桎梏,反手一个斧头就朝麦抡了过去,同时其他几只手也在发起进攻,麦躲了斧、枪、剑、戟和两个飞镖,终究还是中了几鞭,钉刺扎在麦的身上使得麦发出几声痛苦的喊叫,那鞭子上的钉刺也仿佛扎在了杰特的心里。 杰特看了看腕带,还剩一分钟。 怎么办?杰特现在也有些束手无策了,还有一分钟。本来杰特想着的是,反正赛斯已经动手了,他们就算是能安然回去,历史肯定也是大变样。赛斯的行为相当于代表“野草”向地狱宣战、向七十二柱恶魔宣战,这后果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既然已经是事实了,那还不如尝试着救一下赛斯。也许历史会变得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呢? 可是如果现在他们杀不了萨米基纳的话,他们就相当于没救到赛斯。这是更为糟糕的情况。 杰特看着在旁边的麦,她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有些模糊,像颜料一样糊成了一片。这正是杰特和麦之前每一次肢体接触的时候,他们俩都能看到的现象。 杰特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创新冒险的方法。他对麦大喊:“快!握住我的手!”杰特将握着剑的那只鲜血直流的手递给麦。麦有些懵,“干嘛?!” “别管那么多了,握着我的手!” 麦便跑过来握着杰特的手。 “两人感情不错啊?”萨米基纳嘲讽到。 由于时间不多,又要赶快解决掉眼前的恶魔,但这恶魔战斗力又不低,即便他们能打过他,也不可能在一分钟内结束战斗。于是杰特便想冒一个险。 他联想到每一次他和麦接触的时候,周围的空间甚至时间都会产生一些波动。比如那一次去B镇穿过传送门的时候,他们俩摔倒接触,便穿越了时空,穿越回了1小时前的B镇,成为第一个杀死卡尔的小组。还有每次他们接触时周围发生的奇异现象,其实都是时空的异变。 而刚才杰特看见的麦周围发生的“时空异变”现象提醒了杰特——也许他们可以利用这现象。 “握着我的手不要放,我们向前冲刺!”杰特和麦握着那把魂断,两人开始向前冲。 麦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策略,但她相信杰特。而萨米基纳此时一脸问号,只觉得他们这进攻显得非常愚蠢,随随便便就能挡下。 而杰特和麦在冲刺的过程中,周围逐渐产生越来越多的“模糊化”现象——他们周围的时空正在不断发生改变。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杰特想。 在他们冲到萨米基纳面前时,萨米基纳拿着一把斧头一把剑一挡,杰特和麦抓着的这把魂断眼见就要刺到萨米基纳的这挡着的武器之上了。同时,杰特看了一眼腕带上的时间,只剩几秒钟了——7,6,5,4 在“魂断”的剑锋撞到了萨米基纳的抵挡物的瞬间,剑锋直直地穿了过去。 准确地说,是他们的剑锋在萨米基纳用斧头和剑抵挡他们的攻击之前先行穿过了萨米基纳的防线,他们周围的时空产生了变化,这一变化导致了萨米基纳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杰特和麦就来到了萨米基纳的面前。 倒计时3秒—— 那把闪烁着凌冽的红光的“魂断”,直直地穿过了萨米基纳的身体,黑色的血液顿时喷涌如注,杰特和麦知道他们不能停下,必须置萨米基纳余死地,于是两人拿着剑继续冲刺,而他们周围产生的时空变化让萨米基纳的身体变得像海绵一样易于撕裂,顿时杰特和麦周围血肉横飞,萨米基纳的身体组织犹如被粉碎机割裂一样往四周飞去。 倒计时2秒—— 那把魂断改变了方向,直直冲向萨米基纳的脑袋。杰特知道,如果杀恶魔留一个脑袋,就等于没杀。他的灵魂存储于他的脑袋之中,必须将其灵魂和肉体一起粉碎,而他们手中的“魂断”,就是萨米基纳的粉碎机。魂断直直划开萨米基纳的喉管和食道,往萨米基纳的大脑冲去。顿时,萨米基纳这匹马的脖子部分一分为二。 倒计时1秒—— “魂断”闪烁着凌冽的光芒从萨米基纳的脑袋顶部刺出。被困于其体内的一些冤魂这时也才斗胆从其身体里飞走。作为七十二柱恶魔之一的萨米基纳,不知吸食了多少灵魂,干了多少肮脏的交易。不过,今天便是他生命的终结。 杰特和麦站在萨米基纳四散的肢体残骸中高举着剑,麦微张着嘴,吃惊地看着杰特。“你怎么办到的?”杰特什么都没有说,对着麦的嘴吻了上去。 倒计时0秒—— 杰特和麦两人化成粒子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一脸懵逼看得目瞪口呆的赛斯。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4 麦 倒计时0秒—— 刚才被杰特吻了的麦,脑袋一片空白。上一秒钟他们还在十年前的地狱,下一秒钟他们回到了那个四处透着白光的模糊空间中。 “谢谢你刚才相信我。”杰特笑着对麦说。 “你刚才为什么吻我?”麦问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上次向你表白的时候,你的‘善’被取走了,你没有答应我,如果我现在再向你表白一次,你会不会答应?” 麦看着眼前这个蓝发少年,不知不觉间,麦和他已经一齐经历了许多的事情。眼前这个五官标致,眉目之间充满着笑意的男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如果这个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孩,接受的是和她一样的教育,有着大致与她类似的生活经历和人生轨迹,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很能聊得来,一定能成为知己。 不过他们此前二十年的人生经历大相径庭,只有在最近的几个月他们的生活才在一定程度上重合。 换做以前在大学读书的麦肯定不敢想象自己去接受一位“半人半吸血鬼”的吸血鬼猎人的告白,可是又正是这几个月的经历,让麦意识到,真正将一个个体与另一个个体,或者说将一个群体与另一整个群体分隔开来并不是种族、而是歧视与偏见,价值观上的差异才是个体之间无法逾越的沟壑。 所以麦还是接受了杰特的表白。 “我答应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看。” 杰特立即给了麦一个大大的拥抱,“宝贝!我真是太开心了!”杰特说。 “宝贝?这个称呼好油腻啊。”麦一脸嫌弃的表情。 杰特憨憨地笑了,“那你要我叫你什么?” “你……你可以叫我小麦。”麦有些脸红,这是梨小时候给她取的小名。 “小……小麦?我可以叫你水稻吗?” “我打你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那先让我们回去原来的时空吧。”杰特说。然后他拉着麦的手走向了那个传送门。 麦丝毫没有预料到回去之后他们将见到的景象。一片刺眼的白光照来,他们回到了十年后的X城地下,“野草”总部。让他们感到欣喜的是,他们一从训练室的那两套“时空穿梭服”走出来,就见到了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盖瑞特站在了他的身边。 麦仔细一看,错不了,这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就是赛斯·卡勒。他成功地被他们救活了。 “赛斯!你……你没死!”麦喊道。 “是的。”赛斯回答道。 “格拉斯呢?”杰特问。 赛斯听到杰特的这个问句,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显得有些难过。 “我记得这个改进的穿梭服可以给你们改变时空之后的记忆的,难道又坏了?”赛斯说。 “什么意思?格拉斯出了什么事吗?”杰特问。 “格拉斯……在十年之前去世了……十年前,萨米基纳被杀,引起了其他恶魔的怒火,矛头直指我们‘野草’组织。我恳求格拉斯把我交出去,但他还是坚持为了我与那些恶魔谈判。最终,他被他们杀了,我们‘野草’与地狱就此决裂。” “怎么会这样?”麦很惊讶,“那现在谁是‘野草’的领袖?” 旁边的盖瑞特突然接茬,“现在‘野草’的领袖就是赛斯先生。” 《血源bloodsource》正文卷 174 麦 倒计时0秒—— 刚才被杰特吻了的麦,脑袋一片空白。上一秒钟他们还在十年前的地狱,下一秒钟他们回到了那个四处透着白光的模糊空间中。 “谢谢你刚才相信我。”杰特笑着对麦说。 “你刚才为什么吻我?”麦问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上次向你表白的时候,你的‘善’被取走了,你没有答应我,如果我现在再向你表白一次,你会不会答应?” 麦看着眼前这个蓝发少年,不知不觉间,麦和他已经一齐经历了许多的事情。眼前这个五官标致,眉目之间充满着笑意的男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如果这个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孩,接受的是和她一样的教育,有着大致与她类似的生活经历和人生轨迹,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很能聊得来,一定能成为知己。 不过他们此前二十年的人生经历大相径庭,只有在最近的几个月他们的生活才在一定程度上重合。 换做以前在大学读书的麦肯定不敢想象自己去接受一位“半人半吸血鬼”的吸血鬼猎人的告白,可是又正是这几个月的经历,让麦意识到,真正将一个个体与另一个个体,或者说将一个群体与另一整个群体分隔开来并不是种族、而是歧视与偏见,价值观上的差异才是个体之间无法逾越的沟壑。 所以麦还是接受了杰特的表白。 “我答应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看。” 杰特立即给了麦一个大大的拥抱,“宝贝!我真是太开心了!”杰特说。 “宝贝?这个称呼好油腻啊。”麦一脸嫌弃的表情。 杰特憨憨地笑了,“那你要我叫你什么?” “你……你可以叫我小麦。”麦有些脸红,这是梨小时候给她取的小名。 “小……小麦?我可以叫你水稻吗?” “我打你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那先让我们回去原来的时空吧。”杰特说。然后他拉着麦的手走向了那个传送门。 麦丝毫没有预料到回去之后他们将见到的景象。一片刺眼的白光照来,他们回到了十年后的X城地下,“野草”总部。让他们感到欣喜的是,他们一从训练室的那两套“时空穿梭服”走出来,就见到了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盖瑞特站在了他的身边。 麦仔细一看,错不了,这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就是赛斯·卡勒。他成功地被他们救活了。 “赛斯!你……你没死!”麦喊道。 “是的。”赛斯回答道。 “格拉斯呢?”杰特问。 赛斯听到杰特的这个问句,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显得有些难过。 “我记得这个改进的穿梭服可以给你们改变时空之后的记忆的,难道又坏了?”赛斯说。 “什么意思?格拉斯出了什么事吗?”杰特问。 “格拉斯……在十年之前去世了……十年前,萨米基纳被杀,引起了其他恶魔的怒火,矛头直指我们‘野草’组织。我恳求格拉斯把我交出去,但他还是坚持为了我与那些恶魔谈判。最终,他被他们杀了,我们‘野草’与地狱就此决裂。” “怎么会这样?”麦很惊讶,“那现在谁是‘野草’的领袖?” 旁边的盖瑞特突然接茬,“现在‘野草’的领袖就是赛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