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 第一章 错误开端 容星宇穿越了。穿越后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烧。 被强行灌下好几口不明液体后,容星宇终于勉强清醒。 现在,他正睁着眼,双目无神的盯着自己眼前的火把。 过了好一会儿,容星宇的神志才从残留的剧痛中清醒过来。 我还能活? 之前被扎了多少刀来着…… 还没等他想起来,他面前的火把抖了抖。 火把离他很近,都快贴到脸上了。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起呛人的烟灰。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远离侧身的火把。可他的身体只是无力晃动一下,没拉开与火焰的距离。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吊在一根木棍上。不仅如此,他脚下还堆着不少柴火和干草。 这些信息让他很快脑补出一个可怕的事实:他要被吊在这里当柴烧了。 搞什么?捅了人还不够,还打算搞人肉BBQ? 就算是自己都没干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容星宇眯起眼睛,抬头打量四周,却发现自己身边有几个复古西欧风的士兵,台上还站着个穿黑袍的人。 周围有不少西洋面孔的人。这些人穿着款式简陋的布衣,杵在周围,似乎是在围观。 “……” 他见到这样的情况,扯了扯嘴角,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他看着周围聚集的人群,静默扫视着,微微仰起头,发出一声轻微的、类似嘲讽的低笑。 下一刻,他却忽然愣住。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朗的声音,而是软嫩的声音,其中还带着用嗓过度的轻微嘶哑感。 容星宇立刻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体,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比起之前来缩水了一大截,身体像是回到了十岁小孩的规格。 他动了动,有些迷茫的想:“难道江户川柯南的故事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还没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就听见自己身前的人大声嚷嚷了一句什么话。 听见这句不大懂的话后,容星宇微微挑眉。不是英语,也不是德语,更不是汉语,根本听不懂。 事情有点不对。没记错的话,国际通用语是英语吧?没道理……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看周围不似做假的围观群众,容星宇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难道是穿越了? 那么,按照现在这种场景来猜想,自己大概是在中世纪被认成巫师了吧。 想要逃离的话,要么通过言语来煽动,要么直接通过行动脱困。 可是自己被绑着,也不通晓语言。没办法通过语言来撬动局面,身体也没办法脱困。 这个穿越毫无意义啊。说回来,为什么会有穿越这种事情发生呢? …… 等等!当初快死时,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女孩说什么来着? “作为代价,你愿意成为我的义人,化身彼间的利刃,为我匡正世界倾斜的倒影吗?” 彼间的利刃…… 盯着自己身前演说越来越激动的黑袍人,他开始神游。 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与她结契了。 至于匡正世界……都要被烧死了还匡个屁。 过了好一会儿,容星宇发现这个黑袍人居然还在这里逼逼却不执行火刑,便暗自唾弃起这些人的办事效率。 实在无事可干,也没法逃离,容星宇只得无聊地扫视四周。 不出他的意料。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乌泱的人们都看着他,一个个都被黑袍人煽动的越发狂热。 在这个时代,被认作巫师的人,就得承担民众对不幸的愤怒。 容星宇对此倒是面无表情,对这些恶意无动于衷。他就是泡在这种恶意中长大的。因为早已习惯,所以毫不在乎。 正当他冷漠打量着周围的人时,他忽然注意起黑袍人的行动。 此刻黑袍人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且话题焦点一直都是容星宇。 这一切一直持续到黑袍人过来抓住他的头发和下巴,将他的头抬起,展示给大众。 被人强迫抬起头,容星宇冷冷的瞥着黑袍人,想直接扭头挣脱黑袍人的手。 察觉到容星宇的反抗,黑袍人另一只手摁住他的脑袋,面向群众大声宣布什么。 这回容星宇不再抵挡,也不反抗了。 他只是斜瞟着控制自己头部的黑袍人,听着黑袍人唾沫直飙的演讲,脸上阴沉沉冷淡淡的,像是一条潜伏的蛇类。 过了半分钟,黑袍人表演够了,心满意足准备放开容星宇。 就在黑袍人松手的一瞬间,容星宇忽然暴起:他猛然低下头,凶残地一口咬住黑袍人还未离开的手。 虽然没有狗那么吓人,但是就人类咬肌这份爆发力,咬上一口也够黑袍人吃一壶的。 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染红容星宇尖尖的虎牙,让容星宇本就阴狠的表情更加凶残。 突兀吃痛下,黑袍人脸色大变,顿时惊慌起来。他紧张的想要抽手,抽了两次,才将手从容星宇口下抽出来。 黑袍人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连着后退好几步,差点没从台边掉下去。两旁的士兵连忙架住黑袍人,不让他失足摔倒。 容星宇半眯着眼,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尖。 “……tui。” 嫌恶的吐出舌尖齿缝的血液,容星宇斜瞟着黑袍人,脸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这个黑袍人的表情真有意思。 想看见更多这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容星宇忽然打了个冷颤。他收回眼神,默默控制自己的神志。 这个人只是一个有些讨厌的执行者。没必要这样。 更何况自己都要被烧死了,也没办法做什么。 见到这样的容星宇,黑袍人勃然大怒,似乎从未见过临死还要反咬一口的人。 黑袍人激动地将手举指向容星宇,张着嘴,气到说不出话。 他一把甩开士兵们的搀扶,大步走向前,站在容星宇身前。 黑袍人刚对容星宇伸出手想干点什么,但又怕再被咬,也没有真的下手,只得愤愤的向台下继续演讲。 容星宇抬眼扫了扫黑袍人,发现事情又变得没意思起来。于是他收回目光,转而围观群众的反应。 无聊。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反应,一样的情绪。 无聊。 …… 嗯? 等等。有个人和他们不一样。 察觉到异常,容星宇顿时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女人。 和周围的人一副畏惧混杂痛快的眼神不同,女人看起来很焦急。她不断向前挤着,却又被人群推搡开来。 女人看起来像关心这具身体的人。他也完全收到了这份关切。 容星宇看着这个女人,想了想。 她大概是这个身体很重要的人吧。 可怜。 随后,他盯着那个女人露出一份温和的微笑。 他摇了摇头,示意一切已成定局。 见容星宇摇头,女人突兀停下了推挤的动作。她的脸上只剩下了悲痛。 接触到这一份浓烈的悲痛,他的心中也勾动一份情感。莫名的悲伤从心底袭来,如同风暴。 在这份情感的驱使之下,他居然开始流泪。 应该说,是“他”开始流泪。 随着第一滴眼泪夺眶而出,无数碎片碎裂的片段自脑海中涌现。大脑如遭重锤,剧痛随着碎片一并涌现,容星宇也差点因这份冲击而再次晕倒。 他抽了口凉气,忍着疼痛开始寻觅整理这些碎片。 埃尔就是这具身体的名字。此刻,容星宇也知道,为什么埃尔会被绑在刑架上了。 埃尔有着平凡人不曾拥有的力量。而他之所以会被困在这里,是因为埃尔用这份力量闯下了弥天大祸。 有个人想要轻薄凌辱埃尔的母亲,于是埃尔在惊恐状态下,用超凡力量将那人切成了肉酱,就差没和面包饺子了。 接着,埃尔被人抓起灌下什么液体,锁住了那份超凡力量。再之后,他就到了这里,连审讯都没有经过,直接上架子烤。 他看着女人,探索着这份回忆。那个母亲的形象和台下的女人重叠起来。 这个事实让“他”的眼泪更多了,甚至开始抽泣起来。 嗯……原来如此。 看着跺着步子越发激动、甚至夺过火把的黑袍人,他一边放任身体哭得像个孩子,内心开始沉思起来。 “能活着还是活着吧。可是这份力量被锁住了,我该怎么使用它……” 就在容星宇一边抽噎一边思考着如何使用这份力量时,他突然听见自己耳边传来黑袍人的声音。 因为找到埃尔的记忆,他也听懂了黑袍人在说什么—— “就让火焰净化这个与魔鬼勾结的巫师,将安宁还给人间!” 容星宇的哭声顿时停了那么一刻。 刚得到一点求生的希望,还没想出办法就要被烧死了。人生大起大落没问题,可也不带这样大起大落的。 “呜呜呜等——啊啊啊啊!!!” 男人一把将火把投进柴堆,点燃刑架。 不知道是谁的惨叫响了起来。 比刀刺穿腹部更加惨烈的痛处窜起。他的每一寸皮肤,血肉,骨骼,神经都在对烈焰发出哀嚎。 他疼到不知冷热。极致的温度已经远超出人体所能感知的范围。在这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之中,有什么冲破了流淌在他体内的枷锁。 超凡的力量流溢奔涌。世界对这份力量报以忠诚回复,在天空的领域开始行动。 晴空一瞬阴沉。云层开始聚集、下压,只留地平线有一丝光明。 台下的群众们也逐渐察觉到天气的变化。 他们吃惊抬头。 “天啊……” “那是什么?天气魔法?” 有的人赶忙往家跑,有的人吃惊于天气的无常变化,还有人注意到刑场中央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天空,又看向台上。群众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两者之间的隐秘联系。 容星宇已经没心情观察台下的人了。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浇灭这团火焰。 浓烟呛进他的胸肺。他开始眩晕。氧气缺乏,他的视线昏暗下来。 世界离他远去,痛苦亦然。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他的意志被困在这具身体中。 直到一个临界点时,他停止住一切动作。 理智的弦线绷断,这股强大的力量也无人掌控。随着容星宇的昏迷,一切都不受控地爆发了。 那刹之间,暴雨倾盆。 第二章 女巫 窗外的暴雨下了很久。从他醒来起便一直下着,淅淅沥沥,提示他还活着的事实 雨不停歇。甚至下到给容星宇施刑的人都跳着脚,一边骂娘一边骂容星宇。 一直被施刑者骂到妈都下葬十几次,容星宇才终于从破碎的骂娘声里悟过来:那场暴雨是自己招来的。 可就算这样,容星宇也明白:就算暴雨浇熄火焰,自己仍然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按理说,正常人被绑起来当柴烧,怎样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不说烟雾造成的窒息。就算是火焰造成的烧伤,在令人瞠目的的卫生状态下,伤口感染只能是必然事件。 当他第一次醒来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仍然活着。直到他被士兵拖去刑房尝试杀死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死不了。 不论是穿刺胸膛,还是窒息溺水,或者击斩颈骨,反正怎样都死不了。 容星宇这具身体不会死去,也无法分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化了一样。可他明明还会呼吸,也能流血,同样渴望食物。 他成了个什么东西,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是人类。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脚步声从走道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中还带点哭泣后的抽噎,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止于容星宇的牢房前。 容星宇没有抬头。 他太累。没精力。光是在折磨中保持意志就很艰难了。非人的折磨与处刑一直轮流施加在他的身上。能坚持下来全靠一口气。 他也有试过像招来暴雨那样,通过情绪突破自己体内超凡力量的枷锁。可他没有一次成功过。 是因为情绪波动不够剧烈,还是因为那种液体喝得越来越多? 没等他想清楚,士兵便打开了容星宇所在的牢房。 容星宇只是缄默着,静静坐在角落里,头也不抬。 他看起来没什么活力,如同一个人偶扔在角落一样。虽然还是漂亮,但是一身的伤口和血渍看着挺瘆人。 士兵没让容星宇置身事外。士兵押着人走过来,直接抬起容星宇的手臂,解开他其中一只镣铐。 之所以如此放心地解开这个手铐,原因在于容星宇手上还绑着细绳。 双重保险,士兵根本不怕容星宇像之前那样暴起咬人。 被强迫着伸手,容星宇终于抬起目光,淡漠地看向士兵。 被这样毫无生气的眼神注视,青年士兵的胡子抖了抖。他握紧刚拆下来的手铐,手上的动作更加迅速,想赶紧完事离开。 无视了士兵的动作,容星宇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落在士兵押着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栗发金眼,相貌姣好的圆脸少女,正披着华丽的袍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她的身材也很好。只是看起来有些年幼,气质也挺青涩的。 好看。又甜又软。 浅淡扫了一眼少女,他又收回目光。 士兵一把拉过少女的手腕,丝毫不顾她摔倒的可能,将她的手腕与容星宇并在一起。 两人被粗暴的铐在一起。做完这一切,士兵便立刻后退两步。待到确认没有问题,士兵才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同伴身边,用力关上了牢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其中还夹杂着两名士兵隐约的谈话声。 “为什么上面要我们把女巫和这个怪物锁在一起,我真是搞不懂他们的想法——” “不是说过吗?药不够两人的分量,更多的还在审批。” “可是上面忘了那场暴雨吗?居然还敢……” “他被这副锁铐锁了这么久,你还怕什么……再说……” 听见士兵们远去的对话声,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容星宇忽然眨了眨眼。 女巫? 有点意思。 亲历神秘之后,他毫不怀疑这个世界上存在超凡力量。 如果她也有那种超凡力量,说不定…… 不过,想起历史上欧陆的女巫审判惨案,士兵口中的“女巫”到底是不是女巫还两说。 说不定她只是一个被冤枉的可怜女孩。 想到这里,容星宇侧目望向女巫,发现女巫一直在打量他。 于是容星宇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女巫,没有带上任何感情。 女巫倒是没有容星宇这么死气沉沉。她被容星宇一直用这种毫无生气的眼神盯着,看起来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在这份寂静之中,女巫踌躇良久,最终还是先开了口:“你好吗?” 容星宇微微点头。 女巫眨了眨金眼睛,套住膝盖好奇的对容星宇问道:“我叫依薇,你呢?” “埃尔。” 冷淡回答之后,又是一片沉默。容星宇停了一下,微微歪头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忽然有点想要确认女巫的身份。他有点渴望那分万一。 万一她也是拥有自己那样超凡力量的人呢? “刚才那两个士兵的对话,你听过了吧。”她有些犹豫的说:“我是个女巫,就这么进来了呗。” 说到后一句,依薇悄悄附在容星宇耳边说,像是害怕被士兵们听见。 容星宇听见她直接自爆,愣了愣。 这女孩太单纯了吧? 万一自己是心术不正的小人,这女孩说不定直接凉了。 容星宇看着自己的足尖,缓了一会儿,改口又问:“……怎么被人发现的。” 依薇噎住了,耳朵竟然慢慢泛起一点红润。她的眉头皱起,嘴角也死死抿住,一副不忿的模样。 “这几天下大雨,我救了落在水中的人。可是那人不满足,还求我施法,帮他把死去的妻子复活……” 听到这里,容星宇明白了。 大概又是一起升米恩斗米仇的惨案? 果然,他又听见依薇愤懑的小声抱怨:“复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魔法什么都能办到,除了复活!” 依薇转而失落的说:“就因为这么无理的要求,我就进了这里!……唉。现在我要被烧死了。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呢……对了,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被依薇点到名,容星宇才转过头来。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把一个恶心的人绞成了肉馅。血流出门外,被路过的人发现了。” 依薇呆住了,睁着灿灿金目,讷讷注视容星宇。 她蹬了蹬腿,又不安的挪了挪屁股。 她开始像只小白兔一样瑟瑟发抖。 容星宇见她这副模样,又补充道:“可能我也是巫师……受刺激时,有什么力量帮我把人剁掉了。” “哦!是魔法啊,那没事了。我还以为你拿刀剁的呢。” 依薇原本带着些许苍白的脸色顿时平和下来。其变脸之迅速,放松之爽利,使容星宇陷入一种迷惑情绪之中。 难道用魔法剁人和用菜刀剁人,不是同一种恶劣行为吗? 第三章 前夜 “不过……等会儿!你说你也是巫师?” 依薇忽然察觉到了关键信息。 “嗯。” 依薇张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着容星宇满身伤痕,视线在他身上流连好一会儿。或许是感受到某种类似的悲哀,她低落的垂下头去。 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将视线重新挪回容星宇身上,小心翼翼的说:“你的名字,叫埃尔对吧?” 容星宇微微点头。 “那埃尔,我们一起逃走吧?如果是两个巫师的话,说不定有办法……” 容星宇听见依薇的话后,看了眼牢门外侧。 确认周围没人在之后,他注视依薇,淡淡地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依薇点点头。 容星宇静静凝视她。 良久,他问:“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认为我们能逃走?” “其实我也没有信心。”依薇摇摇头:“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放弃,那不就死定了嘛。再怎么样陷入困难,都不能放弃希望啊。” 容星宇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微微歪头:“你知不知道逃跑失败的后果?那很可怕。” 依薇的脸色苍白了点。 她脖子一梗,脑袋一伸,说:“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我才不怕。反正不跑就得被烧死,还不如想办法跑掉。” 容星宇的目光扫了扫她微抿的嘴角,视线对上她坚定无比的目光。 他明白,如果一次没成功逃走,以后肯定不会有任何机会。他或许会被所锁在这里直到老为止。 那无疑是最可怕的结局之一。 更何况,万一她背叛了自己…… 有些难以作出决定,容星宇又抬眼望向依薇。 穿过身后窄窄一面的狱窗,半斜的灿色夕阳悄然洒在少女栗色的长卷发上,深红的模糊中透着点微弱的淡金。一点边角的光线落入她的眼中,折射烈阳般的光辉。 阳光止于她腕边的镣铐。而另一侧铐着的,则是毫无光亮、伤痕累累的手腕。 容星宇眨了眨眼睛,低头看见手上这幕极具美感的构图,眼底的犹豫慢慢退去。 她能因为救人而冒险入狱,大概是个好人吧? …… 不然…… 赌一把……? 下定决心后,他抬起头,对依薇正色说:“那么,认识一下你的搭档吧。我叫埃尔,埃尔.罗卡尔,很高兴认识你。” 依薇闻言,柔和的笑了。 “嗯。我的名字叫依薇.德维尔潘,希望我们能一起逃出这个牢房,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见她这么干劲满满,容星宇心中莫名多上了点底气。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计划吗?”容星宇继续问。 “呃……”依薇愣住了,似乎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眼神飘了好一会儿,少女最后还是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诚实回答:“没有。” 容星宇沉默下来,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一言不发转过头去,开始思索怎样才能逃出去。 每次狱方试图杀死他时,都会给他喂一种液体抑制他的力量。 他又回想起刚穿越时,自己似乎同样被灌下了什么液体。只是在开始火刑后,他的力量因痛苦而冲破了这份封锁。 难怪狱方没有做得太过分,仅仅试着用痛苦程度最小的方式杀死他,而不是尝试车裂之类的。 大概他们也被容星宇招来的天灾给吓坏了。 所以,如果想借助自己等人的超凡力量逃离,必须解开这些禁锢。 依薇看见容星宇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铐上。 起初,她还沉浸在尴尬的情绪之中。没过多久,她却察觉到了不大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要把两个人用一个手铐铐起来? 她苦苦思索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于是她转眼看向容星宇,犹豫地问:“埃尔,你知道这副手铐是干什么的吗?为什么要用它来铐住我们两个人?” 容星宇听见依薇的问题,低下头端详铐住两人的手铐。 用同一副手铐铐住两个人,在监狱中应该不至于缺锁具缺成这样。或许它非常稀少,或许它有什么特殊效果。联想到两人的身份,结果很明确了。 锁具要么是有延长禁魔时效的工具,要么能禁锢巫师的超凡力量。并且这种手铐不多,算是特种工具。 容星宇微做思索,随后抬头望向依薇,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们有没有喂你喝一种液体,可以封锁你体内的力量?” 依薇的注意力顿时被扯离:“有。那大概是一种叫褪魔药剂的魔药。” 听见不认识的单词,容星宇有些疑惑:“什么是魔药?” 见容星宇这样问,依薇才明白过来:容星宇并不属于魔法界。他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师。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怜悯起来。 不能自由使用魔法的生活肯定很难受吧?至少依薇想不出那种生活。 于是依薇对容星宇认真解释道:“魔药就是用由魔法引导炼制的特殊药剂,有各种功能。你喝的那种液体,它的效果就是限制我们使用魔力的魔药。” 容星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既然是药水,肯定会有时效。可自己只会在去刑房前,或者结束行刑会被喂魔药,其他时间都没人来管自己。 可能是因为手铐的原因? 略微沉吟,容星宇的目光重新偏向依薇,为自己的猜想寻求佐证。 “既然如此,他们一般隔多久喂你一次魔药?” 依薇略略回想一下,表情不太好看。 “五个小时?或许是六个小时。” 她的神色似乎有些后怕,还带着点心有余悸,显然喝药体验并不算愉快。 见到她的样子,容星宇点了点头,重新独自思索起来。 五到六个小时,自己可没有这么周到的被照顾。念及此处,容星宇低下头,盯着铐住自己双手的这副镣铐。 果然手铐有问题? 距离他上一次服药时间没过多久,还需要等待下一个六小时。那时他也能确认自己的猜想了。 斟酌了一下,容星宇对她说:“如果魔力没有被锁住,我们有什么办法逃离这个监狱?” 依薇迅速回答:“方法还是有很多的。我们可以用魔咒直接把这面墙融化,或者爆破。可我没有魔杖……” “没有魔杖就无法施法吗?” “呃,巫师可以用任何事物施展魔法。不过,不使用魔杖的话,魔法很可能会出现失控或者威力减弱的负面效果。如果魔力跟不上,可能会失败。” 依薇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而且,像我这种魔咒技艺不太好的女巫,没有魔杖辅助引导,很难正确施法。” 容星宇思索一会儿,随后点点头:“我们试试看。” 他想起自己之前靠着意念招来的暴雨,觉得自己的魔咒应该不会出现威力减弱的效果。 见到容星宇不知畏惧的样子,依薇有些忧心地提示道:“不用魔杖的施法可能会很难。如果没有强大的魔力……” 容星宇摇摇头:“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你必须赶快离开这里。看你的样子,你还没有试过他们的刑具吧。” “咦?!” 顺着容星宇的话,依薇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痕,吞了口唾沫。 察觉依薇隐约的惧意,容星宇趁机在依薇心头添了把火:“万一你没撑过他们的拷打审讯,说自己是个女巫的话,你会被他们当场拖出去烧死……” 容星宇透过手铐,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颤动。 依薇的脸色垮下来,小鸡啄米般点头:“好,你大概想学什么样的魔法?” 容星宇想了想,问:“你能告诉我怎么使用隐身和开门吗?” “可以啊。不过,你现在没有魔杖,得先学习这两个魔咒的结构。这样通过结构来沟通世界,才能限定魔力的效果。” 说着,她又长叹一口气:“要是有根魔杖就好了。就算是带在身边不拿着,也比没魔杖施法容易得多。结构本来是用来创造魔咒的,现在却被拿来代替魔杖当灵性管道……” 听着依薇嘴里蹦出来的一大堆专有名词,容星宇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相当认真听她说完。 见她停下来,容星宇才开口接话说:“好,你先教我开门,然后教我如何隐身。” 依薇笑起来。“这个我擅长。我先教你开门咒,等你适应了,再教你隐身咒。” 稍稍组织一下语言后,依薇说:“先教你咒文吧。作为魔力生效的限定之一,你得背好了。开门咒的咒文念做’阿拉霍洞开‘,千万别念错。” 听见‘阿拉霍洞开’,容星宇认真的眼神顿时涣散,开始飘起来。 阿拉霍洞开?这不是哈利波特的咒语吗? 这个咒语他太熟悉了。 以前小时候中二期看书时,他还特意在互联网上找过英文的魔咒,一个一个标对念。 可惜还没等他长到十一岁,他的童年就已经结束了。不然,或许他也会在十一岁那年站上阳台,期待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吧。 … ……? 等会儿,这里不会是哈利波特世界吧?! 容星宇猛然惊觉。 他一下子扭过脸来,看向依薇,谨慎的问:“依薇,巫师有没有学校?” 依薇微笑起来:“有啊!我就在上学。你要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啊!” 听见依薇的话,容星宇居然犹豫了那么一下。但他还是继续问:“那么,你的学校叫什么名字?” 容星宇从埃尔的记忆中已经得知:这是法国。如果依薇是法国女孩的话,学校名字大概是—— “布斯巴顿魔法学校。” 少女微笑说。 第四章 魔法的本质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夕阳也在好几个小时前走尽了它的时间,只剩下繁星与月高高挂在窄窗的尽头。 为了逃跑能顺利,容星宇勉强打起精神,迷迷糊糊听依薇一路讲完魔咒。 “埃尔?你学会了吗?” 见容星宇一脸神游状,依薇再次提问道。 “嗯。” 依薇赞许的点点头,接着说:“现在试着用你的灵性和心灵来接触这个世界,想象那些结构给你带来的感受……对,就是这样……你魔咒天赋不错嘛!要是我们逃出去了,我一定要把你带到学校去!” 见到她这样,容星宇淡淡地说:“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还得脱离这些束缚,才能开始施咒。” “昂?” 听见容星宇的话,依薇才迷惑的低下头,借着牢房门前的隐约烛光看向自己的手腕。 看了看手上的手铐和草绳,她点点头,“那现在呢?我们怎么做?” 容星宇没有立刻回答依薇,而是向她反问道:“你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吗?” 依薇转过头去,看向窄窗里的星空,说:“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吧。可为什么这个点了,还没人来给我们送药?” 容星宇说:“大概是因为手铐的原因。我猜手铐也能锁住我们的魔力…先不说这些,我们先把绳子解开。” 依薇又低下头,端详自己手上的镣铐绳索,问:“你打算怎么解开?” “这种结很好解开。但我被捆着,一个人解不了。” 依薇看着自己手上捆成一团的绳索,喃喃说:“这难道很好解开吗?” 容星宇想了想,继续说:“这样。门口的铁门有一截比较短的铁棍。它非常尖,够一够也许能将草绳磨开。” 依薇的目光移向门口,见到缺了一小截的尖锐铁棍,于是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直到两人站起来,容星宇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实在太矮了,居然只到依薇的脖子处。 依薇站在门前,机智的用身体抵住铁门,不让铁门发出令士兵们警觉的声音。容星宇则是高抬起手,利用铁棍尝试将绳索磨开。 过了约莫有半个小时,绳子终于应声而断。他又低头用牙齿将剩下的绳子挑开,将手腕上的绳子抖落在地。 长舒一口气,容星宇转了转松绑的手腕,只感到一阵轻松。 放松过后,他立马拢起纤细的手指,让自己的手掌收拢成圆柱形。他的另一只手则牢牢抓住手铐,一下子像是脱镯子一般脱掉它。 还得感谢当代技术不成熟,做不出可以调整半径的手铐,不然容星宇也没有办法脱开。 容星宇这样神奇的操作让一旁的依薇眼睛都看直了。 “嘿,埃尔,”她眼巴巴的看着容星宇,语气里满是艳羡,“你能不能也帮我解开手铐?” “不能。我的手能出来是因为我手小。看看你的手,你觉得能脱掉吗?” 容星宇看了一眼她手间的锁,面无表情的说,一边握住依薇的手。 “冷酷!”依薇皱了皱鼻子,委屈的说。 但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解开镣铐,于是她配合的将手抬起来,分担掉镣铐的重量,看着容星宇解着她手上的绳子。 绳索很快被容星宇熟练地解开了,依薇甚至只见到容星宇的手晃了那么两下。 原来他真的觉得解开很容易…… 依薇长舒一口气,张开双手,自由活动了好一下,终于畅快的说:“太感谢你了,埃尔!” “互帮互助……记着别扔下我。” 说完,容星宇便看向铁门那边。 隐约跃动的橙黄烛光映入他的眼帘。他盯着外面的石壁。默然不语。 在这几日监狱生涯中,他几乎受过了所有刑罚。只要是能受伤致死,却又不过于痛苦的,他都尝过了。 如今,他也可以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了。虽然只是个可能,但这也让他的心情晴朗起来。 他看了一眼依薇,嘴角终于挂上一份微笑。 这一笑不得了。他马上发现依薇盯着他的脸蛋目不转睛,杵在那儿呆呆的出神发愣。 于是他立马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抬起手对依薇说:“我先给我们俩施加幻身咒吧。” 依薇默默地点头。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容星宇见她这样,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唤回她的精神:“好了,别发呆了。等会儿可能有严峻的情况,可不能放松。” 依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手搓搓自己的脸蛋,让自己精神一点。 等依薇整理好后,容星宇才将手指向自己,念出幻身咒咒文。 他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能体验到隐身的快乐了。可眼下什么事都没发生,连风也没有吹过。 容星宇沉默下来。依薇也愣在原地,似乎是想不通容星宇为什么会失败。 “怎么可能?明明你的步骤全是对的,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魔力?” “魔力……” 听见依薇的话,容星宇的眉头微微皱起,仔细梳理每个环节。 明明咒文没有错,结构也全对,药剂也应该失效了才对,可为什么魔力没有出现? 等等……药剂? 难道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难道那些魔药还残留在自己的体内? 容星宇苦思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般在后世,给小孩喝药都会按照年龄给药。如果魔药也是这样呢? 自己这具身体瘦弱年幼。万一多喝了魔药会有什么样的情况? 他立马看向依薇:“喝魔药有剂量限制吗?” 依薇面色一滞,随后恍然大悟说:“是的,没错!你可能是因为喝的魔药太多,所以才会这样。你还是小孩,如果喝了大剂量的魔药,时效肯定会延长不少。” 听见依薇的解释,容星宇心下有些不妙。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开始思索解决的办法。 他想了一会儿,又问:“依薇,你知道这种魔药如何生效的吗?” “你在问魔药生效原理?” “对。” “啊……一般人不会背这种东西的。每种魔药都有不同的生效原理,太难背了。” “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一般人。” “…………嗯。好吧。对。我知道了。你是学霸。好了我夸完你了,快告诉我它的原理。” “在喝完这种魔药后,魔药会进入你的血液和肌体。那时,药就会通过血液传至你的头部,以影响魔力的发挥。这就是药剂的生效原理。” 容星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如果藏在血液中的魔药减少,它对魔力的限制也会相对减弱,对吗?” 依薇苦笑一声,说:“理论上是这样,可是这只是理论上的。实际情况里,谁也没尝试过强行破解。” 第五章 唯一的通路 听见依薇的话,容星宇抱起手,在窗前徘徊。 今天必须离开。 事实上,他凭借不死的特性,根本无惧失败。就算失败了,他也只是被关得更严实,被更高级别的监禁套餐款待罢了。 可依薇不同,依薇没有像他这样的不死身。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想必她的结果不会太好。 他不想让依薇死亡。他可就指望依薇带他进入布斯巴顿了。 容星宇也想过,会不会有猫头鹰来给自己送信。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猫头鹰送信?这是各个魔法学校还嫌弃欧洲死人不够多吗?万一信直接送到麻瓜小巫师房间里,先不说到底能不能看懂,万一被人发现信上写着魔法学校录取通知,那小巫师还不得被人吊起来烧?” “而且,是个人都不会用猫头鹰送信。本来苟一苟还能活命的小巫师,被人撞见接猫头鹰的信这么异常的事,还不得凉透?出于人道主义,想必学校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 既然不会有学校来送信,那么只有抱住依薇的大腿进入学校这一条路可选。 要知道,就算是在九几年那么安全的时代,英国巫师也只有几千人。欧陆的巫师人口可能会更多一点,可在这种时代,谁敢说“我是一个巫师”?不怕被折断魔杖吗? 稀少的人口基数加上迫害,巫师大多都躲起来了。他上哪儿去找一个好心巫师带自己入学? 绝对不能让依薇死在这里。她死了,容星宇就能和当代魔法界说再见了。 打定主意后,容星宇看向依薇,回忆她之前说的话。 他想了想,问:“如果我的血液总量减少了,我身体内魔药力量会减少吗?” “有可能,但不一定。毕竟这只是理论,谁也没真这么试过。”依薇说着,目光中藏着些虑。 下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后退了一步,望着容星宇惊讶的说:“你不会是想通过放血来消减魔药的作用吧?” 容星宇点点头:“你会带我走的,对吧。” “不行,不能这样!失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一直和麻瓜住在一起,你不明白血液对于身体的意义。”依薇看起来相当焦急,语气快了很多。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高,可能会惊动士兵,于是赶忙压低自己的声音,让语调不那么高。 “听我的,我们还有办法。我们可以等……” “然后等到天亮,等到士兵交接,增加兵力的时候,等到他们来发现我们准备逃跑的事实?你知道药效会延长多久,是一倍时效,还是两倍时效?” 依薇噎住了。 她顿了顿,继续反驳说:“可我不能看着你为了解开魔药封锁,去做可能死掉的事情!” 她知道血液对于身体的重要性,也知道麻瓜中盛行放血疗法。她害怕容星宇也受到这种观念的荼毒,认为血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容星宇见她这紧张模样,淡淡的说:“放个血而已,我可不会死。” 依薇忽然愤怒起来:“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看着你——” 金属交击声从甬道尽头传来,像是有人用棍子敲打铁门。 “里面滴人安静点!”士兵警告道。 依薇闭上嘴。她的身体有些颤动,不再言语。 她很快低落下去,抱着自己的手,低下头,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 见到依薇这幅样子,容星宇微悬的心放了下来。 现在他可以确定这个女孩儿的为人,想必本性是极好的。既然如此,他也能放下心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见到依薇一直低着头,容星宇悄悄走到牢房门口,盯着顶端尖锐的铁柱。 他将袖子卷一卷叼好,然后将左手臂伸入尖锐铁棍上方的缺口处。 容星宇垂下目光。他看了一眼自己瘦弱纤长的手臂,平静的盯着那根锐利的铁棍,将左手小臂伸入缺口之中,找准自己的动脉。 依薇一抬头,刚摆出一副坚定的表情,正想对容星宇说些什么,却陡然见到眼前这一幕。 “等等!!你要干什么!快停下来,你会死的!” 她压着自己的嗓音低声呼喊,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容星宇,阻止他的动作。 但已经晚了,她刚摸到容星宇的手臂,就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呜咽声。 容星宇的小臂被尖锐铁棍刺入,顿时血流如注。 这感觉真够提神醒脑。容星宇之前因学习而产生的困倦感顿时消弭无踪。 可他现在着实不好受。他浑身颤抖着,打着摆子,面色惨白。 差一点儿。 他强撑着精神瞄了一眼自己的出血量,狠下心,将手臂狠狠抬起,再次砸下。速度之快,快到依薇都没反应过来。 这一下带来的刺激感更加强烈的多。本来心脏的伤口就没好全,再来这么两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骤停了。 容星宇本来还有点力气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像一条腊肉一样挂在铁门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的胸口想要吸气,口鼻间却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窒息感。 他顿时有些站不住,软着的身体向地上滑去。 下一刻,他被一双温暖的手臂接住了身体。 他被依薇双手抓住肩部拉了起来,没有滑到潮湿的地上。 “你在干什么啊!就算想要逃出去,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啊!” 依薇急得快哭了,整张脸都皱起来,“魔药的药效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的!你就不能多等一会儿吗?” 容星宇视线昏暗,迷茫的看着依薇,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恢复了一点,也只是轻轻说:“帮我,把手拔出来……我没力气。” 依薇紧紧咬住牙齿。过了两秒,她泄下气来。无奈,她只好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只留一件抹胸半身长裙。 她将外袍卷成小小的布卷,堵住容星宇的嘴,不至于让他叫喊出声。 “忍耐。我数到三,就帮你拔出来……一!” 依薇直接将容星宇的手臂拔了出来。 “唔!……” 容星宇颤抖一下。 血流的更快,他也更冷了。熟悉至极的晕眩感充斥大脑,让他一时有些辨不清方向。 这是缺血同时导致的缺氧,他很清楚这种感受,就像老朋友一样熟悉。在过去几天里,他不知经历了几次这样几近昏迷的状态。 他不明白自己愈发下降的体能,能否支持自己逃走。 不过,如果有依薇和魔咒的帮忙,大概能撑过去吧。 容星宇全身瘫软,无力的挂在依薇身上,胡思乱想着。 依薇托着容星宇的身体,抬起他的左手,手忙脚乱用还算干净的衣物进行包扎。 好在容星宇的身体相当单薄瘦弱。虽然有一米四,但他的身体仍然很轻,轻到依薇都能轻松托举。 容星宇默不作声,静静看着依薇帮自己扎捆伤口。 随着血液的流失,他又渐渐觉得自己能够发动魔力了。不过这仍然是错觉…… 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再放一次血试试看? 毕竟在前几天火刑时,他没有使用放血这么无赖的手法,不也一样突破了魔药的封锁吗? 容星宇休息了好一会儿。 等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身体会将至体能最低点。挨过去,体能就会开始缓慢恢复。 于是他就心安理得的埋身大姐姐怀里,等待自己体能恢复那么一点。 等到意识不再眩晕到无法行动后,他终于指向自己,再次发动幻身咒。 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不行。 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眯起眼,呼出一口寒冷的气息。 依薇见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低头又望到他阴沉沉的表情,明白了问题在哪。 她抚了抚容星宇略长的黑发,又将他搂在怀中,温声说:“别急。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容星宇听着她的声音,呼了两口气。 他跟随依薇慢慢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半眯起眼,如同完全忘记了疼痛。 “感受自己的意志。世界只是心的表象,而巫师的力量来自灵魂。感受你的内心,你能靠自己的意志剥夺生命,你的灵魂里一定拥有最强大的武器。找到它,找到你最尖锐的武器。” 依薇用柔和的语调引导他平静下来。 忽然,她话锋一转,激烈且迅速:“现在回想起最愤怒、最危险的那一刻!重回那一刻,你的抉择是什么!” 最愤怒也最危险…… 容星宇茫然睁着眼。 他仿佛又回到被掐住脖子的那一晚。那样恐惧、愤怒、无力却又无比憎恶不甘的心思。 这是独属他的记忆。 他有些明白为何他会重生在埃尔身上了。 就在他心中升起这丝明悟的一刹那,他感受到自己的魔力。 裂隙一旦打开,便是汪洋大海。魔力如臂使指,肆意流淌。 他靠在依薇怀中,终于抬起完好的右手,咬牙念出咒文。 第六章 幽灵行者 丝缕冷冷附着在他的身上,像是全身套上了女朋友的丝袜。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这回魔咒成功了。 依薇感受如同奔流的魔力,目瞪口呆:“你的魔力怎么会这么强?这就是你一直坚持学无杖施法的原因?” 刚说完这句话,她同样见到自己的身形也开始在空气中消失。 一秒后,牢房内只留下门口满地的血迹,和阴飕飕的穿堂冷风。 容星宇有些勉强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逃跑时,别松手……不能走散。” 依薇应了一声。 容星宇又接着说:“我们先留下……等查牢房再走。” “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出去?我们得赶紧处理你的伤口。” “你来的时候,应该记得走道还有一个转角……那里有一扇隔离门,还有值班士兵。用魔咒会被发现。” “这样啊……” 依薇想了想,也认可了这个方案。但她忽然又想到容星宇的伤势,疑虑的说:“可是你的伤口,你需要尽快处理一下……” “不会有问题。” 容星宇信誓旦旦向依薇保证。可是他低微的声音让他的话听起来底气不足。 见容星宇如此保证,依薇也只能闭口不言。 她叹了口气,又紧紧地抱住自己怀中的容星宇,用体温温暖他因失血而寒冷下来的身体,沉默等待黎明。 没过多久,天色渐渐亮起来。夏天的天空亮的很早,四五点就有亮光了。 时间太短,容星宇的身体依然没有好到哪儿去。失血与少眠带给他疲累感太深,几乎难以思考。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依薇便对他轻声说:“埃尔,你看看地上。” 听见依薇的话语,容星宇定眼向地上看去,发现牢门边黯淡的烛光下,有一滩浅浅的血泊积聚在门下。 艰难的思考一会儿,容星宇说:“带我去窗台。” “你又想到了什么办法?” 依薇被他吓怕了,害怕他又胡乱做出什么自残举动。 听见依薇口中的焦虑带着关切的语气,容星宇虚弱地说:“我将包扎伤口的衣服扔在窗台,迷惑他们的视线。” 他想了想两秒,接着解释道:“也能顺便延长一下我们的逃跑时间。” 依薇考虑一下,觉得这个行动还算合理。于是她将容星宇拥着来到窗台。她小心翼翼伸手拆掉止血的衣物,随后将袍子扔在窗边。 袍子离开容星宇的身体,过了好一会儿才退去魔力的效果,又显露出它的形体。 依薇盯着这件袍子,有些疑惑的问:“这样粗糙的骗局会有用吗?” 容星宇肯定的说:“思维是有惯性的。第一眼见到一个事实,如果没有受过训练,很容易被骗到。” 在后世,不少骗局同样是利用了这种心理。甚至出现过官方反欺诈人员打电话给受害者,受害者却仍然相信骗子的案例。 容星宇记得很清楚,也常会用一些误导手段。这些桥段都烂熟于心了。 “是吗?……” “嗯。你第一眼见到一个满是血迹的空房间,肯定也会以为那犯人逃走,不可能想到犯人居然还在这个房间里……嘘,有人来了。” 于是两人都闭口不言,默不作声。 依薇扶住容星宇,走到门边虚贴墙壁,等待门的开启。 没过多久,过道里就传来了两个士兵的交谈声:“今天是审那个女巫吗?” “没错,我猜她应该坚持不了多久。我还没见过哪个女巫能撑下来呢。” “真可怜。我记得她好像挺漂亮的。” “呵,别想了。那可是女巫,你就不怕死在她手上?。” “谁知道她是不是。她和那个小混蛋又不一样。那小混蛋是杀了人才被发现的,可那小女巫……说实话,你相信那个木匠的举报词吗?他都骗过多少人了。” “不能放过一个,不管是不是真的。你不记得那小混蛋引发的大水了吗?居然把地全淹了!巫师就是行走的灾难,都该被弄死……” 两个士兵一边闲聊,一边走到牢门前。 容星宇和依薇顿时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一个士兵检视到牢房内的状况,顿时大惊失色:“该死,他们跑了!!” “草!我他娘说什么来着?!就不该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出了事还是我们负责!” 另一个士兵怒气冲冲的骂道。 “别抱怨了,赶紧抓人。”说着,士兵打开牢门,气势汹汹的进屋检查。 另一个士兵蹲了下来,检视门口的血迹,嘴里还疑惑的嘟哝:“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不见呢?” 依薇咽了一口唾沫,一把抓住手铐连接的位置,生怕两者碰撞发声,让士兵们警觉。 “嘿,你来看,这里有他们扔下的衣服。” 听见窗前的呼喊声,正在低头检查血迹的士兵立马抬起头来,起身向前走去。 容星宇松了一口气,并暗自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 见到两个士兵都从门前离开,依薇才小心翼翼的搂着容星宇向外走去。 她架着头晕的容星宇一路向前走着,却忽然在拐弯处停了下来。 之所以填下来,是因为他们的面前,还拦着一道铁门。 隔离门便是第二重保险。如果有犯人能从第一道门越狱,也绝对逃不过第二道门的封锁。 更何况外面还有中央厅的士兵,这使一般的逃犯根本没机会从里面逃走。 “还记得开门咒怎么用吗?”依薇小声对自己怀中的容星宇询问道。 容星宇深吸一口气,抬起指尖对准门锁,轻声念道:“阿拉霍洞开。” “轰——!!” 重物爆炸声从他们两人身前炸响,像是放了一根雷管在眼前引爆一般,刺激得两人浑身一哆嗦。 令人没想到的是,隔离门并不是转转它的锁后悄然开启,而是直接连带着合叶狠狠砸到了它对面的墙上,一连砸塌了墙后才堪堪停下。 看到这样的爆炸效果,容星宇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说好的静悄悄开门呢?真是辜负了这个咒文的限定效果! 在他的预设里,应该是悄悄开门,悄悄消失,悄悄逃离……之类的剧情。 谁知道他过于庞大的魔力直接掀飞了门。炸掉门就算了,还把墙壁炸穿,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越狱了。 “这……真的不是爆炸咒?”依薇睁着眼睛,楞楞地抱着容星宇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爆炸带起巨大的烟尘弥散在甬道中。墙壁被直接砸穿,通往外边康庄大道。 空气寂静了一刻。 随后便是震天的人声。 此刻,两人只听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左手边的中央厅,也有两人身后的值班士兵的声音,甚至还有其他犯人的呼喊声。 “草?!” “什么玩意?” “越狱!有人越狱啊,你们这群傻逼!” “那两个巫师根本就没有逃,我们被他们骗了!” 见到这一幕,听见耳边杂乱的呼喊声,感受着更加浑浊的理智,容星宇内心深处开始涌出一种恶意的不耐。 如果能逃出去,以后一定要回来,将这里全部炸掉、烧掉、摧毁,夷为平地…… 他闭上眼,攀住依薇温暖柔软的腰肢,半眯着眼,舌尖舔了舔虎牙,强迫自己理智一点。 好在幻身咒还没受影响。这多少让容星宇安分一点。 就在容星宇抓着依薇,勉强准备带她从最佳路线跑路时,依薇却直对接容星宇来了个公主抱,拦腰横抱起他,抬脚向外跑去。 第七章 逃跑的正确姿势 “干什么!……” 容星宇被依薇猝不及防的抱离地面,吓了一跳,猫一样蹬了蹬腿。 他被迫靠在依薇身上。悬空的感受令他感到不安,于是他的右手勉强勾住依薇脖子,让自己不至于掉下去。 “跑得动吗你!伤成这样……” 说完这句后,依薇除了发出有些重的呼吸,再也没出声。 容星宇的身体实在太轻了,瘦弱又纤细。依薇还是能带得动的。 似乎觉得公主抱这种行为太费体力,依薇紧了紧自己的手,又将容星宇顺手搁在自己肩膀上,像扛麻袋一样扛容星宇。 容星宇在依薇肩膀上,感觉自己的胃都要被硌着吐酸水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吐隔夜饭……因为监狱比较没有良心嘛。 现在容星宇几天没吃饭没喝水,更是放掉了身体里三分之一快到五分之二的血液,几乎已经降到了他这个年龄的最低体重。 依薇就不一样了。 她被她家里养的皮顺毛滑,体形也非常健康。要扛起一具基本上快空掉的身体,对她来说非常容易。 听完依薇的解释后,容星宇也不再挣扎。 本来他就头晕目眩,没昏过去就不错了。现在他身上还一身伤,确实不适合剧烈运动。 于是他也没再矫情,老老实实被依薇扛走了。 现在的时间虽说还早,但街上人已经有一些了。雨后的湿润还残留在大地上,泥泞沾脚,印出不少人的脚印。 依薇在大概跑出士兵的搜查范围后,便立刻拐进一旁的小巷子。 终于勉强安全后,她才气喘吁吁的将容星宇靠墙放下,让他不至于直接拍在地上晕倒。 容星宇抱着依薇的脖子,浑身如坠冰窖。 此刻依薇因武装负重短跑,身上热到快要烧起来,喘气声也足足的,像是一个小鼓风机。 灼热的呼气擦过他的耳边。 容星宇手上摸到依薇手上的热度,有些想要抱紧,从她身上多汲取一点热量,来暖暖自己亏空寒冷的身体。 他顶着昏沉的头脑艰难思索一下,立马对依薇说:“不能走外面……不知道敌人是否明白我们的能力……再说,脚印凭空印在泥里,太异常了。” “那我们,呼……走哪里……我路过这里,不熟……” “……走小路。到隆河边,涉水。” “为什么要涉水?” 随着休息,依薇也逐渐缓过劲来。但她不太明白容星宇的想法。 “猎犬会追踪气味。”容星宇言简意赅。他声音相当微弱,似乎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说下去了。 说不定他连站起来都困难。 依薇点头。她回想起容星宇手上的伤口,那样浓重的血腥味对于狗来说,一定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指明两人的方向。 于是她缓了口气,对容星宇放下一句:“你来指路”,随后再次摸索着将容星宇背到背上,向着小巷内部快步去。 容星宇一边维持自己的理智,一边通过埃尔残破的记忆组合地图,来挑出最隐蔽也最好走的路途。 中途有过几个路人,因为见不到两人的身型,却碰到了两人,被吓出一身冷汗。 从此,这些路人的酒后吹逼里总少不了这次灵异事件。 两人提心吊胆,一路终于来到隆河边缘。 阳光下的隆河河面阳光闪烁,碎金满洒。但河水状况看起来实在不太好。过去几天泛滥的暴雨使河水泛滥,不少泥沙涌入河中,让河水浑浊泛黄。 依薇望见这种情况,疑虑的说:“这种水……你的伤口不能碰这种水。” “……先进森林。走一段路,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条支流,顺着支流走吧。” 依薇休息了一会儿。等到缓过气来,她咬咬牙,接着架起容星宇的身体,尽力让两人能走得更快。 此刻,她无比怀念自己的魔杖。 如果魔杖还在,一切都会方便很多……真无法想象麻瓜不使用魔法生活的痛苦日子。 一边走着,容星宇的体力也渐渐恢复一些。 他跟着依薇,按照记忆之中所绘的残缺地图,一路向着埃尔在野外练习魔法的地方找去。 埃尔其实算挺幸运的,有这样一个地方给他玩耍魔法,无需像其他的麻瓜小巫师压抑自己的天性。 只需要在林中走一个小时,便可以肆意玩上一整天,甚至还能找到很多吃的,或者用魔法悄悄一点食物偷摸带回家。 唯一的缺陷就是那里没有人烟,太孤单了一点。 不过在周围的花草和小动物的陪伴下,埃尔还是相当开心。就连容星宇都能透过记忆隐约感受那份快乐。 他和依薇摸索到熟悉的地点,说:“接下来,我们会碰见一条隆河的支流。它在中段有分支,我们趟在水里,就算他们牵着猎犬也找不到我们。” 被容星宇的话语带领着,两人七扭八拐,艰难找到了这条隐蔽的支流。 这条支流藏于幽深的山谷下方小断坡处。天然的断坡隐蔽河流,如果不是恰好能从坡边找到一个缺口,都没办法下到河边。 见到河流,依薇松了口气:“太好了,这里的水很清。你赶快清理一下伤口……” 话音未落,容星宇就被依薇拎着到了水边。 但依薇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幻身咒的作用下,两人根本看不见容星宇的伤口都有哪些。 “没魔杖,可恶!…… ……我先教你大部分咒语的反咒吧。它的咒文意义就是‘限定’,可以有效阻止大部分魔咒效果。” 容星宇静静的听着依薇的话,学习着咒立停的限定和结构。 他觉得反正都是要涉水,也无所谓区分伤口了。难道还能因为疼痛就放弃保命? 可要涉水就不能使用幻身咒。身在不定的河水中,万一两人遇到急流被冲散,连救都没法救。 当依薇终于将咒立停的释放步骤完全教给容星宇后,容星宇才终于解除了附在两人身上的幻身咒。 一解开魔咒,容星宇看见的就是依薇灰扑扑的脸蛋。 她的身上沾上了容星宇的血迹,和着灰尘,柔软顺滑的栗色长发也粘成了一绺绺。 她看了看容星宇,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惨状,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这算是逃出来了?” 她的语气里好像还带点不可思议。 容星宇点点头。 依薇长舒口气,随后欢呼一声:“呜呼,这次事件是一个好结局!” 她兴高采烈的说,随后一头扎在河水里开始清理自己,似乎毫不担心后方追兵。 事实上,只要当他们进入水中走一段路,就勉强摆脱了后方的追兵。 虽然容星宇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但他见到依薇这么高兴,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欣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狼藉的样子,决定还是先下水洗去自己身上的血渍与灰尘,然后再用衣物扎一下左臂的伤口。 身上这种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一点,狼狈到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了。 一边想着,容星宇慢慢踏入清水中。寒凉从脚底直冲脑门,让他打了个畅快的哆嗦。 继续走下去,清水漫过他的躯体和伤口。动态的疼痛随着水流袭来。伴随着血管的跳动,起伏、挣扎、纠缠,融解。 柔和的水流没过他的腰际。他解开扣子,单手脱下衣物搭在手边,慢慢清洗自己身上的脏污。 一边洗着,他一边打量自己的身体。 身材单薄,但没有瘦到能看出骨头的地步。皮肤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 令人惊异的是,前几天的烧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都开始有白嫩的皮肤出现,光洁如新。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 同样的,那些穿刺伤口也已经闭合。完全不像新伤口。有些伤得浅的口子甚至完全不见踪影,连疤都没留下。 这才几天呢,好的这么快…… 他疑虑地盯着自己的身体。 “这种体质,大抵算好事吧?” 就是不知道得到这种体质的代价是什么。 一边想着,他的眼神沉了沉。 他低头思考着,目光落在凌波起伏的河水倒影上。破碎的画面映入他的眼帘,看起来像是一个黑头发男孩的样子。 ……哦对了,自己长什么样来着? 他忽然来了兴趣,想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实在是有点丢人。 于是他先洗了洗脸,随后停住一切动作,静静注视自己身前的水面。 没了不断的动作,靠近容星宇处的河面波纹渐渐停止,组成一张微动的天然镜面。 他目不转睛打量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 如夜的黑发,冷蓝的双眼。苍白,柔腻。冰凉的目光总是薄锐封冻,给人观感上的冷漠感与攻击性。 五官柔嫩漂亮的不像真人,倒更像个高级人偶娃娃。但带着攻击性的眼神,又使他多了一点人偶没有的生机。 是个人都会喜欢这种漂亮又天真的小孩子。 容星宇确信,只要他的表情还在正常范围内,仅凭这张脸,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惊叹或者歹意——具体是哪种情绪,就得分人了。 容星宇默默盯着水中倒映着好看的自己,惊了。 第八章 就连鱼都看不下去了 容星宇盯着水中的倒影,开始怔怔出神。 他想起了埃尔的一生。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埃尔长大一点后,是会隐瞒魔法能力和家人活一辈子,还是放弃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去钻研魔法能力? 不知道埃尔的家人失去埃尔之后,会不会很伤心。 容星宇又想起那个女人的眼神,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 还是等风波平息下来后,或者等长大一点再回来,替埃尔看看他的家人吧。 中途休息一下,容星宇的体力稍稍恢复,头也不再那么晕眩,至少站得稳了。 容星宇刚打定主意时,依薇来到他的身边。见到容星宇脱下衣服后的满身伤痕,被吓了一跳。 “你身上这些伤……” 依薇看着他的伤口,有些说不出话,似乎是找不到关于残暴的其他形容词。 “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一边说着,容星宇一边将自己的左臂浸入水中,慢慢擦洗伤口。 依薇见他这样淡然到习以为常的情绪,终于明白两人从什么样的命运里逃离。 “这叫小伤?” 一边心疼的叹息着,她从河边捡了一块断面粗糙的石片,在自己的裙子上磨下两条布料,撕扯开来,拧干握在手上,打算风干后给容星宇包扎。 “我要是之前在学校能学些治愈的魔咒就好了,你也不用这么难受……” 容星宇听见依薇有点懊恼的话,转头望向她,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本来是打算去神罗找我姐姐的。你呢?你打算去哪?” 容星宇想了想,说:“我现在肯定回不了家,起码得过一两年,等事情平息下来。” 依薇善意的笑了笑:“既然这样,不如你跟着我吧。” “跟你去神罗?”容星宇瞟了一眼依薇。 依薇笑起来:“不。跟我去一个朋友家里。” “你不去找你姐姐了?” 依薇摇摇头,“姐姐什么时候去找都可以,但是你得上学。而且我看,暑假剩余时间也不太够,不如先把你带进学校。” “那就……” 容星宇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 他想到了什么,随后小声问:“那个,布斯巴顿,要学费吗?” 他知道霍格沃茨是不要学费,甚至还给一些困难的小巫师发助学金。但毕竟时代不同,国情也不同。谁知道这时候的布斯巴顿会不会有助学金发。 毕竟,他连买魔杖的钱都没有! 依薇见他小心谨慎的模样,笑了起来,一时没忍住,摸了摸他湿润的头发:“不用。我那里什么都有,你只需要买根魔杖就好……我可以送你一根,算是作为逃出监狱的谢礼。” 容星宇被依薇猝不及防的摸上头来。他刚想抬手拦住依薇,忽然想起她之前背着自己跑了这么久的路,便又放下了。 ……不行,下次得摸回来,加倍收费。 等到依薇收回手后,容星宇又问:“那我们该怎么去你朋友家?” 依薇:“emmm……走过去?” 容星宇:“???” 容星宇:“你不是巫师吗?没有更方便一点的手段?” 依薇的眼神显得有些飘乎:“……虽然巫师是能骑扫帚,也可以用幻影移形啦。可我都不会……” 容星宇:“……。” 就在容星宇想说些什么时,他忽然听见依薇的肚子咕了几下。 事实上,依薇的肚子一直在咕。之前事况紧急,所以两人都没有注意。 容星宇是个怎么饿都饿不死的主,自然没注意到自己的生理需求。依薇可不一样了。依薇不吃饭,是会死人的。 容星宇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用魔法获得食物。虽然容星宇在记忆中知道,埃尔曾经这么干过,可是那学习体验根本就没刻在脑子里! 看来有关魔法的经验是刻在灵魂或者意识里? 这么思索着,容星宇叫住前进的依薇:“你饿了。” “嗯?嗯。不碍事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脸上不停流露出来的渴望,还是瞒不过容星宇的眼睛。 看依薇之前的巫师袍,似乎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再看她的体能和身材,更加佐证了这一点。 估计她的生活环境优渥,没遭过饿肚子这种罪吧。 这么暗暗想着,容星宇扭过脸来,对依薇说:“教我召唤物品的那种咒语。有那种咒语吗?” 依薇听见容星宇的要求,甚是不解:“有是有,魔咒名叫飞来咒。可你为什么想学它?” “我在想能不能把你的背包召唤过来。你就有吃的了。” “食物是有的,可是只有……对啊!我的包里有一堆门钥匙!” 说着,她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但没过两秒,她刚点亮的双眼又熄灭成暗淡无光的模样。 “不行。”她说,“虽然飞来咒不论多远都能召唤,可它需要想象召唤物的具体模样。你不知道我的背包是什么模样,自然没法招来它。” 听见这个限制,容星宇想了想,向依薇问:“那么你向我提供外貌描述呢?” “嗯,也不是不可以。” 依薇思索一会儿,说:“如果有两个限定,应该能召唤到特定的门钥匙……没错,我们先试试。” 接着,依薇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思绪,才接着说:“飞来咒效果偏向由心驱动的客观物体位移,所以它的结构也偏向客观。咒文是‘飞来’,在‘飞来’之后加你想要的物品名字……” 在依薇不断讲解下,容星宇学会了飞来咒。 因为依薇从来没用过这种方式召来物品,容星宇顾虑贸然招来包里的门钥匙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于是提议先试试新的限定方式。 此刻容星宇站在满是青灰卵石岸上,面向河边,向着河的方向伸出手。 他正准备施咒,脑海中却忽然飘过了早上使用开门咒的惨状,心中有了一阵诡异的不祥预感。 那如同炸药引爆的画面,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可是,幻身咒的释放又没什么问题……大概不会有事的吧。 这么自我安慰一段后,他在脑海中勾勒出草草的配色和图案,同时念道:“鲃鱼飞来。” 咒还没念完,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直觉一瞬间触动。 由于容星宇是水平向前伸出手的。所以鲃鱼也是斜向上飞出水面。 于是,一道黑灰混杂暗橙的光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过容星宇四指的阻拦,“pia”的一声,拍在容星宇好看到惨绝人寰的脸上。 第九章 “清晨” “我该想到的!你的魔力太强了。之前使用开门咒就是那样,使用飞来咒时应该小心一点……” 依薇抱着鲃鱼,无不担忧的打量状貌凄惨的容星宇。 就在刚才,容星宇飞来的鲃鱼猝不及防拍倒在地,这一刹发生的事情甚至让依薇都措手不及。 容星宇顶着被鱼身拍红的脸,抹了一把又开始往下流的鼻血,闷闷的说:“没事,我习惯了。” 没等依薇心疼一下,容星宇就摆摆手,用手背堵在鼻尖,扭头看向依薇:“双重限定应该可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那个……呃……门钥匙的外表了。” 依薇见他对身体毫不在意的模样,只能自责地捏起手中的布条,帮他擦擦血,随后捡起一条树枝,在泥土上绘画。 “那个门钥匙是一个钥匙残片的模样,看起来缺了一半。乌黑的外表,看起来比石头还不值钱。” 容星宇接过布条,将之堵在自己鼻孔上,凑到依薇身边。 当他的目光落在依薇的画作上时,立马沉默了。 姐姐您在画什么啊! 这真的不是一团顶着麻线的树枝吗? 容星宇仔细端详抽象如涂鸦的示意图,艰难的发挥自己洞开的想象,勉强想象着钥匙的模样。 他抬起手,想了想,又高高举起手,幻想着钥匙的模样念道:“门钥匙飞来。” 下一刻,他的直觉和灵性被不远方的一个事物触动了。 这回容星宇学聪明了。他立马一个错身,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尖啸声从天边传来。声源方向正是他们刚逃离的城镇。 好嘛,这下距离一远了点,便显露出容星宇手上飞来咒的弊端:物品每时每刻都受到魔力的加速,这使得物品距离越远,物品的飞行速度就越快。 这不,天边的钥匙都带起音爆了。 乌黑的物品带着残影飞来。它恍若一颗大口径子弹轰在地面上,直接轰在容星宇身边的树木上,一连炸断两颗树杆,这才停下来。 大量木屑和烟尘扬起,惹得两人频频咳嗽。 容星宇憋了一口气,又擦了擦自己流下的鼻血。 他看着自己手上被血染红的布条,又扫视周围狼藉的环境,沉思起来。 自己的确有强大的魔力。这种强大的魔力甚至能引动天象的变化,连下几天暴雨,可这种体量的魔力却难以控制。 这足以让容星宇头疼。在他眼里,只有能掌控的工具才是趁手的武器。 无法控制的力量只是一辆没有刹车的跑车罢了。危险,失控,一不小心就会车毁人亡。 他讨厌失控。 ……得找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只是一两秒,容星宇心中便转过许多念头。 依薇见到这样的破坏性效果,显然也是被吓到了,在一旁喃喃说:“你的力量也太强大了……我觉得,你的这种特性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容星宇摇了摇头,捂住口鼻闷声说:“谁说不是呢。” 接着,两人一同在烟雾中寻找落到不知哪去的门钥匙。 好一阵忙活,他们才在一节断木内找到了那个门钥匙。 见到钥匙,容星宇才明白依薇真的不是在乱画。 只是把圆画成葫芦,把棱形画成小三角……位置大抵没错,繁密的装饰条纹也没错,只是比例和形状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谁说女孩子在几何学上都很有天赋?! 容星宇一边在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还是那样毫不在乎的神色。他一边拉住依薇的手,做好穿梭空间的准备。 依薇看向容星宇,温声说:“准备好了吗?等下可能会有些难受。” 容星宇点点头,随后将手和依薇叠在一起。 他们同时抓向门钥匙。 天旋地转的感觉浮现,像是有钩子钩住他的身体,将他拖入一个异次元。 下一秒,他们双脚落地。 容星宇一个趔趄没站稳。他还没缓过来。 在乘坐门钥匙版免费转转杯后,容星宇虚弱的身体顿感不适,甚至觉得自己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狠狠搅了一路。 他本来就没恢复,现在更是来了这么几下,下意识扒住依薇的手,朝另一边上干呕几声。 依薇连忙护住容星宇,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也明白他的状态实在太糟,应该尽早休息才。 过了一会儿,容星宇才缓过神来,勉强直起腰来。 他观察面前简洁的住宅。虽说简洁,可占地面积并不小。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居然有种壕气。 依薇拉着容星宇,走到门前。 容星宇看了看依薇,发现依薇在深呼吸,什么动作都没做。 他微微挑眉。正当疑惑时,他看见依薇把鱼扔在一旁的木走廊上,高高抬起手,超凶的对着门锤了下去。 “安娜!!安娜贝拉!!!白天啦,起床啦!!” 容星宇默默抬起右手堵住耳朵,侧目观察依薇用一副猫咪挠人的姿势叫门。 他堵着耳朵,斜斜盯着她鼓鼓憋气的侧颜,眨了眨眼睛。 ……居然有点可爱呢。 砸了好一会儿门,屋里终于有人响应了依薇。 “该死……啊,来啦来啦!快停下!” 暴躁的女音从门缝里隐约透出,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门猛然被拉开,发出一声不悦的吱声。 这时,屋内走出来一名五官大气,穿着棉纱睡裙的黑发少女。 只是少女脸色惨白,眼周挂着深深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经常熬夜修仙。 “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啦!” 容星宇闻言,抬起头,默不作声看了看天上正悬的太阳。 ……难怪依薇要砸门了。 这个叫安娜的黑发女生……是不是对早上这个词有什么误会? 虽然黑发少女嘴上这么抱怨着,脸上也一脸睡眼惺忪,但安娜还是十分期待的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依薇会意的上前抱住安娜,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在安娜的面上贴了贴。 “唔嗯!我的依芙小宝贝终于回来了!”安娜亲热的摇了摇依薇,逮着她亲了一口。 “嗨呀,这不是才半个多暑假嘛。” “那也够久了!”说着,安娜又狠狠亲了一口依薇。 这一口下去后,安娜立刻将注意力放在容星宇身上。 安娜的眼睛一对上容星宇的目光,立刻亮了起来,那样子就像看见了宝藏。 “依芙!你身边这个小可爱是谁!” 安娜一脸惊喜的看向依薇,接着又仔细端详着容星宇,那份灼热的目光让容星宇心底发怵。 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这份体验,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安娜的目光一般。 当安娜的视线下移,透过容星宇衣物缝隙看见他的伤痕时,打趣的神色顿时一怔。 安娜的眉头顿时皱起来,伸手小心拨了拨容星宇的衣领。 见到他脖颈的伤口,又望见他身上的血迹,安娜严肃看向依薇:“怎么搞的,他怎么身上全都是伤?” 依薇勉强笑了笑,将手搭在容星宇肩上:“他叫埃尔,是我在路上遇见的麻瓜的小巫师,差点被送上火刑架,所以他的伤……” 安娜闻言,啧了一声,恶狠狠的说:“那群疯狂的麻瓜……” 她朝屋内大步跨两步,随后又立刻返回身回到门口,向两人赶忙招了招手:“你还不带他进来!快来,让他去床上休息。他伤成这样,你还让他站着!” 容星宇看着气咧咧安娜,心里暗暗评估。 这个黑发小姐姐就是依薇的朋友? ……虽然小姐姐脾气看起来很爆,但人似乎意外的好嘛。 第十章 小姐,您需要一个新弟弟吗? 容星宇被半推着上楼,走到一个新房间里。 房间不算乱,但是有些许灰尘。安娜抽出腰间的魔杖,随手一挥,屋内的灰尘便被扫除干净,重回纤尘不染的最佳状态。 依薇抱来一床毯子,摊在床上整理好,接着将自己身边的容星宇摁在床上:“躺好。呃,安娜,你会什么治疗的魔咒吗?” “不会。你得问阿弗。他可能知道。” 依薇似乎有点气馁。但她很快打起精神,走出房间。没过多久,她便返回了。 她拿出一个小水晶瓶。倒出里面凝胶状的魔药后,一把糊在容星宇的各个伤口上。 “这是我单独调配的魔药。治疗伤口还是有点用的。会有点痛,忍着。” 容星宇点点头,低头见到依薇又拿出一卷干净的棉布,慢慢将敷了药的伤口包起来。 “这样就能减缓魔药的挥发,你就能好的更快啦。” 依薇说着,在包到最后,还打了个米白色的蝴蝶结。 容星宇凝视自己手上的蝴蝶结,久久不语。 最后,他对安娜和依薇郑重的说:“谢谢。” 安娜点点头,对容星宇说:“你好好休息。依芙,我们先下去吧。” 说完,她一甩头发便离开房间,毫不拖泥带水。 依薇在离开房间前又对容星宇叮嘱道:“你伤得很重。之前是真的没办法,可是现在有条件了,就安心养伤吧。” 她顿了顿,注视容星宇有些冷淡的双眼,又微笑道:“这里很安全。安心睡吧。” 容星宇目光微动。他眨了眨眼,点点头,床上乖乖躺好,闭上了双眼。 他的确很累。熬了一宿不说,还放了那么多血。能撑到现在算不错了。 见到容星宇合上双眼,依薇这才离开房间,跟着安娜下楼去。 安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和依薇抱怨:“你敲门时,我正梦到和一个帅哥一起炼金呢,有你带回来的小可爱那么帅。你懂我的怨念吗?你不懂!!你不是有钥匙吗,钥匙呢?!” “飞了。” “搞毛啊。”安娜翻了个白眼,“算了,看在你带过来一个年幼的帅哥份上,等会儿再给你一副。” 依薇嘻嘻一笑:“多谢啦,爱你。” 安娜没好气的摆摆手,拖着依薇来到厨房:“过来,帮我削土豆。” 依薇接过安娜手中的食材,拿起餐刀:“今天晚餐吃土豆炖鱼?” “呃,好主意。” 安娜随口敷衍着,又从橱柜里找到一点香料,将它们撒到研磨碗里碾着香料籽:“对了。他身上的伤,全都是麻瓜弄的吗?” 依薇削土豆的手顿了顿。过了半秒,才继续接着没有削完的地方接下去。 “是的。基本全是麻瓜干的。” “真残暴。”安娜愤愤不平的说:“那群麻瓜,简直比狐媚子还烦人。我真的搞不懂,居然还有巫师会……” 安娜的话音忽然停住。 依薇听见安娜剁菜的声音更大了。 等到安娜剁完一大锅菜后,才继续向依薇问:“你是怎么碰见他的,难不成是路上捡的?” “我说是在监狱里碰见他,我们一起逃出来的,你信吗?” “靠。” 安娜转过身来,将炖锅放在灶台上:“下次你要去找你姐姐,记得叫上我和阿弗。就你,还是不能打啊。” 依薇不服气地吐了吐舌头,将去掉皮的土豆切碎后扔进炖锅。 安娜见她这样,耸耸肩,抽出魔杖凝了点水放进炖锅,又给灶台点着了火:“你别不服气。你这可爱的小羊羔还是被保护起来比较好。” 依薇无奈的摇摇头:“好吧,好吧。我认了。” 处理完一切后,安娜拍拍手,又轻声问:“那个小可爱,之后他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比如说,找人?回家?” 依薇摇摇头,向外走去:“他想去布斯巴顿。” “他没家人?” “他为了保护他的家人才入狱的。麻瓜应该还在通缉他,所以回不去了。” 安娜了然点点头:“那就让他住在这里吧。人多点,也热闹些。再说,阿弗已经养废了,这不是送上门一个小可爱吗?我才不会放过呢。” “然后你就能喝酒的时候顺便多拿一人份的酒?” 依薇一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说着。 话音未落,安娜一个揽抱粘在依薇身上。 “嗨呀你知道就好啦,看破不说破嘛~再说,埃尔在这里能过的很好啊,你舍得让这么漂亮的小可爱流落麻瓜世界,然后再次被抓走虐待?啧,女人啊,狠心!” “干嘛啦,为什么用那种语气对我猜测。……哎哟,别挂我身上,你好重!是不是喝酒又长胖了!” “才没有!!” 依薇无奈的说:“好啦,松手,让我去你炼金房里找把锯子。” “找锯子干嘛?” 依薇没说话,只是抬起还挂着锁铐的手腕在安娜面前晃了晃。 安娜睁大眼睛,扭头看着依薇。 感受到安娜的眼神,依薇叹了口气:“我都在你眼前晃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注意到!我好伤心……” “您厉害,您是真厉害,能把自己弄到监狱里去。下次不准一个人出远门了!还德国,你连法国都出不了,你还去德国。” “我姐姐在那里,没办法。” 见依薇这种顽固不化的样子,安娜气不打一处来。她顿时立起身,不再是半瘫痪的懒状,而是插起腰,愤愤说: “你知不知道德国那边死的人是最多,也是最乱的地方?要不是有布雷格姆,德国的巫师议会在不在还两说!就算有布雷格姆,巫师也不怎么敢过去了!你倒好,赶着往那边走!” 依薇沉默下来。 她叹了口气,灿金的眼眸暗了暗。随后她又提起一口气,微笑说:“好啦。我听你的。下次通知你们一声。行吧?” 安娜翘了翘鼻子:“这还差不多。” 依薇见安娜这样,温和的笑了笑。她看了看周围,又说:“我的魔杖丢了,埃尔也还没有魔杖。我准备带他去集会上买根魔杖——” 安娜听见她的话,不敢置信的盯着依薇。 她一把握住依薇的双肩,晃了晃: “你疯了!还去集会,你不知道你爸为了找你都快爆炸了?!你要是现在出现在集会上,信不信下一秒你就会被抓走,灌上十瓶生死水,最后把你往婚礼现场一扔,直接少女变少妇?那样你很开心?!” 听见安娜的恐吓发言,依薇脸色苦下来。 她嗫嚅道:“那……那你帮我带埃尔去一趟集会?” 安娜从兜里摸出炼金房的钥匙,捅进门锁内,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那是当然。要我帮你也带一根魔杖吗?” 第十一章 最美好的生活 容星宇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容星宇知道自己的身体好的很快。他的身体在依薇炼制的魔药作用下,第二天居然就好全了。 这让安娜对依薇的特效药啧啧称奇,并表示炼金很容易受伤,得求(压)助(榨)一下依薇。 然后,容星宇就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被安娜连拖带抱的拎到了巫师集会上。 已经有些巫师在想办法隐藏自己了,比如说某些生意人。生意人最重要的就是稳定。 不少巫师们做的生意都是与巫师相关的。被麻瓜知道了,总少不了麻烦。于是他们便会聚集起来,用魔法将自己的店面隐藏。 当一群生意人聚在一起,就干脆决定一同开辟出一个地方,每天固定施展魔咒隐藏。这样更加方便管理,也能维持稳定的客流,甚至相互带动销售额。 集会便是这么个地方。安娜带容星宇来的地方,是所有魔法商户联合在一起,共同在城中一隅开辟的一小条街道。 容星宇终于来到真正的魔法世界,顿时左顾右盼,只觉眼花缭乱。 宠物店的窗前不仅摆着各类宠物,还有不少会动的仿制玩具,活灵活现。 其中一只纸做的白鸽跳到容星宇的手心里不肯走。见容星宇也和纸鸽子玩得开心,安娜直接给老板扔过去十二个德涅尔。 作为代价,容星宇……则是在安娜的要求下甜甜的笑了一个。 纸鸽子在容星宇手里扑棱着。有些不满足于呆在容星宇的手心,于是它飞起来,跳到容星宇的头顶上,安稳的蹲下来。 安娜带着容星宇一直朝街尾走去。容星宇在中途见到简易炉架和坩埚放在一起卖,各种奇怪的水晶小瓶和粉末都晾在魔药店外围。上面还写着不少容星宇看不懂的标语。 “你一直盯着的那个标语写的是‘蛇肝特价甩卖,一苏一包,速来抢购’。我看这包蛇肝在这儿都放了半年,还没变质……” 安娜忽然戳了戳容星宇,在他耳边偷笑起来:“看,书店里的那个男人在用复制咒盗印书本……嘿嘿嘿,有个店员朝他走去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哇哦!精彩的无声咒!” 拉着容星宇迅速越过鸡飞狗跳的书店,安娜随手掏出两个德涅尔,在摆满甜香果子的零食店铺,给容星宇买了一串亮闪闪,罩着金光特效的的烤山果。 容星宇看着周围,咬一口亮闪闪的特效烤山果,入口便化成了水,只觉得甜滋滋,胃里也暖洋洋的。 咬完特效山果后,容星宇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 因为是容星宇最爱吃的甜点,所以容星宇没管脸上热腾腾的事实,又咬了几口。 于是他的脸更红了,眼中也泛起朦胧的水雾。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要融化一样可爱无比。 安娜趁机目不转睛的盯着容星宇,瞅了个爽。 安娜又拿起一小袋熟焗苹果塞在容星宇怀里,付了钱。 容星宇顶着红扑扑的脸,撕开袋子的一角,往里面瞄了一眼。果不其然,里面也有金光特效。 他折好袋子,塞进怀里。 容星宇抬起头,看着停在服装店边取下两件衣服对着他比划,寻找哪件更好看的安娜,又偏过视线,看见对面有着棕长发的女巫大声抱怨“蝠骨粉又涨价了”。 不少人在玩具店挑选着玩具,更远处还有小巫师缠着妈妈买零食。 一个扎着黑蝴蝶缎带的金发小女巫带着尖尖的三角帽,在他身边踮起脚,像是想看看他头上的纸鸽子。 他回过头来,看见这个小女巫的动作。而小女巫被他发现了小动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偏过了目光。 他忽然回想起之前,自己在监狱里的经历。 那么可怕的回忆,那么残忍的回忆,在这里都像是假的一样,虚幻不见踪影。 真美好啊。 没有迫害,没有担忧,只有平凡的小日常。 大家能一起来集会,聊着“怎么买材料更划算”或者“零食店出了几款新品”这种琐碎的小事,不需要担忧在街上忽然抓走烧死…… 这应该是最美好的生活吧。 他想着,将头上的纸鸽子抱下来,给圆脸小女巫摸了摸。 小女巫惊喜的看一眼容星宇。 她见到自己眼前的漂亮哥哥红着脸,便也对他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随后伸出手摸起纸鸽子来。 “爱丽丝,走了!” 远方讲完价的女巫买到自己称心的东西,便向着小女巫呼唤一声。 小女巫回过头去,看了看远方的女巫,又回过头,看了看容星宇。 她松开纸鸽子,微笑的朝容星宇摆了摆手,随后扭过头去跑向女巫,消失在层叠人群的掩盖之中。 容星宇看着小女巫消失的方向,摸了摸纸鸽子。 安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埃尔~小可爱~过来!!” 容星宇回过头去,见到安娜正朝他招手。于是他将纸鸽子放回头顶,朝安娜走去。 “快来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合不合身!” 话没说完,安娜就拿着一堆衣服对着容星宇一通乱比。 安娜在一堆色泽鲜艳的衣服袍子里挑了许久,最后还是发现容星宇就穿黑色最好看。于是安娜替他买了两件黑色的袍子,还有三件布斯巴顿校服。 被安娜如此照顾,容星宇心中总有些不适应。 他有些不安的看向四周,看见一大片单词,却全然不明白它们的意思。 这时,他才回想起来:他不会法文。 去学校学习却不会法文,这可不行。如果不会法文,说不定连课本是什么意思都看不懂。那还谈何变强? 更何况,作为代价所交换的的,匡正世界的任务,听起来就是最高难度的那种…… 他跟随安娜走进炼金材料商店,细细思索着。 如果不去完成匡正世界的任务,那会怎么样? 这个大胆的想法露出头,却是无解的。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 既然是作为代价支付的,那么根据他的原则,理应遵守。 可是,连要去匡正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还是先提升自己的魔法水平吧。不管遇到什么事,面对就完事了。更何况,就算为了自己不再被抓起来当柴烧,也该赶紧提高自己的力量。 容星宇这样想清时,安娜也挑好了材料,付完钱,朝他走来。 第十二章 魔杖与命运 安娜带着容星宇来到街尾,推门进入一个朴实无华,且人流稀少的店面。 容星宇看着架子上到处堆满的长木盒,明白这就是魔杖店了。 柜台前坐着一名老人。老人头戴绒帽,鼻梁前架着一副眼镜,正拿着一根长木棍细细研磨。 察觉到店面里来了客人,店长抬起头,扶扶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容星宇身上,又看向安娜,微笑着说:“欢迎两位。是想给新入学的孩子挑魔杖吗?” “对。除此之外,我还需要给朋友带一根柏木魔杖。要质地坚硬的,杖芯选择那种。” “柏木魔杖?那是你朋友原本的魔杖木材吗?” “是啊。这笨蛋说只用得来柏木的。” “想必你的朋友是个心灵高尚的勇士了。” 说完,店长点点头,起身走到货架边上,从中抽出一个小木盒:“那么,就这根吧。柏木杖身,杖芯是刺鸟的火羽。” 安娜掏出一张随身清单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接过木盒转手递给容星宇。 她拍拍容星宇的肩膀说:“你去挑魔杖吧,挑一根属于自己的魔杖,等会儿我过来一起付钱。依芙还让我带一些材料,我得去找找。” 容星宇点点头,目送安娜走出店中。 店长和蔼地看着容星宇,笑眯眯对容星宇说:“交给我,小巫师,我会帮你找到最适合的魔杖。你来到这儿后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容星宇有些不明白店长的意思:“什么感觉?” “就是你的灵性。你有想往哪里走的感觉吗?” 容星宇四处看了看。 他很用心的尝试去感受,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见状,店长笑起来,像是见多了这种反应。 “闭上眼睛,试着用你的直觉去接触和扫掠它们,然后指一个方向吧。在你用灵性触碰它们的同时,它们也在挑选着你。” 容星宇照着店长所说的闭上了眼,随手一指:“就那里吧。” 店长用魔杖对准木架一挥,一大群盒子顿时像是抽屉一样抽了出来。它们哗啦一下,像是牛奶一样流淌到容星宇脚边。 “来,先试试这些。” 容星宇看着眼前堆了一地的盒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盒子堆起来肯定比他还高!一个个试,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说不定宝贵的一天时间就这样没了! 于是他抬起头,真诚注视店长,问:“没有一点筛查办法,一定要一个一个试吗?” “筛查也行,但那就失去收获意外喜悦的可能了。实在想筛查的话,你报一下你的生日、出生时间和地点,我帮你用星盘查查。” 容星宇闻言,端了端自己的下巴,显得有些为难。 他不确定自己该报哪个生日。 说不定二十世纪的年份一报出来,心肌梗塞礼包直接献上? 他想着,眼神有些飘忽:“……这些我没办法告诉你。” “不能吗?事关命运,我理解。没关系,我想想……来,握着我的手,我感觉一下你的特质。”老店长笑眯眯的说。 容星宇不解的听着,犹豫着把手伸出去,搭在店长的手上。 “冷,湿……啊,一个敏感的小家伙。”店长笑着说,“我猜你经常能感觉到什么吧。那种隐秘联系,整体,秘而不宣的东西,有时候甚至你也不清楚,但你就是能意识到。” 容星宇眨眨眼,极小幅度的点点头,微微皱眉,却又茫然的摇摇头。 “不清楚?没关系……嗯……。你是不是喜欢通过音乐、绘画、诗歌之类的艺术来表达自身感受?” 容星宇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惊讶。 店长接触到容星宇探究的眼神,祥和的笑了笑:“这是每一个像你这样敏感的孩子会喜欢的。那些感受,它们藏在你的意识深处,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你是不是经常能察觉他人的心灵,或者常捕捉到一瞬间的悸动?” 容星宇皱了皱眉头。这表情让他看起来不再像那样。 “抱歉,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店长相当温和的笑了笑,放下容星宇的手,站起身。 “你的内心有异常充沛的水元素,相当纤细敏感。在无意识中,你的心灵就能连接到周围环境,感知到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容星宇闻言,微微挑起眉头。 “那,这对于选魔杖有什么帮助吗?”容星宇问。 “当然有用。” 老店长笑了笑,挥了挥魔杖。 一大堆盒子从小山似的魔杖盒堆中慢慢升起,分为两波。 “首先,可以根据你的特质选出有相应特性的杖芯,然后再选择另一些有着相应特质的魔杖木材。一个一个试下来,当有喜欢你的魔杖看上了你,你就可以带走它了。” “魔杖木材也能代表个性吗?” “是啊。比如说这根漂亮的黑胡桃木魔杖,这种木材就通常喜欢选择有强洞察力的巫师。” 店长从漫天木盒中端出一个盒子,递给容星宇:“拿出来,试试它吧。” 容星宇从绒布中抽出这根有着巧克力光泽的直木棍,轻轻挥了一下。 可惜,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灵性也没有触动。于是他毫不意外的将魔杖原样放回木盒。 “看来它并不是太喜欢你。没关系,试试这个,也是黑胡桃木的,只是杖芯不一样。” 容星宇再次拿起另一根魔杖。还是没有反应。 “看看这一根,金合欢木魔杖,想配合它也需要敏锐的感知。” 容星宇伸出手,仍然没有反应。 “好吧,这根是柳木,它通常有着治愈与直觉的特质……” 没有反应。 在几乎将限定木材的魔杖摸了个遍之后,店长终于取下限定木材魔杖中的最后一个盒子。 “最后一根限定木材的魔杖。试试这根栗木魔杖吧,接下来就要试杖芯限定的魔杖了。” 容星宇点点头,将明黄的弯曲魔杖握在手中。 一丁点撬动感传来,容星宇发觉自己的灵性有了一点点触动。 魔杖终于有反应了。因为他看见杖尖浮现一抹白茫茫的水汽。 “啊,有线索了。” 看到魔杖有了反应,店长长呼一口气。 “接下来就好找了。栗木魔杖太懒了,它们的个性几乎是空白,具体什么特性还看它的杖芯。能让它产生反应,需要你的特质相当契合杖芯才行。” “那它是什么杖芯?”容星宇放好魔杖,抬起头问。 店长微笑说:“独角兽毛。” 说着,店长握着魔杖的手一甩,这回只有寥寥几个盒子被从中抽出来。 “试试这些魔杖吧。杖芯都是独角兽的部位制成的。” 容星宇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木盒。莫名的感觉从中传出,如异名相吸自然无比。 他打开木盒,从白色绒布之中抽出那根魔杖。 魔杖左半边是米白色,右半边是灰红色。它笔直一根,被打磨的光泽亮丽。 容星宇轻轻挥了挥。他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灵性被撬动了。雪花开始降落在这座小屋之中,缓慢柔和一层层盖下来。 “看样子,你的魔杖找到了。” 容星宇转了转魔杖,盯着它,目不转睛的点头。 “好好对待这根魔杖吧。这根魔杖是用独角兽角中柱和紫杉木做成的,本来这两种材料是相冲突的,做不成魔杖。但我将它们按照重量一比一衡量,取了一块新旧交界处的紫杉木作杖身,这才做好了它。算是我的实验产品。” “紫杉木?它有什么性质?” 容星宇并不知道紫杉木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各种材料所代表的性能。 “它是一种韧性大,力量强的材料。就紫杉本身而言,它的根茎、叶片、枝叶、果实都有毒,可导致死亡,所以也被与死亡联系起来。但紫杉在外层的老树死亡后,便会有新树从中心继续生长,保持长青,因此也被称为‘不死’的树木。 在埃及古时期,它被埃及人视为永恒生命的象征,播撒在墓地之中,作为一种重生的祝福,以祝福那些死去的人们。 不过,由于本身的毒性,它也比较契合伤害性质的学科。作为象征死亡与重生的木材,它做成魔杖后非常强大,所以它也会有象征掌控生死的意义。” 容星宇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问:“所以,紫杉木的主人攻击欲望都很强吧?” 店长听见容星宇的猜测,笑着摇摇头:“仅仅只看它的攻击性太过肤浅。事实上,紫杉木还象征保护的意思。被这种魔杖选中的人,也可以是一个决心保护他人的伟大巫师。” 容星宇有些惊讶:“保护和伤害?这两种特性很矛盾。” 店长似乎早就料到了容星宇的疑惑,于是问道:“你以前接触过如尼文字吗?” 容星宇懵逼的摇摇头。作为一个好青年,他一直忙于正事,根本没了解过这种魔幻体系。 要早知道会来到哈利波特的世界,就该多读点书…… 容星宇有些懊恼的想。但他很快又想开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准备不足也是可以原谅的。 “我猜到了。”店长了然的说。“如尼文字的体系中,第十三个字母就象征紫杉树。它是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负责撑起和连接九个不同的世界,也象征保护的意思。” “是吗?那我猜,我肯定是偏向攻击欲比较强的那一特性,所以才被它挑上了。” “那可不一定。这根魔杖有着超乎想象的平衡。不仅是木材内部平衡,杖芯和杖身的比例也很平衡……我原以为不会有人能被这种极端的平衡挑选上,因为人都是有私心的生物……” 听见店长的话,容星宇忽然陷入沉思。 他低下头,凝视自己手中这根光滑漂亮的木棍,沉默地转了转。只是他的表情明摆着不相信店长的话。 他想了想,又抬头问:“那么,独角兽的角,有什么特殊的吗?” “当然有”,店长理所当然的说:“独角兽的角能解除世间一切毒性。所以我才说,这两种材料原本做不成魔杖。” 第十三章 年轻人一定要节制啊 “噢……这样啊。” 容星宇想了想,无数种可能的象征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却又被他一一抹去。 都说魔杖同样象征着巫师的特性。自己这根魔杖的特性听起来挺矛盾。 心中一边思索,容星宇又转了转魔杖,将灰红色的一侧转到自己面前。 正当容星宇还在想着魔杖与自己有什么联系时,店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表情倨傲的金发男孩走进魔杖店,高昂着头,连余光都没给容星宇一个。 男孩看起来和容星宇同龄,却比容星宇高了半个头。 微微仰视一会后,容星宇心中忽然膈应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四的身材,默然无语。 得长高…… 金发男孩端着脑袋,似乎是想学习大人的模样。他站到容星宇身边,对店长仰着脸说:“我需要一根魔杖。我今年去布斯巴顿上学。” 哟呵,是同学。 这么傲气的同学,估计不好相处…… 正当容星宇饶有兴致的观察自己这个新同学时,安娜的声音从门口远远传来:“小可爱,选好了没?” 容星宇这才将眼神从金发男孩的身上挪开,抱着两个盒子走向安娜:“选好了”。 安娜先是将手上的水果刨冰递给容星宇,和店长付过钱,之后才揽着容星宇往外走,对容星宇随口问:“你的魔杖是什么木头做的?” “紫杉木魔杖。” “可以。紫杉木魔杖一般都很强大。不要辜负魔杖的力量,也不要滥用它的力量。快吃,咱们得走了。不想等会衣服上全是刨冰,就吃完再使用门钥匙。” 容星宇点点头,又挖了一大勺刨冰送进嘴里,进食速度明显变快不少。 还得找人帮自己补一下法文…… 找谁呢?找依薇? 安娜一直等容星宇吃完甜品,又见他将纸鸽子抱在怀里后,才激活门钥匙带容星宇返回。 还是熟悉的晕眩感。不过这一次容星宇有了点准备,紧紧抓住安娜的手臂,这才站稳了。 还没站稳,安娜鞋都不顾脱,就赶忙跑向炼金房,一边跑还一边说:“我得赶紧将贵金属分装!埃尔,麻烦你把依芙的魔杖送过去……” 容星宇紧了紧手里的一大堆什物,眨了眨眼。 安娜看起来很忙。 还是去找依薇看看吧。 沉吟一会儿,容星宇决定厚下脸皮去找依薇的帮助。 他回房,将纸鸽子放在自己床上,又把零食拿出来。之后他才带上两盒子,向依薇的房间走去。 他停在依薇房门前,先敲了敲门。 “依薇?你现在方便吗?” 没人回应,一片沉默。 容星宇又敲了敲门:“我来给你送魔杖。我先进来了?” 依然没人回应。 想了想,他还是拧开门把手,进入依薇房间。 百合和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空无一人。 左右打量一会儿少女闺房,容星宇径直走向依薇堆满书本的书桌。 依薇的书桌看起来很散乱。资料摊开到处都有。容星宇回想起她画得乱七八糟的门钥匙示意图,感觉明白了什么。 他扫了扫依薇台上未写完的论文,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懂,只能看见一大堆看不懂的文字。 他看着这一堆东西,放下依薇的魔杖盒,又审视起案台上的各种书籍,妄图从中找出一本英文书,打发一下无聊时光。 可他英文书没找到,倒是看见了一幅奇特的画。 画上刻着一张骨门,底色蓝灰色。一轮白色的太阳照在骨门背后,看起来令骨门异常寒冷。 这张画只有巴掌大小,但却是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扁平式作画,偏偏看上去又很有立体感。 容星宇拿起那张画,仔细端详。 未逝的寒冷透过骨门粘在容星宇手上,仿佛某种奇妙的液体从他的手指逆流而上。不过这感受太过微妙渺小,没有引起容星宇的分毫注意。 看了好一会儿,让自己的审美得到满足之后,容星宇才将画放回原处。 见到这儿有画作,容星宇自己也有点手痒,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画点什么。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将属于依薇的新魔杖放在她的书桌上后,容星宇朝门外走去,一边思考去哪里找颜料的事情。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自己做颜料时,一名神色呆滞,面露茫然的少年出现在容星宇身边。 容星宇被这个走路没声音的少年吓了一跳。 容星宇的手微微一抖。刚想行动,余光瞥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便按耐下自己的攻击欲望,打量从他后方出现的少年。 少年像是没见到走廊上还有一个活人一样,头也不回的从容星宇身边经过,拐过拐角下楼去了。 容星宇看了看少年。 黑发棕眼,长相看起来和安娜有几分相似。 凌乱的衣着,似乎没有用心打理过的头发,再配上空洞的目光与呆板的背影…… 一切的细节,都让容星宇脑补出一个身体与思想被纸巾掏空的少年人形象。 容星宇回想少年那的身姿,咂了咂嘴。 年轻人还是要节制啊。 一边发散自己洞开的灵魂,容星宇转身往自己房间里走去。 不过还没等容星宇在自己房门前站稳,依薇的声音就从走道的拐角处传来:“阿弗,中午好啊。” 容星宇听见依薇的问好声,得知刚才那个少年人的名字叫阿弗。 不过,也许是昵称也说不定?就像安娜叫依薇为依芙一样。 他见到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拐角,便叫了她一声:“依薇,你要的魔杖我放在你书桌上了。” 依薇刚上楼,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容星宇告诉她心心念念的好消息,眼睛瞬时亮起来。 “嗯?多谢你了!” 容星宇点点头。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依薇便对他催促道:“快去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学校报名。” 容星宇拧门把的手一顿。他迅速转过身来,动作比兔子还快,“是去布斯巴顿吗?” “不然呢,还能去哪?”依薇笑着说。 容星宇微微抬眉,心中竟然有种不切实的梦幻感。 从监狱逃走,来到一个看起来相当温馨的地方,也遇到了不少善良的人。 比过去的日子有意思多了。至少不再是令人恼怒的数据和永无止境的追猎…… 想到这儿,他微微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第十四章 欢迎来到布斯巴顿 依薇牵住容星宇,用学校特制的门钥匙,带容星宇来到布斯巴顿的一座高塔上。 比利牛斯山的清风扑面而来。 入目便是如同仙境一般的场景。娇艳的阳光散在空气之中,被层次复杂的高山所分割,交错投在鲜艳饱和的碧蓝湖面之上。 微弱的雾气叠在远方的山脉之中,越来越黯淡的青绿交织,在穿插着山毛榉和石生砾的杂乱林木间,衬得湖面越发亮眼。 山尖上,褪去植被的灰白石顶盖着洁白的雪被。几匹背生双翼的雪白飞马正并排凌空踏在空中,略过云彩,似乎有一个人正乘在它们身上进行日常训练。 明黄带着微粉的光芒折入他的双眼,熠熠生辉。容星宇微微张嘴,靠伏在高塔的木质栏杆上,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这是……” 还没等容星宇的话完全蹦出口,陌生人的话语就盖过他的惊叹声。 “欢迎来到布斯巴顿。下面的人来做什么?你们之中有一个人没有通过身份认证。” 懒洋洋的声音从容星宇头顶飘下,听起来没睡醒一样。 容星宇登时被这声音唤醒,从旷远美景中抽离目光,仰头向上。 只见一位头顶鸡毛发形的男巫趴在上方。他手上拿着一本容星宇看不懂名字的魔法书籍,一旁还飘着一碟满盛的果泥,看都没看容星宇一眼。 依薇将手搭在容星宇的肩上,抬头解释:“我是带我弟弟来报道的,抱歉,他暂时还没背录入校册。” 男巫依然没低头:“带你弟弟来报道,怎么不走驿站?” 容星宇注意到,依薇的表情在瞬间停滞了一会儿。 她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额,那个,我恐高……” 男巫这才低下头来,仔细打量两人。 “恐高……噢,你是那个不敢坐飞马也不敢骑扫帚的依薇?” 听见这句话,容星宇终于明白为什么堂堂一个女巫,居然会被抓进牢里了。 该感谢她的恐高和自己强大的魔力吗……否则自己现在大约还在牢里关着? 依薇动了动嘴,没说什么,只是尴尬点头。 男巫将目光转向同样仰着头的容星宇身上。 见到容星宇的模样,男巫顿时愣住了,正如依薇第一次见到容星宇一般。 打量容星宇好一会儿后,男巫才认可的点点头。 “嗯。行吧,你们可以通过了。报道登记名字,直接去找叶弥斯。” 依薇头冒冷汗,飞速点头。 她现在只想赶紧下到地上去。 见依薇面带苍白,容星宇转过身,轻柔了拍她的背:“我们赶快下去,早点报道早点离开。” 依薇惨兮兮的点点头,揪着容星宇的手,颤巍巍的挪动步子。他们顺着螺旋的楼梯,从塔顶慢慢旋下来。 甚至中途容星宇还托了她好几把。 踏下最后一级阶梯,浮在眼前的赫然是被整洁树木所点缀的花园。她绷紧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双腿如坠云端的绵软感受,也在她踩到地面之后终于消失不见。 依薇稍稍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后,这才领着容星宇向眼前的城堡走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介绍学校的传统。 “你入学的年龄和时间正好,碰上了三年一度的冬庆。到庆典的时候,学生们会自发组织在峡湖上度举办典礼,连学校也默认了这一庆典。” 容星宇听着,开始慢慢期待起入学的校园生活起来。 校园生活离他已经是很遥远的回忆了,他对学校的认知还停留在小学阶段。 自那一日起,他就彻底和学生生涯做了告别。 想到这儿,他的眼眸微微黯淡。 但他很快便打起精神,开始左顾右盼,打量周围。 还没有体验过一次完整的校园生活呢——这回一定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 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进入这么美丽的一所学校学习魔法……这是自己的幸运啊。 他们来到了城堡敞开的大门里。 随着依薇踏上楼梯,两人来到了一处落着莹白色魔法雪点的办公室门前。 依薇先上前一步,礼貌的敲了敲门,随后才带着容星宇推门而入。 容星宇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整洁的办公室里,满当当摆着各种书籍和零食,没有任何花哨的陈设。 令人惊异的是,在八月的盛夏里,这间屋子的壁炉居然生着火。虽然炉火烧得很旺,但房间里的温度仍然很低,甚至还有点凉意。 一位肤白如雪的少女,穿着与当代风格相左的黑裙,静默躺在枯藤椅上。 她蜷缩在火炉边,晃荡赤裸光滑的长足,一边吃着烤苹果,一边还端着本书。 察觉到两人的进入,少女抬起略显稚嫩的脸,看向推门而入的依薇。随后,她的目光越过依薇,看向容星宇。 “叶弥斯教授,假期愉快。”依薇笑着向少女打了个招呼。 “来报道的?” 清清冷冷的话语从少女口中吐出,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冷到能够让人打寒颤。 容星宇发觉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大概只是对新学生的正常关注吧。 依薇点点头,微笑着说:“是的,教授。我带他来登记。” “登记?好啊……” 叶弥斯慢悠悠咬了一口苹果,漫不经心的说。 她将书懒洋洋的扔在空中,微微压腿。书页像是被包裹在凝胶之中浮动着,仅有极细微的一丝位移。 叶弥斯踮着脚尖,将身体从深陷的藤椅中抽离。她的脚微悬在空中,像是踩着一双无形的空气鞋。 她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抄起一只羽毛笔,俯身于一张长卷轴前。 “小家伙,你叫什么?”她抬了抬笔,羽毛尾部随着她的动作抖动一下。 “埃尔.罗卡尔。” “El……确定是这个名字吗?” “没错。” “行。来盖个手印。这儿,手一直贴着。”叶弥斯的指着卷轴一角磨损严重的地方说。 容星宇乖乖走到桌前,将手掌贴上去。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站在叶弥斯对面,容星宇的目光落在那一长串名字上。 他数了数,居然只有十几个名字。 这么大的学校,人也太少了吧! 看来巫师界人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少很多。 在等待录入的无聊间隙之间,叶弥斯随口问:“你怎么让德维尔潘带你过来……你父母呢?” 第十五章 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小姐姐喜欢你的 容星宇淡淡的说:“死了。” 他的话语很平静。平静到如同谈论的不是自己的家人,而是“今天天气如何”那样冷漠;同样平静得仿佛不是在谈论生死问题,而是“刚刚喝了一口水”那样平常。 他连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叶弥斯闻言,抬头注视容星宇的双眸。 容星宇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反应。 听见容星宇的回答,依薇的笑容收敛,微微睁大眼睛,随后稍稍蹙眉。有些惊讶,又掺杂着些许疑惑。 叶弥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低下头去,盯着空处。 过了半分钟,当他报出的名字浮现在纸上时,叶弥斯才说:“好了,你已经登记在册了,记得九月一日正午前来学校。” 容星宇点点头,向叶弥斯致谢。他拉住依薇的袖口,转身朝外走去。 叶弥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叶弥斯这才收回目光,重新将自己扔回枯藤椅。 依薇被容星宇拉着走出门口后,跟着容星宇走了半路。 直到他们按照原来的路线穿过两个拐角时,依薇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轻声细语地问容星宇:“你之前不是说,你之所以入狱,是为了救……” 容星宇目不斜视地赶路,依然持着冷淡的语气说:“你说的也没错。” 依薇被堵了一口,眨眨眼睛,又快步走到容星宇身边。 见他并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依薇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两人一路上沉默着离开镂空和满刻浮雕的走廊。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依薇也明白自己大概和他提了一个不该提的事情,也没有再和他说话。 出城堡后,容星宇才再次扭过头,将视线挪回依薇身上:“我们怎么回去?” “我带了门钥匙。” 容星宇沉默了一下,又问:“学校里能用门钥匙吗?” “能啊。” “那你怎么还跟我走了一路?” 依薇显得有些委屈:“你这不是没问嘛!我看你心情不好,想陪你逛逛散心,就没打扰你。” “……” 见依薇的模样,容星宇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眨了眨眼,随后才露出有些苦恼的笑容。 他摸了摸后颈,无奈扭过脸去。过了三秒,当他再次扭头回来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容。 之前的冷漠与阴霾仿佛清晨的浓雾,被他脸上淡薄的笑容驱散。 “既然你都说散心了,那你能带我逛逛学校吗?我对这儿可是一无所知呢。” 说完,他背过手去,定定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依薇,仿佛在等待什么。 依薇见他这翘首以待的乖巧模样,手握拳凑到嘴边轻咳两下,没忍住地笑了出来。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了揉容星宇的黑发,平和地说:“你笑起来多好看啊。别老是冷着脸,你这么俊,要是多笑笑,肯定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你的。” 被她这样猝然袭击,容星宇有些茫然。 他伸出手,拨拨依薇的手臂,将她的魔爪从自己头顶抓下来。 他思量一会儿依薇的话,抬起目光反驳道:“我才不喜欢小姑娘。” 是嘛。小女孩什么都没有。比起懵懂无知还不好哄的小姑娘,容星宇更喜欢大姐姐。 依薇听见容星宇的话,噗的一下笑了,随后笑着说:“你还小,不明白,长大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还小? 容星宇微微挑眉,甚是不屑,差点没说出“我懂的比你多多了,连八种常用姿势都解锁完了”这种话。 不过被依薇这么一打岔,容星宇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在依薇面前暴露真实车龄,然后惨遭车祸。 于是他想了想,又扭头问道:“依薇,布斯巴顿会教法文吗?” 依薇像是听见了什么出乎意料的问题,抬着眉看向容星宇,接话道:“不会啊,巫师都会法文的。” 一边说着,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大金眸问:“等等,你不会是没学习过法文吧??!” 听见依薇的问话,容星宇点点头。 这个时代可是完全没有义务教育的影子。普通人不识字是相当普遍的事情。 依薇见到容星宇的回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接触到依薇惊讶的目光,容星宇沉默下来。 就依薇这种惊讶的反应,可以推导出来的信息相当多。想必和魔法界有联系的巫师,至少识字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像容星宇这种基础语言技能为白板的人几乎没有。 想想也是。现在这个世界,能接触到魔法界并学习魔法知识的人,双亲中至少有一个是巫师。 麻瓜出身的巫师很难有机会接触到魔法界。 学校于人道主义的考量,送信是不可能送的。 那么派出教职员工来进行解说呢? 在这种知识属于有钱人与教会修士的年代,忽然有一个陌生人敲响你家门,然后和你说:“你家孩子天资聪颖,我们学校看上你孩子了,让他来我们这儿学习世界的真相吧!”,那个陌生人不被轰出去才怪。说不好还会像依薇那样被举报。 就算是对麻瓜小巫师的监护人使用遗忘咒,可是麻瓜小巫师难道愿意离开父母,跟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人贩子的教职员工走吗? 用脚指头想一下都知道结果! 所以,学校不派人招收麻瓜巫师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在基督教作为主流宗教的情况下,那些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他们的心究竟在哪边很难说…… 原著之中,麻瓜小巫师接触魔法界全仰赖魔法学校这唯一的途径…… ……当然,还有成为总统和首相这个选项。可这个选项太过艰难,不会有人去选的。 但假设一下,如果魔法学校这条途径断了呢?麻瓜小巫师又能去哪里? 容星宇微微抿嘴。他的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依薇见到容星宇这样沉默,还以为他是因语言问题,无法学习魔法而感到难过。 她轻柔按住他的肩膀,温和地说:“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就今天开始,我帮你补习法文,一定让你在开学之前学会基础的法语。” 第十六章 星空的谎言 容星宇的学习进度很快。 虽然他精通的两门外语属于日耳曼语系,与属罗曼语系的法文并不相同。可他已经拥有了口头法语的听说基础,剩下需要的只是熟记文法和词汇即可。 有过之前学习外语的经验,容星宇学得很快。 当然,这也和他的认真脱不开关系。 毕竟这是学习魔法的基础。容星宇自然会以最认真的态度对待。 在容星宇将下午所学的所有单词全部默写下来之后,依薇望望窗外的薄暮,欣慰地笑起来:“不错,你已经把今天全天的任务完成了。按你这个进度,基础词汇在开学前一定能认完。” 容星宇点点头,小心将书本和草纸叠好,又将羽毛笔插回笔座。 依薇也将自己当做课本的笔记本收起来,俯首微笑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想你肯定也饿了。你再拿着我的本子复习一会儿,我去煮点食物。” 说完,她便起身,快步走向不远方的厨房。 容星宇收好笔记,托着脸蛋靠在桌上,望着依薇的背影。 会做菜…… 是个有着人妻属性的大姐姐呢。 这么想着,容星宇嘴角浮出一抹淡笑。 他已经想到一些美好的事情了。 没让容星宇等多久,依薇就端过来两只盘子和两只杯子。 她将面包片分好。正准备给容星宇的杯子里倒酒时,被容星宇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谢谢,不过我不喝酒。”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将杯子推远了些,看酒的目光像是看洪水猛兽。 依薇也没硬求,便只给自己满上一杯,将面包块扔进葡萄酒里,随后将其中一个餐盘向容星宇推过来。 盘内摆着一堆球状的软体蛋白质,表面流淌着晶莹多汁的光彩,看起来就很好吃。 容星宇看着自己眼前这一盘小团多汁的不明软体生物,端起勺子铲了一勺。 “这是什么菜?”容星宇举着勺子看向依薇。 “炭烧小蜗牛!很好吃的,是我的拿手好菜!” 听见依薇带着炫耀的语气,容星宇点点头,抱着期待的心情,将这一团黏液与蛋白质的聚合物送入自己口中。 下一刻,容星宇的脸绿了。 他嘴里面尽是一股子黏糊糊的,滑溜溜的,还有一股不知如何形容的腥味。吃起来就像是在吃咸到发苦的烤鼻涕纸一样。 容星宇的脸色转青,又由青转白。 强忍着将口中的东西吐出去的欲望,容星宇迅速嚼了两口,感受着口腔里爆出的腥苦黏液,惨白着脸将蜗牛咽了下去。 他的勺子尖戳在盘子上,木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敢挖上第二勺。 容星宇有些犹豫地抬起目光,却发现依薇吃得津津有味。 他将自己的话咽回肚子里,望向自己盘间的眼神中带上些许凄凉。 这个姐姐原来一点也不人妻! 明明做的这么好看,为什么能这么难吃? 蜗牛应该和田螺一个味吧? 为什么…… 为什么………… 啊…………… 盘子里的蜗牛还有这么多,这如何是好…… 他的心中疯狂吐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想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虽然这真的很煞威严…… 但容星宇真的不想吃这黑暗料理! 比起节操掉光来说,还是黑暗料理更恐怖一点! 于是,他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开始啜泣起来。 演戏什么的,人类本能多少还是会一点。 见状,依薇赶忙放下勺子,拍着容星宇的背,缓缓帮他舒气。 “你,你怎么忽然哭了?是太难吃了吗?对不起啊,我没法做那么好吃……” “不是——呜呜呜……我想起了妈妈的味道……我不敢吃了,别让我吃了,我怕我会哭死在餐桌上……呜呜呜……” 见到容星宇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依薇忙用手背揩拭容星宇豆大的泪水:“好,哎呀……别哭了,脸都花了,哎哟……” “能……能让我上去,用零食垫肚子吗?呜……” 依薇听见容星宇的要求,正要眉头一竖,义正严辞拒绝:“不行!你在长身体……” 还没等她话说完整,她就见到自己面前的男孩眼泪汪汪扑到她怀里,抬起可爱的脸蛋,直勾勾惨兮兮地注视她。 简直就像猛男必看清单里的那些小猫咪一样可爱。 “求求你……依薇姐姐……” 依薇倒吸一口凉气。 这谁顶得住啊。 依薇的心一瞬间就化了,又开始宠溺的安慰起来。 在依薇的安慰下,容星宇终于渐渐收敛了一点。 终于,在容星宇的要求下,依薇同意了容星宇回屋吃点零食垫肚子的方案。 于是,容星宇将零食袋子抱在怀里,踏着楼梯上屋顶看起日落来。 他小心站在一侧斜顶的中间,坐下,躺倒,凝视西斜的落日。 轮日循着亘古不变的道路前行,如同烧红的烙铁失了它的温度。漫天的红如颜料水洗,青黑又从东边升起,洗出一片星空。 静谧皎洁的满月高悬在空中,让明亮如流水的银光倾泻至大地。凄沉的夜幕似乎也被这荧光刷过一层微弱的亮色,显得不再像其他时间那般空寂。 远离人烟的房屋附近没有茫茫的光害,那些夜空的群星也闪耀着它们的光芒。 他静静地躺着,就这样凝视这一片陌生而熟悉的天空。 “嗯?你居然躺在楼上看星星。” 依薇的影子出现在楼顶。 “不能让我浪漫一下吗?”容星宇头也不回的说。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新奇。你是想家人了吗?” “嗯,算是吧……哭完之后好多了。” 依薇坐在了容星宇身边。她手中拿着一个铜质大盘,上面刻着各种扭曲的曲线和刻度,两根同心刻尺正转动着。 容星宇看了一眼依薇手中的盘子,随口问:“这是什么?” “星盘。” 容星宇感觉这个词语好像在哪儿听过。 “它是干什么的?” “它可以根据你的出生地点、年月日时间查出对应的星相宫位。分析所有的星座,就可以得到一个人的很多信息,比如说……命运轨迹。不过一般这非常笼统。” “占星术吗?” “没错。到学校后你可以选修。不过,如果学它的目的仅仅是想要看破命运,那时候你就会知道这玩意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有很多时候,命运总是玄乎得奇妙。” 说着,依薇耸了耸肩。 第十八章 天赋整歪了啊小老弟 平平无奇的夏日中,一张木桌旁,依薇正辅导容星宇学习法文。 容星宇昏昏欲睡。 他昨天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长大的自己在黑暗的丛林中挣扎,挣扎着走向天边稀疏的光。 他还梦见自己身上缠满银光的锁链,锁链的尖端插入心脏。每当他想使用魔法清除周围的藤蔓,银色的锁链就会亮起,将他的魔力限制住。 一天,两天,三天……他的梦境被那块林地承包了。 整夜的梦境导致他有些疲惫。他不得不用力揉揉脸,强迫自己的目光聚焦于依薇的指尖。 依薇点住一个词。 “这个怎么读?” “推翻。” “那这个呢?” “黄金……” “不错啊,所有单词都读对了!噢,说到黄金,我顺便提一句,黄金在炼金中是最具有魔力的,而银器则有除魔效果。一般要想防护魔咒,你可以尝试用转换咒变出银盾,那样魔咒就不会发生爆炸。” 容星宇半懂不懂地点点头,将她的话记入心中。 依薇将书一合,语调上扬道:“好!上午的学习就到这儿,我去切点黑布丁配面包……” 容星宇听见依薇说到的食物,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起身。 他上辈子来欧洲的次数也不少,对欧洲的各个黑暗料理也算了如指掌。黑布丁他也尝过,那股呛鼻子的味现在都能回忆起来。 于是他赶忙摆手,摁住准备站起的依薇,尬笑着说:“不,你让我来。我做饭可好吃了,不信你就等下尝尝看!” 笑话。先不说那令人恐惧的食材,就说依薇那厨艺水平,容星宇为了保全自己的味蕾,也不会让她进厨房的。 再者,依薇也帮了他不少。以后承包伙食以示感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见到依薇有些犹豫的模样,容星宇又赶忙补充道:“你教了我这么久,肯定也很累了。做饭什么的就交给我吧,你帮我补我的魔法,我就来给你补身体……” 说到这儿,容星宇忽然停下来,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话语,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 刚才是不是无意间又飙了把车? 见容星宇如此坚定,依薇也没有阻拦:“那我就期待咯。” 容星宇半悬的心松下来,这才朝隔壁的厨房走去。 还好,靠着自己的机智逃过一劫。 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那玩意! 欧洲黑布丁和华夏北方血肠虽然都是往肠里灌血,味道却相差不少。黑布丁腹里,各种动物内脏混着燕麦和奇怪的香料和血液,咸臭不说,还他娘的发了酵。 吃到的感官……怎么说呢?还是……挺一言难尽的吧。 配上新鲜番茄酱,可洗胃了。 有些不解的想着,容星宇从柜子里捡出两个土豆,熟练地切片,随后撒上一点盐,点着火做了一盘黄油土豆煎蛋。 虽然没什么调味品,但至少比依薇说的黑布丁强多了。 一边感慨,容星宇又顺手炒了份牛奶滑蛋。 没办法,这里能吃的肉食确实有点黑暗,只能委屈一下鸡蛋,多多分工了。 分两盘装好,容星宇将盘子递向依薇。 “呐。尝尝看。” 依薇接过勺子,兴致满满舀了一大勺炒蛋塞入口中,心满意足的嚼起来。 她弯起眼睛,含混不清的说:“唔……好吃……” 容星宇咬了一口黄油土豆,看着依薇面露幸福的神色,不经意问道:“对了,依薇,阿弗是谁?” 依薇的腮帮子挤得满满的。她嚼了好一会儿才将食物咽下去,说:“阿弗是安娜的弟弟,一般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怎么出来。安娜也是。他们两个都相当宅的,还作息颠倒……” 说到这儿,依薇有些无奈。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阿弗这个人总会走神,如果你碰见他,但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他铁定是在想魔法问题,我们都习惯了。他魔法知识很渊博,你要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 容星宇听着依薇的解释,稍稍有些讶异。 听依薇的描述,这两姐弟有点神奇啊。 一个沉迷修仙不分昼夜,一个醉心学习不问世事? 整个屋子四个人,可能就依薇最正常了。 两人吃完饭后,容星宇将餐盘端起来。 正当他准备将盘子放在水槽边清洗时,依薇凑到容星宇身边,温声说:“我教你怎样使用清理咒吧?这样以后的清洁都不需要动手了。” 容星宇自然是忙不迭点头。 这样方便偷懒的魔咒他自然是要学的。 只不过他忽然想起之前的壮观场面,不禁有些犹疑:“但我的魔力……真的没问题吗?” 依薇信心满满地说:“没问题的!清理咒的作用只有清理。再怎么清理,它也只会清理灰尘啊!” 容星宇将信将疑,听着依薇开始讲解魔咒的手势。 “你现在有魔杖了,施咒会变得非常容易,你就不需要学习它的结构……嗯?你说你还是想学?那好吧,它的结构是这样的……” 依薇絮絮叨叨教导许久,容星宇终于学会了魔咒的结构和手势。 依薇朝着两只盘子抬抬下巴:“现在试试魔咒效果吧?” 容星宇点点头,抬起手,魔杖尖端对准水槽中的两只盘子:“清理一新。” 虽然容星宇真的有在控制自己的魔力,但还是架不住体量太过庞大,魔力几乎从他的杖尖奔涌而出。 几乎是在一瞬间,盘子上的油渍就全数清理,光洁如新。 依薇看见这样的效果,正准备夸奖容星宇,却在下一秒看见盘子上的色彩开始淡去。 依薇愣住了。 令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容星宇失控的魔力居然一直在起效果。 当盘子连色彩都被清理干净后,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盘子开始慢慢裂解,化成一捧明黄的飞灰,缓缓消散。 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轻轻离开,正如春雨般无声无息。 两人看着这奇妙的一幕,都呆住了,愣是没有出声。 这是什么劳什子清理咒啊! 要是用在人的身上,怕不是整个人都得被清理了! 干脆改名叫人类清理咒得了! 容星宇有些头疼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一个不小心,常规魔咒就有杀伤的力量…… 自己的天赋技能,的确歪得有点厉害啊…… 第十九章 所归的世界 好不容易当容星宇学完基本的法语词汇后,依薇开始教导容星宇魔咒。 不过还没等容星宇学上几个,他就套上了水蓝色布斯巴顿校服,被安娜拖到飞马车上。 无它,九月一日到了,是时候去布斯巴顿了。 容星宇也终于见到了半个多月再没见着一次的阿弗。 在安娜的介绍下,两人总算相互打过了招呼。 阿弗的性格倒也是挺神奇的……那就是书痴。 就算现在在飞马车上时,名为阿弗的少年也手不释卷,达到世间唯有我与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度。 依薇是被安娜强行抱上飞马车的。现在正扒着容星宇瑟瑟发抖,声泪俱下。 “为什么非要坐飞马车来学校……用门钥匙不好吗……” 依薇面色惨白,抱着容星宇手都没有撒过。 容星宇安抚性质的摸了摸她的背,随后趁机摸了两把依薇的棕发。 别说,还真够软的,带着一股百合香味,摸着舒服死了。 安娜听见依薇的哭诉,一挑眉头,手肘子搭在阿弗的肩膀上,将看书的阿弗当成了一个桌台靠着。 “拜托,你也不看看有多少书,多少行李。那么高的楼梯,你搬得动才有鬼。” “我害怕!”依薇一闭眼,超大声说。 “你这毛病真得想办法改改。你瞧瞧,不敢坐马车也不敢骑扫帚,还不会幻影移形。碰上不知道地名也没有门钥匙的地方,你怎么办?” “走过去!”依薇一梗脖子,一副死硬气道。 “什么东西!丢不丢人,你堂堂一个女巫诶!看看你带回来的小可爱,人家根本就不怕。” 安娜抬手指了指容星宇,一脸惨不忍睹的看着瑟瑟发抖的依薇,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恐高怎么能和——呜!” 马车越过一片云朵,轻轻一颠,吓得依薇将容星宇抱得更紧了。 安娜无奈叹息一声,安慰说道:“放心,你掉不下去的。就算掉下去了,我也会给你施展飘浮咒!” “就是这样我才会更担心啊!” 依薇说着,把头埋在容星宇脖子边,搂得更紧了。 容星宇感受着少女温暖湿润的柔软呼气,眨了眨眼。 他当然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于是将少女揽到怀中摸了摸,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慰性质地说:“没事,有我在,就算马飞了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呜……” “看看你抱着的小可爱,多贴心啊。哎,我怎么忽然感觉自己在这车上有点多余?” 安娜笑嘻嘻地说着,侧过身子,从前座伸出手,温柔搓了搓依薇的脑袋说:“以后不坐敞篷的了,宝贝。我这次不是怕迟到嘛,晚了就赶不上典礼了……看,我们到了。” 说着,安娜指向外边。 似乎也是感觉到高度的下降,依薇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但她抖了抖,很快又闭上眼睛,手紧紧抱住容星宇。 容星宇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本来苍白的脸上都溢出淡淡的绯红。但他还是不动声色轻抚依薇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大姐姐身材太好,有时候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呢。 飞马轻轻落地,降停在布斯巴顿的驿站边。 直到下落回地面,依薇才大口喘气。容星宇贴心的将依薇扶下飞马车。 见到依薇这么虚,安娜长叹一口气,过来拍了拍依薇的肩膀。 “哎。瞧你这怂样,以后出去可别说是布斯巴顿的女巫……” 说完,她一个箭步折回去,揪住阿弗的耳朵将他扯下飞马车:“到站了蠢小子!你还守在这儿,等会儿迟到了知道不?!” “等我看完这一页……嗷!!!姐你放手!!……啊啊啊轻点啊!!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啊!!” 阿弗的惨嚎声响了一整路。 从未见过这对姐弟互动,容星宇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默默观察两人。 依薇看起来好了点,只是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 她看见容星宇站着不动,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明白发生了些什么。 “他们两个就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 容星宇听见依薇的解说,点了点头。 抽回注意力,他好奇的环顾四周,观察周围的环境和景色。 来往零星有马车降落。不少飞马都会在驿站解开绳索原地休息,等待下一次的旅行。 或许是因为正值开学,驿站休息处有各种花色与品种的飞马。容星宇甚至在其中看见了两匹瘦骨嶙峋、浑身漆黑的夜骐。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站在他身边的夜骐脖颈。 而那匹夜骐丝毫不抗拒容星宇的抚摸,呼着气,苍白的眼盯着容星宇看。 “你和它相处的很好啊。我感觉它有些喜欢你。”依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容星宇回过头去,见到微笑着的依薇。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问依薇是否能见到夜骐,只是又摸了摸它的翅膀,赞叹道:“这马真俊啊!” 依薇噗的一下忍俊不禁的说:“你居然会觉得它俊……” 见状,容星宇明白,依薇也能看见夜骐。 ……或许结合现在的时代背景,可能有不少人都能看见夜骐? 依薇没注意到容星宇的神游。她看着容星宇手中的行李颔首说:“去把行李寄放到驿站处吧,等会儿会有小精灵帮我们将行李搬到宿舍。” “那些小精灵真辛苦。” “没事,他们会一些基础魔法。不用担心。” 容星宇点点头,跟随依薇朝安娜两人的方向走去。 “依薇,放完行李之后还要干什么?” “去吃饭……咳,我是说,开学宴会。” “嗯?” “等会儿会有一个宴会。校长先生会讲话,可能要讲很久,也可能只讲一句话。看校长先生抽到什么签咯。” 抽签? 槽点好像有点多呐。 容星宇从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包内摸出一本书,又向依薇问:“那我们要举行分院活动吗?” “分院?分什么院?教授们又不是教不过来。巫师人这么少还分院干嘛,制造内部矛盾?” 听着依薇的说法,容星宇将书抱在怀中,歪了歪头:“可是,霍格沃茨就分院了。” 依薇虚着眼睛吐槽道:“我不喜欢那样,总感觉这样的分院没有任何意义。人很复杂,每个人的心中都会藏着对立的情绪,不能用单一特质来划分。” 容星宇点点头。 几人一同走到一处封闭的门,直接向墙撞去,随后身形隐没不见踪迹。 容星宇也跟了进去,下一刻,他就来到了一处大厅内。 容星宇微微睁大双眼,环顾四周。 礼堂有着高肋与宽顶。大厅之中,玻璃与水晶将烛光分割。寥寥碎光落入他的视线,又在下一秒跃出。 真漂亮…… 就在容星宇感慨学校的恢弘浩大之时,同一时间,依薇转过身来,背对一片漫漫繁华灯彩,像是迎接一般面对容星宇张开双手: “欢迎来到布斯巴顿!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不管过去经历过什么,遭遇过多少苦难,受过多少伤害,我们都会在这里保护你接纳你。过去的已经过去,新的才刚刚开始……从今天起,你就是布斯巴顿的一份子了!” 仿佛是知道他的心情一般,少女的话直接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 容星宇微微张了张嘴。 他听着依薇的话,注视着礼堂中央的水晶烛灯,嗅着百合的香气,贴着她温软柔腻的身躯。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碎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的表情崩塌了。只有一瞬,一闪而逝。如同冰块碎在雪地的反光里,一眨眼便无踪无迹。 他微微仰起头,微笑起来。 在经历那么多阴郁沉闷的日子,忽然有了一个自己可以融入的归属世界…… 这种感觉,还算不错。 第二十章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依薇松开手,掸掸容星宇的肩头,转身指向长桌最靠近礼台的一处:“每个年级都有不同的座位。喏,一年级在那儿。” 容星宇回过神来。他放眼望去,发现那儿坐满了许多与他一般大的孩子。 “去吧,多交些朋友,玩得开心!” 说完,依薇笑了笑,随后走向五年级的位置。 容星宇也按照依薇的提示,来到一年级前挑选一个空位坐下。 他将书搁在桌上,望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金杯银盏,托着脸蛋好奇的四处张望起来。 礼堂倒是很符合他对于欧洲城堡宴会大厅的想象。 各种亮晶晶的饰品、裹金丝线的绒绸布、鲜艳夺目的礼花,它们同样装饰在礼堂的各处。虽说饰品如此繁杂,但摆放得当,看起来没有丝毫杂乱的感觉,也冲淡了石质城堡内因自然采光不足显得有些冷调的色感。 蜡烛们被烛台捆扎,斜斜自承重柱的侧方伸向礼堂。在礼堂的中央上空,有一个像是玻璃杯盏集成的大型灯盏。 蜡烛在里面一同燃烧,明黄的光芒透过多重玻璃散射出来,照亮了整座大厅。 容星宇撑着脑袋,新奇的打量好一会儿“古迹”,目光越过自己面前的长桌,看见自己正对面一个淡茶色长发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像是和他同期入学的学生,又瘦又小,身型甚至比容星宇现在还要小,身上还披着宽大的袍子。 似乎是注意到容星宇在打量自己,小姑娘缩了缩脑袋,迅速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容星宇是直直的盯着自己之后,才怯生生地伸出手,和容星宇打了个招呼。 打完这个招呼后,女孩居然脸红了。 肯定是被容星宇漂亮到惨绝人寰的脸蛋给折服了。 容星宇见到女孩如此羞赧内敛,便只是微笑点头回应,随后挪开视线,以减轻女孩的心理负担。 无事可做,他便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一年级的小巫师真少啊。总共也就二十多人左右。 就算是二十世纪的霍格沃茨飞行课上,一年级两个学院也就二十人,想来全校也就三百多人出头。 这么一推测后,容星宇心中便也释然了。 毕竟是个人少还灾的中古时期嘛,还不收麻瓜学生。小巫师能有这么多真是顶破天了。 正当容星宇准备翻开书本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时,他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不含恶意。但是冰冷。 他忽然好奇起来,抬起头,对上了那道视线。 目光的主人黑发黑眼,正坐在教职员工的座位上悠哉啃着红苹果。 正是他报道那天见到的叶弥斯教授。 叶弥斯毫不避让他的目光,审视他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她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难道是因为我太好看了? 有可能啊……记得自己好像超级可爱来着。估计很多大人都喜欢像自己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 嗯。没错。那就随她去看吧。 这么想着,他摊开桌上的书本,开始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在容星宇沉迷学习时,一个金发男孩走到他身边,坐在容星宇的左手边空位上。 正是容星宇在魔杖店里遇见的那个金发男孩。 男孩看了看容星宇的行为,也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端正坐姿翻看起来。 两人这幅学霸样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毕竟在餐桌上能沉心学习的人还挺少的。 还没等容星宇翻几页书,他的耳朵便捕捉到十二声钟响。 是正午。 这意味着典礼终于正式开始。学生们的交谈声也随之安静几许。 一切就绪之后,一名穿着墨绿色长袍,有着棕色浓浓卷发的老男人站了起来,走到全礼堂的焦点处,手里只拿了一张小纸条。 容星宇盯着台上的老男人,自觉合上书本,等待庆典。 他身边的金发男孩忽然开口:“那就是我们的校长,亚历山大.萨冈。他整理出全部欧洲传说的联系与不同,并且基于此明确了魔咒之中限定的规则,为欧陆魔咒协同发展做出重要贡献。” 容星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介绍吸引注意力,望向出声的金发男孩,发现金发男孩也在看他。 “那些不爱学习的垃圾不配得到我的目光。期待你能在魔法知识上超过我,让我有点追赶的动力。”他如此真诚又真挚的说道。 容星宇:“???” 容星宇:“我叫埃尔。你叫什么?” “你不需要问我。你很快就能在成绩单的第一位见到我的名字。” 容星宇“嘶”地吸了口气。 这个金头发小孩子有点狂啊。 就在容星宇愣神时,萨冈校长站在中央清了清嗓子,随后点着自己的喉咙说: “各位,布斯巴顿是欧陆地区最安全的堡垒,在这里,你们只需要安心学习。你们传承的都是魔法界的未来,好好学习魔法知识以保护自己。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现在,典礼结束,宴会开始。” 不知是不是错觉,容星宇总感觉校长的目光老往自己这边瞟。 萨冈校长的话真的相当简短,说完之后直接回到教职员工座位上,坐到叶弥斯身边。 在同学们的一阵欢呼声中,食物一瞬间出现在餐盘里。容星宇发觉桌上有甜布丁,不动声色将一块布丁拉到自己面前。 萨冈看着一年级席位,捏起叉子,开始切割盘中的全熟牛排。 “你说的,是那个蓝眼睛的漂亮孩子吗?”他向着叶弥斯微微偏过头,低低问。 叶弥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萨冈摇摇头。“噢。把这种任务交给一个孩子,有点太沉重了。” 叶弥斯毫不动容。 她只是抿了一口苹果酒,放下杯子,淡淡的说:“既然命运挑中了他,那也由不得我们决定了。” 萨冈温和笑了笑,看着端着奶油甜布丁慢慢啃的黑发男孩,目不转睛: “他看起来和普通孩子一模一样。眼瞧这么可爱的孩子去面对真实,我心中忽然有种罪恶感。” “收起你泛滥的爱心,把它留给有需要的人。他没你想的那么良善。” 听见叶弥斯的话,萨冈忽然深深皱眉。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比刀刻的还要锐,还要深。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去看了那些碎片?” 叶弥斯不言不语,只是又端起苹果酒,喝了一口。 “你答应过我不再去看那些未来的。你不是说过吗,离真实越近,就越容易迷失。” 叶弥斯没有说话。 见她没有回应,萨冈深深叹息一声,落寞地说:“我还想再一次见到你呢。” “……。” 叶弥斯没有回话。她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泛白,失去血色。 好一会儿没有得到叶弥斯的回应,萨冈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接下来呢,放任他成长?” “我再看看。我得确认一次。” 说完,叶弥斯将咬了一口的红苹果放在餐盘上,直接起身,转身离去。 …… …… 容星宇在结束宴会之后,回的不是宿舍,而是图书馆。 他体验过被抓起来的滋味。虽然说身上被安了个不死挂,但是不停被杀的确很难受。 依薇也来图书馆了。看她对图书馆了如指掌的模样,容星宇估摸着自己可能要长时间和依薇作伴了。 两人在同一张桌子一直学到图书馆闭馆——中途容星宇有出去带过饭。毕竟他对依薇的口味实在不敢恭维。 闭馆之后,容星宇往宿舍回赶。好在布斯巴顿有一点比较好,就是在册的学生进门不受门禁封锁。这让容星宇找宿舍容易许多。 在问过第八个画像后,容星宇终于摸到了自己宿舍门前。 可他隔着门,就听见了有些不妙的声音。 嗯? 有人在宿舍里搞事情? 念及此处,容星宇猛然一下踹开了门,原本隔着木门隐隐约约的声音也完整呈现给容星宇—— “叫爸爸!” “狗儿子反天了,敢跟爸爸叫板了!” 容星宇一下子愣住了。 他杵在门口,愣愣看着眼前的光景。 只见两个半身赤裸的肌肉猛男正在床上左右互搏,你一拳头,我一巴掌,还互相喊着“我才是你爸爸”“下次你来带饭”之类听不懂的话语。 这……难道是父爱如山现场? 不对!等等!重点是这两个人不是巫师吗?为什么决斗不拿魔杖而是用肉搏! 而且为什么两个十一岁孩子会有一身腱子肉,吃蛋白粉长大的吗? “你们两个够了,打了一晚上还不够吗?最后一个舍友回来了,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他是谁吗?!” 第三个舍友站在门边,崩溃的朝兄贵们喊着。 容星宇抱着书,愣愣站在门口。 见着骤然安静的场景,容星宇脑内吐了最后一口槽: 我是不是进错了剧场?? 第二十一章 在这焦灼的气氛下,果然还是炸门比较靠谱! 就在容星宇脑子里飘过一众弹幕时,那两个兄贵舍友忽然和对方分开,安静推了推被子。 容星宇见他们两爬下床,扭头看向门边有着金棕短发的男孩,静静地问:“我的床位在哪?” 男孩指了指最右侧的床。 容星宇转眼一瞧,见着自己的行李正在床下。 正当容星宇准备过去时,他的视线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两人很高。他们不仅肌肉结实,个头也比容星宇高了一个头,这直接给容星宇造成一种视觉上的压迫感。 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逼近容星宇,将容星宇朝已关闭的宿舍门上靠去。 容星宇顺势后退两步,贴在门上,把书抱在胸口抱手,想看看自己两个舍友要玩些什么花样。 见到容星宇这种雏鸟才会有的表现,两人脸上笑容更盛。 两人从头到尾好好打量了一会儿容星宇。下一秒,他们一同极有默契地嘿嘿笑起来。 站在一旁的男孩听见这两个人不怀好意的笑声,翻了个白眼。 虽然知道只是吓唬一下新舍友,下个马威什么的…… “噢~我们宿舍是不是来了一个小可爱?” “是啊,这么可爱的脸蛋,不拉去女装真实太浪费了!” 听见这两个人的话,容星宇忽然察觉:这个宿舍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妙呐? 嗯…… 为了以后生活方便些,果然还是吓吓他们吧? 这么想着,容星宇抬头淡定抬头望着两个兄贵,抽出魔杖对准自己身后的木门,轻轻说:“阿拉霍洞开。” “轰!!” 宿舍木门一瞬间整个飞了出去,拍在墙壁上。 布斯巴顿的墙壁倒是非常结实,和监狱里的豆腐渣工程完全不同。毕竟是庇护小巫师存在的防风港,强度还是有的。 爆破声响起,与之一同而来的是轻微的烟尘和一众惊呼。 有不少人被这爆炸声惊动,连忙跑出来围观。 没过几秒钟,不少人都出窝了,来到这里围观。 毕竟吃瓜是人类一大基本属性嘛。 他们一来到这条走廊,就见到在墙上撞裂开的木门,和立在门洞内向走廊投下长长阴影的容星宇。 在明白发生爆炸的是一年级宿舍后,大家都有些不可思议。 不少人窃窃私语。在发现这是一年级宿舍后,围观学长们不禁开始讨论起今年的新生。 “不只是这里,听说楼上也起了冲突,不过没这么大动静就是了。” “哟,这里连门框都快卸下来了。今年新生一个个皮得……” “喂!你别辣人眼睛了,快把裤子穿上!今天的值夜教授是大魔王,出了这种事,她肯定会来!” 见到这爆破,打着逗美正太玩这一念头的两猛男被这爆破吓呆了。 反应过来后,他们连忙后退两步,异口同声地诚恳喊道: “爸爸!” “爸爸!” 站在门边的舍友愣愣围观容星宇收好魔杖,呢喃一句“卧槽”后,往后缩了缩。 容星宇默默观察周围的反应,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后点点头。 嗯,这样麻烦事就能少很多。 如此欣慰地想着,容星宇回头扫了眼宿舍门处留下的无门空洞和围观众人,又面无表情地回头,寡淡的说:“现在能好好认识一下了吗?” 正当他准备友善认识自己的舍友们时,却没发现自己身后围观的众人忽然安静,并慢慢让出一条道路。 一个人影出现在走道的尽头。 她长发及踝,面若寒霜。光是她走过的地方,就让人感受到一种物理上的寒冷。 她走到被轰飞在墙角的门板前看了看,随后继续朝门那儿走去。 此刻,容星宇正在进行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埃尔,很高兴……” 叶弥斯:“埃尔。” 容星宇一刹打住话头。 一股物理上的寒意直逼他的颈背。 糟糕。 大概是动静闹得太大了,吸引到管理人员的注意了。 只顾着好玩来着,居然完全忘了这一茬…… 心道不妙之时,容星宇回过头去,见到了叶弥斯那张满含冷意的脸庞。 他眨了眨眼。 不好,开学第一天就搞出这种事,以后会很不方便的。 要不……试试用颜值贿赂一下这个美女教授? 算盘刚拍完,下一秒,容星宇就露出一份乖巧可爱的阳光笑脸,以彰显自己的无辜特性:“教授,我真的是被逼无奈,才炸门的。” 叶弥斯冷漠的扫了眼容星宇,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把戏。 而兄贵们在叶弥斯出现时,赶紧手忙脚乱地找到自己的袍子往身上套起来。 两人听见容星宇的话,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叶弥斯冰冷的声音:“损毁学校公物,罚你来我办公室做一个月杂务。” 说完,叶弥斯打了个响指。 寝室木门从石墙脚下慢慢升起,又朝着门洞飞来。被容星宇炸毁的合叶在叶弥斯的控制下,精准贴合在半损毁的门框边。 容星宇仔细打量叶弥斯的动作,一边在心中分析着。 她没有念咒,甚至连手势都没有做,只是随意打了个响指。仅仅只有一道流光,门便修复了。 她大概是用了漂浮咒和修复咒的组合?虽然都是简单的魔咒,但是教授的控制能力是真强啊。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练习,来达到叶弥斯教授的操纵程度? 不……都不需要达到这么强的操作,只需要能正常使用魔咒就行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忽然有些苦恼。 想一想。人家巫师端着一根魔杖,一个清理咒就能整理卫生,扫把能上天用;而他的清理咒一下去,整栋屋子直接没了,扫把就只能当扫把用……想想居然还有点狼狈。 其实像叶弥斯教授这样的魔咒运用方式,可以玩的花样相当之多…… 就在容星宇还沉浸在洞开的灵魂脑洞中,叶弥斯又说:“以后每天放学,晚餐后就来我办公室准备资料。” 冷冰冰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叶弥斯转身就走,一边对围观的男生们挥挥手:“宵禁了。都回宿舍。” 慑于叶弥斯的威严,人群这才慢慢散开。 容星宇看着叶弥斯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百感交集。 不过本来就是他先动手,被罚也是应该的。 这么想着,容星宇关上宿舍门,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转过头来,视线重新掠过自己的新舍友们。 “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相互认识的过程了。” 第二十二章 没有什么是零食无法解决的 虽然在开学第一天,连课都没上的时候就被教授罚了一道。可是容星宇并不在乎,甚至有点高兴。 单看叶弥斯教授的魔咒水平,如果经常混在她身边,说不定自己能解决魔力不受控的麻烦。 得想办法在受罚这段时间里多问问叶弥斯教授,提高自己的魔咒水平。 一边忖度,容星宇将自己包里几样装好的零食掏了出来。 他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此刻四人正坐在羊毛地毯上开零食party。 刚才炸门一炮下去后,容星宇提出大家一起吃零食的提议。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没有什么是一包零食无法解决的。如果不行,就来一大包。 所谓投其所好事半功倍…… “我的零食不算太多,只有果干、椒盐薯片、蛋黄饼干……” 都是容星宇自己抽空做的。 比较壮的那个兄贵捏起发金光的零食袋,惊叹道:“这是什么……居然真的有人买春日魔女苹果系列?” 容星宇听见舍友说的名字后,愣了愣。 春日魔女苹果系列? 万物复苏的季节吗? 好像效果还蛮符合哦…… 容星宇伸手插进壮实舍友手上的纸袋里,捏起一片发光的苹果扔进嘴里:“好吃就行了。” 金棕头发男孩抱了一个包过来,坐到地毯上:“其实春日魔女系列还是挺好吃的,女孩子吃了会变得很可爱,男生吃了的话,就会……”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三人一同看向容星宇。 只见容星宇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又萌又软。配上水汪汪的蓝眼睛,简直就像猛男必看系列的猫咪一样,分外可爱。 这么漂亮可爱,是个人都顶不住啊。 三人都抽了口凉气。 “啊我不行了!” “啊我死了!” “我好了。” 容星宇:“???” 最后一句是谁说的?! 容星宇:“好了,刚才的介绍被教授打断,现在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埃尔.罗卡尔,你们呢?” “我是让-丹尼尔.阿克帕。你叫我丹尼尔就行。” 说完,丹尼尔将手中的苹果袋子递给容星宇,那意图十分明了:赶紧多吃几片。 另一位壮汉抱来几个纸袋,放下说:“我叫奥兰多.阿克帕。” 容星宇抓起一个纸袋,拆开来,发现里面全是硬饼。 奥兰多说:“试试看?这叫奶油硬饼,很好吃。这个饼只有我家有做,独家配方。” 容星宇将信将疑地选了块饼,一口叼上。发现饼硬得硌牙,他就含住了一小块。 金棕发色男孩则打开之前扔在床上的包,一边说:“我是巴蒂斯特.格林。看你们三个,我觉得我可能是这个宿舍里最卑微的一个了,你们看起来都挺厉害……” 说着,格林一把一把往外掏零食。 奥兰多见着这么一堆五花八门的零食,忽然从里面找出一根彩色棒棒:“哇!扭糖?我记得糖好像超贵来着?” “随意吃,都不算太贵。就连这个糖买回来也只要四苏而已。” 在三苏能买一双上好皮靴的时间里,格林掏出这么一堆昂贵的零食,大家都沉默了。 容星宇了然。 兄弟,你这不是有钞能力嘛。 相互认识后,四人美滋滋开始分享起好吃的零食。 容星宇打量一会丹尼尔两人身上有b-cup那么大的胸肌,迟疑的问:“说起来,你们两个怎么肌肉这么发达?” 丹尼尔:“噢,我妈妈觉得我要是只会魔法,还是太不保险了。所以她让我顺便学习剑术,让我万一以后魔杖丢失也依然有自保能力。” 奥兰多拿起薯片袋子,捏起一片薯片:“我的话,就是跟着丹尼尔一起训练,然后就成这样了。” 奥兰多一边嚼着椒盐薯片,一边口齿不清地问:“对了,埃尔,你才刚入学就这么厉害,打算参加下一届的三强争霸赛吗?” 容星宇咬硬饼的动作一滞。他松开嘴捧住硬饼,略微惊讶地看向奥兰多:“三强争霸赛?” 奥兰多耸耸肩:“对啊。这次的三强争霸赛在霍格沃茨举行,如果在校内被选入勇士队,就可以去英国以参赛名义旅行。” 丹尼尔接口道:“可以少上很多课噢!如果被选进勇士队,基本算享受长达一年的假期。啧啧啧,爽,太爽了,我都想去报名试试看了。” 听着他们的话,容星宇暗自思索起来。 他本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茬。毕竟原著中说三强争霸赛已经停摆好几年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几个世纪以前吗? 既然都来到这个世界了,还能不去见识一下霍格沃茨长什么样吗? 更何况,自己学会幻身咒后,说不定还能去禁书区逛逛…… 他也挺想见识见识霍格沃茨的图书馆,看能否学到更加有用的东西。 于是他点点头:“既然有可能,当然要去试试。下一次三强争霸赛是什么时候?” “三年后。好像从明年起就开始校内选拔了。” 容星宇沉默地点点头。 看来自己得好好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想办法争取到这一次机会。 此刻,格林又插话道:“说起来,你们有看过课表吗?六天全都排满了课。” “哈?这么恐怖的?!” 丹尼尔一边说着,爬到自己的床上,翻开学校发的课表。 “哇……布斯巴顿简直魔鬼学校。我看看:魔咒课、魔药课、草药课、实战课……” 容星宇听见这些课程,依然淡定的啃着硬饼。 别说,这大饼还真好吃。化开之后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还有麦芽的香气。 格林听见课程有这么多后,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我听我姐姐说,布斯巴顿的课程还算轻松,教的应用性课程也比较少啊?” 丹尼尔嗷了一声,哀嚎道:“六天满课,这叫轻松?” 容星宇听着这些话,感觉有些不对。明明几年前课量一般的课程,怎么忽然加到六天满课了? 容星宇回想起今天上午在驿站时,发现依薇也能见到夜骐的事实,感觉自己隐约发现了什么。 但他思虑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又啃了一口硬饼,随后放下零食,开始收拾起来:“别抱怨了,想来学校也是为我们好。洗洗睡吧。明天一早还有课呢。” 大家点头,随后一同将零食搬去桌上。 洗漱完后,容星宇躺倒在床上,将床幔拉下隔绝他人的视线,随后抱住自己怀中的纸鸽,安心沉睡。 明天开始,就要进行正式的魔法学习了。 不知道明天的魔法课都会教些什么…… 第二十三章 布斯巴顿学霸三人组 从梦境中归来后,容星宇睁开双眼。 一线光明斜在他的手边。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眯着眼睛,疲惫坐起身来。 纸鸽子发觉他已清醒,便轻巧的啄了啄他的手指,随后窝在被窝里缩起脑袋,自己又开始趴窝。 容星宇拉开床幔,轻手轻脚收拾起课本。当他准备出门时,发现时间还早,便没有叫醒美梦中的室友们。 他来到礼堂餐桌前,吃了一份水果馅饼,随后带着书,前往魔咒课教室。 魔咒课便是容星宇在布斯巴顿的第一节课。 他来到教室门口,推开木门。 空荡的教室中只有叶弥斯一个人。她正坐讲台上晃着腿,嘴里叼着咸饼干,单手托着下巴看书。 木门的声音让叶弥斯抬了抬眼睛。 “叶弥斯教授,早安。” 容星宇轻声问候一声,随后坐到离叶弥斯最近的地方。 “嗯。早。吃饼干吗?” 容星宇摇摇头。 见到容星宇拒绝后,叶弥斯也没强求,只是又嘬了两口饼干。 容星宇将课本掏出,放在桌上。 他看着叶弥斯的模样,想了想,说:“叶弥斯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叶弥斯停住看书的行动,抬头看着容星宇,等待他的下文。 “我的魔力太强。施展魔咒时,总会发出超出魔咒效果的魔咒。比如说,昨天我只是对门施展一个开门咒,结果门直接给我炸了。” 叶弥斯淡淡的说:“这不是很好吗?强大的力量,多少巫师求而不得。你可以尽情毁灭你看不顺眼的东西。” 容星宇否认地摇头,面容严肃下来:“这不好。无法控制的力量只是一头拉不住的猛兽。我不希望有人因我无法控制力量而受到不公正伤害。” 他的声音又渐渐软下来,带着一点期盼的意味:“叶弥斯教授,昨天我看您施咒,非常厉害……您能教我吗?” 叶弥斯一直冷淡的面容有了一点松动。 她看着容星宇,上下打量他,像是在重新认识他。 她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淡然,风轻云淡地点点头:“今天整理完资料后,我帮你看看。” 容星宇总算松下口气,感谢道:“非常感谢,教授。” 叶弥斯点了点头。 心中一直记挂的事终于有了着落后,容星宇开始翻开课本,好奇的翻看着。 在他预习期间,不断有小巫师陆陆续续来到教室内。 他们见到台上逼格满满的叶弥斯,都收小了声音,不敢坐在第一排。于是容星宇收获了一段未被打扰的学习时间。 就在他专心看书时,一名淡茶发色的瘦小女孩抱着书本,小心翼翼的坐在容星宇身边。 似乎是看见容星宇专心致志预习课本,没有在看她,她才微微松了口气,将书本轻轻放下打开,和容星宇一样预习起来。 没过多久,等人更多了一点后,一个金发小男孩进了教室。 他环视一周,发现第一排还有位置后,径直走到容星宇身边坐下来。 叶弥斯仍然坐在讲台上,摇着腿,啃着奇硬无比的咸饼干。当银表的分针终于落在“XII”上,她立马一抬手,门隔空狠狠关上。 门顿时发出“砰”一声巨响,将所有小巫师的行动打断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看向门,只听见叶弥斯的声音在他们脑后响起:“上课了。谁要再讲话,自己出去,学期末记考试不过,课上有问题举手。” 一段话立竿见影,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叶弥斯环视一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二十一人,没人迟到。不错,作为奖励,我就拖堂二十一分钟好了。” 听见叶弥斯这句话,小巫师们顿时坐不住了。 这个教授是魔鬼吧! 这算什么奖励! 但他们都不敢言语,一个个都面露不忿的憋着,只有坐在最前排的三人脸色没有变化。 看见小巫师一个个都是这种表情,叶弥斯似乎有些愉快。她点点头,开始讲课。 “在学习魔咒前,我想你们都以为魔咒只是挥挥你们那根魔法棒,念出那些拗口的咒文,之后就等它自己发挥作用就行了? 没错。释放魔咒是这个流程,可若想开发属于自己的新魔咒,这么点知识功底远远不够。” 随意跳下讲台,叶弥斯懒散的走到讲台边:“一切力量源自灵魂。事实上,我们通常意义上的魔力是思想能量引发的世界变动的表象,如同火焰灼烧空气,空气就会扭曲,它能从侧面意义上反应巫师的能量。” “此外,还有一个概念你们需要明白。世界是无定形的,一切都是能量的具现。而具现这些事物的,就是心。” “万物由心生。心是一切情感的源泉,是存在与延续的法则,是我们所知世界的外皮。 我们的世界其实并没有那么稳定,一切物质都是流动的能量,包括我们也是能量体。不加限定利用意识来扭曲现实,是巫师们最开始使用天赋的方法……” 容星宇托着脸蛋,手中的羽毛笔尾端扫了扫课本,思考起自己进入学校之前的场景。 不论是埃尔顺从心意使用魔法,还是自己召来暴雨。两者的共同点都是顺从心意,下意识地就能做到。 还是很好理解的嘛。 没想到布斯巴顿的老师还挺厉害…… 他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身边淡茶发色女孩一脸懵懂地盯着叶弥斯,而周围的小巫师也是同样的表情。 反而是金发男孩,一直在一丝不苟记着笔记,对于现场情况无动于衷。 第二十四章 你用的到底是不是转换咒?! “那……那个……” 淡茶发女孩小心翼翼戳了戳容星宇的胳膊,动作轻柔得仿佛触弄一片羽毛。 感到这份谨慎无言的呼唤,容星宇微微挑眉,半偏过头,凝望女孩有星点淡淡雀斑的脸蛋。 女孩递过来一张草纸条。 【冒昧问一下,刚才教授的课,你听懂了吗?】 容星宇点点头。 接着,他扒着纸条,正准备回话时,叶弥斯拿课本“啪”的一下敲在容星宇脑袋上,口中还不停地讲解:“……发展到现在,巫师用语言和姿势代替单纯的信念来进行魔咒释放……” 这一声响后,全班的目光顿时聚焦在容星宇这儿,就连金发男孩也扭头看了过来。 容星宇一下吃痛,抬手摸了摸头,看见叶弥斯冷若冰霜的脸。 自知理亏,他马上埋下头,认真看课本。 淡茶发女孩见自己引发了这样的状况,看起来有些惊慌,但她什么也不敢说。她只得涨红了脸,关切看着容星宇。 或许是发觉了女孩心中隐约的内疚和溢于表面的惊慌,容星宇微微弯起眼睛,冲小姑娘温和地笑了笑。 小姑娘呆呆的盯着容星宇展现的笑脸,似乎连胆怯也忘记了。她看着容星宇秀美的脸蛋,有些愧疚地缩了缩脖子。 叶弥斯看着容星宇的小动作,神色更冷了点。 被敲了一下,居然还不忘记撩女孩子! 安慰好惊慌的女孩后,容星宇这才将收回自己的注意力,用心听讲。 一堂课很快就过去了。在上完加时间后,大家不得不跑着去变形课教室。 因为差劲的体能,容星宇只能吊尾。和他一同吊尾的还有那个茶发女孩。 出于好奇心理,容星宇凑到淡茶发女孩的身边,喘着气问:“还没问你,你叫什么?” “嗯?……我叫,玛蒂尔达……”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跑不动了,于是只能停下来快步走着。 容星宇也跑不动。见到变形课教室就在不远处,他也不怎么着急,于是歪过头说:“呼,好名字……我叫埃尔。” 女孩羞赧点头。 容星宇刚推门进入教室,就听见大家都在对叶弥斯的做法表达不满。 他环顾四周,发现教室走廊处和最前排基本全都空着。 因为有容星宇的前车之鉴,小巫师们都不怎么坐前边了,只有金发男孩雷打不动地坐在前方。 容星宇喘气扶腰,一屁股坐在金发男孩身边,玛蒂尔达也跟在容星宇身边坐了下来。 还没缓上多久,一个胖胖的冬瓜脸教授便走了进来。 “你们上一节课肯定是魔咒课!” 教导变形术的摩温教授一看到小巫师们这么气喘吁吁的样子,顿时无奈的说,也没有责怪。 “冬也是为你们好,别怪她。不过你们要上我的课,顶多只能迟到三分钟,我想这回你们时间大概宽裕些了。” 喘上两口气后,容星宇抓紧这份空档,赶忙浏览一会儿变形课课本。 没多久,他就发现变形原理属于实践应用类的,相当笼统,和魔咒原理有很大的不同。 摩温给每个小巫师都发了一块软木方块。在讲解基础要领和注意事项之后,摩温教授便要求小巫师们将木方块变成圆球。 容星宇抬起自己的魔杖,对准小木块。 既然自己的魔力在魔咒领域如同酒驾飙车一般狂野,只怕变形术也好不到哪里去。 内心不大抱期待地容星宇念动咒语:“阿克伐斯……” 还没等他把咒语念完,魔力就如脱缰野狗,直接涌到木块上,点着了木块。 熊熊火焰顿时爆开,如花绽开。 容星宇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的书本和背包。玛蒂尔达“唔”地一声,瘦弱的身体一瞬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一下子拉着容星宇离开座位,脱离了烈焰的炙烤。 坐在一旁的金发男孩脸上淡定的表情终于被打破了,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在用变形咒时顺带炸出爆炎。 但男孩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接下来,他不慌不忙地举起魔杖,念道:“清水如泉。清理一新。” 火焰霎时被浇灭了,只留下一堆焦黑的残渣和沸腾的水雾,随后立刻被清理咒回清理成原来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灾难从未发生过。 见状,容星宇站在一旁,仔细打量男孩。 这么小就会这些咒语,这个金头发小孩果然还是有点实力的。 难怪这么狂了。按正常情况推测,这个金发男孩的魔咒水准能够吊打同级生,甚至一些高年级学渣…… 容星宇刚在心里做出这些评价,下一秒就听见了摩温教授的夸奖声:“做的好,罗兰。你的反应很迅速,魔咒也释放得很成功。” 哦,原来这个男孩叫罗兰啊。 容星宇暗暗记下。 “不过埃尔,你怎么就能把变形咒放成火焰咒呢?” 听见教授严厉的问话,容星宇歪了歪脑袋。 “额……我不知道。可能变形的终点就是物质与能量的转换吧?” 容星宇随口把质能转换的概念扯出来,堪堪掩盖自己变形失败这一丢人事实。 但摩温教授听见容星宇的口胡,呆住了。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连继续教课都忘记了。 过了好一会儿,摩温教授才惊喜的握住容星宇的双手,激动得连嗓音都微颤起来:“你说的没错!能量与物质的转换才是变形这门课程的终点!哦,没想到我居然在一年级的课上能得到如此启发……” 摩温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在踱步。好一会儿,他才拍了拍脑袋,飞也似的拿起羽毛笔,开始在自己的书上狂热记录着什么。 容星宇愣住了,淡定的面容上浮出一丝不大常见的错愕。 他实在没有想到老师会有这种反应。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脑中那些被认为是常识的东西,在这段时间有多么宝贵。 仅仅是用未来中学生都懂的定律随口吐槽一下,居然能给变形课老师指明康庄大道? 这或许就是所谓知识的诅咒吧。 感慨两秒,他重新坐回原位,顺便对罗兰道了声谢。 罗兰点了点头,随后自顾自地练习起来。 容星宇又对正准备练习变形术的玛蒂尔达诚挚说:“刚才多亏有你。谢谢。” 虽然他还记得烧伤时的感受,也并不害怕火焰。不过,对于玛蒂尔达这份心意,他还是接受了。 玛蒂尔达听见容星宇的道谢后,举着魔杖的手顿了顿。 她小心翼翼瞟向容星宇,就见到容星宇脸上挂着严肃认真的表情。 确认这份感谢是给她的后,她飞快眨了几下眼睛,脸腾地一下红了。 第二十五章 别……别揉脸!……除非…… 失去变形道具,容星宇只能观察自己身边的人。 首先是罗兰。虽然罗兰在魔咒上懂得很多,可他在变形上就没那么杰出了。他几乎花了一整节课,才让尖锐的棱角成了圆角。 反观玛蒂尔达,她倒是很快掌握了要领,居然将木块变成了一颗木球。虽然外观十分粗糙,可是至少有了个形状。 除此之外,全班没有人让木块发生任何变化。容星宇更是直接将木块毁尸灭迹,就别谈什么变形了。 在不停的移动与学习之间,日间眨眼飞逝。大家都在忙碌中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最后一节课刚放,丹尼尔就大声嚎叫着,拉住奥兰多往礼堂飞奔而去:“饭饭饭饭饭啊!去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容星宇则是和玛蒂尔达慢慢走在人群末端。 见到女孩缩着脖子,一副毫无勇气的戒备模样,容星宇回忆起早上魔咒课时的事,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唤了一声:“玛蒂尔达。” 不曾想,玛蒂尔达猛然一个哆嗦,惊慌地望向容星宇的方向,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事物触碰了一般。 容星宇见到玛蒂尔达的反应,缩回手,静静看着她,在心中暗自揣摩着女孩这幅表现的缘由。 她是在害怕什么? 玛蒂尔达在看见拍她肩膀的是容星宇后,这才放松动作,颊间的肌肉不再紧绷。 她紧张地撩起自己眼边的发丝别在耳后,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容星宇眨了眨眼,让原本显得有些冷漠的脸上挂上一副淡笑:“没关系。是我的动作唐突了点,吓到你了。” “……” 玛蒂尔达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开始不安地摩挲起右手。 “你在变形术上很有天赋啊。”他微笑着和玛蒂尔达聊起来。 “诶?……嗯。” 骤然听见这样的夸奖,玛蒂尔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紧了紧自己怀中抱着的书,羞赧点头。 她踢了踢自己脚边的石子,眨着眼睛,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红晕,手上也停止了摩挲的动作。 玛蒂尔达像一只花栗鼠一样左右打量一下周围,随后将目光停在容星宇身上,有些结巴的回道:“你,你也是,很厉害。” 容星宇打趣道:“我?你是指我把木块变成火焰这一件事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听见容星宇这么说,玛蒂尔达飞速摇头,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握住拳头,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我是说,你在魔咒课上……好像什么笔记都没做,但是什么问题都知道答案,教授说过一次也全都记得清楚。我觉得,这样很厉害。”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容星宇见她这副胆小模样,带着一点鼓舞意味说:“只是课前预习过而已。你要是看过课本,也能知道答案的。” “……” 玛蒂尔达的头低下去。 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的说:“我看过,可是还是有很多看不懂。我想了很久,但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限定和精神抽象符号有关联……” “那个啊。因为人类起源大抵是相同的,因此那些精神符号存在于每个人心中。只要借助潜意识内这些人类共通的精神符号,就能降低巫师对魔力进行限定的门槛。” 玛蒂尔达目瞪口呆的看着容星宇。 “你,你都在说些什么?” 容星宇看着懵懂的玛蒂尔达,脸上隐约的笑容消失。他揉了揉脑袋,视线偏向一旁的雕塑,像是在慎重考虑什么事情。 “这个解释太复杂了吗?你明天早餐时间早点来礼堂,我给你讲讲。” 一边说着,他们一边走进礼堂。 他的目光四下巡了巡,终于触到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于是他抬手指向礼堂的一个角落:“喏,就是那儿。那儿不容易被打扰。你来吗?” 说这话时,他偏过头,将玛蒂尔达的身影放在自己的视线中央。 玛蒂尔达望着容星宇,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下意识地睁大眼睛,惶然设法逃离。 但她马上意识到他是来帮自己的。于是她有些不安的捏了袍角,随后迟疑点头头:“好。” 容星宇微笑起来。 正当他还想和玛蒂尔达叮嘱些什么时,他的余光忽然瞟到了依薇的身影。 他向依薇的背影张望一会儿,随后反过头来,对玛蒂尔达温声说:“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玛蒂尔达点点头。 她看着容星宇远去的身影,目光一直追随他,一直到看见,这才自己一个人向着角落里走去。 玛蒂尔达一边走着,一边紧了紧自己手中的课本。 另一边的容星宇刚坐到依薇身边,就听见依薇满含笑意的声音:“过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以为你会说很累。我记得今年一年级课程好像是最多的吧。” “这种强度的学习,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说着,容星宇给自己拿了壶鲜榨南瓜米汁,给自己满满倒上一杯,又看向依薇:“你要吗?” 依薇把杯子递过去:“觉得不累就好。对了,我听说有两个一年级男生昨晚就打了起来,其中一个甚至把门炸掉了,真是太调皮了点。你昨天没被波及吧?” 容星宇倒南瓜米汁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他脸上还是那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淡淡地说:“不是什么大事,我没受伤。” “那就好。你记得离那些捣蛋鬼远一点,别受伤了。啊,谢谢。” 容星宇看着慢慢品尝南瓜米汁的依薇,叉了块水果派放进自己碟子里,没说什么。 依薇的目光落在容星宇的碟子里。 她见到他盘中的食物,随口提道:“来到这儿后,你怎么尽吃些甜的点心?不吃别的吗?” 听见依薇的问话,容星宇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草菇蝙蝠翅汤,又往自己盘子里加了一份龙奶甜包。 “才不要。甜食就是我的命。只要给我时间,我能把布斯巴顿吃到破产……” “哈哈哈,还把学校吃到破产呢,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唔!别揉脸……讨厌,松手啊……以后揉我脸之前要先洗手,懂吗!” 第二十六章 大家都走心一点啊 容星宇匆匆用过晚餐后,径直赶往叶弥斯的办公室。 摸索着来到叶弥斯办公室,容星宇踏过莹莹雪点,站在门前,抬手欲敲。 还没等容星宇的手指落在门前,门就发出了“吱呀”一声,自己转开,为容星宇展现室内的场面。 微冷的气流迎面扑来。比起外边来,屋内的空气显得寒凉不少。 他一进门就发现叶弥斯待在壁炉前烤火。橙黄的火光让她冰冷的面容蒙上一层暖意,看上去比平时柔和不少。就连她身上的墨黑衣裙也涂上一层浅浅的灰黄,不再深沉。 失去她似冰雪的凌厉气质后,容星宇才看清,叶弥斯只是一个比依薇大不到哪去的少女。 她指缝间支着长酒杯,里面的苹果酒在壁炉的火光前泛着润泽的淡金。慵懒地瞥了眼容星宇,她伸展一下手臂,换了个更懒散的姿势,倦怠地问:“喝酒吗?” “不。谢谢。”容星宇低声说道,来到叶弥斯身边。“教授,需要我做什么?” 叶弥斯弯过手,头也不回的指向案台: “把那堆论文给我批了。批完后从我的书柜上找到《欧洲魔咒全典》。将书中所有魔咒结构知识挑出来,用复制咒单独拷贝,这就是你这月的任务。你知道复制咒怎么用吗?” 容星宇面露难色:“教授,我怕我用出复制咒后,会把这间办公室埋了……” 叶弥斯:“……” 叶弥斯:“啊。知道了啦。” 说完,叶弥斯抬手打了个响指。大堆雪片般被裁好的小封条挥舞着,在空中嬉戏追逐,整成一叠落入她的手中。 容星宇见到叶弥斯这份精妙绝伦的控制力,不禁开始羡慕起来。 叶弥斯手一伸,将这叠草纸递给容星宇。 “拿去。当书签,全找完后抄下来。” 容星宇刚接过这叠小纸条,又听见叶弥斯轻声说:“如果这周六前论文批改不完,休息日也过来。” 容星宇点点头,随后走到案台前。 论文已经按照年级分好,只需要批阅即可。他就着蜡烛的光辉,开始查阅起作业来。 但他很快遇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都是更高年级的假期作业。容星宇读着这些文字,只感觉看天书一般,毫无感触,不知所云。 不得已,他只好扬声求助:“教授,我看不懂!” 叶弥斯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壁炉前飘来:“批就完事了。但你得先读完它们,读不懂也要逐词读完,然后凭感觉给分。” 容星宇:“???” 这也太不走心了点吧! 不得已,容星宇只得硬着头皮,逐词逐句读下来。 这样的工作效率十分低下。直到离开时,容星宇也没看多少论文。 在临走前,叶弥斯的声音响起,让正欲离去的容星宇停住脚步。 “将我桌上《魔咒原理与解析》带上。至于你之前和我提到的问题,我今晚再想想看。” 容星宇点点头,又从门口返回,抱起搁置在书堆最底端的书本。 叶弥斯让容星宇带走的书非常厚。 它开本大不说,还相当厚,抱在手里估摸着得有三四斤。 还没等走到宿舍门口,容星宇就听见里面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他走上前去。一推开宿舍门,就见到趴在地上玩耍的舍友们。 “我赢了!” 丹尼尔得意地指使棋子砍下奥兰多的国王,抬头瞧见容星宇正抱着书奋力爬上床,兴奋的说:“你回来啦?来玩巫师棋吗?” “不了。你们玩吧。” 说完,容星宇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得早起,早早睡吧。 心中挂记着玛蒂尔达的事情,他一掀开被子,发现纸鸽子居然还趴在窝里睡觉。 “你也真是能睡。” 摸了摸纸鸽子的脑袋后,容星宇拉下床幔,钻进被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耳边不停歇的吵闹声在他拉下床幔后渐渐小了下来,不再喧腾。 他笑了笑,将脸埋入轻软的枕头里。 有些不安分地翻了个身,他将纸鸽搂在怀中,慢慢回想起自己最近的行为和举动。 自己的举止是不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是因为这具身体影响了自己,还是因为来到了学校,同学们都很单纯,所以才成了这个样子? 他浅浅思量一会儿,很快又放下这份无用的纠结。 算了,这样挺好。 ……如果那种令人恐惧的渴望也能因为这种变化而消失,那就好了。 一想到这里,他苦涩地叹息一声,沉默翻过身来,拉了拉被子,合上双眼。 早些睡吧。明早还得去看看那个女孩。 他一边想着,一边沉入梦境的森林之中。 第二十八章 蓝色鸢尾花 纸鸽子已经完全充当了闹钟。 容星宇是被啄醒的。他睁开双眼,纸鸽精巧的鸟喙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又温柔摸上呆在他身边的鸽子。 纸鸽见容星宇醒来,便不再充当闹钟,抖了抖自己的羽毛,蹦到枕头上自己玩耍起来。 容星宇来到窗前,将头探出去看了看时间,发现太阳都还没出来。 太早了。换算一下,也就五点出头的样子? 不过早点起来也算不错。 容星宇将课本整理好,又将叶弥斯给的砖头书勉强塞在包里,带去了礼堂。 夏天,日出之前便是最凉快的时候。还算凉爽的空气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他眯着眼,感受城堡内有些潮湿的风,来到礼堂内。 现在还是大清早,礼堂内只燃烧着星点的蜡烛。这让人觉得厅堂有些昏暗,看不大清楚。 容星宇刚一进入礼堂,就见到坐在桌前的玛蒂尔达。 她此刻正趴在桌上,仔细阅读一本小册子,手边还拿着一支羽毛笔在不停记录什么。她的眉头紧皱,眼中散发着纠结苦恼的神色,似乎是在头疼该如何答才算更好。 这女孩也太早了吧?容星宇记得外面太阳都没升起。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学懂魔咒。 心中暗暗思索着,容星宇信步走向玛蒂尔达。 脚步声在空旷的礼堂中响起。玛蒂尔达听见容星宇的脚步,不禁抬头看向大门处,视线落在容星宇身上。 他坐在玛蒂尔达身边,将书抽出放在桌上,扭头看向她在暗淡烛光下的瘦削面颊,问:“来这么早?” 玛蒂尔达拘谨的点点头,小声说:“我怕你来了之后没见到我。” 听见这句话,容星宇哑然失笑。 她有分寸过头了。这份不愿麻烦别人的心情,大概也是她的一个毛病吧? 这么想着,容星宇翻开课本,开始给玛蒂尔达讲解昨天魔咒课的内容。 玛蒂尔达学的有些慢。对于理论她总有不懂的地方。或许是天赋不佳,她看魔咒课本的眼神,就像学渣看考卷的眼神那样茫然。 不过容星宇倒是很有耐心。或许是对于女孩子特有的包容,他慢慢帮玛蒂尔达开始重新梳理思路。 时间就这样飞速流逝。直到餐桌上的盘盏开始出现各种美食时,他们才停下来。 此刻,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走进礼堂,开始食用早餐。 见时间到点了,容星宇收好书,拿了一杯甜奶,又在餐盘中放下一份水果冻沙。 “要我说,你就是脑子转不过来。如果能不纠结执着于一点,放眼全局,很多问题你就明白了。” 玛蒂尔达看着容星宇盘子里满满的甜食,点点头,也给自己拿了份烤肉。 她默默的收好书本,开始吃起早餐,时不时看向容星宇,一边听着容星宇的教导。 过了一小会儿,她才低低地对容星宇说:“谢谢。” 此刻,容星宇正忙着消灭自己盘中的美食。 听见玛蒂尔达的道谢声,容星宇又拿了两份龙奶包,扭过头,认真地盯着玛蒂尔达茶色的眸子,语气染上了严肃:“你不必谢我。你需要尽全力提高自己的魔法水平。” 容星宇愿意帮助玛蒂尔达,还因为另一个原因。 在女巫之锤的影响下,女性受到的迫害可比男性多得多了。在欧陆的历史上,女性更容易遭受无端指责。 如果说男巫藏一藏还能躲,那女巫可就真是常常遇见“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之类的状况。 假如家附近下了一场暴雨淹掉了田地,或者是冬天霜降将作物冻坏,诸如此类的事情都能污蔑一个无辜女性为巫师。更别提常常使用魔法的真正女巫,保不准就让人给抓了。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麻瓜迫害巫师,不仅夺走魔杖,居然还用上了魔药? 麻瓜没有魔法的辅助,是不可能制造魔药的。这么一想,里面的水就很深了。如果没有足够应对这些力量和手段,搞不好还真会阴沟翻船。 “你是女性,更容易受到怀疑、威胁和迫害。你必须在布斯巴顿将你的水平提高到一定程度,这样你的生命才能有一定保障。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玛蒂尔达听见容星宇的话,愣住了。 似乎是头一次听见这样关心的话语,她有些呆呆的望着容星宇,不知所措地慢慢眨眼睛,手不安分的抓住自己的袖口。 她很快移开自己的目光,眉宇间依稀可见两分紧张。 过了一会儿,她别过脸去,低头露出一份浅浅的、含蓄的微笑。 这份笑容很淡,就像鸢尾花香,水灵灵的,清而不甜,含蓄而节制。 容星宇倒是没有在乎玛蒂尔达的小动作。 他当然看见了她的微笑。不过,他只是又往自己的盘子里加了一份果糖布丁,开始默默品尝起来。 第二十九章 小孩子就是难搞,得想个办法调教一下 容星宇发现,自己除了魔咒原理上懂的快,其他的学起来都有点艰难。 比如说现在的魔药课—— 罗兰正用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眼神凝视容星宇,那表情简直像一只被撸了肚皮的老虎。 就在刚才的魔药课,劳黛丝教授讲授完所有除毒药剂的制作步骤后,便将两人分为一组,开始分别练习实践 令容星宇头疼的是,魔药课的学习涉及到一些魔药学简单的魔咒应用。 而这一次的实践课,魔咒涉及部分特别多—— “魔药是一门经验学科,只有通过多多练习,你们才能提高的更快。为了巩固昨天学习的知识,我特意选了这个药剂。”劳黛丝教授如此解释道。 心意当然是好的。可是容星宇学不来。 更何况,昨天变形课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容星宇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把整堂魔药课搞砸。 如果真让自己来练习魔药基础魔咒,怕不是得将整个魔药教室炸干净了? 归根结底,罪魁祸首还是因为那失控的力量。一想到这里,容星宇顿感头疼。 于是,当容星宇提议自己来进行材料处理部分时,罗兰对容星宇投来鄙视的目光。 “你来材料处理?你只需要将角蜗的触须切下来,用滤网挤出它的黏液,再加一份现成的波莫根水,然后就能两个小时偷着懒什么都不做……真是不错的想法。” “我想锻炼一下你炼制魔药能力,这不好吗?” 罗兰撇了撇嘴,蔑视的表情溢于言表。 “噢,那你可能忘了一件事:这一次魔药作业是算在成绩内的。我分这么多工作做不动。你不要成绩,我要。” “哈?原来预定第一名的罗兰先生,连单独炼制魔药都做不到?” “……哼。无耻。” 罗兰鄙视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容星宇顶着罗兰蔑视,叹了口气,说:“就当帮我一次。昨天变形课的事情,你忘了吗?万一搞不好,我把教室炸了,别说分数了,咱们毛都别想拿。” 罗兰黑着的脸色变了变,也回想起之前变形课的大场面。 见到罗兰的表情,容星宇又趁机添了把火:“如果你希望我将一坩埚药水全都炸翻,让咱们整堂课得零分,那你大可坚持你的做法。” “……” 听见容星宇的辩解,罗兰没再抱怨,而是皱着眉头,认真思考。 过了几秒,罗兰才点了点头。只是他的眼神还是有些不爽。 容星宇见到罗兰答应下来,也松了口气,将手伸向角蜗。 两人摊开各自的课本,开始按照上面的处理步骤开始炼制魔药。 罗兰本以为摊上这么个麻烦够糟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更令人糟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罗兰将容星宇配好的角蜗汁倒入粗制魔药水中,魔药变红了。 接着,药水越来越亮,红热如岩浆。 药水它开始发光了! 罗兰脸色一下子变了。 硬要描述这个过程,大概就是散步时看见狗屎,正准备绕过去时,忽然又发现屎里面藏着炸弹那样恐慌。 只见罗兰顶着惊恐地神色,不顾烫手,伸手抄起坩埚,直接整锅药水往废液缸里扔去。 铜坩埚一落在废液缸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闷声泡泡,原本热起来的橙红药液也渐渐冷却。 容星宇探出脑袋,看着慢慢黯淡转为深褐色的药液,疑惑地问:“书上没有写这种反应状态。这是失败了吗?” 罗兰本来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他一听容星宇这话,直接怒了。 “你不想练处理魔咒就算了,但你不能连榨汁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砸!” 罗兰抱怨着,声音扬满教室。不论是正在认真做魔药的同学,还是在偷懒摸鱼的学渣混子,都听见了罗兰的嗓音,将视线投向这里。 见到是罗兰,不少男生开始讨论起来。 “教授把咱们年级两猛人聚在一起?这是教授想把魔药教室炸了吗?” “妹啊,他们两个就是我和你说的,刚开学就在宿舍打起来的那两个。其中一个还把门炸翻了。” “你猜他们两多久会打起来?” “不出一个月吧。” 听见周围这些议论声,罗兰的脸色更黑了。 容星宇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他脸上的风轻云淡消失了,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 “我是按照课本的步骤做的,”容星宇看向罗兰,真诚辩解道:“你看,将角蜗触须割掉后,纵刨两刀,用曼德拉草叶包覆四秒,过水,然后扔进滤网一同挤至干瘪状……我都背下来了哪,怎么可能错。” “不可能!肯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而我的步骤不可能——” “都闭嘴!教室不是让你们两个吵架的地方!” 雄浑的女音镇住了两人的辩论,劳黛丝教授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见到教授的介入,知道事情不会更加恶化后,容星宇松了口气。 有调停就好,至少不用和罗兰私下协调,省去很多无端浪费的时间。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淡淡的,没有表露什么庆幸的情绪。 废话,万一搞不好,罗兰会更加愤怒。别等会儿让这家伙气急了,直接给自己来一条恶咒糊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仅仅是因为魔药炼错这种事情起冲突,实在是太蠢了。 劳黛丝的视线在两人间游离,最终落在冷静依旧的容星宇身上。 “埃尔,你来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 容星宇点点头:“我们都按照正确的流程炼制魔药,可是当我们的物料一结合起来,魔药就废了。” 劳黛丝深深皱起眉头,断言道:“不可能,肯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你们按之前的流程,在我面前重复一遍制作过程。” 罗兰眯起眼睛,望向容星宇,发送一道无声的谴责。 容星宇收到这一份暗含不满的眼神,却别过脑袋,打量着桌上的器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实在没办法,又在劳黛丝面前生产了一回火烧熔岩。 在罗兰第二次将炽红的药液扔进废液缸后,劳黛丝终于面露严肃。 她思考了一会儿,说:“把你们生日,出生时间和出生地点都报上来,我给你们合一下星盘。” 罗兰点点头,迅速的报上了自己的出生信息。 容星宇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他有些心虚的摆摆手,微侧着头推脱道:“不,我的命盘,我就算了……” 说着,容星宇就准备往后撤。 罗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容星宇的手腕,将他拽到课桌边,怒气冲冲的说:“你别走!我还就不信了,我和你命盘就这么不对付?” 容星宇见着这麻烦局面,一脸生无可恋。 容星宇也不敢报自己的生日啊。这怎么可能报。 他瞧见罗兰这般暴躁的模样,只得用一种哄小宠物的语气无奈哄道:“好了,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你放了我吧,咱们分开换个搭档就行了。” 罗兰听见容星宇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这家伙配合一下我,就这么难吗?哪有巫师会不知道自己的星盘的!” 罗兰竖着眉头愤愤说,语气里居然还夹着一点不服。 “我真没说谎,你可以看着我诚实的眼睛。再说,你要想取得好成绩的话,完全不必和我一组。” 正当罗兰准备反驳什么时,劳黛丝教授点头赞同道:“没错,罗兰,你还是和埃尔分开比较好。你和他肯定有能量上的大冲突,想在一起炼好魔药很有难度。” 听见劳黛丝的话,罗兰的眼睛瞟向一旁的地上,抿着嘴,看起来还是愤愤不平的模样。 但他扫了眼容星宇无奈的模样,又觉得不似作假。于是他瘪了瘪嘴,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见罗兰终于答应,容星宇松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家伙劝下来了。 他站起身,跟随劳黛丝的指示,和自己的舍友丹尼尔换了个位置。 丹尼尔见到被换到罗兰身边的居然是自己,脸色顿时苦涩起来。 容星宇站在奥兰多身边,看了一眼罗兰。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果然,小孩子就是难搞啊。 …… 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得想个办法调教一下。 第三十章 您真是太贴心了 出于关怀舍友的心情,容星宇朝丹尼尔那儿扫了两眼。见丹尼尔没有受到罗兰的刁难,容星宇这才安心和奥兰多开始炼制魔药。 “接下来放角蜗汁,顺时针搅拌四圈后开始加热。加热两分钟,放置沉淀过滤……先做这么多。” 容星宇一边按照课本指导着奥兰多专心制药,一边顺便背诵药剂的炼制方法。 “你背的这么熟,我都感觉不要查书了。按道理,你和罗兰搭档效率应该高得多啊,刚才都怎么了?”奥兰多一边将榨好的角蜗汁倒进坩埚,好奇地问。 容星宇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我和那家伙没法一起合作。天生的。” “……噢,懂了。你知道吗?就在前天你还没回来那会儿,你那个前任搭档就和别人干起来了。你们两脾气都爆,太爆了,要是能对付到一起,那才奇怪。” 容星宇点点头。这事他已经在刚才的同学口中听见了。 奥兰多耸耸肩,放下搅拌棒,拿起魔杖,一边加热一边随口提道: “不说别的,我昨天在图书馆发现一本特别有意思的一本书。等你哪天有空,我们去看看?你肯定会对它感兴趣。” “是吗?” “是的!”奥兰多忽然兴奋起来,眼中熠熠生辉。 “你不会想错过它!错过它就是人生的损失!埃尔,你有想象过有一天自己能变成动物吗?” 容星宇听见这个描述,轻轻挑眉:“变成动物?你的意思是阿尼马格斯?” “对哒,你知道就更好办了!额,不过你到时候去了,得帮我们解一下咒文和姿势。阿尼玛格斯的准备步骤我们都明白,可咒语部分我们都看不明白。你的话,你魔咒这么厉害,肯定能做到。” 容星宇哑然。 难怪呢,奥兰多忽然跟自己说这个重大发现,原来是指望自己学会咒文,然后再教他们。 能变成动物,也许也是一个不错的能力。如果是变成鸟类,或者体型较小的动物,就算被关起来,想必也能逃脱。 能力多点也没坏处。越多才越好,让人出其不意,甚至忌惮。 顺理成章的,容星宇点点头:“来。什么时候?” “等你什么时候不用受罚了,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和丹尼尔一起去。你现在也没时间。” “嗯。那我就期待一下吧。” “哼哼,你肯定会满意!” 容星宇点点头,随后托着下巴,督促着奥兰多炼制魔药。 …… 学习,放课,休息……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晚餐后,容星宇抱着书本,来到叶弥斯的办公室。 再次来到落着莹莹雪点的门前。容星宇敲了敲,随后推门进入。 “教授。” 刚一进门,又见叶弥斯正躺在壁炉前烤火。似乎每次在办公室见到她时,她都在烤火。 大夏天烤什么火…… 当然,也有可能和她的物种有关系。容星宇记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型生物。 这也能解释叶弥斯虽然顶着少女模样,但却有一股让人肃静的气势的原因吧。 万年美少女……想想居然有点兴奋。 容星宇的心中划过不少奇妙的念头,但他的表情上完全没有体现出来。他先是有礼貌的点头问好,随后来到案台前,开始新一天的批阅工作。 午间休息时,他大致将叶弥斯给的书本浏览过,所以容星宇对于作业上的东西,也大致看得懂一点……不过只是一点点,只有两三个名词的事。 容星宇的耳边只留下了木柴燃烧产生的噼啪声。除此之外,屋内安静得仿佛除了他再也没有另一个人。 强忍着枯燥感将二年级的论文批改过半后,容星宇整理好案台。 他将羽毛笔插入笔座,又将卷宗收拢,随后看向正在烤苹果的叶弥斯,轻柔打破这份寂静:“叶弥斯教授,我能否先学会您口中的,那个控制魔力的方法?” 叶弥斯拧过脸来,视线一眨不眨盯住容星宇的双眼,锐利得如同鹰用自己的钩爪狠狠刺住蛇的身体。 容星宇顶着叶弥斯的目光,一动不动,仍然是那副有些冷淡的表情。 两人对视几秒,叶弥斯才收回目光,懒洋洋的问:“这么心急?” 容星宇点点头。 叶弥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教你也没问题。这样,你先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脱掉袍子不要动。” 容星宇:“???” 脱衣服,这想干嘛? 教授这是准备灌顶还是准备补魔啊? 抱着无尽的疑问,容星宇不动声色裹了裹自己的袍子,语气中缠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为什么要脱衣服?” “我怕你等会儿睡着了,着凉,找床被子给你盖着。” 容星宇严肃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教授还真贴心啊。怎么忽然感觉心里有点暖暖的? 不对!大夏天的哪来的着凉?! 将肚子里的话咽了回去,容星宇默默躺倒在一旁排成排的座位上,只是坚持没有脱衣服。 想来教授还是有节操的吧。 叶弥斯终于从藤椅中起身。她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找出一床薄被,将被子抖开,扬在容星宇身上。 冷冷的、雪雨交融的冷气顺着叶弥斯的动作扬到容星宇脸上。只能让人想到雪夜。 帮容星宇盖好被子后,叶弥斯后退两步,又窝进那个枯藤椅烤起火来。 “现在听我的。闭上眼睛,呼吸。” 容星宇照做了。但他有些搞不懂叶弥斯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何。 “放松你的每一从肌肉,专注你的呼吸,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有,以一念替万念。” …… …… 好难! 什么都不去想,只专注呼吸,一直坚持下来真的太难了! 容星宇甚至怀疑时间已经失去长度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继续尝试下去。 …… …… 然后,他睡着了。很香的那种。 没有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容星宇才模模糊糊睁开眼睛。 “醒了?” 叶弥斯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容星宇耳畔,吓得他一个哆嗦,浑身紧绷,手下意识想往自己枕头摸去。 不过,他五指触摸到的不是铁块,而是皮质座椅。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了。 容星宇慢慢放松下来,伸出的手改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坐起身,见到叶弥斯还是懒洋洋地窝在凳子中。只是叶弥斯手边的水果已经吃完了,现在换成了半罐咸饼干。 “教授……我有睡很久吗?”容星宇撑着脑袋,茫然地的问。 “很久。再过三个小时应该日出了。” 容星宇有些迷惑。 叶弥斯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这是正常的。睡觉总比走神好,还能利用时间补充精力。” 容星宇这才点点头。 见容星宇终于清醒过来,叶弥斯随手招来一本古书,就着咸饼干开始惬意的早读。 “对了。”叶弥斯啃了一口咸饼干,“我之前说的那个方法,你都记住了吗?” 容星宇点点头。 “这个方法叫冥想,回去以后自己练,能提高你的专注能力。听我的,练个十年八年,保证有效果。” 第三十一章 镜面的幽灵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变得比钱还不经花。一下子,三周时间就从容星宇手中溜走了。 在容星宇天天躺在高分段强逼自己忍着恐慌学习后,他的魔咒水平得到了比同龄人高得多的提升。 当然,只是眼界范围的提高。若是真正纠结起细枝末节,甚至比不了三年级的学长。 毕竟学习年限摆在那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学渣,不怎么认真学习,也要比容星宇懂得更多。 好比学高数的碾压学初等数学的,学数分的也能鄙视学高数的。 只能说,容星宇将二到七年级一百多人的论文全部看完后,在整体框架上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好在叶弥斯出的论题大多是总结性质的,这让容星宇看的时候轻松不少。 接下来只需要对那些框架进行细节知识填充即可。这就需要时间累积了。 就算是这样,容星宇对魔咒的认知也算比不少人好得多。 虽然每天连轴转很累,但是提高还是很快的。 揉了两下眼睛,容星宇从被窝中坐起身,再次尝试起冥想来。 在不懈努力之下,他总算能做到专注呼吸了。虽然坚持时间有延长,不过依旧很短小。 他冥想了大半个月,魔力操控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在他用新学的漂浮咒将叶弥斯办公室的房顶轰穿后,叶弥斯也不介意,只是毫不意外地说:“不必心急。等练几年再来试试自己的控制力。” 容星宇将信将疑,还是将这个练习继续了下来。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虽说叶弥斯教授说过能控制,可时间拉的太长了。如果可以,容星宇想找到一个更快捷的方法。 十几年,还是有点长。万一在他还没毕业,就在空档期里遭遇点什么,一有不慎还不是得凉。 容星宇可没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的东西。 ……要不然,到时候等受罚的最后一天,还是问问叶弥斯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吧? 只要能控制好,再平凡的力量都能做到不可思议的效果。 如果既能做到四两拨千斤,又能拥有一力降十会,容星宇在面对未知危险时多少能安心一点。 思虑再三,容星宇决定在惩罚期结束后再问问叶弥斯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 打定主意,容星宇准备和之前两周一样,把笔记带上,继续帮叶弥斯摘抄备课。 正当容星宇起身收拾书本时,奥兰多拉开了床帘。 见到容星宇轻手轻脚收拾东西,奥兰多明显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惊讶。 “埃尔,你怎么起这么早?”奥兰多压低声音问道。 “我一直都这个点起。这话应该我问你。以前的休息日,就没见你在正午前醒来过。” “害。别提了。昨晚摔跤我打输了,下个月都是我带饭。” 说着,奥兰多就把袍子套在睡衣外边,提上篮子准备出门:“一起走吧,去礼堂。” 容星宇点点头。 他们一路来到礼堂,中途谈论着学校里新鲜的玩具,当然,都是奥兰多在说,容星宇在一旁听着。 休息日的清晨没什么人,就算是礼堂内,算上他们两个,也只有稀稀落落的五六人。 大概都被繁重的课程累坏了,都在睡懒觉。 倒不如说像他这样没日没夜连轴转,才是学生之中的异类。 就在容星宇正往自己杯子里倒苹果汁时,他身边的奥兰多忽然开口:“对了,你听说过那个布斯巴顿的幽灵传闻吗?” “没有。”容星宇老实回答。 他的确没听说过,他实在没时间理会这些八卦。 奥兰多左右看了看,脸上挂起了神秘的笑容:“虽说布斯巴顿有幽灵,但是咱们从来没在这儿见过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容星宇看了奥兰多一眼,注意到奥兰多的措辞。他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我听说啊,那个幽灵被隔绝在布斯巴顿的镜子里,所以我们才看不见她。说不定你一直盯着镜子,就能看见那个幽灵了哦!” 说这话时,奥兰多神秘兮兮的,做出一副“这秘密只有我知道”的模样。 容星宇听见奥兰多的这条消息,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么淡淡的,手上的勺子尖却戳在盘子上没有动。 仅仅过了一秒,容星宇就搁下勺子,开始收拾起书包:“这可是怪谈吧,听说讲够一百个怪谈,就会变成幽灵。” “哈?讲够一百个怪谈会变成幽灵?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传说?” 奥兰多一脸懵逼。 容星宇摇摇头,随后将书包搁在自己的腿上:“最好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比较好。就算不为成绩,也为自己的小命想想。现在意大利那头还在打仗,法国边境也是一团糟,特别是靠近神罗的地方。” “害,那都是麻瓜们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的。”奥兰多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我们可是巫师啊。” 听见奥兰多这句话,容星宇察觉到了奥兰多话语中隐约的不屑。他沉默地紧了紧手,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经历。 “别小看麻瓜。他们可是能限制……” 话没说完,容星宇忽然止住了话头。 只要是个巫师,都不会相信麻瓜们能获得魔药吧?还是专门限制巫师的魔药…… 容星宇沉默了半秒不到,马上调转方向,低声说:“麻瓜并不输于巫师。他们只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类…我得先走了,估计我要迟到了。” 要是他直接开口说让奥兰多放弃‘巫师的傲慢’这种话,未免有些太过自大了。 再说……巫师只要小心些,远离麻瓜,也不会有大事。 “那好吧。今天的早饭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奥兰多惋惜地点点头。他正忙着将几个水果派装进食物篮,没有察觉容星宇话语中略有生硬的转折。 容星宇离开餐桌。一边走着,他一边思考着奥兰多说的故事。 的确。他还记得在霍格沃茨,不少幽灵在死后都选择回到学校去。可是为什么作为欧陆顶尖之一的布斯巴顿,却连一只皮皮鬼都见不到? 第三十二章 你永远不知道身边坐着的是什么人 算了,这些怪谈不用去管。还是安心学习比较靠谱。 他摇摇头,前往叶弥斯那儿准备完成文本抄录。 休息日时,原本熙熙攘攘的走道已经空无一人,徒留冷寂的圆柱和高耸的龙骨筋肋,彰显迢迢天顶的空与阔。 一片寂静中,只有容星宇清晰的脚步在走廊中移动着,除此之外一片空寂,恍若这城堡已经安眠了,并且再也醒不来一般。 复杂立体的空间,无人的氛围,还有石堡的冷暗特效,妥妥欧美惊悚电片的绝佳拍摄地点。 容星宇在这样有些恐怖的环境中显得很是从容,甚至表现得异常适应。 不过当他来到叶弥斯办公室门口时,却发现今天的门口贴了一张纸条。 【今天放个假。】 容星宇抱着书,盯着那行秀丽的字体,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有些遗憾的摇摇头,身型却舒展开来。虽然心中在抱怨白起了这么早,不过脸上还是很老实的松了口气。 容星宇提了提自己身上的小包,决定找个空教室去自习,将叶弥斯给他的两本书都好好看一看。 被罚着抄录了这么多东西,只是记住了关键点,堪堪理解而已,还剩下不少细枝末节得花时间巩固一下。 而且,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先回顾一下最近的东西,然后傍晚去湖边玩一玩吧? 总是在恐慌范围内学习,对心理不是好事。该放松还是必须放松。 打定主意之后,容星宇也懒得跑去七楼的图书馆了,打算干脆就在本层找一间教室,趁着没人的时候看看书。 不得不说,叶弥斯给他的这本还真是好东西。通俗易学,除了要背的东西可能有点多…… 一边走在走廊上趁机神游,容星宇一边走进离这儿最近的占卜课教室。 占卜课的教室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晶簇、卡片、镜子、茶杯、灵摆…… 东西多到眼花缭乱,还有不少大型工具蒙着黑布,在不用的时候被封起来。 误入高年级教室,容星宇一时间被这一大片道具迷花了眼,居然没有注意坐在一堆道具之后的一撮栗发。 学校修缮得当却仍然老化的合页发出声响。有些刺耳的声音提醒那撮栗发的主人,让她回过头来,探查这个新出现的人。 容星宇见到黑布后探出来毛茸茸的脑袋,先是下意识地攥紧自己手中的魔杖,直到看清依薇柔美的脸庞时,才松下手。 他放松下来,将魔杖插回自己的口袋,坐在座位上,又朝依薇晃了晃手,“早啊,依薇。” 依薇笑着起身,抱着一叠卡片走到容星宇身边,“感觉你这大半个月一直忙的很呢。怎么今天忽然有空了?” “今天叶弥斯教授终于放我一天假了。其实忙起来也好,我感觉现在我的大脑充实了不少。” 说着,容星宇将魔咒原理解析从自己包内抽出,翻开推给依薇看:“她给我一些任务,还给了我两本书,让我好好读。喏。” “嗯?我看看……叶弥斯教授自己写的?哇,这个应该是孤本吧……” 依薇接过书本,坐在容星宇身边惊叹着,从目录开始翻看起来。 容星宇看着专注的依薇,鼻尖嗅到一丝清甜。闻起来像是稀释过后的百合的香味。 他不动声色的朝依薇靠近一点点。见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书本上,又往那边靠近一点点。 容星宇一边撑起脸,眯起眼盯住依薇。 这个女孩子都不知道她身边坐着的是什么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其实是自己的身体太过有欺骗性了。不提比同龄人矮上半个头的身高,光这张脸都够引人关爱了。 不过任谁都不会明白,这具可爱幼小的身体之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灵魂吧。 嗯……或许有这样显眼的容貌也不全是坏事。很多人都喜欢可爱的孩子,这份外表在某些时刻可以成为一份保护,也能非常轻易的骗取信任。 以貌取人嘛,这种事情容星宇也见过不少了。 依薇则对容星宇的目光无所觉察。她只是一边浏览目录,一边大致翻看内容。 草草浏览完大致内容后,她一偏头,就见到容星宇恍恍出神的模样。 “别让头发搭在眼睛上,对眼睛不好。” 她伸出手,将搭在容星宇眼前的黑发拨开,一边问:“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 容星宇感受到自己的额前温温的压感,又将注意力拉回来,抿着嘴微微笑了笑:“我在想,依薇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依薇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笑起来:“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来?” “我以后长大了,要把依薇姐姐抱走。” “噗嗤!” “我就喜欢大姐姐。这有什么可笑的。” “没有,没有……只是听见你的话,我就想到我以前说的‘我长大后要嫁给爸爸’那种话,哈哈哈……” 容星宇没回话。 他托着脑袋,慢悠悠的把书扒回来,开始继续研读,仿佛刚才的话真是玩笑一样。 过了十几秒,他又幽幽说一声:“那你等我长大不就好了,只要三年,我就……” 他没接着往下说。 依薇见状,勾着脑袋憋住自己的笑声,又把目光集中在容星宇身上,调笑着说:“我有哪点让你喜欢的?” 容星宇眨了眨眼,没敢说‘身材’。 要脸。 他的目光偏向一边,想了想,又说:“依薇很温柔啊。” “昂?” 依薇忍俊不禁:“这算什么答案。好了,赶紧看书,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容星宇翻过一页书,眼睛盯着书页上的文字,目不转睛的说:“才不乱七八糟。我有很认真的回答啊。” 一边看着书,他却不怎么能将书看进脑子里。压抑已久的散漫天性一旦释放,就难以收回。 想起自己充实的未来,容星宇摇摇头。 话说回来,奥兰多是说,这个月底就带自己去找阿尼玛格斯的练习方法? 想到这里,容星宇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在依薇身上,觉得自己或许可以问问依薇,找点学习经验。 于是他将手搭在书页上,盖住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对依薇问:“依薇,你知道阿尼玛格斯吗?” “知道啊。”依薇点点头。 容星宇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中带上丁点期盼:“那你有阿尼玛格斯的练习经验吗?” 第三十三章 难道我以后会长残? 依薇看向容星宇的目光里多出一丝疑惑:“你问我这个,是想学习阿尼玛格斯吗?” 容星宇赶紧点了点脑袋。 依薇用食指抬起自己的下巴,遗憾的说:“真是抱歉,我没练过那种魔法,也没有怎么了解过。我听说阿尼玛格斯想练好,得要挺强的毅力,所以就没练。你怎么想练阿尼玛格斯呢?” 容星宇十指相交,身体靠向背后的座椅,放松身体,平静的说:“我想在未来做一些事。阿尼玛格斯在收集信息上很方便,而且多几门技能总是好的。” “未来?” 依薇的眼睛弯起来,看起来格外感兴趣。她扬起眉头,笑着问:“你未来想做什么呢?” 容星宇的目光上移,盯着带上时间残痕的深灰屋顶,声音细小,梦呓般的说:“我想拯救世界。” 依薇再一次笑起来。垂在她脸颊边微弯的发卷抖了抖,摆动着划出两道好看的棕色弧线。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玩笑似的说:“真是个伟大的想法!我觉得你可以做到……你或许真能做到,比如说,从那些审判中救下那些巫师们?” 容星宇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自己手边的书上,定定的说:“不仅如此,还有更多人……我想铲除世界上一切的不义不公……虽然这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他一边说着,又撇过头去,将目光从书本上抽离,投向窗户,眺望窗外的旷远苍穹。 依薇听见容星宇的话,收住了笑声。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 “别急着否认它。说不定万一发生了奇迹,真的可以实现它哦。” 她温声说,神色里没有丝毫奚落,眼中反而满盛赞叹和鼓励,“你有一个伟大的目标。” 听见这话,容星宇回过头,托着下巴怔怔注视依薇,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我以为你会笑的更大声。” “哪有!我只是看见你居然有这么厉害的理想,感觉很高兴,也很佩服……我是没有这么想过的,我不敢将它作为我的目标。” 她将手交叠,放在自己腿上,微微斜过身体靠近他,微笑着,轻声说:“很多人都没有勇气去许下这么大的愿望呢。有了梦想却无法实现,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更多人决定不选那么大的梦想。”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将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 “我是其中之一,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啊,你有一颗伟大的心呢。” 听见依薇的花式夸奖,容星宇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细细打量她的表情。 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鸟鸣,恍若自另一个世界传来,悠远模糊而听不真切。 他垂下眼睛,盯着身旁的课桌,用一种茫然的语气,不知在对着谁轻飘飘说道:“我没你口里的那样伟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依薇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和地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你的目的是好的,对吧?那就够了,只需要朝着那个方向加油就好。” 容星宇听见这句从未听过的鼓励,一直僵持的思绪忽然冻住。 他的嘴唇只是极细微的抖了抖,接着又很快扭过头去,没有接话。 最后,他只是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声音比被火烧干的茶壶底还干。 依薇笑吟吟的注视他,“不过,你为什么会有这个理想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面露微笑道:“我想,当我见到这些罪恶受到同等的惩罚时,我肯定会非常快乐……” 他立刻扭过头去,挑起一侧眉毛,不留痕迹的将嘴角流露的一丝苦涩掩饰成打趣的神色,眯起眼睛瞟向依薇:“懂了吧?” 依薇的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很快又笑起来:“嗯。我明白了。” 说完,依薇正准备起身回到那一堆杂物中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盯着容星宇。 “对了,说到未来,占卜教室里有一个魔镜,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你想看看未来的自己吗?” 未来的自己? 容星宇一听见依薇的描述,耳朵顿时竖起来,来了兴致。 他飞快点头,想看看自己以后会不会长到从前的身高。 依薇调皮的笑了笑,将容星宇从座位上拉起来,带他走进那一堆杂物之中。 通过弯曲狭窄的小道,依薇在一个瘦瘦高高的、被黑布蒙住的东西面前停下。 她揭开黑布,一面窄镜出现在他的面前,映出他秀美的面容。 “这就是魔镜,它会把你未来人生中最帅气的一面展现出来。你是不是在镜子里看见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容星宇端详着镜中毫无变化的自己,否认道:“没有。我想我人生中最帅的时光,可能就是现在了。” 看着没变化的样子,难道现在就是自己的颜值巅峰,以后长大就长残了? 别啊。 这结果也太魔鬼了点。 依薇挑起眉头,疑惑的问:“嗯?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我还是我,身体好像没怎么长大。” “没有变化?让我看看,难道是镜子坏了?” 依薇说着,凑到容星宇身边,盯着镜子里的画面猛瞧。 随着依薇挤到容星宇旁边,她的身影也跃入镜中。 容星宇的目光落在镜中的依薇身上。 …… …… 哇哦。 默默收回会被和谐的目光,容星宇又细细打量镜中的自己。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和依薇的变化比起来差远了。 依薇长吁一口气,摆摆手,随意的说:“啊,算了,它肯定是坏掉了。说起来,安娜下午有一场魁地奇比赛,你要一起去看吗?” 第三十四章 他就是个弟弟 容星宇当然是选择和依薇过来看魁地奇比赛。他还没见过这一项风靡魔法界的运动呢。 在午饭过后,容星宇便和依薇来到了魁地奇球场。 或许是因为时间是下午的原因,魁地奇场上的人居然还挺多的。 这也让容星宇在开赛前还对比赛好一阵期待。 但令他失望的是,在开赛后,他发现魁地奇并不是那么有趣。 无非就是骑着扫帚在天上打三维足球罢了,还没有代码好玩。 这么想着,他坐在球场观众席上开始整理自己的知识,时不时抬起头来,和身边的依薇一同举手呼喊一声。 虽然他只是过来随大流的加油。不过他会尽自己作为观众的责任,认真用眼神鼓励一下台上的安娜,随后静静思考和魔法有关的事。 依薇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的选手们,一边高声呼喊,或者为战况发出紧张地惊呼声。 摩温教授正充当魁地奇裁判骑在扫帚上,用容星宇听不懂的规则宣判得分。安娜则是一边躲避鬼飞球,一边超速驾驶扫帚俯冲向下。 容星宇看着场上的赛况,心中觉得这样的比赛有点无聊。 光是一个找球手决定整个比赛走向,有点太扯淡…… 他在脑内吐槽,一边扭过头,一下子见到依薇正双手合十,身体微缩,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安娜的身影,金光闪耀的眼睛里面折射日轮的光晕。 他正过脸来,开始默默在脑海中收录分析场上的情况,想弄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魁地奇的原因。 忽然,他见到安娜一个上冲,如同垂直的火箭那般,猛地将扫帚头拔起,朝着太阳飞去。 下一秒,安娜悬停在空中,伸出手。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正在她的五指之间,就算近视的人也能见到她掌心的金光。 不难判断,她手中抓着的铁定就是金飞侠。 人群一时间爆发出沸腾的呼声。依薇和身旁的人一起欢呼起来,容星宇也配合的站起身开始鼓掌,看着两只队伍降落到地下。 安娜落在绿茵场上,将金飞侠交给摩温教授。没等飞侠彻底脱手,她就被赶来的队友托举起来,被当成英雄般抛了两下。 依薇拉着容星宇匆匆起身,顺着楼梯,带容星宇赶往后台的出口。 容星宇踉踉跄跄跟在依薇身边,站在人群里,等待队伍出场。 依薇一边等着,一边回过头来,对容星宇有些憧憬的说:“每次看见安娜飞在天上,我都觉得很帅。可惜啊,我不敢上天,不然我也会试试。” 容星宇扭头看向依薇,盯着她的容颜细细揣摩她的心思,忽然见到她的神色振奋起来。 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安娜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出口处。人们都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安娜,让她连重新扎回马尾的空隙都没有。 见到安娜出来,依薇高兴伸出手,朝着安娜奋力摆动起来。 “安娜!这儿!” 听见依薇的呼喊,安娜顿时循着声音看向依薇。见到依薇身边的容星宇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踮踮脚,马尾抖了两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和身边的人草草推脱了一下,安娜直接将扫帚横在腋下,拔腿径直奔向两人。 “宝贝!你和小可爱都过来啦!” 安娜张开手,直接拥住依薇,上来就是两下吻面。 刺激的运动过后,她的脸蛋还带着飙扫帚后的苍白余韵。虽说仍旧有些气喘,但她的神色很是轻松愉快。 依薇也笑起来。她松开安娜,贴心的伸手帮安娜理了理头,欣喜道:“是啊!恭喜你,这次找到飞侠的速度这么快,一定打破了校史的魁地奇记录!” 安娜不无愉悦的欢快点头,兴奋的目光落在容星宇身上:“对啊,居然连小可爱都来了,看来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 一边说着,她就弯下腰抱住容星宇,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面。 将容星宇当成娃娃抱住贴了贴脸颊后,安娜才亲昵的挽住依薇,又把容星宇搂在自己身边,兴奋的目光在两人身边扫了扫,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没过多久,容星宇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阿弗呢?不会又没来吧?!” 依薇听见安娜的恶龙咆哮,温柔的笑颜变得尴尬起来。 “啊……啊哈哈,阿弗他今早跟我说说,学习到了关键阶段,等他把古代魔文学完就来。” 安娜勃然大怒:“哎哟我去死小子!他皮又痒了!居然连他姐的季赛都不来看!什么狗屁魔文,居然比他姐还重要?” 她松开容星宇,愤恨的把手中的扫帚往地上一杵,又骂了两声。 骂完后,她激动地将手上的防滑手套脱下来,狠狠怼入口袋,脸上挂着不爽的表情,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下一刻就要提刀砍人一样。 塞完手套后,她又报复似的凶声凶气说:“走,不管他了,管他去饿死,我们去吃大餐!” “学校哪有什么大餐吃?”依薇疑惑的问。 “学校?不不不,我们去校外。” 一边神秘的说着,安娜一边诡异的笑了笑。 依薇神色一僵,干巴巴的问:“你又搞了什么大动作……” 安娜却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带领两人前往学校的地下室。 三人一路走到地下室的一间壁炉边上。 安娜站在一旁,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包亮晶晶的粉末,嘿嘿笑道:“我之前和艾伯特在这儿悄悄连通了飞路网,今天就能试试离校。” “离校之后,我们怎么回来?”容星宇率先问。 “当然是门钥匙……啊,对了,我忘记你们一年级应该还没发。” 安娜摸索着,从兜内摸出一个小木盒,晃了晃,兴奋的说:“不如就去黑山羊酒馆吧?那儿的姜汁麦酒可香了,我今天要喝个饱!” 依薇无奈的摇摇头,“哎呀你就别想了。阿弗在之前跟我特意提过,如果你要跑掉喝酒,一定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喝太多!” 安娜听见这话,气呼呼的跺了跺脚。 “呸!他就是个弟弟!连自己都不来,还想管我?没门!” 第三十五章 还是老话说得好,所谓人不可貌相 容星宇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涌出不妙的感受。 安娜不会是个酒鬼吧!她怎么看都不像啊? 这……难道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居然会喜欢酗酒。 等下别被灌酒就好了…… 他罕见的有些慌乱,眼神瞟向一旁,似乎是想要找个办法脱身。 安娜背对着容星宇,没能发觉他的脸色白了一点。她的手上抓起一把飞路粉,扔垃圾一样扔进壁炉之中。 亮绿的火焰在粉末挥洒入炉的刹那升起,映亮三人的面庞。 见火焰升起,安娜正准备进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前进的脚步顿时一滞。 她或过头来,目光落在容星宇身上,笑吟吟的问:“埃尔,知道怎么使用飞路粉吗?” 容星宇点点头,从安娜的粉包内抓了一小撮亮晶晶的飞路粉,说:“朋友和我说过。” 安娜点点头,欢快的说:“你知道就好办了!咱们先去薄晶堡,从那儿出去后再到黑山羊酒馆!悄悄告诉你,那里的烤羊羔天下第一!” 依薇见着安娜熟稔的模样,无奈道:“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偷偷跑出去多少次了……” 安娜在一旁将扫帚收到箱子里,随后踏入火焰中。热浪不断拂起她的衣袍,这让她看起来有点飘飘欲仙的意味。 听见依薇的问话,她嘿嘿笑了两声,“不多不多,也就十几次吧!” 依薇脸色顿时不对了。 “十几次!你……” “薄晶堡!” 察觉依薇有些发怒的语气,安娜逃也似的念出了目的地。 下一秒火焰高涨,吞噬安娜的身影。待它落下恢复成正常高度后,炉内已然空无一人。 依薇的脸色有点黑,有种有气没处发的感觉。 她盯着绿色的火焰默默生了好几秒的气,又气鼓鼓的哼了一声。 她的手搭在容星宇肩膀上,声音又柔软下来,“去吧。不要害怕,记好,地名是薄晶堡。” 容星宇点点头,把飞路粉扔进壁炉里,学着安娜踏入火焰。 火焰不算热,但烟灰还是挺呛人的。容星宇一个不留神,被灰呛着咳了好几声,随后才憋着气,梗着脖子勉强念:“薄晶堡。” 就在他话语落下的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和门钥匙的传送有的一比。 容星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登时没遭住,身体地向前方栽倒过去,差点来了个脸刹。 安娜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托住容星宇的双臂,没让他真的倒在地上。 “啊呀,你得小心一点。你可能是有些不太习惯,毕竟是第一次……以后习惯就好了。” 容星宇勉强点点头,又咳嗽两声,把嗓子里刚才吸入的热辣的炉灰勉强咳了出来。 安娜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随后将他从壁炉前拖走,以免他挡住出口。 “为什么……巫师的移动方式都这样令人难受……” “我以为你会觉得很新奇。你不觉得能一下子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这种事情很神奇吗?” “我……没有……呕……” “可以啊,这说明你对巫师的身份适应的很快嘛。” 安娜高兴的拍拍他的背,让快被转吐的容星宇硬生生把胃里的东西憋住了。 就在安娜帮着容星宇从瞬移debuff中恢复精力时,他们面前的壁炉内火焰升腾而起。 依薇的身影出现在壁炉内,从容走到容星宇身边,看起来早就适应了这种移动方式。 安娜架起仍然晕眩的容星宇,一边带他朝外面走去,一边好笑的说:“你没事吧,就算是第一次,也不至于晕成这样啊。” 依薇则是有点心疼的看着容星宇苍白的脸颊,无奈地说:“他第一次用门钥匙时,就是这个样子。头晕无力,可能是因为体质问题吧。” 安娜听见依薇的描述,又看向容星宇难看的脸色,紧皱起眉头来。 “是吗?真可怜!你只能等着你七年级的时候学习幻影移形看看……要是那门课你也晕成这样,那就不好了!” 容星宇则是面露苦色,抿了抿嘴唇,无奈说:“有晕船的,有晕车的,我为什么不能晕瞬间移动……更何况,巫师的移动体验的确不好啊。” 安娜想了想,赞同道:“哦,那倒也是……哎呀,要是有机会,得去伦敦对角巷给他们提提意见,让他们优化一下飞路网!” 一边说着,安娜领着两人,一路朝楼梯走去。 “这个壁炉正好建在薄晶堡的厨房,厨房后边有条小道连通储藏室,正好能出去。嘿嘿,这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 安娜一边对两人炫耀似的解释,一边调皮的笑起来。容星宇望着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竟然无端想到了后世的问题少女。 没一会儿,安娜就领着两人来到一扇小门边,掏出魔杖对门使用了开门咒。 门锁应声而开。安娜看了看三人的服饰,点点头。 “好!大家都把帽子带上,免得那群麻瓜认为咱们是巫师。” 容星宇听见安娜的话,见到两人不约而同拿出一顶软绒帽,心中有些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女巫们都是带着帽子的吧……认知出现偏差,他赶忙翻找起脑内破碎的记忆来。 伴随着一阵疼痛,容星宇终于想起来,这个时代如果不戴帽子,女人才会被认作女巫。 哇哦。真是颠覆认知。 说不定戴帽子这个习惯是在封闭魔法界后,因为巫师们太久不接触麻瓜,又默认出现在麻瓜面前要戴帽子,所以才慢慢形成了刻板印象? 还没等容星宇想多久,依薇就从随身包内拿出另一顶黑帽子扣在容星宇的脑袋上。 安娜叉起腰,审视了一会儿面前的两人后,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把魔杖藏好,这样就没人能认出我们了!” 这么高兴的说着,安娜一把推开门。 魁地奇比赛结束的很早,所以现在阳光也正好。 随着门的推开,周围的世界忽然像是绽开了,一瞬间乘着光来到他的身边。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不禁眯起眼来。 而在这刺目光芒之中,他看见了一个抱着一篮杂物,目瞪口呆盯着三人的女仆。 第三十六章 这样下去是会酒精中毒的! “你们是谁?小偷?!” 女仆惊呼出声。 安娜脸色一下子变了,似乎也没有料到这里居然会有人出现。 好,现在糟糕了。他们驻足于此,而对面的女仆像个受惊扰的小鸟一般,随时可能发出让三人暴露的尖叫声。 安娜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但她依旧从容不迫,完全没有干亏心事的紧张感。 “哦,小姐,我们并非你所提到的那种人,如果可以,还请让我们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一边说着,她不紧不慢将手摸向腰间,仿若想摸出什么证物。 见到安娜这样淡定,女仆紧皱的眼角微微放松,似乎在心中已经对三人的身份做出了判定。只是她的眼神仍然带着警惕,没有完全相信安娜的说辞。 可安娜什么证物都没摸出。她忽然间抽出魔杖,默不作声对着措手不及的女仆释放了遗忘咒。 随着一道流光闪过,女仆的神色在安娜的动作下渐渐变得茫然。她睁着空洞的双眼,篮子掉在地上,什物散落一地。 容星宇见着这一幕,微微挑眉。 刚才完全没听见咒文。安娜这是用的无声咒? 没等容星宇多想,待到女仆神色一片空白后,安娜赶紧握住两人的手腕,面含紧张地说:“刚才这麻瓜的叫声肯定惊动了其他人。咱们得赶紧走。” “要用幻身咒吗?”依薇不留痕迹的咬着牙问。 安娜完全没有注意到依薇的脸色,忙摇头道:“不不不,用了幻身咒,万一现行时被看见了就不好了!走了走了!” 说着,安娜熟门熟路的带着两人拐到一个堆满杂物的小路上去。 夏日的阳光普照,空气和煦宜人。依薇跟在安娜的身后,脸色越来越黑。 终于,见安娜如此熟练的动作,依薇用有些低沉的语调责问道。 “安娜!你到底背着我出来了多少次!居然这么熟练,肯定不止十几次!” 安娜听见依薇的话,只得讪笑两声,有些心虚,“啊……哈哈哈,别说话……咱们快点到酒馆去才好……” “……” 依薇不说话了。只是她的脸更黑了一点。 还未等到他们离开巷口,便听见从街上传来的欢庆声,隔着两堵墙隐隐约约顺着缺口传到他们的耳中。巷子外的一切都沐浴着秋日烁白的阳光,闪闪发亮,光彩夺目。 他们走出房屋边缘的狭窄阴影,站在格勒诺布尔的街头。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嘈杂的欢声笑语汇成一股洪流,将他们完全卷入这场欢乐庆典中。 依薇脸上些微的责备神色也融化在耀眼的阳光下。她眯起眼睛,享受的抬起脸,又把容星宇朝自己身边拉了拉,以免走散。 彩车,礼花,缤纷色彩与热闹纷繁,欢快的心情也从人们身上传到周围的事物,熠熠生辉。 “看来我们碰到了一个好日子!……今天真是个幸运日!”安娜见着这场景,愉快的说。 “他们在庆祝什么?”依薇问。 安娜摇摇头:“唔,不知道,他们或许是去朝圣,或者又是某些赛马的日子……不过酒馆肯定打折!” 安娜也是真的熟路。她带着几人直抄近道,三下两下就来到了黑山羊酒馆门口。 安娜转过身来,对两人悄声说:“麻瓜的食物虽然没有集会上的好吃,但他们的酒好喝死了。” 说完,她便推门而入,直接扬起手,对坐在柜台后的店主说:“店主!老四样,加一桶姜汁麦酒!” 容星宇本来因为出游而染上一点愉快的神色,顿时僵硬了。 一桶…… 这个女人果然嗜酒如命! 听见安娜这样的要求,依薇抽了抽鼻子,最终泄了气,也只能无奈跟随安娜坐在角落位置。 酒馆的陈设看起来相当高级。这儿的椅子居然还带靠背,这足以让容星宇夸上好一会儿。 他坐在里面,依薇则是坐在他的身边。 三人落座后,依薇撑起手,严肃的盯着自己对面的安娜。 夜的时间还未来到,人们都走到街上,去参加星期日的庆祝与游玩。酒馆此时还没什么人,周围冷冷清清的,只有稀落的杯盏交碰声。 一种凝固的气氛开始在桌面上升起。安娜面对依薇的目光,吞了一口唾沫,讪笑起来。 “安娜贝拉。” 听见这超有气场的一句话,安娜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啊,伊芙……你能不能看在今天是个好日子的份上……饶我一次……” 依薇的神色一点也没变化。 安娜瘪着嘴,心虚的看着一旁,说:“我知道总是出来不好,不过我每次都带着门钥匙,保证能很快和他们回来的……” “万一像刚才那样被人发现怎么办?再说,你喝醉了什么样,我会不知道?” “这不是,我还带了人嘛,绝对不会有问题,艾伯特他们会把我抬回来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喝起酒来都是一路人!女孩子在家里喝酒就算了,在外面还这样是会吃亏的!” “啊……” 安娜有些头疼的挠挠头发,把依薇之前好不容易给她理好的马尾又给薅乱了。 她苦思了好一会儿,终于认输说:“好吧,就让我在这儿喝这一回,行吧。” 依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哼。” 听见这默认的语调,安娜叹息一声,向身后的座椅倒去,懒散的软倒在上面。“哎……败给你了……”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又挪到容星宇身上。 “埃尔啊,你在学校过的应该还好吧?” 容星宇点点头。他现在仍然回想着安娜之前的无声施咒,有些心动。 如果能学会…… 不懂就问是个好孩子的做法。 于是他望向安娜,身体前倾,有些期盼的问:“安娜,之前我们碰见那个女仆时,你是用了无声咒吗?” “哟,还知道无声咒,可以嘛!” 安娜的手搭到椅背上,这一份不羁的动作又让她回归了锋芒四射的模样。她笑着说:“我之前用的是遗忘咒,能让人忘记一些记忆。至于无声咒——” 安娜的面色忽然变的有些古怪。 “这个东西呢,看你天赋咯。说好学也好学,说不好学呢,学不会的怎么都学不会。比如说依芙,这个笨蛋就算连漂浮咒这么简单的魔咒也没法无声施咒。” 容星宇立马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那么,想要学会无声施咒具体该怎么做呢?” “呃,你们学了魔咒的限定吧?无声施咒介于由心限定和语言限定的中间地带,很容易的。你只要在脑子里集中精力念咒就好,真的好容易的!除了依芙,我还没见过谁学不会。” 正在他们交谈时,安娜订的菜肴也开始陆续呈上餐桌。 安娜点的桶装酒也上了餐桌。木桶并不是容星宇想象的那样半身大,它看起来小巧玲珑,只有四升的容量,摆在桌子上也不占多少地方…… 不对!四升酒也有很多了啊!还吃不吃饭了! 这样喝下去是会酒精中毒的! 第三十七章 果然不该让这疯女人碰酒 酒过三巡,容星宇发现依薇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 就不能给这个女人单独跑出来喝酒! 此刻,他正盯着安娜醺醺的醉态,不留痕迹的往座位后缩。 “来啊小可爱,干了这杯鸡腿!” 安娜手里叉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扶着桌子朝这边挪过来。 她一下子倒在依薇身上,扒拉了好一会儿,然后丢掉了餐叉。 依薇眯着眼睛,脸上红扑扑的。 她喝的倒没有安娜那么多,也没有像安娜那样醉的厉害。她只是倒在容星宇身边,头搁在他肩膀上沉沉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容星宇望着安娜仗着酒精发疯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没等他想太久,安娜又捞起酒杯往口里灌了一大杯。 一边打着嗝,她一边举起自己的帽子开始挥舞,还对容星宇嚷着:“小可爱啊,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亲弟弟,要是有谁想欺负你,姐姐都罩你……嗝……” 容星宇点点头,拍了拍靠着自己的依薇,没有把安娜的话放在心上。 安娜胡乱挥舞一下帽子,将它往自己脑袋上一扣,又端起酒杯来灌了一口。 “嗝……你怎么不喝酒……” “难喝。” “多喝点就觉得好喝了………来,一口闷……” “不。” 容星宇答着,高冷的偏过头去,夺过送到自己嘴边的杯子,又将它放回桌上。 安娜手里没了杯子,手臂一下子掉下去,搭在依薇身上。她手里摸到依薇身上软乎乎的布料,立马开始跟个女流氓一样笑起来。 “大宝贝啊,爸爸以后要娶你,嘿嘿嘿……” 依薇感觉自己身上多了只不安分的手,迷迷糊糊将安娜的手朝下推了推。 赤金的夕阳已经透过窗户浸入室内,逐渐铺在三人的身上。它斜斜摊开,将桌上每一个坎坷都映得闪亮。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也伴随阳光涌入酒馆。声音开始变得嘈杂起来,食客们成群结伴来到酒馆坐下,开始享受星期日的美好。 容星宇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姑娘,看见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阳光为这两份笑容镀上一层金色,就连她们的眼睫上也闪着碎钻般朦胧的微光,如同幻梦,在这份余晖夕照里楚楚动人。 他歪了歪脑袋,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挺好的。 和谐的安宁混杂在夕阳中,进入这片嘈杂之地,又融入空气之中。 在这份阳光的包围下,他盯着依薇娇柔的面容,忽然玩心大发。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一下依薇暖融融的鼻尖,见到她迷茫的微微歪头的模样,不禁会心地笑了起来。 “你干嘛……” “没什么。你鼻子上有脏东西。我帮你擦擦。” 他笑着说。 他头一次露出这种笑容,只有单纯从眼底溢出的平静透露了他的心情。 听见容星宇的回复,依薇也软软的支起身子。 她揉了揉脑袋,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眨了眨眼睛,依薇慢吞吞别过脸去,见到安娜正抱住自己流哈喇子。 她缓了缓神,忽然察觉现状,于是嫌弃的将安娜从自己身上推开。 “唔嗯你好重!起来——” 依薇的话音还没落下,安娜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忽然站起来,一把揪住容星宇和依薇的衣领。 “走,我带你们去街上看看我的子民——” “看个鬼!找个地方回学校啦!” 依薇没好气的拿掉安娜的手,扶稳身形摇晃的安娜。 容星宇站起来,拍拍掉在身上的面包碎,走出座位和依薇一同搀住安娜。 依薇托着沉甸甸的安娜,叹息道:“安娜,你以后真的不能再这样喝了……总是喝醉对身体不好的啊。” 安娜仰起脖子硬气否认道:“我才没醉,除了走路有点不稳……” 依薇没再说什么,只能摇摇头,紧了紧手。 容星宇先一步上前将门推开,方便她们的进出。 他们穿着布斯巴顿绸缎般的校服走在街上,混在一群粗衫布衣里,像是外地来的年轻游者,结伴跑出高等学院来拜访郊游。 平凡,普通,且有钱。 街边的苍柏向三人投下密密的浓阴,西沉的落日给天地抹上一份渐消的光霞。两个女孩一边扯着俏皮话,一边却又欢快的开始手舞足蹈。 容星宇一边躲着安娜的调戏,在空闲之余又一个劲的瞧着那些彩车。这种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东西的确值得稀罕。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以后多的是观察这些东西的机会。反倒是红颜易老,于是又去看两名少女的嬉笑来了。 他们三人朝着镇外慢慢挪去,中途还绕到好多小摊铺那儿,买了许多小玩意。 依薇是个不折不扣的购物狂,德涅尔和苏一把一把往口袋外掏,似乎完全不担忧关于金钱,只图大家高兴。 不只是安娜脖子上挂满了礼物,容星宇也收到了依薇的赠礼。 依薇觉得男孩大概会更喜欢武器一些,于是在摊子上要了个做工精良、刀鞘精美的小刀,不由分说的塞到容星宇怀里。 容星宇抱着小刀,望着依薇高兴的样子,眨了眨眼。 不行,以后得想办法多赚点钱,不然想给女孩子买礼物都买不起。 他们一边逛一边走,慢慢走到护城河边,踏上木桥。 容星宇端详着新小刀,手上翻了个刀花。他感受这把刀的性能,一边漫不经心的对依薇说:“要不我们去树林?走的时候别被人看见了。” 依薇微笑点头,眼中带着点点活力的金光:“我也想到了。咱们的想法挺同步——啊!” 她还没说完话,忽然一个趔趄,站立不稳地向前倒去,看起来像是被一个猛兽撞了一般。 容星宇悚然一惊。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依薇的手臂,没让她跌落在地。而在同一时刻,他也听见了一声低低的痛呼。 扶稳依薇后,他才看向差点撞倒依薇的那东西。 只见一个短发瓜子脸女孩跌倒在地,楚楚可怜的收着手。她正想费力爬起,却看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第三十八章 小妹妹还是再练几年吧 女孩的脸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她的短衫看起来很是破旧,也不合身,露出她的腹部,看起来很是清凉。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着不少撕裂的伤痕,和容星宇刚从监狱里逃出来那模样差不多。但这些伤口都已愈合,所以没有鲜血淋漓的可怖感官。 虽说已经愈合,但她的身体还是看起来触目惊心。不论是她瘦得突出的脊骨,还是腰背上的伤痕,都会让一个有同情心的人心生怜悯。 此刻,女孩正握着拳头,艰难撑起身体。但她起身的动作有些缓慢,看起来有点体力不支的意味。 依薇这时候反应过来。她回过头来,也看见了女孩身上的伤口。 少女的目光一下从迷惑惊慌转为一种柔和的怜悯。 她松开容星宇的手,把安娜交给容星宇,随后走到那个瓜子脸女孩身前,不顾女孩身上沾脏的尘土,托举着女孩的手臂帮她站起身。 “你没事吧?”依薇弯下腰来细细打量尖脸女孩,关切的问。 女孩低下头,攥着手,又摇了摇脑袋。 依薇将女孩扶稳,又帮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有些忧虑的劝解说:“下次可别跑这么快了。这里是桥面,你万一掉河下去,要是没有好心人来救你,你这种身体可能就淹死了,你知道吗?” 女孩低着头默不作声,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又点了点头。 依薇见到她这样,微笑着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柔声说:“好了,你没伤到就好,我也就安心啦。” 容星宇在一旁看着,见到依薇以她一贯的态度对待这个女孩,慢慢回忆着刚才的场景,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因为安娜只有他扶着,他只得将小刀收好,随后两只手扶住安娜,不让她走着太空滑步掉进旁边的护城河。 依薇拍了拍女孩的背部,带着女孩直到离开桥面,随后才再次扶起晕晕乎乎的安娜。 女孩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盯着地面向前走。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孩子受了什么心理创伤。 依薇把女孩送下桥。她的手刚一松开,女孩立刻飞奔起来,动作幅度和她瘦弱的身躯完全不搭。 女孩恣意奔跑的样子看起来跟没人事一样,和之前慢吞吞起身的动作形成强烈反差。 容星宇见到女孩的速度,眯了眯眼。 他扭头看向依薇,用平静到冷淡的声音问:“你检查一下身上,是不是有丢失什么。” 依薇听见容星宇的提醒,愣了愣,“嗯?” 她又看着跑向田地的女孩背影,后知后觉地抽了口气,赶忙往自己身上摸去。 “手册……地图……门钥匙……门钥匙!!!” 容星宇听见依薇这三级跳的音高,挑了挑眉。 这小妹妹功夫不到家啊。 先不说撞人这种偷法容易被发现,眼力也不错。 挺会挑东西的嘛。居然什么值钱的都没拿,偏偏挑到了门钥匙…… …… 等等,万一那个女小偷不小心碰到了木盒子里的门钥匙,自己三人怎么回去? 他们谁都没学过幻影移形! 而且现在也不能当众拿魔杖施展飞来咒啊! 这里可是城门,旁边就有看守的士兵。不怕牢底坐穿的话,当然能掏出魔杖来,指着天空大喊一些正常人听着神神叨叨的魔咒。 可如果等找一个没人的角落用飞来咒,都不知道门钥匙是不是已经被小偷误触,然后跟着小偷一起去到布斯巴顿了。 还没等他撒开抱着安娜的手,依薇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把安娜丢给了容星宇。 “喂!依薇——” 依薇忽然又反回来了。手里还摸出来什么东西。 她迅速将自己手中的一张羊皮纸拿出来,和钱包一同塞到容星宇手上,语气急促的说:“我有信标,地图显示信标位置,你带安娜去醒酒,我回来后过来找我!” 她丢下这番话的瞬间,便兔子般猛然窜出去,只给容星宇留下一袭水蓝的背影。 “让我去追……啊……” 容星宇见着迈着大长腿,已经蹿出好几十米的依薇,一口话卡在嗓子里。 没办法,他低下头,一边抱住安娜一边开地图。但他在这片羊皮纸上什么都没见到,除了一行小字。 [密文] 他立马抬起头,朝依薇大声嚷道:“等等,密文是什么?” “安娜是笨蛋——” 依薇的声音远远传来。容星宇见到地图上的锁一下子解开了,慢慢浮现出水墨画面。 见到这种动态的画面,他赶紧把地图折好捂在胸口,不让路人看见画面,随后紧了紧抱着安娜的手。 安娜听见依薇的声音,醉醺醺的扒住容星宇,迷茫的看着依薇迅速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儿子,我老婆怎么跑了?” “别想着什么我老婆了,赶紧解酒去!” 一边说着,容星宇将地图小心翼翼收到校袍内侧,随后扶着胡言乱语的安娜在周围寻找起酒馆来。 他在城门口附近逛了一圈,找到一家可住宿的酒馆。 容星宇在见到门外的标志牌后,终于松了口气。 安娜实在是太重了。他一边掏出钱包,一边疑惑地想:明明这个人看着不胖,前后也没什么肉,为什么这么重? “老板,开一间房。” 当他把一苏八德涅尔排到店主台前并说出这句话时,周围顿时响起口哨声,还有不少鼓起掌来。 “小朋友啊,不要这么急。和女孩子在一起的事情,不是每天随便花个几分钟弄出来拿布一擦这么简单的。要学会珍惜自己啊,你这么漂亮,以后不会缺姑娘的。” 老板一边好心劝诫,一边迅速把钱扒到手中,并交出了钥匙。 容星宇面无表情的点头,懒得回话。 他现在没什么心思和对方来一次车技对线,满脑子想着把安娜放下来这一件事,于是他赶紧将安娜连拖带抱弄上了楼。 好不容易将安娜抬到床上,喂了她一点水后,容星宇认认真真锁好门,接着坐在床边观察依薇的位置变动。 这个地图和容星宇记忆中的活点地图不一样,只有他们走过的路有显示,其他皆是一片空白。 他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地图上只有一个小绿点在活动,而且也没有标记名字。 显然那就是依薇的信标。依薇一直保持着匀速运动的状态。如果按照周围地标的推测,大约已经跑出去两三里路了。 还在动……要不要现在去找她? 第三十九章 天生猎手 容星宇死死盯着地图上面的绿点。刚站起身,又坐下了。 他放下地图,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安娜。 安娜已经合上了眼。睡神将她脸上的放浪形骸一扫而空,只留下坠入梦乡的安宁。 容星宇凝视着安娜香甜的睡颜,不经有些羡慕。 他很快就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地图上,开始留意起依薇的动态。 小绿点的速度忽然波动起来,时快时慢。过了一段时间,又趋于稳定,保持着匀速减速运动。 想来也是,毕竟跑了那么久,就算依薇体能比其他人好得多,也不是专业的马拉松长跑选手。 没有专业的气息控制,想要长时间维持一种匀速运动可不容易。更何况依薇最开始没有节省体能,一直往前冲。 容星宇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外面已经开始暗下来。轮月隐隐浮出火红的帷幕,美如一轮银盘。 此刻他又生出了“想要去找她”的想法。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在外面,再怎么说都不太安全。 再说,她这么漂亮,万一碰见什么歹徒山痞之类的,那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刚这么想时,小绿点忽然不动了。 又等了一会儿,小绿点还是没有动,容星宇松了口气。 一定是追到小偷之后停下来协商,或者捉到了那个女孩吧。 总之,只要等依薇回城里,自己再去找她就行,不是什么麻烦事。 晚上是去继续学习还是接着玩呢?有些难以抉择啊。 一边想着,他放下地图,给自己端了杯水。 这里的水和布斯巴顿喝的味道不同。布斯巴顿的水清冽带点甘甜,喝起来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享受。 容星宇只喝了一口,就扁着嘴放下杯子。 “居然还带腥味,不知道这水在哪里放了多久。” 一边失望的说着,他返回床前,又拿起地图,想看看依薇到哪了。 可是小绿点并不是按照容星宇想象的那样朝城里走,而是向着更远处的山郊移去。 容星宇微微眯眼,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信标的移动速度有些快了,几乎就是正常人刚开始跑的速度。 只要想想,在依薇已经跑出去四五里路的情况下还保持着这种速度前进,就是有大问题了。 他头疼的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会真的被人抓走当压寨夫人去了吧?! 他吸了口冷气,压下心中的不妙感,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安娜,又看向地图。 一边在脑海中规划着路线,他决定顺着依薇前进的道路去找她。 他打算先给自己套了层幻身咒,随后从窗户离开这间屋子,以免有些人留意到安娜一个人在这,打她的某些坏主意。 忽然,他看见地图上的小绿点又停了下来。 他刚抽出魔杖指向自己,见到这一状况,顿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观察着小绿点的变动。 但小绿点依然只是停在那儿没动。 容星宇看着心急。他干脆背下了路线,随后折好地图,将之照收入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他想了想,从包里拿出纸笔,给安娜说明了一下情况,并嘱咐她万一醒来千万不要离开房间。 将草纸放在安娜的枕边,容星宇随手给自己放了个幻身咒。 凉丝丝的感觉覆上皮肤。他走到窗户边,看着自己的身形消失在火红的空气之中。 待到身形完全消失,他蹲上窗台,扶着窗框,看准了没人的时机,猛然朝着酒馆下面的木制平台一个斜冲,将自己弹出去。 用一次熟练的翻滚卸掉冲力后,容星宇站起身,朝着城外绿点停顿的地方赶去。 他一边跑着,一边小心避让过街上的行人。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如织的人流也渐渐稀少下来。街上的喧嚣依旧,只是越来越明显的银月给这份喧嚣倒入了一份郁闷。 原本赤红明亮的天空渐渐变得一片昏红。他跑出城,进入有些昏暗的树林内。 晚霞烧红了天幕,又渐渐带上了黑夜的面纱。树冠如团团漆黑的云彩,飘在容星宇的头顶。它们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朦胧,在风的吹拂下瑟瑟作响。 容星宇离了人群,这份滞重便越发显形。 保持着匀速,他很快就顺着路线来到依薇第一次停顿的地点。 此刻,天空更加昏暗起来。 他的身体本来就虚,从出狱到现在也没过太久。跑到现在,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肺都快喘出来了。 见自己来到了事故现场,而且自己实在跑不快了,于是容星宇停下来靠在一旁的树边,利用它来支撑自己的身体,以求更快恢复自己的体能。 费尽力气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咽了口唾沫,又呼着粗气,从口袋内侧摸出魔杖,用手捂住魔杖顶端施展荧光咒。 他准备在恢复体力的同时,想办法找一些线索推测事情的始末,来判断一下依薇现在到底处在什么处境里。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巨大的亮光顿时穿透容星宇的手掌,洒在他身边的每一个角落,简直亮如白昼……除了光线是血红的以外。 容星宇左右环顾一下,见到这惨红惨红如同恐怖片光影特效的荧光,心下有些无奈。 这看着也太渗人了。但鬼知道如果自己不去遮挡杖尖会怎样。 他定了定神,开始勘察起现场来。 在他不远处的树梢上,正高高吊着一根绳子。绳子比较粗,吊起个把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看起来像一个用来捕捉野兽的陷阱。 他支起身体,往前走了两步,又发现了一根被磨圆的大木棒。 这根粗糙的木棒颇有棒球棍的风采,一端被磨成细细的,另一端则粗大无比。粗端被小心磨圆,一根木刺都见不到。 在这根木棒的旁边,他还看到一道深深的拖痕迹,正延展向前,深入远方的树丛之中。 容星宇盯着这些痕迹,喘着气,嘴角动了动。 看来,这并不是一起普通的偷窃啊。 有意思。 有意思…… 容星宇眯起眼睛,危险的好奇在他眼中亮起。他微笑起来,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目光随意在周围扫了扫,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却忽然凝滞下来。 容星宇向前走了两步。他弯下腰,因喘息而有些颤抖的手伸向地上,捡起落叶堆上看起来和树枝略有区别的木棒。 他摩挲着这根木棒,脸上的微笑慢慢隐没。 嗯? …… 这是……依薇的魔杖? 第四十章 沉血 他捡起依薇的魔杖,咽了口唾沫。 结合依薇之前的行动轨迹,要么是她一直没有用过魔杖,要么是她一直在用魔杖,却在这里被设下的陷阱束缚,惊慌之下让魔杖脱手而出。 而且魔咒的命中率在这片树林里会得到削弱。 有没有可能是用了一半,发现念咒无法阻止那个女小偷,于是收好魔杖全力追赶?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小偷反客为主。在依薇追上小偷时,小偷偷袭,用那根木棍将依薇打晕,抢了依薇的魔杖和信标也不是没可能。 那个女小偷身体应该很弱才对,瘦成那样,应该没力气…… 不对。之前她撞依薇的时候,力度相当大,不像是没力气的人使出来的。 ……那道拖痕应该是依薇去向的痕迹? 容星宇抬起头,看向木棒边的拖痕,将依薇的魔杖收在身边,又将匕首出鞘拿在右手上,换了左手握住魔杖。 在脑中对这道痕迹和地图进行比对之后,他确认了这道拖痕指向信标的位置。 再次长舒一口气,他紧了紧手上的武器,开始向着目标地点奔跑。 一边跑着,他的心中一边进行各种推演。 只能希望自己还能及时赶到,不要出什么事就好。 太阳昏红的残光也渐渐散溢,再也遮不住天顶那份宁静的青蓝。没有了太阳的遮掩,银月便彻底显出它的身形,为大地降下银光。 容星宇顺着痕迹,跑到信标第二次停顿的地点。 在接近信标停顿的位置时,他小心放缓了脚步,不让自己粗重的呼吸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将匕首含在嘴里。想了想,又将包折了一下,别在自己的腰上,以免对可能的行动造成影响。 随后,他又将依薇的魔杖拿出来,放在最容易够到的口袋内,以防万一。 毕竟还不清楚那个女小偷是否知道魔杖的作用……大概知道了吧。 他慢慢扒开树叶。在他潜伏行动的过程中,他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好在,在他彻底潜伏下来不久,他就来到隐匿在一个小土坡下方的房子。 土坡被挖掉一半,上面的土包就是屋顶。只是屋顶比周围的土包稍微突出一点,露出的断面用木块隔出一肘长的通风窗。 屋子的墙壁就是被挖掉的土包的那层断面。是个相当有创意的设计。 容星宇一开始来到这里时,还没找到这座极具创意的房屋。但当他差点一脚踏空掉到屋门口前,他才发现这里居然有座房子。 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人为挖出的土制方洞穴更靠谱,而且还相当隐蔽。 察觉到这一点,他立马将本就轻巧的脚步放的更加缓慢。转出屋顶的范围后,他透过通风窗爬出来的火光找到了通风窗。 一靠近通风窗,容星宇就闻到一股挺熟悉的腥臭味。 他皱了皱眉,随后趴在地上,脑袋凑到通风窗口前观察屋内的情况。 屋内是一根根木头和木板支起的承重,保证屋内不会坍塌。 最靠近容星宇的位置摆着一张由各种布料缝成的小铺盖,应该能睡一两人。 一张未完成的木板堆在床边,看起来是想拼起一张床。 在靠墙的周围有一两袋木屑和木粉。靠另一面墙上就是土台。 台上摆着一点点面粉、清水,还有不少木屑,容星宇最关心的门钥匙盒子也在内,被小心摆放在瓶瓶罐罐之间。 土台下有一小盆微弱的火,打火石放在火边。小偷正在把面粉掺入木粉和木屑中制作面包。 打量完周围的环境以后,容星宇的眼神就飘到用绳子锁在墙边的人身上。 依薇此刻被一根绳子反绑在墙边不停挣扎着,口中还塞上了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声。 她的衣服被扒下来扔在一旁的铺盖上,只留下有着金边的深红连体束腰。 束腰没有绑太紧,让依薇能活动得很开,同样也让她丰满的身形看起来颇具美感。 估计是这个小偷不知道该怎么取下来,所以才没取?毕竟这件束腰一看就觉得很值钱。 还好现在是夏末。不然看依薇这双大长腿,还不得冻成狗。 容星宇上下扫了两眼依薇,立马盯住女小偷的背影。 见小偷暂时没有回头的意思,容星宇收好魔杖和匕首,反过身来慢慢从窗户里往下爬。 容星宇有点庆幸起自己的小体型了。 要是换了大一点的人,估计都没法爬下来。自己也没法用开门咒……毕竟依薇就被绑在门对面。 他万分小心的落在铺盖上,发出一点轻微的“砰咚”一声,听起来有些空。 小偷听见这一声落地声,猛然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容星宇扭头望了眼小偷惊惧的神色,一动不动。 女小偷的目光在屋内逡巡好一会儿,却没有看见多余的人影,只看见了还在苦苦挣扎、尝试解开绳索的依薇。 小偷嘟哝一声。她放下手里的团子,走到依薇身边,用力紧了紧被依薇挣得有些松垮的绳子。 “别想着逃跑!再乱动,等到晚上,我就不会先咬你脖子让你那么痛快了。我会直接咬你下面,让你痛不欲生。” 小偷沉沉的说,又一抽绳子,转身回到土台边上。 容星宇听见小偷的话,挑了挑眉。 这车好像有点快呐。 他又看向依微,明显看见依薇的脸色垮了下来。 原来自己还坏了依薇逃跑大计?容星宇有些好笑的想。 等小偷不再关注依薇后,他悄悄朝依薇那儿踮着脚摸过去。 越是靠近依薇身边,屋内腐败的气味就越是熟悉。 他渐渐皱起眉,没有直接解救依薇,而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依薇身后的土墙。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细细打量这块地方。 这块墙的颜色比其他的墙面明显更深。不像是土块的颜色,反而更像是被什么垢住了。旁边的木头也是棕黑色,被同样的东西染的。 他凑过去,有些怀疑的用指甲刮下一点粘稠的土,蹭在手指上捻了捻,随后将手指凑到鼻尖,细细嗅了嗅。 他一下子闻到,在腐坏的腥臭味中,还掩盖着一种熟悉的铁锈味。 当这份被腥气所掩盖的铁锈味冲入鼻腔那瞬间,他终于揪住了这份熟悉。 这是血的味道。 第四十一章 危险讯号 依薇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如果女孩没有偷她的门钥匙,而是偷了钱包之类的财物,她也不会这样紧紧追击。毕竟这点钱对她来说实在不多,但这份余钱却能让一个人吃几顿饱饭。 可这女孩不仅偷了依薇的东西,还设下陷阱,将依薇捉住后打晕,拖到这个令人不适的地方。 依薇的魔咒根本无法直接命中女孩,总会被女孩通过各种障碍物阻拦,或者用闪避姿势躲过去。 女孩的身手也很矫健。不论依薇如何改变地形,将大地下陷、升起水流,还是弯折树木阻拦女孩,全都没有用。 依薇甚至使用过飞来咒,可是那仍然不管用。在女孩发现依薇会魔法后,便将装有门钥匙的小木盒塞在嘴里咬得死死的。 或许容星宇的飞来咒能让门钥匙从女孩手里脱手而出,可依薇不行。她施展好几次飞来咒,都没有让门钥匙从女孩口中飞出。 不是每个人都有像容星宇那样的力量。 依薇被女孩捆的更紧后,顿时感到一阵心灰意冷。 一切努力付诸东流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忧虑,不知道在城镇中的伙伴能否注意到信标的异常。 虽然有些灰心,但她皱了皱眉,再次转动起手腕来。只不过这次幅度更大,也更小心的不发出声音。 无声的代价便是受伤。为了让绳子松下来好找到解开的绳头,她的手腕已经被她自己磨破了。 就在依薇专注手腕上的触感时,一根看不见的东西滑上了她的脖子,温柔穿过她的后颈。 简直就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捉住,然后咬掉脑袋一样可怕。 依薇在这刺激之下开始颤抖起来,心底有些发慌。 ……难道是只能在阳光下才能看见的隐环棕伊蛇吗?! 听说这种蛇会把猎物绞杀,窒息而死,被激怒了还会疯狂撕咬…… 这女孩是想拿自己喂蛇吗? 被自己这份惊悚的想象所惊吓,依薇不由得发出几声“呜呜”的慌张呼声。只是她的声音被口塞阻塞,根本发不出来。 一旁的女孩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似乎已经厌倦了依薇这种饱含惊恐的呼声。 依薇心中苦涩起来。 “这都是什么倒霉日子啊?” 她欲哭无泪的想着,感受自己的身体被那无形的生物扯弯下腰。 什么东西凑到她的耳边。 “是我。” 细细的声音传到依薇耳朵里,带着一种用嗓过度的嘶声。 依薇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她曾经教过容星宇幻身咒。 而且这种只有让人弯腰才能咬耳朵的身高…… 是他没错了! 一想到这里,依薇顿时安心下来。或许是因为双方都有过一次同生共死,所以依薇也不再乱动,而是认真倾听容星宇的话。 “继续挣扎。保持现状。”容星宇悄声说。 依薇愣了愣,马上又点头,明白了他的想法。 在依薇不停挣扎制造的噪音之中,容星宇说:“现在听我说。等会儿我会割断你的绳子,打开门锁。你先在原地抓着绳子不动,等锁开之后就悄悄溜出去。我等会儿出来……我还要问这个小偷一些事。” 他的声音渐渐轻柔下来,带着一股莫名的期待。 依薇听见容星宇的话,脸上顿时浮出焦急地神色。 她赶忙摇了摇头,“呜呜”的乱呼几声,挣扎的更厉害了,似乎是反对他冒这种危险。 她见识过这个女孩的体能,也猜测这个女孩可能不是一般人。搞不好是什么类人生物也不好说…… 更何况,她从容星宇的话语之中嗅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她不知道除了拿走门钥匙之外,他还想干什么。 “别抗议。只有你安全了,我才有心思对付那小偷。” 容星宇没有理会依薇的焦急。他伸手安抚了一下依薇,随后抽出锐利的匕首,反手割断了绳子。 割断绳子后,他又蹑手蹑脚来到门边,轻手轻脚转开了锁,又对着合叶用力压住开门,以免门发出一些不必要的声音。 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容星宇,无奈,依薇只好按照容星宇安排的去做。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 依薇有些无奈的想着,按照容星宇说的路线,赤裸着脚,慢慢向外走去,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她煎熬着一步一步踱出房屋。最后,当她一步迈出门槛后,她望着地上渐渐亮起的月光,只觉得恍如隔世。 但令她没有预料到的是,她刚一出门,身后的木门就“砰”的一声关上,随后便是门锁上锁的咔哒声。 依薇霍然回头,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容星宇的做法。 屋内的女孩听见这样大的响动,瞬间就回过头来。 当她发现依薇不见后,整个人的表情变得茫然而不敢置信,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一个绑的好好的人能忽然消失。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盘子,朝着门口飞奔过去,却在停下来准备开锁的一瞬间,被一条纤细的东西勒住脖子,强硬抬起下颚。 那东西像一条蛇、触手或者索命绳——反正不是好东西。 冰冷贴上她的皮肤。生命随时能被刀锋取走的危险,激得女孩微微一抖。 饱含着好奇和异样轻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其中夹杂着一种浓浓的调侃意味。 “小姑娘,你在这个地方,杀了不少人吧?杀了有多少呢?让我猜猜吧——” 第四十二章 圆月狂舞 容星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孩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仅仅只是偷东西的话,容星宇完全不会这么兴奋。 可是绑架就不一样了。 现在一回想女孩之前的动作,便很明了了。她装成那样瘦小而无力的样子,而那拙劣的偷盗手法也只是引人注意,勾人去追她而已。 或许就连目标也是经过了精心筛查—— 三个看起来像是外地旅行采风的有钱学生,其中一个喝醉了,另一个看起来还算年幼。如果被发现,不可能全都追过来。几人走散也就走散了,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游客,万一追小偷的人失踪后,还真没法找到这里。 再想想那张布置在林地之中对付野兽的陷阱…… 容星宇顺着这一点抓住了事件的脉络。 不知刚才依薇身处的那块地方,有多少人丧命…… 看样子,这个女孩不断将人拖到这儿来击杀,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容星宇不禁被这掩映的真相激起一份热情。 在这热情的驱使之下,他的脸上不在是常年封冻的冷淡,而是如同被破冰锤砸碎的冰面一般裂开,露出一种包含恶意的笑容。 他舔了舔自己尖尖的虎牙,眯起眼睛。 正当他想继续逼问下去时,女孩却忽然做出了他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听见容星宇的声音后,浑身颤抖,表情顿时变得狰狞。感受着自己脖子上的冰冷,她张了张嘴,想要张开口对准容星宇的手臂啃一口,却被容星宇的肘部狠狠锁住,无法咬下去。 于是,她瞅准通风窗的位置,一下握住容星宇死锁自己脖颈和下颚的手臂,手一下子弯过来抓住容星宇背部的衣袍,将他狠狠甩飞出去。 容星宇没有料到这一出,猝不及防之下横着飞出去,身体砸在墙边的那堆木粉上,扬起大片灰尘。 好在他经验丰富,在空中就调整了小刀的位置,没有在摔下来的时候刺中自己。 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将这块刚形成气溶胶照得朦胧又通透。 肺部呼入这些烟尘,他不禁咳嗽两声,忍着身体散架的痛感抬起头,悚然发现女孩正以一种超高的速度,正冲向容星宇所在的区域。 容星宇立马一个翻滚,躲过了女孩报复性质的冲撞。 女孩整个人直挺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的一声,令人着实牙酸。 他挑起眉头,刚想举起匕首,却发现女孩忽然弯下身去,浑身都僵住了。 这不像一个想打架的人的所作所为。 容星宇见到这样的异常,脸上虽然挂着微笑,身体却小心的朝通风窗相反的方向离去。 或许是因为缺少了人添柴火,土台下的火焰忽然灭了。 屋内陷入一阵黑暗之中,仅剩下月光从通风窗照入这黑暗的小土屋。容星宇藏身在这片黑暗之中,双眼紧盯着女孩。 被月光照射到,女孩四肢都开始颤抖起来,如同发作的麻风病人一般抽搐着。 低低的呜咽声从她的喉间发出。她手脚并用跪在地上,本就尖锐的指甲变得更加锐利弯曲,成了爪子的模样。 她的面部也向前被拉长了,如同狗的长吻那样,变得完全不似人形。身躯被拉长,也更加的纤瘦,并开始长出密密的长毛。 见到女孩的变形,容星宇愣住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一下就明白女孩为什么要将人捉走,然后绑架到这儿了。 她是想把这些可怜的旅人吃掉啊。 把人带到这儿绑起来,自己在月圆之夜变身狼人——简直就是将一块肉丢到野兽面前。 而且,还是活吞—— 无比残忍。 此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小偷没有偷钱,而是随便偷一些贴身物件了。 人都在树林里打晕了,还怕拿不到这个人的钱吗? 茫然的神色在他眼中亮起,但很快又被极致的狂喜所取代。 认识到这一真相,他眯起眼,愉悦的笑起来。像是久旱逢甘露,又或者是找到了可以凌虐的玩具一样。 他开始笑起来,笑声从他的牙关低低的溢出。 “呵呵呵…你这种家伙,我是该把你分尸,还是把你凌迟呢?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开怀大笑着,一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变身的狼人。 此刻,他脸上的神色已经完全改换了。如同打开了什么开关,眼中展露出自己心底熔岩一般的炽热与欣喜。 和曾经一贯的冷淡不同,此刻,他的眼神闪闪发亮,如同看见了心爱的宝物一般,兴奋无比。 被心底这份炽热所激惹,他的身体战栗起来,连五脏六腑都开始颤抖。 伴随高涨的心境而来的,还有一种某种的狂热期待。 “既然你自己不打算做人,我也不会把你当人看了……” 他抽出依薇的魔杖,指向自己的脑袋,笑着念出一句魔咒:“苏索伊——” 一瞬间,他的感知猛然张开,扫掠这个空间的一切事物。 超感咒的丝网探测出去,随后反馈给他超乎视觉的画面。这份信息细微到每一粒尘土,空气中的灰尘——还有自己身上辐射出近乎扭曲的银色光芒。 与此同时,女孩已经完成了变身。 现在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一点人的模样了,浑身都呈现出狼类的野性。肌肉紧绷,线条流畅,只是身形仍然那么消瘦,没有因为变身而受到改变。 她……它立起身体,转过自己的长吻。轮月之下,它的鬃毛闪闪发亮,折射月的光辉。 容星宇掂了掂魔杖和匕首。 他左手持杖,右手持匕,面对咆哮出声的狼人张开手,愉悦而甜蜜的笑起来。 “来,让我们开始决斗,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诺克斯!” 黑暗与夜之女神的名讳作为咒文被念出,原本只是普通魔杖熄灭咒,在容星宇的魔力加持之下瞬间扩大,成了可以笼罩一切的黑暗。 随着这声咒文念出,黑暗吞噬了外界射来的一切光辉。就连月光也暗淡下去,消失不见,被隔绝在通风窗之外。 狼人失去了月光之后,什么也看不清了,哪怕它睁大眼睛也是徒然。 容星宇笑着闭上眼,通过超感咒观察狼人的行动,紧紧握住魔杖,等待时机。 等了一会儿,狼人也察觉到无法通过光线来找到容星宇,于是开始动用它的嗅觉。 这不简单,但也不难。容星宇身上带着点的酒香与百合气息,在这洞**和周围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不出半秒,它就锁定了容星宇的方位,开始拱起身体蓄力。 通过超感咒,容星宇察觉到狼人的瞳孔已经不再放大。 而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面对准备冲过来的狼人,容星宇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高高举起依薇的魔杖,翻出了这套连招的下一张牌—— “荧光闪烁!” 第四十三章 杀戮渴望 魔杖顶端顿时成为白炽的光源,比太阳的光辉还要耀眼。 万丈光芒从魔杖顶端射出,将屋内的黑暗尽数驱散,恍如白昼降临。 从极暗到极昼,这一瞬间的转变让狼人瞬间闪到了眼睛。 它根本没料到这强光的出现,于是猝不及防,被这强光暂时夺去了视野。 狼人赶忙闭上双眼,不让自己受到更加严重的视觉伤害。 容星宇则是早有预料的闭上双眼,单纯利用超感咒的感知观察狼人的活动,完全没有受到强光的影响。 接下来,就该趁着这短暂的先手优势来进攻了。 容星宇将依薇的魔杖轻轻抛向狼人,赢得了狼人的一阵退缩。 他抽出自己的那根紫杉木魔杖,指向狼人,急促地念到:“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在叶弥斯办公室,他曾经对一颗铁石施展过这个咒语,并成功地砸破了叶弥斯的天花板。 不知道面对狼人,这个咒语会表现什么样的特性? 漂浮咒几乎在容星宇念出的瞬间生效。 狼人的身体朝着天上被狠狠甩去,直接拍击在土质天花板上,将天花板砸出一个大坑。 它一边咆哮着,一边挣扎从洞中抽身而出。 或许仅仅是一两秒,依靠着野兽的本能,它就适应了漂浮咒所带来的重力反转,并在屋顶上攀援着,依靠着自己的嗅觉,飞速奔向容星宇所在的位置。 见状,容星宇脸上的笑容冷下去。他一竖魔杖,指着狼人短促的念道:“咒立停-应声落地。” 失去了反转向上的重力,狼人的身躯再次失去借力的地方。 下一瞬,它被重力和魔咒的双重力量拉扯着,如同从天而降的重锤击锤在地,砸出一个大坑。 而且,容星宇还在下方。 他早已抓好匕首,等待狼人的下落。 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他的刀子直接从背后刺入狼人的胃部,执行了一次背刺,并想一击即走。 “嗷呜!!” 剧烈的疼痛侵袭狼人的腰腹,激得它一个哆嗦,不停挣扎着。 容星宇猝不及防,被这巨力拉弯了腰。它的爪子乱挥,在容星宇的锁骨处抓开四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容星宇一下吃痛,脸上的笑容狰狞起来。 他猛然将刀子抽出来,转身向着土台跑去。 他抽刀的瞬间又对狼人造成了二次伤害。它的体液随着抽刀瞬间迸射而出,洒落在它的影子里。 饶是受到如此创伤,狼人也只是扭了两下,随后又扭过身子,准备向容星宇追去。 容星宇立马窥破了狼人的意图。 就在同时,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不禁被这念头激得愈发兴奋起来。他无比渴望伤害对方,就连自己可能受到的伤害也毫不在乎。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他一抬魔杖,干脆利落地指向自己,念到:“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咒立停!” 漂浮咒让他直直向天空飞去,而他也在空中转换了自己的姿势:头部向下,双脚踏在天花板上。 他掐准了上升时间,精准使出咒立停。 一切的魔法效果都在他身上消失了。 超感的全知如潮水般褪去,他的身形也重新显露,露出被鲜血玷污的,如人偶般精巧的容颜。 仅仅是七个音节,仅仅花费一秒的时间。 精确而美妙。 他的身体借着这零点三秒,从上升的站立,改为蹲在天花板上,最后完全静止。 他扬起脸,抿嘴微笑。 亮光落入他的眼底,闪闪发亮。 极寒般冰蓝的眼中,暴虐满溢,一如无浪汪洋。 这一瞬间,他如同一只倒悬在天花板上的红蓝蜘蛛,带着肃杀的静谧与诡异,热衷的吮吸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下一刻,他念出同样只有三个音节的短促魔咒—— “应声落地。” 他一脚蹬在天花板上,以身为剑,如天降流星般狠狠砸向狼人! 轰!! 鲜血飞溅。 匕首带着无比的力道,从狼人的肩胛骨一直刨到腰腹部。 容星宇的虎口开裂,差点无法握住匕首。 他被魔咒的力量拍在土地上。魔力没有对施咒目标区别对待,这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盘错位。 他咬着牙,压下喉咙里颤动的痛呼,耳畔听见狼人发出一声类似犬类的哀嚎。 听见这声凄厉的哀嚎,他的脸上扬起了无比快慰的笑容,恍若大仇得报。 他从这份痛苦之中汲取到莫大的愉悦与满足。近乎失控的狂喜从他的眼底溢出,带着一种残害生命的快感,还有对痛苦的一丝渴求。 啊…… 不知道这家伙脊骨有没有断…… 一边想着,他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残忍。 他舔了舔虎牙,狠狠拧动刀柄,牵拉狼人的内脏。 比起切割痛,内脏对于牵拉痛更加敏感。狼人不禁发出比刚才更加痛苦的呼声—— 也更加疯狂。 它猛然转身,就像被逼入绝境的斗兽,对着容星宇展开了狂暴的反扑。 它的双爪一把握住容星宇的双肩,就准备对着容星宇的脖子咬下去。 就在它的长吻即将掠过容星宇的脸颊时,它的嘴忽然被一把匕首死死卡住了。 容星宇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他忍着浑身的剧痛,猛然一蹬脚,将全身撞入狼人怀中。 借着腿上的这份蹬力,他将匕面卡在狼人的两牙之间,将狼人向后推去。 一边冲击着狼人,他的心中一边思考对策。 他还没玩够,这样的游戏玩多久都不够——不过,大概也到了该收场的时候了。 他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体力耗尽之后,就没办法杀掉狼人了。 放一个故意吃人的狼人活下来?他不可能这么做。 玩归玩。但关于正事,他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这几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补理论知识,自身还没学任何控制类型的攻击性魔咒,只有想别的办法击倒狼人才行。 于是,他将手摁在狼人脑壳上,轻声念:“清理一新——” 狼人忽然暴躁起来,但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哦不……还是有变化的。 狼人从毛茸茸变成了光秃秃,成了一条类似肉狗子的丑玩意。 容星宇眯起眼。 无法杀掉活物吗? 被他死死按住脑袋,狼人的头动弹不得,便开始疯狂将爪子刺入容星宇的身体之中。 容星宇的背部被它的爪子撕得血肉模糊,校服也几乎被撕碎了。 血腥味溢满他的鼻腔。 他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不动,念到:“门钥匙飞来!” 土台上,装着门钥匙的木盒受到牵动,朝狼人的脑壳飞射过来。 砰! 随着极具力量感的一声响动,木盒将狼人狠狠打晕了。力度之大,就连狼人的爪子也松开一些。 容星宇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抽刀从狼人的爪子里脱身,随后闭上眼睛,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向通风窗下方。 依薇的魔杖就在那儿—— 勉强给自己再次施加上超感咒,他跌倒在地,连滚带爬的找到那根魔杖,将之一并握在手中。 还没等他多作休整,在超感咒的感知中,他又见到狼人虚弱的甩着脑袋,追了过来。 第四十四章 烟火终结 没有学习控制类的技能,遇到这种情况,只能以伤换伤。 “哼…………” 还是不够强…… 想到这里,他咬着牙,一把抓住依薇的魔杖,用魔杖熄灭咒灭掉了魔杖的光芒。 世界重回黑暗。 狼人再一次因巨大的光差而陷入视野缺失的状态。 这回它有了经验,很快动用自己的嗅觉,朝着血腥味最浓重的地方扑过去。 他透过超感咒见到了它的行动,直接抓住旁边的一袋木屑,对着狼人扬去。 随后,他俯下身体,捏着鼻子爬向通风窗。 噗。 袋子被正在扑杀的狼人一口咬破,木屑纷飞扬撒,灰尘充满了小半个屋子。 狼人的鼻子被这袋木屑突如其来给糟蹋了。它胡乱挥着爪子,企图抓到点什么。 不过它挥舞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整只都顿在那里,僵硬不动了。 过了大概有好几秒,狼人“嗷噗”的一声,打了个喷嚏。 而此刻,容星宇已经爬到了通风窗的位置。 他深吸两口气,屏住呼吸,将铺盖边上的木灰猛然一下子扬了。 这只狼人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能活动,得想个其他的办法置它于死地。 也许以后该学一些黑魔法,比如钻心咒或者夺魂咒之类的,那样就能方便很多……可那样的话,那些魔咒的威力会多么可怕? 现实不容他思考。没过多久,狼人缓过劲来,继续循着血腥味寻找他。 他闭上眼。在感知里,他看见木灰已经扬满整个房间。 现在只需要增加木粉尘与空气的混合与摩擦,就能制造一场美丽的爆炸。 容星宇一扫魔杖,用魔力单纯驱动空气运动起来。狂风扫过,将沉沉下降的木粉尘再次扬满在空气之中。 他小心的抬起床板挡在自己身前,点了点床板,施展了水火不侵咒充当一个缓冲物。 慢慢吸了口气,他的脸上浮出一份恶作剧般的笑容。 如果刀割不能放倒它,那么爆炸呢? 他瞄准木屑,迅速比对了一下路线,然后伸出手,对准遥遥远方土台之下的打火石。 “打火石飞来。” 他轻轻念道。 在他不留余力的召唤下,打火石腾空升起,带着巨大的动力擦过木屑袋,带着过高的温度,直接点燃木屑。 有时候,一切的爆发只需要一小小的触发点。有了前面的铺垫,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 木屑点燃扬在空中的木粉尘,那些燃烧的木粉尘又点燃了周围。对于人类来说,让这些木粉全部点燃,或许只需要一个响指的时间—— 一瞬间,高温与高压席卷整间屋子,正如链式反应那般难以停止。 赤红的光芒席卷了一切,就连躲在木板下方的容星宇也无法幸免。 他紧紧抱住自己怀中的魔杖和包,将头埋在膝盖里,憋住呼吸,蜷缩在木板搭建的三角空间内,以地震时的标准避难姿势承受着火焰的冲击。 他一下子被这爆炸灼伤,头发都焦了。 屋顶塌下来——或者塌了一半,或者全部塌陷了。此刻,透过超感咒,他见到自己外面全都是一片红茫茫的火焰,屋顶正不停塌陷。 他感觉这上面的土全都滑坡了,一块块落在他防护的木板之上,又将不远处的火焰盖灭了。 在剧痛之中,他不禁开始想着站在外面的依薇,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他紧了紧手,将自己怀里的东西护地更紧。 …… 糟糕!等会儿不知道会不会有二次爆炸……那蠢妞不会直接跑进来吧?! 她可不知道什么粉尘爆炸! 更何况,那个狼人还不知道有没有死……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容星宇担忧之际,他隐约听见依薇的喊叫声。 “埃尔……” …… ……啊!烦人!! 此刻,空气开始冷却,这些被土块和风共同扬起的粉尘再次聚集在一起,被屋内还没熄灭的火焰再次点燃。 二次爆炸发生。这一回,爆炸的强度更大了。 房顶支承用的支架和木板倒下来,搭成一个不大不小的三角空间。 他没有听见依薇的声音,大概是被爆炸推远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超感的范围渐渐清晰起来,他才推开木板,慢慢爬出来。 此刻,狼人已经被这一连串爆炸打击得奄奄一息。 她不可能活下来了,再也不可能——濒死之际,她的身体已经恢复成人形,没有了尖锐的爪子,也失去了可怕的长吻。 自然,她也拾回了丢失的理智。 但她还吊着一口气,只是力量正随着生命的消散而渐渐流失。 有什么东西支撑着她爬向那张缝缝补补的铺盖。 她的身上落满了土块,皮肤也被烧焦,血肉模糊。 她几乎是不能动了,可她还是咬着牙,扭曲着身体,一边发出呜咽声,一边颤抖着爬向那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摸到了那张铺盖的一角。 她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希望,一如枯木逢春,断弦再续。 下一刻,一只脚轻轻踏在她的手上。 “啊啊……” 她的喉咙里发出干涸的呼声,声音低弱,虚弱不堪。 “你在干嘛呢?你想去哪呢?你想守护什么秘密……还是说,你想逃跑呢?” 轻柔嘶哑的声音从她头顶降落。它比蜜糖还要甜蜜,比湖水还要温柔,可却让听者浑身如坠冰窟。 听见这个声音后,她猛然睁大眼睛,脸上浮现一种绝望的神色。 她慢慢仰起脸,下巴搁在地上,歪着脑袋,喘息着恳求。 “求……求……你……” 她蠕动着之前被匕首割出血的嘴角,艰难的吐词。 容星宇听见她的话语,却开始止不住的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哈哈哈……求我,你居然在求我……” 丝毫不顾女孩的挣扎,他用脚抵住女孩的肩部,将她的身体翻过来,随后一脚踏在她的胸口,将匕首横插入她的口中,将她的前牙全部暴露出来。 “你吃了这么多人,他们求过你吧。你放了他们吗?反倒是你……你现在……居然在这里求我?” 第四十五章 极端特质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将你的牙齿全部敲下来?” 这样说着,容星宇又把刀子推了推,将匕首横着送入女孩口中更深处。 女孩已经完全没有挣扎的力气了,或者说,连反抗的意愿都没有了。 她只是不停的哭泣着。泪水从她的眼中溢出,在她被火熏得燎黑的脸上擦出两道泪痕。 她的眼睛像玻璃珠子一样,湿漉漉、水淋淋的,带着一种临死的悲哀。 容星宇对这样的眼神毫不动容。 见狼人女孩迟迟没有动作,容星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焰火。他直接跨坐在女孩的腰腹,一边握住女孩的下颚,几乎要卡住她的脖子。 “现在让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你在这之前,都吃过多少人?” 一边说着,容星宇一边将刀慢慢从女孩口里抽出来。 狼人女孩泪眼朦胧,抗拒的别过头去。 容星宇左手一发力,将女孩的脑袋粗暴的拧回来。 “回答我。”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这让女孩顿时呼吸不畅,她的口中发出“咯咯”的可怕声音,分外无助。 “我告诉你……都告诉你,那些罪行,我犯过的……但是……地窖……打开……打开…………” 容星宇松下手。 狼人女孩顿时开始咳嗽。但就连这咳嗽声都小的可怜。 他点点头,轻柔的说:“好啊。不过,要是你敢撒谎,我就不会帮你打开地窖……说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匕首移到她的腰边。 刀尖在皮肤上轻轻游移,给她带来一种轻微的痒痛感。但她没有做出躲闪的动作。比起她身上其他的伤来说,这点感觉微不足道。 她听见容星宇的话后,眼中亮起了一丁点希望。 喘息了两下,她艰难的开口,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每个月……每个月……都会……” 容星宇听见她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半垂下眼,低声问:“那些人吃起来感觉如何?” 女孩低低呜咽一声。 “我必须……食物不够……吃一次能让我活过大半个月……” 他听着女孩的辩解,慢慢俯下身子,几乎趴在了女孩身上。他和女孩对视着,没给女孩留下任何视野空间。 “我在问你呢。他们吃起来怎么样?”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问。 女孩盯着近在咫尺的冷蓝双眼,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开始笑起来。 “不管能偷到多少钱,不管钱是多是少,你都打定了主意,要把他们吃掉,对吧?” 他说着,眯起眼睛,愉悦的说:“至于原因么……因为这既能补充营养,而且也算作一顿美餐?”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掩盖过去。 女孩听见容星宇的话,喉咙动了动。他从她那即将熄灭生命光芒的双眼中,万分轻易的捕捉到一丝错愕和惊慌。 “为什么……你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啊?” 他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 “能拖着一个健康少女跑这么快,以你的体能,就算偷技拙劣,收获也应该很丰厚,不愁活下去才对。更何况——你的偷技其实没有你展现出来的那么拙劣啊。” 能让他通过事后行为才察觉出来偷盗的行径,手法可以说相当不错了。这样的技术佐以过人的体能,只要想认真偷,怎么可能活不下来? 女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状,他的拇指温柔的划过女孩的喉咙,微笑着说: “也许一刀割掉你的脖子,是对你最仁慈的做法。但我并不是那么仁慈的人。……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吗?” 狼人女孩看着他的眼睛。 见到那双冰泉般的眼睛越来越冷,她本能意识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这让她有些瑟缩。 “我觉得,我还需要给你多称量一些罪过。” 一边说着,容星宇抬起匕首,一刀扎在女孩摊开的手掌之中。 女孩顿时发出一种类似小鹿一般的悲鸣。但容星宇的脸上没有丝毫同情。 他的额头抵着女孩的额头,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颤动,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逐渐恢复一片空白,又从空白转为微笑。 “也许我该折磨你,就像你夺走他们生命时那样。” “……我……” 就在这时,一名少女的呼声传到两人耳中。 “埃尔!……咳咳…………” 听见依薇的呼唤,容星宇瞥了眼那个方向,随后微微抬起身体。 只是他依然握着女孩的脖子,手上的匕首也没有抽出来。 “现在,我会根据你的罪行给你相应的惩罚。做好准备了吗?” 女孩痛苦的摆了摆头,用几乎是气音的话语声说:“折磨我吧……怎样折磨我都好……只要你能打开地窖……” 他看着她挣扎的模样,好奇的问:“你总让我打开地窖……那里面有什么?” “我的……” “埃尔!” 依薇的身影忽然闯入这片火海。 印入她眼帘的,就是容星宇压在女孩身上,用扑倒猎物一般的姿势折磨着这个女孩。 容星宇回过头,见到站在那里的依薇。 依薇的身上已经沾满了土,在火光的照射下,浑身都脏兮兮的,似乎是被之前的爆炸给弄的。 她的脸上带着止不住的担忧,见到容星宇的浑身上下的惨样,有些焦急地想要上前。 “你还好吗?”她问。 容星宇见到她脸上这份慌乱,直接立起身子,盯住她灿金的双眸。 “退后。”他说。 依薇前进的步伐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还在渗血的匕首上,又落在他掐鸡仔一般掐住女孩脖子的手上,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在周围忽明忽暗的火焰包围下,她只在他的脸上见到了某种的无机质的感觉。 他冰蓝的眼底反射丝丝冷色的银光。那光芒锋锐、冰冷,凌驾于万物之上,甚至凌驾于他自身之上。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温度太高了,她忽然感觉嘴唇上有些干涩。 焦灼的空气侵袭她的肺部,也扰乱了她的心境。她不禁上前两步,说:“走吧。别再折磨她了。我们找到门钥匙就回去吧。” “她是狼人,抓你是为了吃你。她吃了这么多人,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依薇听见容星宇的话,愣了一下。 她看向女孩,似乎也没想到女孩捉住她的目的是这样可怖。 趁着依薇愣神的功夫,容星宇抬起匕首,再次捅进女孩的另一只手。 女孩的身体触电一般抖了抖,又发出一声干涸的痛呼,双目渐渐失去焦距。 见到这个场景,依薇的脸上浮现些许不忍。 “够了,你松手,从她身上下来!她已经伤得很重了,没必要……没必要继续折磨她……” 容星宇没有动。 过了两三秒,他问:“依薇。你觉得,以血还血这个说法,能被接受吗?” “……” “这就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立场。这个狼人为了自己的目的残杀了多少人?我自然要等价还回去。” 沉默盘旋在火焰之中。 依薇没说话,容星宇也没说话。 良久。 “…………不。”依薇说。 她的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她站直了身体,凝视容星宇。 容星宇停下手中的动作,立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依薇:“你没必要这么极端。把匕首给我。” 容星宇听见这句话,歪了歪头,认真打量着依薇。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我在帮那些受害者讨回欠债,而你在怜悯一个食人的家伙——” 他说着,忽然眯起眼睛,显露出一种依薇从未见过的危险神色。 “现在,你想救下她?依薇.德维尔潘?” 第四十六章 天平的两端 此刻的容星宇,就如同一把没有刀柄的出鞘利刃,锋芒毕露,不分敌我。 或者说,比起人类,他现在更像一个人偶。没有感情,失去生气,给人一种观感上的不适,让观者如同坠落在恐怖谷的最底端。 迎着容星宇的目光,依薇虽然脖子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可神情却更加坚定了。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的意思。” 她说着,脸上带着一种柔软的坚持。 面对容星宇的凝视,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她还是毫不畏缩的继续向前走去。 “我想说的是:我也是受害者。既然你的原则是等价的惩罚,那么她想杀我,我也要回报想杀她的愿望……所以,把刀给我,让我杀了她。” 她看得出女孩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与其让她这样受折磨,不如终结她的痛苦。这或许是对她最后的仁慈了。 容星宇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打量着依薇。 听完依薇的辩解后,他似乎离开了那种可怕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淡淡地说:“好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抽出匕首,将刀柄转到依薇的方向递了出去。 “来吧。把匕首对准脖子,从侧面刺下去,直接刺到底。” 依薇听着容星宇冰冷无情的教导,咽了口唾沫。 她点点头,咬着牙,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接过容星宇手中的匕首。 真到了这个时候,依薇却有些恐惧。 她毕竟只是个被养在象牙塔里的十六岁的少女,和容星宇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她还是忍着自己心中的不适感,准备终结这个女孩的痛苦。 容星宇见到依薇这样的表现,忽然笑起来。 就在依薇的指尖即将碰触到匕首时,他猛然一下收回匕首,一转刀柄握在他自己手中,随后一刀刺入狼人女孩的脖颈。 依薇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自己眼前发生的画面。 狼人女孩的脖颈处顿时涌出大量鲜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轻轻的颤动一下,终于一动也不动了,双眼淡去了生命的神采。 “免使你遭受苦难的,是受害者的仁慈。” 说完这句话,容星宇轻描淡写的抽出匕首,随后将它擦了擦,收回刀鞘。 他站起身,迎着依薇恍惚的眼神,抬起头,淡淡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像我,你根本就不想看见生命的流逝。像你这种羊羔,手上还是别沾血比较好。” 他说着,低着头,从怀中取出被保护的好好的魔杖。 他摩挲着依薇的魔杖。 没过多久,他将魔杖转过来,杖尖对准自己,将它递给依薇。 “你的魔杖,我找到了。……能用,拿着吧。” 依薇小心翼翼的接过自己的柏木魔杖,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容星宇身上,观察着他。 似乎随着狼人女孩的死亡,他那种激发的锋芒也一并消失了。 他再一次回到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只是依薇明白了,他的心并不同他的外表那般纯良。 容星宇转过身去,帮狼人女孩合上双眼。他又将那块布料拼成的铺盖拉过来,取下床单,盖在狼人女孩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瞥向站在一旁的依薇。 依薇还是站在那儿,只是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 见到依薇这样的反应,容星宇半眯着眼睛,微微歪头,笑了笑:“怕了?” 依薇微微垂下目光,没有回应。 容星宇的笑容消失了。 “…………怕的话,以后就别靠近我了。” 他的视线又落到她的身上。 见她还是穿着那身连体束腰,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出来的模样,他摇了摇头。 “穿成这样,都给人看光了……你是个女孩子,得注意点啊。” 说着,他走到依薇面前,解开自己沾满血迹的校袍。 “哪。别着凉了。虽然衣服在之前弄坏了一点,但总比没有好。” 他踮起脚,将校袍给依薇披上,然后慢慢帮她扣好扣子。 依薇看着他低头帮她扣着扣子的模样,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伸出手,想和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 但她的手忽然缩了缩,停在空中。 她沉默了一下,抿住嘴唇,最终还是将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她的手落下后,容星宇的身体忽然有些僵硬。 他没有继续帮她扣下去,而是很快挣脱依薇的抚摸,走向一旁铺盖下方露出来的活板门。 他无言的看向被床单盖住的身体,回想起狼人女孩之前爬向这里的动作。 没想多久,他又扭过头,将设置在外面的插锁掀开,随后打开了活板门,准备顺着梯子下到地窖。 依薇见到容星宇的动作,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校服,下意识向前一步,“你在干吗?……你……” “我和那个狼人女孩做了个交易。她告诉我她的罪行,我帮她打开地窖。” 他回答着,将腿搭在梯子上,准备下去看看。 依薇看着他的动作,脸上浮现出些许挣扎的神色。或许仅仅过了一两秒,她的神色又坚定下来。 “等等。” 依薇忽然跑过来,不顾自己的脚被木刺扎伤。 容星宇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 “你受伤了……让我帮帮你……” 她奔跑着来到容星宇身边,举起魔杖对准他的伤口。 “愈合如初。清理一新。呼……这下,你应该好受一点了吧。” 容星宇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随后整洁如新。 他半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对依薇说:“你站在外面。下面可能有危险。” “啊?可是……” “论战斗,你不如我。你跟着下去,我可能还要分心照顾你。” 依薇脸上顿时有些不服气。 但是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抽了抽鼻子,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她的脸上又浮现一丝挫败感。 他见到依薇脸上的这丝挫败和无奈后,这才放下心来,慢慢朝下爬去。 他的超感随着他的动作,一并探查到了地窖的情况。 地窖的规模不算大,但是其中的东西却是一应俱全。油灯黑着,壶内的油已经燃尽了。 由于单独的通风口的原因,这里的空气不似上面那般污浊,反而还带着一种外界的青草气息。 靠近通风口的地方,有一个微弱的生命体正躺在屋内。 那是一个瘦弱的女孩。 她躺在一层各种软布缝成的垫子上,枕头边到处都是咳出来的血。 她的周围到处都摆着药剂、药渣与空瓶,床头还有一小块没有吃完、一点砂砾和木屑都没有掺杂的白面包。 容星宇慢慢走过去,通过超感观察着她。 她的情况很不容乐观。面颊深深凹陷下去,状若枯骨。 她张着嘴呼吸,仿佛一条搁浅的鱼。接着又咳了两下,血沫从她的嘴角溢出,看起来像是活不久的样子。 他沉默的伸出手,贴在女孩的脑门上。 高烧。 他摸到女孩的胸口,手上传来她胸口的颤动。 于是他弯下身来,将耳朵贴在她的肺部——没有声音。 大概是肺部积液。 他又闭上眼,竭力感受女孩的身体。 不止是呼吸系统,她的内脏也开始衰竭。她正发着烧,再加上她体内的慢性疾病消耗…… 这女孩活不长了,或许连今晚都挺不过了。 第四十七章 就像以前那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摸着她滚烫的额头。 发着烧的女孩昏睡着,动了动嘴。 “……咳咳……” 她似乎是被容星宇的动作弄醒了,无力的咳嗽两声,慢慢朝着自己身边伸出手,想要从中抓住什么。 只不过病弱当头,她的身体十分乏力。 她一下子打翻了一片瓶瓶罐罐,手却还是没有抓到她想抓的东西。 他借着超感咒在周围找了找,发现一个小小的木桶内盛着清水。而她的手似乎也是伸向木桶旁的杯子。 水和容星宇在酒馆里喝到的不一样。它清澈见底,和山泉没有多大区别。想要弄来这种水或许得花点力气。 他伸手拿过搁置在一旁的杯子,将水倒进杯子里,随后小心将杯子送到女孩嘴边,慢慢将水送入她的口中。 得到了水的滋润,女孩的神色看起来好受一些,人也精神了一点。不过容星宇明白,这已经是女孩回光返照的表现了。 超感咒的反馈告诉他,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自我分解,蚕食一切能用于供能的东西。 一口气将水喝完之后,她咳嗽两声,慢慢支起身体。 她还很不清醒,只是靠在一边,迷迷糊糊的问:“姐姐……是你吗?” 带着孩子气的温柔话荡在这间黑暗的地下室,让人生出一种错位感。 她的声音太温柔了,应该出现在鸟语花香的阳光下才对,而不是这间逼仄狭小的地下室。 听见这声音,容星宇愣了愣。 他慢慢抽回手,想要放下杯子离开,却被她一把捉住了手臂——她小手冰凉,指尖发木,可手却握不紧。只要他想,他可以直接抽手离去。 “别走……”她恳求道。 容星宇停下了动作。 女孩喘息了一会儿,他甚至能听见她因痰喘而从喉咙里发出的“荷荷”声。 喘了好一会儿,她看起来精神更好了点。 她抓住被子,有些艰难的问:“姐姐,你今天下来了,你以前这个时候都不下来,也不让我上去的。你今天下来了……你那毛茸茸的病……好了吗?” 容星宇没答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含混的回应:“嗯。” “啊……那……太好了……” 听见他的回应,软垫上的女孩露出一副疲惫的微笑。 “只是我的病还没好……我拖姐姐后腿了……” 她忽然捂住嘴,低着头,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次她开始咯血。 容星宇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她咳嗽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缓和了一下,她继续抬起脸,开始滔滔不休的说起来,似乎是想在临死前将心底话全都掏出来。 “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山坡上看到的那片花地吗?姐姐你骗我,说听话的孩子才能在那片花地里玩耍。我很听话了,你又说等我病好了才能去……” “哎呀,好想快点好起来,然后和姐姐一起去传说中的威尼斯,看那些远东的烟花。听说那是开在天上的花朵,一定很漂亮吧……” 她咳了两声。声音开始渐渐低弱下去。 “姐姐……我可能做不到了……我好怕……” 她抱住他的手臂,颤抖起来。 这是一个姑娘面临死亡的恐惧。 她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就要在这个小小的、黑暗的屋子中死去了,被疾病夺走年轻的生命,与寂静长久相伴,最终与土地融为一体,不复存留。 容星宇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他想了想,又慢慢的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搂在自己怀里,就像搂住一支娇柔的花朵。 她靠进了容星宇的怀里,又抱住了他的腰。 她摸了摸他的脊骨,忽然沉默下来,手也僵住了。 但她的两只手又慢慢放松下来,将自己更深的埋进容星宇的怀中。 艰难的呼吸了好一会儿,她咳嗽两声,低低地说: “我知道姐姐为了我做了一些不对事情——咯——咳咳……以后啊……没有我拖累,姐姐以后再也不用做这些事情了吧……” 她忽的打了个哆嗦。 肺病已经将她的内里掏空了,只留下这具还在燃烧、且即将燃烧殆尽的躯壳,勉强锚定她飘摇的灵魂。 “啊——姐姐,我以后不能陪你了……你能……你能亲亲我的额头吗?就像以前那样——” “……嗯。” 容星宇松开她,轻轻撩起她的头发,吻上了女孩的额头。 很烫。就像在亲吻一团火焰。 接到这个祝福的吻,她笑了起来。 “你是一个……温柔的人啊。咳咳咳——我,我快死了吧?我姐姐,她……她怎么样了?” “……她说,她知道你快不行了,但她今天实在没法陪你。所以她想让我代替她送你一程,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这种事情。” 他顿了顿,又说:“一个人和世界告别的话,太孤单了。” “哈哈……讨厌啊,姐姐从来都不会这么温柔……她只会把白面包留给我,走很远很远的路去给我打水,花很多钱给我买肺病的药,却从来都不会抱我,也不会亲我……” 她开始哭起来。 她的身体带动一阵柔软的战栗。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我好害怕……哥哥,死是什么感觉?”她抽泣着问。 容星宇想了想自己死后的感觉,慢慢说: “很暖和,很安宁。不会感觉饿,也不会感觉痛。没有疾病、苦难,也没有贵贱和分歧。你会被裹在水里,就好像你从未出生。” “唔……那是天堂吧。咳咳——我还会和姐姐在一起吗?” “会的。总有一天,她会来找你的。” “是吗?”她扬起一个虚弱的笑脸。“那我不怕了。” 她的声音更小了。 容星宇点了点头,摸了摸她头发。 他放下手,轻声问:“你喜欢花儿吗?” 她点点头。 容星宇又说:“虽然不能带你去威尼斯看烟花,不过作为替代,你想看看花朵吗?” 听见他的话,她仰起了小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点点头:“嗯。” 得到她的回应,他摸出魔杖,将杖尖轻轻点在周围的土墙上。 “兰花盛开。” 藤蔓从他的魔杖顶端开始在土墙上蔓延,眨眼便爬满了整个地窖,连着她的床上也是。一朵朵散发着幽蓝光泽的花朵缓缓展开,将室内照的如同仙子的幽谧洞穴。 她慢慢脱离躺在花丛之中,见到这样的景色,笑了起来。 她闭上眼,双手合拢,搁在她的腹部。 她的呼吸声越来越弱。 最后,她的胸口不再起伏了。过了一会儿,她的额头也不烧了。 死神夺走了她,只留下一具空荡的的身体。这回,他知道她死了,再也说不出那些温柔话了。 他帮她拉了拉被子,让她看上去如同睡着一般。他又上去,在依薇的注视下将狼人女孩的身体搬了下来。 他擦了擦狼人女孩的脸,让她躺在妹妹的身边。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静静地看着她们,随后转身离去。 就像以前那样。 … … … … … … “你不回布斯巴顿了?为什么?” “你也见到我刚才的样子了……我会伤到你们。我太危险了。” “那你的学业——” “叶弥斯教授给了我两本书。那里面几乎汇总了欧陆至今为止所有的公开魔咒。等我学完后,我就找机会把它们还给教授。” “……好吧,那你打算之后去哪?” “去英伦三岛搜集那里的魔咒吧,大概。” “你真的不想留下来吗?” “…………。” “好吧,不过以后咱们可能就见不到了。在临走前,给朋友来一个临别拥抱吧?” “你先给我放个清理咒再抱。” “清理一新。好了,来吧。” “嗯。” “……。” “……。” “昏昏倒地!” “?!你——…………” “哼,小家伙居然还想着辍学?还去英伦三岛,真是一点事都不懂!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啊呀,不错嘛,比出狱那会儿重了不少啊……” 第四十八章 不管去哪里都是需要金钱的 容星宇迷迷糊糊从魔咒的效果中清醒过来。 阳光…… …… ? 有两个人? 他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嘿嘿笑的脑袋。 奥兰多:“哟,你醒啦?” 丹尼尔:“不错啊,昨天和大姐姐共度春宵的感觉怎么样呀?” 容星宇茫然地盯着奥兰多和丹尼尔的脑袋:“什么,什——” “昨天你被一个漂亮学姐送回来的事情忘啦?”奥兰多羡慕地说。 容星宇愣了愣。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将手搭在脑门上,转动仍然不大清晰的大脑,慢慢回忆起昨天的事情。 昨天自己正打算离开……然后……听见了一声……stupefy? 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当时自己好像是准备离开法国,接着被依薇打晕了? 她对自己又是什么想法? 还没等他想多久,奥兰多一把捞住容星宇,将他从床上捞起来:“第一次见你躺在床上那么久,是不是昨晚累坏了啊?” 他的目光又落在床边,发现自己的包和校服都叠的整整齐齐的,正摆在那里;衣服被清理干净,之前和狼人搏斗的裂口也不见了。 他忽然有些迷茫。 “走,别发呆了。等会儿还有魔鬼教授的魔咒课,别迟到了。”奥兰多好心提醒道,随手将衣服往身上一裹,又开始收拾起书本来。 容星宇立马反应过来,马上从床上翻下来,飞也似的开始收拾起课本。 一边收拾着课本,他心中一边想着之前发生的事。 看样子,去英伦三岛收集魔咒的想法泡汤了。 也不知道自己留在布斯巴顿究竟是好是坏。 …… 算了。先学着吧。 自己身上也没什么钱,估计连去英伦三岛的船费都没有。 现在可不是信息时代,也不能随便弄钱过来。 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先不急……至少先赚到路费。 他只得轻轻叹息一声,将书包一提。 “靠!埃尔你怎么这么快?!”奥兰多手忙脚乱的到处找书,胡乱的将课本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容星宇提了提包:“你把课本放到固定位置,不就容易找到了吗?” “哇,这么大几十本书——啊啊,走走走!” 三人吵吵闹闹,一路来到了礼堂。 他们一起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此刻,丹尼尔正相当苦恼的抱怨自己在魔药课上的经历:“你们知道罗兰那家伙吗?” “罗兰?他又怎么了……”奥兰多问。 “唉,别提了,他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上次魔药课不是要处理仙子卵嘛?我就晚一丁点将它们从软化液里捞出来,那家伙就开始对我唠叨了,说什么‘就算晚一秒都会影响材料品质’并让我重做。我特么……那节课的废液缸都要被我填满了。” 容星宇回忆了一会儿,说:“我记得你们上节课拿了第一的高分吧。” “是这样,可是,他不满意——”说着,他将自己的脑袋搁在桌子上。“他说,再这样下去,就没法在下次的测验上拿到第一了,一定要做到最好才行。” 奥兰多拍拍丹尼尔的肩膀,“害,罗兰那家伙是这样的,龟毛死了。” “但我好不爽啊。” “没事没事,冬庆之后会开战斗课,到时候我帮你揍他。” 说到这儿,奥兰多忽然打住,扭头看向容星宇:“对了,你知道罗兰的魔咒水平怎样吗?” 容星宇喝了一口龙奶,想了想,咂咂嘴:“挺厉害的吧。” “和你比起来呢?” “那大概是罗兰更厉害。毕竟我还没学多久,也只会一点简单的咒语。用魔咒战斗什么的,我还不太在行。” “啊……”奥兰多失望的呻吟一声。 不过奥兰多很快又重新兴奋起来:“对了!听说鲍曼赖特会来我们学校,出任一小段时间飞行课的老师。这可是咱们学校特聘!” 丹尼尔听见这个消息,忽然开始激动起来。“真的吗?鲍曼赖特会来?” 容星宇转过脸去,有些疑惑:“鲍曼赖特?他是谁?” “金色飞贼的发明者啊!”奥兰多兴奋的说,“而且啊,他还是一个顶尖的炼金工匠!如果你拆过一个飞贼,就会发现它的结构令人难以想象的奇妙!他就是个天才!” 容星宇挑挑眉:“唔……是吗?” “没错,正好落在咱们的飞行课时间上……嘿嘿嘿,咱们这一届还真是幸运……” 丹尼尔也高兴了好一阵。不过他的脸很快就苦下来,怅然的说:“先别说什么幸运不幸运的了,下午又是魔药课了,你们先想办法解救一下水深火热里的我吧……” 不过几人并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只能安慰一下,对丹尼尔进行心灵疗愈。 于是在下午的魔药课上,他们两人又见到了丹尼尔愁眉苦脸的样子。 “可怜的丹尼,太惨了。”奥兰多看了眼课本,叹息道:“三十一圈正,四十七圈反,我估计他手都要断了吧……” “是啊,这次的魔药和浆糊没什么两样。”容星宇赞同道,“我手上没劲了……换你来。千万记得保持匀速。” “啊好,辛苦了。” 奥兰多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他手中的搅拌勺,开始吃力的搅拌起来。 “天啊……如果这个坩埚可以自动搅拌就好了……” 奥兰多哀嚎了两声。 容星宇按摩着自己的手臂,一边随口问道:“自动搅拌坩埚?” “是啊,啊……这种魔药太难搞了!我敢打赌,如果有出这种坩埚,我绝对要买上十个——现在一共搅了多少圈来着?” “二十四圈反。你加油。” 奥兰多倒吸一口凉气。 容星宇一边走到旁边的桌台上,开始接手奥兰多遗漏的材料处理。 他一边将水仙根切成块,一边思考着奥兰多刚才的话。 现在还没有自动搅拌坩埚…… 他转脸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不出意料的发现,每个站在坩埚前的同学,脸上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他收回目光,心中开始动起脑筋来。 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如果有这种坩埚可以买,估计有很多巫师会想买? 一般巫师在制作魔药的过程中都是手动搅拌,也不会有人想着用魔咒来搅拌魔药。毕竟魔药对魔咒的反应还是挺灵敏的,万一在炼制过程中不小心出了岔子,或许会爆炸也说不定…… 更何况,如果想炼制像福灵剂那种需要熬上半年的魔药,没有一个自动搅拌坩埚,的确有点让人头大。 想到这儿,容星宇眯了眯眼睛。 不管是进行魔法钻研,收购读本还是旅行,好像都需要钱。 这么算算,自己在钱上的缺口好像还是挺多的。 ……要不然,试着开发一下这种坩埚? 第四十九章 少女的心啊,就和猫咪一样 如果真要制作这种坩埚,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依靠自己的知识储备能否研发出来。 还得想办法堆技术壁垒,让自己有独家发售的能力。 这种程度的开发应该涉及到炼金领域了。正好,等到明年飞行课的时候,鲍曼会赶来这里任教。碰到了什么技术难题,也可以问问他。 怕泄密的话,大不了就是将问题拆成若干份,分头去问其他老师就好。 就在容星宇还在思考的时候,奥兰多忽然叫住了容星宇。 “对了,埃尔,你这周末有空吗?” “应该有。怎么了?” “阿尼马格斯啊!”奥兰多兴奋的说,“你不会忘记了吧!” “那倒没有。” 容星宇心里一直有惦记着这个变身技能。毕竟这可是能让人逃离阿兹卡班的神技。 万一他的动物形象能随机到一只鸟,那可就赚大发了。 不过,阿尼马格斯是根据巫师的身体和性格来决定动物形象的。自己的身体和性格,形成什么样的动物形象呢? 奥兰多听见容星宇的回复,十分高兴的说:“那咱们就这个周末去吧,这个周末你正好空下来,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 容星宇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到了这周末,叶弥斯教授也该放人了,自己也能腾出一些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 天知道容星宇有多渴望能有自己的时间,好好逛一逛布斯巴顿。 就在这样的期待之中,时间转眼来到了周五。 当他在叶弥斯的办公室内抄完那些魔咒之后,正准备将两本书还给叶弥斯,叶弥斯却朝他摆摆手,示意不用还。 “知识这种东西,在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那些书你要是想留着就自己留着吧,省的到时候你还来我这儿借。” 容星宇听着叶弥斯的话,点点头。既然教授都说不用还了,而且这两本书也的确算是精品,他便也没有推脱。 不过有一点让容星宇很是疑惑。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打算以后过来借书的? 抱着这样的困惑,他向着宿舍走去。 此刻夜已经深了,周围空荡荡的,寂静森然。 学校建立于城堡之上,虽说现在灯火通明,可还是架不住人太少。这难免让学校显得太过冷清,甚至有丝惊悚的味道。 为了尽快回到寝室内,他选了一条不怎么有人走的近道。这儿的楼梯总会忽然消失一个台阶,走着很费神,一不小心就会绊倒,所以也很少有人来。 他抱着厚厚的书走着。正当他经过塔楼附近时,他忽然听见门侧的外界传来一阵浅浅的低吟。 他一下子顿住脚步,觉得这歌声听起来有些耳熟。 侧耳倾听一会儿,他摇摇头,准备离开。可还没等他走远,他忽然听见歌声处传来一声“喵呜……” 外面的歌声忽然停住了。接着,一个女孩的笑声隐约传进容星宇的耳朵。 他愣了愣,脚步也顿住了。 …… !!! 是猫!!! 容星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个时间的猫可少了,被麻瓜见到就是被捕杀的下场。对于这种可爱柔软的生物,他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谁还不喜欢爱粘人爱撒娇的猫咪了? 只是容星宇从来没养过,都是去蹭外面的猫咪。 至于为什么不养呢? 俗话说啊,女不养狗男不养猫。因为猫咪嘛比较好动,喜欢抓咬动来动去的东西。当清晨阳光迷蒙之际,小猫咪睡眼朦胧时,忽然看见有东西摇摆不定,说不定就抓住一口啃上去,最后酿成大祸啊。 容星宇感觉很久没有撸过猫了。现在猛然听见猫咪的叫声,只觉得手痒痒,忍不住就想出去撸撸猫。 他紧了紧自己手边的书,在‘回去睡觉’和‘撸猫’之中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遵循内心的指引,朝着猫咪的方向走去。 他顺着声音走到了城堡外侧的过道上。 过道之外呈现的,是连云叠嶂的比利牛斯山。火烛照亮了狭长的走道,让森森城堡显出一丝温馨的意味。 容星宇放眼望去,见到一个茶发女孩坐在墙角处,正把一只小黑猫举起来,逗着猫咪玩。 她的周围还有好几只小猫咪,各种花色的都有,围在她身边的一个小碟子里吃面包块。 此刻,她的脸蛋在鹅黄烛光的照耀之下,显现出一种恬静的美好,仿佛时间都在她这稚嫩的面庞上凝固了一般。 容星宇放缓了脚步,慢慢走到玛蒂尔达身边。 他的脚步声惊动了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猛然朝他这边望去,见到来人是容星宇,这才放下心来,把小黑猫抱在怀里,抿嘴笑了笑。 他也朝她点了点头,随后小心翼翼跨过猫咪的间隙,坐在她的身旁。 他看了看玛蒂尔达身边围着的小猫,微笑着问:“这些小猫都是你的?” 玛蒂尔达眨眨眼,摇了摇头。“不。它们都是学校里的猫咪和猫狸子。只是我固定了一下喂它们的时间和地点……慢慢的,它们就越聚越多了,总是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等我。” “那挺好啊。……啊,真可爱。我也摸摸看。” 一边说着,他伸手让猫咪闻了闻他的手。 小黑猫动了动鼻子,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随后一口咬在容星宇的指尖,含着他的手指玩耍起来。 容星宇见到小黑猫这么亲人,不禁摘下自己冷淡的面具,开始微笑起来。 玛蒂尔达看着伸到自己身前纤瘦的手,又飞快瞥了一眼他秀美的侧颜。 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一点热,于是默默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他用娴熟的指法挑逗自己怀里的小黑猫。 小黑猫本来还很抗拒容星宇的抚摸。但让容星宇搓了一阵之后,小黑猫就懒洋洋地在玛蒂尔达怀里踩奶,并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玛蒂尔达见到化成一滩的可爱的猫咪,腼腆的笑了笑,伸出手,慢慢摸了摸黑猫软乎乎的耳朵。 就在她摸猫耳朵的时候,手不小心被他碰了碰。这让她的动作一僵,随后收回手,只是规规矩矩的抱着小黑猫,方便容星宇的抚摸。 容星宇则是一边撸着猫咪,一边微笑着问:“它们有名字吗?” 玛蒂尔达呆了呆,随后很不好意思的瞟向一旁。 “嗯……小黑,小花,小橘,小白,算不算名字……” 容星宇哑然失笑。原来玛蒂尔达是个起名废啊。 “当然算。”他愉快的说。 玛蒂尔达支支吾吾两声,又低下头去,看着小黑猫头上那只手。 这只手很漂亮,白皙,瘦长,抚摸的动作也很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一样。 ……想让这只漂亮的手落在自己头上,也像摸猫咪一样摸自己,那样子会很舒服吧,和这只小黑猫一样…… …… 啊!我在想什么! 玛蒂尔达忽然察觉自己不妥当的想法,不禁被这个想法弄得不好意思。 但这个幻想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越演越烈,她也越来越不好意思,坐立不安。 她的脸开始泛红,越来越红,最后连耳朵都变得粉粉的。 夏末初秋里,风拂过的夜晚散发清甜的气息,带着些青涩果实的芬芳。这气息飘荡不定,紧紧依偎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将察觉到它的人越引越近,直到连魂都勾走。 容星宇的注意力全在小猫身上,对于周围的初秋的气息毫无察觉。 他一边撸着小猫,一边随口问道:“啊,对了,你的魔咒最近学得怎么样了?” 玛蒂尔达忽然被他的话唤回现实。她清醒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头也不抬的说:“还好吧。” “是吗?那就好。” 容星宇收回手,看见她怀里的小黑猫忽然转了过来,把肚皮露了出来。 啊,这小猫也太亲人了,真想每天都过来撸上几次…… 这么想着,他笑着挠了挠猫咪的下巴,接着抬头看向玛蒂尔达,询问道:“我想以后每晚都过来,和你一起看看这些小猫……行吗?” “啊?” 玛蒂尔达一下子有些惊讶。她缩了缩,见到他眼中的真诚,又点了点头。 接着,她柔柔的笑起来。 她看着黑色的小猫咪从自己的胸口钻出,也任由猫咪跳到了他那儿去。 猫咪呢…… 它只是赖在了容星宇的胸口蹭了蹭,随后软软的趴下了。 第五十章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第二天一早。容星宇被纸鸽子啄醒后,一拉开床帘,发现奥兰多和丹尼尔居然已经在窗户边穿衣服了。 他瞟了瞟格林的床位,见格林还在睡,于是小声问:“以前从来没见你们早上这么积极过。今天怎么这么早?” “当然是阿尼马格斯!”丹尼尔略显兴奋的握着拳头,悄悄说:“阿尼马格斯啊!你没忘吧!” 容星宇摇摇头。 奥兰多看着套上衣服的容星宇,摆了摆头:“走吧?” 容星宇扣好扣子,点点头,下了床。 他们连饭也不顾吃,火急火燎的一同前往图书馆。觊觎这份知识已久,他们已经一刻都不想忍耐了。 到了图书馆门口,奥兰多忽然停了下来。 “咱们等会儿得去高年级的图书区,你们跟着我,千万要绕过卡萍小姐。要是被她逮到我们在高年级的图书区里,估计不会太好受。” 容星宇听见奥兰多的科普,微微挑眉:“高年级?图书馆为什么要这么分?” 之前容星宇来图书馆,都是看的依薇给他拿的一些常识读物,他自己并没有去图书区拿书,所以也不知道这些规矩。 “因为很多魔法书非常危险,所以学校给图书馆设立了年龄线。如果没有一定的魔法功底,是没办法安全查阅这些书的。还有禁书区呢——那是只有老师才能去的地方。” 奥兰多挠挠头,“阿尼马格斯的学习也被分在高年级。变形魔法都很难,阿尼马格斯就更危险,搞不好就变不回人了。” 容星宇听着奥兰多的科普,问:“年龄线?那我们怎么进去?” 奥兰多笑了笑,神色之带着一丝得意。“我发现了一个漏洞……嘿嘿!跟我来,别被发现就好。” 这样嘱咐完,奥兰多就带头想要先进入图书馆。 正当他们准备跨进门内时,容星宇忽然一下伸手拦住两人。 行动忽然被容星宇打断,两人都看向容星宇,神色之中有数不尽的疑惑。 “怎么了?”丹尼尔问。 容星宇淡淡的说:“我会幻身咒,可以让你们隐身。” 两人愣住了。 “噢噢噢不愧是大佬!带着大佬果然不一样!” “太厉害了!请务必教我!!!” 听着这些彩虹屁,容星宇摇摇头,慢悠悠抽出魔杖,“等会儿记得牵着手,不然会走丢……” 两人忙不迭点头,迅速牵在一起,用期待万分的眼神看着容星宇。 容星宇挨个给大家施加上幻身咒。奥兰多和丹尼尔第一次经历隐身,一时间兴奋无比。 “这就是幻身咒吗?好神奇!”丹尼尔啧啧称奇。 奥兰多也兴奋了一会儿。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说:“好,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怕了,可以直接去那里找介绍阿尼马格斯的书籍。” 准备工作做完后,三人一同手牵手进入图书室。 容星宇刚一进屋,就看见依薇坐在最远处,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书本,和阿弗一起奋笔疾书,座位旁边还放着安娜的扫帚。 只是他环顾四周,根本没见着安娜的人影,不知道又去哪儿疯了。 依薇在这儿,要不找她…… …… 不。算了。 他微微摇头,收回目光。 周围的人倒是稀疏。书架错落有致,一眼居然望不到尽头。在书架的深处,隐约可见卡萍小姐正一排排的书本扫过去,每本都会用魔杖点一下,做日常除尘除霉的防护工作。 奥兰多小声提醒道:“卡萍小姐正在打扫书籍,就在那本书的附近……唔,咱们动作得小心点。” 接着,奥兰多领着两人慢慢走到图书区。 书架是连成排的,好几个书架连在一起。奥兰多带着几人来到一个空了一半的书架上,说:“就是这儿,我们可以爬架子过去。学校可没在书架上也设立年龄线。” 容星宇听到奥兰多的话,不禁在心中称赞了一会儿。 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人类的智慧果然厉害。不过,要是奥兰多这种聪明劲儿能用在其他地方,那就更好了。 “过去之后,在这个书架的年龄线处汇合。我先爬了!” 奥兰多说完,就松开了手,自己开始攀爬起书架来。容星宇只见到架子上多出了几个灰尘脚印,并且渐渐向上升去。 容星宇收回目光,来到年龄线前,有些好奇的看着地上的线。 不知道这个年龄线,检测的到底是什么年龄呢?如果是检测灵魂年龄的话,他肯定可以穿过去。 他依稀记得,韦斯莱兄弟就算是用了增龄剂,也没法跨越年龄线。 这么一想,年龄线的判定方式就很玄妙了。想来想去,还是只有灵魂认证这个说法比较能说通吧。 ……要不然,试试看? 就算失败了闹出什么动静,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儿的动静。这么打定主意后,容星宇朝那道线迈开了步子。 他在线内站了一会儿,发现没发生什么事,于是小心迈了一步。 还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的嘴角稍稍扬了起来,随后又眺望远处禁书区下方的年龄线。 但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贸然行动。 此刻,奥兰多和丹尼尔从书架上慢慢爬了下来,落在地上,荡起一阵微风。 “埃尔?丹尼尔?都在吗?”奥兰多悄悄问道。 “嗯。” “在呢。” 奥兰多确认了人数,随后又抓起两人的手臂,慢慢朝更深处移动。 其间,他们三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悄悄摸摸来到高年级书架的深处。 卡萍小姐此刻正在隔壁的书架清理灰尘。这导致他们跟本不敢大声出气,就连交谈也只是凑到耳朵边上耳语交谈。 三个脑袋凑到一起,奥兰多对两人悄悄说:“我之前侦查过了,那本书就在书架最顶层,名字叫《危险的变形:高级变形魔法指南》,蓝色的那本。” 丹尼尔抬头看了看天上,语气里有些忧虑:“那本书怎么被卡萍小姐放到了那么高的地方……明明上回咱们跑路时把它藏在了书架下面啊。” “可能是卡萍小姐发现了咱们的小动作?不管了,咱们拿了书就跑……用漂浮咒?” “你傻啊,卡萍小姐就在旁边。你敢念咒?”奥兰多有些无奈,“来丹尼,你赶紧踩着我的肩膀上去拿书。” 丹尼尔一听,也觉得是。他嗯了一声,熟练的找到了奥兰多撑起的手掌。 容星宇看见落着一层薄灰的书架上顿时出现了淡淡的手印。 一点灰尘被丹尼尔扫了下来。 那本蓝色的书本忽然动了动,慢慢被丹尼尔抽出来。 不过丹尼尔抽书的动作很是缓慢,或许是因为周围的书将它夹的太紧,丹尼尔只能不断用手指去将它从下面顶出来。 容星宇看了两眼上方的情况,随后又望向书架外围,放个风,以防万一。 但过了很久,他都没有见到卡萍小姐的身影。 他又扭过头来,瞟了瞟丹尼尔的进度。 现在,丹尼尔几乎已经要将书顶出来一半了。只要超过书本的重心,抽出它便易如反掌。 不过就在容星宇打量丹尼尔的进度时,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嘿!哪个小崽子隐了身来这里找书?!给我停住——” 第五十一章 果然,作品分级制度还是很有必要的 卡萍小姐愤怒的声音忽然传入三人耳中。 容星宇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事了。 肯定是那本没抽完的书暴露了他们! 丹尼尔听见卡萍小姐的声音,直接从奥兰多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三人顿时化作鸟兽散开,跑过拐角。 “别跑!!人形显身!” 容星宇一听拐角处传来的咒文,顿时急促的提示道:“分两头跑!别让她直视!这个咒语看穿隐形!” 他说着,一边脱离队伍,拐到另一旁的小道去。 但这还不够,他仅仅勉强脱离卡萍小姐的视线范围。无奈,他只得朝着更深的地方跑去。 但他一回头,透过书架的间隙,居然看见到卡萍小姐直接奔着他过来了! 不行,不能进入她的视野范围内——如果她绕过了书架,来到自己这条走道上,直接就能通过魔咒破解幻身咒。 倒是可以顺着走道一直向前跑,在书架的尽头有两条分歧的路。如果能跑到那里,被发现的可能就会小很多。 往左边走,会直接遇到卡萍小姐,往右边的直道走,会直接被追出来的卡萍小姐看到。只有朝右斜侧的门禁缺口跑去,才能躲开卡萍小姐的视线。 可那个缺口连接的是禁书区。 怎么办,要跨越禁书区的年龄线赌一把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闪了一下,下一刻,他的身体立刻执行这个想法。 被逮到,他就得再浪费一个月的自由时间。到时候的工作可能就不是帮叶弥斯抄书,而是打扫这些书本的灰尘了。 如果说帮叶弥斯备课还能学到点知识,那么打扫灰尘可以说是在浪费生命。 既然不过去也是在这里被逮到,被年龄线弹飞也是被逮到,还是赌一赌比较合算。 他眯起眼,直接冲向禁书区口的年龄线。 卡萍小姐仍然在后侧方紧追不舍。 此刻,他已经跑出了书架遮挡的范围,只要这时候卡萍小姐一转身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他就得被抓现行。 他迅速闪身,冲入年龄线的保护范围。 这一次,他同样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被弹飞。 只是他因奔跑而产生的喘息依然还在。这很可能会暴露他的位置。 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双手扶住书本,张开嘴,竭力控制自己的声响。 耳膜上传来心脏的跳动,周围是魔法书籍隐约的低语。 他听着这些低语与幻听,吞了口唾沫,慢慢低下头,尽力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恢复平静。 他睁着眼,手撑在那些禁书书脊上,耳边渐渐听见卡萍小姐的脚步声。 卡萍小姐离他仅有一架之隔。只要稍有不慎,他的声音就会传到书架后方的卡萍小姐那儿。 他更加谨慎了,一动都不敢动。 卡萍小姐提着魔杖,顺着直道找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人去哪了?” 卡萍小姐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她的目光扫过禁书区,却又被自己否决了——那里只有成年巫师才能进入。如果学生没有教授的批条,是不可能进入的。 可是,如果不在禁书区,人又去哪了呢? 卡萍小姐提着魔杖,心下有些疑惑地向前走去。 虽然心中并不认为有学生会进入禁书区,但卡萍小姐本着认真的态度,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眼。 但就在这时,不论是卡萍小姐还是容星宇,都听见了一声震天的响声。 “砰——咚!” 就在卡萍小姐提着魔杖,准备进入禁书区的时候,一阵重物摔打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大批物品砸落地面的簌簌声响。 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书柜,又把书柜砸翻了一般。 卡萍小姐一听见这个声音,脸色顿时一阵煞白,移动的动作也停住了。 她气急败坏的骂了句“小混蛋”,随后赶忙转身,朝着事故现场跑去。 容星宇贴在书架旁,静心听着卡萍小姐的脚步声。 他听见那声巨大的响动,又听见卡萍小姐的骂声和急促远去的脚步声,明白自己已经暂时安全了。 他呼出一口气,直起身体,准备去看看情况。 可是,就在他的手准备离开书架时,他的手冷不丁的痛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手掌。 他倒吸一口凉气,控制住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声。 勉强定了定神,他朝自己的手边看了一眼。 借助昏暗的光线,他见到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正伸出几根光滑的细绳,绑住他正隐形的手,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些细绳看起来光滑,也相当不详。像是某种毒虫——反正不是好东西。 他微微皱眉,对自己使用了咒立停。 幻身咒的隐身效果一退去,他就见到自己的手上多了许多条伤痕。这些细绳正不断擦破他的皮肤,又将他伤口渗出的血珠吸掉。 什么东西? 禁书区的书原来都是活的吗? 难怪不让学生进来了。真是太危险了。 他万分嫌弃的看着左手上这堆绳子,拿出魔杖,想把这些小东西从手上赶下去。 可就在他的魔杖碰到绳子的一瞬间,这些小绳子忽然暴躁起来,像是得知了他的意图,开始报复他的行为。 而它们暴躁的后果,就是从还算温柔的擦破他皮的动作,改为直接扎进他的手里。 他的左手开始苍白,指尖也寒冷起来,感觉像是缺血一样。 不过在这同时,一丝银色的光彩从插入他手臂的地方,开始向绳子上蔓延,撕扯那些看起来有些不详的黑色。 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发展,容星宇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眯了眯眼睛,右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将贴在左手上的书摁在地上,他一脚踩在书上,一刀子对着黑色的书本扎下去。 他才不管这是不是学校的珍贵藏书。再不管这东西,他就会被吸干了。 当他的匕首携带着一种力度扎入这黑色封面的书本之后,某种奇怪的感受从他手上升起。就像手上打了麻药,然后被一刀割开。 预料之中的书页撕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他感觉匕首什么也没碰到,就像扎入了一团空气。 而黑色的书本则是化为一捧红艳的液体,飘在空中随意伸展形体。 那些细绳则被某种银色的光芒浸染,成为和之前黑色诅咒绳索完全不同的东西——银色的绳索摸起来很温暖,如同充满祝福。 随着银色的绳索成型,他的感知中忽然接入了这团液体。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刚才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诅咒,只不过在生效的瞬间被强行中断,随后被这一份银色扭转成了祝福。 也不知道那些银色的光是什么。 在灵性的指导下,他本能的抬起手。书本在他手中重新成型,飘在空中。 他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面前这本书。 此刻,书本纯黑的封皮上布满了曾经没有的银色丝线。这让这本书从之前单纯的‘邪恶’升华为了‘神秘’。 这究竟是书本,还是什么液态的诅咒啊! 就在他升起‘液态’这个概念时,书本又开始变形,重新化作了一捧液体。 容星宇盯着深红的液体,揉了揉太阳穴。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 等等,既然这份液体能变成书本,那它能变成别的什么吗? 比如说…… 一根能让自己够到那本《高级变形魔法指南》的手杖? 就在他心中升起这个想法的下一刻,这些液体形成了一根银黑手杖。 容星宇见到这精妙的变形,微微挑眉,随后点了点头。 这样就能想办法,在等会儿出去的时候顺走那本《高级变形魔法指南》了。 至于这根手杖的本体书籍嘛—— 他打算等拿到阿尼马格斯的变形指南后,再去看看这本带着诅咒的书是写什么的。 第五十二章 英国巫师真是太可怜了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容星宇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幻身咒,左顾右盼,小心走回之前的存放《高级变形魔法指南》的书架。 卡萍小姐在远处收拾书本,看起来并没有逮到奥兰多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逃出去的,闹出这么大动静,居然没被逮到。 容星宇稍稍放心了一些,随后将书本化做尖头作手杖,踮起脚尖开始够《高级变形魔法指南》。 可他的身高实在是硬伤。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没必要非得将这手杖拿在手里啊。 既然这东西作为书本时能飘在空中,作为手杖为什么不能飘起来呢? 他赶忙松开左手。果然,手杖飘在空中,一点也没摔在地上的意思。 随着他的操控,手杖如同他肢体的延伸,摸到了那本书。 某种触感从手杖上传到他的感知内,仿佛他凭空多了只手一般。他勾了勾左手,手杖变成夹子夹起书本,将书带到他的面前。 见到这样的情况,容星宇不禁开始遐想:能不能让它变成衣服,带着自己飞行呢? 万一能像只鸟儿一样自由飞在空中,还不用依赖扫帚,那感觉…… 妙啊。 抱着这样美好的幻想,容星宇将手杖改换为书本,将它们藏在袍子里,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小心离开。 卡萍小姐还在那倒塌的书架那儿收拾书本。好在她是女巫,只需要挥动魔杖,那些书本就会自己一个个排好队飞到书架上去,不需要弯腰。 不过远远看她侧脸上闷闷不乐的表情,大概奥兰多两人的行为让她气坏了吧。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做了什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出了图书区,周围稀落的人们依然在做自己的事,没受刚才事故的影响。 容星宇抱着两本书悄悄闪出图书馆,脚步匆匆的进了盥洗室。他在一个隔间内取消身上幻身咒后,才抱着两本书匆忙回到宿舍。 刚推开门,两个隐形怪兽就扑到了容星宇身上。那动作激烈的,让容星宇直接倒在地上。 一瞬间,泰山压顶的错觉袭来。容星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起不来。两坨腱子肉压在他左右手,他连手都动不了。 “你们——!起开!!啊——咒立停!!” 两个人形立马现出原形。只是丹尼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重伤。 “居然没吓到……”奥兰多吸了吸鼻子,迅速爬起身来。 丹尼尔挣扎着起身,脸上带着止不住的欣喜:“埃尔!你知道吗?你的魔咒太厉害了!卡萍小姐都没看穿你的魔咒!” 奥兰多也点点头,笑道:“对啊!果然大佬就是大佬。” 容星宇摇摇头,起身将怀里的变形指南掏出来,扔到床上。 “既然如此,你们怎么把书扔到那儿呢?要不是我,今天咱们这趟就白来了。” 奥兰多和丹尼尔的笑容顿时僵住,面面相觑。 “额……”奥兰多挠了挠头,一屁股坐在床上,尴尬道:“我们发现这个事实之后,已经晚了,人都出来了。” 容星宇将那本银黑书本掏出来,小心放在自己枕头下面,随口问道:“你们两个之前搞出什么动静,那么大声音?” 丹尼尔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奥兰多背上,半是抱怨半是玩笑的说:“那个年龄线里外不分。我跑的急了一点,那年龄线直接把我弹飞了……奥兰多看见我的行为,直接爬书架走了。” 容星宇这回明白了。两个小巫师不会飞来咒,只能搭人桥。少了人,自然也够不到这本变形指南了。 奥兰多起身接过那本变形指南,低下头仔细翻找,不经意地转移话题:“我记得阿尼马格斯的变形步骤应该是在……这里!没错。” 说着,他将书递给容星宇。 容星宇点点头,接过书本,仔细翻看。 一时间,房间内只有容星宇哗哗的翻书声,还有这对难兄难弟动手动脚的声音。 容星宇没有注意到他们两的打闹,而是将目光聚两焦在书本的花体小字上。 [1.持续含着曼德拉草叶一整月,这个月内,任何时间都不能让叶片离开嘴巴。] [2.满月时,用一个水晶小药瓶装满唾液,随后将口中的叶子泡在瓶中,让它照射纯净的月光(如果满月那天乌云密布,则重新找叶子重复步骤1)。对着月光,将你的头发和一茶勺露水加入药瓶(露水需搜集自七天未照射阳光,且没有人类接触的地方),最后加入鬼脸天蛾蛹。] [3.将混合液置于安静黑暗的地方,保持水晶瓶完全不被打扰、不与太阳接触的状态,并等待下一个雷电交加的暴风雨。(千万不可接触阳光!)] [4.等待暴风雨时,每次日出日落应该念变形咒,不可缺少一次。你或许会感受到第二个心跳,但一切仪式都照常进行。(魔咒施展要点及姿势详见下一页)] [5.闪电划破天空的瞬间,必须迅速前往收纳药瓶的地方。如果正确完成以上步骤,则会获得一口量血红色魔药。] [6.在安全的地方喝下魔药,并对准心脏念出咒语。如果顺利,你将会感受到强烈的痛楚。不要抗拒和惊慌,放松地接受身体的变化。] [7.如果要回到人类形态,必须清晰的想象自己的人形。经过多次练习,你能只凭想象生物的样子,随意切换动物与人类的形态。] 容星宇看完这一切,默默放下书本。 他开始陷入沉思。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阿尼马格斯要练很久了。 英国那地方,说变天就变天,要下雨就下雨。想保证一个纯净无云的满月,实在太难了。 更何况,那地方有个鬼的暴风雨啊!还等闪电打雷?不可能的事。 难怪说阿尼马格斯难练了,甚至要练个好几年。只要暴风雨没来,就得一直念变形咒。 ……咦?这么算下来,还真的算挺难练的了。 有的人啊,连每天坚持早睡早起都做不到,更别说坚持日出日落念魔咒了。 法国的环境应该比英国好上不少吧?至少不会天天下不痛不痒的阴雨。这里见得到满月,也见得到暴风雨。 想到这儿,容星宇摇摇头。 英国巫师啊,真是太可怜了。 第五十三章 年轻人营养一定要跟得上啊 按照约定,容星宇开始给他们讲解起阿尼马格斯的变形咒。 “杖尖指向心脏,然后念‘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因为这是现实层面的变形,不是靠魔力凭空增加物质,所以结构偏向土式……” 当容星宇说完全部要领之后,只见到自己眼前多了两张呆滞的面容,仿佛见到了[奇怪的知识增加了]的行走表情包。 见到他们两个这样迷茫,容星宇又问了一句:“你们听懂了吗?” “感觉有点难啊。”奥兰多喃喃说。 “根本听不懂啊。”丹尼尔头疼的搓搓脸。 容星宇收好书本,坐到床上,微微皱眉:“我倒是觉得其他的都不难,就是暴风雨的日子有些难以确定。” 在这些步骤之中,最难以掌握的就是天气因素。但凡在有需要的日子内天气有一丝变动,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其他有关于材料和毅力部分反倒是最容易做的,只需要坚持就好。 其实容星宇觉得,要想掌控天气,其实也挺容易的。 比如说,把木架搭起来,再烧自己一次…… “暴风雨的话,应该很好预测吧。”奥兰多忽然说。 容星宇微微挑眉,转过脑袋盯着奥兰多,想听听他的下文。 奥兰多把书拿过来,又翻到阿尼马格斯那页,扫了两眼步骤,说: “没事。咱们学校在法国靠南部的地方。每到六七月份和十一、十二月份左右,就是暴风雨的多发季节,不用担心。” 顿了顿,奥兰多又补充说:“一般这时候都会刮海风,所以暴风雨总会很多。洪水也是这个时候来的。” 容星宇点点头,“是吗……那就好办了。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鬼脸天蛾蛹就好。” “还有一茶勺露水和曼德拉草叶。”奥兰多提醒道。 “去哪儿找呢?”丹尼尔有些苦恼。 容星宇想了想,说:“我倒是知道去哪儿找曼德拉草叶。我们的草药课本上有说过曼德拉草的培植。我们可以悄悄去草药培植室找曼德拉草叶。” “嗯,那鬼脸天蛾蛹——”奥兰多说着,忽然停住了。 容星宇沉默下来。 只有丹尼尔在滔滔不绝,“这个好办,劳黛丝教授不是说过,只要下次魔药课测试能得到第一,那组人就能得到一瓶古朴莱仙火或者稀有魔药材料吗,咱们可以——” 说道这里,丹尼尔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 他面色僵硬,目光开始游移起来,看看容星宇,又看看奥兰多。 丹尼尔吞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地说:“你们两个别看我啊,你们……这个奖励,这个奖励我不敢和罗兰抢……” 奥兰多叹息一声,扭头看向容星宇:“咱们一直都排在第二位,看来为了这三个鬼脸天蛾蛹,咱们得在下一周的魔药课上赢过罗兰了。” 容星宇点点头,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向丹尼尔:“辛苦你了。” “不,别啊,不带这样的!!”丹尼尔欲哭无泪:“让我做叛徒,我会被罗兰搞死的啊!” 奥兰多拍拍丹尼尔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没事,他来搞你,我们会帮你挡回去的。” 一边说着,奥兰多一把捞住容星宇,“再说,咱们这儿不是还有大佬吗?他的魔咒连老师都破解不了。要说真打,还不一定谁赢呢。” 丹尼尔有点跳脚:“你们说的倒是容易!执行起来的可是我!我特么……一世英名全栽你们手里了。” 容星宇沉吟一声,又说:“其实你也可以不做叛徒。我们两个会堂堂正正在测试上赢过你们。” “可就算是那样,我也还是会被他一阵怼。”丹尼尔有些烦躁,“你们也清楚他。特别是你,你和他搭档过,你明白他。” 容星宇仔细想了想,点点头,“罗兰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不过,想得到鬼脸天蛾蛹,要么你和他抢功,要么我们赢过罗兰。” 丹尼尔的脸色发苦,“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奥兰多摇摇头:“现在可是秋天,蛾子都快死光了,更别说蛾蛹了。这可是魔药材料!除了劳黛丝教授,还有谁会收集这种玩意呢?” 丹尼尔看起来有些挫败。他头痛的坐在床上,叹息一声:“哎,不管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啊……” 痛思好一会儿,丹尼尔忽然从床上蹦起来,抓着奥兰多大声嚷道:“不管了不管了!走,吃饭去,只有美食能解我心头苦啊!” 奥兰多偏头看向容星宇:“走?” 容星宇摇摇头,拒绝了奥兰多的提议,“我还有点事……你下午有空吗?我觉得最近需要多去魔药教室练习一下。” “可!那这段时间,咱们两下课都去魔药教室吧。” 容星宇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在奥兰多走前叫住了他,说:“对了,麻烦帮我带点吃的,等下我直接去魔药教室,不耽误练习时间。” 他还在长身体呢,绝对不能不吃饭。 现在这个年龄段一定要多吃点才行。如果身体里没营养,是长不高也长不大的。不仅自己不会满意,女朋友也不会满意的。 没有存粮哪来产出。总不能不给马吃草还让马儿跑,这样最后苦的还是自己啊。 奥兰多一听容星宇的要求,笑了。 “嘿!让我带饭啊,叫声爸爸来听?” “那算了。你直接去教室等我。” 奥兰多弯下身,找到自己的魔药课本,朝容星宇摆了摆手,“开玩笑的。等会儿你办完事,就直接去魔药教室吧,我给你带点蜗牛派。” “……苹果派,多谢。” 奥兰多两人就勾肩搭背的走了。格林早就在他们回来之前不知道去哪了,只留下容星宇一个人在房间里。 容星宇起身来到门前,将门认真掩好,又回到自己床上拉起床幔,将自己关进昏暗的封闭空间。 谨慎的做完这一切,他才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银黑书本,打开来想看看这本书上记载了什么。 说到底,就算这本书再怎么能变形,它也还只是一本书啊。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了书本第一页的序言。 [伤害取决于心灵的欲望。] 他又向下翻去。一入眼,就是有关黑魔法和普通魔法的区别。 他一下子合上书本,抬起头,看向床尾,默然不语。 显然,这是一本关于黑魔法的书。此刻,他在想要不要把这本书扔掉。 在这个世界里,黑魔法可不能多用。凡是研究黑魔法的巫师,没一个是有好形象的。 他抱着书靠在床头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还是将它端到自己膝盖上,快速翻看起来。 反正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还是留着吧,偶尔有空的时候学上一两招。 更何况,黑魔法能让他不足的攻击能力补满不少。 大致扫了两眼,容星宇合上书本。 这么高深的魔法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的,暂时不急着学习。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曼德拉草、鬼脸天蛾蛹和露水的采集地点,尽快完成阿尼马格斯的练习。 第五十四章 生命礼赞 不过有一点最麻烦的是,这本书上写的全都是黑魔法。要是让其他人不小心看见这本书的内容,那肯定不是好事。 布斯巴顿可没有德姆斯特朗那么开明。万一被人发现了他收藏黑魔法书籍的事情,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 他摸了摸下巴,微微皱眉。 这本书绝对不能离身。如果离身,被发现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反正这本书能变成其他的东西,不如就让它平时变成别的东西?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能好好保存这本银黑书本时,他的脑中忽然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对了,既然它能飞,那能不能让它带着自己飞起来? 想到这儿,他手一招。 书本化为深红的液体展开,随着他的动作侵入校服,渐渐凝固成型。细细的银丝断续分布在黑色的袍子上,显得格外神秘。 接下来就是实验的时候了—— 他一抬手,这件变得帅气的衣服就带着他慢慢从床上升起,凌空漂浮在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感觉还蛮帅的。 实现人类天性中对天空的渴望,他也有些孩子气的开始在床幔里尽情的飘着玩耍。 毕竟这可是任何人都渴望的自由飞行,比骑扫帚还要爽的那种。 现在还没有发明坐垫咒,飞天扫帚的体感和自行车还不太一样,还是挺硌屁股的。 要是不处理一下,搞不好就破皮了,说不定还会造成什么不可修复的忧伤。 没见到现在那些魁地奇球员都是妹子居多吗?男巫的扫帚大多都带着座位呢,根本没有妹子来的灵活。这样恶劣的环境,怎么可能有直接飞着舒服。 所以说,麻瓜们盛传的女巫骑扫帚,好像还是有点道理的。 飘荡一会儿后,容星宇让自己落在床上,又让书本变成了一把长剑。 他拿起长剑,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割。一丝鲜血涌出,很快被长剑吞噬殆尽,连带他的伤口也迅速苍白下去。 他将长剑变化成酷酷的手杖,转了转手杖,决定给这么帅的书本起一个名字。 “这本书所说的都是死亡与伤害,可这些魔咒又非常有用。该叫它什么好呢?” 他想着,将书本轻轻贴在额头上,感受它寒冷之上的温暖。那些银线如同超脱的灵魂之火一般,散发着热度。 他长舒一口气,放下书本,仔细思考起来。 既然黑魔法对生命如此充满恶意……不如,就叫生命礼赞? 没有死亡和不幸,哪能衬托生命与幸福的美好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想法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将魔药课本和生命礼赞收到书包里,他准备动身去教室。 让丹尼尔去抢功,果然还是太不厚道了。还是堂堂正正打败罗兰他们,在劳黛丝教授那儿拿到鬼脸天蛾蛹比较合适。 就算那个时候丹尼尔会被罗兰抱怨,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怜的丹尼尔。 做完这一切,他收拾好一包材料,又在魔药课本上圈出几个准备练习的魔药后,立刻动身赶往魔药教室去。 魔药课更多属于实践性课程。虽说也和理论有许多关联,可是它和纯理论课程不一样,更多在于动手。 学懂理论只是基础罢了。要是真的想复习,还是得去魔药课教室,练习如何处理那些材料,积累经验。 令他没想到的是,当他一推开门,不仅看见了奥兰多,还发现罗兰也在里面。 奥兰多正准备着道具,像是擦拭坩埚和搅拌勺,准备滤网之类的。 罗兰此刻正在炼制一剂魔药,已经是搅拌阶段了。听见有人来教室,他淡淡的朝门口瞥了一眼,随后便收回目光,继续专心致志熬制魔药。 容星宇径直来到奥兰多身边。他从包中掏出魔药课本,又拿出精心甄选、能最大程度保证练习效果的材料。 “材料我都带过来了,咱们先练这几种魔药。” 说着,他就将课本摊开,指了指书上的标记。 奥兰多见到容星宇,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过放在一旁的包,从里面捧出两个包好的热气腾腾的水果派,似乎是怕它们碎了。 “哪,快吃。给你带的。” 容星宇点点头,接过奥兰多手中的礼物,坐在一旁啃起派来。奥兰多则是按照容星宇划分的材料,开始分装材料。 容星宇的速度很快。没过三分钟,他就再次站起身,准备帮奥兰多。 这时,罗兰也完成了他的药剂制作。 药液倒入水晶瓶的成色很完美,呈现晶莹剔透的淡粉色,这是一般学生都无法做出来的。 但罗兰还是皱皱眉头,将魔药直接倒进了废液缸,重新起锅再炼。 听见罗兰那儿的声音,容星宇和奥兰多同时回过头去,正好看见罗兰将几乎完美的药液直接扔进废液缸。 容星宇见状,微微挑眉。 还真是个完美主义者…… 这么在心中给罗兰定位之后,容星宇继续和奥兰多练习起来。 他们两个的配合其实还算不错,在应对学过的基础性质魔药绰绰有余。 只不过当奥兰多看见罗兰的做法后,心中有些凉。 晚上,当他们回到寝室后,奥兰多不禁开始向容星宇表露自己内心的担忧:“你说,咱们真能赢过罗兰吗?” “你怎么忽然这样,早上不还斗志满满的吗?” “早上那是早上。本来我还对咱们挺有信心的,觉得咱们能排在第二,赶超应该不是问题才对。” 奥兰多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担忧。“看罗兰那种精益求精的模样,我忽然感觉,咱们离他的水平还有段距离……不知道他之前是不是也像这样一直练习。” “不用想那么多。” 容星宇摇摇头,“尽全力不就好了?在结果出来之前,去担忧结果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只需将失败或成功后该怎么做的计划分别定好就行。” “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奥兰多苦恼的挠挠头,忽然又向后倒去,瘫倒在床上,仿佛一条大号咸鱼。 他盯着自己床头的帷幔,喃喃自语道:“你说的也是。实在不行,只能让丹尼尔上了。” “所以啊,你不需要担心。”容星宇说,“当然,我们也得做好连丹尼尔也没能拿到的准备——实在不行,我们就等明年再练也行。” 第五十五章 小朋友们最喜爱的当然是考试啊 自从见到罗兰之前那般认真,奥兰多也开始认真起来。 他们每天晚餐后,就一起来魔药教室开始,进行时长六个小时的魔药炼制活动。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在睡前讨论,看还有什么地方能做到更好,或者那一点瑕疵该如何弥补。 对于这样的生活,奥兰多只是发了一句“我肌肉都要掉没了”的牢骚,随后更加认真的开始练习起来。 在这样几乎将一切空闲时间尽数抛去的练习中,他们两人的进步飞快,做起魔药来也越来越有默契。 饶是如此,对于他们能否在测试上赢过罗兰,容星宇心底也没底,更别提奥兰多了。 直到测试前,奥兰多还在那儿薅头发,无奈地说:“虽然练了挺久,可我心里还是没底……” “担忧是没有用的事情,等会儿好好做就行。实在赢不了,我们就只能委屈丹尼尔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容星宇说着,视线扫了扫奥兰多咬地发白的嘴唇,又说:“别薅了,会秃的。” 奥兰多点点头,听话的放下了手。只是他的脸色苦得比苦瓜还苦。 容星宇倒是神色如常。他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各种材料和坩埚,随后开始温习起课本来。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不过容星宇的意识自动忽视了那些声音—— “诶,咱们是考魔药炼制,对吧?” “是吧。以前上课不都是讲完原理就开始炼制魔药吗?” 同学们倒是吵吵闹闹,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测试,只是曾经从自己的巫师父母那儿听过学校的那些事,所以对于接下来的测验十分期待。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痛恨这种形式的考核了。 劳黛丝教授抱着一摞纸,站在台上神神秘秘的,有些令人瞩目。 一点,钟声一响,题目公布。 劳黛丝教授清了清嗓子,用自己的嗓门压下教室内纷纷议论声。 “安静。接下来我们先来测试一下你们的魔药理论知识。” 当劳黛丝教授将新测试报出来之后,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嗯?理论也测?” “不测魔药炼制,测理论?” “我以为这次只要测魔药炼制,鬼知道要测理论!!” “为什么你这么慌张,你平时都不看书的吗?” “怎么可能!我特么慌,是因为我只带了速记笔记本,没带墨笔啊!” 教室内相当热闹。能看出来,不少同学都被突袭的理论测试吓得一脸懵逼。 就连罗兰也愣了愣。不过他也只是有些惊讶,随后便恢复了往常的淡定。 丹尼尔一听见劳黛丝决定考理论,整个人都慌了。万一就连理论考试的分数也算进这次测试,再评小组分数的话,他会被罗兰手刃的! 一定会被手刃的!! 好巧不巧,怕什么来什么。劳黛丝紧接着就大声说:“这次的测试,依然是两人一组,分数成绩算加分,最后排名按照总分来算。” 这话一出,教室更加热闹了。 “有没有搞错!这家伙在宿舍从来都不看书的!” “这不公平啊教授,不该考察个人吗?” 周围人声鼎沸,劳黛丝教授一拍桌子,又将教室内的议论声压低了点。 “不公平?那就去督促自己的搭档努力学!你们以为布斯巴顿里待着很轻松,去了外面也是这样轻松的环境吗?我告诉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是知识的载体,你们作为巫师,有责任在这个时代将这些知识保留传承下去!” 教室内安静了一些。 大家都有些茫然。似乎是被劳黛丝教授的话吓到了。他们不太能明白劳黛丝话语背后隐含的意义,但能察觉到她语气中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过了两三秒,同学们才继续讨论起来。 奥兰多也有点不知所措。他看向容星宇,问:“怎么办,这次测验——” “你复习了吗?”容星宇看向奥兰多。 奥兰多一愣,立马点了点头,“当然。就算没复习,每天和你制魔药,听你背那些步骤都听会了。” “那就好。这可能是一次反超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好。” 他们练习的时候,容星宇几乎是全程背过去的,连带着奥兰多也听会不少。更何况奥兰多也不是没有看过书。 怎么都会比从不复习的丹尼尔考的好点—— 容星宇看向丹尼尔,发现丹尼尔现在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打量了一会儿丹尼尔的神色,奥兰多的表情忽然放松了些许,不再和抱着炸弹一个脸色了。见容星宇回过头来,他也点点头,微笑起来。 眼神交流,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快。罗兰扭过头来,死死盯着丹尼尔,审视着自己身边的队友。 丹尼尔顶着罗兰的目光,不禁害怕的咽了一口口水,慢慢开口:“你……你别看我啊,你就算把我刨了,我该不会的也还是不会啊。” 罗兰听见这气人话,顿时正过身去,深吸两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容星宇和奥兰多自然没有注意到这儿的动静。此刻,他们正准备着各自的文具。 此刻,劳黛丝教授开始分发手中试卷。 容星宇一接过试卷,心里其实也有些陌生。距离他上次拿到这样的试卷,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说不陌生当然是假的。 好在他学的还行,学过的都信手掂来。于是他拿起羽毛笔,唰唰开写。 其他的同学就不那么轻松了。这之中有不少开学一两个月放肆玩耍的人,根本没动过书的人也有,自然在那儿抓耳挠腮——丹尼尔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丹尼尔看到题目的时候,差点心肺停止。 原因无它,只因为上面的题目丹尼尔大半不会。 “完蛋了……”丹尼尔顿时欲哭无泪。 其他同学倒是没有丹尼尔这么慌张,只是他们也比丹尼尔好不到哪儿去,于是直接躺平装死了。 随着试卷的下发和时间的流逝,教室里渐渐趋于安静。 大家的心情也渐渐随着题数增多而渐渐落下去。 当钟声响起,众人纷纷松下一口气。 等会儿就是变形课,这次考试看样子是不能全部完成了。魔药的炼制肯定得留到下一次魔药课考,这又给大家多留出不少时间。 就在众人庆幸之时,劳黛丝再次发话了。 “都给我坐好了,你们的变形课有调动。咱们继续考试,考魔药炼制!来,各组来我这儿领材料,我等会儿公布题目——” “啊??劳黛丝教授,咱们变形课不上啦?” “摩温教授跟学校请了假,准备去勒梅先生那儿请教炼金术,好像是……为了学习和研究能量与物质之间的相互转换?总之,他去寻找变形术的终点了。” “该死!……喂!埃尔.罗卡尔!都怪你,你跟摩温教授瞎提什么变形术的终点啊!” 第五十六章 啊?曼德拉草原来还有这种效果? 考试成绩很快就统计出来了。 罗兰被丹尼尔扯了不少后腿。本来光比魔药的炼制,他们组肯定能得到最高分。可现在,容星宇和奥兰多加起来的分数比罗兰那组高了不少。 虽然魔药炼制依然没有比过罗兰那组。但因为理论考试让他们总分超过了罗兰一组,劳黛丝教授也顺理成章的将奖励给了容星宇和奥兰多。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放学后,丹尼尔一直没有回来。 估计是被罗兰扣下来督促学习了吧。 “丹尼尔完蛋了。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奥兰多叹息道,随后美滋滋的拿起容星宇捧回来的十个鬼脸天蛾蛹,仔细观察。 之所以拿十个,是因为容星宇觉得需要重来的步骤太多了,每人只拿一个蚕蛹不够保险。 在容星宇眼中看来,练习阿尼马格斯很依赖天气。而天气这东西在现在几乎完全不可控,所以多准备一点总不是坏事。 万一失败需要重来,而他们又缺少材料了呢? 奥兰多看够了这些小虫蛹,放进了盒子里,小心盖好。他又拿起他们上草药课时捎带出来的曼德拉草叶,仔细端详着。 “埃尔,你说,含一个月曼德拉草应该也不难吧,等待暴风雨在这里好像也不难。为什么大家都不怎么练习阿尼马格斯呢?” 容星宇将目光从生命礼赞上挪开,合上书,将它收入自己包内,又找出了草药课本。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 “嗯?你知道?”奥兰多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往容星宇这边靠了靠,显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容星宇点点头,不紧不慢的翻开草药课本,找到描述曼德拉草的那一页,说:“不仅是因为繁琐的准备手续,我猜曼德拉草叶的效果也有让人退缩的意思。” “那曼德拉草叶的效果是什么?” 容星宇搓着书角的手指停顿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地说:“先使人兴奋,之后精神迟钝。可致幻、致眠,过量可引起中毒死亡。还有,曼德拉草叶可协助繁衍。” 奥兰多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真危险!”奥兰多咋舌说,“那我们含一个月,岂不是要一直顶着这些状态?万一圆月那天是阴天,岂不是还要换片新叶子含上一个月,再次接受这些状态的洗礼?” 容星宇盯着奥兰多,点点头,淡淡的说:“没错。这应该就是为什么巫师们不练阿尼马格斯的原因……” 奥兰多惋惜地摇摇头,随后抓过曼德拉草叶,犹豫的将它送到自己嘴边。 他的手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又放了下来,有些颓败的将叶子扔到自己枕头边。 “算了,我没胆量自己一个人吃。还是等丹尼尔回来后再一起吧。” 容星宇听他这么说,也收好草药课本,随后拿出魔咒全典,回到自己床头慢慢翻阅起来。 一坐在床上翻开书,容星宇就全神贯注起来。就连格林回来后,奥兰多和格林一起在地毯上玩跳跳针都没注意到。 直到纸鸽子啄了啄他的手,他才忽然反应过来,现在是找玛蒂尔达撸猫的时间了。 他将目光从文字上移开,摸了摸纸鸽子,忽然觉得带它去看玛蒂尔达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他将纸鸽子揣在怀中,又将生命礼赞和几块点心带在身上,驾轻就熟的离开寝室,前往学校外围的走廊上找玛蒂尔达去了。 现在还算早,外面的人还算挺多的。多了人,学校就多了些生机,不似以往那般阴沉沉。 他带着食物走到城墙外围。此刻日光还未散尽,西边残留着最后一抹亮色。 猫咪们还没来,于是他干脆双手撑在走道的围栏上,半个身子探出围栏眺望远方,也不怕掉下去摔了。 就在他欣赏秋日美景时,一只可爱的黑白猫狸子飞奔到他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腿,又跳起来扒住他的校服,撒着娇求抱抱。 他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见到了猫狸子。 容星宇微笑起来。他将纸鸽子放在自己肩膀上,随后将小花抱起来,开始对它上下其手。 活得越久,容星宇就越喜欢小动物。特别是这种粘人的。 他带着小花走到走廊边的投食地点,从怀里摸出揉了黄油的面包,打开纸包慢慢投食。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两只猫咪跑过来,围在容星宇身边。 和猫咪一起出现的还有玛蒂尔达。 暗淡的光线下,走廊的火把自己燃起来。她抱着一小袋零食走到容星宇身边,又在他身边拘谨的坐了下来。 “恭喜你呀,这次测验拿到了第一名。”玛蒂尔达微笑说,将自己手中的零食袋拆开,拿出小盘子和食物。 容星宇点点头,盯着玛蒂尔达茶色的眸子,赞扬道:“你也不错,你和艾利奥特应该是第三名吧。” 玛蒂尔达笑了笑,低下头,“还是没你们厉害。” “那也很棒了。” 说着,他扭过头,看向肩膀另一侧的纸鸽。 他将手从小花头上拿开,把纸鸽子从肩膀上捧下来,看向玛蒂尔达,有点好奇的问:“对了,你知道这个鸽子是什么吗?当初朋友将它送给我,却没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 玛蒂尔达抬起头,看向容星宇手中的鸽子。 “这个是玩偶呀,它格外灵动呢……大概是被魔力滋润的很好吧?” 玛蒂尔达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想要摸一摸,却又收回了手,只是看着纸鸽子窝在容星宇手中。 容星宇一直观察着她的动态。见到她胆怯的模样,微笑起来,将纸鸽子放在她的身上,“喜欢它的话,就摸摸吧。它会喜欢你的。” 玛蒂尔达下意识地望着他,又赶忙低下头,盯着怀里的纸鸽子,眨了眨眼。 她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又伸出手抚摸着纸鸽子处理的逼真的羽毛,嘴角渐渐流露出一丝浅笑。 望着她浅浅的微笑,容星宇想了想,又说:“对了。接下来一两个月,我应该不会来喂猫咪了。” 毕竟曼德拉草的效果有点厉害。容星宇不敢保证,如果自己服用了曼德拉草出现什么状态。 “啊?……” 玛蒂尔达听见这个消息,愣了愣。 她很想问为什么。但最后,她只是点点头,哦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失落。 第五十七章 既然不耐药,就别嗑药啊 容星宇又和玛蒂尔达呆了很久。 他们和往常一样聊了很多。当然,大部分都是有关于猫咪的饲养和玛蒂尔达的魔咒水平。 “我没办法学懂。”她苦着脸说,话语里充斥着失意者常见的沮丧,“我不像你,我学不懂魔咒。那些符号象征,我真的搞不懂。” “就算学不懂,也不能不学哪。”他摸着猫咪说,“再说,魔咒这么灵活,光是背魔咒和反咒的话,会很吃力的。” “话是这样没错……” 玛蒂尔达一下子没声音了。 容星宇又摸了摸猫狸子。察觉到周围没声了之后,他看向她。只见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鼻子埋在膝盖里,连猫咪都没去抚摸了。 他停下抚摸猫咪的动作,静静打量她。 玛蒂尔达有些失落的收了收手,声音有些低沉。 “我有去试过了。我真的有去试过。除了喂猫咪和写作业的时间,其他的所有时间,我几乎都分在魔咒上了。” 她说着,用手臂把自己埋起来了。 “明明学习时间都分在这个学科上,但就是学不懂。明明其他学科都很容易……” 容星宇拍拍她的肩膀。 “现在还早,学习才刚起步。别灰心。”他安慰道。“试试找一下方法的问题,或者纠正一下自己的思路。说不定更努力一点,你就学懂了。” 玛蒂尔达抬起头,看了看他。 良久,她点点头。 她抬起手,像是刚睡醒那样擦了擦眼睛,随后将空掉的小碟收好。 “谢谢你。”她收拾着东西说,“你说的对,也许我该更努力点。我以后还是减少一点喂猫咪的时间吧。” 容星宇看了看此刻的天色,见到点点繁星,也打算回寝室去。 他同样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随后和玛蒂尔达一同告别那些小猫,走回自己寝室门口。 就在他刚打开门没过几秒,奥兰多和丹尼尔一见到容星宇的身影,立马站起身,勾肩搭背的朝外走出来。 “格林,你要不要去厨房吃点宵夜?”奥兰多大声问。 “呃……不了。你们去吧。”格林趴在床上翻着书说。 “哦行。” 说着,他们快步走到门口。奥兰多从兜里掏出一片叶子对容星宇晃了晃,用嘿嘿的笑容对他问道:“那你呢?埃尔,你走不走?” 容星宇的视线扫过曼德拉草,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叶子揣在自己兜里。 “好嘞。”奥兰多一招手,回头对格林说:“那我们三个就先去厨房偷吃了。” 没等格林回应,奥兰多反手便把门关上了。 长舒一口气,奥兰多靠在门上,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两。 “不容易啊,好不容易你们两个都回来了。我在寝室里都快生草了。”奥兰多说。 “那你得怪罗兰,我可是被他缠住了。他差点没把我的耳朵给说破。”丹尼尔也叹息一声,“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我都被降维打击了。” 奥兰多笑了一下,随后正经的说:“那好。” “现在可是快到门禁时间了。咱们边走边说吧……” “不知道今天巡夜的教授是谁。不然,埃尔你给我们套个幻身咒?”食髓知味的丹尼尔如此提议道。 “算了吧。就讨论个魔法的事,没必要这么麻烦。” “哦,那也是。” 他们一路小声交谈,来到厨房门口。 丹尼尔小心翼翼推开厨房门,朝里面瞟了一眼。哪怕是深夜,家养小精灵们也依旧在来往忙碌着,为第二天的食物而工作。 他赶忙关上门,朝两人使了个眼色,随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曼德拉草叶,小声问:“你们准备好了?” “副作用好像挺大的。”奥兰多有些犹豫。“我在想要不要暑假的时候再含。” “你傻啊。暑假的时候可要等四五个月才能遇见暴雨,而现在含,可能只要等冬庆前后就能练成。”丹尼尔劝说道。 “它可是会降智的!” “那又怎么样,反正只要上课好好记笔记,智商再低也不怕。”丹尼尔理直气壮的说。 容星宇低着头打量自己手中鲜嫩的曼德拉草叶。他听着耳旁的争论声,直接将叶片卷好,塞进自己口中。 两兄弟正在辩的火热,突然见到容星宇的动作,都停下来愣住了。 “你怎么……就把它吞了?” 容星宇品了品曼德拉草的味道。有点苦,还挺涩的。 他摇摇头,“反正毒不死人。” 既然死不了,那还顾忌什么。 两人听见容星宇的回答,神色有些复杂。 “好像的确是这样。就是精神状态有些低迷而已……啊不管了!” 说完,奥兰多一把将草叶往嘴里塞去。丹尼尔见两人都含了曼德拉草,于是也将曼德拉草往自己口中送去。 奥兰多将曼德拉草叶嘬了嘬,感觉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于是他看向自己身边的两人,追问道:“那既然咱们解决这事了,就回宿舍去吧?” “好。” “……。” 容星宇倒是没回答。他的瞳孔有些放大了,嘴角也挂上了一丝微笑。 他的视线扫了扫远方藏在暗处的房间,摇了摇头。 “不要。既然都出来了,怎么能不去探险?我好早就想探索布斯巴顿了。这城堡神神秘秘的,连非存在灵体都没有……肯定有什么大秘密。” “你冷静啊,埃尔!” 奥兰多见到这样的容星宇,有些慌神。“就算明天不上课,我们也不能逛太久!万一超过门禁时间,我们就回不去了!” 听见这话,他眯起眼,冷蓝的眼睛在永燃的烛火下跃动着某种破坏的欲望。“门禁?那种东西,炸掉就好了。” “可是……” “我给你们套幻身咒。” 听见他的话,丹尼尔忽然兴奋起来。“是吗?好!有了幻身咒,我什么都不怕了!” “不是,你们要考虑一下……” 奥兰多正想劝说,接着就见到丹尼尔的身形消散在空中。 事已至此,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我陪你们就是了。” 容星宇开心地笑起来,上扬的语调里透着一点心满意足:“这才对嘛。” 说完,他就给奥兰多也施加上幻身咒。 奥兰多低下头,见着自己的身影渐渐消散,有些担忧的摇摇头。 隐形的三人聚在一团,朝着那些以前从未了解过的房间出发了。 奥兰多听着自己身前轻快的脚步声,小心翼翼凑到丹尼尔身边,轻声说:“嘿,丹尼,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现在含着曼德拉草,也只是感觉精力充沛一点吧。可是我怎么感觉埃尔对曼德拉草的反应格外大……他不会是那种身体不耐药的小巫师吧?” “奥兰多,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 第五十八章 嗑完曼德拉草的熊孩子们 跟着身前轻快的脚步,奥兰多无奈叹气道:“好吧,好吧。我们今晚一起去探索城堡。可你也得说,你想探索些什么吧?我们就这样没有目的飘荡吗?” “不是的。”容星宇否认道。 他的视线停留在周围的画像上,画中的妇人早已靠枕入睡了。只是她的胸膛仍然微微起伏,看起来与活人无异。 “那你想干什么?”奥兰多有些好奇的问。 “你上次不是说,有一个幽灵嘛?”容星宇笑道,“我想找到她。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调皮捣蛋鬼、博格特、摄魂怪?幽灵也可以的。” 容星宇现在的话听起来简直就像熊孩子的暴论。 奥兰多摇摇头,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可能是学校里真的没有这些灵类生物……不过,说实在,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大的城堡里居然没有灵体。” “对吧?”容星宇高兴的眯起眼,“所以呢,我打算按照你之前说的,去看看学校的那些镜子。” 奥兰多想了想,觉得去看镜子或许也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嗯了一声,“好吧,也许镜子中真的关着幽灵也说不定呢。” 就当陪他疯好了,奥兰多这么想。 容星宇高兴的走在前面,丹尼尔和奥兰多则注意着前方的动向。 走了一小会儿,丹尼尔凑到奥兰多身边,悄悄说:“奥兰多?” “嗯?”奥兰多凑过头去,听着丹尼尔的悄悄话。 丹尼尔:“埃尔这家伙明显是嗑嗨了啊,我从没见他这样充满好奇和热情。” 奥兰多深以为然的赞同道:“对啊,可不能放着他跑出去,万一出了意外就不好了。……哇,这以后日子怎么过,曼德拉草叶可要含上一个月呢。” “不知道啊。”丹尼尔叹了口气,“不过,我可以知道一点——我今天前半夜肯定睡不着觉了。” “啊?为什么?” “不知道,总之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应该是曼德拉草的原因吧。” “这样啊……”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悠哉的寻找镜子。照理来说,闲逛是很无聊的事情,可在嚼了曼德拉草叶的三人这儿,却逐渐变成了一项令人愉快的活动。 曼德拉草的效果渐渐上头,奥兰多也开始振奋起来。三人精神的如同被灌下一杯浓茶兑咖啡,不知聊的有多起劲,就连容星宇也开始打开话匣子。 容星宇高兴地说:“知道吗?之前我可是炸平过一个小岛,轰砰……一下子寸草不生!你们真该看看那云朵,太美了。” 如果他没有处在幻身咒的隐藏之下,奥兰多和丹尼尔一定能看见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如同见到珍宝一般。 可是他们看不见容星宇的表情。所以奥兰多也只是笑骂道:“你就吹吧,还炸平小岛。你的魔咒是厉害不错,可就算是最厉害的魔咒,也无法将一座岛炸平。” “那可不是魔咒的力量……”容星宇别有深意的说。 “不是魔咒,还能是什么?我可不觉得——嘘!等等……有人。” 奥兰多忽然伸出手,拉住往前走的容星宇。 就在离他们很远处的走廊的尽头,暗淡的烛光底下,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正路过长走道的尽头。似乎是听见一点点可疑的声音,罗兰朝他们这儿的方向开始张望起来。 三人顿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凑在一头。 朝这儿看了好一会儿,罗兰的脸上才挂上了一点疑惑。 “怎么会……明明听见有什么声音。”罗兰的语气中透露着不解。 他踌躇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又扫了一眼三人站着的地方。确实没有发现人的踪影后,罗兰在皱了皱眉,转身离去了,只留下空荡荡静悄悄的走廊。 一时间,只有凉爽的秋风拂过走廊,仿佛这儿从来都没有来客一般。 就在罗兰身形消失在拐角不久后,一道带着俏皮的微哑笑声响了起来。 “哈哈……你们见到他刚才的表情吗?比之前那种‘谁都欠我百八十万’的表情有趣多了。” 容星宇悄悄的说,只是自己一直止不住的低笑。 “罗兰想干嘛?”丹尼尔问。“都这么晚了,得是门禁时间了吧。他又不像我们,能仗着幻身咒到处逛。那他干嘛还出来呢?” “或许是晒月光?想象一下,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男孩伸出他的手,和女友相约在大明湖畔……要素是不是有点多?”容星宇半开玩笑的说。 奥兰多捂着额头,完全接不到容星宇的梗:“你在说什么啊……” 丹尼尔轻轻拍了拍手,提议道:“不然咱们跟上去看看吧。看他鬼鬼祟祟的,感觉不像是干好事的模样。咱们今天就看看他有什么阴谋。” 丹尼尔今天被罗兰压了这么久,还没平衡心中的天平。看罗兰这么谨慎的模样,他心中估摸着,可能还会抓到罗兰的什么猛料或者把柄。 如果抓到了把柄,罗兰以后就不敢一直压在自己头上了!丹尼尔美滋滋的想。 奥兰多却点担忧:“别——” 容星宇:“赞成!” 奥兰多:“………” 奥兰多:“行吧,行吧,唉……你们记得他朝哪走了吗?” “左边吧。那儿好像连通地下的房间?”丹尼尔挠了挠脖子,有些不确定的说。 “是吗?那走吧。”容星宇微笑着说,“罗兰究竟想做什么事情,非得挑在夜半三更的时间呢?我有些好奇。” “我也想知道罗兰到底要做些什么。”丹尼尔说。 听着两人的理由,奥兰多揉了揉额头,最终无奈的叮嘱道:“好吧,咱们脚步放轻,千万别被罗兰发现了。他的魔咒水平可以和埃尔比,指不定就侦测出咱们了。” 被奥兰多这么一拦,丹尼尔有点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下来。 容星宇没等两人磨叽完,直接拖着两人的手就朝着罗兰那儿赶去。 他们按照罗兰之前走的方向,找到了进入地下的楼梯口。刚一下楼,他们便见到罗兰的身影拐过弯去,于是赶忙悄声跟上去。 又绕了一些路之后,罗兰在一堵石墙前停住站定。 他左右张望一会儿,确认周围没人后,便在墙上按照特定的顺序敲了十下。 第五十九章 通向伟大的钥匙 在罗兰的敲击之下,石墙忽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门从墙面浮出来,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给人一种黑曜石的质感。 上面有三条线,还有十个点。 罗兰又向身后瞟了瞟,随后推开门,跨进那扇散发微光的门内。 在罗兰进入后,门马上合拢成原样。接着,那些石块也合拢起来,重新成为之前那毫无裂隙的模样。 罗兰走后,三人立马开始讨论起来。 “罗兰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呢?他又是怎么知道这儿的?”丹尼尔疑惑的说,“我连在明面的学校上都会迷路,可他连暗道都摸清楚了。明明他也才是一年级学生才对。” 奥兰多摸着下巴,思索道:“不知道。说不定他原本的目的就不是来上学,而是来打探小巫师位置和信息的?可是,看他的人际关系,都糟糕到这种程度了……不应该啊。” “你们在烦恼什么?只需要打开这扇门,然后跟进去看不就可以了?”容星宇笑着说。 他刚才记下了罗兰的动作,于是也照着记忆将手搭在墙上上,沿路将石砖摁入墙中。 奥兰多盯着这些凹陷的石砖,喃喃自语说:“我总觉得这些机关的排布有些眼熟——” “你能想起什么?”丹尼尔好奇的问。 奥兰多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他一直想到容星宇将石墙打开,也没想出来。 没办法,他只能抬起手,挠挠头皮,有些尴尬的说:“不知道……可它很熟悉。我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这种排列。” “是启蒙读物吗?”丹尼尔追问。 “不可能。我家里只有妈妈的魔法书。我可从来没读过过什么启蒙作品。我就没见着哪个巫师有那种玩意。” 容星宇这时已经将手搭在门上,作势欲推了。见自己身后两人还在讨论,他回过头去,对两人说:“别猜了。我们只是想进去瞧瞧罗兰在干什么,又不是讨论机关的破解。” 听见容星宇的话,奥兰多这才想起他们的目的。“没错。我们不必要讨论这种问题,只需要进去就行。” 容星宇点点头,又说:“等会儿千万别出声。房间内比走廊更加安静,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会被察觉。咱们可不能栽在声音上。” 奥兰多和丹尼尔嗯了一声,之后不做声了。 容星宇这才慢慢推开黑门,拉出一条缝隙,小心将脑袋凑在门缝之间朝里瞄了眼。 令他意外的是,里面居然不是平地密室,而是一大截螺旋向下的楼梯。 楼梯的阶梯昏暗无比,可边缘却有着青蓝色的边线。 是从下方照上来的光芒。 他又随意扫了扫,没有看见竖直的蓝线,也就说明在自己可视范围内没有人。阶梯螺旋向下,就算现在推门而出,也不会有人察觉自己三人的行动。 容星宇脑内顿时处理了这些信息。于是他干脆推开门,将楼梯展现出来。 容星宇这个行为可把身后的两人吓得不轻,赶紧伸手想拉住容星宇别这么莽。不过在他们看见门内的楼梯之后,他们也明白了容星宇的意思。 于是三人打开门后,马上轻手轻脚走进这螺旋的楼梯。 门被自动关闭了。容星宇托着门,让门契合滑轨,不至于发出刺耳的声响以至于暴露三人的行踪。当门完全关闭之后,容星宇才跟上自己身前轻微的步履声。 这时,他们才有机会真正欣赏这座大厅—— 让这座楼梯间被称为为大厅,完全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只有站在楼梯上,容星宇才体验到了这儿的宏大。 这儿大致被分割成一个圆柱形的空间,空间几乎全被漆成黑色,只有下方青蓝的冷光向上映射,才显得不那么压抑。三条银色的方块直等分楼梯间的圆筒,如同三座支柱撑起了整个空间。 下方的冷光并不是唯一的光源。在上方的拱顶中央,有一片发亮的圆圈。 圆圈引申出一条银色的竖线,贴着墙来到其中一根银色竖条上,随后斜画向第二根银线,又逆着之前的方向来到第三根上…… 而楼梯就靠近在圆柱墙壁边上,没有任何支撑,全凭魔法漂浮着。 很难想象在布斯巴顿的地下居然还会有这样一座接近殿堂的空间。他们都被这秘境震惊了,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有如此瑰丽、神秘,近乎某种古文明的遗迹一般的景象。 容星宇见到这里时,只能想出一句话—— 这儿的魔法比魔法更加玄奥,更加接近真理。 这些符号与通道看起来如此伟大,以至于让人忘掉它们所能开启的真正的伟大。 容星宇很快从这奇妙的场景清醒过来。他感受着口腔里曼德拉草叶涩涩的味道,拉了拉自己身边的两人,继续朝楼梯之下走去。 越靠近楼梯,他们周围也越发明亮。直到他们几乎来到底部,才发现光源是圆形的水池。 散发青蓝浅色光彩的水池内嵌在地上。那斜着的银线直接接入了水池,只留下一道半月形供人站立的地点。 罗兰正站在水池旁,跪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水池。他的手撑在水池之上,却如同撑在镜面上一般,完全无法进入其中。 罗兰又试着伸出手指,想要插进这水面,但他没能做到。他的手指碰到水面,如同碰到包着塑料袋的水一般,能掀起波澜,但却无法进入。 他的手贴在水面上,慢慢收紧,握成了拳。 “为什么……不能进去……” 罗兰一直以来除了严肃便是愤怒的脸上,渐渐流露出一种脆弱的无助。他的身体颓然后仰,也不顾脏乱,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从自己的袍子内抽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仔细翻了翻,又看向自己身前的水面。 罗兰消沉了好一会儿。过了几分钟,他才认命般的站起身,踏上楼梯,连自己身上的灰尘也不掸一下。 三人错开罗兰,看着他离开,又听见自己头顶上沉重的关门声。 此刻,三人才终于开始交谈。 丹尼尔揉了揉鼻子,这让他的声音有些闷,“罗兰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容星宇说。“不过,他离开的时候相当失落,大概是对这个水池有什么觊觎,却没有得到吧。我们先去水池边看看,看这水池究竟是什么。” 第六十章 以后罗兰就是我小舅子了 容星宇一边来到水池边上。 看着发光如同镜面的水池。他回想起刚才罗兰的动作,于是也伸出手,摸在水面上。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水面坚挺无比,完全没有让人坠落池中的意思。 可他身上的幻身咒在他触碰到池水之后的短短几秒钟,就立刻消散了。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浮现出了现世从未浮现过的白银锁链。 容星宇低下头来,盯着自己身上的锁链,皱了皱眉。 梦境之中的东西,居然投射到现实来了? 这个池水不简单啊。 他收回自己的手,端详着自己的手掌。还是那么小,身体没有什么变化。 他想了想,抽出魔杖,又尝试着对自己施展幻身咒——幻身咒失败了。但他身上的银色锁链更加亮了。 容星宇默默盯了自己身上的锁链好一会儿,明白了一个悲哀的事实:只要有这条锁链在,他就没法使用魔法。不管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都一样。 想到这儿,他忽然看向自己的心脏:那儿还是被扎了个透心凉。 他赶忙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不让周围的两个小伙伴看出这锁链的异常。 但奥兰多两人早就注意到了容星宇身上的异动。丹尼尔首先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你身上怎么了,忽然多出来这么多锁链?” 容星宇清了清嗓子,回想起之前摸到生命礼赞时的场景,迅速说:“咳,嗯,这是我们家的诅咒。代代相传。诅咒。到了特定条件就会显出来,让我不能使用魔法。” 两人明显沉默了一下。显然是被容星宇的话吓到了。 不能使用魔法! 这真是最可怕的诅咒了。 容星宇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左右被各自拍了两下。 “节哀。” “节哀,兄弟。” “……。” 容星宇忽然感觉有些疲惫。 不只是心里,还有生理上的。 他嘬了嘬曼德拉草叶,没说话了。 还没等他安静几秒钟,丹尼尔忽然嚷了一声:“你们看!快看池水——里面出现了我的家!” 丹尼尔这一嗓子将两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湖水上。 容星宇的视线扫过池水,见到水中出现的居然是布斯巴顿,于是笑着问:“原来你的家是布斯巴顿?校长先生要是知道你这么热爱学校,一定会很感动的。” “怎么可能。”丹尼尔嘘了一声,甚是不屑。 奥兰多的声音则是掺杂着不少疑惑:“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看见的是里昂那个大都会?” 容星宇听见奥兰多的话,顿时明白了情况。 容星宇想了想,又说:“我们三个看见的肯定不是同一种事物。这大概是我们……心中想去的某个地方?或者说感到安全的地方。” 奥兰多这才恍然大悟。 奥兰多没出声,只是到处走着,继续打量着周围的墙壁。 容星宇含着曼德拉草,感觉不那么想动了。曼德拉草药的兴奋期过后,便是精神上的疲惫。 如果不取下口中的曼德拉草叶,或许这一个月都会在疲惫之中度过。 想到这儿,容星宇便在心中默默期盼,希望下个月的满月不要下雨,不然就得重新练了。 忽然,奥兰多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我想起这些符号代表什么了。”奥兰多一下子说。“这些符号,代表着三支柱、十源质与卡巴拉。” 骤然听见不熟悉的词语,丹尼尔蒙了:“昂?你在说什么?” “卡巴拉,生命之树,听过没?”奥兰多耐心的解释道,“我之前就在想了,下楼梯的时候一直在想。现在走了一圈,终于想明白了。” “可是,卡巴拉是什么?”容星宇不禁追问。 “记得叶弥斯教授上课所说的‘人类原型’吗?卡巴拉生命之树就是其中一种。额……怎么说呢?你们知道伊甸园的故事吗?” 容星宇盯着一团空气,点点头。 “这么说吧,人类由完人堕落的过程称为分辨善恶树。在卡巴拉生命之树中,是由上的神性的【王冠】向下堕落到物质的【王国】;而想要恢复完人重获永生之境,则是由下层凡性物质的【王国】向上提升到【王冠】,这过程也被称为生命树。” 奥兰多一边说着,一边踏上湖水。 “这里的大厅是仿卡巴拉之树的三支柱和十源质做成的,可方向却反了。我想想……对应物质的王国刻在天顶,而对应精神的王冠落在地上。按照这个象征,这个房间想表达的应该是,向下走就是扬升与永恒之路?” “扬升与永恒……”容星宇含着曼德拉草,安静下来,默默的思考奥兰多的话。 容星宇眨了眨眼,猜测说:“或许我们不该单纯分上下。说不定这间屋子想表达:往上走,回归地表的现实,通过堕落拾回自我与智慧。往下走,接触象征王冠的水池,就是扬升与永恒之路。” 说到这儿,容星宇察觉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身上的银色锁链。 他在林地的梦中有这样的银色锁链。而他在触碰象征王冠的水池后,梦境中的银色锁链就浮现了。这是否说明那片梦境其实就是永生之路呢? 奥兰多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说回来,人类因堕落而获得智慧之果,那么,如果真的有人尝试扬升,会不会失去善恶甚至失去自我,也不好说。说不定最后整个人都融入王冠那超越时间的智慧之中,直接迷失?” 一边说着,奥兰多忽然打了个冷战,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算了,我还是选择堕落的智慧吧。失去自我有点可怕啊。” 容星宇听着奥兰多的话,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心中忽然有些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疲惫的站起身来,轻声说:“虽然不知道罗兰来这儿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追求王冠,但我觉得,我们不该在这里呆久了。” 不知道还好。在听完奥兰多说了这些知识,容星宇在这儿感觉浑身不舒服。 “是啊,的确很晚了。”丹尼尔打了个哈欠,刚才他听两个人的对话差点睡着,“咱们早点回去,总不能真的炸门禁吧。” 曼德拉草叶的药效渐渐开始进入另一个状态,三人的精神也开始迟缓起来,变得想要睡觉。 容星宇点点头。 他扒拉一下自己身上的锁链。正准备走时,他的余光忽然瞟到之前罗兰站的地方。 就在罗兰翻开笔记本的那一块地方,好像有张纸片? 之前的光太晃眼,都没有注意到…… 容星宇走过去,顺手将纸片捡起来,翻过来。 一入目就是罗兰灿烂的笑脸,和现在阴沉严肃的小家伙完全不同。 容星宇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罗兰和一个女孩的画像,上面似乎写着…… “最亲爱的……佐伊姐姐?” 容星宇捏着这张画像盯了好一会儿。 一下子,他疲惫而冷淡的神色忽然精神起来,像是重新注入了生命之光。 “原来,罗兰的姐姐这么漂亮啊!” 第六十一章 所谓同极相斥 默默在心中感慨两句,容星宇将画收好,准备找个时间还给罗兰。 至于说在哪捡到的,那就是某天清晨闲逛时发生的小故事了。 奥兰多来到容星宇身边,问:“捡到什么了?眼睛亮的跟狼似的。” 或许是因为奥兰多身上没有锁链的原因,就算他触碰了池水,也不像容星宇一样被消除魔咒效果。所以他现在依旧保持着隐身状态,十分快活。 “是罗兰的东西,我估计是刚才他打开笔记本时,从笔记本里掉出来的。”容星宇说着,踏上浮空的楼梯,打算离开。 “那他掉了什么?不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丹尼尔凑过来,有些好奇的问。 容星宇摇摇头。“是他和他姐姐的画像。不是你说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丹尼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拿到了不得了的证据呢。” 容星宇听见丹尼尔的自言自语,不禁无奈地说:“你在期待什么……罗兰又不是什么坏人。” 奥兰多制止了两人的谈话,“行了,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儿万一罗兰发现他的东西落在这儿可就不好了。” 容星宇点点头,走上了阶梯,迅速攀爬起来。 随着他们高度的上升,光线也越发暗淡。五层的高度也不是那么好爬的,转上去就耗费了三人不少体力。 容星宇踏上最后一节阶梯,抓住门的凹槽,准备像来时一样将门拉开。 他动了动手。门纹丝不动。 “咦?” 见到这样的门,容星宇心中有些不妙。 他又往自己这儿拉了拉。可是门就像被焊死了一样,完全没有开启的预兆。 奥兰多见到容星宇的动作和表情都不对,于是也有些心慌的问:“怎么了,埃尔?不会是门打不开了吧?” 容星宇停下手中拉门的动作,无言的点了点头。 “肯定有什么办法能出去。”丹尼尔镇定的说,“你看,刚才罗兰就离开了。这只能说明我们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方法肯定是有的。” 容星宇伸手搭在黑门之上。刚才因为没人和罗兰一同上来,所以三人谁也不知道门的开启方式。 “会不会是和之前一样,按照十源质的方位敲下去?”奥兰多站在后边,猜测着问。 容星宇点点头。“有可能。奥兰多,你来试试。” 说着,容星宇让出了位置,让奥兰多来开门。 奥兰多走到黑门前。容星宇清晰的听见了十声响声,可是门却没有丝毫变化。 “不对吗?”奥兰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随后,容星宇在自己身后听见了一阵烦躁的踱步声。 容星宇的眉头终于轻轻皱起。 虽然明天不用上课,是休息时间。可被关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事。万一罗兰一直不来,而他们也找不到离开方法,那就糟糕了。 他不吃饭还能活下去,奥兰多他们可就没办法了。 想到这儿,容星宇抽出魔杖,正准备对着门来一发开门咒,却忽然见到了自己身上的锁链。 锁链还没有消退,这导致他没法用魔法来开门。 他忽然觉得事情棘手起来。 气氛顿时有些沉默。 丹尼尔问:“怎么办?咱们三个一起拉门试试?” 奥兰多否认道:“没用的。如果只是单纯的力气不够,罗兰肯定没法出去……肯定有别的办法。” 容星宇听着两人的讨论,将自己怀中的画摸出来,仔细端详。 或许这张画上能有什么线索—— 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左右翻看起罗兰的画像,企图找到点什么。 就在他端详着画作时,门忽然发出了细微的“嘶嘶”响声,像是划过轨道的配合件一样。离远点直接就听不见了。 门的异动顿时吸引了三人。三人全都停下自己的行动,注视着门口。 忽然,黑门打开了。 还没等三人高兴起来,罗兰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罗兰脸上挂着无比焦急的神色,似乎将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在这里一般。当他的视线落在门口的容星宇身上时,也愣住了。 罗兰的目光瞬间凝固了,脸上的焦急也换成了惊慌和错愕。当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容星宇手中的画像上时,他一下子握紧了手。 他顿时愤怒起来,“罗卡尔!你——” 罗兰气到话都没说完,直接从口袋里抽出魔杖,指向容星宇:“统统石——” 容星宇在看见罗兰回首掏的动作就知道坏事了。就算是脑袋反应慢了半拍,身体也及时行动起来。 在经验的指导之下,容星宇没有退避,反而向着罗兰直接冲过去,一个冲抱,将罗兰直接朝墙上推过去。 罗兰遭到容星宇的撞击,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打断了魔咒的释放,随后直接被容星宇扑着撞在墙上。 被骤然打断施咒,罗兰怒不可遏,直接将魔杖点在容星宇身上,怒气冲冲的说:“你这家伙!粉——” 咒还没念完,他的嘴巴就直接被容星宇捂住了。他剩下的所有咒文全都无法念出,口中只能挣扎着发出“唔唔唔”的哼声。 罗兰此刻的怒气值已经爆表了。他干脆直接的将左手握拳,一拳锤到容星宇身上。 容星宇挨了这一记拳头,脸色也变得不那么好看了。他的另一只手一把勾住罗兰的脖子,狠狠扭腰,直接将罗兰背朝地面上摔去。 但容星宇很快意识到,罗兰实际上并非他的敌人,于是立马刹车,在罗兰即将摔到地上的时候扯了一把,没让罗兰把腰骨摔伤。 罗兰不懂容星宇的想法。他只知道容星宇露出了破绽,于是抓住这个机会,将容星宇抡倒在地,准备抬起拳头,对着容星宇的脑袋砸下去。 就在这时,罗兰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扯住了。 他心中一惊,以为自己两人这场架被人发现了。 他赶忙回头,却错愕的什么人也没看见。 怎么回事? 就在罗兰心中刚升起这个问题时,他的两条手臂被什么东西架起来,整个人被抬到了空中。 第六十二章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丹尼尔两人见到罗兰的时候,人都懵了。 曼德拉草让他们的反应慢了半拍。当他们的脑子转过来之后,容星宇已经将罗兰怼到墙上去了。 他们赶紧跑过去,架住罗兰的手,不让他打下去。 这两个人平常的肌肉也算没白练,力气相当大,直接将罗兰整个人提到空中。 “谁?!”罗兰大声喊到,语调之中洋溢着难以淡去的愤怒。 “罗兰啊,你应该收拾一下自己的脾气了。”奥兰多优哉的说,毫不费力的将罗兰举高高,打掉了罗兰手中的魔杖。 容星宇揉了揉被扯得生疼的手腕,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在空中胡乱挣扎的罗兰,从地上捡起魔杖和画像,走到罗兰侧前方,贴心的将它们塞到罗兰口袋里。 罗兰看着容星宇的动作,对容星宇恶狠狠的说:“罗卡尔,偷看和跟踪别人很有意思吗?还有你这些看不见的胆小鬼同伙,也都是一个德行!” 迎着罗兰恶狠狠的眼神,容星宇揉了揉太阳穴,说:“你不觉得,一个人大半夜鬼鬼祟祟的游荡,这种事情很可疑吗?跟过来看看也很正常吧。” “呸!我信了你的鬼话!” “好吧。我知道你不信了……你东西我帮你放在口袋了?” 容星宇耸耸肩,一副下一秒就要原地睡着的样子。 容星宇这毫不在乎的懒散样子让罗兰更加生气,简直到了怒火攻心的程度了。 “罗卡尔!我告诉你,你也不算什么好学生——” “你们在干嘛?!” 叶弥斯怒气冲冲的从拐角处冲出来,鞋跟点在地上哒哒作响。 罗兰的脸色顿时发白,在黑门内透出来的冷光下看起来十分难堪。 “坏了……”丹尼尔听见叶弥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喃喃自语起来。 罗兰一听见丹尼尔的嗓音,一下子眯起眼:“让-丹尼尔?!” 丹尼尔立刻闭嘴不说话了,只是他的手上抓得更紧,让罗兰不禁有些吃痛。 “你们四个,给我站直了。” 叶弥斯走到罗兰背后,冷声说。 就在叶弥斯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奥兰多和丹尼尔身上的幻身咒直接失效,被叶弥斯轻而易举的解除了。 容星宇见到这一幕,回想起卡萍小姐不能看穿自己幻身咒的事,感觉老师和老师之间的水平差距似乎也挺大的。 想来叶弥斯教授应该是一位顶尖的女巫吧。 叶弥斯扭过头,看着敞开的密室黑门盯了好一会儿,又一下子反过头来,刀子般锐利的目光在四人面前扫过。 她不善的视线在经过容星宇身上时,停留在他身上的银色锁链之上,最后又移开,严肃的对四人说:“你们。都跟我来办公室。” 说完,她一招手,黑门直接被关上。石块聚合,将秘密掩藏。 罗兰动了动嘴,没说什么,只是跟在叶弥斯的身后。 剩下的三人也没办法,也跟在了叶弥斯身后。 他们一路沉默着来到叶弥斯常年飘雪的办公室,鱼贯而入,一个个在壁炉一边自觉站成一排。 叶弥斯则是坐在枯藤椅上,冷漠的审视四人。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实,容星宇感觉室内的温度降了好几度,就连壁炉里一直在燃烧的火焰也被这冷气压得黯淡三分。 “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到那里去的?” 虽然口头上这么问着,但叶弥斯的目光完全停留在容星宇身上,摆明了想让容星宇来回答。 容星宇接触到叶弥斯冷冰冰的眼神,一时间逃脱不掉,只好站出来实话实说:“教授,我们晚上出来夜游探秘,然后见到了罗兰。罗兰打开了那扇门,我们也跟进去了。” 叶弥斯盯着容星宇的眼睛,好一会才移开视线。 她看着罗兰,“你呢?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地方的?” 罗兰沉默了一下。 罗兰低低的说:“那是我姐姐在她上学时和我说过的一个地方,她说她经常会去那里。我……” 罗兰没再说下去。 叶弥斯也没说话。她听见罗兰的话后,眼神也慢慢软下来,不复之前的锐利。 一时间,屋内只有木柴燃烧的声音。 叶弥斯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很是头疼。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垂着眼问:“那你们四个怎么打起来了?谁先动的手?” 罗兰低着头,手紧紧握起来:“是我。我把很重要的东西落在那里了,回来找的时候发现埃尔拿着它,一下子就……反应有些过度。” 他湖蓝的眼睛瞟向一旁的火焰,看起来有些心虚。 见到罗兰这个样子,叶弥斯也没继续说下去。 她叹了口气,有点虚弱的说:“你们以后不准到那个地方去。至于惩罚——啊,我这一年的课都被埃尔备完了,你们就多写点作业算了。下周周日前,你们所有人将后三章的练习全都做完。” 丹尼尔听见叶弥斯的要求,面露难色:“教授,我们没学,不会……” “不会就自己学!” 说完这句话后,叶弥斯又瘫在椅子上,头疼的扶住额头,看起来虚弱又无力,颇有一种操碎了心的错觉。 她静顿了一会儿,随后闭上眼,对着四人摆摆手,“算了,你们还在长身体,早点回去睡觉……等会儿,埃尔,你留下来。” 容星宇停住了转到一半的身体,回过头看着叶弥斯。 奥兰多和丹尼尔回过头来,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容星宇,随后有些担忧的离去了。 当丹尼尔将门带关上后,叶弥斯才向容星宇身上的锁链扬了扬下巴,问:“你身上这堆链子怎么回事?” 容星宇低头看着锁链,摇了摇头,含糊的说:“我也不知道。” 在叶弥斯这种女巫面前撒谎?容星宇还想久活几年。 “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留你下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做个试验?” “……。” “不愿意?” “叶弥斯教授,我觉得,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这是有没有时间的——” “我会给钱。两埃居。” “好的,教授。我该怎么做?” 第六十三章 超越领域 叶弥斯没有直接回答容星宇。 她只是从座位里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案台前,从堆积的书中摸出一个小包,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埃居。 “这算定金。现在已经是门禁时间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然你解不开那些门禁。” 容星宇从她的手中接过金埃居,点点头,没有过问太多。 将钱收入自己口袋中后,他向叶弥斯告别,随后快步离开办公室。 和叶弥斯一同走在夜深人静的道路上,他一边思索刚才的事情。 自己只是一个低年级的学生。叶弥斯需要做实验的话,完全可以找到一个高年级的学生, 是自己身上的锁链引起了她的注意吗? 或许是的。自己身上似乎也没别的东西能让叶弥斯重视。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的锁链光辉暗淡了不少,一副即将要消失的模样。 看来,只需要离开那池水一段时间,自己就能继续使用魔法。他跟在叶弥斯身边出神的想着,不知不觉竟已走到了寝室门口。 叶弥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今晚早些休息。明早直接来我办公室。” 容星宇点点头,目送叶弥斯的离去,随后推开寝室门。 此刻大家都还没睡,趴在地上正吃着零食玩巫师棋。奥兰多听见自己身后的动静,回首一望看见容星宇,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叶弥斯教授有没有拿你怎么样?” “没有。她只是让我帮个忙,让我明天去他办公室一趟。” 奥兰多听见这话,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想不通,明明你不是主要犯错的,为什么还会被教授留下来。” 容星宇也赞成的点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一片狼藉,问:“你们还在这儿玩吗?叶弥斯教授布置的任务好像还挺多的。还不赶快写作业?” 丹尼尔听见容星宇的话,回过头来摊了摊手,“别管那么多。人生苦短,还是及时行乐比较好。” 奥兰多偏过头来,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丹尼尔:“别管他。他等着抄你作业呢。” 容星宇闻言,揉了揉太阳穴,点点头:“没问题,到时候直接找我来要就行。” 说完,他回到床边拉上床帘,缩进温暖的被窝里。 他在被窝里缩了一阵子,忽然感觉怀里有点空,像是少了什么东西。想了想,才发现是纸鸽还塞在包里没拿出来。 他赶忙将床头的包拖过来打开。纸鸽扑棱一下出来,跳到容星宇头上一顿乱啄。 “你生气了?不至于吧。我只是把你塞到了包里而已……好吧。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无奈的将蹦到自己脑袋上的纸鸽抱下来,又回到被窝里。 在容星宇轻柔的安抚下,纸鸽也渐渐安分下来,被哄着缩起了脑袋,和容星宇一起沉入梦境。 … 容星宇早早醒来,带好自己的东西来到叶弥斯办公室门前。他敲了很久,却一直没人应答。 就在他准备改变一下敲门姿势时,叶弥斯一下子把门拉开了。她穿着雪白的睡袍,睡眼惺忪,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是昨晚修仙去了。 容星宇上下扫了她两眼,问:“教授,需要我给你点时间吗?” 叶弥斯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唔……不用。你直接进来。” 说着,她随手抹上自己的衣角,睡袍在一瞬间被替换成了黑色礼裙。 这样的一键换装技能把容星宇都给看愣了。 “别愣在那儿。过来。”叶弥斯招了招手,走回自己的桌旁。 容星宇乖乖走到叶弥斯身边,看见她的手上拿着一个圆形徽章,上面有各种他看不懂的符号。 叶弥斯捏着徽章,向容星宇这儿递了递。“接着,这是实验道具。” 容星宇接过徽章,仔细端详一会儿,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看向叶弥斯,问:“教授,实验内容是什么?” 叶弥斯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双肩背包挂在容星宇身上,淡淡的说:“我想确认一下这个世界的本质……背好了。” 容星宇看着叶弥斯站在自己身前,帮他调整背包绑绳,轻声问:“这种大事,为什么选我,而不选那些高年级学生?我只是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连魔咒都没学多少。” 叶弥斯又拉着容星宇的双肩包提了提,确认绑好后才收回手,扭头走向门口:“跟我来,路上告诉你。” 容星宇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适应的抬了抬肩。见她走远,他也赶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叶弥斯给出的背包很沉,压得肩膀又酸又涩,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刚跑到叶弥斯身边,容星宇就听见了她的声音:“之所以让你来,是因为你有白银的庇护。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探寻这个世界的本质。” “白银的庇护是什么?” “你身上的那些锁链。它们一直都在保护着你的灵魂,或许它们也能保护你进行时空的跳跃。” “……好。那我该如何照您说的,探寻世界本质呢?” 叶弥斯瞟了他一眼,带他拐到向下的楼梯上,“我在上课的时候说过,这个世界是不稳定的吧。” “嗯,第一节魔咒课讲过,我还记得。” “学的不错。至于我的目的……说实话,在这个被扭曲得千疮百孔的世界之下,我很怀疑,是不是连时间也是不稳定的。” “?!” 容星宇这回不能再保持冷静了。他惊讶的看着叶弥斯,根本没有想到叶弥斯有着如此狂想。 叶弥斯则对容星宇的目光视若无睹。她只是带着他来到了昨晚那间密室前方,用繁琐的方式打开了门。 冷光倾泻而出,映在两人脸上。 “我在这间密室的裂隙中,攫取了几块世界的碎片。直到今天,它们还有两块,一块面向过去,一块通往未来。它们就是时间的镜子,你需要分别接触它们。” 叶弥斯回过头来,直直盯着容星宇,“我会先让你接触过去的那块碎片,尝试将你送回过去。我需要先让你进行一次危险性较小的旅行实验,随后才能尝试将你送往更不稳定的‘未来’。” 第六十四章 不稳定世界 容星宇听着叶弥斯没有起伏变化的语调,很快也恢复了冷静。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肩背包,“那么,为什么您让我背上这个包呢?” “里面存放了一些生存物品。比如说食物和水,工具和匕首,还有很多……配合你的魔杖,或许能让你在未知的情况下活下去。” 叶弥斯的话让容星宇心生不妙。他侧过脸看着叶弥斯的侧颜,问:“难道说,我还要在过去进行野外生存吗?” “不需要。我之所以给你准备生存背包,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会落到什么地方。这些碎片展现的地点各不相同,我只能给你准备一些用品。” 说着,她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犹豫:“其实,我不知道你能否将这些纯粹物质世界的东西带回过去……不过有准备总比没有好……” 容星宇听着她的话,顿时感觉一阵牙酸,感觉自己踩到了一个大坑。 或许他不该答应参与这次实验。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向叶弥斯问:“那么,我回到过去之后,就得在过去一直生活了吗?” “我猜,碎片只能让你在那儿呆一段时间,时间到后你就会回来。” 容星宇点头:“所以,我只需要过去呆着就好?” “你还有其他事要做。我刚才给你的那个信标拿着吗?圆形的,上面有很多纹路的那个。” 容星宇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徽章。 叶弥斯嗯了一声,又说:“旅行启动之前旋开它,将一半留在现在的时间,另一半带到过去的时间里。保护它,直到旅行时间耗尽,最后将它带回来。” 这样的实验,既能让叶弥斯测试他对时间跳跃的反应,也能记录那个时间的数据,可谓一举两得。 任务不算太难。有着叶弥斯为容星宇准备的背包,想达成苟命结局肯定轻而易举。 此时,他们已经抵达了最底层的池水处。青蓝的冷光如有生命的律动着,照在周围的黑色砖墙之上,平添一分神秘。 叶弥斯从兜里摸出一根秀气笔直的魔杖,在空中挥舞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容星宇面前拿出魔杖。 在她的指引下,墙上的那些源质和通道都开始闪耀起来,恍若水银一般流淌而下注入池中,只留下漆黑无光的弧壁。 容星宇抬头,四处张望。不知何时,那些楼梯居然消失不见了。 叶弥斯指导的声音恰逢其时传到他耳中,“站在池水上。我们需要更加接近真实,才能看见那些碎片。” 容星宇听话的站上波光粼粼的池水,身上再次浮现那些银色锁链。 叶弥斯也站上池水。她对准池水狠狠一挥,池水便顺应她的意志化为方形,随着她上挑的动作冲天而起。 他们被洪流包围了,接下来便是深邃无光的黑暗。但光明又在下一刻,如感应灯般闪烁亮起,似是电讯号的光流。 这样的闪烁,硬要说一个词来形容,只能找出“信息”一词以形容这奇观。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与光辉的交融密集起来。直到他们的视线近乎一片纯白,如同乘上了光的电梯——并最终突破一个临界点时,分裂发生了。 霎时,世界绽开。 他眨眨眼。视线所过之处,色彩都如被霉菌斑驳的黑布一般令人不适。杂乱的线条如同顽童的涂鸦,近乎抽象艺术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真是多看一眼都会令人不适的画面。 忍着强烈的不适,他勉强通过轮廓辨认出自己身处何处。 这是一块坟地。轮月之下夜空里的坟地。 一只连羽毛都是骨质的鸽子站在墓园的骨门上,歪着脑袋,睁着红光的眼睛看着容星宇。 他没有过多打量周围,而是向身边的叶弥斯,发现她浑身都闪着宝石般的光芒。而在她的身前,出现了一位两米高、戴着礼帽没有五官的英伦淑女。 淑女看起来像用光学投影制成的不稳定的人像,虚幻无比。她向叶弥斯伸出双手,两只手中各托着一块玻璃碎片。 他朝淑女的手中瞄了瞄。 一些影像在碎片上反射出来,映入他的眼帘,模糊、闪烁。就像透过车窗看窗外稍纵即逝的景色一般,在这扭曲的世界无比正常。 他在碎片的边缘瞧见了阴雨的景象。下一秒是艳阳。再下一秒是死亡。 叶弥斯只说这些是碎片,却没说这些碎片是什么。 他站在镜中淑女的身侧,沉思着:这两块碎片究竟是什么?过去与未来的窗口?传送门?回忆? 最后的猜测,“回忆”,这让他一怔。 这是回忆,第一人称视角的回忆。 比起自由的摄像机,那从高空坠入深海,又奋力挣扎着游出水面求生模样更像一个人的回忆。借此,他确定下这两块小东西的身份。 那是写满了绝望的回忆……死亡的回忆。 淑女将这片玻璃碎片递给了他。他也乐得观赏碎片折射的影像。 还没等他沉浸在探索的乐趣中,叶弥斯的声音就将他的思绪唤回现实。 “埃尔。触碰它,将它贴在你的心口。” 容星宇回过神来,点点头,从淑女笔直长伸的手中取过闪烁着雷鸣与暴雨的碎片。 他旋开徽章,随后闭上眼,将它们贴在胸口。 某种共鸣出现了——它绽放着光芒,打开一个通道。而他也缓缓融入这段时间之中。 耳边的嘈杂顿时离去了。他渐渐感觉身体开始泛寒,湿冷。 他被忽然抛到了空中——随后坠落,狠狠摔在倾斜的栏杆上。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咯咯”传来,像是巨龙在钢铁上摩擦着它的利爪。狂暴的雷声在他头顶炸响,混乱不堪的惊叫声刺激他的鼓膜。 他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末日一般昏天地暗的倾盆暴雨,还有飘摇在巨浪之中的船只。 而他,正站在船只瞭望的桅杆上,直面寒风和暴雨…… 感觉到自己下面的触感有点不对,他赶忙低头。借着昏暗的银光瞄了眼自己—— 他的衣服,全没了。 第六十五章 阿兹卡班自助旅行团 不止是衣服没了,就连叶弥斯给他的背包也没了。 没有魔杖,没有匕首,只有那个圆盘挂在银色锁链上,散着濛濛银光。 生命礼赞落在他的脚边,被雨打的病恹恹的样子。他招了招手,生命礼赞就化成深红的液体,顺着栏杆攀上他的身体,变成薄薄的银黑长袍。 他死死抱住徽章,正准备让生命礼赞带自己飞起来时,却愕然发觉自己无法飞行。 怎么回事…… 他更加努力的催动生命礼赞,却依然没有双脚离地的架势。 他赶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生命礼赞。别的没变化,但他身上的银色锁链更亮了,堪比月亮的光辉。 是魔力的原因吗? 看来,自己魔力一旦被锁住就不能飞行了…… 他皱了皱眉,抓住桅杆,将身体探出栏杆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 暴雨倾盆,船只飘摇。 这艘船快不行了,绝对撑不过这场风暴。如果发生船沉,其船沉时所带起的巨大旋涡是他无法逃过的。搞不好会直接失去意识,丢开手里的徽章。 拿钱办事。他不会砸掉自己和叶弥斯做的交易。 可失去了魔法的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在天灾面前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巨浪沉浮。船身又向另一个方向倾斜。斜雨拍在容星宇的脸上,让他几乎直面海水。 他必须赶快做出决定,决定是在这一次倾斜的极限位置跳海,亦或者待在船上等待下一次更接近海面的位置。 他看了眼下方那群用英语嚷嚷着上帝的家伙们,咬咬牙,一脚登上栏杆。 巨浪拍打在海礁上,轰然响动。 等待。等待最佳的时刻。 等待摆动达到极限的那一刹那。 等待。 轮船在浪涌中倾斜,桅杆与海面的角度越来越小。摆动的速度愈来愈慢,钟表微细的齿轮咬合,分针咬上时针前的一刻,他松开攀住桅杆的手。 蹬腿,纵身一跃。 幽灵坠入黑压压的海面,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他的身影在这末日的景象里,渺小到不能更加渺小,只能在不断涌起的巨浪中随波沉浮。 他沉浮挣扎,被巨浪一下拍到海下。气泡从他的口间溢出,他赶紧抿住嘴唇,瞪着酸涩的眼,死死握住手中的徽章向上方游去。 四肢用力,他奋力游回海面。吐出口中的海水,他刚吸一口气,又被浪压下了头。 海面之下暗流涌动。他挣扎着看清船只的方向,奋力向远离它的方向游去。 这样下去会撑不住先晕倒。想办法保住徽章—— 他将徽章贴在自己胸口,用生命礼赞形成一个密闭口袋。 就在他忙着保住徽章时,周围涌动的海水忽然停了。 闪电消失了,风浪消失了,连不断拍打在海面上的雨也消失了。一切都停住了,只有巨兽进食般的隆隆声还在回响。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下一刻,他看见自己眼前掀起了无边无际的浪。 它向着海面温柔的拍下,却溅起山崩的浪花。 他被巨浪狠狠压入海水深层。想上去,却动弹不得。 奇怪啊,海的表面那么暗流汹涌,里面却无比安宁。他不断下沉,只有口边浮出的泡沫还在奋力向上游去,在白银的光照下无比美丽。 海水很冷,也很温暖。 他闭上眼,沉入水中。 … … … 柔软的砂砾黏在他脸上。他动了动脑袋。 艳阳照耀在他的头顶,将他身边的砂砾晒得滚烫。平静的海水温柔拂过他的身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咳嗽着将肺里剩下的水咳出去。 一个模糊的人影来到他的身边。他强撑着想睁开眼,或者发出点声音,但他做不到。 他扒了扒自己身边的砂砾,想要引起这个人的注意,却无能为力。 不过那个人却发现了容星宇。 那人走过来,将容星宇翻了个身,又说了句什么。容星宇没听清。 他想回应那人一句话,但他连动都做不到了。 没收到他的回复,那人摸了摸他的脸颊和锁链,又用手探了探他的呼吸。 容星宇心中升起一丝庆幸。 得救了…… 下一刻,那人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敲在容星宇的脑袋上。 … … … 容星宇感觉屁股疼。 好像是坐在细铁棍上压久了的感受。 在锁链的光照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周围只有几根蜡烛在燃烧,这让他眼前的画面有些昏黑。 莫名的冷风将他的脑子吹醒。他扭动一下脑袋,如同发动生锈的机器观察四周。 此刻,他正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笼子则高高悬在一间满是骸骨和尸体的房间中,还有几个破烂的黑斗篷挂在墙边。这不能不让他心惊。 他赶紧摸了摸胸口,马上摸到一个硬块。 徽章还在,他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你醒了?” 还没等他缓口气,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就忽然从上方传来。 是英语。 听见这声音,他抬起头,从头顶的方格天窗见到一张长长的马脸。那张脸眼窝深陷,面颊瘦削且苍白。 “你是谁……”容星宇虚弱的问。 “你知道了有什么用?”马脸男笑着说,“不过,看在你眼睛的份上……我叫埃克斯蒂斯。” 随着埃克斯蒂斯的话音落下,笼子忽然向下沉了沉。 容星宇紧了紧自己握住笼子的手,没注意周围宽大的黑斗篷动了动。 他眯起眼睛,仰着头,没有如往常一般挑衅,只是问:“你抓了我,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埃克斯蒂斯咯咯笑起来,笑声尖锐怪异得令人毛骨悚然,“能见到你们的痛苦,难道不是一种好处吗?” “……” 容星宇咽了口唾沫。 最不好打交道的人就是疯子,之后就是变态,最后才是正常人。 像埃克斯蒂斯这种人,也许只有同类能够和他搭上话……只是不知道他是变态还是精神失常。 要是精神失常的疯子,那可就糟了…… 还是试试吧。 想到这儿,容星宇的脸上绽出一个微笑。他仰起头,盯着埃克斯蒂斯,柔声说:“真巧。我也喜欢折磨别人。咱们有共同的爱好呢,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听见容星宇的回答,埃克斯蒂斯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 “哈,哈哈哈哈,朋友?朋友!哈哈哈哈!就是要朋友,折磨起来才更有意思啊!我在阿兹卡班最不缺的东西就是朋友……你想成为我的朋友吗?” 容星宇听见埃克斯蒂斯的疯话,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什么……阿兹卡班? 第六十六章 你可以是个恶人,但不能不爱干净 妈的!叶弥斯教授害人啊! 要是早知道会掉到过去的阿兹卡班,给他十埃居他都不来! 仔细想想,他应该早在叶弥斯面露犹豫的那一刻就将钱退给她……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还是想个办法脱身—— 阿兹卡班最著名的就是摄魂怪。那么自己之前看见的黑斗篷,难道就是这些东西? 该死…… 虽然叶弥斯说过,碎片记载的时间到了或许就能脱离碎片回归,但她好像对时间旅行根本没有认知! 万一她的猜测又出错了,自己肯定会被摄魂怪吸成人干! 想到这儿,容星宇悚然一惊。 不行,我得自救! 他迅速偏过脑袋,扫视四周的黑斗篷。这些斗篷看起来有些飘忽了,像是没入水中的海草,对铁笼中央的鱼儿蠢蠢欲动。 他收回目光,抬起有些发白的脸蛋,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盯着埃克斯蒂斯,他毫不畏惧地问:“是吗?那你想怎么折磨我?” 一边说着,他利用余光迅速寻找笼子的锁。 “哦?你这样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一般麻瓜落到这种地步,都已经在笼子里瑟瑟发抖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呢?” 埃克斯蒂斯饶有兴致的盯着容星宇,手扒在边缘处,观察着容星宇的表情。 容星宇的眼神接触到埃克斯蒂斯火热的目光,明白自己的冷静引起埃克斯蒂斯的兴趣。 现在不能输掉气势。一旦他输掉气势,说不定失去兴趣的埃克斯蒂斯会直接让摄魂怪们一拥而上。 先想办法让埃克斯蒂斯将笼子拉上去,再想办法周旋。 想到这儿,容星宇眯起眼睛,冷色的眼底露出一丝危险的锋芒。 “我已经能猜到你接下来的行动了,肯定是被折磨到绝望,然后尸体被抛到这里吧。既然知晓自己的命运,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埃克斯蒂斯的笑容更深了。他睁大眼睛,朝着下面探了探脑袋,大笑道:“哈哈哈哈!没错,我会让你过去最可怕的记忆折磨你,然后挖出你的眼睛,切掉你的四肢——” “反正最后我都会变得麻木,最后在绝望中死去,对吧?真是低级的手法,毫无美感,粗糙的令人反胃。” 埃克斯蒂斯一下子噎住了,就连他脸上的笑容也僵硬起来。 见到埃克斯蒂斯这样的表情,容星宇不禁哂笑一声,咧开嘴角,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看吧。你根本不懂折磨人究竟美妙在哪。” 他看着拉下嘴角的埃克斯蒂斯,笑着说:“你不懂啊。处刑的美妙,在于观赏猎物为了逃避痛苦而爆发的求生欲望,倾听死亡边缘爆发的生命的活力。可是时间久了,猎物就会麻木。届时,折磨一个失去希望的人偶,又有什么意思?” 埃克斯蒂斯有些说不出话。他的嘴角抖动着,看起来怒意勃发:“你在……鄙视我?” “不。我没有。我只是在教你玩弄猎物的方法。这样,你才能获得更大的乐趣。” 容星宇伸出双手,轻柔握住笼子边缘,低低的声音如同恶魔的引诱:“能见到你,我真高兴,在这个世界里,同类真是太少了。所以啊,只要你想,我可以教你一些更有趣的玩弄猎物的法子。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把人折磨到麻木可没意思,我会教你更有趣的。” 埃克斯蒂斯开始颤抖起来。 听完容星宇的话,某种狂热浮现在他长而瘦削的脸上。他的笑容更加疯狂,眼睛也像灯泡一般亮起来。容星宇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热度,而这份热度也给容星宇一些成功的信心。 “是,是啊,你说的没错……” 埃克斯蒂斯掏出魔杖,指向容星宇的笼子。 笼子开始匀速上升。容星宇没再看埃克斯蒂斯,而是看向自己脚下,慢慢收敛笑容,不让脸上表露内心的想法。 不过,上升的动静似乎同样惊醒了周围的摄魂怪。它们开始从阴暗的角落升起,慢慢漂浮起来。 说句形象的,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直接从地上长起来,数量还不少。 容星宇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面,心中松了口气。 他没有表露出心中的放松,只是借着这个时间继续打量笼子。 就在这时,笼子却忽然砸到地底。铁笼砸在石地上,发出金石撞击的声响。猛烈的力度传到容星宇身上,让他的腰都差点磕坏。 骤然坠落让他一下坐在了黏糊的地上,不知道是什么的黏液直接糊在他的脚上。 摄魂怪们开始飘荡。这些灵体直接被坠落的声音惊动,猛然一下升起,朝这房间内唯一的活物飘荡过来。 狂笑从容星宇的头顶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某种快意和期待:“哈哈哈,你是不是很意外?你以为自己能逃离这里?不,不可能的,你会被房间里这些东西吸干灵魂,悲惨的死去,哈哈哈哈……” 听着自己头顶的笑声,容星宇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噫……你可是个巫师诶,能不能爱干净点。这地上都是什么啊,恶心。” “…………。” 头顶的笑声戛然而止。 顿时,这儿只剩下了沉默,还有摄魂怪们飘动的簌簌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盯着这些渐渐飘过来的摄魂怪,感受跗骨之蛆般的阴冷,容星宇头也不抬,淡淡的说:“喂。你到底想不想我教你?不想就算了。” “……” 埃克斯蒂斯没说话。 容星宇也只是耸耸肩,直接靠在笼子边,悠闲地抱着手,等着摄魂怪的接近。 摄魂怪开始向笼子飘来。 阴冷、绝望、木然…… 一切不好的感受仿佛具象化了一般。 随着这些感受出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被抽走。 窒息的感觉传来,像是被一双手卡住脖子,耳畔隐约传来一个女人隐忍的哭声…… 就在这时,笼子忽然开始上升,上升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这行为打断了他眼前的幻象。白银锁链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保护着他的灵魂。 抓住笼子的摄魂怪们全都被这忽然的拉扯甩开。在这上升的刺激中,他浑身一哆嗦。回过神来,那寒冷与黑暗便如同潮水一般向他的全身袭来。 他不禁抓住自己身后的牢笼,咽了口冰冷的口水,喘了两口气。 靠在笼壁上静静调整一会儿状态,容星宇抬头看着埃克斯蒂斯,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没什么力气的打趣道:“看来,你还是想学的嘛。” 第六十七章 把后背留给敌人是白痴的行为 笼子升出洞口,露出周围通过魔法扩展的刑房。摄魂怪似乎都被关在笼子下面的尸体废弃处了,上头反而没见到有摄魂怪。 青苔布满这儿的石壁,墙上还有不少擦洗不去的血迹。四方的空间连隔断都没有做,书籍和烛台就摆在这些挨个排列的刑房边缘,书堆边上还趴着两条如尼纹蛇。 埃克斯蒂斯站在容星宇身前。他穿着一身漆黑的袍子,在弱光的照耀下更加枯槁憔悴,一看就是坏人。 “我的确很想知道你口中的那些玩法……” 埃克斯蒂斯佝偻着背部,捏着魔杖对准容星宇,喉咙里发出尖锐难听的笑声,“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玩一玩……咱们先来点开胃菜吧。钻心剜骨!” 魔咒直直飞出,向着笼内的容星宇射去。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钻心咒击中了。 埃克斯蒂斯脸上扬起了笑容,期待着耳边传来容星宇的惨叫。 但容星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更加闪亮的锁链,又看向埃克斯蒂斯,歪了歪头。 埃克斯蒂斯:“你,你怎么会……” 容星宇:“……” 容星宇:“真垃圾。” 埃克斯蒂斯勃然大怒。 “你怎么敢?!钻心剜骨!钻心剜骨!!钻心剜骨!!!钻……” 容星宇没理会暴怒的黑巫师。他只是盯着埃克斯蒂斯的魔杖,歪了歪脑袋,有些好奇的问:“这种咒语,是折磨用的吗?” 埃克斯蒂斯停下自己疯狂施咒的行为,喘着气看向容星宇,像是被刺激到了。 容星宇看着埃克斯蒂斯,微微笑道:“用咒语可不美妙,它们太粗暴了。你手上有沾过血吗?你能体验到他们脉搏跳动时,血管柔软而坚韧的收张,体会过那温暖的颤动和渴望吗?” 他通过言语引导着埃克斯蒂斯,想让埃克斯蒂斯升起对折磨猎物肉体的渴望。 只要埃克斯蒂斯被引诱着打开笼子,他就有机会将埃克斯蒂斯反杀,并且逃走。 在容星宇眼中,巫师也是人。人的弱点很多,而且被杀就会死……如果没死,那一定是没杀透。 埃克斯蒂斯的身体抖了抖。像是恍然大悟,他一下子用魔杖挑向笼子,打开侧面的笼门。 “我小瞧你了。出来,跟我去其他人呆的牢笼,给我展现你的知识!” 容星宇嘴角噙着笑,从笼子侧面离开地牢出口,赤脚踩在冰冷的灰色石砖上。 “如您所愿……那么,带路吧。”他笑着说。 埃克斯蒂斯看着容星宇纤瘦单薄的身躯和苍白的皮肤,扭头就走,似乎也不担心他会逃跑。 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么弱小的麻瓜男孩,或许真的无法让一个黑巫师警惕起来—— 如果容星宇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没有等埃克斯蒂斯走上两步,深红的液体直接缠上他的喉咙,化作柔韧的黑布向后勒去。 埃克斯蒂斯猛然遭受袭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容星宇。他刚将魔杖指向自己身后,正准备念咒,嘴巴就被漆黑的链条死死绑缚,向后勒去。 埃克斯蒂斯的魔杖被容星宇直接扯走,随后一把掰断。 缎带捆绑着埃克斯蒂斯,如同被巨人捏在手心里。挤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有种下一秒被捏死的错觉。 他被猛然扯落在地。下一秒,是利刃——漆黑的薄刃刺入他的肌肤,将他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切断,让埃克斯蒂斯动一动都觉得剧痛无比。 埃克斯蒂斯顿时睁大眼睛,盯着自己身边的容星宇。 容星宇蹲下来,微笑的看着埃克斯蒂斯,眼中倒映着鲜红的石砖。 在埃克斯蒂斯耳边响起的,是容星宇温柔的声音:“我说过吧。我呢,也喜欢折磨人,也喜欢看见痛苦。我们可是同类啊……不然,我怎么可能对你说出那些见解?” 容星宇低低的笑了两声,抓住徽章,剃着自己指甲里的砂砾,对自己身边的惨状漠不关心。 埃克斯蒂斯挣扎着想将布条挣断,但却毫无办法。漆黑的刀刃不断深入他的肌体,带给他最大的痛苦。 很少有巫师练习无声咒和无杖魔法的结合组合。丢失魔杖且口不能言的黑巫师,大概也只是一个会点小把戏的成年人类吧?在附过魔的生命礼赞前,简直毫无抵抗能力。 过了很久,等埃克斯蒂斯的挣扎声弱下来,他又漫不经心的说:“不过,我又和你不太一样。我喜欢看见的,是你这种人渣的痛苦,你们叫的越厉害,我就越开心……” 说完,他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瞟向一旁的地上。 埃克斯蒂斯已经被生命礼赞折磨得有进气没出气了。 容星宇眯起眼,满意的笑起来,“干得不错……回来。” 生命礼赞顺从地回到他的身上,重新化作长袍。 容星宇抓住埃克斯蒂斯的腿,将他推进笼子中,随后趴在笼子边缘,朝抛尸的地下室大喊:“喂!大伙,开饭啦!” 吼完这么一嗓子,容星宇拍拍手,起身离开。 不知道这家伙能撑多少天…… 做完这一切,容星宇顺着走道离开,好好观光一下传说中的阿兹卡班。 现在的阿兹卡班并不像未来那样,完全沦为摄魂怪的安乐窝。虽然这儿现在到处都阴森森很恐怖的样子,但是在没有摄魂怪的条件下,也就是个有点脏的堡垒而已。 只有最腐败阴暗的角落才会滋生摄魂怪这种东西。大概最初的摄魂怪就是从那个阴暗的抛尸地窖繁殖出来的…… 该不该填掉那个地窖? 容星宇想了想,感觉现在的自己也没能力去填掉这口摄魂怪井,于是只能摇摇头,不去管它,转而寻找这监狱里其他的受害者。 他找遍了阿兹卡班的六十八个监牢与刑室,终于在一个有着干草的房屋内找到了一名水手。 水手吊在木架上,被鞭打得皮开肉绽。但他还没断气,强撑着一口气,顽强的存活着。 听见脚步声,水手惊恐的摆着头。但当他看清来人并非那个黑巫师,只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后,他愣住了。 第六十八章 求求你了,砸死他吧! “救我……救……”水手喃喃着。 容星宇赶忙走上前去,手边的生命礼赞变成细细的薄刃,将绳索割开,随后扶着水手下来。 “坚持住。”他低声说,将水手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但容星宇太矮了,几乎不能给水手什么支撑。 水手没走两步,直接跪倒在鲜血满浸的石砖上。 容星宇微微皱眉。他扶着水手靠在干草旁,对水手说:“别动,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点食物。” 说完,容星宇就离开了瘫软在地的水手,前去那些堆放过书本的地方寻找食物。 终于,容星宇在一个堆了几本魔法书的房间,找到几颗烤土豆和喝剩下的淡水。 他将这些东西带给水手,喂他吃下这些东西后,又回去拿了一本英文注写的《禁忌魔法》,坐在水手身边一边研读一边照顾水手。 在这本书上,容星宇读到了不少黑魔法——比如说索命咒和钻心咒,也有摄神取念和一种让活人成为提线木偶的诅咒。 于是,他在照看水手的间隙时间,跑到一旁,找来羽毛笔和墨水,将这些魔法记录在生命礼赞的空白页上。 第二天,埃克斯蒂斯就死了,尸体都凉透了。 没了魔法维持的笼子掉了下去,吓得容星宇赶紧拿来一块木板盖住洞口。虽然不知道这能不能关住摄魂怪,但起码能关一天是一天。 这几天内,他身上的白银锁链一直都没有消失,像是在保护他一般,尽职尽责。 岛上只有两种解闷的方法。一种是读书,还有一种就是和水手聊天。 水手说自己叫刘易斯。他说自己生过八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女儿,其他孩子的尸体都埋在教堂的公墓里。 他家里本来还有一个女儿,但他的女儿最后也被淹死了,被人指责成女巫。 明明那个女孩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长得出落,就被人指责成与魔鬼淫乱的女巫。 “和你长得一样出落,”水手这么说。“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也是个好教徒。她真的很虔诚。” 水手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光。 “在我的妻子也得感冒死后,我没了挂念,之后就来海上当了个水手。” 水手抬起眉头,看起来并不在意。但他还是捏了捏眼窝。 剩下的话,水手没说,容星宇也明白。 水手大概是希望某一天大海能将他的命也收走吧。 水手的伤渐渐好转,而容星宇一直没有回去。 他不禁开始思索,自己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天,布斯巴顿那儿又过了多久呢? 终于,在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周之后,容星宇身上的白银锁链亮了起来。 他的身体虚幻起来,同时也感受到自己逐渐与这段时间剥离。 于是他转过头,对目瞪口呆的水手叮嘱道:“尽快离开这座岛,不管是用什么方法,游的也好,尽快离开——” 下一秒,他就结束了这段旅程,回到那片墓地之中。 仿佛那段时空不是真实一般。 他迷惘的看着等待自己的叶弥斯,又低下头,看见落在自己脚边的背包、魔杖、书籍、曼德拉草叶…… 这些纯粹物质的东西,他都没有带到过去。能带进去的,只有叶弥斯的徽章和被银光染过的生命礼赞,再一个就是他自己了。 也许只有染上银光的东西才有资格穿越时间的碎片。 叶弥斯见到安全归来的容星宇,也明显松了口气,眉宇间浅淡的担忧很快就消失了。 “怎样?过去的日子好玩吗?”叶弥斯问。容星宇轻而易举的就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好奇。 “不算太好玩。我被困在一座岛上,在那里度过了漫长的两周……说起来,这儿过了多久?” 叶弥斯挑了挑眉,接过容星宇递过来的徽章:“也许连半分钟都没有。” 容星宇点点头,这样就不需要担心缺课的事了。 叶弥斯一边检查着徽章,一边说:“我果然猜对了……我想,如果你能在庇护之下前往过去,那么前往未来肯定也不是问题。” 他点点头,从地上捡起另一半空白的徽章,又接过淑女手上第二块碎片。 第二块碎片看起来有点奇怪。它是由两块碎片融合成的,其中一块散发着淡淡的银光,里面也看不见东西。 这回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将它贴在自己胸口,而是仔细观看起来。 看见容星宇的举动,叶弥斯有些不解地问:“你在干什么?” “我先看看这块碎片的信息,好有个准备。” 说着,他盯着自己手上的碎片,继续观看起来。 里面的场景阴森森的,看起来挺像墓地。 一个石头坩埚…… 尸体…… 绿眼睛少年……闪电疤…… 嗯? 什么东西?! 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很牛逼的人物闪过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顿时感觉自己的嘴唇有点干涩。 他看了一眼叶弥斯,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生命礼赞,呆了足足有两分钟。 最后,他一狠心,将徽章受到自己衣服内,随后将碎片直接贴在自己胸口…… … … … … … 远处的石坩埚里,艳红刺眼的光刺破半边天空,令人厌恶。 独臂的虫尾巴喘息着,一步一脚挪到哈利面前。 “仇-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哈利看着虫尾巴的动作,没办法阻止。他被捆在墓碑上,他被捆得太紧了…… 他绝望地挣扎着,想挣脱捆绑着他的绳索,他从眼睛缝里看见银晃晃的匕首在虫尾巴那只独手中颤动。匕首尖刺进他的臂弯,鲜血顺着破损的袍袖淌下。 仍在痛苦喘息的虫尾巴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在哈利的伤口旁,接到了少许鲜血。 虫尾巴拿着哈利的血,摇摇晃晃地走向坩埚,把它倒了进去。坩埚中液体立刻变成了眩目的白色。虫尾巴完成了任务,跪倒在坩埚旁,身子一歪,瘫在地上,捧着自己流血的断臂喘息、抽泣。 坩埚快要沸腾了,钻石般的火星向四外飞溅,如此明亮耀眼,使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天鹅绒般的颜色。 哈利摇了摇头,看见液体不停溢出,滴在地面。 但愿它已经淹死了,但愿不会成功…… 突然,坩埚上的火星熄灭了。 一股白色蒸气从坩埚里升腾起来,掩去了哈利面前的一切。他看不见虫尾巴和塞德里克,只见一片白茫茫的水气……肯定不成功……它淹死了……拜托了……请让它死掉吧…… 接着,他透过白雾,毛骨悚然的见到坩埚中缓缓升起一个男人的黑色身形,又高又瘦,形似枯骨…… 一个尖厉冷酷的声音从蒸汽后传出:“给我穿上——” 话还没说完,哈利就听见一道破空声响起。 再接着,哈利透过白光,见到一道银色的流星从天而降,狠狠砸到了那个高瘦剪影的脑袋上。 哈利见到这一幕,有些懵逼。 他马上反应过来,赶紧继续祈祷,也只能继续祈祷——拜托……拜托了!让他被砸死……他被砸死了……让他死掉…… 第六十九章 你可以试试阿瓦达啊 令人牙酸的闷响之后,坩埚里传出一声惨叫,或许是两声。 总之——那个高瘦人影又被砸回了坩埚。 “主人……天啊……不……” 虫尾巴见到有道天降流星击中人影,顿时慌了神。 他握着自己的断臂,想要接近坩埚看一眼里面的情况,却又不敢上前失礼探查,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石坩埚内,容星宇则吃痛的抱住自己的脚,蜷缩在泛着白色雾气的坩埚里。水汽在他身旁沸腾,但不烫人,反而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从天而降这种穿越方式,一般人还真吃不消。连石坩埚都被砸裂了一道口子。这种硬核着陆方式,也就自己这种身体能承受。 感受着身上的挫伤,容星宇吸了口凉气,猫一样蹬了蹬腿,翻过身来想从坩埚里爬出去。 但他忽然感觉自己腿下软软的,好像砸到了什么生物…… 他低头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又瘦又高的裸男人。 这个人的脸贴在坩埚上,口里发出几声呓语般的呻吟。他的手贴在石坩埚里,晕乎乎的甩着头,好像被砸出脑震荡的病人一样。 容星宇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男人的背上。他赶忙挪了一个身位,贴在了一旁的石锅壁上。 男人摇了摇脑袋,好像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 容星宇看着这人的动作,揉了揉还有些晕的脑袋,迷茫打量着这个瘦高的人:“你……” 话没说一半,容星宇瞬间反应过来。 他伸出手,右手处的生命礼赞顿时融化,顺着他的手心长出一根漆黑的刃刺。 他舔了舔虎牙尖,眯起眼睛,瞄准了男人的脑袋。 正当容星宇举起刃刺,对准男人的脑袋刺下去时,男人忽然扭过头来,狠狠盯住容星宇,蛇一样的红眼睛里凶光毕露。 容星宇刚刺下去的刀刃一下被无形的力量弹歪到一旁,刺入石坩埚里,发出“咔吧”的一声脆响。 看到这扁平的鼻子,容星宇微笑起来。 果然是伏地魔啊。 偷袭不成,容星宇只能往后退了退。生命礼赞重新化作衣物回到容星宇身上。 容星宇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对伏地魔和善地说:“……你复活方子有点问题,这也太丑了。” “……。” 伏地魔没说话。 容星宇听见他口里溢出一点声音,但这声音被控制住了。 伏地魔看着容星宇,眯起眼睛,扶着石壁缓缓起身,一边收敛着自己眼中的凶光。 见到伏地魔这种反应,容星宇有些疑惑。 按照伏地魔的脾气,不应该是这样沉默的表现……这儿还有他的仆从呢。他怎么能吃得下这个亏? 面对自己的嘲讽时,伏地魔做的不是反击,而是警惕? 就在容星宇思索时,伏地魔已内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锅底的容星宇。 “给我穿上袍子。”伏地魔对自己身后的虫尾巴轻声说,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容星宇。 见到自己的主人没被天降流星砸死,虫尾巴的哽咽声终于小了点。 虫尾巴护着断臂,慌忙将袍子再次举起,颤颤巍巍帮伏地魔单手套上袍子。 容星宇没再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地魔从衣兜里取出魔杖。 这时候,光凭容星宇身上的生命礼赞已经杀不了伏地魔了。需要别的什么才能让容星宇杀掉伏地魔——一把枪械,或者一个索命咒? 在伏地魔穿衣服时,容星宇也从坩埚内站起身。 他盯着伏地魔,没有注意到墓碑上的哈利脸色缓和了一些,不再充满恐慌,而更像找到了什么支柱。 容星宇的视线重新飘到伏地魔的鼻子上。 再试探一下吧…… 容星宇想了想,说:“对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整容中心,拯救一下你的鼻子。” 听见这话,伏地魔的表情顿时有点扭曲。但也仅此而已了。 “埃勒罗卡.阿塔诺,五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损。” 伏地魔嘶声说,身体却谨慎的跨出坩埚,一边后退一边说:“每次我去见你,你都一副厌烦的模样。怎么,今天见到哈利遭遇危险,一下子按捺不住了?” 容星宇听着伏地魔这话,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牙酸。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看样子伏地魔是把自己认成其他人了。 但这时候也不能说什么“你认错人了”之类的话。万一被伏地魔发现真相,指不定要怎样发飙呢。 思来想去,容星宇只能说:“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哈利,你该知道的。” 只能尝试冒充一下伏地魔口中的那个“埃勒罗卡”了。毕竟现在的容星宇没法使用魔法,没什么自保能力,只能在背后搞搞偷袭阴阴人。 可事与愿违。 听见容星宇的话,伏地魔忽然笑了,笑声高亢而冷厉,回荡在这阴森的墓地中,令在一旁的哈利和虫尾巴心中发凉。 “你根本就不是他!” 伏地魔眯起眼睛。红光从他的眼中散出,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怕。 “你要是他,现在就不会和我废话,而是拔出魔杖把我杀了——三年前他就是这么做的——” 伏地魔的声音忽然高亢起来,对容星宇厉声说:“你这无能之辈!居然假借他的样子来欺骗我,我要让你这可耻的懦夫尝尝痛苦的味道,钻心剜骨!” 但惨叫并没有出现。 望着容星宇冷静的面庞,伏地魔的表情忽然变的有些惊疑。 容星宇低头看了看自己发亮的银色锁链,又抬起头看向神色变换不定的伏地魔,认真的建议道:“你可以试试索命咒。我保证它不会生效。” 回应容星宇的,只有一声冷笑:“阿瓦达索命!” 见到这一幕,哈利的脸皱起来,惊恐的望着伏地魔。他的双拳死死攒住,身体也挣扎得更厉害。但他没法挣脱绳索,绳索太紧了…… 绿光闪过,容星宇身上的锁链更加明亮。 容星宇没有成为尸体。 哈利脸上原本已经浮现出绝望。见到容星宇没有倒下,他失去血色的脸上又浮现一抹希望。 而虫尾巴则是捧着断手,脸色苍白的退后几步。他看着自己不停流血的断手,哆嗦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惨白着脸往后退了两步,一副快晕倒的虚弱模样。 容星宇微笑起来。他朝伏地魔摊了摊手:“看吧?汤姆,你杀不掉我的。我只想把哈利带走。你非要拦我,我也只好和你战斗……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第七十章 当伏地魔发现了永生的道路…… 话虽是这么说,但容星宇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对面可是伏地魔。容星宇这学魔法还没两三个月的菜鸡,如果不是身上有白银庇护,估计早就凉在之前的钻心咒上了。 听见容星宇逞能的话,伏地魔阴冷的笑起来。 伏地魔直接挑动魔杖,向上一划。他似乎已经不屑与容星宇交谈了,直接动起手来。 容星宇的脚下浮现一圈绿光,某种危险的气息从内溢出,激得容星宇浑身汗毛直竖。 带着恶意的魔力瞬间膨胀,尖啸从地底内传出。容星宇朝外一扑,躲开这次袭击。他回头一看,见到闪烁着绿光的锐利尖刺正在软化,变成一条条发光的蛇—— 容星宇眯起眼。 不会魔法,只能用物理杀掉伏地魔……好像有点难。 毒蛇的撕咬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一把抓住蛇的喉咙,将之狠狠甩向远方,随后贴地一滚,左手的生命礼赞直接将一条扑咬过来的光蛇切成两半。 光蛇落在地上,痛苦的嘶鸣蜷曲着化成黑色的烟雾,一条,两条…… 伏地魔连看都懒得看容星宇的挣扎,仿佛不远处的男孩只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他懒洋洋的吩咐虫尾巴:“过来,虫尾巴,伸出手臂。” “哦……谢谢您,主人……” 容星宇见着眼前的景象,眼神冷下来。 他当然知道伏地魔想做什么。当然是召集食死徒—— 如果真让伏地魔这么做了,恐怕不仅是被绑在墓碑上的哈利跑不了,连容星宇自己也会被抓起来。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容星宇已经疲于想象了。 他咬咬牙,一扫手,将周围的蛇扫除,空出一个圆形的空地。生命礼赞化作闪着银光的深红液体落在地上。 他喘着气,将手贴在地上,四肢着地蜷曲,抬起头狠狠盯住伏地魔,像是有些体力不支。在他手边,深红的液体化成轻薄的缎带,潜入地下,向着前方进发。 还需要一点时间,首先必须吸引伏地魔的注意力,拿人痛处开刀,效果最好—— 容星宇心中一下子有了一个计划。于是他冲伏地魔咧嘴笑起来,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汤姆,你的毛病,就是渴望不凡。你渴望名望,渴望权力,渴望掌控一切,甚至是生死……” 一边说着,他的笑容更盛,目光却冰冷依旧:“可你忘了,你终究只是一个凡人。” 伏地魔回过头来,没有理会虫尾巴感激的话语。伏地魔眯起细长的眼睛,两条鼻孔张了张,似乎是在深呼吸。 他接触到容星宇冰冷的目光,再次冲容星宇一挑魔杖。 地上游走的蛇类瞬间化成绳子,将容星宇直接捆缚。伏地魔伸出手轻轻一挥,容星宇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往红豆杉旁。 绳子将容星宇捆绑在红豆杉上,巨大的火焰从树上喷薄而出,炽热的空气灌进容星宇的肺部,让容星宇咳嗽起来。 但是,火焰和爆炸仍然杀不了容星宇。 白银的锁链熠熠生辉,让容星宇只能感觉到烧伤的痛楚,却没有被这熊熊烈火灼伤。 容星宇对于忍耐烧灼已经很有经验了。他感受浑身燃起的烈焰,咬着牙忍耐住不出声,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控制着生命礼赞悄悄化作一条黑色缎带。 缎带融入夜色之中,紧紧勒住容星宇的脚腕,埋进了土里。 容星宇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也落入伏地魔的眼里。伏地魔只是看着容星宇挣扎,就像是在观看戏剧节目一般。 过了不知多久,火焰突然停住了。容星宇没站稳,落到了地上。 伏地魔走到容星宇身边,绕着烧焦的红豆杉转了一个圈。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容星宇身上,“你和他只有眼神还算像……当他想杀我时,他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样。” 伏地魔轻轻说着,对着容星宇举起魔杖,高高俯视容星宇,“可你没他强大。你甚至连魔杖都不敢掏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靠什么防住了魔咒,但这仍然不能保护你。” 绳子猛然勒紧,容星宇一时间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伏地魔抬起魔杖,容星宇的身体也被迫从地上升起。深红如血的液体淌在地上,散着微弱的银光。纳吉尼不知何时游到容星宇脚下打着转儿,嘶嘶吐着信子。 伏地魔闲庭信步的走到容星宇面前,注视着容星宇的眼睛,死死盯着—— 一瞬间,容星宇看见了许多有关过去的幻象。 远在布斯巴顿的少女……作为网络幽灵的日子……森林与墓地……白银契约与卡巴…… 容星宇忽然清醒过来,赶忙别过头闭上眼。在一片黑暗和伏地魔冷酷的笑声中,他感觉自己脑门上大汗淋漓,被风吹得有些寒冷。 他的心直接沉到了底部,头也有些发晕。 不好…… 不知道伏地魔有没有将自己脑子里有关卡巴拉的知识窥探完全。 想到这儿,容星宇心下暗自咬牙。 如果能逃走,必须想办法学习大脑封闭术…… 自己脑袋里的秘密太多。原本没想到有摄神取念这一遭事,也从没遇到过需要用上的地方,自然也就忽视了…… 伏地魔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拉长的调里还带着一种得意的慵懒。“你真是让我吃惊。你的脑子里,居然有关于永生的秘密……” “……你看错了。”容星宇冷淡的说,睁开眼睛,瞟向虫尾巴处。 伏地魔高抬的魔杖低下来,轻声说:“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也许我不该让你这么早就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伏地魔身后传来一阵惨烈的哀嚎。 伏地魔回过头去,见虫尾巴此时瘫坐在地上,痛苦的抖动与啜泣着。漆黑的利刃和缎带绑住虫尾巴,将虫尾巴敲晕后拖往墓地。 虫尾巴剩下的那只手也断了——被生命礼赞化成的缎带和利刃狠狠斩落。黑魔标记被利刃剜下,随后剁得粉碎。 下一秒,生命礼赞迅速从虫尾巴那儿夺走了原本属于哈利的魔杖。只不过这个过程谁都没有察觉。 它带着魔杖,悄悄从地下爬向哈利那儿。 而容星宇的嘲讽也适时在伏地魔的脑后响起:“你不会关心弱者的命运,你只会控制他们,用欲望或者恐惧……这就是你的弱点。太糟糕了,一个没有仁慈的暴君是注定失败的……” 听见这样揶揄的嘲讽,伏地魔的蛇脸扭曲起来。在愤怒之下,他眼里的红光仿佛燃烧一般。 伏地魔转过头来,想再次通过火焰折磨被绑在树上的男孩。 但就在伏地魔回头的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脖子忽然被什么轻薄的东西擦开了。 第七十一章 金色梅花扣 那是容星宇早在袭击虫尾巴的瞬间便架好的陷阱。 硬要说的话,就是伏地魔自己将脖子撞上了生命礼赞的刀片。 如果想杀伏地魔的念头会让他察觉,那么只要不抱伤害的念头就好。 所以,只要让他自己伤害自己就好了。 见到生命礼赞得逞,容星宇正准备控制它补上一刀,但生命礼赞又被无形的力量再次弹开,化成一节节的冰块,随后被瞬间震碎,冻在空中闪闪发亮。 伏地魔睁大了眼睛,细长的瞳仁闪烁着愤怒的光泽。他抬起自己蜘蛛一般瘦长的手,捂住脖子。 可惜啊,不深。也就破了点皮的程度。 这伤害好像无法给伏地魔造成什么麻烦。血很快就止住了,而容星宇也没再找到进攻的机会。 伏地魔却被彻底激怒了。 容星宇落在地上,被绑着也不挣扎。他只是抬着头,静静看着凄沉的天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简直就像一个人偶。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伏地魔说着,脸上闪过一丝残酷的微笑,“我要先让你体验一下我的愤怒。” 下一秒,空中那些生命礼赞的碎片就凝聚在一起,成为闪闪发亮的钉刺,带着风声扎入容星宇的胸膛。 容星宇皱起眉,口中发出一丝哼声。但也就这样了,其他诸如求饶痛呼之类的反应全都没有。 他咳了两声,朝旁边吐掉一口血。在白银的庇护作用下,他的胸口很快又恢复原样。 “你的弱点,还有一个——”容星宇低声说着,用空洞的声音继续激怒他,“你,对自己的出身——” “你会为你这张嘴付出代价!” 红豆杉烧焦的枝桠弯折下来。它们架住容星宇,把他直接从地上拖起来,吊到空中。 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一个杉树上的风铃娃娃,脚踝还绑着长长的绳段。 更加猛烈的火焰冲天而起,几乎让周围一切都暗下去。 这回,连容星宇都忍不住发出微弱的呻吟。在这猛烈的火焰中,红豆杉很快就被烧干净了。 最后是纳吉尼。 这条凶残的母蛇游走到容星宇的身上,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脖子扎漏了。血液倒灌进他的气管,让他几乎难以发声。 容星宇的身体软下来。他靠在红豆杉炭化的残骸上,勉强抬了抬头,望着漆黑天幕的繁星点点,微笑起来:“没错,就是这样……” 伏地魔忽然停下来。听着容星宇的话,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感觉。 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仔细审视着自己面前的容星宇,从头到脚,看见扎入容星宇胸口的生命礼赞碎片渐渐融化,和血液混杂在一起,流到男孩脚腕的部位……… 忽然间,伏地魔看向哈利的方向。 不知何时,哈利嘴里的布团已经取出,身上的绳子碎裂了,手上还缠着漆黑的生命礼赞。 生命礼赞的丝带上,还写着好几行镂空的文字。但伏地魔看不清那上面写着什么。它的触角早已连接到塞德里克、哈利、虫尾巴和容星宇的身上,紧紧捆住四人,做好了旅行的准备。 哈利死死抓住生命礼赞的触角,微颤的手举起魔杖,对准奖杯大喊道:“奖杯飞来!” “不!” 容星宇的耳畔传来伏地魔尖锐的叫声。下一个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腿被生命礼赞扯住腿腕。幻光浮现,他也被拉入异空间。 前面的哈利处于旋转的中心,而后面三人则是像风筝一样,远远吊在哈利身后。 他们落到了迷宫边缘。 又是那种无比晕眩的感觉,接着,他摔落在青草地上,啃了一口草。 他下意识的想抓住身边的人,却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生命礼赞松开其他人,割开了他身上的绳子,重新化为袍子披在他的身上,罩住他的身体和锁链。 他苍白着脸,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他想呕吐,喉咙里呕出来的却只有血。他趴在地上,晕晕乎乎听着地底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哈利没有受到过多伤害,所以比容星宇先爬起来。他踉踉跄跄的起身,又扑倒在容星宇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不……埃勒罗卡……你还好吗?”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伸出手摸了摸容星宇脖子和头发上黏住的血液。 确认手上没有摸到伤口后,哈利慢慢架起虚弱的容星宇,焦急催促道:“快走……你不能留在这儿!” “你说什么……为什么……”容星宇捂着喉咙茫然的问。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完全失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心听从了哈利的建议,想要找个方法离开—— 可他悲哀的发现,似乎只有门钥匙能让他回到伏地魔身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方式离开此处。 回去见伏地魔也不行。打又打不过,难道还能跑去找虐? 这时,容星宇忽然感觉哈利的手离开了他,而他的身体被一双更有力的手架起。 “清醒一点,孩子。” 慈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容星宇抬起头,看见一双湛蓝的眼睛。 这双眼睛属于一个高龄老人,花白的须发,半月形眼镜…… 这双手如此有力,托着他的身体稳稳站起来。容星宇一时间头晕目眩,又朝一旁呕出一口血,这才擦了擦嘴角,看向周围。 各式各样不认识的面孔涌到四人身边,包围了他们。各式各样的声音传来,嘈杂乱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上帝啊……迪戈里!邓布利多……他死了!” 这些话传了出去。一个接一个,又传到更远的地方。 这时,邓布利多握住他的手,塞给他一颗金色梅花纽扣。 “找个没人的地方扭一扭。” 邓布利多趁着混乱小声说,随后松开容星宇,来到哈利身边,托了一把站不太稳的哈利。 人群黑压压的,推搡着朝哈利那儿去。容星宇捏着梅花扣子,身影很快淹没在无序的人群之中。 “怎么回事?” “小矮星彼得……他是小矮星彼得……布莱克是被冤枉的……” “不!塞德里克……” 尖叫。推搡。哭泣。 混乱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出,他心中的疑惑也逐渐升起。 他低头定定的看着手心里的金色梅花扣,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一点,随后紧紧握住梅花扣,低下头颅,逆着人流向外走去。 第七十二章 就算有了庇护也还是会晕门钥匙 容星宇现在心中有着很多疑问,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开。 有关于伏地魔对自己的态度,还有哈利那样的关心,甚至邓布利多的暗示也是……全都令人搞不明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梅花纽扣,感觉这扣子的风格又与英国风格不尽相同。 原来欧洲也有梅花吗? 心中疑惑的想着,容星宇将它紧紧攒在手上,决定先脱离赛场再说。 一边走在路上,他一边抬起袖子假装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边遮掩身上的血渍,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同样,他也对那个名字充满好奇。不管是谁,见到他的人都会称他为“埃勒罗卡”…… 更何况,伏地魔有一句话让他很在意—— “五十年……” 就算那个埃勒罗卡和他意外的长得一样,那五十年也足够一个小孩子长成大人了。 心中一边思索着,他一边朝着远离人群的地方走去。 但今天是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次比赛,并且正处于比赛的退场阶段,所以到处都有人,而且还成群结队的乱逛。 要想找个安全的无人地点,或许只有盥洗室了。 说回来,桃金娘的那间盥洗室能用吗? ……还是算了吧,老老实实去找有求必应屋。 容星宇无奈的想着,又拿袖子怼了怼自己的眉毛,假装一副还在哭泣的样子。 从广场走进霍格沃茨城堡内,容星宇很想停下来,欣赏一下这儿和布斯巴顿的建筑风格有什么区别。但他的拇指划过手心内的梅花袖口,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火把和蜡烛照得道路通亮。周围的画像大多在相互拜访。在这个不眠的夜晚,就连画像也在谈论关于比赛的最新消息。 就在容星宇小心踏上乱动的楼梯时,他身侧忽然划过一道好奇的声音:“哟,外校的小巫师?” 容星宇心中一紧。他悄悄挪开半只手,眼睛不动声色的瞟向声源处,就像小猫露出半只眼睛偷看外面一样。 他什么人都没看见,却在一旁的墙壁上见到了一只幽灵。这只幽灵穿着轮状皱领紧身衣,看起来像是和容星宇同一年代的英国流行服饰。 见到是幽灵发言,容星宇这才放下心来。他擦了擦自己脖子上的污渍,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是吗?我还没见过什么学校的校服这么华丽……你是哪个学校的?”那个幽灵问。 “伊法魔尼。和老师过来考察三强争霸赛的。”容星宇随口答了个名字。至于是不是魔法学校,那就不需要管了。 “原来如此。不过来考察三强争霸赛的学校,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容星宇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其实,我想知道这儿最近的男生盥洗室在哪儿呢……这儿太大了,我总是会迷路……” 他说的也的确是实话。再加上这些活动的楼梯,他感觉自己想要找到有求必应室可能有点困难。 “哦,一直往前走,然后左转,一直走到头就是。不过,我感觉我以前见过你,你很眼熟啊……你以前有来过霍格沃茨吗?” 容星宇果断摇头,随后低下脑袋,听着一旁的一对情侣趴在窗边卿卿我我。 幽灵看着低下头的容星宇,有些疑惑的后飘了一段距离。 “哦,好吧,可能是我记错了……” 容星宇赶忙点头,朝幽灵道过一声谢,随后赶忙离开这儿,怕又被认出来。 他快步朝幽灵说的方向走去。 怎么这儿的人一个两个全都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连鬼都没有放过! 好不容易避开多数人来到盥洗室门口,他来到其中一间内将门锁上,随后拿出邓布利多给他的那枚梅花纽扣。 借着门外的光,他仔细端详这枚梅花纽扣。扣子很精致,金丝镶着红透的宝石,做成一朵梅花。下方的黑曜石则打磨成了方扣底座。这扣子比起装饰品,看起来更像一个精致的炼金物品。 他左右看了看这枚梅花纽扣,有些不解为什么邓布利多要给他这扣子。但出于以前对邓布利多的了解,容星宇还是按照他提示的那样,捏住纽扣转了转底座。 顿时,他又感觉自己被钩住了肚脐,扔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去了——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一间宽敞、美丽的圆形办公室内。这儿挂满了男男女女的巫师画像,还有各种神奇有趣的小玩意。 在这儿,甚至还有一只大狗和金红色的鸟正歪着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核名不速之客。 可容星宇没空欣赏这些。他此刻正抱紧自己难受的蹲下来,以减缓自己的晕眩感,不让自己把隔夜饭吐在这间有趣的办公室内。 刚用完一个门钥匙没多久,又用上了另一个门钥匙,容星宇确实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他刚才 他心里顿时有些无奈。 就算是身上有白银的庇护,也不能改变晕门钥匙这个事实吗? 就在容星宇紧紧皱眉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手里还捏着一颗淡绿色的薄荷糖。 “吃块糖吧。我在里面加了晕车药,多少能让你好受些。” 稚嫩而温和的嗓音从容星宇头顶传来,让闻者如沐春风。 容星宇没有接糖,而是看向了这只手的主人。 递给容星宇糖的,是一个和他一样大的男孩。不止是年龄相差无几,就连长相,甚至穿着打扮也是一模一样。 除了容星宇身上有着锁链,而男孩身上没有。 另一点不同的是,对面的男孩一直温柔的微笑着,和容星宇平常时间一副冷漠脸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微微眯眼,略有警惕的接过薄荷糖,却是捏在手里,没有吃。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一路上总有人对他摆出一副很熟的态度了。这相似度,不让人认错都难。 对面的男孩见到他这副模样,微微笑了笑,收回手,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淡绿色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在自己口中。 “我以为你会喜欢吃薄荷糖呢。毕竟我超爱吃这个。” 容星宇有些犹豫的将糖塞入口袋,望着因品尝糖果而露出幸福表情的男孩,小心地问:“你就是他们说的埃勒罗卡?” 第七十三章 原来我这么狠的? 一边问着,容星宇一边仔细打量男孩。 男孩身上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这种感觉让容星宇联想到一位睿智的长者。 仅仅是注视着男孩,就能从他身上得到力量。但他的外表又意外的可爱,这种反差的组合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映像。 男孩小心将糖纸叠好,点了点头,笑着回答:“虽然埃勒罗卡不是我真正的名字,但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容星宇沉默的打量着埃勒罗卡,手指摩挲着口袋中的糖果。 他回想起埃勒罗卡之前的话,心中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埃勒罗卡就是未来的自己? 之前在布斯巴顿的占卜镜子前,他就见到自己的未来一直没有长大。再结合伏地魔之前说过的五十年的事情,好像这个猜测还是挺靠谱的…… 不过他依然小心的问:“之前你给了我一块糖,难道你知道我喜欢吃糖?” “当然啊,我还知道你喜欢吃薄荷糖。”埃勒罗卡了然的笑起来。 容星宇这回恍然大悟,明白自己猜对了。他仔细打量着埃勒罗卡,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未来会变成这种温和的样子。 大概是人老了,很多事情也看淡了吧? 埃勒罗卡顶着容星宇探究的目光,将翠绿的糖纸变成一个闪着金光的小薄杯,又拿出一块巧克力和一块方块压缩乳粉。 他随意转了转指头,一团热腾腾的水珠就浮现在空中。他用这些材料冲了一杯浓稠的甜可可,随后走到大狗身边,递给大狗。 大狗趴在沙发上开始品尝热可可,眼睛却瞟向容星宇。 容星宇打量着那只大狗,接着对埃勒罗卡说:“小矮星彼得被我敲晕抓回来了。” 大狗听见容星宇的话,一下子立起了身体,差点将装着热可可的小薄杯顶翻。 “是吗?做的好。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埃勒罗卡又看着大狗,淡笑道:“这可是个好消息。你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哈利在一起了。” 大狗十分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埃勒罗卡给自己和容星宇也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随后拉着容星宇坐在沙发上。 “介意和我们说说之前发生的事吗?”埃勒罗卡温声问。 容星宇端起可可,看着埃勒罗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心中总有种奇妙的错位感。 他想了想,又将热可可放下来,低声说:“我之前遇到了伏地魔。他的仆人,巴蒂克劳奇的儿子,设计将哈利弄到了伏地魔的身边——” “你说什么?哈利怎样了?” 一双大手抓住了容星宇的肩膀。大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英俊的男人。男人的手死死的掐住容星宇的肩膀,脸上的神色万分焦急。 容星宇顿感吃痛。要不是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小天狼星,他可能直接一刀子甩出去了。 他赶忙说:“哈利生命无忧,现在大概和邓布利多在一起。” “哈利有没有受伤?”小天狼星立马追问。 他的视线上下扫了扫小天狼星,点头说:“他被彼得割开手臂,取了一些血。不过没有大碍。” 小天狼星的手捏的更紧了。 过了一会,小天狼星才松开了手,慢慢坐回一旁。只是他的脸上还挂着忧虑的神色,一直没有平复。 埃勒罗卡的眼神落在容星宇颈间的血迹,端起可可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容星宇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终于有机会打量一下小天狼星的模样。 令他意外的是,小天狼星看起来十分英俊,并非一副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憔悴苍白的样子,反而十分健壮。 埃勒罗卡平静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那么,伏地魔那边呢?关于他的情况——” “他借用一个古老的魔法复活了。” “古老的魔法……” 埃勒罗卡微微沉吟,又抬起头,对容星宇问道:“你能和我复述一下那个魔法吗?” “你不记得?”容星宇端着热可可,疑惑的问。 “毕竟很多年了,有些事不可能一直记得。”埃勒罗卡笑着说。 容星宇点点头,回忆了一下,对埃勒罗卡说:“这个魔法用到了三种原料。一是‘父亲的骨’,二是‘仆人的肉’,三是‘仇敌的血’。” 话音未落,他忽然见到埃勒罗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埃勒罗卡精致的脸上划过一丝厌恶,还有一份冰冷—— 令人毛骨悚然。 容星宇摸了摸脖子,顺了顺后颈炸起来的毛,终于明白伏地魔说的“和他眼神相似”是怎么个相似法了。 “好事。” 埃勒罗卡面无表情的说着,仰头一口饮尽热可可。他轻轻放下杯子,从兜里抽出魔杖,准备离开这里。 小天狼星见到埃勒罗卡的动作,皱了皱眉头,问:“埃勒罗卡,你不在这儿等哈利回来?” 埃勒罗卡摇摇头。 “我再去杀伏地魔一次。我会把他杀到后悔制作魂器的地步。” 他扶着门框,淡淡的说,“他不是会用父亲的骨吗?人的骨头只有二百零六块,他就只能复活二百零六次。他复活二百零六次,我就杀他二百零六次,一直把他杀到放弃复活,或者只能漂泊在迷离幻境中。” 容星宇赶忙说:“等等,只要灭掉魂……” “我不会让哈利受伤。”埃勒罗卡头也不回的答道。 容星宇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端住热可可,看着埃勒罗卡的身形消失在空气中,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原来自己这么狠? 不当旁观者观察一下,都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而且,以后的自己和哈利关系还挺好的? 一边思索着,他又抿了一口饮料,品了品,随后扭头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此刻皱着眉头,低头望着手中的杯子,似乎是在担忧着什么事。 大概是在担心哈利的情况吧。 容星宇斟酌片刻,正打算开口向小天狼星询问一些事情,办公室的大门忽然敞开了。 第七十四章 听见这个消息,换谁都得给整懵 邓布利多推开门,带着哈利走进来。 几乎就在门开的一瞬间,小天狼星就站起来,大步走向门口,眨眼奔到哈利面前。 “哈利!你没事吧?埃勒罗卡和我说你受伤了……他还说伏地魔回来了?!” 哈利被小天狼星扶到椅子上。他刚听完了小巴蒂的全盘计划,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解过来,这时坐下来,他才感觉到大腿和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邓布利多扫视房间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过了几秒,他放弃了寻找,转而开始向小天狼星讲述小巴蒂克劳奇所说的一切。 而哈利只是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凤凰飞离了栖息的枝头,飞到哈利的膝上。哈利低下头来,抚摸着福克斯暖烘烘的漂亮羽毛,心里踏实了许多。 直到福克斯来到他的身边,他的心神才从之前危险的境地脱离出来。 他重新安全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伏地魔还会再找到他…… 似乎是察觉到哈利的心情,凤凰的轻轻鸣叫一声。这声鸣叫让哈利的心情高扬些许,但仍然无法驱逐他心中的阴霾。 邓布利多停下话语。他走到办公桌前,坐在哈利的对面,湛蓝的双眼凝视着哈利。 哈利偏过目光。看起来像是在逃避。 “哈利。看着我。” 哈利只得不情愿的抬起头来,看向邓布利多。 小天狼星的手按在哈利的肩头,沙哑着声音开口:“让哈利先休息吧,让他先睡一觉。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埃勒罗卡。埃勒罗卡也在现场。” 哈利看向小天狼星,脸上涌起一丝感激。 邓布利多仿佛没听见小天狼星的话。 他只是仍然看着哈利,温和的说:“睡一觉会对你有帮助,但那只是逃避。逃避能使疼痛麻木,会让你现在好受一点。但它对于伤口的恢复没有任何帮助,只会使伤口日后更加疼痛。” “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拿出你的勇气正视它,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哈利。你拥有无畏的勇气,现在,在我们面前再将它拿出来一次吧。”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张了张嘴,又看向容星宇。容星宇朝他点点头,并朝他鼓励的笑了笑。哈利回过头来,吸了一口气,开始向他们缓缓讲述事情的经过。 画面在他眼前回放。塞德里克的死亡,古老的魔法,冒着火星的魔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划…… 当哈利说到自己被虫尾巴取血时,邓布利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站起,迅速走到哈利身边,查看他的伤臂。 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但这光很快又被沉思所取代。 然而这沉思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很快,邓布利多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苍老疲倦的样子。 “最后,埃勒罗卡吸引了伏地魔的注意力,又帮我割断了绳子。我摸到魔杖,用飞来咒唤回奖杯,将他们都带回来……” 当哈利将一切都娓娓道来后,他感到伤口一阵暖暖的。福克斯眨着眼睛,正对着他的伤口流泪。 “不错。你没有失去方寸,冷静果断的做出了最正确的行动。今晚你和我去医院吧,别回宿舍去。你需要一剂安眠药剂,好好休息一下,稳定心神……小天狼星,你愿意陪着他吗?” 小天狼星点点头,变成一条黑色的大狗,伴随哈利向外走去。 邓不利多站起身,对坐在远处的容星宇说:“请你暂时留在这儿,陪福克斯一会儿,好吗?” 容星宇刚站起身,又坐下了。 他点点头,端起自己的热可可喝了一口,目送着他们走出房门。 当大门关上后,容星宇便走到飞回枝头的福克斯旁,好奇的打量这只漂亮的大鸟,心中撸鸟的想法蠢蠢欲动。 “我能摸摸你吗?” 一边问着,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帮着福克斯理顺光滑的羽毛。 福克斯歪了歪鸟头,眯起眼睛,抖了抖翅膀,似乎被撸的很舒服的样子。 容星宇撸着凤凰,尽力的回忆剧情,想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概是和福吉吵一架,因为摄魂怪把小巴蒂克劳奇吸干了……只希望虫尾巴没有被吸干。这应该不至于吧? 要知道虫尾巴还被追加了什么荣誉英雄称号?福吉要是不是蠢到无可救药,一定不会让一个魔法部追封的英雄死掉。 反正只要虫尾巴不死,那些阴谋故事都会大白天下,还有小天狼星被平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想到这儿,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又抿了一口热可可。 没过太久,邓布利多就返回了办公室,比容星宇预想之中的还要快上许多。 这次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当厚重的木门关上,房间内顿时只剩下各种奇妙的小玩意和凤凰陪伴他们两人。 邓布利多坐在了办公桌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随后身体后仰,看着容星宇,对自己办公桌前的凳子伸出手。 “坐吧。我想你肯定有很多疑问。” 容星宇放下撸凤凰的手,随后来到办公桌前,放下杯子,端坐在凳子上。 “我以为你会在那儿呆上更久。”他说着,手里不停的转动金色的薄杯,“毕竟福吉挺难应付的。” “噢,虽然他对小巴蒂先生的出现表现得十分愤怒,但我想他不敢大庭广众下带人夺走证人的性命。”邓布利多微笑起来,平静的说。 “小巴蒂没死?”容星宇挑了挑眉,“我以为他会被摄魂怪直接弄死。毕竟带一个阿兹卡班的护卫来‘守护自己的安全’,是不需要人站出来担责任的。” “哦,摄魂怪!没错!”邓布利多抬起眉头,脸上浮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如果真的还有摄魂怪,或许福吉的确会这么做。不过,摄魂怪早就消失了。” “……什么??”容星宇转杯子的手一下子停下来,身体也坐直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邓布利多微笑的看着容星宇,温和的说着,似乎毫不意外容星宇的反应。 “就在十一年前,你和小天狼星将阿兹卡班夷为平地。连带摄魂怪一起,全都被爆炸和熔岩化为了灰烬……我想你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对吧。” 容星宇听见这个消息,望着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整个人都懵了。 第七十五章 就连老年痴呆都比这状态好 这个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容星宇坐在座位上,有些茫然的往后靠过去。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怪哈利在之前一直让他赶紧离开。原来是这样。 现在,就连他自己都要称赞一下自己莽夫了。 “那我肯定被通缉了吧……”他靠在椅子背后,喃喃着说。 “的确如此。虽然距离那件事过了很久,但现在大街上还是贴着你和小天狼星的通缉。” 容星宇点点头,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或许这是一桩好事也说不定。” 他垂下目光,视线落在杯子上,轻声说,“犯了事的巫师们不需要再接受那样可怕的惩罚,只会被分别关押。至少那些被冤枉的不会直接死在阿兹卡班……” 他在两周前体验过摄魂怪的可怕。那真是糟透了。 也算是干了件造福大众的好事吧,他这么欣慰的想。 沉默了一会儿,容星宇忽然坐直身体,双手搭在桌面上,对邓布利多慎重的说:“埃勒罗卡去杀伏地魔了。” “我知道。他和我要了门钥匙,去追杀伏地魔了。”邓布利多平静的点点头,对这个消息毫不意外。 “……是吗?”容星宇点点头,“那么,邓布利多教授,你之前给我那个梅花纽扣,是早就知道我会到来?” “不。这是埃勒罗卡给我的。他希望你留下来,向你询问你们的名字。” “名字?”容星宇愣了愣。 “是啊。他在漫长的时光中弄丢了自己的名字和记忆,只剩下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称呼。”邓布利多轻声说着,“不过,我觉得也许你可以等他回来后,再亲口告诉他。” 容星宇沉默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一旁,像是在思索。 “我以后会变成埃勒罗卡这样吗?”他不经意的问。 “或许会,或许不会,那要看你的选择。他和我说过,背负着这些东西的人,会吃很多苦。受得住和受不住,或许就是两条不同的命运线。” 邓布利多微笑着,指了指容星宇袍子边缘露出的银色锁链。 容星宇低下头,盯着自己领口的锁链。 这就是保护他不死的东西。 而他早就知道,任何奇迹都有它的代价。 他沉默的裹了裹衣服,抬起头,望着邓布利多:“我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邓布利多摇摇头。 “你曾经在历史上做过一项非常恶劣的事情。那件事项曾经波及整个世界。我不知道具体内容,而你也忘记了。” 邓布利多感慨道:“所有相关书籍全被烧毁,所有涉及的人员全部被消除记忆。没有人知道那段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什么,整个魔法史被你活生生挖断了一大块。” 容星宇听到这儿,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捏着下巴沉思着,喃喃着说:“有什么东西是见不得人的呢?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邓布利多仍然温和地看着沉思的容星宇,没有说话。 想了半天,他还是想不出有什么事值得花这么大代价去做。 于是他干脆抱住手,向后一躺,“那我要是想出去,去麻瓜世界,会不会被逮捕回来?” “你为什么会想着去往麻瓜世界呢?”邓布利多扶了扶眼镜问。 “我想逛完霍格沃茨后,碰碰电脑,再尝尝炸鱼薯条汉堡之类的……。” 虽然说出来十分不好意思。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饿了半个月,他现在只想吃点垃圾食品…… 微哑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脑后:“很快就放假了。不和我们一起吗?” 容星宇回过头去,见到橡木门不知道何时打开,而埃勒罗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只是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奇怪,原本冰蓝的色泽变成了苍灰色。 容星宇望着埃勒罗卡,为他的效率感到震惊。 “你这就完事了?”他问。 “没有,我还在找呢,那家伙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觉得你大概能给我提供一些线索,所以就回来了。” 埃勒罗卡说着,抱住手靠在门框上。 容星宇微微皱眉,“是吗?” 埃勒罗卡点点头,脸上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的话,应该还记得伏地魔接下来的行动吧?” 埃勒罗卡说着,脸上的笑容有些落寞。“我呢,连伏地魔的魂器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对了,你知道他的魂器都是什么吗?” 容星宇看看邓布利多,又望望埃勒罗卡,叹息一声,点点头,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 “魂器一共有七个: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冈特家的复活石戒指、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哈利波特,还有伏地魔身边那条蛇。” 邓布利多听见这些物品,明显有些惊讶。 但那也只是有些惊讶罢了,他的神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镇定,充满决心。 容星宇左右看了看两人,又说:“至于伏地魔现在会去哪,我真的不知道。” “这样啊……” 埃勒罗卡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说。 他很快回过神来,笑着对容星宇说:“那现在,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反正你身上也没什么钱,找不到可以住的地方,更别提去吃垃圾食品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 容星宇上下打量面前这个笑眯眯的男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未来居然会变成这样。 最后,他还是站起身,跟在埃勒罗卡身后,和邓布利多道过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两人走在路上,不约而同用生命礼赞变出了兜帽套住脑袋。这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某些不怀好意的阴森森的家伙。 埃勒罗卡一边走着,忽然扭过脸来,对容星宇说: “对了,我想找回我丢失的记忆,你能帮帮我吗?” 容星宇点点头。 “好吧。你去布斯巴顿,找到叶弥斯教授带我来你这儿的地方,我回去之后就会开始写日记,并将它们存放在湖水旁边,你回去翻阅……” 埃勒罗卡的表情有些茫然。 “……等等,叶弥斯教授是谁?”他茫然的问。 容星宇挑挑眉头,“你不记得了?那依薇呢?依薇.德维尔潘记得吗?” 埃勒罗卡依然一脸空白。 见状,容星宇有些怀疑的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这是得了老年痴呆吗?” 埃勒罗卡歪了歪脑袋,盯着天花板瞅了好久。 他又看向容星宇,拉了拉帽子,笑眯眯的说: “体谅一下老年人吧。毕竟这么久了,忘记一些东西也很正常呀。” 第七十六章 虽然逃犯不能露脸,但这不是还能女装吗 夜空繁星点点,向大地洒下月的光辉。 埃勒罗卡抱着容星宇飞在空中,俯瞰下方灯火明灭。 被埃勒罗卡抱着,容星宇冷到直打哆嗦,感觉自己不是抱着一个人,而是一块冰,或者一具尸体之类的玩意。 他看向埃勒罗卡隐藏在兜帽之下的脸庞,回忆起刚才他们的对话。 “你刚才说‘和我们回去’?你还和谁在一起?” “小天狼星啊。我们一起在萨里郡兰尼米德的小惠金区盘了一栋房子,过着隐居的生活。” 一边说着,埃勒罗卡微笑起来,“毕竟我们两个都是逃犯嘛。” 听到这儿,记忆和之前出现偏差,容星宇微微挑眉,问:“他不回他家住?不回那个布莱克家大宅?” “这个啊,他说那儿太阴森了,不喜欢。而且他还说,想多见见哈利,住在这里会更方便。” 这时,容星宇忽然听见埃勒罗卡的声音中掺入些许愉快的笑意。 “以前呢,就是我负责把哈利拐到家中,让小天狼星和哈利名正言顺见面的。次数多了之后,哈利就学会自己往这儿跑了。” “噢,是吗?可你不是个逃犯,不能露脸嘛?” “可我只需要用一个生发咒,就能假装成可爱的女孩子了啊。” 容星宇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不愧是我。” 过了一会儿,容星宇盯着埃勒罗卡的下巴,忽然有些好奇。 “你那儿联网了吗?” “没。你要是想玩游戏,家里只有红白机噢。”埃勒罗卡笑着回应。 容星宇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目标吗?或者说,在干什么事?” “目标?”埃勒罗卡失笑道:“没有。至于重大的事情,除了追杀伏地魔外,也没有了。” “那你每天干吗?” “我每天都会做些好吃的,养养花看看草。剩下的时间就看看书,或者玩玩新出的电子游戏。小天狼星总会在晚上半夜三更跑去看哈利有没有受欺负。” 他又感慨道:“每次小天狼星和哈利在家连着用四五次魔法,我的电视就得坏一次。” 容星宇笑了笑,因升高而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望着半圆的月亮,玩笑似的问:“这就是老年退休生活吗?” “你是在羡慕我吗?”埃勒罗卡揶揄道。 “我倒不是……” 容星宇忽然停住了话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沉默一会儿,又问:“以前的事,包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也不记得了吗?” 埃勒罗卡笑起来,嗯了一声。 “是啊。丢掉这些记忆,感觉像把心都丢掉了。” 埃勒罗卡轻声说着。声音轻到如同幻听一般。 “虽然这种生活很舒适,好像就是我想要的。但我总感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该做……” 夏夜的微风中忽然没了他的声音,只剩下生命礼赞擦过空气的簌簌响声。 容星宇望着陷入迷茫的埃勒罗卡,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了很久,他也只能说:“你会摄神取念吗?” “嗯?……知道。” “对我用吧。” “……谢谢。” “不过这有条件。” “好。条件是什么?” 容星宇狡黠的笑起来。 “给我做点能吃的。待在中世纪,能吃的就那几样,仅有的甜味还全都是用的水果汁,淡得要死。我想死现代饮食了。” 埃勒罗卡愣了愣,一下子宠溺的笑了。 “我会让你吃大餐吃到腻的。” 不久之后,埃勒罗卡就在一片建筑区减慢了飞行速度,并向前扬了扬下巴。 “喏,就是那儿。我们先找个远一点的地方降落,然后再走回去。这个时间点了,那哑炮应该也睡了。” 容星宇点点头,跟着埃勒罗卡在一公里以外的地方落了地。 他一路顺着埃勒罗卡的指示,看见一栋双层独栋洋房。 容星宇走到花园门口,左右打量了一下这间独楼,赞叹道:“没想到啊,还挺漂亮的。” “是啊。”埃勒罗卡点头,带着容星宇走进屋内。 一进屋,屋内的烛火就自动亮起来。或许是因为这里也算巫师聚集区,所以这儿一般都烧蜡烛而没点台灯。 “电能的运用太过精妙了,稍有不慎,巫师的魔力就会干扰电路运行。所以在巫师的家中,很少有人会尝试使用电能。” 一边说着,埃勒罗卡从柜子下拿出自己的红白机,插上传输线。 “不过,经过改造使用魔法驱动的东西还是可以使用的。但这需要对机械构造十分了解。这大概算半只脚踏入炼金领域了。” 说完,埃勒罗卡将手柄抽出来交给容星宇,随后走到厨房那儿,热起锅子。 容星宇接过埃勒罗卡递过来的手柄,点点头,将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目送埃勒罗卡离开后,容星宇在卡带盒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成龙踢馆》的卡带,对准卡槽插入。 电视亮起。陌生而熟悉的8bit音乐在这间十分温馨的客厅中响起。他握住手柄,开始操控着杰克大哥去营救美丽的西尔维娅。 只不过,随着楼层的越爬越高,他也越来越心不在焉。 方形的像素界面在他眼前晃动,提示着他,这依然不是属于他的时代。 那么,真正属于他的时代在哪呢? 是高度信息化的二十一世纪,还是十六世纪处处开展猎巫运动的欧陆? 他忽然有些想不通。 他不由自主的松下手,就呆呆的盯着电视里的像素小人,什么也没做。 这个瞬间,他第一次触碰到他所失去的东西。 这一出神,他手上操作失误,屏幕上的杰克就被带着头巾的boss拿飞镖干死了。结束的字符在他眼前跳动,但他没心思再来一局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将手柄插回去时,埃勒罗卡的声音在容星宇身侧响起。 “今天小天狼星会陪哈利。哈利受了那种惊吓,他肯定很心疼。所以,我们今晚可以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第七十七章 毒鸡汤就请不必了 埃勒罗卡脸上挂着淡笑,将一叠炸得酥香的薯条和鸡肉端到容星宇身前。 他放下碟子,瞟了眼屏幕上的信息,又望望盯住薯条不动的容星宇,微笑着关掉了电视。 “你所谓的大餐,就是炸鸡?”容星宇头也不抬的问。 “这只是夜宵。再说了,晚上吃太多后睡觉,肚子会不舒服的。” 埃勒罗卡笑吟吟的说,又拿了点曲奇,随后给两人冲了份可可。 “有心了。”容星宇接过埃勒罗卡手上暖烘烘的杯子,抿了一口甜滋滋的热可可。 埃勒罗卡笑着坐到容星宇身边,捻起几根薯条,边吃边问:“对了。你有什么想学的魔法吗?趁我在你身边,赶紧多学一点。” 容星宇一下子抬起头,盯着埃勒罗卡苍灰的眼睛,眼神有些发亮。 “是吗?那你会大脑防御术吗?”他有些期盼的问,“毕竟我脑袋里的秘密,似乎有些太多了……” 一说到这儿,容星宇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脸色顿时有些不对劲。 “对了。埃勒罗卡。你知道卡巴拉吗?” “神的溢流系统?当然。梦境中还有它的记载。” 容星宇的目光忽然开始飘忽起来。 “有一个新情况,你必须知道。” 他有些为难的说:“在之前我救哈利的那段时间,伏地魔对我用了摄神取念,从我脑子里找到了一些有关卡巴拉的知识……那是关于永生的知识……” 埃勒罗卡听见这个消息,不慌不忙的端起刚冲的可可抿了一口。 他仔细品了品,才继续追问:“是吗?那伏地魔看到了多少?” “不确定。”容星宇沉思着,“也许是一个开头,也许是中间的景象,又或者是更多——” 埃勒罗卡放下小瓷杯,笑了笑,说:“看来,我的确该教你大脑封闭术。特别是当你的知识随着年龄增加时。虽然最后都会像我这样清空记忆……不过,它能在你还有记忆的时候保护你的脑子。” 容星宇点点头。 埃勒罗卡想了想,提议道:“不然,我顺便将摄神取念也交给你吧?” 一边说着,埃勒罗卡又尝了口热可可。 容星宇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不知道埃勒罗卡的魔法究竟如何,但单看他能追着伏地魔杀这点来看,想必还是挺厉害的吧。 容星宇的拇指蹭了蹭杯口边缘,“对了。你为什么直接在校长办公室里提伏地魔的魂器?你就不怕秘密暴露吗?” 埃勒罗卡悠闲的拿蛋糕叉叉起一条鸡肉,一边品尝一边说:“你怕什么?我和他说过我是先知,只不过有关未来的画面我全都忘了。” 容星宇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神仙操作都给他吓到了。 该说埃勒罗卡莽夫呢,还是该说他明智呢? 见到容星宇迷惑的表情,埃勒罗卡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这些我们暂且不谈,反正也只是几个魔咒的事情。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我对你的摄神取念?” 容星宇盯着埃勒罗卡褪色的眼眸,认真的说:“就现在吧。” 埃勒罗卡转过头来,笑着凑近容星宇,盯着容星宇的眼睛,专注的说:“那你可得小心控制自己。摄神取念的过程里,所有情感和记忆很有可能一股脑儿地翻涌出来。” 容星宇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来吧。这样快些。” 埃勒罗卡笑着眯起眼睛。这让他的神情更加柔和。但与这柔和神色相对比的,却是容星宇脑内蜂拥而出,几乎爆炸的情感。 过去一股脑的全都涌现出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不停的闪过,出现又消失。 可是那些事件残留在他心中的情绪却并未消失。它们堆叠在一起,不停激起他心中的情感。 容星宇沉浸在这情绪中,下意识的想推开埃勒罗卡。可手落在他的肩上,却又软了下去,没有用力。 他最后还是克制着自己,没有将埃勒罗卡推远。 过了不知多久。当容星宇将自己的人生重新体验一次之后,整个人直接原地自闭了。 埃勒罗卡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失魂落魄的松开握住容星宇肩部的手,默默窝在沙发的一角,抱着杯子一口一口往嘴里灌可可,硬是把可可喝出了酒的感觉。 不过埃勒罗卡很快就松开自己,脸上又扬起之前那种柔和的微笑。 他回到容星宇身边,轻轻揽住容星宇的肩膀,低声说:“没关系。你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吃点好吃的吧,美好的食物总能让人振奋心情。” 话音未落,巧克力和热牛奶就顺着埃勒罗卡的动作落到容星宇的杯子里,融化到一起,混成了咖啡的颜色。 魔力的辐射下,电视一下子跳了花屏。埃勒罗卡端起热可可,递给容星宇。 容星宇接过埃勒罗卡手中的可可,病恹恹的尝了一口热可可。 巧克力的甜蜜和牛奶的浓香冲入他的鼻腔,香甜的气息一下子将他的意识唤了回来。 有了可可的刺激,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上了不少。 他双手捧住可可,低下头,窝在沙发里,怔怔看着棕色的液体。 在火光的照耀下,可可之中倒映出他失落的面庞。 他看了很久。也许有五六分钟,什么都没有做。 最后,他转过头,对无声安慰着自己的埃勒罗卡轻声说:“谢谢。” 埃勒罗卡轻轻笑了笑,摇摇头。 “先别急着谢我。你要知道,生活总是有磨难的。但就算受到了那些磨难,也一定不要失去面对生活信心。” 容星宇大脑有些短路:“……是因为总有一天,那些磨难都会过去,生活也将迎来幸福的结局?” “不,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受到生活更加惨烈的磨难。等你灰心以后,它再给你点甜头,让你重拾信心后又给你更大的打击。总有一天它们全都会压垮你,然后重启奋斗循环——” “……请对过去的自己好一点。毒鸡汤什么的,就没必要给自己投喂了。我谢谢您了。” 第七十八章 学习难道还有其他的意思吗 吃完桌上的垃圾食品后,容星宇瘫在沙发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是吧?我就说,肚子填饱之后就没什么烦恼的事情了。” 埃勒罗卡笑眯眯的说,随意一招手,那些碗碟就飘到洗碗槽内,将自己洗干净了。 容星宇见到埃勒罗卡的动作,一下子坐起来。 之前他还没察觉埃勒罗卡对于魔法的掌控如此精妙。 当埃勒罗卡返回时,容星宇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对埃勒罗卡问:“你是怎么正常使用那些魔法的?” 埃勒罗卡的神色先是有些困惑,随后想了想,又笑道:“这个啊,只要你跟我学习摄神取念,攻破我的思想就可以知道。至于现在,你先洗个澡睡觉去。” 容星宇瞄了眼墙上的时钟,发现居然已经晚上一点了。 他点点头,起身走到浴室内。等他冲完凉后,便跟随埃勒罗卡走进一间小小的卧室。 卧室内的布置风格十分简洁,拥有大量原木元素。书籍很多,这儿比起卧室来说,更像一间藏书室。 “这段时间你先睡这里吧。”埃勒罗卡微笑说。 容星宇点点头,坐在柔软的被子上,一下子躺倒在上面,丝毫不讲客气。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将生命礼赞放到一旁,准备熄灭火烛,好好缓解一下两周以来的压力。 但他刚一扭头,就见到埃勒罗卡脱下衣服,朝被窝里爬来。 他顿时惊疑不定的说:“你……” “我不是说过了嘛,家里没人,我们可以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什么?” “比如学习!”埃勒罗卡笑眯眯的说。 “学什么……好冷!你身上好冷!” 容星宇顿时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冰冷的感觉从埃勒罗卡身上传来,将被窝都变成了老式冰箱。 埃勒罗卡退了退,撑着脑袋望着容星宇:“当然是学魔法。你还以为是学什么?” 接着,埃勒罗卡就抬起手,熄灭蜡烛。 …… 埃勒罗卡每天晚上都会很认真的给容星宇讲解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每次睡前,他还会让容星宇对他使用摄神取念练练手。 容星宇从来没有成功过一次。不知是否是因为埃勒罗卡的思想防御太高级。 当然,埃勒罗卡还教了容星宇其他几个有意思的小诅咒。令容星宇惊讶的是,比起普通魔法,他对于这些诅咒的控制力相当不错。 “一辈子只能用五言诗说话,”容星宇摇摇头,“这样的诅咒真是太恶毒了。” 小天狼星隔了三四天后才回来,说是跟着邓布利多前往威森加摩处理和彼得有关的事情了。 埃勒罗卡断言“这事肯定得扯皮很久——不过,有了虫尾巴的证词,想来魔法部也不能再扣着小天狼星的通缉了。” 不久后,哈利也回来了。当他见到屋内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后,十分震惊。 “使用时间转换器,不是不能让另一个自己看见自己吗?” 埃勒罗卡笑着回应:“这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穿越,没问题的。” 时间过得很快。在和埃勒罗卡相处的日子中,容星宇头一次感受到了快乐——简直是幸福。 能有一个完全在同一频道上的伙伴太棒了。很多时候他们连话都不需要说完整,相互之间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在临走的最后一晚上,埃勒罗卡还教导了容星宇抽出记忆的方式。 教导时,埃勒罗卡提示容星宇:“千万记住,在你拥有足够的控制力之前,一定不要尝试这个复制记忆的魔法。不然,你这糟糕的控制力说不定会把自己抽成傻子……我可不想变成白痴……” 容星宇点点头,慎重的将埃勒罗卡的话记下来。 第二天即将离开时,埃勒罗卡将容星宇拉回房间内。 “最后,送你两个临别礼物吧。” 埃勒罗卡从无底的口袋中掏出一个被碎片包裹的透明小盒子。 “这里面装着火灰蛇的蛋。这可是没有被冰冻过的,很珍贵。” 他微笑着将盒子递给容星宇,顺便将梅花纽扣也塞了到容星宇手中。 容星宇低头,望了两眼礼物,有些困惑的说:“纯粹物质的东西,我带不走吧。” “可是,你怎么知道它们是不是纯粹物质呢?”埃勒罗卡笑着回应道。 容星宇点点头,握紧了这两件礼物。 “如果能来得及,我会将记忆存放在布斯巴顿的仿卡巴拉之树的密室那儿。你应该知道该如何打开那里。” 埃勒罗卡点点头,“今天我就动身。就是不知道我的身份还能否进入布斯巴顿。” “肯定可以。”容星宇说着,紧紧握住了自己手上的东西。 “对了!”埃勒罗卡忽然抓住容星宇的手,诚恳的说:“我还想拜托你,一定要救下一个人……很重要的,很重要的……” 说到这儿,埃勒罗卡却忽然卡了壳。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两分钟,埃勒罗卡又摇摇头,笑着说:“算了。就算你救下来了,到现在这个时间,那个人也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容星宇点点头。他低下头,望着自己逐渐变得浅淡的身形,对埃勒罗卡道别。 还是和之前的退出同样匆忙。他眼前的场景迅速淡化,随后整个人退回了那片墓地。 叶弥斯和镜中淑女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有些恍惚的将徽章重新交给叶弥斯,容星宇悄悄握了握手,感知到自己手中两样东西并未消失。 自己的确是收到了来自未来的礼物……那些全都不是梦。 那两块回忆的碎片,似乎并不只是回忆? 没等他思考多久,叶弥斯的话就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见到的未来怎么样?”叶弥斯抱着手问。 容星宇想了想。 “不算好也不算坏。大概是……迷茫中探索的一个时间吧。不过,那时整个时代的生活水平比现在好得多。” 叶弥斯点点头。 没等容星宇沉浸在对自己的回忆中,叶弥斯就递给容星宇一埃居和一个小玻璃瓶。 容星宇接过瓶子,看见里面有着一堆细密闪烁的砂砾,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叶弥斯:“这是什么?” “这是碎片的粉末。在你进入后,碎片就毁灭了,化作这些砂砾。” 叶弥斯说:“留着它吧。如果你还有什么后悔的事情,我想这些东西,你会用得着的……” 第七十九章 被漂亮富婆包养难道不快乐吗? 随着光线的明暗,他们又回到了池水上。 镜中淑女已然不见踪影。而他的东西散落一地,包括他之前含着的曼德拉草。 容星宇捡起校服穿上,随后看了眼玻璃瓶,抬头问:“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呢?” 叶弥斯撩了撩肩上的头发,轻轻说:“炼金师会告诉你该如何使用它。” “这是炼金材料?” “不全是。作为那两块碎片的残渣,它有直接改写世界的力量。具体怎么用,还要看你的魔法水平。你可以将它当材料、仪式媒介,你甚至可以拿它们造出一个只属于你的微小世界。” 容星宇低下头,打量手中的瓶子。 他小心拿出埃勒罗卡给他的火灰蛇蛋盒。空白碎片堆在蛇蛋边上到处都是,和玻璃瓶内的砂砾折射同样的微光。两者一看就是同一种东西。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埃勒罗卡会有这些。或许是人活得久了,就会像恶龙一样藏有许多宝藏? 容星宇看了两眼小盒,将包都背在自己身上,随后赶紧将它们收回兜里。 他跟随叶弥斯离开处处散发着神秘气质的密室。黑门叩合,石墙纹路再度攀上它的外表。 叶弥斯掏出魔杖,对空无一物的墙壁施下一个魔法,表情这才柔和了些许,不复之前的严肃。 她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容星宇,发现他正捧着曼德拉草默默前行。 因为这次实验,曼德拉草从他口中掉出,无法继续使用了。想继续练习阿尼玛格斯的话,他需要回寝室拿一片新的曼德拉草重新含上。 叶弥斯的目光扫过他有些低落的面庞,想了想,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接着递给他一埃居十苏。 容星宇望着叶弥斯伸过来的手,正准备接,忽然发现钱的数目有些不对。 他数了数,随后抬头:“叶弥斯教授,这钱比原定的多。” “是我没有勘测好穿越时间后的情况。就当工费和补偿。”叶弥斯说。 容星宇听叶弥斯这么说,也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接过这些钱。 他还打算制作自动搅拌坩埚,没点启动资金可不行。 叶弥斯看着他一副营养跟不上的样子,催促道:“你还没吃早餐吧,赶紧去礼堂吧。” 容星宇点头应道“好的教授”,心中却在回忆着埃勒罗卡做的食物。 布斯巴顿受限于食材问题,并没有埃勒罗卡做的好吃…… 这么想着,他目送叶弥斯的背影远去,一边向着礼堂赶去,打算去尝尝周日特供的果味蛋奶布丁。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香怪这种玩意的。 礼堂的路不算远。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礼堂门口。 就在他准备进去时,他的视线忽然捕捉到一个少女的身影。 少女有着太阳般灿金的双眼,还有丝绸般栗色长发,只是她的神色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反而十分愤懑。 她站在门边上,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并且她的情绪也不算稳定,看她撵得有些发白的指尖就能看出来。 他忽然停在门口,没继续向里走去。 见到这样不妙的状态,他往后退了一步,打算从礼堂门口溜回宿舍。 一直注意着门口的依薇却发现了容星宇。 “埃尔!你站住!” 容星宇后退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扶了扶肩上的包,抬头望着依薇金色的眼眸,平静地问:“怎么了?” “你还问!”依薇气鼓鼓的说,“本来还能在饭点时间见到你的。结果那一天之后,你一直躲着我,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你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逼近容星宇的身边,凶巴巴的问:“说,为什么要躲着我?!” 容星宇默默盯着她因激动而微微红晕的脸蛋,淡淡地说:“没有。只是我们来礼堂的时间错开了而已。” “才不对呢!” 她一把抓住容星宇的手,拉着他来到右边的空地,以免挡着别人。 她双手叉腰,站在草丛边,居高临下的问:“那你为什么刚走到门口,见到我后又往回走了?” 容星宇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忽然想起来,我落了东西在寝室,准备返回去拿。” “你……”依薇一时语塞。 闷闷想了两三秒,她扁着嘴质问道:“你是在生我气吗?为之前那个狼人的事情生气,就因为我阻止了你?” “没有。” “你觉得我不该把你拐回学校吗?” “没有。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 容星宇沉默下来。 他觉得在做完那些事情之后,再和以前一样去见她,怪尴尬的。 他以前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性格,完全不需要考虑他们的看法。 可是依薇又和那些工具人不一样……她的确是真心对待他的。 就是这样才让他不知怎么办才好。他根本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 见到依薇这誓不罢休的模样,他觉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会在这里耗尽整个上午。 容星宇想了想。 接着撒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准备给自己放幻身咒。 依薇见状就知道他想干什么,顿时怒了,从口袋中抽出自己的魔杖,指向容星宇。 “埃尔!你这别扭的死小孩!给我回来!” 吼完这么一句后,依薇念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咒语。她的魔杖顶端顿时喷出一段绳子,直接朝容星宇扑过去。 被绳索猝不及防网住,容星宇也没有慌,而是反手握住绳索,念了句咒立停,随后立马飞奔向走廊外围。 “唔!可恶啊,好好听我讲话啊!昏昏倒地!” 容星宇的步子更快了。他直接闪过一个拐角,躲过了依薇的魔咒。 可总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他体力没依薇好,到最后肯定是被她抓住,然后吊起来调教。 他得想个办法脱离困境——就在他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他拐了个道,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盥洗室。 男盥洗室。 好运来!容星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扭头望了一眼从墙角冲出还未转向的模糊人影,直接扑向盥洗室的大门,随后将之关上。 门发出了剧烈的声响,惊动了里面两个一起拉着屎同时玩巫师棋的男生。他们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向大口喘气的容星宇,一边收了收手。 容星宇一进门,就走到盥洗盆边上,撑住它湿淋淋的边缘,大口喘着气恢复着体力。 而门外的依薇更生气了。 她望着这一扇带着浮雕的米白色的门,一下子眯起眼睛。 深吸一口气,她握紧拳头,脸上的不甘几乎溢出来了。 在男盥洗室门口踱步一轮后,她再也忍不住,猛然转过身,气运丹田,对着盥洗室的门一脚踹了过去。 容星宇刚靠在盥洗盆边,还没喘上两口气,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米白的门被直接踹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依薇一声嘹亮的呼喊: “谁帮我抓到那个蓝眼睛的漂亮小孩,我就给他一埃居!!!” 第八十章 不如就用富婆快乐球吧 一埃居抓人,这手笔也太大了! 容星宇见到依薇这么虎的操作,顿感牙疼。 他总不能对着依薇施展他的魔法。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伤到依薇。 厕所内两个光着屁股蛋玩巫师棋的学生顿时站起来,堪堪拉上裤子,掏出魔杖。 “好的女士!” “没问题女士!” 容星宇见势不妙,借着盥洗盆躲过几发魔咒,蹲在原地。 趁这个空档,他赶紧对自己念幻身咒咒文:“迪思——” 就在这时,他的嘴就被捂住了。 一个跑的比较快的男生直接越过盥洗池,也不顾袍子被盥洗池的水打湿,铁了心想要抓住容星宇。 有时候金钱真是万能的。特别是在巨款的刺激下。 容星宇被抓着后领子整只提了起来,那模样看起来像被捏住后颈肉的小猫咪。 容星宇的脸扭曲了一下,双手掐住捂着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没咬下去,放弃了争取念咒时间的决定。 他就这样被直接提到依薇面前。 面对依薇气鼓鼓的脸色,容星宇眨了眨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接着微微眯起眼来,一副恶作剧被抓的可爱模样。 只是依薇对这样的恶意卖萌毫不动容。 “姐,需要我们帮你把他绑起来吗?” “不管是口头捆绑还是背后捆绑,我们都很懂的!” 两个男生将容星宇抬到门口,兴致勃勃的表现自己,提供完善的售后服务。 “把人给我就够了。” 依薇随手摸出一个金币递出去,又伸出手,将半悬着的容星宇死死抓住,拉到自己身边。 两个男生笑着接过钱,回去收拾下到一半的巫师棋了。 依薇拎着容星宇朝外走去,恶狠狠的说:“还跑!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快乐!” 说完,她就拉着容星宇大步向前走。 她走两步,容星宇就跟三步。她走的太快,容星宇被她拖带着连蹦带跳,还带着喘气。 可他又不希望要求依薇慢一点。真这么说了得多丢人啊。 容星宇又观察周围确定两人的路线,发现依薇正带他走在去礼堂的路上。 “你干吗跑!”依薇恨铁不成钢的说,“有事情就要说出来,有矛盾就得提出来。自己一个人憋着算什么意思?” 容星宇一时语塞。他又没法说出“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 所以他只能看着周围的画像,在脑中想着该怎么和她解释这种复杂的心情。 兴许是连蹦带跑太快了,容星宇塞在口袋里的小玻璃瓶忽然掉出来,落在地上。 叮的一声,瓶口的磨砂玻璃塞被摔开。叶弥斯给他的粉末撒出来,落在铺着阳光的地面上闪闪发光。 像是被摁下了什么开关,周围一切全都变了。 依薇也意识到异动,停下了脚步声。 风拂过长廊的沙沙响,窗外秋蝉歇斯底里的叫声、草叶和枝丫点头的声音全都一并消失。 整个世界寂静得宛若墓穴。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着心跳将血液泵过鼓膜。 被风吹得起飘的大床帘也停在空中,宛若黏土做的雕塑。画像们不再运动,尘土也扬在空中,迟迟没有下坠。 一切都像播放到一半的电影忽然摁下了暂停键。 此刻,这些碎片生成的砂砾暴露在瓶外,正闪烁着漂亮的闪光,缓慢消融,在静止的世界中反重力向上扬升。 “你掉了什么东西?”依薇疑惑地问。 容星宇摇摇头。“不知道,这是叶弥斯教授给我的。” 依薇环顾四周。见到连画像也停下来,这才明白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动。 她看了看摔在地上的瓶子,抽出魔杖,对这些东西用出一个自动清扫的魔咒。 魔咒射中砂砾,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地上的砂砾还在消耗。依薇哪怕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粉末的价值。她拉住容星宇,迅速用手拢起这些散光的粉末,将它扫回玻璃瓶。 被依薇死死抓住逃不了,容星宇也干脆蹲下去,帮助依薇清扫起来。 他哪还不知道这东西的效果? 这玩意能操控时间……至少能停住除了两人以外的时间。 这可不得了。不能浪费,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依薇望着残留在地上扫不干净的粉末,将小瓶子塞上玻璃塞。 瓶内的碎末暗淡下去,不再自主发光。可地上残留的粉末依然在闪闪发亮,向上扬升。 直到所有的粉末都融入空气消失殆尽,世界的时钟才开始重新转动。 依薇一手捏着瓶子,一手抓着容星宇,陷入了沉默之中。 秋蝉还在一个劲的叫。画像重新开始赛马活动,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玻璃瓶,又看向容星宇,严肃的问:“你到底是从哪得来的这东西?” “这是叶弥斯教授给我的。” “不可能!教授为什么要给你这种东西?这种无价的宝贵物品……” 依薇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一句话内文法都错了两处。 容星宇回想起叶弥斯的说辞,有些不确定的说:“也许教授并不觉得这些粉末很珍贵……可能她有很多瓶这些碎片的粉末。” 但容星宇也不确定。 能让时间停止的消耗品,谁都不会嫌多。 依薇看着自己手中的瓶子,转了转,从各个角度观察着它。 气氛忽然有些沉默。 这样的物品,任谁见到都会心动。 容星宇望着依薇的沉思的表情,半垂下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漠然的情绪,像屏幕外的鉴赏家对剧中人物进行评估。 依薇看了一会儿小瓶子,最后慎重的将它塞回容星宇的口袋,并且将它塞在了口袋的最深处。 做完这些,她顺便帮容星宇理了理衣领。 一边垂头整理他的衣服,她一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有它的代价。你能从叶弥斯教授那儿得到这件珍贵东西,肯定也要对她付出一些什么……” 容星宇低头,看着她的动作,眨了眨眼。 他眼底那丝冷漠也慢慢消退了,冰蓝的眼中又注满纯真,仿佛之前的漠然从未出现过。 他刚想说点什么,却只是微微张嘴,没有出声,接着马上把嘴闭上了。 收拾完容星宇,依薇又正头来,盯着容星宇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别让别人发现你有这样东西。” 容星宇望着她严肃的神情,点点头。 就算依薇不说,他也会将它藏好的。它的价值太大了。 依薇凝重的表情这才松下来。 不过下一秒,依薇就继续拖着他的手赶往礼堂,一边竖着眉头一边教训着:“你这家伙真是太自闭了,不行!我今天就要教教你,该怎样才能和朋友好好相处!” 第八十一章 因为我喜欢你啊 被依薇连拖带拽拉到礼堂餐桌上,容星宇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看着依薇往他盘子里叉着黑暗料理。 “你啊,就是太阴沉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而且还想着自己一个人能面对所有事。你也不想想,就你这小身板,去得了英伦三岛吗?” 依薇一边说着,一边往他的盘子里放了一块烤孔雀肉,又低声说:“也对我说一下你的想法啊,明明我们都是好朋友了。你总是不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一直冷淡淡的,这让我感觉离你好远……” 容星宇望着自己盘子内的烤孔雀肉,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否在为依薇的品味哀叹。 他的手伸进口袋,碰了碰口袋深处的玻璃瓶,又放下手,什么都没做。 依薇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她一直闷闷不乐的拨着自己盘子里的烤肉,紧蹙的眉头让她看起来像在思考意义重大的问题。 忽然,她一叉子戳在烤肉上,挺直腰板,气势一下子升起来。 “埃尔,你是在害怕吗?害怕我见到真实的你?” 容星宇刚切下一小块孔雀肉,正准备送进嘴里。听到这句话,他转头看着依薇,想了想,轻声说:“不知道。” 这是最气人的回答之一了,对于问题的解决毫无帮助。 依薇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败下阵来。 “如果你真的没生气的话,除了害怕,也没有别的解释了吧。” 依薇低垂目光,仔细思考着。直到容星宇好不容易将孔雀肉吃完五分之一后,她才忽然面向容星宇,坚定的说: “没什么好怕的,我不会因为见到真实的你就会离开你的。如果你是因为害怕所以才躲着我,那你可以放心。” 容星宇低着头,盯着盘子里被切得稀碎的烤肉,轻轻摇头。 “我只是不想再那样了。像之前那样和你作对,甚至升起伤害你的想法,我很难受……可是,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那种时候,我根本不会顾及你是谁……” “所以你就想不理我,对我冷处理,让我自己离开你?” 依薇把刀叉摁在桌子上,看起来有些生气,也有些受伤,一副被刺得很痛的样子。 容星宇扫了扫她的眼神,不想说出答案,于是没有回答,权当默认。 依薇一下子成了个有点漏气的气球,腰不像刚才那么挺直了。 她消沉了一会儿。 但很快,或许只有两三秒,她身边的正能量又回到她身边了。 “可是,你总是害怕自己会伤到别人,或者别人会伤到你的话,是交不到朋友的!” “那没关系,我自己能处理一切。” “才不对!你忘了我们当时是怎么逃出监狱的?那种时候,不管是少了你还是少了我,我们都跑不出来!” 容星宇头皮有点麻,嘴硬道:“我们那时候认识不超过十个小时,只是合作关系……” “那个时候起,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你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你才会安置好安娜后,自己一个人来到树林里找我!” 容星宇低了低头,表情看起来有点挫败。 见到他这个表现,依薇的态度又软了下来。 “……如果你不是我朋友,你就得在监狱里呆到死掉;如果我不是你的朋友,我可能就死在那间屋子里了。” 他听着这些话,视线飘乎着瞟了一眼依薇,眼神像不小心推掉别人积木的小猫。 看见他这样,依薇的脸色柔和下来。 “别再因为害怕而把自己一个人藏起来了。有人真的很关心你啊。” 他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依薇,有些犹豫和困惑的问:“你这样子,以后可能会被我伤到……” “我不怕呢。”依薇笑了笑。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不惜花钱也要逮到我,让我和你说这些。” “因为你让我喜欢啊。”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露出亮眼的笑容。 “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再看你这样逃避下去了。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如果总是逃避,是没办法让问题解决的。那样越久就越难熬,我不想看你难受……” 暖暖的手落在他的头顶。像晒到了阳光一样暖和。 容星宇感觉自己头发被摸乱了,微微皱起眉。 他想拍掉这只手,但听着耳边的话语,动了动手指,却没有行动,只是低声劝道:“别摸了。会长不高。” 一想到埃勒罗卡的外表,他就心烦。 未来至少五百年都得维持这个身高,这以后还怎么推小姐姐啊。 …… 从礼堂里出来,容星宇便离开了依薇的身边。 至于依薇说过的话,他是否听进去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现在没空回想那些事情,而是拿着一片叶子散步到峡湖边缘。 之前含在嘴里的叶子被直接刷掉。叶片离口,阿尼玛格斯自然要重练。 他准备趁休息时间,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赶快将曼德拉草药效顶过去。 这事说回来也挺点背的。容星宇在之前曼德拉草激发的兴奋状态过去后,情绪都是疲惫居多,可现在得重新服用,说不定还得再体验一次那兴奋感。 他还挺讨厌那种兴奋感的,这总让他想起一些不算美好的经历。 也许玩累点能更快让他退出兴奋debuff? 他思索着站在水边,将叶子塞进嘴里。 他藏好生命礼赞,让自己在兴奋状态也没法随便追着人砍,接着又将魔杖仔细藏在不好取的兜里。 做完安保措施,他坐在湖边的石头旁,脱下鞋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踢水玩,等待曼德拉草药效上头。 峡湖的水很清澈,堪称淡水湖风景。他甚至能在远处碧蓝的湖面下隐约见到水草的影子,还有隐约的鱼类身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瞳孔也随着曼德拉草的作用越放越大。 就在他感觉精神渐渐亢奋,想要跳到水里玩花式游泳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来人并非他认知中喜爱来峡湖游玩的情侣,而是罗兰。 罗兰此时正捧着一管浑浊的灰色液体站在湖水边上。他抱着一个黑沉沉的小笔记本,眉间紧锁,不知道在翻阅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必然,上次他遇见罗兰,也是在磕了曼德拉草后。这表现像极了因果律武器。 容星宇微笑起来。他收了收腿,直接坐在湖边岩石上,笑着对罗兰问: “嗯,罗兰?上次你去了个不得了的地方啊,这次又想干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介不介意让我加入?” “滚。” 罗兰言简意赅。 “啊……好冷漠……刚开学的时候你还帮过我扑灭火焰,我一直记着。现在我打算帮你忙做点事,还你这个情呢。”容星宇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说。 “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罗兰说着,冷漠地拔开瓶口的软木塞,将灰色的液体全部倾倒在峡湖边缘。 第八十二章 你看我人多好啊 灰色的液体倾倒在湖中,升起浑浊的泡泡,让罗兰脚下的湖水如同沸腾的开水。 “破坏环境可不是好学生的行为,佩兰.罗兰。” 罗兰掏出魔杖,伸进因灰色液体而变得有些浑浊的湖水中,冷冷地说:“与你无关。” 容星宇耸耸肩,又朝着对面的山头踢了踢水,玩得不亦乐乎。 浑浊的液体很快蔓延到容星宇脚下,贴在下方的沙面上,隐隐铺开一层。 容星宇望着变脏的湖水,嫌弃的收回脚,看向罗兰。 “你手上拿的东西看起来实在很不妙啊。你这是在投毒,还是在药鱼?这样可不行。” 罗兰听着容星宇调侃的话语,烦躁地皱了皱眉。 他没有搭理容星宇,而是收回魔杖,紧紧塞上瓶盖,头也不回的朝着学校走去。 “诶,你向大自然排完废液直接就跑吗?” “哼,你这玩水的幼稚小孩不配和我讲话。” 听见他这么说,容星宇呵了一声,笑容变得更和善了。 没等罗兰走两步,他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句陌生的咒文。 咒文听起来不像拉丁语,而是更像闪族语的古老语言,拗口又神秘。某种无形的丝线捆住了他的身体,操纵起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背后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声。 “好玩吗?这是我前几天和朋友新学的一个恶咒。不管我想让你做.什.么,包括让你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你都没办法反抗噢。” 罗兰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满写着不信。 “别骗人了。让人违背自身意志做出行动,只有黑魔法诅咒会有这种效果。既然这个咒语只是恶咒,那它肯定只有限制行动的效果。” 罗兰冷言说着,话中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容星宇抬抬眉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脚也半踏上柔软的沙地。 下一个瞬间,他又眯着眼睛开心的笑起来,那份惊讶也不知所踪。 “不信吗?噢,好吧,算了,被你戳穿了。毕竟你魔咒这么厉害,能被你抓到这个知识漏洞也不意外啊。” 说着,容星宇歪了歪脑袋,笑着说:“这个咒语能让你定身。其实,它有其他效果……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吧好吧,不骗你了。你为什么要来这儿药鱼?是学校的饭不好吃吗?” 罗兰听着,表情逐渐崩塌。 “我没药鱼。”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回答。 “那你是在干什么?” 容星宇从石头上下来,走到罗兰身前仰起脸,紧紧盯着他湖蓝的眼睛,像是在端详两颗美丽的宝石。 罗兰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感觉自己断断续续的回想起一些零碎的念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站在他面前的容星宇忽然说出了让他大惊失色的话。 “想………找……姐姐?” 罗兰看向容星宇的眼神一下子有点不对劲了。 “你在偷窥我的意识?!” “没有。刚才的话是我随口猜的。你之前就端着这个本子去找你姐姐的痕迹,我就猜你是找和你姐姐有关的事情,哪知道真能猜中啊。” 罗兰直接被这段话消音,不做声了。 空气忽然沉默下来。 罗兰自己动不了,容星宇也没有别的动作。 面对这沉默,容星宇想了想,又是一副天真模样的问:“喂,你想找姐姐和你要毒害这些可怜的鱼有什么关系吗?” 罗兰听到这句话,表现得好像有点火大。 他咬着牙,太阳穴一凸一凸,湖蓝的眼瞳狠狠瞪着容星宇,看起来一副暴躁模样。 “我说了,我不是在药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幼稚,有时间跑来这儿踢水玩?” “啊呀,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容星宇笑眯眯的说。 说着,容星宇后退两步,靠在石头上,懒洋洋的说:“我本来还准备跳到水里玩呢,但你这一瓶子药倒在水里让我有些膈应,所以只好把你控制好,调教着玩了……” 说到这儿,容星宇忽然恍然大悟:“你说,我在这个时代还保留小小的洁癖,是不是社会的毒打挨得还不够啊?” 罗兰的脸色逐渐狰狞起来。 “你别拿一些我听不懂的玩意来糊弄我!”他咬牙切齿地说。 容星宇见他这样,只好无奈摊摊手。“好吧,我本来是准备游游泳,消耗一下自己无处安放的精力。不过这都被你搅黄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补偿?哼,你换个地方玩不就好了?”罗兰以一种打发小屁孩的口气不耐烦的说。 “可这里风景太好了,我好舍不得。” 说着,容星宇解下罗兰身上的腰带。 他将腰带施展上伸长咒,拿小刀截取一节后,对罗兰上下其手,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捆绑。 “喂,喂!你在干什么?停手,停手!” 见到局面越来越不妙,罗兰从最开始的烦躁逐渐换成惊慌。 也对,毕竟罗兰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我没干什么。”他笑着说,“说实话,我看你目中无人的样子很久了,整个人又暴躁又阴沉,这对发育可不好。你可能需要一次竖锯的生命教育,不过他现在不在这儿,我就帮他代劳了。” “你他妈在说些什么!脑子坏掉了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世界上比你厉害的人还是有的,而且很多。你这是在学校里碰上我了,还算幸运。以后出了学校碰上社会人,还这么狂的话,是会吃亏的。” “要你管!……你放开我!!” 罗兰现在脑子里除了祖安语言,已经没什么别的话能想出来了。 容星宇又伸出手,仔细帮罗兰调整一下绳子,让他不至于被绑得太难受,随后才直起腰来,舒了口气。 “不用害怕!作为破坏环境和口出狂言的惩罚,你就在这儿被绑上半个小时好了,不久后,我就会回来帮你解绑……真的……你看我人多好啊……” 第八十三章 铜,炼好了! 容星宇直接离开这个地方,没有理会罗兰的骂声。 布斯巴顿校区边缘的森林连接着峡湖。只是路有些难走,里面据说还存在不少魔法生物。 少有学生进入这儿。毕竟这儿的巫师大多还是学生,一不小心就会被森林里可爱的魔法生物们一套连招带走。 呼吸着森林里凉爽的空气,容星宇的脑子又逐渐冷却下来。 曼德拉草的药效渐渐过去。他回忆起之前做的事情,又稍稍有些后悔。 “也许我不该那样对他,他还是一个小孩子,只是欠揍了一点……算了还是把他挂那儿吧,给他长点心。” 同时,他也有些后怕。 他一向对能影响思维的东西深恶痛绝,这同样是他讨厌酒精的原因之一。 曼德拉草叶的效果能够影响他的思维,这让他有些不安。 还好这次没出什么大篓子,仅仅是胡闹一下。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里能够修改他人意志的魔药好像不在少数。不管是广泛流传的爱情魔药,还是福灵剂,还是吐真剂…… 他摇摇头,只能让自己多注意,不要食用这些药品。 有点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他漫步在林中,想着等会该怎样收场,以及自己现在该去做点什么。 这周围好像也没人。不如就把生命礼赞拿出来,好好研读一下上面的魔法。 这么决定之后,容星宇直接走到边上树林中,找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来。 他拿出生命礼赞,静静研读起来。 罗兰说的没错,刚才的魔咒的确是一个诅咒。 不知为何,他对诅咒一类魔法的控制能力比对其他魔法的控制能力要好上太多,这也是他使用这个魔法的原因。 如果他的水平更厉害些,那他不仅能控制受术者的行为,还能控制他们的的表情和声音,让那个人完全成为一只提线傀儡。 最让人痛苦与的是,受术者依然能保持自己的意志。 那时,受术者就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任人摆布。说着不会说的话,做着不会做的事,整个身体成为都成为傀儡,体验本不该自己承担的人生。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个魔咒他才刚学,没办法做到精细控制,只能粗糙束缚住罗兰的身体让其无法移动。 具体的操作手法,还是得依靠钻研和练习。 容星宇抬起手,搓搓脸提了提神,接着开始读书。 可是,他却无法沉浸在书本的知识里。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 几乎在接触这一视线的同一时刻,他敏锐地抬起头,目光扫视周围,寻找视线的主人。 他很快在林边的罅隙里见到一个隐约的身影。于是他立马举起魔杖,警惕地对准那道人影。 “出来。”他冷冷的说。 那个人影僵住了。 随后,一个陌生少女慢慢从遮着她的木从中走出。 她有着齐耳短发,看起来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体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是个二年级或者三年级的学姐。虽然个子挺矮的,但能从发育上看出来。 容星宇微微眉。 虽然这个女生身上穿着布斯巴顿的校服,可是她出现在这种地方,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疑。 女生紧了紧自己手中的书。 她接收到容星宇探究的眼神,摆摆手,说:“我没恶意。我在找一种夜光菇,只是碰巧遇见你在这儿,觉得有些惊讶,所以过来看看而已。” 容星宇的魔杖放低了一点,但还是指着女生。 “你叫什么?” “苔丝.拉瓦克。你呢?” “埃尔.罗卡尔。” 苔丝点点头,对着他笑了笑,“相逢就是幸运。也许我们可以认识认识?” 容星宇摇摇头:“不需要。” “是吗?那好吧。我本来还很高兴有人和我一样喜欢森林的植物呢。” 听见容星宇的回答,苔丝耸耸肩,随后转身随着寻找夜光菇的路线离开了。 容星宇看着她深蓝的背影,慢慢放下魔杖。 自己这反应会不会太过分了?直接拿魔杖指着别人,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她似乎只是个想要交友的普通路人而已。 可是,他还是觉得自己举起魔杖的做法是对的。 不知为何,容星宇从她眼中见到深藏的一丝情绪。这是飞蛾扑火时才会有的眼神,炽热而浓烈。 通过这丝情绪,他本能觉得苔丝这女生不好惹。 他想了不短的时间,也没找到与那份炽热相匹配的名称。于是只能放下这件事,赶忙赶往罗兰的地点。 此时,而他原本踢水玩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茫茫的水域,不复之前的清澈。 罗兰已经不见了。绳子散落一地,断口光滑整齐,不像是解开的。 容星宇这才想起来,罗兰是个巫师。 “逃掉了……” 容星宇的心情居然因为罗兰的脱逃而有些不快。不过他在察觉到自己这种心情后,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有些好笑。 明明两人也不是仇人,也没有了竞争,自然没有争锋相对的必要。 再说,不管罗兰有没有跑掉,捆绑的艺术都已经回报了罗兰的口嗨。 此刻,他被曼德拉草激发的兴奋劲已经过去了。阵阵疲惫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只想倒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于是他小心将生命礼赞收回自己包中,踏着不太熟的路,快步回到寝室内。 寝室还是和以前一样。桌前放着一个食物小篮,格林不知所踪,而两个兄弟拉着窗帘呼呼大睡。 容星宇也瘫倒在床上,抱着鸽子加入了睡眠大军。 这一觉他睡的格外长,几乎一直从上午睡到晚上,醒来胡乱塞两口零食后,他立马重新躺了下去。 令他舒适的是,在白天睡觉不会让他进入梦境中的那片林地。这个偶然发现让容星宇万分高兴。 接下来的日子渐渐趋于平静。 上魔咒课时,容星宇注意到罗兰的脸色越来越憔悴,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他知道罗兰是想找到和姐姐有关联的东西。但罗兰的状态越来越差,甚至到了上课开始开小差的地步。 这太反常了。不过容星宇没去管。就算管了罗兰也不会听的。 一个月的时间就如同转瞬流光。 终于,容星宇含完了一个月曼德拉草。 练习阿尼玛格斯的三人在一个月圆之夜,将各自一口量的小魔药成功做好,然后埋在土地里,等待下一次的暴风雨。 第八十四 就算是长得漂亮的变态也还是变态 “哎,暴风雨什么时候能来啊,每天早上这么早起来,我人都快没了。” 再一次早早起来面对阳光后,丹尼尔终于忍不住哀叹起来。 也不怪丹尼尔这么抱怨。在日出日落时念魔咒这个要求,代表他们每天早上都得四五点起。 不然怎么说阿尼玛格斯难练呢。每天坚持起早床,实在是太辛苦了。 丹尼尔收好魔杖,打了个哈欠,跟着奥拉多重新瘫回床上。 容星宇揉了揉眼睛,对着太阳晒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床前,轻手轻脚的开始收拾自己。 已经是十一月底的日子,布斯巴顿的气温进入了冬天的状态。学生们换上了保暖的长毛衣,容星宇也不例外,披上了保暖斗篷。 有些宽的衣服罩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爱。 直到感觉身上不那么冷,他才搓搓手,走到寝室公用桌边。 将桌上堆满的零食挪开,他才将自己一直藏在枕头下的小巧日记本摊在桌面上,将昨天有意思的事情用中文记录下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又在页脚写上对埃勒罗卡的祝福,他便将日记本合上,小心将其放回自己的枕头下方,仔细收好。 等到这本日记写完之后,他大概就会将这本日记放到密室那儿,等它被埃勒罗卡找到。 做完这些,他又迅速收拾好课本和其他物品,顶着穿堂的冷风赶往礼堂。 城堡里有些清冷。别说是人了,鸟都没见到一只。原本夏天还会有零星的人在走廊,可冬天的话…… 到了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还会早早来到礼堂。 不过今天或许是个意外。 当他推开礼堂门,意外发现在他常坐的位置对面多了一个女孩。 容星宇良好的视力很快帮他分辨出那是苔丝。 她正端着一杯葡萄酒,手中拿着猫头鹰送来的最新手抄新闻。 听见异响,苔丝转过头来,视线对上容星宇的目光。 只看了两眼,苔丝就转过头去,抿了一口酒,淡淡的说:“好巧。你也来这么早。” “嗯。” 容星宇回应着,一屁股坐在老位置上。 他从包里拿出书搁在餐桌上,翻找着目标页,不经意的说:“这么早,应该还没到饭点吧。” “是没到。不过这不影响我用餐。” 苔丝说着,将手抄新闻折好放进口袋,捏起勺子敲了敲盘子的边缘。 她的盘中顿时出现了一块淋着蜂蜜的乳酪拌薄煎饼。 容星宇翻书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苔丝悠然自得的动作,低头望着自己面前的盘子。 他想了想,曲起一只手将书本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也学着苔丝的动作,拿起勺子敲了敲碗。 无事发生。 苔丝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被容星宇的动作逗乐了。 容星宇望着自己空空的盘子,又看向苔丝的,有点疑惑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苔丝脸上挂着笑容,用餐刀熟练地分割着薄煎饼,轻声说:“我爸爸在校董事会。” 容星宇:“……” 好吧,特权阶级,这不能相提并论。 无奈的将勺子放下,他重新双手捧住怀中的书本,打算在饥肠辘辘时顶着美食的香气看书。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苔丝却伸出手,餐叉碰了碰容星宇的盘子。 她手敲下去的一瞬间,盘内出现了浇着蜜汁的糖饼,还正好是容星宇最爱吃的那一款。 容星宇怔了怔,盯着糖饼眨了眨眼。 “啊……谢谢。” 说着,容星宇看了一眼苔丝。 苔丝似乎对这种带着感谢的眼神十分满足,嘴角弯起来,就连手上切割的动作都变慢了。 她将煎饼送入自己口中咀嚼,过了四五秒,又漫不经心地问:“你呢?这么早一个人来,你的朋友也不陪你?” 容星宇将书本合上,摇了摇头。“没有。这么早起得来的人也挺少,毕竟每天早起是很难受的事情。” 苔丝点点头,又摇头。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的朋友对你还是不上心啊。我经常见你一个人,没怎么见到你和你朋友在一起。” 容星宇听着她的话,微微皱眉。 他平时总会挑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练习魔法或者练习叶弥丝教导的冥想,也没经常见到周围有人。 可是苔丝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社交动向? 一想到这儿,容星宇忽然惊了一下。 之前在树林里遇到她的时候,好像也挺可疑的。 这么推演,为什么苔丝会找上他呢? 她不会是个偷窥狂吧! …… 他的手忽然摸上自己的脸。 长得这么白净可爱,好像也挺能招惹变态的…… 虽然苔丝也很漂亮……可难道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吗? 就算长得漂亮,那也只是在变态的名词前加了个形容词而已,其性质并没有改变! 想到这儿,容星宇不露痕迹的质问道:“我们的课表相互不干预吧。你怎么知道我经常一个人?” 苔丝平静的端起酒杯,说:“你有多好看,心里没数吗?你很显眼的。路上碰到过你很多次,你都是一个人。所以我推测是这样。如果错了,那我道歉。” 容星宇见到她从容的反应,这才稍微安心一丁点。 不过也只是一丁点。他的心依然高高悬起,完全没忘记之前在峡湖树林边刚见到她时的情况。 他摇摇头,反驳着说:“其实你说的有关朋友的问题——我觉得朋友只是朋友,不是身体连在一起的婴儿,并不需要时刻黏在一起。分开做自己的事情,这并不影响感情深浅。” 苔丝立马点点头。“抱歉,我失礼了。” 这么说完之后,她从自己的口袋中又拿出那张手抄新闻纸,开始仔细翻看研读起来。 容星宇也低下头来,一声不吭的开始消灭盘中的食物,打算多腾点时间去看魔咒书。 空气在升温一度后又迅速在沉闷中冷却下来。 苔丝察觉到这沉默的气氛,抬起头,扫了眼容星宇。 她发现他一直低着头不看她,于是皱了皱眉,故意说:“我们学生会正在为学校的冬庆做准备。可愁的是学生会人手不够。作为会长,我有点烦恼……” “不够的话,就去找人吧。”容星宇淡淡的说。 苔丝柔嫩的手指抵住自己的下巴,指节摩挲着红润的嘴唇。 “你说的不错,我们可以找别人……嗯,你来帮忙吗?” “我学习很忙……” “有钱。” “多少?” “五苏十二德涅尔。我听学生会的同学说,你虽然是一年级,但魔咒水平挺厉害的,居然能掌握爆炸咒把门炸掉,虽然受限于魔力,咒语的威力小了点。” 容星宇很想说“你误会了”,但金钱让他改了口。 “……好。告诉我时间地址事项,我保证到达。” 不就是疑似变态的少女嘛。和金钱比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第八十五章 你不要过来啊 苔丝不慌不忙的说:“每天五点十五,今天开始,持续一周。你直接到三楼的学生会万事厅来。钱我会在冬庆那天付给你。” 容星宇想了想,换算下来,就是每天十八德涅尔左右。 这是一个很高的价格。如果苔丝不骗人的话,他也一定会尽心尽力完成这份工作。 就是开始的时间有点赶。到时候或许赶不到礼堂来吃晚餐了。礼堂离教室有点距离,都不够折返的时间。 不过在金钱面前,这不是问题。 容星宇点点头,“我会准时赶到。” 当他答应下这份工作后,苔丝从容地点点头,开始品尝起蘑菇粥来。 容星宇将剩下的甜饼吃完,又将书本装回自己包内,站起身,看了看苔丝。 “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还没等苔丝的回应,他便匆匆离开礼堂。他还有魔咒课的文章要预习,没太多时间浪费。 苔丝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大门闭合,她却依然凝视着那个方向,哪怕那里空无一人。 渐渐地,她的脸色越来越红。 像是受不住重压了一样,她缓缓趴在桌子上,借着桌面支持自己。 “嗯唔……” 只见学生会长大人伏在桌面上,面色潮红,像是发烧了一样睡眼迷蒙。 “这么漂亮的小孩……好想被他绑起来侵犯。啊,不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要从身体里溢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苔丝终于缓过了劲,不再沉浸在自己奇怪的幻想之中。 她坐直身体,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恢复了之前端庄的状态。 “慢慢来……先不急……先想办法和他打好关系,再把他从那个金眼睛女的身边弄走,慢慢培养成我的形状……” 如果容星宇能听见苔丝这些十分不妙的话,想必会吓得将这烫手的工作丢在地上,并且拖着依薇离这人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问题是,容星宇已经走远了,来到了魔咒课教室,根本听不见这些虎狼之词。 他现在正揉着额头,专注无比的翻着书,探究着魔法的奥秘。 过了很久,当人都陆陆续续来到魔咒课教室时,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合上书本向后靠去。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些不安。 玛蒂尔达这时也来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望了望容星宇带上一丝凝重的神色,将自己的课本从包里拿出来搁在桌面上,浅浅的微笑起来。 “最近你起的都很早吧?”她说,“每次我来的时候,你都已经预习完了。” “是啊。每天日出的时候就会起来。” “为什么要起这么早?”玛蒂尔达有些疑惑地问。 “为了……嗯,学习。” 玛蒂尔达听见容星宇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忽然微笑起来。 “也许我该向你学习。你真的好用功啊,也难怪能懂这么多。”她笑着说,语气里渐渐掺上了一丝仰慕。 她忽然又停下来,渐渐皱起眉头,有些困惑的说:“倒是罗兰,他最近好像心不在焉的,上次叶弥斯教授提问他,他甚至没听清问题……这真不像他。” 容星宇见到她这瞎操心的劲,摇摇头说:“你还是别操心他了,先操心自己吧。冬庆之后就是魔咒考试,你水平不太够,得好好努力才行。” “嗯……” 玛蒂尔达看起来有点失落。 但她很快就将这份失落放下来,也和容星宇一样,开始看起课本来。 没等她看多久,她的眼神又慢慢飘到容星宇身上。 玛蒂尔达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难为情的想了很久,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对容星宇问:“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看那些猫咪呢?小花最近很想你。没了你,它好像不怎么开心……” “啊?”容星宇从书中抬起头来,完全没想到这一出。 他思忖一下,觉得自己已经吐掉了曼德拉草,没有情绪上的影响,也是时候回去看看那些猫咪了。 于是他点点头回应说:“一周后吧。那时候我也有空闲了。最近我接了一个活,可能得花上不少时间。” 玛蒂尔达的眼睛亮了亮,有些欣喜的点点头,随后将视线移到课本上。 这回她安心下来,终于能深入知识的海洋了。 …… 房门被叶弥斯一如既往的粗暴手法直接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在学生之间游走,最后皱着眉头,压着隐约的不快,对全班发问:“你们谁知道罗兰在哪?” 容星宇从书本中抽出目光回过神来,抬眼望了望玛蒂尔达那边。 只见玛蒂尔达身边空无一人。 可以前在这个位置上,罗兰总会抱着书,专注地盯着叶弥斯,捏着羽毛笔一丝不苟的记下漂亮的笔记。 叶弥斯的问题,屋内没人应答。 同学们都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罗兰去哪了。 叶弥斯皱着眉,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反身回到讲台边上记了罗兰一笔,拍了拍手,冷冷的说:“如果你们有谁碰到他,记得和他讲一声,他因为旷课被扣十分。” 说完,叶弥斯放下笔,开始给同学们讲起恶咒和诅咒的具体分别方式。 容星宇仍然看着罗兰的位置,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更深了。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罗兰是什么人。那个追求成绩上极致杰出的人,绝不可能会做出旷课这种举动。 可是罗兰能去哪呢……难不成是和之前布斯巴顿 想了想,他最终摇摇头,转而专心听起课来。 只能希望罗兰一切都好吧,不要去作死就好。 就算和罗兰不怎么对付,他也仍然不希望罗兰出事。毕竟那个金毛小鬼除了太要强惹人讨厌以外,好像真没干过品行不端的事。 毕竟只是一个要强的小鬼而已。想到这儿,容星宇叹了口气。 同样忧虑的还有丹尼尔。 一下课,他就头疼的对身边的容星宇抱怨道:“你说,罗兰翘课就翘课吧,可我的魔药课搭档怎么办!难不成我要和劳黛丝教授一起炼魔药?!那样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第八十六章 这年代谁还没点性癖了 草药课上。玛蒂尔达顶着下巴,提着魔杖,一会儿把木铲变成按摩锤,一会儿又将它变回来,根本没有护理波曼草。 或者说,她现在没什么心思学习。 她忽然放下魔杖,盯着自己面前绿油油的波曼草,怔怔出神。 “你觉得罗兰会去哪呢?明明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她手掌抵着下巴,向自己身边的容星宇无意的发问。 因头骨重量而闭合的牙关封闭了她的声音,这使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语气听起来有点像牧师对着棺材念诵着祷言。 容星宇沉吟一会儿,摇摇头:“他会去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可能在做什么。” “那……他是想干什么?”玛蒂尔达趴在桌子上,望向身边的容星宇,忽然有了点兴趣。 容星宇摇摇头,有些不确定的说:“事关他姐姐吧,我不能肯定……我只能说,有个地方可能会找到他的踪迹。” 玛蒂尔达听见容星宇这么说,微微张嘴,刚想想说点什么,话溜到嘴边又改了口。 “你可以将这些告诉教授,让教授们来处理这件事情。教授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这事不管的。”她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容星宇瞥了眼玛蒂尔达俏生的脸,见到她的脸上满满洋溢着提议后的不安,还有某种莫名的担忧。 于是他收回目光,盯着自己面前可怜的盆栽草点点头。 “也可以。如果罗兰很多天还没来上课,估计教授们就知道事情的严重了。但他的情况可能等不了这么久,教授们知道这件事情越早越好……要不然这样,中午的时候你去和叶弥斯教授说一下,我去他之前活动的地方看看,找找线索。” 被容星宇骤然提到,玛蒂尔达慌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之前的样子。 “我,我吗?去教授那儿……” “我下午不能活动,时间有些不够。万一罗兰遭遇了什么困难,我们因为晚侦查了而耽误了最佳搜救时间,那就不好了。” “好……那就这样……” 慌乱的情绪很快就被平复下来,随着时间变淡,甚至不需要太久。 说来也奇怪。只要亲身开始参与行动本身,连观念都会随着行动而改变。 玛蒂尔达就身处这个辐射范围内。本来玛蒂尔达觉得罗兰的失踪交给教授处理就好,现在她就觉得必须赶紧将罗兰找到才行。 甚至,被这个想法支持着,连一直以来的害怕也退缩了三分。 至于容星宇,则是在中午下课后飞也似的奔向峡湖,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也就中午有点时间。下午的空闲时间可能会被支配,如果不趁中午有限的时间来找一下,那就一点找到真相的希望都没有。 所以,草药课一下课后,他便直接跑到峡湖边,找到罗兰倾倒液体的地方。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自己的腿站在岸边,看着自己脚边的水面,一时间竟然看呆了,有些说不出话。 水面已经成了冰面,发着散碎的白茫茫的微光。 而在这冰层之下的湖底,在那些透明的地方,能看见湖的底部覆盖上一层浅淡细碎薄灰,在太阳的光照下闪着动人的碎光。 比宝石还要闪耀的光芒来自湖底。它们像是引诱水手触礁而死的塞壬,不停牵引观者的心。 可是如果不拼命去瞧湖底,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觉这样的变化。 他一下子想到罗兰之前朝湖里倾倒的灰色液体。也不知道它有着什么特性。 容星宇后退一步。这些东西漂亮倒是漂亮。就是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用。 他又在岸边逛了一会儿。可惜的是没有找到有关罗兰的其他线索,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也许该去罗兰的寝室那儿逛逛……不过那有点越界了。只能看教授们的态度如何…… 就在容星宇走在路上,正思索着相关问题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他的视线范围内。 黑色直长发的苔丝,此刻正提着一小篮水果派,站在路上提着魔杖寻找着什么。 当苔丝见到从峡湖边缘走出来的容星宇,一下子松了口气的模样。 她笑着朝容星宇走过来,还对他招了招手。 容星宇发现苔丝,心中有点惊讶。 他走到苔丝身边,有些对身边的少女问道:“苔丝,你在这儿有什么事?” “我在找你。” 她说着,就将篮子塞给了容星宇。 容星宇接过篮子,好奇的问:“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有事找你,本来打算在礼堂跟你说来着。看你一直没来礼堂,就知道你没吃饭。我就顺手给你带了点食物来。” “这样啊,多谢你了,我正准备去礼堂。” “不用。你是小孩子,长身体呢。营养要跟上,可不能不吃饭。” 一边说着,苔丝同时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 容星宇一个闪身就躲过了苔丝的摸头行为,看了看篮子里的苹果派,又看了看苔丝僵在空中的手。 他想了想,对苔丝真诚的说:“真的很感谢你,你想关心我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言下之意就是‘把你那大猪蹄子收回去吧’。 苔丝能当学生会长,当然听得出容星宇的意思。 她感觉自己的微笑差点要塌下来了。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暴躁的心思,她微微颤抖着收回了手,心中翻涌着愤怒与不快。 凭什么那个大胸摸得,我就摸不得?!! 我不比她漂亮吗? 我不比她能干吗? 我不服! 在容星宇看不见的角度咬牙切齿了一阵,苔丝咳嗽两声,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急切了一点。 一切都有个水到渠成的过程。 先成为熟人,再成为朋友,之后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给他制造危险,直到他身边没有人还能陪他,最后自己再做拯救他的天使,他就永远顺从我,爱着我,尊敬我,我就可以永远独占他…… 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苔丝的腿一下子有点软。她的脸上浮出上一点红霞,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生活以及其细节了,整个人的思绪不可抑制的朝404深渊滑去。 容星宇抱着苹果派,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向苔丝问道:“对了,你想在礼堂找我商量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苔丝:“……没什么,一件小事。关于工作的小事。” 第八十七章 八号房间 和容星宇所见的不同,当苔丝开始谈论起这件事时,脸颊边的红晕淡却,双唇微抿。血色从她的脸上隐没,取而代之的是略有严肃的苍白。 她将手伸进袍子里,从自己的胸口轻缓地取出一块无色水晶吊坠,又弯下腰来,双手捏着油绳,帮容星宇戴上这块水晶。 她起身站起,严肃的打量一会儿容星宇,满意的点点头。 “原来我打算晚上带你去水晶厅坊的,没想到上午接到了家族的通知,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些先人的后事。 容星宇纤瘦的手握住还带着体温的水晶吊坠,看着红唇紧抿的苔丝,声音也柔软些许:“节哀。” 苔丝摇摇头,握住自己的手,视线瞟向一旁的空地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谢谢。不过说实在的,他死了我还挺开心。” 只是她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反而带着一种仇恨消弭之后的茫然。 容星宇见到她这样的表情,也沉默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如白绸布般结起的小朵云彩,不知回想起了什么。 他们一同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时间,没有交谈也没有目标。 微风拂过初冬的松针,让一切都垂入泥土。炽白的阳光煸烤大地,将斑斓色彩从空气中煸离。 就在一阵大风刮来,将枯叶簌簌刮落仅留岑寂时,苔丝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脖子上的水晶是一枚凭证。通过它,你可以在三楼的学生会办事厅进入八号房。下课之后就去吧,你的任务我塞在一封信里放在房间,拆开就能看见。还有,别把挂坠弄丢了。” 容星宇点点头。他看了眼南方钟楼的时间,抚了抚歪斜的领口,对苔丝说:“那我先走了,祝你的行程一切顺利。” 苔丝点点头,将手插在衣兜里,苍白着脸望着容星宇离去的背影。她的指甲掐进肉里,嘴唇越发泛白,最后认命一般,浑身都放松下来。 她有些萧瑟的摇摇头,离开了这儿,前往驿站去,打算找匹正常些的马儿来,离开布斯巴顿。 容星宇和苔丝分别后,前往罗兰的寝室门前。 他抬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内传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午睡呢!” “我来找罗兰……” “罗兰不在!昨天晚上人就没了!现在可以滚了吗?!” 听着门内暴脾气老兄的风暴怒吼,容星宇默默放下手,转身前往魔药教室。 一边走,他一边思索着。 罗兰昨晚就没回来? 那这是真出事了…… 想到这儿,容星宇脚上的步子迈的更快,迫切的想和玛蒂尔达交流一下进度。 很快,他就来到了魔药教室内。 玛蒂尔达老早就在前排作为那儿等他。 她等的有些无聊,便拿出上午的魔咒课本,开始研读书本上的魔咒。 容星宇轻轻来到玛蒂尔达身边。阴影随着他的动作笼罩她的书本,将正在看书的小女巫冷不丁吓了一大跳。 玛蒂尔达几乎是从座位上蹦起来的。当她见到来人是容星宇后,这才明显放下心来,拿小手拍了拍胸口。 她松了口气,合上书本,有些抱歉的说:“原来是你。抱歉,我刚才不知道是谁,反应有点大,吓着你了吧。” “没有的事。”容星宇摇摇头,坐在她身边,“教授们怎么说的,需要我再去问一下吗?” 玛蒂尔达摇摇头头,示意不用。 “我在路上碰见了刚从外边回来的摩温教授,和他说了罗兰失踪的事情……他看起来有些担心,还说会和萨冈校长汇报的。” 玛蒂尔达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疑虑的开口,仿佛想给自己一丝安慰似的说:“他们会调查的吧,罗兰一定没事,对吧?” “罗兰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学校肯定会展开调查。” 说着,容星宇伸手拍了拍玛蒂尔达的肩膀,鼓励着说:“你做的很棒。” “是吗……那太好了……” 她嗫嚅着说,将头发慌乱的别到耳后。 容星宇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轻松的向后一仰,靠在木椅背上,惬意的说:“你在路上碰见摩温教授,这真是好消息,我们总算能继续上变形课了。丹尼尔终于不会每天跟我抱怨,也不会埋怨我把变形课老师弄走了。” 劳黛丝教授代课的这几周里,大家都是精疲力竭,使出浑身解数来学习和制药,生怕哪里没做好,也被劳黛丝扔进坩埚里炼肥皂。 胡思乱想一会儿,他和身边的玛蒂尔达一同开始看起课本来,背诵下两节课要学的魔药配方。 时间就在不停的流逝。寸寸滴出手心。 一如之前的模样。罗兰仍然没有出现。不仅是魔药课,连之后的变形课也没来。 不过,这就不是他需要管的事了。 比他更厉害的教授们都知道这件事,那他再去做些什么,也没有必要。 难道他还能比教授们的魔法更厉害? 怀抱着这样没心没肺的心情,容星宇下课后立马赶往三楼学生会办事处。 顺着路标标志走,迷路后还问了好几次画像,容星宇终于找到了学生会的万事厅。 令人诧异的是,万事厅的位置还算隐蔽。 一推开万事厅的大门,里面三三两两在沙发上坐着的人就望向了容星宇。 他们的眼神就像看见一只漂亮的小鸟误入笼中一般。 “哟,一个漂亮的小学弟?不好意思啊,咱们不招三年级以下的人。” “嘿嘿,小不点,这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转身,跑步走!” “又一个走错的,明明都这么偏了……天啊,隔壁社团活动大厅什么时候能搬走!” “快离开吧,学生会暂时只对高年级生能开放。你还太小了,没法参与学生会活动——不过社团还是可以参加的,就在隔壁的活动大厅加入。” 容星宇没理会他们的驱赶。他只是目光在环形大厅内扫视着,想要找到苔丝说的八号门。 令人疑惑地是,八号门根本没有影子。门上的门牌直接从七跳到九,也不知道房间设计者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干。 苔丝应该不会愚弄自己吧……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无色水晶,又抬头对这些学生说:“我想前往八号房间。请问一下,它在哪?” 第八十八章 美好的代价 为首的卷发高年级生“哈”了一声,靠在椅背后面,搓了搓脸,提起精神问:“八号房,你是苔丝找来的人?” “没错”。 听见这个回答,沙发上聚集的众人才收回目光,一边讨论一边继续手头的工作。 “我说呢,难怪。” 卷发男生将面前的图纸向旁边一推,站起身来走到容星宇身边。男生的手搭在容星宇的背上,带着人向前走去。 “既然你是苔丝选的人,那就跟我来吧。你可以叫我埃里克,或者摩尔也行。你呢?” 容星宇跟着他向前走去,扫视着四周椭圆形的厅堂,一边回应:“埃尔。” 埃里克欲言又止,最后犹豫的说:“嗯……不错的名字。” 容星宇知道他本来想说“奇怪的名字”的。 埃里克低头见到容星宇的动作,和善的笑了笑,“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这儿不将水晶厅坊,也就是八号房间开放到明面上来?” “嗯,有点。” 埃里克笑了笑,带着他走到一道略宽的墙壁面前。这面墙正好处在椭圆的轴线上,夹在七与九之间。 埃里克一手扶住墙,抽出魔杖,笑着说:“其实学生会大厅被叫做万事厅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儿的每扇门都有自己的作用,而第八扇门因为对学生的影响太大,所以被单独封掉,又施展上魔咒隐藏,只在冬庆才开启一次。” 容星宇看着埃里克拿出魔杖对准墙壁,不禁问道:“它对学生有什么影响?” “水晶厅坊里的纯净白水晶封存着世界上最美丽的焰火,而作为这些美丽焰火的阴影,所有进去的人都会填充自己的恐惧。这也是当初这扇门被封掉的原因,太多不知情的学生走了进去……” 埃里克一边解释,用魔杖敲开了墙壁。一张门出现在墙上,而上面的牌号正写着“8”。 埃里克的手搭在把手上,扭过头来,望着容星宇:“你身上应该带着苔丝给你的许可吧?” 容星宇摸摸脖子上的白水晶,无言点头。 “千万别取下它。取下来,你会在里面失去方向感,而且会直接在水晶内看见自己最恐惧的东西。如果凭证还给了苔丝,你还需要进来的话,一定要拉着她的手让她带你进来,再不济也得拿根绳子和她绑在一起。虽然这不能豁免你看见内心的恐惧,不过你好歹能跟着她走出来。” 容星宇点点头,心中默默思考着埃里克说的话。 没有佩戴凭证的人,进房间后会面对自己最恐惧的东西。如果身边有一个异性,直面恐惧的人很可能会对身边的人产生吊桥效应。 所谓吊桥效应,也就是将面对危险时心跳加快的现象错误归结到对身边异性产生了心动的原因上,是一种心理学上的错误归因。换白话来说,它是能更好的促进爱情萌芽的错误。 为了不迷路需要一直牵着手,再加上极易激发的吊桥效应……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苔丝会给他这种工作了。 容星宇看着埃里克的动作,眨了眨眼。 苔丝的用心好像有点险恶呐? …… 虽然不知道苔丝为什么会明白这个效应……但他觉得,为了保护一下自己还不成熟的身体,以后还是少和苔丝接触比较好。 埃里克将门推开,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光差点亮瞎容星宇的眼睛。 埃里克向里面摆了摆头,对容星宇说:“去吧,会长正去麻瓜世界处理家事呢。就麻瓜世界那低下的效率,我估计在冬庆之前,她大概是回来不了啦。冬庆的焰火礼物就拜托你了。” 容星宇点点头,抬着头一脚迈入闪着斑斓光泽的水晶世界。 门关上了。他被这闪耀的光芒带入了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就在他置身于水晶的世界中时,他明白为何这间屋子要被封起来了。 房间内的空间明显施过伸展咒,宽阔到不可思议。周围乱糟糟的光芒到处闪,水晶也东一茬西一簇,乱摆乱放加上白水晶的透明特性,将屋内的光折射得乱七八糟,完全无法追溯光路。 水晶天花板上模糊闪烁的阴影在强光之下也变得不大清晰。 这样巨大而迷幻的水晶房间,如果没有持有凭证进入,被加上一层方向缺失的debuff,肯定是走不出去了。 如果来者没带门钥匙,估计呆久了人都得凉在里面,管你是巫师还是别的玩意儿。更何况还不知道水晶厅坊是否禁止门钥匙的使用。 容星宇摇摇头,顺着水晶最宽的道路朝中心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在中心见到一个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水晶方桌。方桌上正摆着一封火漆封口信件,还有一大盒水晶小瓶,和一个奇怪的装置。 容星宇先将那封信拿起,从包里摸出小刀裁开信,抽出里面的三张纸,开始阅读起来。 纸上记载着有关工作的内容。大致是通过桌面上的仪器收集水晶上明亮美好的光芒,放在水晶小瓶内封存起来后,将这些被捕获的光送到外面的埃里克那儿,最后制成庆典烟花、饰品和礼物盒子的点缀。 此外,苔丝在信中提到最多次的事情,便是“不要取下挂坠”,以及取下白水晶挂坠之后的种种后果。 翻看完采光仪器的使用步骤后,容星宇放下信,伸手拿起桌上小巧的仪器,按照步骤将水晶小瓶接在仪器一旁。 他开始游走在水晶厅坊最明亮炫目的地方,尽心采集光线。 光芒随着他的收集而闪动,天花板上的阴影也跟随着光芒位移着。 按照苔丝的说明,他所采集到的光芒包含纯粹美好的幸福,能让观看者也回忆起幸福的事件。这也是他们在冬庆以来一直使用水晶厅坊光芒的原因。 “虽然这些光芒的确让人感受到无比美好。可是,与这份美好相对应的,又是什么呢……” 他想了想,感觉着自己身边有些发冷的空气,马上摇摇头。 “算了,这不是我应该想的事情。反正三年一度的冬庆都举行了这么久,也没见出什么问题。” 这么思索着,他将装满光彩的的小瓶撤下来,换上了新的空瓶。 就在他专注工作时,他完全没注意到,天花板上那团浅淡阴影,颜色逐渐深了下来。 第八十九章 你听过……那个传说吗? 容星宇感觉冷。寒冷,无尽的寒冷,仿若从死者之国升起的亡灵,它们骨节上溢满丧失热情的刻薄的寒冷。仿若后背被冰冷的指尖抚摸,汗毛直竖。 他转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周围美丽的光彩暗淡些许。像是罩上一层蒙蒙的灰色雾气,令斑斓的色彩散去些许。像是打了旧时光的滤镜。 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看着他。 见鬼了…… 心中刚升起这么个想法,容星宇重新扭过头来,就见到一个灰蒙蒙的人影出现在水晶镜面内。 比容星宇只高一个头的影子趴在玻璃上,就差没把脸怼在水晶上了。 可即便如此,影子的面容也依旧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磨砂的毛玻璃一样,只能见到一个洋溢着雾气的轮廓,模糊到连五官都难以辨认。 被这样的东西突兀一吓,容星宇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立刻后退一步,马上举起魔杖对准水晶的镜面,全神贯注戒备着。 人影趴在水晶上,嘴部乌黑的空洞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在水晶闪耀光辉之中穿插的,除了容星宇的呼吸和心跳,其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灰色的雾气叫人看不清影子的面容。容星宇读不出它的唇语,搞不明白它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着影子开合的嘴唇,仿佛在看一部没有声音字幕的默剧,偏偏解谜最关键的步骤居然是以对话形式呈现。 双方信息无法沟通,在容星宇感到无奈之余,保险起见,他继续谨慎地继续后退,退往门口处。 见他这种反应,灰色人影急了。它的手掌拍在水晶镜面,向着容星宇伸出手。 濛濛雾气织成半透明的手掌穿透水晶晶面的隔阂,从镜面内的阴影中带出粘稠的雾气,整个场景有点像烤得拉丝的焗饭被挖起来一勺子那样,黏糊的连在一起。 被灰色包裹的手臂正在不断消散,从有雾气的型体逐渐转往透明与虚无。似乎离开了镜面,影子就会渐渐消失在空气里。 容星宇后退一步,举起魔杖,对准半透明的灰色人影一发清理咒扔了过去。 承载人影的水晶面顿时被魔咒不声不响的消融。随着水晶的碎裂,它的身体脱离了墙壁上水晶的镜面。 没了水晶的束缚,灰色人影整个掉出来,在地板上形成一团灰扑扑的玩意。 离开镜面后,浅淡的雾气罩着人影的身形。每前进一步,都会让它的身形消散一分。它身上的灰雾不停拉扯它往回走,但它是出浑身解数,也要向容星宇爬来。 模糊不清的话从它的口中吐出。语气急促,满载高亢的焦急。可惜容星宇耳中仍然听不见它的声音,似乎它的声音被隔在另一个世界,无法传达到此岸来。 容星宇赶忙后退,捏着魔杖不知如何是好。他还没学过针对灵体的咒语,无法击退这个看起来就是危险分子的影子老兄。 灵体…… 不知道能不能用针对灵魂的黑魔法试试? 他咬咬牙,再度举起魔杖。 “钻心剜骨。” 魔咒这回没有穿过灵体,而是打在它的身上。只是这次魔咒完全不起效果。 影子的身体停顿了一下,随后立马恢复朝这儿爬的架势,速度甚至还更快了点,看起来毫不受魔咒的影响。 当然,也有可能是容星宇的黑魔法水平太垃圾了。 容星宇半眯起眼,谨慎后退同时思考对策。 有什么魔咒能击退灵体?守护神咒?不会。阿瓦达索命?没学。和埃勒罗卡学的几个诅咒全都是针对物质的,其他学过的魔咒也都只针对物质形状和性质进行改变的咒语…… 不过看那人影身上雾气消散的状态,或许不需要自己动手,人影就会消失掉。 总之先跑再说吧,出了这门问问埃里克都是什么情况! 这么想着,他迅速而谨慎地向门外退去。 随着他逐渐远离中心位置,周围水晶发散的色彩也越来越亮,滤镜一般的灰白逐渐恢复成之前亮眼的光彩。 就在容星宇退到门口时,他忽然不动了,而是侧身将手搭在门把上,隔着层叠的水晶望着中心。 人影没能追上来。它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中也溢出越来越多的灰色雾气,最终无力抵抗,全都化作灰烬消散无形。 灰扑扑的烟尘落在水晶地面上,逐渐转变成一层细密的水晶颗粒,融入地板之中,在光芒的折射下越发闪耀。 没有了雾气,周围冰冷的感觉也散去了。室内的温度逐渐回暖,不再是死地一般带着荒凉的寒冷。 那个人影最后还是没碰到容星宇。 容星宇打量着周围恢复如初的和谐场景,连仪器都不顾放下,直接带着它离开水晶厅坊。 刚踏出门,他的视线就在一群人中直接锁定沙发上的埃里克。 容星宇见状,将机器提在手上,大踏步走向沙发处。 “埃里克,水晶厅坊里面的人影是怎么回事?” 听见容星宇的话,埃里克从堆积如山的图纸和表格中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十分疑惑。 他回头见到容星宇大步走来的样子,低着头思考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站起身,走到容星宇身边。 “水晶厅坊里的人影?你看到什么了吗?” 容星宇见到埃里克这样的反应,微微挑眉,感觉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这儿以前也发生过这种状况吗,见到奇怪的东西出现?” 埃里克摇摇头,叹息一声。 “是啊。上次冬庆的筹备出过一次事,就是在水晶厅坊。本来采集这些水晶光芒不算困难的工作,于是上一任学生会就将这份工作交给了一个三年级小姑娘。 谁知道那个小姑娘透过水晶的镜面好像目睹一场挺恐怖的惨案,留下了心理阴影,之后回家休息了一整年才返回学校的。” 讲到这儿,埃里克顿了顿,有些犹豫。 “我不知道她见到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不过就在冬庆前夕,还有一个女孩失踪,尸体都没找到……对了,那两个女生好像还是朋友来着。” “那个三年级女生,她是看见了什么,还是亲身遭遇了什么?” 埃里克摇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其实我们更怀疑是那个女生精神出了问题,因为我们所有人进去之后,都没有发现异常。 就算她在萨冈校长的主持下将自己的记忆抽出来,校长也没在冥想盆内见到她所说的画面。水晶镜面上全都是空白,没有任何异样。” 容星宇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可以肯定,绝不是那个女生出现了幻觉,因为他自己也看见了。 就算他因为什么东西而真的产生了幻觉,那起码还能找到可以免疫幻觉的人来完成冬庆的准备工作。 他的心绪一下子飘到了刚开学几周时,奥兰多和他闲聊时提过的一个传说—— 【对了,你听说过那个布斯巴顿的幽灵传闻吗?】 第九十章 有空还是磨练一下表演技艺的好 容星宇低下头,思索着当时两人的对话。 当时,奥兰多还说过一句:【我听说啊,那个幽灵被隔绝在镜子里,所以我们才看不见她。】 他最初听见这个传闻时,还以为奥兰多说的镜面是像试衣镜那样的镜子。但现在回想一下,这个传闻的最初版本应该是水晶的镜面才对。 继续校正下去,根据奥兰多当时说的话,那个人影应该不能从水晶镜面内出来才对。可是…… 不过,回想一下他和灰色人影斡旋的过程,似乎是他将水晶轰碎之后,人影才直接从消失的镜面内掉出,摔在地上。 而且在最后的时刻,并非他战胜了人影,而是因为人影没有镜面支持,所以才自行消散。 说不定破坏水晶厅坊还算做了好事? 他想了想,打算找当事人女生了解一下实情,以便应对接下来对于光芒采集中可能发生的情况。 于是他再次抬头,向埃里克问道:“那个三年级女生,她叫什么?” 埃里克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是一年级,也只是听说有这个传闻而已。也许你可以问问别人?比如说,上一次筹备的冬庆的人?” “那么,上一届的学生会长是谁?” “他已经毕业了。不过你想了解当年事实的话,还可以去问问当时学生会的成员。” 埃里克一边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你不会也遇到了幻像吧?” 容星宇微微思索,点点头,轻声说:“没错。不过我现在正在疑惑:它到底是一个幻觉,还是真实的影像。毕竟你们进去好像都没事。” 埃里克也沉吟下来。 他捏着自己的小卷胡子想了两三分钟,最后说: “也有可能这幻觉只对特定的人群生效,低年级的小巫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你和四年前那个女孩肯定有某种相似之处,所以只有你们能看见那些影像。” “这样啊……谢谢你,埃里克。我今天想先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容星宇抱着机器,一副疲惫的模样。 埃里克见他这样,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对同僚的表面关心。“也行。时间也过了挺久,你这身板估计一下子也吃不消……你的身体比较要紧。不过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在冬庆之前完成,千万不能拖延。” “我知道。” 点头回应后,容星宇就回到水晶厅坊里,将手里的工具放在靠门口的地方。 趁着天色还不算晚,他打算今晚回去问一下奥兰多,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不过他还是怀疑自己询问奥兰多能问出些什么。 要知道奥兰多对于整个事件的理解仅仅停留在传闻的层面上,很难说可以从他那儿打听到有价值的信息。 其实最好的方式,应该是找到之前在水晶厅坊里的女生。如果能找到她并向她询问那个人影的相关事项,一切都会简单许多。 一想到这儿,容星宇顿感头大。 这五苏真不好拿,居然还得当一回侦探…… 稍微感慨两声,他首先向宿舍走去,打算先询问奥兰多。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完成工作。如果能在奥兰多那儿就得到有关影子的更多信息,保证工作的完成,那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寻找那个女生。他对陈年往事并无兴趣,特别是这种枯燥乏味的故事。 就在一路的胡思乱想之下,他回到宿舍里。 奥兰多和丹尼尔一如既往趴在地上玩巫师棋,状态十分悠然,一看就是没写作业的大佬姿态。 容星宇回到宿舍后,将包放好,随后来到地毯上,也趴在一旁观看棋局。 奥兰多看见容星宇也趴下来,不禁有些疑惑地问:“埃尔,平时你不是在学习吗?怎么今天居然来看下棋了?” “我也是人,赶着上吊都得喘口气呢。” “噗!你这奇妙的比喻……等会儿来一把?”丹尼尔笑着问。 容星宇翘起腿晃了晃,手撑着下巴,悠悠的说:“不了。等会儿大概还有事……看情况吧。” “是吗?好可惜,还以为能和你交手呢。” 奥兰多说着就命令皇后将丹尼尔的骑士干掉。 白皇后顺从的越到黑骑士那格,吻上骑士的脸颊。骑士被美色诱惑,直接得了心梗,摔在了地上,四肢抽了抽就凉掉了。 “你的棋子有点个性……”容星宇假装饶有兴致的说。 奥兰多笑了笑,“我的皇后有点狡猾,我见过她用短刀、毒药、绳子和各种各样的魔法处决对方。你永远不知道她能触发什么样的处决片段,这也算乐趣之一吧。” 容星宇摇摇头,继续观看着棋局,一边和两人继续闲聊,一边寻找着较为正确的切入时机。 终于,在他们关于棋局讨论的铺垫结束后,容星宇马上切入正题。 “对了,奥兰多。我今天在寻找空教室学习的时候,进到了一个房间里。我忽然感觉周围凉飕飕的。正当我奇怪的时候,我的视线忽然落在一面镜子上——” “然后你见到了你心中最渴望的?”奥兰多随口问。 容星宇停了一下。 “那不是渴望魔镜——”他补充说,“那是——算了,反正我看见了一个灰色的人影。那不是我,而是比我要高的一个人。” “嗯……然后呢……卧槽?灰色的人影?”奥兰多忽然反应过来。 “是的。”容星宇脸不红心不跳的套话。 他不会把水晶厅坊的事情说出去。万一奥兰多知道这些,想要在没有白水晶凭证的情况下进入水晶厅坊,肯定会被房间里的恐惧伤到的。 奥兰多则是飞快坐起来,连差一步将军的巫师棋都懒得下了。这让丹尼尔乘机把棋盘给掀掉,完成了物理平局。 不过奥兰多也不在意。他只是双眼放光的盯着容星宇,脸上出现了一种兴奋的异色:“埃尔!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看看那个幽灵,镜面里的幽灵——” 容星宇假装面露难色。 “可是我不保证它还在那。你知道,我能遇上那只幽灵,这实在很罕见——不然这幽灵的故事也不至于成为校内的传说。” 第九十一章 不就是抓个金色扑棱蛾子吗? “没事,就算见不到也没关系,我能理解。就算这样,我也还是想去看看。万一它还在那儿呢?” 奥兰多抱着某种莫名的希冀,狂热得仿佛一个头号追星粉。 “你干嘛这么兴奋啊。”丹尼尔有些无奈的说。 “你不懂!我搜集这些传闻很久了,很多隐秘真相都藏在这些传闻背后!这种寻宝的乐趣你肯定不会懂。” 丹尼尔闻言翻了个白眼,开始收拾起棋子来。 “那你们去吧,我对这些没啥兴趣。” 奥兰多兴高采烈的点头,下一秒就一挥大手拍在容星宇的肩膀上。“赶快出发,我都等不及了。” 话还没落音,容星宇就被猛男推出门外。 容星宇没有料到奥兰多的热情这么大。他直接被奥兰多半推半拉的带离寝室,向着教室飞速前进。 走在路上,容星宇继续向奥兰多询问更多信息:“对了,奥兰多,你能具体给我讲讲这个幽灵的故事吗?” “当然!据我所知,所有灵体都无法在布斯巴顿活动,甚至连出现都不行,只有镜面幽灵被隔绝在镜子里能够出现……” 奥兰多咂咂嘴,若有所思的说:“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幽灵呢。听说霍格沃茨和德姆斯特朗倒是有不少幽灵,好羡慕他们!”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 “这你就不懂了!幽灵代表的就是史料,还有各种传说啊!指不定他们那儿就有很多失传的传说!什么画中之河摆渡者、苍白门扉传说、三尖门和吉比什的光辉谜题,还有好多好多……” 见到奥兰多这种状态,容星宇轻声叹息一声。 这孩子,也许能成为优秀的史学家也说不定…… 望着陷入兴奋状态的奥兰多,容星宇点点头,又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为什么只有镜面幽灵能出现在布斯巴顿里呢?” “不知道啊。不过,这就是探索传闻的乐趣所在不是吗?” 奥兰多耸了耸肩,又思索起来。 “按道理来说,幽灵之间应该没有分别。幽灵只能徘徊在自己生活过的地方,相当于被拴在了自己生前走过的地方,无法探索新世界,只能抱着过去的记忆游荡在世间。他们是再也没有未来的人……” 眼见话题又要歪到生命与哲学上去,容星宇赶忙问:“那你知道镜面幽灵的名字吗?它又有什么在意的东西?” 如果不能杀死,那尝试与幽灵沟通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大不了就是拿纸笔出来单向谈条件。 “唔,这我倒是不知道。话说回来,幽灵死了这么久,真的还有什么是自己在乎的东西吗?” 容星宇摇摇头,有点失望的说:“不好说。”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天桥上。 在通往另一方的尽头,正有两个学生大声争论什么。 安娜极具辨识性的语调和嗓音远远传来,回荡在萧瑟旷远的冬夜之中。容星宇远远就听清楚了。 “摩温教授可算回来了。这回魁地奇冬季赛不用耽搁就能完成了!阿弗,这回你一定要来看看你姐在赛场上的英姿。” “不就是骑个扫帚抓金色的扑棱蛾子吗,至于这样——” “阿尔弗雷德!臭弟弟又皮痒了是吗!告诉你噢,这次你要再不去看我比赛,我特么腿给你打骨折了!” “喂,讲点道理啊姐!你喜欢魁地奇,就不能允许我不喜欢它吗……” “不许!每次我去找你,你都在看书,你就不能多看看你姐姐吗?说不定以后就看不见了,那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算了吧,还以后看不见。你这么暴力,没有男人会要——嗷嗷嗷!!” 随着这声惨叫萦绕在耳畔,两人看见高一些的黑发女生直接揪住身边的男生,将身边的男生拧得嗷嗷叫。 安娜还是一副熟悉的模样。她揪着阿弗,和同在桥上的两人打了个照面。 她一瞥看见容星宇,眼睛顿时亮起来,揪着阿弗的手也松开,向着容星宇招招手。阿弗趁机后退好几步,保证好安全距离。 容星宇也冲她打了声招呼。双方更近一些之后,安娜转而一巴掌拍在照面的容星宇肩上,兴高采烈地说:“哟,小可爱呀,好久不见!最近又在忙什么呢!” 容星宇小心翼翼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答道:“我们在探索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听见这个词,安娜的精神又振奋了不少。 “镜面的幽灵。布斯巴顿一直没有灵体,只有这个幽灵我见过……所以就拉着这位大师一起来探索这个传闻。” 安娜听完后,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见到什么了?”她不禁追问道。 容星宇将安娜这样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挑眉。“一个灰色的人影。你知道和它相关的信息吗?” 听完描述后,安娜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 她摇了摇头。“那个灰色的人影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你们找错了传闻,或许那只是一次性的魔法道具,用来干恶作剧的?” “不可能是恶作剧。”容星宇否认道。 安娜沉默下来,脸上不再挂着不拘小节的表情,而是开始了沉思。 见到安娜的动作,容星宇忽然想起安娜也是高年级生,或许她会和见到过幽灵的女生有联系,于是问:“安娜,你知道上一个见到镜面幽灵的是谁吗?我想见见她。” 安娜听见容星宇的问题,沉思的神色变了变。 她罕见地开始谨慎斟酌自己地用词,小心地问:“你想找她干什么?” 容星宇看了看身边的奥兰多,用一个隐晦的方式表达:“我还得准备冬庆,那些光芒的采集——” 但安娜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别再探索那个镜中幽灵了,”她说,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揉着额头,焦虑而忧伤的左右徘徊,最终放下手,以一种严肃而庄重的语气对容星宇说:“不要再踏进万事厅,也不要再探索这件事了。好好学习,好好准备冬庆之后的考试。” 容星宇愣了愣。安娜这种无助的模样,他从未见过。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地问:“为什么这么说,那里以前发生过什么?” 第九十二章 沉默的伤痕 安娜抱着手,视线投向远方的峡湖。 她站在原地,为难的踌躇一会儿,又凝视着他的眼睛,最后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 “告诉你们也可以。不过你们得发誓,以后再也不许流传这件事情。” 容星宇还没张口,奥兰多就抢先说:“可以,我们愿意!” “不,不单如此。你们还得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这样我才能放心告诉你们。” 奥兰多惊讶的看着安娜,表情逐渐变得有些畏惧。但很快,求知欲和好奇心就驱使着他答应下来,伸出了手。 容星宇也点点头,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搭在奥兰多的手上。 见到他们这样,安娜凝重的神色才柔和了一些。她转身,对自己身后再次摸出书本的阿弗嚷道:“阿弗,快过来!我要你当一次见证人!” 阿弗将自己的脑袋从书中抬起来。他看了看容星宇两人,又看看安娜,捏了捏鼻梁,无奈的说:“你又想干什么坏事?他们还是孩子,经不起你那些恶作剧的摧残……” “哦你可闭嘴吧!过来,掏出你的魔杖,给我们当见证人。” 阿弗耸耸肩,向这儿走来,“好吧,听您指令,女士。” 安娜转回身来,伸出手来。她被扫帚磨出茧的手紧紧攒住两人,容星宇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捏的有些发疼。 阿弗站到三人中间,弯曲的魔杖也抵住交叠的手。 安娜抬起头,在周围火烛昏黄的光线里,用骑士一般的神情扫视两人。 “你们能保证不流传镜中幽灵的故事吗?” “我们保证。” 魔杖喷吐出明艳的火蛇,缠上三人的手腕,照亮三人的面颊。 誓言只有一个,于是魔杖也只吐出一条火蛇。 阿弗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放下魔杖,也不做声了。 安娜左右看看,最后摇摇头,带着两人朝桥下走去:“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吧,到峡湖上去,边散步边谈……” 阿弗收好魔杖,如获大赫的说:“那你们聊,我就先回去看书了。” 安娜没有阻止阿弗的离开。她只是摇摇头,带着两人离开天桥。 三人在安娜的带领下顺着桥边的小路下行至峡湖边上。 冬日时分,峡湖的湖面已经冰冻。学生会的人将冰面用魔法整平,并用绿色的荧光线画上了细致的区域分割。 他们踏在冰面上。安娜变出一捧明亮的蓝色火焰装在玻璃罐内递给容星宇,让亮蓝的光泽照亮四周。 一直散步至湖中心处,安娜才停下脚步。见周围空僻无人,她用魔杖指向冰面,在划定的休息区变出冰制扶手长凳。 “来吧。我会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 安娜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冰椅。 容星宇将瓶子搁置在扶手上,和奥兰多一同坐在安娜身边。 安娜沉默的组织着语言。 “你们说的镜面幽灵,并非所有人都能看见。就像能看见未来的人只有先知,能见到镜面幽灵的人也是同样。比如我,我就看不见。” 安娜看起来有些低落。 她从随身包里掏出一瓶酒和几个橡木杯,看向身边的两人:“想来点酒吗?” 两人摇了摇头。 于是安娜自己给自己盛了一大杯,边饮边说:“三年前,伊芙就见过镜面幽灵。她那时正在帮助学生会准备这次的冬庆,采集白水晶的光辉……这是冬庆一贯的传统。” 容星宇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依薇就是那个见过镜面幽灵的人。 安娜见到容星宇的反应,无奈的笑笑:“伊芙今年十六岁。本来是该上六年级的年龄,可她却还是五年级。你没注意到吗?” 容星宇摇摇头,有些坐立不安。这回他不再置身事外了。 安娜抿了口酒,接着说:“那时,我和伊芙刚刚加入学生会。正好是准备冬庆的时间,她作为新人就被拉去采集水晶的光辉,我则帮助冬庆进行区域规划。” “有一天晚上,我们正在筹备,伊芙忽然从水晶厅坊里跑出来,边哭边说她看见佐伊正在被折磨,让我们去救救佐伊……对了,佐伊是我们从小的朋友。我们关系很好……非常好。可佐伊有一天忽然失踪了。” 说到这里,安娜明显变得有些悲伤。她病恹恹的靠在扶手上,以往充满活力的模样全都消失不见。 “当时佐伊已经失踪快要一周了,同学们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当我听到伊芙这么说时,我就抓着她捏住凭证的手冲进水晶厅坊……可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不只是我,其他所有人都无法看见伊芙口中的佐伊。当老师赶来时,伊芙已经哭晕过去了,而他们同样什么都没看见。” 说到这时,安娜看起来相当难过,连酒都不喝了。 “她很害怕,身体都在抖,就像刚孵出来的小鸡仔那样。她想求助我们,可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包括我。她说佐伊正在死去,可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水晶……” “有人觉得那是伊芙因为太想念朋友,再加上水晶厅坊的光彩刺激,使她出现了幻觉。” “之后,她被接回家休息。可她没过多久就和家里决裂,决定毁掉她从小定下的婚约,理由是她的未婚夫让她感觉恶心——这更让别人觉得她是疯了,明明他们还一起秀过恩爱。” “这回,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她的家里更是如此。为此她甚至无法来布斯巴顿读书,耽误一年学习,被按在家里……治病?……一天夜里,她带上自己的行李,不顾一切跑到我家来,浑身湿透,就像一只被剪掉飞羽的可怜小鸟一样……” “那你觉得她疯了吗?”容星宇问。 “不。如果你见过她的表情一点点变得绝望无助,你就不会觉得那是假的……或许真的只有她能看见之前的那一切吧。” 容星宇望着情绪低落的安娜,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忽然,他想起什么,将手伸向自己口袋里。 他的指尖碰到了玻璃小瓶。 略作思索,他旋开了玻璃塞。 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一切再次静止了。安娜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伸手握住安娜的手臂,可安娜依然一动不动。 容星宇长舒一口气,塞回瓶盖,坐在凳子上思考。 之前旋开玻璃瓶盖时,依薇和他都能活动。现在自己再次旋开瓶盖,安娜却动不了…… 恐怕他和依薇的确有什么特别之处。这种特别让两人能免疫时间静止,也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感谢你,安娜。我似乎明白了……” 安娜点点头。 “明白就好,以后别再提这些。我好不容易才让她脸上重新拥有笑容,我不想让她回想起那些记忆。” 奥兰多点点头,又想了想。 “好奇怪啊,这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吧。可为什么这件事情没有流传呢?”他有些疑惑的问。 “敢流传的家伙都被我揍服了;敢私下流传的人,只要被我发现,就会被我当众揍到爬。久而久之,就没人敢传了。所以等伊芙回学校之后,根本没人敢和她提这事。” 奥兰多:“……” 奥兰多默默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不敢说话了。 第九十三章 幽灵小姐 容星宇在一旁听着安娜和奥兰多两人的对话,仔细咀嚼刚才的对话,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佐伊这个名字。 苦思无果后,容星宇放弃思考,转头看向停住话头的奥兰多。 “接下来呢?你还想去看那个幽灵吗?”他问。 奥兰多浑身僵硬。 察觉到安娜投来锐利的目光后,奥兰多赶忙摇头:“我了解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再说,还不知道我能否看见它,它又是否仍旧在那……” 奥兰多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微。 他搓了搓手,看起来蛮失落的。 安娜点头,又低声警告道:“别去探索了。特别是你,埃尔。这个世界很危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会伤心的。” 容星宇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说完,容星宇站起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天气冷,你也早点回去吧。” 安娜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依然坐在圈手椅上喝着酒。 奥兰多站起身,跟随容星宇一起离开峡湖。 他转头看了看湖中央。见安娜已经收拾好场地,又叹了口气,一路沉默的跟着容星宇走回寝室。 直到他们来到寝室的过道上,奥兰多才开口说:“那个学姐,她说上一个见到幽灵的人看见了自己的朋友,而你看见的是一个灰色的人影……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我只看见一个灰色的人影,我连它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 容星宇思忖着,又说:“或许我和其他人见到的景象和其他人见到的不太相同。还记得那个刻有卡巴拉之树的房间吗?那银色的池水将我们心中的地址都重新投射出来。” 奥兰多略微沉吟,“你是想说,每个人眼中看见的幽灵都不同?” 容星宇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猜测着说:“或许它能主动变换自己的样貌?” 奥兰多耸耸肩。“不知道……哎,真可惜,我的笔记本得划掉这条传闻了。我可不想死。” 容星宇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劝道:“最好早点销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说着,他推开门,径直走到自己床边,拿出一小摞草纸,走到公共桌前。 镜中幽灵被他之前这么一折腾,不知道有没有死…… 他想准备一些提问卡片。既然双方的声音无法传达信息,那就尝试使用视觉文字交流。 如果幽灵没有消失,就等明天再去水晶厅坊时,尝试用这些卡片和镜中幽灵沟通。 实在没办法沟通,就扔下工作跑路好了。 …… 第二天下课后,容星宇来到了老地方。和埃里克打过招呼后,容星宇揣着一包交流大卡片进入水晶厅坊。 他将卡片放在水晶桌上,拿起第一张,又持起采集机,开始收集光辉。 正如他所预料的,没过多久,周围的温度就开始下降。 灰扑扑的雾气开始聚集,将周围一片的光彩洗刷暗淡。 容星宇抱着手注视这一切发生,丝毫没有阻止的意图。他看着灰色的人影逐渐成型,转身放下手中的机器,将早已准备好的交流卡片抱在怀中。 不知因为什么,人影和昨天有了些许变化。它有了大致的轮廓,浑身上下不再是阴云一般模糊。虽然还是看不太清长相,不过看五官位置来说,长相应该算漂亮。 雾气退散一些,轮廓线条变得更加凝练,凸显出青涩的线条…… 容星宇上下扫了扫人影的身形,点点头。 嗯,是个女鬼。可以满足大家对小倩的美好幻想。 接着,等人影再次趴在水晶镜面上时,容星宇迅速掏出了第一张卡片,对着幽灵小姐展开。 【站在原地,不然我离开了】 幽灵小姐的手刚穿过镜面,一下子不敢动了。她不安的扭动一下身躯,又将手抽回去。 容星宇微微挑眉。 这幽灵小姐可以沟通嘛。回想一下幽灵小姐之前的动作,她也只是很焦急的想传达一些消息而已。 这么想着,容星宇又抽出第二张纸:【你的名字叫佐伊吗?】 幽灵小姐张了张嘴,忽然想到自己发不出声音,又马上点头。 【将你要说的话写在镜面上,慢慢写】 将这张纸展示出来后,幽灵小姐如获大赦。她半趴在镜面的身体松懈下来,手指抵住玻璃,慢慢比划起来。 容星宇提起羽毛笔,按照幽灵小姐的动作拷贝她的话。 当幽灵小姐放下手后,他捏起草纸,翻过来,将之对准光线最强的地方。 光透过深色的草纸,因反写而歪歪扭扭的墨渍映射进他的瞳孔: 「阻止佩兰.罗兰」 容星宇眨了眨眼。 他反过身来,望了望幽灵小姐,又看向自己手中的草纸。 他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我为什么要阻止他?】 「他想打开这个世界的门」 「别让更多人死去」 「阻止他」 容星宇放下透光的草纸,摇了摇头,又在纸上写:【他在哪里?】 「他拿到了我们的笔记」 「他在追寻我们的足迹」 「他会尝试每一种可能,复刻我们的行为」 「笔记」 「阻止他」 「阻止他」 「阻止他」 写到后面,幽灵小姐逐渐陷入混乱,不停重复同样的单词。 灰色的雾气越聚越浓,就连水晶的光辉都暗淡下来,成了恐怖片一般的场景。 幽灵小姐发狂般开始冲向镜面。 她太激动,甚至隔着厚厚的雾气也能让人清楚察觉她的颤抖。 下一刻,她忽然蜷缩在地上。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淡,如同太阳落山后的天空迅速暗淡下来。他胸口通透的的白水晶越发亮眼,却挡不住暗色的侵袭。 随着阴影逐渐深沉,他的记忆也逐渐复苏。心灵深处隐约的空洞感传来,他眼底象征活物的生气也越来越暗淡。 见状不妙,他转身朝门外跑去,连包都没拿。 灰雾逐渐低沉,化作黑灰,又转向更深。 终于,在房间完全涌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夺门而出。 乓的一声,他关上门,将黑暗的房间隔绝在门的那头。 万事厅的人们都看向他,而他…… 他对这些目光完全没有反应。 他只是靠在门上,睁着眼睛,喘着气。漂亮的脸上唯剩空白,如同一只扼杀掉无用情感的人偶。 第九十四章 死亡本性 容星宇站在门口,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知不觉,他的身边围了几个人。 阴影投印到他的脚下。他注视着模糊的人影,盯着自己的脚尖。 混乱的记忆在脑中翻涌叫嚣。割裂的画面比玻璃还要破碎,比粉尘还要细微,无不闪烁着混沌的颜色。 结痂的伤口撕开,露出内里从未愈合的肌肤。过往的恐惧只是深藏,可它从未退却。 在陷入黑暗的八号房间影响下,他回想起第一次杀戮时的记忆。他想停下,却依然不停回忆这个片段,并且悲哀的发现自我折磨总有一种秘而不宣而迷人魅力。这魅力赋予痛苦以微弱的快感,以至于让心智深陷其中。 “你昨天也是这样,如果身体实在不舒服就算了吧。离冬庆只有五天时间了,你能不能在冬庆前完成任务?”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又将双手翻过来。 他对埃里克的发问置若罔闻,只是仔细打量自己的指甲,似乎在查看自己指甲缝里有没有脏东西。 他一直刻意忽视着这份记忆,忽视这份渴望的根源究竟从何而来。 人的记忆是玻璃,碎掉也不会消失,只会落在胸口,和血肉的心长在一起,混合着长成为千奇百怪的形状。一切事物都会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就连泡泡破裂了,空中都会残留细小的水雾,最后落到泥土里,对大地来一次不足一瞥的润泽。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摆脱过去,觉得自己比他人特别? 所以,他曾经的忏悔,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而良知…… 良知是一个恶人所能收到的最差劲的礼物,没有之一。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是那个因将厨刀刺入他人血肉而感到愉悦的怪物。 不管再怎么用伟大的目标来约束自己,也改变不了他渴求伤害他人的死亡本性。 没有改变——不会有任何改变。 月亮或有晴缺,它的本质从不改变。样貌或有更替,他的灵魂一往从前。 算了吧。幽灵小姐这种伟大的任务交给别人处理就好。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布斯巴顿低年级小巫师而已。 容星宇抬起头,冷淡的脸上扬起一份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将手背在后方,咧开嘴角,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眯起冷蓝的眼睛,做出一副可爱的模样。 “该做的我都会做,放心吧。我只是想去一下盥洗室,你们围着我,我不好出去呀。” 他语气自如流畅,毫不心虚。如果能睁眼说瞎话也是一种本事,那他绝对处于这项本事中最顶尖的一波人里。 埃里克听着他略显轻佻的口吻,深深皱起眉。他的话听起来太像敷衍,不负责任,很难让人放心信任他。 再加上他昨天也是如此逃离水晶厅坊,难免让人觉得他并非真心想完成这份任务。 “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担心冬庆的任务。这些光是冬庆最增彩的节目之一,也是冬庆的传统,不能搞砸。” “我知道。我不会搞砸的。” 埃里克瞧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欲言又止,又不好直接勒令容星宇将凭证摘下来。 就算埃里克看这小不点不顺眼,也不会让苔丝拉过来的人难为情的。 埃里克还想约苔丝出去玩,好好发展一下感情。可不能因为一个看不顺眼的小不点就坏了事。 他叹息一声,摇摇头,带着些许引而不发的不满情绪给容星宇让开道路。 容星宇对埃里克的小情绪毫无反应。或者说,就算察觉也毫不在意。 他径直通过人从,一头钻出万事厅,朝着拐角处走去。 他走在前往盥洗室的路上,在寒冬的冷风中瑟瑟发抖地抱着手,一路前行。 烛火橙色的光线朦胧不可琢磨,浑浊得像搅散后兑水的蛋黄。 远离水晶厅坊后,那些被其激发的黑暗记忆也逐渐平复。可由其引发的沉思却没有结束。它们仍然不停运行,像幽灵一般的后台程序诘问他的执着。 穿过一扇又一扇窄门,他进入盥洗室内。 冷光隔着装饰护栅照在他身上,纤细,笔直。高处的罐子里,魔法的火焰正跳跃着,想要扑腾离开罐子。 拖着脚步,他来到大理石雕砌的冷硬石柱旁,站在蓝色火焰下方。 面对盥洗盆后方的镜面,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脑后忽明忽暗的火焰为他的面庞投下跃动的阴影。这让他毫无表情,仿佛人偶一样的脸上产生了肌肉拉扯的误导,营造出一种“这娃娃是活物”的错觉。 他看着镜子,装出天真烂漫的神情笑起来。镜中的男孩也对他报以温柔的微笑。 笑着笑着,他抿起嘴,摇摇头。 婴儿一旦开始呼吸,就无法离开氧气。 人一旦沾染致幻剂,堕落的可能只能是百分之百。 也许埃勒罗卡那种忘记一切的状态才更幸福。干嘛想不开非要找回记忆呢? 他伸出冻得微颤的手拧开龙头,掬起一捧清水向上一泼,闭着眼感受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 刺骨的冷水让他打了个寒战,也将他的思绪从记忆中拉回来。 他独自凝视冰蓝的双眼。点滴水珠从精巧的下巴滴落,砸在盥洗盆光滑的壁上,滑落到管道内,与无数颗水珠融为一体。 随着微弱的滴答声,他双手撑着盥洗盆边缘,望着镜中自己因前倾而陷入黑暗的脸。 或许他的心永远也见不到太阳。 一丝反抗死亡本性的意愿从心底萌芽,却又被生生掐断。 “算了……只要能保护好依薇和安娜就好,其他人不归我管……” 他不希望再见到身边的人发生悲剧。 事实上,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案能解决这一切。既能完美有力的阻止幽灵小姐说的事,也能不打扰他完成采集的工作。 “果然,还是去找她吧,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甩甩手,将手上的水珠沥干后,他决定去找叶弥斯。 这才是正常流程——发现不对劲,怎么能自己调查而非报告老师呢? 拯救世界的任务还是交给大人来做吧,幽灵小姐知道他的的做法后,想必也能理解。 他看起来还这么小,正常逻辑下都不会让一个小孩子来担此重任。 擦擦手上的水珠,他扭头向门外走去。 第九十五章 心在镜中的映像 叶弥斯此刻正坐在火炉旁边,手里翻着着一本厚重且落满灰尘的古书。她坐在干枯的藤椅之中,依然是那样冷冷静静,不苟言笑的模样。 听着容星宇的复述,她心不在焉的摩挲着书页,偶尔伸伸腿,更多时间抬头倾听他离奇的故事。 直到她听见了“佐伊”的名字。 她眉头紧蹙站起身。一时间房屋内陷入寂静,本就无声优雅的摆件们全都卡死不动,空气被注入凝固液,就连壁炉内不停跳跃的火焰也低伏着蹲在地面,不敢随意狂舞。 容星宇感觉空气更冷了。他不禁用冰凉的小手搓了搓自己手臂。 叶弥斯见到他的动作,闭上眼睛,无力地向后倒去。藤椅接住她娇嫩柔软的身段,向下弹了弹。 “那个影子真的是佐伊?”她扶住藤椅圈手,揉着额头问。 “不知道。但当我问它时,它点了头。” 叶弥斯细秀凌厉的眉头皱得更深。 “继续。接下来呢?” 容星宇接口说之后发生的事情。关于幽灵透露的那些信息和黑掉的房间,他都一一道来。 听他讲述完,叶弥斯微微眯起眼睛,这让她的双眼看起来有些锐利逼人。她又站起来,这一次没有坐回椅子,而是向着门口率先迈开脚步。 “边走边说。先去万事厅,我见见那个幽灵,看它怎么跟我说。” 某种隐约的愤怒潜藏在她的话语中,像乐曲里的贝斯声,低沉喑哑却主导整个局面。 “教授,那个幽灵说不定已经离开了——” “带我去。” 无奈,容星宇跟上叶弥斯,感受到她身边凛冽的气息,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他知道叶弥斯是真生气了。想来罗兰这次被找到之后,怕是要挨一顿狠训,皮都要脱一层的那种,绝对酸爽。 他望着身前叶弥斯一抖一抖的长发,正摸索着感受她复杂的心情,忽然听见叶弥斯说话了。 “佐伊是罗兰的姐姐,三年前失踪了。我能理解罗兰的心情,只是他要做的事情太危险。我无法允许。” 她压着微弱的怒意说着,话语融化在霜月寒冷的空气里,还混杂着一丝不可知的怜悯。 容星宇脑子懵了一下。 罗兰的姐姐? 他想了想,感觉不太记得有这个人。 他在自己脑子里胡乱翻了很久,终于回想起自己曾经捡到过罗兰的画像,那上面就有罗兰姐姐的缩小画像。 就在他思索着,还未察觉自己身处何处时,叶弥斯二话不说推开万事厅的大门,带着一股子杀气闯了进去。如果这一幕拍成电影,就冲这个镜头,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准备血洗布斯巴顿。 里头的学生们都被叶弥斯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们齐刷刷望向这边,视线瞬间落在眼神不善的叶弥斯身上。 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学生们都以为教授来这儿捉人,丝毫不敢挪动。他们的肢体僵住了,原本就寒冷的天这时变得更加寒冷。 还是埃里克站出来,谨慎小心的用试探的语气询问道:“叶弥斯教授,您是来看我们对冬庆的准备吗?” “不。你们每一届都做得非常好,我知道这次也会一样。”叶弥斯随口说,但这说辞让大家脸上额表情更紧张了些。 直到叶弥斯停在八号房间门口。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埃里克的脸色却紧张起来。她没理会一众学生的反应,转而对身后的容星宇招招手,淡淡的说:“把你的凭证拿出来。” “嗯。” 容星宇毫不迟疑地点头,手探到脖子后面摸索着解开绳结,轻柔捏住两根油绳,将挂坠递向叶弥斯。 叶弥斯没有从容星宇手中接过凭证,而是平静地对他说:“将它放在手心里,你拉着我的手一起进去。这样沟通有效率。” 容星宇点点头。他重新将水晶握在手中,看着叶弥斯将手搭在水晶上。 一瞬间,他止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哆嗦。 冷,真他娘冷。他感觉像如坠冰窟,像晚上被埃勒罗卡抱着睡,又或者是被幽灵小姐的灰雾笼罩。 “噢…啊…教授……你快点……” 他打着哆嗦,牙关颤抖,用糟糕的声线说出这句话。 叶弥斯看了一眼被冻到打摆子的男孩,无奈地将手抽出来,拉拉衣袖,将自己的手包起来。 “抱歉,这回你不会再感觉那么冷了。” 说着叶弥斯将手再次递了过来,只露出一截指尖接触到白水晶吊坠。 这样好受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不少寒冷透过凭证溢出,但多少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叶弥斯谨慎的将门来开一点,观察里面的情况。或许是时间过去得有些太久,房间内的水晶不再漆黑一片,而是恢复成之前散发洁净光芒的状态。 容星宇小心向里面探了探脑袋。观察一会儿情况,确认一切安全后,才放心跟着叶弥斯迈开步子。 随着两人的进入,水晶厅坊里爆发出了比之前更亮眼的绚丽光芒,让人如临仙境。叶弥斯看向容星宇,问:“你说的那个幽灵呢?” “或许走了吧。一般都是它来找我,如果它离开这儿,我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 “等它出现了,你就让它留在原地,然后来找我。” 容星宇点点头。 他目送叶弥斯离去,随后赶紧开始继续完成工作。 得趁着还有空闲时间,赶紧补上之前的进度。 …… 「昨天对不起」 容星宇对着光,读出这一行话后,他冲幽灵小姐平静地摇头。 【没关系。那对你来说一定是很难忍的体验。】他如此理解的写道。 幽灵小姐此刻已经成了罗兰画像中美丽娇俏的模样,人看起来年龄和苔丝差不多大。除了依然萦绕在她身边浑浊的雾气外,其他一切都十分正常,像个人类了。 她的手下滑些许,撑着镜面,有点病恹恹的垂下眼神,看起来十分失落。 【你站在这儿不要动,我去帮你找一个人。她或许能帮你找到罗兰。】 幽灵小姐愣了愣,抬起头,火热的目光中带着振奋的欣喜。 第九十六章 冬日庆典 叶弥斯见得到幽灵小姐。这是理所当然的——能研究时间的女人怎么可能连幽灵都看不见。 自那天之后,他就没有管过这件事。 他似乎成了幽灵小姐和叶弥斯之间的传话筒。只不过传的话永远是类似“今天找到罗兰了吗?”“没有”之类毫无营养的交流。 事实上,帮助幽灵小姐也算有好处——至少容星宇知道了哪儿的光辉最明亮,也让收集工作进度加快了不少。 依靠着他用不完的肝脏和幽灵小姐的指导,他总算卡着死线把这些工作肝完了。 在离开之前,幽灵小姐带着恳求的神色在镜面里拜托容星宇,怀疑罗兰或许找到了别的办法改良了笔记本上的方法,并拜托他将这条消息转告叶弥斯。 但似乎……这对于找到罗兰的任务来说,依然没有帮助。 罗兰依然在旷课。 不知是不是因为罗兰的原因,老师们的脾气似乎也越来越暴躁了。叶弥斯尤其如此,作业翻倍的同学比以前多了好几个。 可老师们的忧愁和急躁丝毫不影响学生们对于冬庆的热情。 低年级的学生们从未见过冬日庆典。他们对它的全部了解皆是由学长学姐、兄弟姐妹或者父母口耳相传。 一切也就止步于此,这都是他们第一次投身其中,感受冬日庆典的美好。 容星宇身边的朋友们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庆典而欢呼,就连玛蒂尔达也在撸猫咪的时候和他说了不少有关于冬庆的小道消息。 在这个风口,几乎没人关心冬庆之后的圣诞节…… 以至于容星宇还在发愁如何准备圣诞礼物时,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凑钱购买冬庆游戏获胜攻略了。 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日如期而至。 在从冬日内的堕落深渊——被窝中艰难爬出后,容星宇摇醒了奥兰多两人,来到窗台前继续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容星宇站在窗口,正准备例行公事——练阿尼玛格斯。 当魔杖尖端抵在自己心口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另一个微弱而迟缓的心跳。 容星宇微微挑眉,仔细数了数。 ……第二个心跳的间隔时间似乎是一秒多一点,算算差不多也就是一分钟四十到五十次的样子。 看来这个阿尼玛格斯的形态,中小型哺乳动物和鸟类是不用想了。也许能期待一下昆虫?或者是壁虎…… 要真是这种阿尼玛格斯也太掉逼格了! 再怎么都得来一个能玩动物play的物种吧…… 不,这想法太危险了。 掐灭自己不恰当的想法,容星宇面对刚刚升起的太阳念起魔咒。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每日任务(1/2) 容星宇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魔杖垂在他的手边,他扭头打量起身边的景象来。 只见到丹尼尔一边爬着缩回被窝,奥兰多爬着滚下了床。两个人全都迷迷糊糊,不省人事。 寒假学生生活真实现状.JPG 容星宇无奈的摇摇头,上前两步,残忍的将奥兰多从地上拖起来,再次摇醒丹尼尔之后,他带好固定的书籍,离开宿舍前往学校城堡边缘的花坛。 原石砌成的规整花园边,石台和土坪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雪被。冬天的雪景之下除了白灰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稍显艳丽的色彩。 绕过花园好一大圈,穿过喷水的雕像,他顺着天桥来到峡湖边缘。 冻得结实的冰面上,一座水上冰城已经搭建好了。不仅有活动游戏区,也有家养小精灵们的特供美食区,其他的则是竞赛、对抗和舞台等闲杂区域。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冰城里游玩了。当然,大多数是来品尝限定版节日特供早餐的。 容星宇也下去取了一份。甜点的三色水果沙冰配甜味热牛奶可太对他的胃口了。于是他取了两份,也不怕吃坏肚子。 一边端着小冰盘来到休息区的冰雕下,晒着开始暖和起来的太阳。 他将魔咒全典取出来,开始一边吃沙冰一边读书。 冬天吃沙冰的好处就是沙冰不会化!于是容星宇喝完两杯热牛奶之后,开始愉快的消解沙冰解渴了。 就在他正看得入迷,为自己又能学会一两样魔咒而高兴时,他的双眼忽然被凉凉的遮眼物给挡住了。 “猜猜我是谁?” “松手,依薇,我要看书。” “啊,没意思。果然你能猜中。” 依薇收回十根细到漏风的手指,坐在他身边瑟瑟发抖。 她半贴靠在容星宇还散发着些许热量的身上,一边探出脑袋来观看书本的内容。 “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冷啊,感觉魂都要被吸走了。”她随口说。 “可能是因为你穿的有点少。手拿过来。” 容星宇将依薇的两只爪子抱在袍子前,边揣着边看书,将它们热暖和了。 依薇嘿嘿笑了笑,将顺滑的栗色脑袋凑到容星宇肩膀上,饶有兴趣的问:“节日里这么大清早来,居然在这儿看书呀?不去玩玩别的东西吗?” “没什么好玩的,无非就那几种,对抗和创造。也许看戏剧还能吸引我,单纯玩的话,还是算了。” “……对了,安娜的场在晚上呢,压轴戏。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好。” “那真是太好了!” 依薇笑着欢呼起来。就算是峡湖上吹过来的风,也没有吹散她的喜悦。 喊完之后,依薇咂咂嘴。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感觉今年的布斯巴顿比以前冬天冷上不少。是不是今年海风来得有点晚?都没怎么下过雨。” 一边说着,她抽出一只手,捏住容星宇身边的一个小冰盘,开始吃起沙冰来。 容星宇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摇摇头,提醒道:“别吃太多冷的。多喝热水。” “冬天就要吃雪糕才快乐!!” 她挖起一大勺橙色的果酱沙冰,直接往嘴里送去。可能是之前在上课的日子里学习任务太繁重,她现在显得十分放松。 她叼着勺子,眺望着远方的层峦的山脉,又打量这座冰上城堡。 她仔细打量一会儿正在读书的容星宇,又将目光投往地下。 “咦?之前的峡湖冰面有这么亮吗?昨天还有点黑漆漆的感觉呢……” 容星宇瞅了瞅地板,感觉其中隐隐闪烁着流动的光芒。 “……我想,大概是策划者对冰面施了什么场景魔法吧。或许他们有一个惊艳的夜间节目策划?” 第九十七章 奇迹 白炽一般的阳光落在无色的建筑群上,闪闪发光。到处都能见到被冰棱折射出来的彩色光斑,让人眼花缭乱。 巨大的透明冰雕下,施展了恒温咒的座椅上,少女拉住男孩的手。 “走吧!就算是沉迷学习,偶尔也享受一下生活呀……” 依薇小声说着,手按在容星宇的书本上:“好了!今天是玩乐的日子!就算你再怎么喜欢魔咒,也得放松一下。” 容星宇看着远方游戏区逐渐多起来的人,摇摇头。 “我不是不喜欢玩,只是这些游戏都太无聊了。” “噢!那就是说还有喜欢玩的东西了?我可没见过你对除了书本和甜食以外的东西感兴趣。快说,你还对什么感兴趣呢?” 容星宇沉吟了一小会儿。 “……你想听我的真心话吗?” 依薇顺溜的点头。 容星宇看着她晃得厉害的脑袋,想了想,说:“我觉得,能让我高兴起来的,大概只有人和奇妙的事物吧。” 依薇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很快又笑着说:“那,咱们去玩巫师棋?” 她又兴冲冲的提议道,“这也算和人玩吧,都说走棋就是性格的体现……” 容星宇一时语塞。依薇的思想似乎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看依薇如此期待的表情,容星宇的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心里话咽了下去。 他其实不怎么擅长下棋。不过依薇这么高兴,就跟她一起去吧。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参加冬日庆典了。 …… 两人放肆玩了一整天后,依薇无处安放的旺盛精力终于消减下去,人也有些焉。 在容星宇面对夕阳完成每日例行任务后,两人便抱着一大堆游戏胜利礼物,前往休息区的冰雕处,打算将它们全都拆掉。 依薇走在路上,正观赏一旁的冰雕。见到有意思的景物,她正想分享给容星宇,一转过头,忽然发现他抱着礼物,面无表情。 “埃尔,你这个表情,是觉得这些游戏都很无聊吗?” “没有很无聊。” “这样啊,觉得无聊还花时间陪我,你真是太好了。” “我没感觉无聊。” “是吗?可你的心情明明都写在脸上了!” “不,我只是在想一个人。” “哦?你在想着女孩子?” 依薇顿时来了兴致。 “男的。” 依薇顿时兴致缺缺。 “这样啊……还以为埃尔终于也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结果白高兴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十几秒,忽然又活跃起来,元气满满的问:“那埃尔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你这样的。” “呀!讨厌,认真回答!” 容星宇摇摇头,看向依薇。 “我很认真。像你这种对生活一直充满热爱与温柔的人不多。你的感性与理性是平衡的,善良却不失分寸。聪明又可爱,我很喜欢。可这样的人太少了,我所见过的只有你。所以我喜欢你这样的。” 他盯着依薇的眼睛,轻声说。 话语带着某种隐秘的心境,说者传达出来,又被听者接收到。 依薇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并非什么都不懂…… 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她才干巴巴的说: “呃,埃尔,你不要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容星宇摇摇头。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的。如果一个男人对女人产生了怜爱,这份怜爱勉强可以称得上爱情的话,那么女人对男人产生的怜爱,很难等同于爱情。那是类似于母性本能的一种情感,而非陌生男女的情爱。像我这样的身体和外表,你大概不会主动产生爱的意识。” 说着,他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帮依薇接过她手上的礼物。 “所以,我得主动。” 依薇坐在休息区的凳子上,思考着。 她有点被容星宇的话吓到了。 几分钟后,她勉强的笑了笑:“埃尔好奇怪……有时候很天真,有时候又好深,我都有点看不懂……” 容星宇别过头来,盯着依薇:“你就没想过,我也能比你大这种可能性吗?” “诶?”依薇愣住了,顺着容星宇的话,开始神色茫然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的脑海中顿时飘过了吸血鬼这个物种。似乎他们也是这样不会长大。如果他是吸血鬼的话,的确可以解释得通,可又从来没见他吸过血,也不拒绝太阳…… 见到依薇思索的表情,容星宇浅浅笑了笑。 他伸直腿部,半垂下眼神,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本来以为可以长大。但现在,我知道我的身体长不大了。……其实我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才会对你这么说,把这份心情告诉你。说实话,我的恋爱经验根本没有没有,除了会约……咳咳。” “这么说吧,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长的可以,和其他的女孩子并没有区别。但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些事后,我发现,单纯用你的身体来定义你,那是对你的侮辱。” “也许是一种魔力,一场奇迹,一刻的浮光掠影……但它发生了。” “或许当我们三番两次一同经过吊桥时,我就开始心动。再加上你拉住我,不肯我一个人逃掉——那真是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或许是个错误……但我觉得,将错就错也没什么不对。” “我开始喜欢你了。” 伴随他的话音落下,太阳彻底沉入了层叠山脉之中。 天空溢出琥珀色的暮光,洁白如珍珠的银月高高悬在天顶。那些令人感到愉快的水晶光芒亮起,用它们制成的彩灯在四周投下柔和的宛如星空般的光彩,投在隐约泛光的冰面上,让这整片场地都显得虚幻。 夜色降临。依薇面对这陌生的一切不知所措。 “我,我感觉好乱……”她心神不宁,嗫嚅的吐着词,语气里掺合进了一丝惶恐,口吻像是棉花糖那样棉软。 她无措的揉搓着自己大腿上的衣服,不安地问:“你怎么忽然说这些……” “喜欢这种事是会变重的。如果不说出来,就会越来越重,直到跑不起来。不说出来就是暗恋,暗恋的越久,付出的时间沉没成本越高,就会越脱不开这个怪圈。 就像你说的,拖得越久就越难熬,越胆怯,直到害怕到说不出口,最后见证你和别人步入婚姻,随后再痛苦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争取一把,那简直是白痴行为。 你抓我那天之后,我想了很久,觉得的确不能因为害怕就逃避内心的想法,哪怕这种做法意味着失去……我不会做后悔的事情。所以,就算你选择离开我,那我也不会后悔的。” 依薇听得怔怔出神。 这是他头一次在同一段时间内说这么多话。 她忽然慌乱起来,怯怯的摇着头,一副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 “不……我当时那样说,是想让你不要逃避……啊啊……我没让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 “都一样。我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会学习,会改正错误。这是我作为一个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你说的在理,我就学你的道理。” “可是,你比我小这么多……” “听了这么多,你真觉得我比你小吗?” 依薇停住了话语。 她咽了口唾沫,手掐住自己的袍子,掐到手都泛起苍白的颜色。 气氛开始逐渐微妙起来。 依薇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袍子。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惶惑地捋着手,从手掌到指尖,又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手都开始发热。 她忽然抚了抚自己的衣角,匆匆站起身来,打算走向远方的舞台找到安娜。 但她的衣服忽然被拉住了,迫使她无法继续前进。 “不许跑。” 微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容星宇拉住依薇的衣服,死死拽着,“是你对我说,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你教给我的,我有好好学。你作为老师,你要以身作则,你不许跑。” 依薇的表情相当苦涩。 她终于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体验了。 她只能无奈的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男孩。 他盯着她,不眨眼。这种直勾勾的目光太有压迫性,让她本就不足的底气更加微弱。 “可是……我没准备……而且你看起来这么小,我担心……” 容星宇恍然大悟,点了点脑袋。 “你是担心负距离接触的事?” “……啊?” “如果你是在担心那个的话,那没关系。虽然我的年龄有点小,但该有的还是够用的。我会用我的经验——” “不是那个啦!你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啊!!” 羞涩积攒到一个危险的程度终于爆发。依薇恼羞成怒,超大声的喊出话来,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 周围正在休息的人被依薇这声大吼全都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这一块地方,视线不断徘徊。 察觉这些视线,依薇的脸更红了。 容星宇只是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什么也不说了。 群众的视线就和只得到了两三颗米粒的麻雀没什么区别。见没有冲突继续发展,便各自收回目光,专注手头的事情了。 依薇的目光飘忽在那堆被扎得方正可人的礼物上,低低的说:“你看起来太小了……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容星宇从身旁拿来一份礼物,点点头,开始拆起奖品来。 依薇红着脸,静静的坐在容星宇身边,听着他拆礼物的动静,一言不发。 忽然,他伸出手来。 “和你很配。”他说,将刚拆开的水晶音乐盒塞给依薇。 依薇接过音乐盒,下意识的摸了摸。 虚幻的金色荧光雪一般洒落,消散在空气里。悠扬悦耳的音乐声响起,让人听着十分享受。 依薇听着音乐声,怔怔出神。 她抬头望了望近乎半黑的天空,忽然想到了什么,霍地站起身。 “安娜的演出应该要开始了!” 她正准备借这个借口跑掉。 “我也去。你早上还邀请了我。” 依薇怔了怔,只得无奈点点头,心绪混乱的带着容星宇前往舞台。 容星宇将徽章、水晶彩灯、羽毛笔等等礼物全都收好,又跟在依薇身边。 一路跟随,他一路打量周围的景色。 似乎因为压轴戏的缘故,周围的人少了很多。一阵风吹过,纯白与蔚蓝的光彩与花瓣从灯上脱离,扬在空气中,制造了一场华丽的特效,如同一场人造奇迹。 他惊叹的观赏周围这一切。这是没有其他地方能见到的景色。 就在他的目光游移不定,扫掠夜色和彩光下的美景时,他忽然看见叶弥斯和萨冈校长走在一起。 他们似乎是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叶弥斯眉头紧锁,时不时看向自己的脚下,辩驳着什么。 “如果……镜面全都……” “薄弱……冰……水晶……” “她没办法……”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他们也是走向舞台的方向。 但他们的目的绝非来欣赏压轴的戏剧。 随着他与校长两人越走越近,他凝神细听,也听到了更多。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我看不见。下面一片白茫茫的太亮了,简直能和太阳相比。我们两个都看不见。”叶弥斯说。 “必须破冰。我怀疑冰面在某种程度上也算镜面,特别是在冬日庆典的日子,大家都将冰面整平了。”萨冈校长的语气和蔼,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就疏散学生,给我腾出空间。没有镜面,那个跟三色水果沙冰一样的夹层就不会连通这里。” “当然。等会儿我会上舞台说话的。”校长点点头。“最好将冰面全部融掉,你做得到吧,冬。” 他看见叶弥斯沉默的点了点头。 “包括盥洗室的镜面也撤下来了,现在只剩下冰面和水晶厅坊。没关系,水晶厅坊没人敢去,那里不用管……” 两拨人逐渐走远,容星宇也听不清校长和叶弥斯的讲话了。 顺着刚才的谈话内容,容星宇开始思索起来。 老师们要摧毁镜面?为什么?因为那个世界的原因? 他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冰面。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冰面比之前更亮的错觉。 回忆起刚才校长的话,容星宇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是疏散,那肯定就是和灾害挂钩……当然,也有和叶弥斯急着破冰有关。 想到这儿,容星宇一把拉住依薇的手,将依薇向后拉了一把。 “依薇,我们回去,回寝室,不要再去舞台了。” 依薇被容星宇这么一扯,停住脚步,疑惑地转过头来盯着容星宇:“为什么?安娜她的表演还没开始——” “演不成了。刚才萨冈校长和叶弥斯教授从我们身边经过,谈论着要取消表演。” 虽然不是这么说,但大意是这样—— “是吗?”依薇怀疑的说,“校长和叶弥斯教授刚才经过我们身边了?” 容星宇肯定的点点头。 “嗯。走吧。我知道你的心情,说实话,我也想去看安娜的表演。” 依薇迟疑了一会儿,左右环顾四周,在目光触及到一个老人和黑发少女的背影之后,这才点点头,“好吧,我们回去。” 容星宇点点头。他拉着依薇转过身来,向外快速走去。 十二月的风很冻人。就算在布斯巴顿这样只有零下五六度的地区,也依然有着不菲的杀伤力。 一阵狂风将光彩吹落一地。纯白与蔚蓝的花瓣,或者光点,闪烁着融入冰面。 就像一场美妙的人造奇迹。 世界开始寒冷。 他的脚步快起来,更快,直到开始奔跑—— 寒冷。更加寒冷。 手脚冰凉,气如霜灰。 “埃尔,你干什么!”依薇有些惊慌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他正准备回答时,有人帮他交出了答案。 “所有参与冬日庆典的学生,现在立刻有序离开峡湖,五分钟之后,学校将开始铲除冰层。” “没有五分钟!” 他喊出声来。 依薇反应过来后,跑的速度也变快了,很快就变成她拉着容星宇在跑。 跑着跑着,依薇忽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周围有些太亮了,不像是光靠夜灯就能照亮的程度。 意识到这奇特的点后,她低头看了看冰面…… 冰面亮如白昼,如同流动的水银。 无尽的寒冷袭上两人的身体。仿佛连肺部都被冻成冰渣,五脏六腑都被麻醉—— 她忽然感觉手上碰到了什么别的东西,略微驱散了这彻骨的寒冷。 她抬起头,看向身前,惊讶地发现容星宇的手上浮出了零星的银色丝线,缠绕着他的身体。 就在依薇的脸上浮现对未知的疑惑和惶恐时,光明从冰下爆发,淹没了世界。 第九十八章 火灰蛇蛋的正确用法 光融化了世界,吞噬了两人。 而在外人看来,他们的身影大概只是在蔚蓝与纯白的夜灯下悄然消散了,就像施展了无声幻身咒。 舞台边缘,无实质的虚幻淑女在光芒爆发的一瞬间显现,展现透明的身体护住叶弥斯。 这份光芒太强,强到远在舞台边缘的叶弥斯都捂住双眼——但几乎所有同学都对它视若无睹,仿佛根本没看见。 这些无知的少年巫师和女巫只是疑惑的听从萨冈校长的指示,逐个离开峡湖。 “扫兴啊。” “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冬庆!讲真,我最想看的就是冬庆的舞台剧……” “为什么要将冰破坏掉呢?” “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吧。或许下面藏着什么奇怪的神奇生物也说不定?” 萨冈放下抵住自己喉咙的魔杖,望着叶弥斯突兀的动作,神色凝重。 “门已经打开了?”他向叶弥斯问。 叶弥斯点头。 “这扇门似乎只会将接触过永恒核心之路的人拉进去……也对。灵魂没有烙上痕迹的人,根本看不见这些光芒。” 说道这儿,叶弥斯的脸色逐渐沉下来。 “应该不会有学生蠢到自己学习高等魔法吧?” 萨冈摇摇头,若有所思的说:“那可不一定。毕竟好奇可是我们共同的弱点。今晚点一次名吧,看看有没有少人……” …… 无尽的寒冷席上他的身体。仿佛躯体被扔入液氮,连体内流动的血液都带上了冰渣。 他不由自主抱住自己,颤动的身躯妄图依靠抖动来产生热量。这种行为对取暖没有丝毫作用,除了加剧恐慌以外毫无作用。 依薇也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缩着脖子,不住呼出水气。她的金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好似白天吸饱了光的夜光石。 空寂。 夜灯全数熄灭,水晶治愈人心的光芒也不见踪影。 无人。 原本令人心情烦躁的鼎沸人声瞬间消散,不停放送的留声机忽然静止,没有留下一丝生命的痕迹。 静夜无声,银河晓月。山巅挂上的月发散柔和的光芒,照亮周围的雾气。沉默的冰面反射黑灰的色调,冷漠注视初来的两位异乡旅客。 “有人……有人吗……埃尔?” 依薇颤声问道,摸索着自己的魔杖。仿佛凭空蒸发一般,所有同行逆行的同学全都不见踪迹。 彩灯的光芒突兀浮现,照亮她的身边。光出现得太过突然,她被吓了一跳。 容星宇的手重新抓住依薇的袖子。 “没事,先离开这里……” 他的嗓音里也打着冷颤。 必须赶紧想个办法取暖,否则在这样的极寒之下,依薇肯定会冻死。 兴许是太冷了,依薇捏着魔杖甩了甩,想要变出一捧火焰,但她连火星子都没变出一颗。 她的金眼睛亮了点。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她的金眼睛更亮了点。 容星宇搓搓手,望了望她的眼睛,按住她想继续挥舞的魔杖。 “节省体力。别用魔法了。” “埃尔……你试试能不能发出魔咒……好冷……”依薇虚弱的说,声音微弱,一副快被冻死的奄奄一息的模样。 “我也没法用……我看看有什么物品——” 容星宇打了个哆嗦,拉开自己的包。 匕首、书、生命礼赞…… 徽章、凭证…… 粉末玻璃瓶、梅花纽扣、火灰蛇蛋…… …… 火灰蛇蛋! 容星宇的手顿时停住翻找的动作。他伸手,赶紧掏出埃勒罗卡送给他的火灰蛇蛋盒子。 透明盒子内装着亮闪闪的碎片粉末,还有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通红小蛇蛋。 这是没有被冰封的火灰蛇蛋,之所以能保存下来,是因为有盒内碎片封住了时间。 他打开盒子,将蛇蛋取出来,用生命礼赞做了个小小的网兜,又将粉末收起来。 依薇期盼地看着他的动作,用颤抖的声线说:“火灰蛇蛋吗……太好了……” 火灰蛇蛋的温度很高。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短短几分钟就能引燃巫师的房子,在目前的情况下,算最好的取暖器之一。 盒子内封冻的时间重新流转。火灰蛇蛋过了好一会儿,开始发热,成了个红彤彤的小太阳,驱散着他们身上的寒冷。 容星宇长舒一口气。 他毫不心疼这颗未被冰封的火灰蛇蛋。只要他手上还有透明盒子在,管什么火灰蛇蛋鸟蛇蛋都能装进去,还不用处理。 他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银色丝线,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咱们先去厨房,生点火,吃点东西。趁着这颗卵还有热量可用。” 既然两人都无法使用魔法,自然要先利用火灰蛇蛋生一把火。 依薇因为火灰蛇蛋的热量而缓过来不少,也不怎么因过于寒冷而颤抖了。 依靠着火灰蛇蛋的热量,他们一同回到城堡内,向厨房出发。 她有些好奇的问:“你知道厨房在哪吗?” “嗯。和同学一起去过。” “我从来没去过厨房……”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多了一项人生成就。” “哈哈哈……去厨房哪算人生成——啊!!” 依薇忽然捂着自己额头,在拐角处后退好几步。 容星宇回过头去,只见依薇无助地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额头,神色惊惶。 “埃尔,你去哪了?” “怎么了?”容星宇走回她身边。 橙红的光芒重新笼罩她的面庞。依薇脸上有些迷茫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 她抱着自己搓了搓,望着容星宇在弱光中若隐若现的脸庞,舒了口气。 “我刚才撞到了墙,你也不见了……我……” “墙?” 顺着依薇指的方向,容星宇回头一看,道路畅通无阻。 “我看不见什么墙。通往厨房的路上不会有墙,也没有密道。”他静静阐述。 依薇皱了皱眉,揉着额头倔强的说:“不对,我刚才真的撞到了……诶?刚才的墙不见了……” 容星宇看着她的表情由倔强转为茫然,干脆将手上的礼物彩灯递给她,随后牵住她冰凉的手:“没事。牵着我。” 骤然被牵住手,她茫然的神色一怔。这一下让她原本惊慌的心情更慌了,而与之相对的,便是对未知恐惧的减弱。 她盯着自己手上的小彩灯。这是他们早些时候一起挑战迷宫时获得的奖品……那时,他也是这样牵住她的手,说着“只要顺着墙壁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离开迷宫”的话,一副十分靠谱的模样。 似乎从刚遇到他就是这样,可靠得让人心安。 他说他的年龄比我要大……那他多大了? 抱着某种不可知的心情,依薇鬼使神差地向身前小小的人影开口问:“埃尔,你究竟多大了?” 听见这个问题,容星宇向后瞥了一眼。依薇看起来惴惴不安,紧张万分。 容星宇收回视线,想了想,平静的说着胡话:“没具体算过。不过我大到可以做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别瞎说!” “好吧。如果算一下,大概是十九岁。还算年轻,对吧。” “……哦。” 依薇惊慌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问这个干什么?你是准备接受我了?” “……你别说话啦!你让我……冷静一下……”她结结巴巴的说,握着容星宇的手也紧了紧,似乎更加慌乱了些。 容星宇没再出声,而是将空间和平静留给她。 被他牵着向前走,依薇逐渐苦恼起来,不知道之后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她很快收敛了思绪。出于一种坍塌的本能逃避,她决定先思考生存问题。 “到厨房了。” 容星宇推开一扇小木门,对依薇说。 依薇回过神,好奇地看着容星宇用火灰蛇蛋将周围的蜡烛点亮,最后用生命礼赞将火灰蛇蛋塞进炉灶内,点着了炉内的柴火。 依薇看着他的动作,低声提醒道:“高温才能孵化火灰蛇。也许你用它生起火后,它就孵化了,不能继续使用。” 容星宇摇摇头。“孵化了也没关系。就算它不孵化,也会随着热量的消散而冷却。不如将它孵出来,让它产下更多火灰蛇蛋。” 就在两人讨论时,炉灶忽然独自升起一份小小的橙黄火苗。 火势很快扩大到还未引燃的木柴之中。它驱散了寒冷的一切,给两人带来一点生的希望。 人们对于光明的向往是刻在血脉中的。火焰与光,就代表温暖与安全。 没人愿意抗拒这种美好的感受。 他们都将手伸向火苗,汲取光的热量,恢复自己的体力。 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就连火的颜色也那么苍白。仿佛隔了一层滤镜。这奇异现象不断提醒两人,他们仍身处异界,谈不上安全。 这一认知,让依薇感觉厨房开始宽大。 一切寂静森然。在这种环境下,依薇感到了不安。她不禁将目光投向容星宇,发现他从自己的包中拿出草纸和羽毛笔,就着炉火跃动的火光涂涂写写。 她紧了紧自己环住膝盖的手臂,一下子起身,从台上拿了两块火腿和半碗奶油,准备做点食物。 容星宇正在整理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余光不经意瞥到依薇端起锅,顿时有点慌。 他急忙放下纸和笔,按住了依薇蠢蠢欲动的手,脸上浮现一丝对带有黑暗力量的食物的恐惧:“依薇,不用了,我不饿!你要是饿的话,我给你做吧!” 第九十九章 你不能仗着自己可爱就欺负别人! 依薇一边喝着奶油蘑菇浓汤,眼神飘向一旁正在沉思的男孩身上。 容星宇叼着一片面包,一边在草纸上记录自己的思路。 “要想出去,就得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或者找到幽灵小姐,看她是否能提示我们……” 叶弥斯教授在之前和校长曾经的讲话中,提到这里是“三色水果沙冰一样的夹层”。如果没猜错,这儿大概连通多个地方。 再根据教授们打算毁掉镜面的想法来说,或许镜面就连通出口。 幽灵小姐曾经通过水晶厅坊的镜面短暂出去过一次。可幽灵小姐是灵体,再说,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果然,还是去找幽灵小姐问问吧。 “现在太晚了。等今晚休息好后,明天就去水晶厅坊寻找幽灵小姐。” 放下纸笔,容星宇看向身边的依薇。只见依薇也瞧着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动不动。 “依薇?”容星宇喊了一声。 “啊,怎么?” “睡觉了。明天还有事做。” “噢噢……怎么睡?”依薇后知后觉的问。 容星宇环顾四周…… 除了灶台上方的铁锅,似乎也没有其他能躺的地方了。 说不定在睡觉同时,朝锅里加点水,就能顺便来一趟铁锅煮自己的节目。想想都觉得棒极了。 他想了想,从一旁拿了点麻布,用生命礼赞粘成一张薄毯。 不够保暖,但多少够用。 “来吧,你在火边坐着睡,我躺在上面。” 说着,容星宇捏着黑色的薄毯,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的空地。 依薇乖乖的坐在炉火边上。容星宇帮她盖上黑色薄毯,自己在上面拿两块木板垫了垫,躺下身。 哪怕生了火,房间内依然寒冷。就算关上门聚集热量,也冷得像严冬。 依薇抱住自己,难以入眠。她听着耳边上方均匀的呼吸,紧了紧身上的毯子。 埃尔会不会冷?依薇这么想着,就算他再怎么说意识年龄成熟,可身体也还年幼,像朵幼苗一样依然需要呵护。 于是,依薇抬起头,视线投向天花板。 “埃尔?” “嗯。” “你要不要下来……也进被子里?” “你是在心疼我吗?”这语气异常轻佻。 依薇吸了吸鼻子,眉头竖起来:“你到底下不下来?” “好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接着,一个冰冷幼小的身体伴随冷风钻进薄毯,贴在她身边。 一点颤动从她身边传来。她顿时有点心疼。 “说回来,你是因为呵护我而把我叫下来,还是因为喜欢我才把我叫下来?” “就不能是关心你吗?” “……嗯,我知道了。” 这句话落下后,依薇感觉自己的脸颊上被亲了一口。 依薇猛地看向身边,看见在暗淡光线里,有双幽蓝幽蓝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到了嘴边的话不知道怎么就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干巴巴的委屈声音:“你真是……仗着自己的脸蛋欺负我……” 容星宇浅浅笑起来,“是你把狼引进来的,不能怪我。” 一边抓住彩灯,他一边朝外退去:“我还是去宿舍给你找一床被子吧。你这瑟瑟发抖的样子虽然很可爱,但也太可怜了。” “等下,外面很冷,会冻伤的!我不许你……” 依薇踉跄着爬起来,准备阻止容星宇。她的话还没说完,容星宇就推开厨房门,离开厨房。 走廊上除了脚步、呼吸、风声和黑暗的长影以外,什么也没有。 容星宇来到走道上,按照记忆中最接近宿舍的道路行走。漆黑的寒冷夜晚,没有火灰蛇蛋的温暖,他只能靠抖来取暖。 因为周围实在是太冷了,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开始跑起来。 空旷的走廊内,只有黑暗和回音。运动带来些许热量,又在下一瞬间被空气掠夺。 他抱着自己的手,一手持着灯,穿梭在空寂重叠,向下眺望如同栅格的楼梯上。 就在他跑到男生宿舍二楼走道顶端时,他忽然听见另外一个脚步声。 他心中一下子警惕起来,凝神向那方向望去。 一个身影从走道顶端匆匆掠过。一抹发亮的金光划过他的视野。 那色泽……那身高…… 容星宇在这一瞬间就从记忆里找到了这组特征的主人。 “罗兰?!” 罗兰的身影一僵,下一秒迅速移动起来,身型隐入走廊顶端的拐角。 “罗兰!停下!” 容星宇大喊着,直接跑向罗兰。 他从幽灵小姐那儿得知,罗兰想要进入这个世界。 只要抓住罗兰,就能问清楚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出去的方法。 他撒开丫子跑起来。但当他抵达走廊顶端时,却只看见空无一人的拐角。 罗兰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只留下寂静的空气留存原地。 容星宇喘着粗气,倚靠身边冰冷的石墙,喘了好一会儿气。 一直等到呼吸平稳下来时,罗兰也没有现身。于是容星宇掂量一会儿,反身回寝室去了。 反正已经跟丢了,那么找罗兰的目标可以挪到明天去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帮依薇找套被子,安稳过完这一个夜晚。 他回到自己的寝室内,却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儿的布局和自己的宿舍不太一样——他的床脚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上面还画着一个门一样的白色标志。 他草草观察一会儿那个标志。感觉有点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随意扫了扫周围的环境,他摇摇头,抱起自己褪色的被子和枕头,打着哆嗦回厨房。 这回路上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撞鬼一般遇见什么人。 他浑身颤抖着,伸出手,打算推开厨房门。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落下,门就自动打开了。 依薇披着黑色薄毯,发着抖站在门口,一脸怒容。 只不过容星宇太矮,抱住的被子挡住了他的脑袋,让他完全看不见依薇的表情。 “你过来!” 还没等容星宇反应过来,他就被依薇一把抱着拖进了屋子。 乓!!! 门被用力关上,声音之大,让容星宇牙关都颤了颤。 他忽然被一双手从后面连腰抱起,和被子分开来,头一晕,就被依薇抗在肩头。 第一百章 必须面对的真实 容星宇坐在火边,身上也被强制盖上被子。他手里捧着热水,脑袋小心翼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此刻,他正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身边的依薇,不遗余力展现自己最可爱的一面,企图萌混过关。 “以后不要自己随便跑掉!我一出去,你人都没了!怎么就跑的这么快!”依薇搓着手臂怒气冲冲地说。 “哦,哦。”他乖巧地点头。 “你认真点!什么取暖物品都不带,直接跑到外面……这么冷的天,你要是在外面出了意外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的表情又逐渐转为委屈,冻得发着抖的蹲在火边。 “我好担心你,我都看不见你,怎么跑的那么快,连光都没一点……呜……” 她把头埋在手臂里,声音低低的。 容星宇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她在拐角撞空气墙的经历。说不定如果不牵着她,她都不知道厨房在哪。 大概是出去的时候也遇到了那时相同的状态吧。 他脸上扬起一份淡淡的微笑,将杯子反手放在灶上,愉快地问:“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依薇听见他毫无内疚的声音,气急败坏地抬头,愤愤盯着他,成为一只超凶表情包。 “你还笑!”她气急败坏地向他伸出手。 容星宇见到这这么暴躁的依薇,不慌不忙地用一只手抓住被子边缘。 就在依薇的手即将碰到他时,他一把抓向后一倒,将依薇拉向自己。 两人倒下时,他又将被子朝前一扔,将依薇整个罩了进来。 依薇被拉扯得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在容星宇身上,感觉自己压到了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 月的引力牵动海的潮汐。他被潮汐冲刷,顿时感到了窒息。 黑暗的世界里,只有细密的银丝和微微泛着流光的眼睛亮着,只有彼此的呼吸还在交替响起。 空气一下子变得闷热,耳边只有血液冲刷鼓膜带来的鼓动声,如水一般。 依薇盯着容星宇在银光下暗淡模糊的脸庞,脸热热的。像融化的草莓冰淇凌。 容星宇则一直微笑地盯着,熟练地搂住依薇颤抖的纤细腰肢,让她冰凉的身体贴住自己。 他轻轻对依薇说:“大姐姐,以后记住了:坏人就是坏人,不管他们看起来是大是小,他们坏透的本质都不会改变的。” 依薇害羞又害怕的别过脸去,努力推着容星宇企图站起来。但她手没地使力,怎么也推不开。 容星宇笑着松开了手,没做更多的事。 “你……” 依薇赶忙朝被子外面退去。但脚一伸出被子,冰冷又席上她的身体。 温暖的被窝在冬天是堕落的陷阱,一旦被捕获就绝对无法逃离…… “呜……” 她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脸色苦苦的,不想出去又不想进来。 容星宇笑了笑。“别走,本来就是给你找的被子。” 依薇缓慢退出的动作僵住了,似乎十分犹豫。 见状,他微笑起来,顺手卖了个萌:“来嘛……” 依薇没有动弹。 见状,他干脆朝外爬去。 “算了,不想和我一起的话,就你一个人睡吧。” 容星宇打算拿上黑色薄毯坐在火炉边,坐着靠在那里比上炉子顶暖和些。 不过没等他爬出去,他的脚就被拉住了。依薇将他扯进被子,一把抱住他。 他感觉自己的头枕在软绵绵的枕头上,柔顺的发丝落在他的脖子上,有点凉,还有点痒。 他被依薇抱在怀里。 “坏蛋,真是坏蛋……以后不准这样。”她低声说。 “你不是冷吗?我去帮你找点保暖的东西,这有错吗?” “那你也要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这么冷的天,你出事怎么办……” 容星宇没有接话。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微弱爆裂声。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融入夜的安宁中。 …… 明亮灰白的光穿过狭窄的窗口, 厨房四周十分暖和。和开了暖气的房间一般。 在这温暖和光明的共同作用下来,容星宇清醒过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昨夜无梦,他没有在梦中进入以往那片森林。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浅浅的湿润气流在他的脖子边流动。他睁开眼,看见依薇安详的睡颜。 他正抱着她,用一种环抱抱枕一样的姿势。 他眨了眨眼,起身爬起来,发现就算离开被窝也同样不冷。 视线扫过四周,桶内冻成冰的水已经融化,他只看见周围的角落里有一窝红彤彤的蛋…… 昨晚扔进柴火的火灰蛇蛋显然已经孵化,并且先两人一步下了一窝崽子了。 他数了数,一窝有六个蛋。他又向后伸出手来。生命礼赞迅速化成一滩液体,游动着缠上他的手,在他手中变为好用的火钳。 容星宇将这四个蛋分别放在房间四角暖屋子,将剩下的两个蛋用生命礼赞和透明盒子分别打包。 依薇此刻也被屋子内的动静弄醒了。她迷糊地揉着眼睛,慢慢推开被子。 容星宇选了一份腌鹅肝,切了点片,和黄油一起盖在硬面包上分成两份,做成一份简陋的早餐后,他将其中一份端到依薇面前。 依薇正迷茫的睁着眼,盯着小窗。苍白的光芒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通透而虚幻。 他放下碟子,又将一杯用不知名甜果榨出来的果汁端给她。 “你先吃饭,饭后还有事做。” 依薇还是那样茫然的点头,精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今天先去万事厅的水晶厅坊。” “水晶厅坊?!”依薇忽然回过神来。“你去那里干什么?” “叶弥斯教授之前和校长谈话时,有提过水晶厅坊。我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依薇显得有些不安。 容星宇明白她在害怕什么。他拿出昨日定下的方案,低头阅读着说:“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就好,你待在这儿好好休息。” 依薇抱着自己的手,看起来有些无助。她盯着容星宇的脸,脸上那份迷茫很快退去,又挺直背部,让自己的底气看上去足一点。 “我也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你都没人帮助。” 容星宇抬起头,看着依薇的眼睛。 “你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她坚定地说。 容星宇笑了笑,点点头。 “那好。” 他将火灰蛇蛋移交给依薇,又牵住她的手,带她向外走去。 在这份牵引之下,两人在一片寂静之中来到三楼的万事厅。 不过,他们刚走在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就看见有一大摊干涸的血迹正凝固在地上。血液似乎是被冻了很久,甚至连颜色都已经发黑了。 血迹沿着走廊形成一道拖痕,似乎连接到万事厅。万事厅的门开着,锁早早被人撬开了。 见到这凶杀现场一般的场景,依薇皱起眉,脸上的表情有些害怕。 容星宇看了她一眼,轻轻扣住她的五指,没有说话。 过了三四秒,依薇紧紧攒住他的手,似乎这样就能从他身上汲取到勇气与力量。 她牵着他,顺着血迹向屋内走去。 八号厅坊没有和现实世界一样被隐藏,而是大大方方的架在门口。色泽暗淡的门上,同样溅上了不少血液。 但这痕迹和门外的不同。血液洒得很高,显然是挣扎反抗时留下的痕迹。 依薇松开容星宇的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低下头。 容星宇没有安慰她,没有询问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拿走她手中的火灰蛇蛋取暖器,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 但她很快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又抬起头。 “我们没办法进去。没有凭证,我们进去之后就只能面对自己的伤痕和恐惧,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在没有保护的作用下,进去就是主动深入自己的噩梦,会迷失在里面……” 说着,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她握住容星宇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 容星宇冲她摇了摇脑袋,摸索着将凭证从衣领里掏出来。 他捏着绳结,对讶异的依薇晃了晃长条状的透明白水晶,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凭证呢?” 依薇看向容星宇的目光变得十分惊讶,还有些恐慌。 “你,你怎么有凭证?”她有些断续地问。 “我被某个漂亮的会长小姐委托了光芒采集任务,拿到了水晶厅坊的凭证。她现在还没回来,所以我也保留着凭证。你看到的那些令人感到幸福与美好的夜灯,原材料是我一手提供的哦。” 他又紧紧握住依薇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如果你想要一些美好的体验,可以拜托我。我对于‘如何让女孩子玩得开心’这个问题可有经验了。” 被容星宇这么一打岔,依薇苦涩的脸庞浮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之前的苦闷情绪也被冲淡不少。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真是的……” 容星宇微笑着,温和地看着她,问:“你状态不好。觉得很难过的话,你就留在外面休息,我一个人进去调查。” 依薇脸上勉强的笑容消失了。 她低着头,沉默半晌。 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坚定地说:“不。我要进去。就算难过也要进去,这是我必须面对的……” 第一百零一章 冬日总会结束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容星宇检查一下门口,“看。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出来,外面的人甚至拿铁棍卡在门框和把手上。” 依薇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我们在这儿都不能使用魔法,想必凶手和受害者也无法使用魔法,所以才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杀人。” 他抬头看了看依薇的表情,继续说下去:“奇怪。我不明白是什么让原本和睦的同学相互残杀。能进入这里的,应该只有布斯巴顿的同学才对。” “人在这种极寒绝境中对同伴的渴求一定超出平常水平。在一个随时会死去的环境里,杀死同伴就是杀死自己。更何况,杀死同伴后,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孤独会将一个心智正常的人类逼疯。如果凶手有脑子,就绝对不会这么做。” 他沉吟一下,做出了推断。“要么是为了某种超乎生命和理智的利益,要么是凶手精神本身不正常,或者两人结下了仇。” 依薇轻声说:“如果只是想杀死一个人,没必要将人拖到水晶厅坊。明明已经刺了两刀……” “两刀?”容星宇忽然看向依薇。 “一刀肩膀,一刀腹部。”她说。 容星宇沉默下来,点点头。 “没有凭证的状态下,水晶厅坊能让人陷入恐惧。凶手肯定明白这一点。为什么还让受害人临死时遭受这种恐惧呢?或许是因为两人结下了血仇。” 他推测着说,抽出卡死在门上的铁棍。 “不,不可能……” 依薇下意识的反驳,但她很快又沉默下来。 容星宇的视线挪到她的身上。见她没有继续说话,他也没问下去,而是抬起手,将握着凭证的手伸向依薇。 “来吧。我们一起。” 依薇点点头,沉默地握住他的手,将手搭在门把上,轻轻开启。 当她将门向内推时,感到推得有些吃力,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门的打开。 她咬了咬牙,手上加了点力度,终于还是推开屋门。 耀眼的白光闪烁在水晶厅坊。与在现实世界相比,这儿的水晶散发出来的光芒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光,没有丝毫美好的意味。 一具还算青涩的身体挡在门口,随着依薇的动作向后栽倒。依薇先前感受到的阻力就是尸体靠在门上形成的。 依薇蹲下身体,将有着金色长发、身体结冰的女孩子翻过身。 尸体脸上因痛苦而显得扭曲的表情吓到了依薇。她下意识向后一退,脚跟磕在门边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容星宇赶忙扯了她一把,这才没让她摔到门外。 “佐伊……” 她难过地看着昔日的伙伴,难过得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容星宇蹲下身去,熟练地翻动尸体,检查惨死少女的身体:“失血,然后被冻死。看她的姿态,大概是被关进来之后想逃离这里,想出去,却因为凶手锁住门而没法离开。” “原来这些都是真的……都是……” 她哽咽的说着,忽然将袖口怼到脸上。动作粗暴毫无优雅可言。 容星宇看着她落泪,轻轻抬起手,用手背帮她抹着眼泪,但是泪水越抹越多。 “呜……谢谢……” “介意告诉我为什么哭吗?”他柔和地问。 依薇啜泣着摇头,海水一样的栗发一抖一抖。她擦着自己的眼泪,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结成了冰。 “我,我以前看到过……她死时候是被人推进来的……是西蒙……呜呜……我也以为我活在幻想里……我也以为那些都是假的,可我没有错……” “我一直知道是西蒙干的……可不会有人信我,久了,久了……我也不信我自己……” 几年的愤懑、委屈。对自己的怀疑、诘责。无能为力的愤怒、挫败。不被信任的孤独、无助。 一切都在亲眼目睹真相之后爆发。 她就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嚎啕大哭。空旷的房间,水晶一闪一闪,睞着璀璨的光芒。她抬起头,灿灿金目平视着前方,视线顺着她的动作,从好友的尸体抬向那些象征美好的水晶。 空阔的大厅中,回荡着她的哭声。酸涩的泪水逐渐平淡,在她的脚下冻成晶莹的小塔。 寒冷使人麻木。她的身体站在彻骨的寒冷之中,朦胧的思绪又回到曾经那段与世隔绝的时间,流放孤岛,无依无靠。 人在极寒的绝境中,对同伴的渴求一定超乎常理。 她的一生中,亲密关系只需要薄薄几张纸就能写尽。家人,同学,朋友……这些人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曾经面对自己的全世界。 而现在,她拔下心口的箭矢,将铁与金石融为泥水,浇铸成盾。 冬日总会过去,时间仍在前行,沉默的旧伤也一定会愈合。 泪流到最后,她不止是在为朋友的死亡而哭泣了,她的心中还有一种面对旷阔无垠之海的解脱。 哭泣大多时间代表着软弱,恐惧,面对痛苦的应激反应,甚至是单纯的生理原因……但它并非只能做个发泄负面情绪的工具。 她的泪水发于悲痛,终于解脱。 她忽然捏住容星宇的手,慢慢抱住了他。就像抱着过去的自己。 每个人生来都是君王,只是大多数都在流亡中死去。 她…… 她走向了自己的城堡。 容星宇笑着摸了摸依薇的背,安慰地说:“好啦。没事了。都会好起来的。” 她松开他,抹了抹眼泪。 “嗯。会变好的。” 说完,她低头看着少女的尸体。 “我想去把佐伊安葬好。”依薇轻声说,“我不想让她再在这么冷的地方躺着了。” 容星宇点点头,“我陪你一起。不过我先在这儿看看……” 依薇嗯了一声,站在他的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在离开前,他还得找找幽灵小姐。 安抚好依薇之后,容星宇抬头环顾四周,打量着褪色的世界。 和想象中的不同,在门外还有着略显朦胧的雾气,在这里却无影无踪。 幽灵小姐则完全不见踪影。 他开始回忆自己见到幽灵小姐的时间。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听过安娜的故事后,幽灵小姐就拥有了女性形体,直到叶弥斯提示说佐伊是罗兰的姐姐,他见到幽灵小姐影像才转为眼前这个金发少女的形象。 “也许这个世界和我们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或许它是意识的投影……或许它是一个镜中世界……” 他沉吟一会儿。 他当时和幽灵小姐沟通时,他并没有看见她的尸体。或许依薇当时看见的,也是幽灵小姐濒临绝望垂死挣扎的灵魂。 也许幽灵小姐还待在其他地方,灵魂与肉体分离,或者更深层次的显现…… 联想一下叶弥斯说的三色水果沙冰比喻,这个地方似乎是类似榴莲千层蛋糕的奶油夹层? “找不到的话,接下来……” 当然是要去探索变样的宿舍。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将所有和现实的差异找出来,找出内在联系,才有机会找到离开的办法。 他抬起头,晃了晃依薇的手。 “依薇,将佐伊葬下后,接下来就去我的宿舍吧。” 依薇正擦着脸。听见容星宇的话,愣住了。 “去你宿舍干什么?” “我的宿舍里出现了不属于我的东西……那或许是一个突破口。要想找到回到现实的办法,我们就需要更多的信息。” 请一天假 我感觉最近状态不太好,故事性也很弱,我反思一下看怎么写更有趣 无标题章节 占星塔。 观测室里的光正是太阳尽头的光,观测室里的空气正是墓地边缘的空气。 罗兰站在露天高塔的顶端。他的身体因寒冷而战栗着,苍白虚弱,但却无比挺拔。 他感受着空气中残缺的生机,盯着观测室中央的仪式现场,呼出的气息与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聚集的光洒落在雪上却并未将其融化。一股特别的寒意徘徊在他的身边,久久不曾散去。但他对身边的一切毫不在乎,甚至连探索的想法都没有。 除了姐姐,他什么都不在乎。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还很高兴。可随着他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他的心也越来越凉。 没有。哪里都没有。根本找不到姐姐的痕迹。 他走过这个世界的一切地点。陌生的、熟悉的,他都走过。可除了在城堡三楼看见过一些可疑的血迹,还有男生宿舍里标注时间为三年前的一些卷宗外,他什么也没发现。 那么,姐姐一定是朝着更深的地方出发了,说不定已经进入永恒之路内,追寻真实的道路…… 「绝对真实」,姐姐曾在笔记上这么写。力透纸背,就连现在的罗兰都能感受到她那时的决心。 想到这里,罗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笔记本。他拿到那张被缩小过的画,展开看了看。 周围的空气更冷了。 他抬头望了望白炽的天空,看着着暗淡的色彩和远方模糊不清的世界,摇摇头。 说实在的,这个地方根本就是错乱与不正确,一片混沌。姐姐可是追求绝对真实的人,不可能止步于此,止步于一个混乱的夹层。 叹息一口气,他放下画,翻到后面几页。后几页的字迹和前面不同,更像罗兰自己填上去的。 一段代表“未来”的字句,作为仪式的最后一种材料。虽然不是真正的时间碎片,但在这薄弱的夹层,也足够扰乱心所维持的表象世界。 读过几次后,他放下笔记本。 该进行仪式的最后一步了。 他拿起摆在一旁轻薄的冰刀,看着中心的阵法,停在原地。 对于仪式背后所代表的未知事物的恐惧让他有些犹豫。 可他停下仪式,寒冷却不会放过他。感受到体力被寒风不断夺走,他终于一狠心,割开自己的手腕,让生命喷涌而出。 有些吃痛的皱起脸,罗兰绕着阵法,一边洒下血液,一边念诵咒文。 “你无法两次在镜中注视同一双眼睛,同时摘下因果倒置的酒杯两枚,先后经过的死者无法接近更深的黑色,复数的你早已结痂,脱落而走失……” …… …… 两人正给佐伊下葬。容星宇在峡湖边捡着鹅卵石和枯枝,打算给佐伊做一块还算能看的墓地。 挑挑拣拣,他走到了峡湖冰面边缘。 “这块不错……” 他搓着手,小跑向一块被水冲刷得圆润可人的石块旁。 捡起冰凉的石头,他将之揣在怀中,直起身子,准备赶紧跑到依薇身边取取暖。 一抬头,他却看见冰面上完全没有他与其他景物的倒影。 ……是叶弥斯将冰面破坏掉的原因吧。假设出口是镜面,那该如何脱离? 他一边在心中思索着,一边抱着鹅卵石朝依薇走去。 依薇挖好了墓坑,正给佐伊填土。 “你说,我们该怎么出去呢?……什么都不知道,就像被陷阱捕获的小动物一样。”依薇苦恼的说。 容星宇思索一会儿,又放下思绪,上前帮依薇整理坟墓:“所以才得好好调查。” 一片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他的鼻子上,这让他只感觉鼻尖痒痒的。 他伸手将这片东西取下,发现那是一片雪。 周围开始下雪。 没过一会儿,雪覆盖了世界的每一处,藏在表面之下的真实也将脱出水面。火灰蛇卵失去了温度,闪动着红色的异光。 一道闷声的轰鸣,天空裂开了——占星塔的顶端,像纸面揉皱后又将其撕裂,景象和末世一般可怕。 容星宇和依薇抬起头,不约而同看向占星塔。依薇被这景象所震撼,拄着铲子,而容星宇只是驻足一下,接着低下头,继续帮忙填土,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反正裂缝边缘暂时没扩大,不必太过担心,只要赶紧找到离开的办法就好。 心不在焉发散着漫游的思绪,容星宇的心头飘过罗兰的影子。 这个世界的门就是罗兰打开的,现在出现的这种异常,很可能也和罗兰有关系。 或许罗兰就掌握着离开的钥匙。 想到这儿,容星宇又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的边缘开始逐渐缩小。按照这个速度,它会在不久后完全闭合。 去找找看吧,万一罗兰在那儿,或者有了 容星宇在这一瞬间做出决定。他放下手中的白色石块,向占星塔跑去。 “依薇,我去占星塔看看。” “占星塔?可是那里……等等,我对那里很熟,我和你一起去!” 依薇一见到容星宇的动作,也放下手中的铲子,拿起火灰蛇卵跟在容星宇身后。 容星宇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依薇,没有反对。他没去过占星塔,如果没有依薇带领他前进,或许他会在里面迷失,再也出不来。 一想到这儿,容星宇就觉得心糟。 这个地方也够奇怪的,如果两人的认知不同步,那么这个世界岂不是拥有两种不同的叠加面貌? 回想起他看见幽灵小姐的过程,容星宇感觉自己隐约摸到了点什么,关于这个镜中世界的本质。 完全的唯心,毫不客观的世界…… 容星宇忽然感觉有种凉意自心底升起。关于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他稍微有了点头绪…… 这时,依薇来到他身边,牵起他冰冷的手。 但她的手并没有给他带来安慰。 随着高度的上升,这份惨淡很快被即将面对的事物的高度专注冲淡。他被依薇牵着,全神贯注跟着她向塔顶攀爬,一边在心中做着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 在两人的配合中,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占星塔顶。 保险起见,容星宇将生命礼赞收到手上,走到前端打着头阵,只留下一根细细的丝线栓住火灰蛇蛋。 一登上露天观测台,入目所见便是蜡烛和仪式图案。新鲜的血迹,刚好闭合完整无比的天空…… 一切都显得无比异常。 不仅是连火灰蛇蛋也无法驱逐的寒冷,还有散落遍地的纸张,到处彰显出一派荒凉的景象。 容星宇左右环顾,没见到罗兰的身影,却见到了罗兰的笔记本。 他上前一步,拿到那本笔记,慢慢展开。 第一百零三章 那个,你喜欢草绿色吗? 依薇这时凑到容星宇身边看了看,有些惊讶的说:“这个本子……这好像是佐伊的笔记本,它怎么会在这里?” 容星宇点点头,“我大概知道是谁带过来的。我还知道,除非他是死了,否则他绝不会把这本笔记扔掉。” 说着,他翻了翻,果不其然,里面有一张画像。 依薇从容星宇手中接过画像,怔怔地看着画上的两个人。 容星宇则拿起笔记本,开始翻看起来。 有些泛黄的笔记本上标注着大片拉丁文,其中参杂不少法语标注,这些散乱的文字共同构筑了一本晦涩的手记。 容星宇只能看懂这些不算详尽的法语标注,却读不懂那些拉丁文主体。 磕磕绊绊地读了好一会儿后,容星宇终于放弃了,转而看向身边的依薇,向她递了递本子,低声问:“你看得懂这上面的文字吗?” 依薇回过神来,接手本子翻阅一会儿,点点头。 “这上面写着的应该是一些神秘传闻与童话,还有一些相关的民谣。东西很多,我没法一下子全部翻译过来……” 容星宇将脑袋凑到笔记本边缘,盯着笔记本:“那就选你认为最重要的读吧,我去找找看在这儿布下这种现场的人在哪。” 依薇点点头,开始快速查看起笔记本来。 容星宇在一旁打量四周,上前走到残留的仪式现场边缘。周围的烛火一如既往冰冷,没给空气带来任何热量,仿佛它们的燃烧只是一种错觉。 他蹲下身,用手轻轻碰了碰已经冻住的红色冰渣。或许是因为血液失去了它的生物特性,它们也在这个世界褪色了。 没有凝血,而是直接冻成渣,仪式主持人一定是刚走不久。 正当他顺着血迹看向中心时,依薇忽然发话了。 “这本笔记里有一篇故事,是笔记本内注释做得最多的一篇,还被打上了钥匙的记号……” 容星宇立马回头:“念念看。” “嗯。上面记载的是一名女巫和一位公主的故事……她们诞生在大陆的两端,知晓对方的存在。一出生即相爱,并试图结合。于是她们奔向对方,在海上合为一体。海被她们的爱所感动,抚平了自己的浪花。最终,她们用水中的月亮砸破水面,并跃入水中的星海,融入群星里,在没有偏见的世界里生活在一起。” “这是传说吗,还是童话?” “这一段摘自《林间秘闻》,被标注为钥匙——这像是另一个人的笔记,下面还跟着另一种注释。” “那些注释说了什么?” “她们相似,却永不相同。只有一个能通过水面,而她们不止有两个。” 容星宇听着这些绕口的话,皱了皱眉。 第二种字迹是罗兰的标注? 他走回依薇身边,打量这段注释的字迹,发现钥匙的注释并非出自罗兰,而是其他人。 “还有别的人拿到过这本笔记……” 说着,他沉默下来。 这是佐伊的私人笔记,罗兰拿到也就算了,可它怎么会有其他人的笔记?如果它被罗兰寻到,不应该出现第三个人的笔迹。 除非这个人在佐伊生前就看见了这本笔记,并且和佐伊一同研究过这些东西…… 忽然,他回想起佐伊的死因还有依薇之前哭泣着说出来的那些话。 他看了看依薇,又望了望笔记,斟酌一小会儿,慢慢向依薇问:“依薇,你之前在水晶厅坊前说过的,是谁杀死了佐伊?” “西蒙。我曾经的未婚夫。” “他也有研究这些东西?” “或许吧,他和佐伊对这些东西非常好奇,所以经常在一起讨论这些神秘传闻。” “那他们关系其实挺好的?” “岂止挺好!要说他们会有什么仇恨,我一点也不信……” “……依薇啊,你喜欢绿色吗?草绿草绿的那种。” “绿色?一般般吧,感觉不太好看。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没什么……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些了。我猜,也许这段故事暗喻的就是出去的方法。” “真的?”依薇看起来有些惊讶。 容星宇点头,从自己包里掏出出笔纸,交给依薇,嘱咐道:“依薇小姐,现在请将这些一字不漏的翻译下来。” 依薇点点头,走到一旁的占星课桌边坐下,慢慢翻译起来。 没过一会儿,依薇就将草纸拿起,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容星宇。 容星宇仔细揣摩其中的字句,思索着其中的意象。 “两端奔向一起,融合,水面……注释上说相似却不同……” 他忽然睁大眼睛,放下草纸。 “我也许明白当初西蒙为什么要杀掉佐伊了。他们之中并没有什么仇恨。” 依薇听见容星宇的话,忽然激动地站起来,却又不安地坐下。 她捏紧了手,看起来有些害怕。 “那为什么……” “因为同伴的牺牲可以换来他的安全。”容星宇注视依薇的眼睛,轻声说着,“这是一个懦夫无法拒绝的诱惑。” 依薇茫然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摇起头来。 “我……我不明白……” “公主和女巫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同位人类,但眼中的世界却完全不同。只有她们在水上将两人的感知融合为一,才能通过幻境的水面。” “那我们要是想出去,也只能这样,将我们的思维合为一人?”依薇有些惶惑地问。 “是的。这是由心创造的世界。人对世界的看法不可能相同,所以这个世界处于不稳定的叠加状态。要想出去,只有让我们对世界的看法融合为一,让这个世界变得稳定后,才有机会打破镜面回到现实。” “那西蒙当时之所以要杀掉佐伊……” 依薇喃喃自语着,看着对面冷蓝的眼睛,感觉脊背发凉。 她在这份寒冷之下不禁抱住自己,不可控的颤抖起来。 他们没有继续谈下去。他们谁都不想继续谈下去。 沉默良久后,容星宇出声了。 “……继续读笔记吧。也许我们还漏了别的东西……也许我们还能找到其他离开的办法。”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最新6章节 第一百零三章 那个,你喜欢草绿色吗? 依薇这时凑到容星宇身边看了看,有些惊讶的说:“这个本子……这好像是佐伊的笔记本,它怎么会在这里?” 容星宇点点头,“我大概知道是谁带过来的。我还知道,除非他是死了,否则他绝不会把这本笔记扔掉。” 说着,他翻了翻,果不其然,里面有一张画像。 依薇从容星宇手中接过画像,怔怔地看着画上的两个人。 容星宇则拿起笔记本,开始翻看起来。 有些泛黄的笔记本上标注着大片拉丁文,其中参杂不少法语标注,这些散乱的文字共同构筑了一本晦涩的手记。 容星宇只能看懂这些不算详尽的法语标注,却读不懂那些拉丁文主体。 磕磕绊绊地读了好一会儿后,容星宇终于放弃了,转而看向身边的依薇,向她递了递本子,低声问:“你看得懂这上面的文字吗?” 依薇回过神来,接手本子翻阅一会儿,点点头。 “这上面写着的应该是一些神秘传闻与童话,还有一些相关的民谣。东西很多,我没法一下子全部翻译过来……” 容星宇将脑袋凑到笔记本边缘,盯着笔记本:“那就选你认为最重要的读吧,我去找找看在这儿布下这种现场的人在哪。” 依薇点点头,开始快速查看起笔记本来。 容星宇在一旁打量四周,上前走到残留的仪式现场边缘。周围的烛火一如既往冰冷,没给空气带来任何热量,仿佛它们的燃烧只是一种错觉。 他蹲下身,用手轻轻碰了碰已经冻住的红色冰渣。或许是因为血液失去了它的生物特性,它们也在这个世界褪色了。 没有凝血,而是直接冻成渣,仪式主持人一定是刚走不久。 正当他顺着血迹看向中心时,依薇忽然发话了。 “这本笔记里有一篇故事,是笔记本内注释做得最多的一篇,还被打上了钥匙的记号……” 容星宇立马回头:“念念看。” “嗯。上面记载的是一名女巫和一位公主的故事……她们诞生在大陆的两端,知晓对方的存在。一出生即相爱,并试图结合。于是她们奔向对方,在海上合为一体。海被她们的爱所感动,抚平了自己的浪花。最终,她们用水中的月亮砸破水面,并跃入水中的星海,融入群星里,在没有偏见的世界里生活在一起。” “这是传说吗,还是童话?” “这一段摘自《林间秘闻》,被标注为钥匙——这像是另一个人的笔记,下面还跟着另一种注释。” “那些注释说了什么?” “她们相似,却永不相同。只有一个能通过水面,而她们不止有两个。” 容星宇听着这些绕口的话,皱了皱眉。 第二种字迹是罗兰的标注? 他走回依薇身边,打量这段注释的字迹,发现钥匙的注释并非出自罗兰,而是其他人。 “还有别的人拿到过这本笔记……” 说着,他沉默下来。 这是佐伊的私人笔记,罗兰拿到也就算了,可它怎么会有其他人的笔记?如果它被罗兰寻到,不应该出现第三个人的笔迹。 除非这个人在佐伊生前就看见了这本笔记,并且和佐伊一同研究过这些东西…… 忽然,他回想起佐伊的死因还有依薇之前哭泣着说出来的那些话。 他看了看依薇,又望了望笔记,斟酌一小会儿,慢慢向依薇问:“依薇,你之前在水晶厅坊前说过的,是谁杀死了佐伊?” “西蒙。我曾经的未婚夫。” “他也有研究这些东西?” “或许吧,他和佐伊对这些东西非常好奇,所以经常在一起讨论这些神秘传闻。” “那他们关系其实挺好的?” “岂止挺好!要说他们会有什么仇恨,我一点也不信……” “……依薇啊,你喜欢绿色吗?草绿草绿的那种。” “绿色?一般般吧,感觉不太好看。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没什么……算了,我们不讨论这些了。我猜,也许这段故事暗喻的就是出去的方法。” “真的?”依薇看起来有些惊讶。 容星宇点头,从自己包里掏出出笔纸,交给依薇,嘱咐道:“依薇小姐,现在请将这些一字不漏的翻译下来。” 依薇点点头,走到一旁的占星课桌边坐下,慢慢翻译起来。 没过一会儿,依薇就将草纸拿起,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容星宇。 容星宇仔细揣摩其中的字句,思索着其中的意象。 “两端奔向一起,融合,水面……注释上说相似却不同……” 他忽然睁大眼睛,放下草纸。 “我也许明白当初西蒙为什么要杀掉佐伊了。他们之中并没有什么仇恨。” 依薇听见容星宇的话,忽然激动地站起来,却又不安地坐下。 她捏紧了手,看起来有些害怕。 “那为什么……” “因为同伴的牺牲可以换来他的安全。”容星宇注视依薇的眼睛,轻声说着,“这是一个懦夫无法拒绝的诱惑。” 依薇茫然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摇起头来。 “我……我不明白……” “公主和女巫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同位人类,但眼中的世界却完全不同。只有她们在水上将两人的感知融合为一,才能通过幻境的水面。” “那我们要是想出去,也只能这样,将我们的思维合为一人?”依薇有些惶惑地问。 “是的。这是由心创造的世界。人对世界的看法不可能相同,所以这个世界处于不稳定的叠加状态。要想出去,只有让我们对世界的看法融合为一,让这个世界变得稳定后,才有机会打破镜面回到现实。” “那西蒙当时之所以要杀掉佐伊……” 依薇喃喃自语着,看着对面冷蓝的眼睛,感觉脊背发凉。 她在这份寒冷之下不禁抱住自己,不可控的颤抖起来。 他们没有继续谈下去。他们谁都不想继续谈下去。 沉默良久后,容星宇出声了。 “……继续读笔记吧。也许我们还漏了别的东西……也许我们还能找到其他离开的办法。”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第一百零四章 交织 能让罗兰扔下这本重要的笔记本,罗兰肯定是十分仓促地离开这里了。 “可能有其他的办法。我找找……” 依薇抱着略显破旧的笔记继续向下翻去,企图在杂乱的信息中找出其他脱离的办法。 没过多久,她就轻呼一声:“有了,的确有其他办法。” “怎么做?” “……更加深入。通过一些仪式魔法,以这个夹层作为跳板,进入永恒核心之路,追寻永恒的生命。” 说到这儿,依薇停下来。她紧紧抿住嘴唇,握住自己手中的笔记,像握着什么救命的稻草,或者防身武器。 “可那样,或许我们再也回不到布斯巴顿。说不定肉体会在那边腐朽剥落,灵魂也会被禁锢在那儿,到时候,我们就失去了下一次开始的机会——” 容星宇对依薇话语背后透露的信息有些愕然。他敏锐地注意到依薇的措辞,趁着依薇停顿时,赶忙问:“下一次开始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依薇犹豫了一下。 “我们巫师在死后能成为幽灵,你知道吗?” “知道。” “事实上,在巫师死亡时,我们都有机会选择:是作为幽灵留在现世,还是前往未来,继续走下去——” 她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抽出两只手,比划出一个球形。 “就像这样准备开始下一段人生的旅程,类似于轮回。潘.达拉的遗嘱里有一句话这么讲:我们同为一体,我们永生不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是吗?” “嗯。如果选择进入永恒核心之路,我们的灵魂就会从根源上与现实割裂。一旦死亡,就会失去未来重回世界行走的机会。踏入永恒之路后,只能说前路黑暗无光。” 她忽然停下话头,视线落在他的面容上。 如此稚嫩,根本不像一个能踏入永恒之路取得长生的年龄。 更何况,依薇最初遇到他的地方是在麻瓜的监狱里。能在永恒之路取得长生后返回现实,不可能任由麻瓜对他宰割。 比起长生者,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什么魔法都不懂的小吸血鬼。 她沉默下来,脸上的焦虑和不安逐渐淡化,转而浮现出一种深思时才会有的沉静。 过了一会儿,她叹息一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 “可就算明知后果,还是有很多人对于永恒核心之路趋之若鹜。有的人是为了寻找知识,有的人是为了寻找力量。当然,绝大多数人只是为了寻求永生……可他们的结局,据我所知,不会有第二个。” 容星宇盯着依薇逐渐低垂的眼睑,又低下头,打量自己身上被简化如同蛛网般的细密银丝。 他沉思一会儿,又轻声问:“如果有越来越多的人踏入永恒核心之路——” “我想,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灵魂被永恒之路截留,导致能回归世界循环的灵魂越来越少,最后整个世界都陷入荒芜之中。别说巫师了,说不定以后连麻瓜都会越来越少……” 依薇盯着地板,表情看起来有点消沉。 任谁的思绪触碰到人类必定消亡的未来,情绪都不会有多高昂。 容星宇哂笑一声,目光越过开放教室外墙的陡峭山巅,平静地说:“我们如此习惯活着,以至于都不愿意死亡。” “谁说不是呢……只要得知永生的秘密,无论是谁都会心动吧。我们毕竟只是凡人,哪怕区区长生都会让人失去理智……” 依薇显然有些悲观。不过她很快摇摇头,不再思虑这些。 “不管啦,这不是我们需要头疼的事情。我们该是赶紧找到回归现实的方法才好。去你的寝室找找看吧。” “那我们走吧。笔记上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好像没有……” 容星宇点点头。他看着周围一地狼藉,再看看身后唯一一条楼梯,思索着罗兰的去处。 周围也没见到罗兰的身影,只有一地仪式残骸。 不出意外,罗兰一定是通过仪式进入更深层了。 容星宇提起火灰蛇蛋,又自然地牵住依薇的手。 既然罗兰自己选择踏入永恒之路,那他也会尊重罗兰,不去干涉罗兰的决定。 无人点火的房间是空寂而冰冷的。 当容星宇拉着依薇推开寝室大门,只感觉到空气里悬浮着与平时勃勃生机截然不同的死寂。 之前井井有条摆放的箱子,已经被人翻乱了。箱箧内的文献全都被倒出,像一场旋风洗礼了这儿。 “多出来的就是这些东西……”容星宇说着,指向这些有了点儿年头的文献。 他的余光飘向这些卷宗上方的文字,发现这些文字自己从未见过。 依薇挑了挑眉头,上前两步,蹲在床脚开始仔细查看周遭的文献。 见到依薇认真翻阅卷宗的模样,容星宇不禁有些好奇:“你连这些狗爬字都看得懂?” “怎么看不懂?这些应该是古希伯来文,在研究犹太教神秘知识以及相关秘闻的时候必须会用的一种语言。” 依薇心不在焉地说着,拉开羊皮纸,又补充道: “很多高等魔法知识都是从永恒之路流出来。这些东西被麻瓜获取,以此来建立教派……虽然说他们对于魔法的理解很多都是错误的,但这不妨碍他们对神明的偶像崇拜……” 容星宇听着依薇絮絮叨叨的知识普及,服气了。 “这和我认知里的魔法差别很大。”他由衷地感慨。 “这只是在我们现有的魔法体系向上挖掘的结果而已。”依薇微笑起来。 “毕竟魔法从公元前就开始发展,一直贯穿整个历史,不可能只有我们学的这么一点东西。由于不少巫师分散居住,或许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学科分支呢。” 容星宇惊了。 他回想起奥兰多对于传闻的热爱,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猜想。 “难道,那些散落各地的传说都有可能是真的?” “没错。只不过是这些信息真真假假,大家都不太好分辨。” 依薇微笑起来,温和的说: “魔法史的课程要三年级才开,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可能还有许多学科没有被我们发掘出来纳入魔法体系里。魔法史课程会教你如何考察传闻……啊!” 依薇忽然惊呼一声,停下了自己滔滔不绝的讲话。 她的面色逐渐苍白下来,比凛冽寒冬里被抛掷在地的雪花还要白。 “怎么了?”容星宇急忙问。 依薇却没有马上回复容星宇。 她只是呆呆的地合上自己的手上的卷宗,琥珀金的猫眼中流露出些许悲怆。 过了两秒,她才低声回答: “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我知道西蒙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佐伊了,为什么他要让她一个人死在绝望里……”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第一百零四章 交织 能让罗兰扔下这本重要的笔记本,罗兰肯定是十分仓促地离开这里了。 “可能有其他的办法。我找找……” 依薇抱着略显破旧的笔记继续向下翻去,企图在杂乱的信息中找出其他脱离的办法。 没过多久,她就轻呼一声:“有了,的确有其他办法。” “怎么做?” “……更加深入。通过一些仪式魔法,以这个夹层作为跳板,进入永恒核心之路,追寻永恒的生命。” 说到这儿,依薇停下来。她紧紧抿住嘴唇,握住自己手中的笔记,像握着什么救命的稻草,或者防身武器。 “可那样,或许我们再也回不到布斯巴顿。说不定肉体会在那边腐朽剥落,灵魂也会被禁锢在那儿,到时候,我们就失去了下一次开始的机会——” 容星宇对依薇话语背后透露的信息有些愕然。他敏锐地注意到依薇的措辞,趁着依薇停顿时,赶忙问:“下一次开始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依薇犹豫了一下。 “我们巫师在死后能成为幽灵,你知道吗?” “知道。” “事实上,在巫师死亡时,我们都有机会选择:是作为幽灵留在现世,还是前往未来,继续走下去——” 她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抽出两只手,比划出一个球形。 “就像这样准备开始下一段人生的旅程,类似于轮回。潘.达拉的遗嘱里有一句话这么讲:我们同为一体,我们永生不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是吗?” “嗯。如果选择进入永恒核心之路,我们的灵魂就会从根源上与现实割裂。一旦死亡,就会失去未来重回世界行走的机会。踏入永恒之路后,只能说前路黑暗无光。” 她忽然停下话头,视线落在他的面容上。 如此稚嫩,根本不像一个能踏入永恒之路取得长生的年龄。 更何况,依薇最初遇到他的地方是在麻瓜的监狱里。能在永恒之路取得长生后返回现实,不可能任由麻瓜对他宰割。 比起长生者,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什么魔法都不懂的小吸血鬼。 她沉默下来,脸上的焦虑和不安逐渐淡化,转而浮现出一种深思时才会有的沉静。 过了一会儿,她叹息一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 “可就算明知后果,还是有很多人对于永恒核心之路趋之若鹜。有的人是为了寻找知识,有的人是为了寻找力量。当然,绝大多数人只是为了寻求永生……可他们的结局,据我所知,不会有第二个。” 容星宇盯着依薇逐渐低垂的眼睑,又低下头,打量自己身上被简化如同蛛网般的细密银丝。 他沉思一会儿,又轻声问:“如果有越来越多的人踏入永恒核心之路——” “我想,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灵魂被永恒之路截留,导致能回归世界循环的灵魂越来越少,最后整个世界都陷入荒芜之中。别说巫师了,说不定以后连麻瓜都会越来越少……” 依薇盯着地板,表情看起来有点消沉。 任谁的思绪触碰到人类必定消亡的未来,情绪都不会有多高昂。 容星宇哂笑一声,目光越过开放教室外墙的陡峭山巅,平静地说:“我们如此习惯活着,以至于都不愿意死亡。” “谁说不是呢……只要得知永生的秘密,无论是谁都会心动吧。我们毕竟只是凡人,哪怕区区长生都会让人失去理智……” 依薇显然有些悲观。不过她很快摇摇头,不再思虑这些。 “不管啦,这不是我们需要头疼的事情。我们该是赶紧找到回归现实的方法才好。去你的寝室找找看吧。” “那我们走吧。笔记上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好像没有……” 容星宇点点头。他看着周围一地狼藉,再看看身后唯一一条楼梯,思索着罗兰的去处。 周围也没见到罗兰的身影,只有一地仪式残骸。 不出意外,罗兰一定是通过仪式进入更深层了。 容星宇提起火灰蛇蛋,又自然地牵住依薇的手。 既然罗兰自己选择踏入永恒之路,那他也会尊重罗兰,不去干涉罗兰的决定。 无人点火的房间是空寂而冰冷的。 当容星宇拉着依薇推开寝室大门,只感觉到空气里悬浮着与平时勃勃生机截然不同的死寂。 之前井井有条摆放的箱子,已经被人翻乱了。箱箧内的文献全都被倒出,像一场旋风洗礼了这儿。 “多出来的就是这些东西……”容星宇说着,指向这些有了点儿年头的文献。 他的余光飘向这些卷宗上方的文字,发现这些文字自己从未见过。 依薇挑了挑眉头,上前两步,蹲在床脚开始仔细查看周遭的文献。 见到依薇认真翻阅卷宗的模样,容星宇不禁有些好奇:“你连这些狗爬字都看得懂?” “怎么看不懂?这些应该是古希伯来文,在研究犹太教神秘知识以及相关秘闻的时候必须会用的一种语言。” 依薇心不在焉地说着,拉开羊皮纸,又补充道: “很多高等魔法知识都是从永恒之路流出来。这些东西被麻瓜获取,以此来建立教派……虽然说他们对于魔法的理解很多都是错误的,但这不妨碍他们对神明的偶像崇拜……” 容星宇听着依薇絮絮叨叨的知识普及,服气了。 “这和我认知里的魔法差别很大。”他由衷地感慨。 “这只是在我们现有的魔法体系向上挖掘的结果而已。”依薇微笑起来。 “毕竟魔法从公元前就开始发展,一直贯穿整个历史,不可能只有我们学的这么一点东西。由于不少巫师分散居住,或许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学科分支呢。” 容星宇惊了。 他回想起奥兰多对于传闻的热爱,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猜想。 “难道,那些散落各地的传说都有可能是真的?” “没错。只不过是这些信息真真假假,大家都不太好分辨。” 依薇微笑起来,温和的说: “魔法史的课程要三年级才开,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可能还有许多学科没有被我们发掘出来纳入魔法体系里。魔法史课程会教你如何考察传闻……啊!” 依薇忽然惊呼一声,停下了自己滔滔不绝的讲话。 她的面色逐渐苍白下来,比凛冽寒冬里被抛掷在地的雪花还要白。 “怎么了?”容星宇急忙问。 依薇却没有马上回复容星宇。 她只是呆呆的地合上自己的手上的卷宗,琥珀金的猫眼中流露出些许悲怆。 过了两秒,她才低声回答: “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我知道西蒙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佐伊了,为什么他要让她一个人死在绝望里……”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第一百零五章 两个世界 “这里是什么地方?” 依薇没有回答容星宇的追问,而是转过头来,反问道:“埃尔,你觉得灵魂比肉体更高级吗?” “可能吧。但这和西蒙要将佐伊杀死在水晶厅坊有什么关系?” “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物质世界,你知道吧。” 容星宇点点头。 依薇叹息一声:“其实,我们所在的物质世界还有其他名字——王国,门,死亡之门,泪水之门,正义之门,伊甸园的大门。它是明亮可孕的母亲,也是生命之门……是的,死亡之门和生命之门都是我们世界的头衔。伴随高等事物的死亡,物质也在形态层诞生。” “你这描述,有点像巫师在死亡瞬间,意识所到达的车站,所谓死亡的终点也是新生的起点。” “不是的。这个地方或许只是一个分岔路口,是最后一个能让灵魂前往迷离幻境转生的地方。要是更进一步踏入永恒之路,灵魂也就没机会转生了。” 容星宇停下话头,转而在寒冷的房间内踱着步子,喃喃自语,“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没有其他办法?” “可能没有了。这上面的笔记里写着‘悲恸灵魂的泪水化作基底,可使门与路洞开’。这肯定是西蒙的笔记!他在现实还活得好好的,只是转学了——据安娜说,他现在还在等我家把我带回去,履行和他的婚约……” “那他真是个屑……人渣。” 依薇低落的摇摇头,慢慢卷起这些资料,情绪低落地坐在容星宇床上,望着床脚的箱子。 “这肯定是西蒙曾经的床位,卷宗上还有他的笔记,落款就是三年前。” 依薇忽然不说话了。她抽了抽鼻子,一屁股坐在床上,一个人闷闷地思索着这一切。 容星宇也坐到依薇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依薇,你之前有来过男生寝室吗?” 依薇正抱着自己。听见容星宇这么问,回过神来,立马摇头。 容星宇点点头,沉吟一小会儿,说:“还有一点我比较疑惑。如果这地方真的只是由心而生,那我们明明没有关于这些东西的记忆,为什么这儿还会有这些三年前的痕迹?” 依薇愣了愣,也反应过来。 “没错,这儿的一切似乎都是三年前的场景——等等,你看窗外!” 话说到一半,少女忽然惊呼出声,伸出手臂,指着窗外的天空。 容星宇的目光顺着依薇的手看去。 依薇所指的,正是占星塔的方向。只见到占星塔的上方处,之前愈合的裂隙变得越发庞大,甚至连占星塔都被这道可怖的裂隙吞掉一半。 犹如巨兽的悲鸣,巨大的响动从裂隙边向他们传来,飘在天空的上层不停回响。天空变了颜色,由刺目的金白逐渐变为灰蒙蒙的阴郁模样。 两人看着这场景,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这场灾难没能持续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的缝隙逐渐恢复。占星高塔,还有它脚旁的雕塑和树木,全都灰飞烟灭,被裂隙吞噬。 裂隙周围的天空极力想补全自己,可它没能恢复原样,只能令一些颜色块在洞口不停聚合又飘散,来回往复。 望着被努力修补却依旧越扩越大的裂隙,容星宇拉住依薇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这个空间正在崩塌,我们可能得加快进度了。” 依薇盯着远方,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蹙着眉头被容星宇拉着离开寝室。 远离窗户,光线再次减弱到昏暗的地步,这让空阔华丽的城堡幽寂。 除了容星宇手上依然不断散发红光的蛇卵,周围的一切都灰败得如同陪葬陵寝。 依薇打着哆嗦,拉扯着自己身上的冬季礼服,想让这些漂亮的布料盖住身体更多部位,而她握住容星宇的手也越收越紧,不给寒冷见缝插针的机会。 “我们现在……要去哪?” 依薇跟着容星宇向前继续走去,断断续续地问。 “我们去水晶厅坊……也许我能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让我们两个人都活下来……” 容星宇说着,牙关也开始打起寒战来。他能感受到依薇的颤抖,并且他自己也开始颤抖起来。 依薇左右张望一下,又看着容星宇手中提的通红火灰蛇蛋,不禁握紧另一只拳头,让手指不那么冷:“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变得更冷了……” “……有点。” “会不会是天空裂开的原因……?” “可能……” 嘴上这么说,他的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了。于是他赶紧牵着依薇大步迈开脚,向万事厅赶去。 天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罗兰这家伙藏的够好,就连一堆教授都没找出个人影来,容星宇也够服气。 就在前往水晶厅坊的路上时,发散着红光的火灰蛇蛋也逐渐被冻得熄灭了艳红的光辉,不再发出热量。 这下,两人的处境更加糟糕。 容星宇将自己身上携带的另一个火灰蛇蛋拿出来。可那个蛋在刚脱离时间静止的盒子后,没撑过几十秒,也熄灭了。 容星宇干脆用手捧着两颗失去温度的火灰蛇蛋,看向雾气朦胧间依薇逐渐泛青的脸庞,不留痕迹的咬了咬牙,撒手扔掉了冷却的火灰蛇蛋。 连着两个火灰蛇蛋熄灭,肯定是周围忽然降温的原因。 一定是刚才的破洞将不少热量吸走,所以才会导致周围本就低的温度变得更冷。 不行。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两个人都得被冻成冰块。 这么想着,容星宇拉着依薇,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其实,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温暖的密闭空间,让身体从因寒冷产生的兴奋状态退出来,才是比较理智的做法。 但容星宇明白,一旦他们回到厨房取暖,他们就再也出不来。 这个空间的热量只会越来越少,裂隙只会越来越大。就算回到了厨房,他们又能在厨房躲到什么时候? 他维持着自己的脚步频率,让依薇的身体不至于过于兴奋,导致提前失温。 就算这样,依薇的呼吸也逐渐减缓下来。她的小脸清白,神色疲倦,动作也慢慢僵硬起来,带着一种机械重复的感觉,疲惫地被容星宇拉着前行。 感受着手心里虚弱的颤动,容星宇第一次觉得从寝室到教室的距离如此漫长。 “好冷……”她低低地说,声音微弱无力,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看起来注意力有点涣散。 容星宇看了她一眼,紧紧捏住她的手,晃了晃:“集中精神,我们很快就到……” 依薇只是静静地听着,轻轻点头。 作为一个凡人,在如此极端严酷的寒冷下,她必须马上到一个温暖点的地方,吃点食物补充体力。 好在,他们总算赶到了三楼。 他摘下自己胸口的凭证,蹿出他和依薇的手,赶紧开启水晶厅坊进去,关上了门。 因为一直密闭,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上些许,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寒冷不停从门缝朝房间内灌进来,很快就会让房内变得和外头一样冰冷。 依薇进入水晶厅坊后稍微缓过来一点儿。可他们身上带的两颗火灰蛇蛋全都熄灭了。没有热源,她也只能瑟瑟发抖,抱住自己,尽量减缓热量的丧失。 容星宇环视四周,望着这些苍白失色的光,默然不语。 他又扭过头来,看着自己身边瑟瑟发抖、表情僵硬的依薇,转过身来,抬起手抱住了她。 依薇被这猝不及防的偷袭给吓到了。但她没有反抗,或许是身体都被冻僵,她也不太抗拒。 “还冷吗?” 容星宇抬起头,盯着依薇的眼睛轻声问。 依薇看着自己胸口趴着的小脑袋,摇了摇头。 其实她感觉还是挺冷的。 在容星宇体温的温暖下,她的确感觉状态逐渐好转。这足以让她进行有强度的脑力思考活动,不至于令脑袋跟着身体一起卡壳。 不过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她看着抱住自己的容星宇,有些无奈地问:“你说的方法是什么呀……” 容星宇没有马上回应她的话,而是松开牵住她的手,不留痕迹地给她的脖子挂上一个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抱住她的腰,对她轻轻说:“很简单。既然这个世界需要两段意识整合为一,那么,只要有一个人的意识在这个世界里离线,让这个世界只存有一个人的意识就好了……很简单的事——” 听着容星宇的解说,她迷茫的想着,忽然打了个哆嗦,不安地问:“那怎么做……” 容星宇说着将手伸入自己的包中,开始摸索起来。 “依薇。你是个好人。” “……什么?” 她的手似乎更冷了点,像是失去了力气,不停地想抓住容星宇的手臂。但她太冷了,导致手指怎么抓也抓不紧。 容星宇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而是继续说下去。 “我和你不同。我是一个欲望很强的人。这种欲望更接近于食欲,我无法摆脱……我难以摆脱……不少深夜的日子,我为这种欲望感到痛苦。” “你在说什么……” 依薇的声音里揉入了更多的不安。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 容星宇笑了笑。“没什么。依薇,你相信我吗?” 依薇看着他的笑脸,原本有些犹豫和惶恐。但盯着他的眼睛,她慢慢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空旷的房间内,衣料簌簌的摩擦声也消失了,只剩两人的呼吸和心跳还交织在一起。 她感受着他冰凉的呼吸,很快点点头,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嗯。我相信你。” 听见这句话,容星宇脸上的笑得更开心了。这是他头一次在依薇面前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 他将翻到的东西搁在边缘,手从包中抽出来,又抱住依薇。 “那等会儿,你向着这些水晶跑,不要怕,就像贴在水面上,观察它,找到出路。” 依薇点了点头。“我会照做的。就这样吗?” “还有,我想问你一句,你会和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人谈场恋爱吗?” 依薇愣了愣。过了两秒,她嗔了一声,有点气鼓鼓地说:“都什么时候啦……还想这种事……” 没等她发表完看法,他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执起她冰凉的手,送到嘴边吻了吻。 这举止太过轻佻,以至于依薇都吓呆了,剩下的话卡在嘴边,没反应过来。 容星宇看见她脸上近乎呆滞的表情,狡黠地笑起来,好像恶作剧得逞一般,流露出与年幼外表相符合的活力。 “没关系。反正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很懂,也不熟练,说不定还会伤到你的心,毕竟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低声说着松开手,将依薇向着水晶面推过去,狠狠推开。 感受着周围惨淡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感受着黑暗与负面情绪侵袭,他冲依薇微笑起来,从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 依薇被他这么骤然推开,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差点摔倒在地。 她的身体半贴在水晶镜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感到惊恐。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她惊慌的看着容星宇,慌忙地在手边寻找着凭证,找了几下后,却发现自己周围的光芒并没有暗淡下去。 在她摆头寻找凭证的时候,她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脖颈上吊着什么东西,正跟着她的动作胡乱地蹦来蹦去。 她一伸手,五指抓向那个东西。冰凉的吊坠被她握住,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错愕地看向容星宇。 容星宇正迅速后退着。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双手死死抓着泛着寒光的匕首,浑身抖动得和筛子一样。 察觉到依薇的视线,他双手握住匕首,对她勉强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听话,看水晶,扭头!!” 他忽然暴吼一声。 依薇浑身一凛,下意识的跟随容星宇的指示,看向自己正贴着的水晶镜面。 令她惊异的是,镜面已经不再是镜面,而是成为了类似重叠通道的世界。无数她没见过的事物展现,像火星、烟灰和泡沫,又在下一秒泯灭无踪。 在她的视线对上水晶镜面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像碰到水面一般,毫无阻力地向着镜面内部直挺挺的倒去。 在再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趴倒在水晶地上,狼狈无比。 一瞬的黑暗掠过,随后是周围明艳的光芒亮起。她重新触碰到鲜艳的世界,这些物质就在她的手掌下方呆着,温暖美好。 极寒褪去,她回到了更加温暖的世界。察觉到周围的变动,她睁大眼睛,望像自己手底斑斓的光芒,不敢置信的触碰着地面。 “这是……现实?” 她喃喃自语,抬起头,转身看向容星宇之前待的地方,却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怎么回事……” 她的心凉了半截,颤抖着的手抓住胸口的白水晶吊坠,回想起他之前说的话。 【既然这个世界需要两段意识整合为一,那么,只要有一个人的意识在这个世界里离线,让这个世界只存有一个人的意识就好了……】 她不可遏制的战栗起来。这一回不是因为外界的寒冷而颤抖,而是源自她内心的恐惧。 “不,这,这是……埃尔……埃尔?!” 她看向自己之前穿越的镜面,一下子僵住了,像是抽掉发条的机械毫无反应。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发出一声小鸟一般的哀鸣。 她一下子冲向水晶镜面,不停地拍打着水晶,企图重新回到那一侧无光少色的世界。 但她的所作所为毫无效果。除了消耗自己本身不多的体力外,也只有浪费时间的作用了。 她不停的拍打着镜面。渐渐地,她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也越来越轻,最后无力垂落。 像是将所有的力气都耗干了,再也抬不起手般,她趴在水晶上,只保留着无声的哭泣还在继续。 她被隔绝在水晶外面,无助地看着镜面里头。 而镜面的远方里,只有她能看见的景象中,一个小小的孩子正躺在黑丝绒与银锁链之间,眼里插着她送给他的祝福礼物。 一动不动,生机全无。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第一百零五章 两个世界 “这里是什么地方?” 依薇没有回答容星宇的追问,而是转过头来,反问道:“埃尔,你觉得灵魂比肉体更高级吗?” “可能吧。但这和西蒙要将佐伊杀死在水晶厅坊有什么关系?” “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物质世界,你知道吧。” 容星宇点点头。 依薇叹息一声:“其实,我们所在的物质世界还有其他名字——王国,门,死亡之门,泪水之门,正义之门,伊甸园的大门。它是明亮可孕的母亲,也是生命之门……是的,死亡之门和生命之门都是我们世界的头衔。伴随高等事物的死亡,物质也在形态层诞生。” “你这描述,有点像巫师在死亡瞬间,意识所到达的车站,所谓死亡的终点也是新生的起点。” “不是的。这个地方或许只是一个分岔路口,是最后一个能让灵魂前往迷离幻境转生的地方。要是更进一步踏入永恒之路,灵魂也就没机会转生了。” 容星宇停下话头,转而在寒冷的房间内踱着步子,喃喃自语,“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没有其他办法?” “可能没有了。这上面的笔记里写着‘悲恸灵魂的泪水化作基底,可使门与路洞开’。这肯定是西蒙的笔记!他在现实还活得好好的,只是转学了——据安娜说,他现在还在等我家把我带回去,履行和他的婚约……” “那他真是个屑……人渣。” 依薇低落的摇摇头,慢慢卷起这些资料,情绪低落地坐在容星宇床上,望着床脚的箱子。 “这肯定是西蒙曾经的床位,卷宗上还有他的笔记,落款就是三年前。” 依薇忽然不说话了。她抽了抽鼻子,一屁股坐在床上,一个人闷闷地思索着这一切。 容星宇也坐到依薇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依薇,你之前有来过男生寝室吗?” 依薇正抱着自己。听见容星宇这么问,回过神来,立马摇头。 容星宇点点头,沉吟一小会儿,说:“还有一点我比较疑惑。如果这地方真的只是由心而生,那我们明明没有关于这些东西的记忆,为什么这儿还会有这些三年前的痕迹?” 依薇愣了愣,也反应过来。 “没错,这儿的一切似乎都是三年前的场景——等等,你看窗外!” 话说到一半,少女忽然惊呼出声,伸出手臂,指着窗外的天空。 容星宇的目光顺着依薇的手看去。 依薇所指的,正是占星塔的方向。只见到占星塔的上方处,之前愈合的裂隙变得越发庞大,甚至连占星塔都被这道可怖的裂隙吞掉一半。 犹如巨兽的悲鸣,巨大的响动从裂隙边向他们传来,飘在天空的上层不停回响。天空变了颜色,由刺目的金白逐渐变为灰蒙蒙的阴郁模样。 两人看着这场景,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这场灾难没能持续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的缝隙逐渐恢复。占星高塔,还有它脚旁的雕塑和树木,全都灰飞烟灭,被裂隙吞噬。 裂隙周围的天空极力想补全自己,可它没能恢复原样,只能令一些颜色块在洞口不停聚合又飘散,来回往复。 望着被努力修补却依旧越扩越大的裂隙,容星宇拉住依薇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这个空间正在崩塌,我们可能得加快进度了。” 依薇盯着远方,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蹙着眉头被容星宇拉着离开寝室。 远离窗户,光线再次减弱到昏暗的地步,这让空阔华丽的城堡幽寂。 除了容星宇手上依然不断散发红光的蛇卵,周围的一切都灰败得如同陪葬陵寝。 依薇打着哆嗦,拉扯着自己身上的冬季礼服,想让这些漂亮的布料盖住身体更多部位,而她握住容星宇的手也越收越紧,不给寒冷见缝插针的机会。 “我们现在……要去哪?” 依薇跟着容星宇向前继续走去,断断续续地问。 “我们去水晶厅坊……也许我能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让我们两个人都活下来……” 容星宇说着,牙关也开始打起寒战来。他能感受到依薇的颤抖,并且他自己也开始颤抖起来。 依薇左右张望一下,又看着容星宇手中提的通红火灰蛇蛋,不禁握紧另一只拳头,让手指不那么冷:“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变得更冷了……” “……有点。” “会不会是天空裂开的原因……?” “可能……” 嘴上这么说,他的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了。于是他赶紧牵着依薇大步迈开脚,向万事厅赶去。 天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罗兰这家伙藏的够好,就连一堆教授都没找出个人影来,容星宇也够服气。 就在前往水晶厅坊的路上时,发散着红光的火灰蛇蛋也逐渐被冻得熄灭了艳红的光辉,不再发出热量。 这下,两人的处境更加糟糕。 容星宇将自己身上携带的另一个火灰蛇蛋拿出来。可那个蛋在刚脱离时间静止的盒子后,没撑过几十秒,也熄灭了。 容星宇干脆用手捧着两颗失去温度的火灰蛇蛋,看向雾气朦胧间依薇逐渐泛青的脸庞,不留痕迹的咬了咬牙,撒手扔掉了冷却的火灰蛇蛋。 连着两个火灰蛇蛋熄灭,肯定是周围忽然降温的原因。 一定是刚才的破洞将不少热量吸走,所以才会导致周围本就低的温度变得更冷。 不行。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两个人都得被冻成冰块。 这么想着,容星宇拉着依薇,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其实,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温暖的密闭空间,让身体从因寒冷产生的兴奋状态退出来,才是比较理智的做法。 但容星宇明白,一旦他们回到厨房取暖,他们就再也出不来。 这个空间的热量只会越来越少,裂隙只会越来越大。就算回到了厨房,他们又能在厨房躲到什么时候? 他维持着自己的脚步频率,让依薇的身体不至于过于兴奋,导致提前失温。 就算这样,依薇的呼吸也逐渐减缓下来。她的小脸清白,神色疲倦,动作也慢慢僵硬起来,带着一种机械重复的感觉,疲惫地被容星宇拉着前行。 感受着手心里虚弱的颤动,容星宇第一次觉得从寝室到教室的距离如此漫长。 “好冷……”她低低地说,声音微弱无力,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看起来注意力有点涣散。 容星宇看了她一眼,紧紧捏住她的手,晃了晃:“集中精神,我们很快就到……” 依薇只是静静地听着,轻轻点头。 作为一个凡人,在如此极端严酷的寒冷下,她必须马上到一个温暖点的地方,吃点食物补充体力。 好在,他们总算赶到了三楼。 他摘下自己胸口的凭证,蹿出他和依薇的手,赶紧开启水晶厅坊进去,关上了门。 因为一直密闭,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上些许,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寒冷不停从门缝朝房间内灌进来,很快就会让房内变得和外头一样冰冷。 依薇进入水晶厅坊后稍微缓过来一点儿。可他们身上带的两颗火灰蛇蛋全都熄灭了。没有热源,她也只能瑟瑟发抖,抱住自己,尽量减缓热量的丧失。 容星宇环视四周,望着这些苍白失色的光,默然不语。 他又扭过头来,看着自己身边瑟瑟发抖、表情僵硬的依薇,转过身来,抬起手抱住了她。 依薇被这猝不及防的偷袭给吓到了。但她没有反抗,或许是身体都被冻僵,她也不太抗拒。 “还冷吗?” 容星宇抬起头,盯着依薇的眼睛轻声问。 依薇看着自己胸口趴着的小脑袋,摇了摇头。 其实她感觉还是挺冷的。 在容星宇体温的温暖下,她的确感觉状态逐渐好转。这足以让她进行有强度的脑力思考活动,不至于令脑袋跟着身体一起卡壳。 不过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她看着抱住自己的容星宇,有些无奈地问:“你说的方法是什么呀……” 容星宇没有马上回应她的话,而是松开牵住她的手,不留痕迹地给她的脖子挂上一个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抱住她的腰,对她轻轻说:“很简单。既然这个世界需要两段意识整合为一,那么,只要有一个人的意识在这个世界里离线,让这个世界只存有一个人的意识就好了……很简单的事——” 听着容星宇的解说,她迷茫的想着,忽然打了个哆嗦,不安地问:“那怎么做……” 容星宇说着将手伸入自己的包中,开始摸索起来。 “依薇。你是个好人。” “……什么?” 她的手似乎更冷了点,像是失去了力气,不停地想抓住容星宇的手臂。但她太冷了,导致手指怎么抓也抓不紧。 容星宇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而是继续说下去。 “我和你不同。我是一个欲望很强的人。这种欲望更接近于食欲,我无法摆脱……我难以摆脱……不少深夜的日子,我为这种欲望感到痛苦。” “你在说什么……” 依薇的声音里揉入了更多的不安。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 容星宇笑了笑。“没什么。依薇,你相信我吗?” 依薇看着他的笑脸,原本有些犹豫和惶恐。但盯着他的眼睛,她慢慢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空旷的房间内,衣料簌簌的摩擦声也消失了,只剩两人的呼吸和心跳还交织在一起。 她感受着他冰凉的呼吸,很快点点头,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嗯。我相信你。” 听见这句话,容星宇脸上的笑得更开心了。这是他头一次在依薇面前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 他将翻到的东西搁在边缘,手从包中抽出来,又抱住依薇。 “那等会儿,你向着这些水晶跑,不要怕,就像贴在水面上,观察它,找到出路。” 依薇点了点头。“我会照做的。就这样吗?” “还有,我想问你一句,你会和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人谈场恋爱吗?” 依薇愣了愣。过了两秒,她嗔了一声,有点气鼓鼓地说:“都什么时候啦……还想这种事……” 没等她发表完看法,他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执起她冰凉的手,送到嘴边吻了吻。 这举止太过轻佻,以至于依薇都吓呆了,剩下的话卡在嘴边,没反应过来。 容星宇看见她脸上近乎呆滞的表情,狡黠地笑起来,好像恶作剧得逞一般,流露出与年幼外表相符合的活力。 “没关系。反正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很懂,也不熟练,说不定还会伤到你的心,毕竟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低声说着松开手,将依薇向着水晶面推过去,狠狠推开。 感受着周围惨淡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感受着黑暗与负面情绪侵袭,他冲依薇微笑起来,从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 依薇被他这么骤然推开,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差点摔倒在地。 她的身体半贴在水晶镜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感到惊恐。 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她惊慌的看着容星宇,慌忙地在手边寻找着凭证,找了几下后,却发现自己周围的光芒并没有暗淡下去。 在她摆头寻找凭证的时候,她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脖颈上吊着什么东西,正跟着她的动作胡乱地蹦来蹦去。 她一伸手,五指抓向那个东西。冰凉的吊坠被她握住,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错愕地看向容星宇。 容星宇正迅速后退着。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双手死死抓着泛着寒光的匕首,浑身抖动得和筛子一样。 察觉到依薇的视线,他双手握住匕首,对她勉强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听话,看水晶,扭头!!” 他忽然暴吼一声。 依薇浑身一凛,下意识的跟随容星宇的指示,看向自己正贴着的水晶镜面。 令她惊异的是,镜面已经不再是镜面,而是成为了类似重叠通道的世界。无数她没见过的事物展现,像火星、烟灰和泡沫,又在下一秒泯灭无踪。 在她的视线对上水晶镜面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像碰到水面一般,毫无阻力地向着镜面内部直挺挺的倒去。 在再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趴倒在水晶地上,狼狈无比。 一瞬的黑暗掠过,随后是周围明艳的光芒亮起。她重新触碰到鲜艳的世界,这些物质就在她的手掌下方呆着,温暖美好。 极寒褪去,她回到了更加温暖的世界。察觉到周围的变动,她睁大眼睛,望像自己手底斑斓的光芒,不敢置信的触碰着地面。 “这是……现实?” 她喃喃自语,抬起头,转身看向容星宇之前待的地方,却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怎么回事……” 她的心凉了半截,颤抖着的手抓住胸口的白水晶吊坠,回想起他之前说的话。 【既然这个世界需要两段意识整合为一,那么,只要有一个人的意识在这个世界里离线,让这个世界只存有一个人的意识就好了……】 她不可遏制的战栗起来。这一回不是因为外界的寒冷而颤抖,而是源自她内心的恐惧。 “不,这,这是……埃尔……埃尔?!” 她看向自己之前穿越的镜面,一下子僵住了,像是抽掉发条的机械毫无反应。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发出一声小鸟一般的哀鸣。 她一下子冲向水晶镜面,不停地拍打着水晶,企图重新回到那一侧无光少色的世界。 但她的所作所为毫无效果。除了消耗自己本身不多的体力外,也只有浪费时间的作用了。 她不停的拍打着镜面。渐渐地,她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也越来越轻,最后无力垂落。 像是将所有的力气都耗干了,再也抬不起手般,她趴在水晶上,只保留着无声的哭泣还在继续。 她被隔绝在水晶外面,无助地看着镜面里头。 而镜面的远方里,只有她能看见的景象中,一个小小的孩子正躺在黑丝绒与银锁链之间,眼里插着她送给他的祝福礼物。 一动不动,生机全无。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第一百零六章 永无止境 月光是银色的。他很小就注意到了。 他盯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被推进小房间。身后的门“乓”的一下关上,又被从外反锁。 他一个踉跄,趴在地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茫然的摇摇头,默不作声地爬起来,对此习以为常。 一阵疼痛从膝盖处传来,他低下头,望了望自己的膝盖,拉起裤腿。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到关节处蹭破的表皮。 破皮了。不是什么大事。 反锁的咔哒声从门口处传来。他扭头看了看门口,一片钥匙从地下的门缝里被踢进来。 月光落在昏暗的房间里,落在钥匙身上,又被它折射出微暗的光。 “小止,等下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他嗯了一声,十分自然地捡起那片钥匙,又将一旁的抽屉拖过来,抵在门口处。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自己一个人走到窗边,两只手扒在窗台,踮着脚尖,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生了个神经病,还不让我管教他,你是不是也有病!”) (“他没病!他只是有点内向——”) (“谁他妈内向会是那种成天死了人一样的表情?!他是巴不得去送葬……”) 争执的声音从并不隔音的门外传来。但他对脑后的声音依然无所动容,只是趴在窗台上,望着昏黄夜空之上皎洁的明月。 按照事情的一贯流程,很快这争吵就会升级为打斗,然后就会变成尖叫,最后没有声音。不久,房间就会被打开,他就得拿出医药箱帮人包扎伤口。 对了,医药箱。等会儿还得借家里的医药箱用一用。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他借用医药箱。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开始砸起东西来。碎片在瓷砖上滑行的声响令人胆战心惊。 打碎的是盘子、杯子、花盆还是玻璃瓶? 这都不重要。 反正等他出去的时候,所有东西都会很乱就对了。 听着门外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他撑着脑袋,视线下移,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 他知道在垃圾堆旁的一个隐蔽的小角落里,一个小箱子内,有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咪。那只猫的腿像是坏了,他打开盒子时,小猫只有两只前肢是好的。 受了伤就要包扎。这是妈妈教给他的道理,而他也一直这么做。 他要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不再踮着脚尖,而是转回去摆弄自己床下的医药箱。 他喜欢药箱。整齐干净,不脏也不乱。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放好,只要一眼就能看清一切。 想到这儿,他又看向门外。 门外吵闹摔打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其中隐隐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和喘息声向着门逼近。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踩着嘎吱响的碎片,停在门口。 忽然,门被拍响了。他甚至感觉身下的床都在摇晃。 “小畜生,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望着门口,将腿缩到床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静静地看着门口,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听到没有?容星宇,快点滚出来!!” 敲门声更剧烈了,让人怀疑那可怜的木门会不会突然破掉,就像被铁锤击碎一般,然后一个凶神恶煞的人从门外钻进来。自己则被那个人提着领子,从五楼扔下去—— 他想着这些惊悚的事情,脸上却还是那副没有感情的人偶模样。 只是他环着膝盖的手紧了紧,在从窗口沁进来的月光里渐渐压得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过身边的枕头抱在怀里,身体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点安慰与支撑似的。 敲门和叫骂声更剧烈了,外面的人开始踹门。 门框也开始颤抖起来,于是他抱着枕头,闭上了眼睛,挪到了整个房间里最暗的角落中。 如果外面的男人喝了酒又将门锁踢破,那他缩在黑暗无光的角落里,或许就能不被发现。 好在男人踹了一会儿门之后,又消停了下来。 男人离开了门口。 过了一阵寂静,他这才睁开眼睛,放下枕头。 他轻悄悄站起身,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门外隐约的动静。 (“钱呢?”) (“你又要去赌博还是喝酒?家里已经没钱了……啊!!”)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 这次摔碎的东西应该是玻璃的。玻璃碎掉的声音比陶瓷更清脆动听。 他默默的退离门口,从口袋里拿出那片钥匙。 一般到要钱的时候,这场闹剧就该结束了。男人会彻夜不归,女人会伤心哭泣,最后他来收拾这一切,给女人包扎,然后把乱糟糟的家里打扫干净。 他沉默地盯着钥匙,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做一些什么。 ……做一些……什么? 他忽然想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念头只是一种妄想。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噔的一声,似乎是玄关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一阵沉默过后,有谁踩着碎玻璃来到了门口。 “小止,开门吧。” 听见女人熟悉的沙哑声音,他才将门口的小柜子挪开,把钥匙插进门锁里,打开木门。 一个一双眼哭的肿胀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脸上没有异样,但脖子以下处处是淤痕与刮伤。 等女人坐在床上后,他关上门,拿出自己的医药箱,开始熟练的帮女人清理伤口。 女人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神复杂。过了两三秒,她叹息一声,“小止,你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老师和同学都对我挺好的。” 他蹲着,头也不抬地答道,面无表情地撒着谎,一如既往。 他用棉签给女人擦着酒精。为了防止女人继续追问下去,他抢先转移话题:“疼不疼?” 女人没答话。 “为什么妈妈不走呢?走了之后就不会挨打了。” 女人听着他的问题,叹了口气。 “小止啊……”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说下去。 感受着脸上的触感,他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认认真真地帮助女人处理伤口。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在放肆鸣笛的喇叭和呼驰而去的车辆。 还有月光。 月光永远那么温柔。 过了几分钟。 “……对了,妈妈。我想借一下医药箱。” “干什么?”女人的声音忽然有些紧张,“你受伤了?被爸爸打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我在路上发现一只小猫。它受伤了,我想救它。” “不行。” “它会死的。” “不行。” 他停住了恳求,抬头看向女人,打量她脸上的表情。 女人被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 他很快察觉到这一点,又低下头去。 “……它伤得很重,和妈妈一样。” 他停顿一下,又强调道:“和妈妈一样。我想救它。” 房间里没了声音。 十几秒后,女人才叹息一声:“好吧,你把它带回来。不管你爸爸是去干什么了,他今晚应该都不会回来……没事的。带它回来吧,治好后就放走它。” 听见女人这番话,他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欣喜也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独自收拾起铺散在床上的医疗用品。 他出了家门,快步走到了抛置小猫的地点。在寒冷的十一月,没有保暖措施,受了伤的小动物可能很快就会死去。 他走到角落旁,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只箱子。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的小猫已经奄奄一息。 小猫的两只腿都渗着血,像是被什么动物咬过。他摸了摸小猫的嘴巴,发现还有呼吸,于是抱起箱子,迅速向家走去。 一进门,他就听见女人正在卧房里收拾着卫生。客厅周围遍地混乱,一片狼藉。他绕着那些玻璃走,坐在客厅的沙发边,将盒子打开。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安全了一点,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动了动。 他拿出消毒用的酒精,帮小猫涂在伤口上,又用医用胶布,包扎着它的腿。 小猫最开始有些反抗,爪子挠在他的裤腿上。过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又或者是包绷带的时候不那么疼,于是小猫也慢慢不再反抗,甚至还开始舔起他的手指来。 他看着这样的小猫,眨了眨眼睛,将小猫咪抱在自己的怀里。 小猫看起来十分虚弱,只是眯着眼,不停的喘气。 “会好起来的。”他对小猫轻声说,又摸了摸它背上柔软的毛。“你肯定很难受吧。想喝水吗?” 一边低低的说着,他抱着小猫站起身,小心翼翼越过碎玻璃,向着厨房走去。 “喝完水,吃点东西就走吧。我还要帮妈妈收拾家里……” 就在他走在玄关门口时,门口忽然传来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的脚步一瞬间僵住了,抱住小猫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一点,引得他怀中的小猫咪吃痛地叫起来。 门外的人听见这一声尖细的猫咪叫声,一下子停住了动作,但随后,门猛然被打开了。 他浑身一颤,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眼圈通红,胡子拉碴,穿着羽绒服的男人不稳的扶着门,正瞪着眼睛看着玄关口的他。 男人看起来像是喝了酒。或许不多,但足以激发一个人的凶性,或者让人失去自控的能力。 而他接触到男人凶狠的眼神,咽了口唾沫,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这太可怕了。以往他被男人抓住的经过还历历在目。他不想被抓住,也不想再次体验那些经过。 他的呼吸开始慢慢急促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就算明知逃不掉,却还是忍不住想找个办法跑掉。 “小崽子,终于敢露面了?” 男人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脸上,随后又落在他胸口抱着的小猫上,脸上升起厌恶与凶戾的混杂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东西?你们娘俩是想这个屋子里再多一块欠打的东西吗?能耐啊……” 恶狠狠的语调在他耳边响起。 他不留痕迹地咬住牙齿,紧张地摸着怀中柔软的猫咪,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勇气。 “没有,爸爸……”他不停的摸着猫咪,低低地说,仿佛这只小猫就是他怀里抱着的枕头,“它快死了,我只是,只是帮它包扎——” 但半醉的男人看见他的行为,却更加愤怒起来。 男人一把伸手,捏住小猫的脖子,将小猫从他的怀中抓出来。小猫咪呜叫起来,黄色的眼睛望着他,分外恐惧。 “别摸你这该死的猫了!” 说着,男人一把将猫咪往旁边的墙上狠狠一摔。 小猫被这样对待,加之两条腿受伤,毫无抵抗地被甩在墙上,随后身体落在地上。 粗暴的力道让小猫摔断了脖子。它抖了抖,在他身边死掉了。 他浑身一颤,望着地板上一动不动的猫咪,表情僵硬着,没有说什么,只是停下了脚步,站直了。 他重新感觉阴霾笼罩了他。 他猛然回头,看着向前走来的男人。 面对走上前来的男人,他瑟缩一下,抬起苍白的脸来,牵动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久经练习的温柔微笑。 “别生气了,爸爸,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很乖……” 这样就好了……学会了怎么笑,爸爸就不会挑毛病了…… 但男人的表情有些不对。盯着他的脸,男人通红的双眼中又盈满了怒气。 下一刻,男人的手用力甩了过来,还带着刺鼻酒气。 啪的一声,他的脸被打到一边,头磕到了鞋柜,嘴角被磕破了皮。挨了这一巴掌,他低着头,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疼痛混合着唾液从他嘴角流下。牙齿磕破了嘴唇。他睁大眼睛,视线转向远方的小猫身上,笑容消泯下去。 “妈的!笑成这样,跟个木偶样,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怪胎!” 他舔了舔牙尖上的血,抬手擦拭自己的嘴角,漠然地听着耳边的谩骂。 远处卧房内收拾东西的女人,终于听见这儿的动静。她脸色一变,赶忙扔下扫帚,踩着一地的碎片,径直冲到玄关处。 “小止!” 她一把护住他幼小的身躯,将他往后扯去,“你想干什么?”她张开手,像只雌鸟一样护住他,“你想干什么?!”她伸手推搡着男人,“这个家里有病的是你!” 半醉的男人被推了这么一下,火气噌的上来了。他向后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立马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和肩膀,将女人向墙上撞去,开始殴打起来。 他护着脑袋,也被男人撞到一旁。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他看着这一切,抱住自己的手,蹲在猫咪的尸体边,瑟瑟发抖。 “别打了……” 他伸出手,摸到了猫咪柔软的身体。 小动物的身体还带着热度,皮毛也依然滑顺,只是这只小动物再也没法动起来了。 “别打了…………”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猫咪,又看向远方反抗逐渐减弱的女人,没有表情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无措和恐惧。 不只是反抗的动作,女人的声音也逐渐式微,淹没在男人无止境的脏话和怒骂里。 “………………” 他望着眼前的场景,脸上的情绪仿佛只是一阵错觉。 他看向小猫的尸体。它张着嘴,身体瘫在地上,像一个动物玩偶。 他看向女人的方向。女人软在地上,如同一团泥般挣扎,反抗的动作也逐渐变小,像一条上岸后即将窒息的鱼类。 他听着耳畔萦绕残破的哭泣,看着自己面前的状况,又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尸体。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妈妈也会被爸爸打坏的。” 他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所有的恐惧和惶恐都隐没不见,恢复了之前没有生气的模样。 “我不会让爸爸把妈妈也打坏的。” 他拖着脚步,梦游一般荡至厨房。 他的表情也空空的,心也空空的。像毫无趣味的玩具,丢失感情的人偶。 人偶站在厨房,从夹缝里搬出折叠板凳。 仿佛历史重现,某种异样的熟悉感涌上他的心头。就像他早已这么做过……很多回。 他的手停在半空。他甚至能在心中绘制出之后的画面。 之后……之后会怎样呢?开心?悲痛? 抱着这个疑问,他在刀架边放下板凳。 支起,踩住,踮着脚,他撑住案台,将手伸向挂在墙上的尖锐厨刀。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第一百零六章 永无止境 月光是银色的。他很小就注意到了。 他盯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被推进小房间。身后的门“乓”的一下关上,又被从外反锁。 他一个踉跄,趴在地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茫然的摇摇头,默不作声地爬起来,对此习以为常。 一阵疼痛从膝盖处传来,他低下头,望了望自己的膝盖,拉起裤腿。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到关节处蹭破的表皮。 破皮了。不是什么大事。 反锁的咔哒声从门口处传来。他扭头看了看门口,一片钥匙从地下的门缝里被踢进来。 月光落在昏暗的房间里,落在钥匙身上,又被它折射出微暗的光。 “小止,等下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他嗯了一声,十分自然地捡起那片钥匙,又将一旁的抽屉拖过来,抵在门口处。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自己一个人走到窗边,两只手扒在窗台,踮着脚尖,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生了个神经病,还不让我管教他,你是不是也有病!”) (“他没病!他只是有点内向——”) (“谁他妈内向会是那种成天死了人一样的表情?!他是巴不得去送葬……”) 争执的声音从并不隔音的门外传来。但他对脑后的声音依然无所动容,只是趴在窗台上,望着昏黄夜空之上皎洁的明月。 按照事情的一贯流程,很快这争吵就会升级为打斗,然后就会变成尖叫,最后没有声音。不久,房间就会被打开,他就得拿出医药箱帮人包扎伤口。 对了,医药箱。等会儿还得借家里的医药箱用一用。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他借用医药箱。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开始砸起东西来。碎片在瓷砖上滑行的声响令人胆战心惊。 打碎的是盘子、杯子、花盆还是玻璃瓶? 这都不重要。 反正等他出去的时候,所有东西都会很乱就对了。 听着门外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他撑着脑袋,视线下移,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 他知道在垃圾堆旁的一个隐蔽的小角落里,一个小箱子内,有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咪。那只猫的腿像是坏了,他打开盒子时,小猫只有两只前肢是好的。 受了伤就要包扎。这是妈妈教给他的道理,而他也一直这么做。 他要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不再踮着脚尖,而是转回去摆弄自己床下的医药箱。 他喜欢药箱。整齐干净,不脏也不乱。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放好,只要一眼就能看清一切。 想到这儿,他又看向门外。 门外吵闹摔打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其中隐隐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和喘息声向着门逼近。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踩着嘎吱响的碎片,停在门口。 忽然,门被拍响了。他甚至感觉身下的床都在摇晃。 “小畜生,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望着门口,将腿缩到床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静静地看着门口,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听到没有?容星宇,快点滚出来!!” 敲门声更剧烈了,让人怀疑那可怜的木门会不会突然破掉,就像被铁锤击碎一般,然后一个凶神恶煞的人从门外钻进来。自己则被那个人提着领子,从五楼扔下去—— 他想着这些惊悚的事情,脸上却还是那副没有感情的人偶模样。 只是他环着膝盖的手紧了紧,在从窗口沁进来的月光里渐渐压得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过身边的枕头抱在怀里,身体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点安慰与支撑似的。 敲门和叫骂声更剧烈了,外面的人开始踹门。 门框也开始颤抖起来,于是他抱着枕头,闭上了眼睛,挪到了整个房间里最暗的角落中。 如果外面的男人喝了酒又将门锁踢破,那他缩在黑暗无光的角落里,或许就能不被发现。 好在男人踹了一会儿门之后,又消停了下来。 男人离开了门口。 过了一阵寂静,他这才睁开眼睛,放下枕头。 他轻悄悄站起身,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门外隐约的动静。 (“钱呢?”) (“你又要去赌博还是喝酒?家里已经没钱了……啊!!”)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 这次摔碎的东西应该是玻璃的。玻璃碎掉的声音比陶瓷更清脆动听。 他默默的退离门口,从口袋里拿出那片钥匙。 一般到要钱的时候,这场闹剧就该结束了。男人会彻夜不归,女人会伤心哭泣,最后他来收拾这一切,给女人包扎,然后把乱糟糟的家里打扫干净。 他沉默地盯着钥匙,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做一些什么。 ……做一些……什么? 他忽然想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念头只是一种妄想。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噔的一声,似乎是玄关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一阵沉默过后,有谁踩着碎玻璃来到了门口。 “小止,开门吧。” 听见女人熟悉的沙哑声音,他才将门口的小柜子挪开,把钥匙插进门锁里,打开木门。 一个一双眼哭的肿胀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脸上没有异样,但脖子以下处处是淤痕与刮伤。 等女人坐在床上后,他关上门,拿出自己的医药箱,开始熟练的帮女人清理伤口。 女人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神复杂。过了两三秒,她叹息一声,“小止,你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老师和同学都对我挺好的。” 他蹲着,头也不抬地答道,面无表情地撒着谎,一如既往。 他用棉签给女人擦着酒精。为了防止女人继续追问下去,他抢先转移话题:“疼不疼?” 女人没答话。 “为什么妈妈不走呢?走了之后就不会挨打了。” 女人听着他的问题,叹了口气。 “小止啊……”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说下去。 感受着脸上的触感,他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认认真真地帮助女人处理伤口。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在放肆鸣笛的喇叭和呼驰而去的车辆。 还有月光。 月光永远那么温柔。 过了几分钟。 “……对了,妈妈。我想借一下医药箱。” “干什么?”女人的声音忽然有些紧张,“你受伤了?被爸爸打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我在路上发现一只小猫。它受伤了,我想救它。” “不行。” “它会死的。” “不行。” 他停住了恳求,抬头看向女人,打量她脸上的表情。 女人被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 他很快察觉到这一点,又低下头去。 “……它伤得很重,和妈妈一样。” 他停顿一下,又强调道:“和妈妈一样。我想救它。” 房间里没了声音。 十几秒后,女人才叹息一声:“好吧,你把它带回来。不管你爸爸是去干什么了,他今晚应该都不会回来……没事的。带它回来吧,治好后就放走它。” 听见女人这番话,他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欣喜也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独自收拾起铺散在床上的医疗用品。 他出了家门,快步走到了抛置小猫的地点。在寒冷的十一月,没有保暖措施,受了伤的小动物可能很快就会死去。 他走到角落旁,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只箱子。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的小猫已经奄奄一息。 小猫的两只腿都渗着血,像是被什么动物咬过。他摸了摸小猫的嘴巴,发现还有呼吸,于是抱起箱子,迅速向家走去。 一进门,他就听见女人正在卧房里收拾着卫生。客厅周围遍地混乱,一片狼藉。他绕着那些玻璃走,坐在客厅的沙发边,将盒子打开。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安全了一点,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动了动。 他拿出消毒用的酒精,帮小猫涂在伤口上,又用医用胶布,包扎着它的腿。 小猫最开始有些反抗,爪子挠在他的裤腿上。过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又或者是包绷带的时候不那么疼,于是小猫也慢慢不再反抗,甚至还开始舔起他的手指来。 他看着这样的小猫,眨了眨眼睛,将小猫咪抱在自己的怀里。 小猫看起来十分虚弱,只是眯着眼,不停的喘气。 “会好起来的。”他对小猫轻声说,又摸了摸它背上柔软的毛。“你肯定很难受吧。想喝水吗?” 一边低低的说着,他抱着小猫站起身,小心翼翼越过碎玻璃,向着厨房走去。 “喝完水,吃点东西就走吧。我还要帮妈妈收拾家里……” 就在他走在玄关门口时,门口忽然传来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的脚步一瞬间僵住了,抱住小猫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一点,引得他怀中的小猫咪吃痛地叫起来。 门外的人听见这一声尖细的猫咪叫声,一下子停住了动作,但随后,门猛然被打开了。 他浑身一颤,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眼圈通红,胡子拉碴,穿着羽绒服的男人不稳的扶着门,正瞪着眼睛看着玄关口的他。 男人看起来像是喝了酒。或许不多,但足以激发一个人的凶性,或者让人失去自控的能力。 而他接触到男人凶狠的眼神,咽了口唾沫,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这太可怕了。以往他被男人抓住的经过还历历在目。他不想被抓住,也不想再次体验那些经过。 他的呼吸开始慢慢急促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就算明知逃不掉,却还是忍不住想找个办法跑掉。 “小崽子,终于敢露面了?” 男人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脸上,随后又落在他胸口抱着的小猫上,脸上升起厌恶与凶戾的混杂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东西?你们娘俩是想这个屋子里再多一块欠打的东西吗?能耐啊……” 恶狠狠的语调在他耳边响起。 他不留痕迹地咬住牙齿,紧张地摸着怀中柔软的猫咪,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勇气。 “没有,爸爸……”他不停的摸着猫咪,低低地说,仿佛这只小猫就是他怀里抱着的枕头,“它快死了,我只是,只是帮它包扎——” 但半醉的男人看见他的行为,却更加愤怒起来。 男人一把伸手,捏住小猫的脖子,将小猫从他的怀中抓出来。小猫咪呜叫起来,黄色的眼睛望着他,分外恐惧。 “别摸你这该死的猫了!” 说着,男人一把将猫咪往旁边的墙上狠狠一摔。 小猫被这样对待,加之两条腿受伤,毫无抵抗地被甩在墙上,随后身体落在地上。 粗暴的力道让小猫摔断了脖子。它抖了抖,在他身边死掉了。 他浑身一颤,望着地板上一动不动的猫咪,表情僵硬着,没有说什么,只是停下了脚步,站直了。 他重新感觉阴霾笼罩了他。 他猛然回头,看着向前走来的男人。 面对走上前来的男人,他瑟缩一下,抬起苍白的脸来,牵动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久经练习的温柔微笑。 “别生气了,爸爸,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很乖……” 这样就好了……学会了怎么笑,爸爸就不会挑毛病了…… 但男人的表情有些不对。盯着他的脸,男人通红的双眼中又盈满了怒气。 下一刻,男人的手用力甩了过来,还带着刺鼻酒气。 啪的一声,他的脸被打到一边,头磕到了鞋柜,嘴角被磕破了皮。挨了这一巴掌,他低着头,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疼痛混合着唾液从他嘴角流下。牙齿磕破了嘴唇。他睁大眼睛,视线转向远方的小猫身上,笑容消泯下去。 “妈的!笑成这样,跟个木偶样,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怪胎!” 他舔了舔牙尖上的血,抬手擦拭自己的嘴角,漠然地听着耳边的谩骂。 远处卧房内收拾东西的女人,终于听见这儿的动静。她脸色一变,赶忙扔下扫帚,踩着一地的碎片,径直冲到玄关处。 “小止!” 她一把护住他幼小的身躯,将他往后扯去,“你想干什么?”她张开手,像只雌鸟一样护住他,“你想干什么?!”她伸手推搡着男人,“这个家里有病的是你!” 半醉的男人被推了这么一下,火气噌的上来了。他向后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立马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和肩膀,将女人向墙上撞去,开始殴打起来。 他护着脑袋,也被男人撞到一旁。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他看着这一切,抱住自己的手,蹲在猫咪的尸体边,瑟瑟发抖。 “别打了……” 他伸出手,摸到了猫咪柔软的身体。 小动物的身体还带着热度,皮毛也依然滑顺,只是这只小动物再也没法动起来了。 “别打了…………”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猫咪,又看向远方反抗逐渐减弱的女人,没有表情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无措和恐惧。 不只是反抗的动作,女人的声音也逐渐式微,淹没在男人无止境的脏话和怒骂里。 “………………” 他望着眼前的场景,脸上的情绪仿佛只是一阵错觉。 他看向小猫的尸体。它张着嘴,身体瘫在地上,像一个动物玩偶。 他看向女人的方向。女人软在地上,如同一团泥般挣扎,反抗的动作也逐渐变小,像一条上岸后即将窒息的鱼类。 他听着耳畔萦绕残破的哭泣,看着自己面前的状况,又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尸体。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妈妈也会被爸爸打坏的。” 他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所有的恐惧和惶恐都隐没不见,恢复了之前没有生气的模样。 “我不会让爸爸把妈妈也打坏的。” 他拖着脚步,梦游一般荡至厨房。 他的表情也空空的,心也空空的。像毫无趣味的玩具,丢失感情的人偶。 人偶站在厨房,从夹缝里搬出折叠板凳。 仿佛历史重现,某种异样的熟悉感涌上他的心头。就像他早已这么做过……很多回。 他的手停在半空。他甚至能在心中绘制出之后的画面。 之后……之后会怎样呢?开心?悲痛? 抱着这个疑问,他在刀架边放下板凳。 支起,踩住,踮着脚,他撑住案台,将手伸向挂在墙上的尖锐厨刀。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第一百零七章 你无法两次在镜中 依薇坐在水晶厅坊内,愣愣地盯着镜面。 上一秒还谈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下一秒居然就这样躺在那里。 简直就像荒谬的戏剧一样让人发笑。 但依薇根本笑不出来。她望着对面的人影,脑袋靠在水晶镜面,双目无神。 “骗子……” 说什么能让两个人都活下来,结果还是这种做法。 她捂住自己的嘴,低下身体。和过去相同的经历让她难以平静。 不会有人信她的话,不会有人来帮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甚至连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男孩,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她以为自己会大哭大闹,撕心裂肺。不过她没有这样做。 从那个灰白世界出来后,她的心更坚强了些。她哭了一会儿,再次抬头望着镜面里的男孩,抽噎着抹了抹眼泪。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决定去找校长。 她知道自己或许会面临质疑,知道或许不会有人相信自己。 说不定又会有流言蜚语,周围好不容易熟络起来的同学又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议论她…… 但她依然要想办法。 水晶上还有他的影像,他可能还没死……就算是他死了,也要想办法把他的尸体带出来。 万一……万一…… 埃尔说过,校长和叶弥斯教授一起商量着准备砸碎冰面…… 万一……万一呢? 万一校长能看见,且能帮上忙呢? 抱着连自己也觉得不可能的奢望,她死死攒住脖子上的白水晶,向门口跑去。 ———————— 月色温柔,终于沁入房间。 窗外的月亮落在矮楼的边缘,半遮半掩,驱散了城市路灯所发散的光污染。夜空也褪去了阴云,如同水洗过的黑色天鹅绒,又洒满了零碎的钻石。 他伸出手,手指够到了冰冷的刀身。 厨房没开灯,也没有暖气。一切都笼罩在半昏半黑的寒冷之中,像浸在水里,沉在海底——他忽然有了这么一种错觉,周围的只是一层幻境,他的身体不属于这里—— 月光落在刀上,模模糊糊,泛着灰蒙蒙的光亮。 原本刀上阴刻的商标,被谁换成了别的字迹,仿佛顽皮学生在饮料瓶包装上打的作弊小抄。 他取下刀,指尖掠过那层蚀刻的文字。 「你无法两次在镜中注视同一双眼睛」 有人在试图传达什么,就和预言一样朦胧。 他没有注意这条信息。毕竟这只是写在商标位置的小字,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注意到一个普通而不起眼的商标。 他用拇指在刃口压了压。很锋利。 于是,他提起这柄刀,向外走去。 男人依然在对女人拳脚相向。只不过不同的是,女人一言不发。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的玻璃残渣,向前走去。 在男人不注意的时候,他绕到男人背后,举起厨刀。 也不知道有没有刺中要害,反正,他听见男人的一声痛吼。 “啊!!!” 这声音过于响亮,或许连月亮都能听见。 他听着男人的声音,忽然一下,感到心中有什么盒子打开了。 在刀尖刺入血肉之前,他的人生都是那么苍白。 毫无趣味,无聊透顶。 就和一次性塑料饭盒一样。 被冲压机压成和其他盒子一模一样的劣质品,可以随时被放弃,随时被毁坏。 活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死了也觉得无所谓。 大概就是这样吧。 直到现在。液体泼在手上如此温暖。刀刺入人体,如同扎进厚厚的胶袋里。 单纯地扎破胶袋,这种感觉不会让人感到愉悦。而让他感到愉悦的,是男人的痛叫声。像个受了伤的野兽一样,挣扎着哀嚎着,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太动听了。还想听到更多,看到更多—— 软弱的样子,痛苦的样子,挣扎的样子。强大的人屈服,崩溃;登顶的国王被剥夺一切外的权力,重新成为凡人的身份。看着人们升入云端,然后跌落崖底—— 那一定很美妙。 不知不觉间,如同头一次认知真正的快乐一般,他的脸上扬起一份发自内心、而非刻意练习的浅笑,弯曲的弧度里带着久违的快乐。 仿佛白纸图上了美丽的颜料,使一文不值的草木纤维升华为价值连城的文物。 人类愚蠢的大脑让他将快感错误的和伤害联系在一起。可他不在乎这种错误。 婴儿破开羊水,就再也无法离开氧气。 潘多拉打开了盒子,让诅咒与祝福一同降临在大地上。 他举起刀子,准备再次刺出下一刀。 但男人并不是毫无反抗的待宰鱼肉。受到他的这一背刺,男人显然失去了理智。 他的力气不大,刺得不深。怒火中烧的男人因疼痛摔倒在地上,扭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 他对这愤怒的目光无动于衷。此刻,他只想看到更多。 在他嘴角噙着浅笑,高举厨刀,带着和他父亲一般狠戾无情的力度下刺时,男人直接抓住他的手,凶狠地一扭,将他手上的凶器夺走,狠狠往地上一摔。 “叮!”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被男人踢到了一旁。 他则被男人卡住了脖子。像男人刚才卡住猫咪的脖子那样。 男人被疼痛激发的凶狠足够毁灭这个屋内的一切,包括居住其中的每个人。 “小兔崽子!你和你的废物妈全都不想活了,啊?!!我成全你们!” 说着,男人的五指开始收拢。 在暴力的压迫下,他的呼吸开始困难,头脑晕眩,面部充血。 他开始无力地摆动头颅,企图挣脱控制,但这行为毫无作用。 “呃……” 他的双手搭在男人的手腕上,视线逐渐模糊,被愉快压倒的恐惧也重新升腾。 黑色慢慢覆盖他的视野边缘,只有窗外的月亮与男人狰狞面孔晃动。 ……结束了。 一切都会结束了。 就像迷途的鸽子坠落,风中绽放的花朵凋零,生命枯萎……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不甘。那或许能被称为“恨”。恨着自己的弱小,恨着男人的暴力,恨着女人的软弱,也对不作为的外界绝望…… 近乎扭曲的怨恨从心中萌发。他的眼神转为一片黑暗。在濒死之际,他的心智终于被这份情感掏空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月亮还在发光。 忽然,一股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身上。死神的骨爪松开他的脖子,让他摔落在地上。 “咳……咳咳……” 脑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唇就尝到了热热的液体。苦的,还带着一股铁味。 他手边落下了一张纸。原先爬满方块字的纸上已经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一行翻译过来的法文诗句: 「同时摘下因果倒置的酒杯,两枚」 他盯着这行法文,茫然地喘息着,摇着头。诡异的错乱感浮现,仿佛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匣子被人撬开了。 他舔了舔牙齿,抓住那张纸,将口里的液体吐掉后,慢慢抬起头。 阴霾不见了。 只剩下女人扶着墙,站在倒地的男人身边,手里提着滴血的厨刀。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第一百零七章 你无法两次在镜中 依薇坐在水晶厅坊内,愣愣地盯着镜面。 上一秒还谈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下一秒居然就这样躺在那里。 简直就像荒谬的戏剧一样让人发笑。 但依薇根本笑不出来。她望着对面的人影,脑袋靠在水晶镜面,双目无神。 “骗子……” 说什么能让两个人都活下来,结果还是这种做法。 她捂住自己的嘴,低下身体。和过去相同的经历让她难以平静。 不会有人信她的话,不会有人来帮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甚至连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男孩,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她以为自己会大哭大闹,撕心裂肺。不过她没有这样做。 从那个灰白世界出来后,她的心更坚强了些。她哭了一会儿,再次抬头望着镜面里的男孩,抽噎着抹了抹眼泪。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决定去找校长。 她知道自己或许会面临质疑,知道或许不会有人相信自己。 说不定又会有流言蜚语,周围好不容易熟络起来的同学又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议论她…… 但她依然要想办法。 水晶上还有他的影像,他可能还没死……就算是他死了,也要想办法把他的尸体带出来。 万一……万一…… 埃尔说过,校长和叶弥斯教授一起商量着准备砸碎冰面…… 万一……万一呢? 万一校长能看见,且能帮上忙呢? 抱着连自己也觉得不可能的奢望,她死死攒住脖子上的白水晶,向门口跑去。 ———————— 月色温柔,终于沁入房间。 窗外的月亮落在矮楼的边缘,半遮半掩,驱散了城市路灯所发散的光污染。夜空也褪去了阴云,如同水洗过的黑色天鹅绒,又洒满了零碎的钻石。 他伸出手,手指够到了冰冷的刀身。 厨房没开灯,也没有暖气。一切都笼罩在半昏半黑的寒冷之中,像浸在水里,沉在海底——他忽然有了这么一种错觉,周围的只是一层幻境,他的身体不属于这里—— 月光落在刀上,模模糊糊,泛着灰蒙蒙的光亮。 原本刀上阴刻的商标,被谁换成了别的字迹,仿佛顽皮学生在饮料瓶包装上打的作弊小抄。 他取下刀,指尖掠过那层蚀刻的文字。 「你无法两次在镜中注视同一双眼睛」 有人在试图传达什么,就和预言一样朦胧。 他没有注意这条信息。毕竟这只是写在商标位置的小字,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注意到一个普通而不起眼的商标。 他用拇指在刃口压了压。很锋利。 于是,他提起这柄刀,向外走去。 男人依然在对女人拳脚相向。只不过不同的是,女人一言不发。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的玻璃残渣,向前走去。 在男人不注意的时候,他绕到男人背后,举起厨刀。 也不知道有没有刺中要害,反正,他听见男人的一声痛吼。 “啊!!!” 这声音过于响亮,或许连月亮都能听见。 他听着男人的声音,忽然一下,感到心中有什么盒子打开了。 在刀尖刺入血肉之前,他的人生都是那么苍白。 毫无趣味,无聊透顶。 就和一次性塑料饭盒一样。 被冲压机压成和其他盒子一模一样的劣质品,可以随时被放弃,随时被毁坏。 活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死了也觉得无所谓。 大概就是这样吧。 直到现在。液体泼在手上如此温暖。刀刺入人体,如同扎进厚厚的胶袋里。 单纯地扎破胶袋,这种感觉不会让人感到愉悦。而让他感到愉悦的,是男人的痛叫声。像个受了伤的野兽一样,挣扎着哀嚎着,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太动听了。还想听到更多,看到更多—— 软弱的样子,痛苦的样子,挣扎的样子。强大的人屈服,崩溃;登顶的国王被剥夺一切外的权力,重新成为凡人的身份。看着人们升入云端,然后跌落崖底—— 那一定很美妙。 不知不觉间,如同头一次认知真正的快乐一般,他的脸上扬起一份发自内心、而非刻意练习的浅笑,弯曲的弧度里带着久违的快乐。 仿佛白纸图上了美丽的颜料,使一文不值的草木纤维升华为价值连城的文物。 人类愚蠢的大脑让他将快感错误的和伤害联系在一起。可他不在乎这种错误。 婴儿破开羊水,就再也无法离开氧气。 潘多拉打开了盒子,让诅咒与祝福一同降临在大地上。 他举起刀子,准备再次刺出下一刀。 但男人并不是毫无反抗的待宰鱼肉。受到他的这一背刺,男人显然失去了理智。 他的力气不大,刺得不深。怒火中烧的男人因疼痛摔倒在地上,扭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 他对这愤怒的目光无动于衷。此刻,他只想看到更多。 在他嘴角噙着浅笑,高举厨刀,带着和他父亲一般狠戾无情的力度下刺时,男人直接抓住他的手,凶狠地一扭,将他手上的凶器夺走,狠狠往地上一摔。 “叮!”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被男人踢到了一旁。 他则被男人卡住了脖子。像男人刚才卡住猫咪的脖子那样。 男人被疼痛激发的凶狠足够毁灭这个屋内的一切,包括居住其中的每个人。 “小兔崽子!你和你的废物妈全都不想活了,啊?!!我成全你们!” 说着,男人的五指开始收拢。 在暴力的压迫下,他的呼吸开始困难,头脑晕眩,面部充血。 他开始无力地摆动头颅,企图挣脱控制,但这行为毫无作用。 “呃……” 他的双手搭在男人的手腕上,视线逐渐模糊,被愉快压倒的恐惧也重新升腾。 黑色慢慢覆盖他的视野边缘,只有窗外的月亮与男人狰狞面孔晃动。 ……结束了。 一切都会结束了。 就像迷途的鸽子坠落,风中绽放的花朵凋零,生命枯萎……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不甘。那或许能被称为“恨”。恨着自己的弱小,恨着男人的暴力,恨着女人的软弱,也对不作为的外界绝望…… 近乎扭曲的怨恨从心中萌发。他的眼神转为一片黑暗。在濒死之际,他的心智终于被这份情感掏空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月亮还在发光。 忽然,一股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身上。死神的骨爪松开他的脖子,让他摔落在地上。 “咳……咳咳……” 脑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唇就尝到了热热的液体。苦的,还带着一股铁味。 他手边落下了一张纸。原先爬满方块字的纸上已经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一行翻译过来的法文诗句: 「同时摘下因果倒置的酒杯,两枚」 他盯着这行法文,茫然地喘息着,摇着头。诡异的错乱感浮现,仿佛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匣子被人撬开了。 他舔了舔牙齿,抓住那张纸,将口里的液体吐掉后,慢慢抬起头。 阴霾不见了。 只剩下女人扶着墙,站在倒地的男人身边,手里提着滴血的厨刀。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以后靠爱发电 大家可以去下个微信读书,正版免费,全免费,无限卡直接塞手里,看书不要钱。大家可以去下一个,我这几天用过了,很好用,也有很多弹幕。 再说下更新。更新什么的,随缘更,靠爱发电了。以后要好好学习,给自己找个好出路。 新合同改完以后,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码字机器,资本手里的工具人,无情的流量吸引器,ip孵化的踏脚石。我的作品甚至不是我的,这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前几天我妈说我头秃了,以前头发还挺多的。我去照了下镜子,想了想,也是。写小说死路一条。 以后就自己写着爽爽吧,偶尔偷税一下。这本书可能到我毕业也完结不了,毕竟我把大纲翻出来看了看,这本书进度才填完了十分之一不到的样子。 以后的部分会涉及宗教和革命,这是妥妥踩了红线的,不封都不可能。历史虚无主义上面查的很严。再者,我感觉自己已经写歪了,失去了同人那个味。可惜啊,也许我最开始就不该挑同人来写。能力不够,愧对书名。 这本书是基于我听女巫姐姐谈中世纪的仪式魔法的残忍和愚昧,还有读完巫师与猎巫这本书的脑洞,结合arcaea、密教模拟器,魔法和各种歌曲还有奇怪设定的产物。可是我把握不住,这写的都是什么啊,完全和hp大背景割裂了。 难受。 《哈利波特之永恒回廊》正文卷 以后靠爱发电 大家可以去下个微信读书,正版免费,全免费,无限卡直接塞手里,看书不要钱。大家可以去下一个,我这几天用过了,很好用,也有很多弹幕。 再说下更新。更新什么的,随缘更,靠爱发电了。以后要好好学习,给自己找个好出路。 新合同改完以后,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码字机器,资本手里的工具人,无情的流量吸引器,ip孵化的踏脚石。我的作品甚至不是我的,这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前几天我妈说我头秃了,以前头发还挺多的。我去照了下镜子,想了想,也是。写小说死路一条。 以后就自己写着爽爽吧,偶尔偷税一下。这本书可能到我毕业也完结不了,毕竟我把大纲翻出来看了看,这本书进度才填完了十分之一不到的样子。 以后的部分会涉及宗教和革命,这是妥妥踩了红线的,不封都不可能。历史虚无主义上面查的很严。再者,我感觉自己已经写歪了,失去了同人那个味。可惜啊,也许我最开始就不该挑同人来写。能力不够,愧对书名。 这本书是基于我听女巫姐姐谈中世纪的仪式魔法的残忍和愚昧,还有读完巫师与猎巫这本书的脑洞,结合arcaea、密教模拟器,魔法和各种歌曲还有奇怪设定的产物。可是我把握不住,这写的都是什么啊,完全和hp大背景割裂了。 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