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养生开始》 第一章 步流川 天水郡境内,竹松岭。 岭下住着百十口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什么刁民悍匪,也没什么谦谦君子,就是一群地里讨生活的憨厚百姓,外加一个有文化、明事理的村长。 岭上一座山头上,住着一个冷僻的人,名字叫做步流川,看上去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每天早上都会盘坐在石头上念念有词,好似一个和尚,却又不忌杀生、不禁荤腥,时常进山打猎,猎到动物便大快朵颐,古怪的很。 …… 晨光熹微,时辰正好,步流川穿衣起床,束起披散的长发,推门而出,与往常一样,打水洗脸、浇菜、生火做饭。 填好柴火,任由锅里的米粥温吞吞的煮着,步流川盘坐在崖边一块大青石上,对着朝阳闭目养神,心下默念祖传的静心法诀。 心法没名字,有什么作用他爹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那个大字不识的爹以此为荣—— “咱老步家祖上也是阔过的!”、”祖宗的东西不能丢!“、”心法功法什么的可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东西。“之类时常挂在嘴边的话语。 听着倒是挺唬人的,只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任谁听多了都觉着烦,时间久了他爹也就不再提了,只是偶尔自己一个人在那嘟嘟囔囔。 后来村子里来了个有文化的村长,为人很好,办了个私塾给孩子们启蒙,虽然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点点束脩,但是村里面老的不想掏钱,小的不想去上,结果少有人去,倒是他老爹屁颠颠的把步流川领过去,估计是想着认了字以后好把那劳什子功法发扬光大。 事后他爹又拜托村长研究了一番心法,得出了一个静心养神的结论,让他爹大失所望,自此绝口不提心法的事。 虽说心法没什么大用,不过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这所谓的心法念诵起来的确能让人平心静气,所以步流川每天早上都会念诵那么一两遍。 二十年坚持下来,唯一明显的改变就是步流川愈发的孤僻安宁,不愿与人交流。 过了没几年,他爹死了,村子里的人觉得步流川怪癖不好相与,步流川也觉得与人交往太过麻烦,索性就一个人搬到了山上。 房子不大,却是他自己伐木建起来的,住着倒也舒坦,山墙下开了一畦菜园,种了些应季的蔬菜,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步流川一般情况下是不下山的。 村长对此颇为可惜,毕竟步流川好歹也算是个读书苗子,因为这破心法竟养成了这般孤僻的性子,心下十分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把心法给烧了。 初日破苍烟 待到山下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自家锅里的粥也差不多熬好了,步流川这才起身,回屋吃饭。 收拾好锅碗筷,步流川在空地上打了套拳,拳是江湖上流传甚广的套路拳法,算是难得的锻炼,接着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乾州山水录》,出门晒着太阳,坐在大青石上细细的品读起来。 书是市面上常见的山水游记、见闻实录,屋子里有一书架。毕竟世界太大性子惫懒,瑰奇壮丽只好自书中鉴赏,聊以**。 待到晌午填了肚子,这才想起来家里的调味有些缺了,便拎着猎刀转去了竹松岭,循着运气猎了些肉食,带到厨房宰掉后好好的炮制一番。 留足了自己的用度,剩下的打算改天抽时间拎出去换些钱,山下的村子自然是不行的,需要跑到更远一些的镇子上才有集市。 事情全部做好后,时辰已经不早了,步流川又打了套拳,当作是睡前活动,这便去睡了。 倘若世事如常,无甚意外,步流川估计会就这么悠哉游哉的一个人过一辈子。 是夜,原本寂静的天地间忽地惊雷骤起、狂风大作,远处的崇山峻岭里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并不断地向四周蔓延,不知打扰了多少生灵的清梦。 步流川抱着衣物夺门而出,有些惊惶的四处看着,山脚下的村落里也起了盏盏亮光,隐约传来细微的哭喊与咒骂声。 过了不知多久,骇人的异动渐渐平息,山下的村落也静了下来,大抵是把之前的动静认作是山里边地龙翻身,眼见没有波及过来便又安心睡了过去,只是偶尔传来几声兴奋的狗吠应和着远处山林里隐隐传来的兽吼。 步流川正要回房睡觉,忽然意识到这天地间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当即来到大青石上坐下,静心念诵无名心法,不过片刻,他就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清凉自天地中缓缓地淌入自己体内,循环一圈后便会有大半逸散到外界,只有很小一部分被血肉吸收。 他猛地张开双眼,眸子里有着掩不住的惊喜:“这是什么东西,竟如此神奇!”接着又疑惑道:“只是为何会逸散出去那么多?” “可能是正常现象吧!”这般想着,步流川静下心来,迫不及待地进入静心状态,如久旱逢甘霖,贪婪的自天地中汲取那种奇异的存在,不过片刻,步流川便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沉浸在那惬意的感受中不能自拔。 随着时间的推移,步流川周身竟是出现了种种异象,倘若此时有外人在此,他便会看到步流川身后浮现出的诸般虚影,如牛、狼、龟、鱼等动物,不停的从步流川身上汲取逸散出来的气息,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凝实,宛如活物。 …… 呼噜~ 粗重的呼吸声在步流川身后不远处响起,那是一头野猪,大抵是先前的动荡令它发狂,一路上横冲直撞冲出了竹松岭,碰巧到了这里。 呼噜~ 野猪抬头四处嗅了嗅,不大正常的思维令他将搅扰自己清梦的仇恨锁定在眼前这个附近唯一的活物身上,前肢稍一用力,便挺着粗壮的獠牙直直地朝着步流川背部冲去。 砰的一声闷响,野猪被反震的连连后退。 步流川身侧的花草尽数倒伏,他本人却是连衣襟都没有动摇。 野猪晃了晃稍显发懵的脑袋,抬头却看见了它这辈子都没见到过的怪异景象——一副散着微微荧光的硕大龟壳悬浮在步流川身后,上面跳动着玄妙的光芒。 第二章 灵气复苏与血脉法 啵~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一声轻响,将步流川从静心状态拉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仿佛打开了某种枷锁,又像是揭去了一层幕布,步流川莫名地感受到一种轻松与舒适,明明没有睁开双眼,脑海里对周围的认知却远比从前更加清楚明细,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难道这就是那种奇异存在的作用?” “等等,这又是什么东西?”这时,步流川注意到悬浮在自己身后的诸多动物虚影,如牛、羊、狼、猪、龟、鱼等。 突的 步流川脑海里轰的一声,一段仿佛烙印在血脉里的记忆喷薄而出。 “……山海界封动…天地复苏…灵气…修行路出…盛世……” “……念其名,可得真灵,此悼灵也,唯赤诚者得之……驭使真灵如臂使指者为御灵……掌方寸天地,不可破者,为方寸主……倾山海生灵自成一域者,至大成,得无上神国……” 浪荡人间三十载,今朝始知非凡在。 恍惚间,步流川“看见”一只野猪出现在自己身后,接着便挺着獠牙朝着自己的后心撞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步流川控制着那副龟壳挡在野猪面前。 砰的一声,龟壳上光芒流转,自己除了体内的灵气消耗了些许,其余并无大碍,反倒是野猪被震得连连后退。 步流川赶忙睁眼起身,手一招,那龟壳便滴溜溜的转了回来,落在手里竟变成了一只虚幻的,足有人头大小的乌龟,仔细看去,似乎是几个月前在集市上买回来后被自己养死炖汤喝了的乌龟。 再看向周身其他的虚幻身影,基本上都是被自己吃掉的动物。 “这是什么邪门东西?” 至于眼前蠢蠢欲动的野猪,步流川倒是不怎么在意,若是没有相应的实力,他又怎么敢一个人住在这野兽频出的竹松岭里。 野猪猛则猛矣,就是没什么脑子,身为一名老练的猎人,自然知道怎么对付,更何况如今手里又有着这个古怪的乌龟。 身子一侧躲过野猪的冲撞,步流川将乌龟丢了出去,自己朝着屋里闪去,将猎刀拿了出来。 乌龟迎风而上,化作一副硕大的龟壳,身后是悬崖,面前是龟壳,将野猪的去路堵死,任它再莽撞也无济于事。 寻了个机会,步流川一刀刺进野猪的眼窝,狠狠一转,将它的脑子搅得一塌糊涂,过了一阵,野猪就死的差不多了。 …… 将狼藉的地面收拾妥帖,天也差不多快亮了,初尝修行滋味的步流川倒是精神的很,没有丝毫困意。坐下稍稍稳定了情绪,步流川开始回想昨晚在脑海里回荡的记忆。 山海界动荡,灵气复苏,断绝将近万年的人、妖修行路将要重续,盛世将至。 不过步流川倒觉得盛世将是来得最晚的,山海界浩大,疆域无垠,往日里具是凡人尚且纷争不断,日后掌握了非凡的能力又岂会与你坐下喝茶? 稍有些拳脚功夫的江湖客尚且求个快意恩仇、潇洒不羁,待到将来修道有成岂不是更加激进? 更何况还有往日里任人宰割的野兽化妖搅局。 可以想象得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山河变势妖兽频出,王朝倾覆群雄蜂起,人间地狱大争之世,都是预料之内的局面。 盛世?你可往后稍稍吧! 步流川生来就是一副惫懒性子,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热血,只是一想到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心下对修行的欲望也愈发的迫切,皱着眉头回想起烙印里关于修行的片段: “兽者…可吞日月灵辉,可修血脉法…人者,有修行法传世,亦有血脉法,具可兼修……” 万年前有修为通天的修士,他们留下的血脉里都烙印着他们的天赋神通或者血脉秘法,可以通过后天觉醒来掌握; 当然,在有着将近一万年的时间跨度下,再讲究的家族也不可能保持血脉纯正,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血脉法大家人人都有可能觉醒,又什么都有可能觉醒出来,只是个概率问题罢了。 并不是说血脉法就是无敌路,和修行法两相比较,血脉法大多是在某些方面尤为突出,而修行法则是均衡发展,依据功法的差异也各有不同,两者各有所长,虽说可以兼修,但需要投入的精力则是成几何倍增长,二者必须分清主次。 发散了一会思维,想通了这些关节的步流川嘿嘿一笑:“嘿,我爹居然没说错,咱这老步家祖上还真是阔过啊!真是难为我这一代代先辈,将近万年的跨度啊,这秘法的中的《悼灵经》居然传了下来。” “……念其名,可得真灵,此悼灵也,唯赤诚者得之……驭使真灵如臂使指者为御灵……掌方寸天地,不可破者,为方寸主……倾山海生灵自成一域者,至大成,得无上神国……” 血脉烙印中的秘法以悼灵经为基础、剩下的都是些法诀之类的辅助性内容,以及有关御灵、方寸主以及域主三个境界的相关介绍。 看完这些,步流川这才知道先前之所以会有大部分灵气逸散,是因为这秘法并不是修行法。至于淌入体内的灵气,完全是因为自己进入了静心状态,增强了灵气亲和度。若要提高修行速度,还需要另寻修行法。 步流川心中记下此事后,来到野猪尸体前坐下,静心念诵《悼灵经》,声音刚落下,尸体上便飘散出点点荧光,然后化作一头野猪虚影。 步流川周身围绕着众多动物虚影,其中乌龟的虚影相比之下较为虚幻,或许是因为先前自己用过两次。 按照秘法的阐述,这些普通动物的虚影也算是真灵,但是需要灵气的温养,不然使用几次后就会化作虚无。 真灵的驭使方法因灵而异,但都需要灵气的支撑,越是复杂的手段消耗越大,因此在步流川看来,众多普通动物真灵中也就那个乌龟的性价比最高,只需要甩出去当作盾牌使用就可以了,省心又实用。 “关键还是要找到一门修行法才是啊!”步流川叹了口气,眼见天差不多亮了,便不再多想,起身收拾那些肉食,准备赶集。 第三章 悟玄唤灵经 天水郡内多山脉,山中物产丰饶,而周边几郡又多从天水郡收购野产,致使天水郡山货贸易颇为繁盛,可以说天水郡最大的经济支柱便是这山中生灵。也连带着郡内也存在着许多的猎人,民风颇为彪悍。 青山镇,毗邻竹松岭、青云岭、蜈蚣岭等多条小山脉,算是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山货集散地,此时时辰还早,青山镇内集市的街道上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挑着货物的步流川一路走来一路观察,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人们彼此间热切地商讨着货物的品相与价格,并没有意识到灵气复苏这件事情, “只是不知道官府和那些门阀大派又是何种反应。”步流川摇了摇头,来到交易的老地方,也懒得讨价还价,将货物一股脑地卖给这个看上去贱兮兮的、看见谁都呵呵傻笑的中年男子。 心中忧虑日后会出乱子,下山有风险,步流川买的调味几乎将两个箩筐都装满了,接着又跑去青山镇唯一的一家书局里,准备再买些书回去存着看。 书局名为玄元书局,在青山镇里一处僻静的角落里,门面并不大,内里倒是藏书丰厚、另有乾坤。 当初步流川发现这家书店的时候可是相当的意外,毕竟在青山镇这个地方,不说文豪大儒、高雅文风了,连个正儿八经的士子都没有,做这种生意可不就是个赔本买卖。 将扁担箩筐放在门口,步流川迈步走进。 掌柜的是个儒雅随和的年轻人,也是个读书人,此时正坐在案桌前,悠哉的看书品茗,瞧见步流川这个常客走了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步流川也不以为意,摆了摆手便自顾自地去挑书了。 步流川看书向来只看山水游记与见闻实录,按他的说法,这叫借他人之手,赏天下山河风光,省时又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有着将近十三年书龄的他口味也变得刁了,对于游记的文笔手法有了相当高的要求,最喜欢的便是“吕山河”写的书。 吕山河此人文笔扎实,行文颇具章法,叙事也极尽详实,而且他天下山水涉猎之广泛堪称大旅行家,因此写出来的文章可读性极高,读起来让人欲罢不能,恨不得以身代之。 步流川挑着挑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因为在他经手的几百部书里,只有极少一部分是出自吕山河之手,而且都是自己看过的。 正苦恼间,身后传来书局掌柜的声音:“想看吕山河的书的话,往里走,尽头右拐靠墙的书架上便是。” 步流川回头,只见那名儒雅的读书人正对着自己温和地笑着。 将手里的书册放回书架,步流川循着掌柜的指示,走到他说的位置,大眼一扫,基本上都是吕山河的著作,虽说大多都是自己看过的,不过里面还是夹杂有不少自己未曾看过的,只是需要费些功夫。 “《栖霞州游记》、《天南山水录》……”步流川口中念念有词,一本本的检索着。 “《陆梁访圣篇》……《悟玄唤灵经》……唤灵经?”步流川眼神一凝,抬手将《悟玄唤灵经》抽了出来。 “修行法?”刚没看几眼,步流川惊讶地发现这竟是一部修行法门。赶忙合上看了眼署名,赫然是“吕山河”三个大字! “什么情况?大旅行家什么时候又开展副业了?” “怎么样,书挑的如何了?” 正惊讶间,书局掌柜走了过来,抻了抻手,随口问道。 “差不多了。”步流川捏着手里的书册,犹豫再三,开口询问道:“掌柜的,敢问你是否知道吕山河的身份?”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只是觉得他的书写的很好,心中仰慕,想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位作者。” 掌柜的闻言哈哈大笑:“嗯,我也觉得他的书写的不错,不过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哪里会知道写书人事情。” “也是,也是。”步流川附和的笑了笑,抬手从书架里抽出八本自己先前看好的书,连带着手里的《悟玄唤灵经》一块递给掌柜的:“看下多少钱。” 掌柜的打量几眼后说:“七两银子,看在你时常来照顾我生意的份上,那本《悟玄唤灵经》我就不收你钱了,本来当初进货的时候就是个添头,就当我送你了。” “好的!掌柜的大气。”步流川爽快的付了钱。 与掌柜的稍稍寒暄几句,步流川便挑着两个箩筐离开了。 年轻的掌柜负手站在书局门口,注视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哧的一笑,摇了摇头,回屋去了。 …… 在步流川刻意加快的步伐下,他在路上消耗的时间比往日里少了大半个时辰,回到家将东西归置妥当后,他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那本《悟玄唤灵经》,趁着时候尚早,就着天光如饥似渴地研究起来。 待步流川合上书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虽说这一天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但他依旧是一副精神饱满的亢奋模样,口中连连称赞:”修行法果真玄妙!“ 此修行法讲究养心静神,化己身几近于虚无的玄妙境界,从而实现沟通、亲近天地,摄取灵力为己用的目的,修行者的心性愈发沉静乃至于死寂,修行起来便愈加事半功倍,端的是玄妙至极。 欣喜过后,步流川渐渐的冷静下来,摸着署名上的”吕山河“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这部功法真的是他写出来的吗? 写出来后为什么又将它刊印出来大肆传播? 难道想要让更多的人能在灵气复苏后拥有自保之力? 明明只是一个文笔极好的大旅行家,怎么又突然变成了灵气复苏后的领路人先行者? 这角色跨度有点大吧…… 步流川揉了揉头发,索性不再纠结,当务之急还是抓紧时间修行,提升实力吧,等在将来的乱世里拥有自保之力后,再去探究这些问题! 第四章 修行の初体験 《悟玄唤灵经》中写到,炼炁,乃是修行之初境,亦是修行之根本。 所谓炼炁,意为炼灵化炁,讲究的是一个藏炁于脏。 人有五脏:心肝脾肺肾,亦称五藏,可纳五炁,五炁各有统属却又浑然一体相辅相成,是修行者对自身密藏的探索与升华。 五炁又各有所长,比如心炁可使经脉坚韧、调理五脏;肝炁可强健筋腱、使双目通神;脾炁可使四肢强壮、精炼血液、均衡五脏;肺炁可使皮肤坚韧、调理五炁;肾炁可激发活力、延年益寿。 除此之外,五炁还有不同的属性,如心炁属火,肝炁属木、脾炁属土、肺炁属金、肾炁属水,彼此间遵循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 在炼灵化炁时,既可以五炁同化,又可以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先行将其中一炁修至圆满,然后再按部就班的逐一炼化。 两种方法各有所长,五炁同化的优点在于中正平和,缺点在于难度高、速度慢且五炁俱有而攻击不足; 逐一炼化的优点在于速度快且攻击力强劲,缺点在于五炁不衡,倘若修行者心志不坚,轻则性情改变,重则炁伤脏腑。 步流川沉思良久,决定选择五炁同化,虽然慢,但是胜在安稳没有风险,至于攻击不足这个短板完全可以由血脉秘法弥补。 两种方法的第一步都是凝聚炁源,若是要走五炁同化这条路的话,更是要同时凝聚出五炁之源,只有同时凝聚出了五炁之源,炼化出的炁才有存储的地方,且炁源的存在可以生生不息的自行炼灵化炁,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使得五藏内的炁不至于成为无根之木、浮水飘萍。 同时凝聚五炁之源对修行者心境的要求很高,他需要在维持整体循环的同时,还要在五藏内分别建立五个不同的小循环,以求五炁同步炼化,直至凝成五炁之源。这很考验修行者的心神与掌控能力。 所幸步流川的心境在诵读近二十年《悼灵经》的磨练下,已经符合五炁同化的要求。 找好状态后,步流川长出一口气,闭上双眼,努力寻找功法中所说的寂然忘我的心境,不过片刻,他便醉心其中,物我两忘。 接着,他便按照功法中说的那样,渡灵入体,运转周天初步炼化后,再分成五份分别进入人体五脏,构建各自的循环进行炁源的凝练。 不知是《悟玄唤灵经》太过霸道,还是步流川炼化的速度太快,他的周身竟是出现了一个丈许大小的灵气漩涡,绵延不绝的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自周身气门涌入体内。与此同时那些动物真灵也显现了出来,不停的汲取天地灵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步流川胸腹前突的亮起,两点白色的气团穿膛而出,接着又紧随其后浮现出五个颜色各异的气团,其中一团红色、两团黑色、一团黄色、一团青色,它们分别对应着人体的肺、心、肾、脾、肝,这便是五炁之源。 五色气团悬浮在空中不停的膨胀又缩小,缩小又膨胀,仿佛无底洞般吞噬着空气中的灵气,却又不见有丝毫变化。 …… 日落月出、月落日又出,两天的光阴在修行中悄然过去。 呼~ 步流川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人生第一次的修炼,胸前的五炁之源也随之融入体内,光华内敛。 狠狠的伸了个懒腰,步流川站起身子打了一套拳,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坦,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与舒适。 看了看天色,恰好是晚饭的点,虽然不饿,但是身为一个吃货,步流川还是准备吃点自己卤的肉解解馋。 吃货的劲一旦上来了,那么只要味道好,哪怕是凉的也不在意,步流川直接坐在满满一箩筐卤肉旁,抱着一坛子自酿的果酒大快朵颐,岂料手艺太好,吃起来容易上头,以往吃个五六块就差不了的饭量,今天竟然直到吃光了肚子里也没一点饱腹感,甚至还因为开了胃反而还想再吃点。 “难道因为修行的缘故,胃的消化能力也得到了提升?”步流川凝神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况,心中很是奇怪。 笑着摇了摇头,步流川看着空空如也的箩筐不禁吧唧起了嘴:“吃了还想吃,看来要加大力度上山打猎了!” 说到打猎,步流川忽然意识到如今灵气已然复苏,山里的野兽似乎也有可能踏上修行路,想到这里,步流川就有些馋了:“也不知道得到灵气滋养的肉味道会不会更好一些。” 话虽如此,步流川心里还是清楚的,灵气复苏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还是做些准备后再提进山的事吧。 考虑到自己刚刚凝练出炁源,仅靠修行法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步流川便将主意打到了血脉法上了。 看着手里的比前几天凝实了许多的乌龟,步流川暗自思考起来,先前消耗的只是普通灵气,便可以抵挡住野猪的全力冲撞,若是灌输炁呢? 土者,主承载、收纳。步流川这般想着,向龟壳里灌输进去少许脾炁,接着原本色泽苍白的龟壳就变作了土黄色,看上去相当的坚韧厚重。 握着猎刀在上面狠狠的砍了几下,上面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且壳中的炁也只消耗一点。 “这么好使的吗?” 步流川将目光转移到了手里的猎刀,肺炁属金,金主肃杀、攻伐,想到这里,他握紧猎刀,向里面灌输肺炁,令他意外的是他竟感受到了相当大的阻力,且好不容易灌输进去的炁转瞬间就消散殆尽。 “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不解的步流川又尝试着往菜刀、镰刀、火钳里灌输五炁,可结果无一例外,阻力大且消耗快,真要带着这些东西去对付可能存在的妖兽,那可真就白给了。 接着他又尝试着将炁分别灌输进乌龟壳、牛角、狼牙什么的,整个过程依旧相当顺利自然,没有一点阻力。 对此,步流川认为,真灵对炁的亲和度远高于现实中的物品,是炁外放时最佳的载体。 “真是可惜了这把跟了我两年的猎刀!”步流川感慨着,随手就将这把自己曾经的左膀右臂丢在一旁,不再理会,转而宝贝似的颠着手里乌龟壳把玩。 就在这时,步流川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第五章 入竹松岭 (脾炁属土,肺炁属金) 步流川忽然想到: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土生金,若是将脾炁与肺炁灌输进同一真灵会怎么样? 说干就干。 担心出了岔子会毁坏乌龟壳,步流川这次的实验对象是一只没啥用的牛角,坏了也不心疼。 先是将脾炁灌输进牛角,本来就粗拙的牛角更没法看了,不过硬倒是真的硬。 将脾炁收回后,步流川又将肺炁输了进去,牛角尖顿时变得不一样了,只是轻轻的对着火钳的一根铁条点了一下,这跟久经火炼的老将立马断成两截。 “嚯,这牛角尖!” 步流川赞叹了一声。 收回了一部分肺炁后,步流川将剩下的调动到牛角尖那一端,接着又缓缓的从屁股后边输入脾炁。 脾炁刚刚碰到肺炁,步流川就听见“噌”的一声,牛角尖处便射出寸许刺眼的白色锋芒,甚是骇人,不过两息的时间,牛角内的脾炁便几乎消耗殆尽,消耗有些大了。 “五行相生果真不凡!”将肺炁收回后,步流川忍不住赞叹道。 颠了颠手里的乌龟壳,步流川拎着火钳另一根铁条出了门。 将肺炁、脾炁输进龟壳后,步流川先是用力将铁条扔到天上,这才将龟壳滴溜溜地甩了出去。 哧~哧~哧~ 三声轻响过后,只见龟壳在步流川的控制下,轻易的将天上不断下坠的铁条分割成均匀的四截。 摩挲着龟壳表面的纹路,步流川心中止不住的赞叹,虽说他目前同时只能操控两种属性,且不能持久,但这威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眼见炁入真灵后的表现,步流川心中大定,当即做出决定,休息一晚,养足精神后,进山打猎。 第二天清晨,步流川喝了粥,寻了把砍刀开路用,便揣着龟壳进了竹松岭。 竹松岭,顾名思义,岭内大多都是各种竹子与松树的混交林,里面基本上是没有大型食肉猛兽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灵气已经复苏五天了,在天地灵气的滋养下,如今的竹松岭已经不是步流川所熟悉的那个,如同自家后花园的竹松岭了。 熟悉的道路全被疯长的野草淹没了,步流川摸索着来到外围的竹林前,站在外面远远地望去,外围那些原本稀疏的竹林受到灵气的刺激后,开始了不讲道理的野蛮生长,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粗、越来越高。 一根又一根的四五丈高的紫斑竹紧紧的挨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如同城墙般,不留一丝缝隙。 看着那些散落在外边的竹笋噌噌拔节的模样,步流川很是心忧,他可不想哪天夜里下过雨后,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家被竹林淹没、不知所措。 找了根看起来比较叛逆的、足有脖子粗的竹子。 步流川一砍刀下去,虽说竹子干脆利落的断成两截,但他还是感受到了竹子的变化。 比以前更硬了! 捡起地上的半截竹子,步流川尝试性的掰了两下,发现竹子的柔韧性比以往增强了不少,恐怕再过些日子,寻常刀斧便难伤其分毫了。 由此看来,林进人退是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必然结果了。 徘徊着观察了一会儿,步流川准备绕开这片竹林,换个位置进山。 虽然他可以凭借肺炁伐竹取道,但一来得不偿失;二来,天知道那些竹林里的毒蛇会从什么刁钻的角度偷袭自己,安全起见,还是再找找吧。 过了这座山头,步流川终于找到了一处空隙,以松树为主,分布较为稀疏。 虽说也受到了灵气的刺激,却并没有如同竹子一般拼了命的长,大小高度都很正常,就是枝叶有点茂密过头了。 步流川走了进去,就好像进入了幽深的山洞,寂静无声,不见活物,只有丝丝缕缕的阳光穿透枝叶的阻挡,映射在地面上。 拎着刀戳了几下黝黑黯沉的树皮,锵锵作响,似乎很硬的样子。 “真的有这么硬吗?” 步流川掏出那根粗大的牛角,输进一丝肺炁后,轻轻的将牛角尖怼上树干。 “还可以吧!” 虽然轻而易举的就将牛角插进了松树,但步流川还是感受到了松树的不情愿,索性拔了出来,也不管树上正在流出琥珀色粘稠液体的伤口,转身向寂静的竹松岭深处走去。 正行走间,步流川的肝忽然颤了一下,接着他就从肝炁之源那里感受到了一种渴望,似乎在这附近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肝炁属木,有东西吸引它,那么定然是木属性的宝物。” 步流川仔细感受着,遵循炁源的意志,在寂静的山岭中不停的改变方向。 “这是……” 步流川目光一凝,就在前方不远处,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散落着各种动物的残肢,遍地血污,一片狼藉,就好像是这里发生了一场野兽之间的混战。 是为了什么宝物吗? 步流川取出龟壳,谨慎的走了过去。 并没有猛兽扑杀出来。 踩着被血污泡的稀烂的泥土,步流川来到战场的中央,那里有一个不知是什么动物刨出来的土坑,坑里潦草的躺着一株通体暗绿的植物,根部似乎有块茎,已经被啃得没剩多少了。 “灵植么?” 步流川伸手感受了一下剩下的那点根茎,依然有些许木属灵气的残留,但这并不是体内炁源悸动的根源。 看了看根茎上牙齿的痕迹,以及土坑里留下的足迹,他断定这是一只山狸,体型还比寻常山狸大了不少。 循着山狸稳健的足迹跟了上去,这一路上又经过了三个遍地狼藉的战场,无一例外,都是为了争夺那些疑似灵植的植物果实。 但让步流川感到意外的是,经过他的判断,这几处的战场中的灵植果实竟然全都进了先前那只山狸的肚子! “这是怎么回事?” 步流川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体型大了不少,在混战中也绝不是野猪、狗獾乃至于狼豺的对手,更何况还是连续四次,每次离去的时候状态都很好,那这可就真的是强的有些离谱了。 考虑到山狸离去的方向与炁源指示的方向一致,步流川决定跟上去看看。 第六章 地宝“松塔” 步流川一路走去,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深入其中,沿途竹松交映,昏暗的视线给他的追踪增添了不少难度。 嗅着空气中再次浓烈起来的血腥味,步流川放缓脚步,走了过去。 这里是又一片战场,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在这里找到灵植存在的痕迹,且从这里离去的足迹不止一种,这些足迹都是在同一条路线上。 步流川蹲下身子,仔细的检查野兽的尸体。 尸体完整度较高,基本上只有脖颈处有伤口,一击毙命。 伤口的形状比较古怪,在步流川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一种野兽可以做到。而且这些野兽的死亡时间不在一个时间段,这就很奇怪了。 “这里又没有灵植,为什么会在这里厮杀?而且还是连续多次。”步流川想不明白。 呼~ 步流川头顶忽地响起一阵风声。 来不及细想,甩出龟壳后顺势向一旁滚去。 砰 龟壳刚扔出去就被打到一旁,切断一株松树后歪歪扭扭的回到步流川手中。 “大意了!” 步流川站起身子,看向偷袭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只山狸,比一般的要大一些,皮毛油亮、体型匀称、身手矫健。 此时正蹲坐在枝桠上,悠闲地晃着尾巴,歪着脑袋打量自己。 “血脉觉醒了吗?” 步流川心有顾虑,缓缓地向龟壳中灌输脾炁。 若是只遵循本能吞吐灵气而有所增益的野兽,倒是不足为惧,抬手便可制服,倘若觉醒了血脉法,便要小心一些。 山狸气势很足,抬起爪子往下一拉,一道青色的光刃凭空出现,冲向了自己。 步流川心中一凛,怪不得先前认不出是何种野兽造成的伤口,原来是这样。 青色光刃看上去颇为不凡,迅疾地斩向丈许外的步流川。 铿 一阵金石之音响起,步流川祭出了龟壳,挡下了青色光刃。 土黄色的龟壳上光芒闪烁,消耗去了部分脾炁。 山狸矫健的身形一跃而起,高举的右爪上青光浓郁,转瞬间,一轮青色弯月成型,飞向步流川。 这是山狸目前的至强一击,不知为何,刚一照面便使了出来,锐利的锋芒喷薄而出,沿途的树木尽数卷折。 看着腾跃起来的山狸,步流川虽然不解为何山狸这般急切,却也没有怠慢,调用心炁将之灌输进龟壳中。 火生土,心炁助脾炁,龟壳上光芒大作,迎面撞上青色弯月。 祭出龟壳的同时,步流川将目标放在了尚在空中无处借力的山狸。 这才是他的目标,在它跃起的那一刻,步流川就宣判了它的失败。 肺炁韧皮肤,脾炁壮四肢,步流川二炁通运,一跃而起,狠狠的撞向山狸。 砰 一声闷响,山狸翻滚进一旁的灌木丛里,呜咽着狼狈逃窜。 “它好像在借力?” “那青色弯月似乎没什么威力?” 看着山狸与自己目的地完全相反的逃窜方向,步流川皱了皱眉,也没多想,决定日后再解决它,转身顺着地上的足迹走进了前方的竹林。 他有种预感,那里会有惊喜等着自己。 …… “喵~” 步流川走后,一声比猫略显尖锐的叫声响起。 是那只山狸,它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子,灵活的跃上枝桠,优雅的坐下,一边梳理毛发,一边望着竹林的方向。 在那里,可是过去了几个厉害角色。 …… 顺着足迹往里走,沿途的竹子越发的高,松树也愈发的硬实。 走到最后,步流川看着眼前这些足有二三十丈高的紫斑巨竹愣愣出神,站在底下仰头看不到顶,他这辈子第一次看见长这么高的竹子。 看着竹子间窄小的狭缝,他觉得自己是不得不伐竹取道了,万幸的是竹松岭遭此大变,野兽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估计都聚集在里边,砍起竹子也无需担心。 …… 纵然这些紫斑巨竹硬度非凡,但毕竟火候尚早,在能将肺炁威能最大化的真灵面前完全不够看。 轰鸣声中,步流川眼前最后几棵紫斑竹倒在地上,紧接着浓郁的灵气带着些许香气扑面而来,令人沉醉。 步流川向里看去,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株两丈多高的、通体暗紫的松树,周遭缭绕着匹练似的神辉,那是这颗松树炼化出来的天地灵粹,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松树唯一的枝桠上坠着三颗紫莹莹的松塔,不停的汲取空气中的神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丰润。 这是真正的地宝! 步流川心中火热。 在松树的周围,零零散散的站了一圈野兽,目不转睛地盯着树上的松塔。 没有谁在意闯进来的步流川,也没有谁尝试着去炼化神辉,为了确保地宝的诞生不受影响,他们会群起而上杀死所有的破格者。 步流川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些野兽,发现大多数还是不足畏惧的,值得警惕的也就那么几个。 比如那头毛如钢针的野猪、毛发杂乱眉心却有一点银白的灰狼、手持五六尺松树躯干为武器的黄毛猿猴、盘卧在一旁足有丈许长的毒蛇。 想了想,步流川退到了身后的竹林里躲了起来,准备等它们争出个胜负后再出手也不迟。 随手杀了几个姗姗来迟的野兽,蹲在竹林角落里的步流川忍不住慨叹道:“果然,人和野兽的区别就在于会使用计谋啊!” 时间缓缓流逝,神辉逐渐稀薄,周遭的野兽们也愈发的躁动起来,看着树上的三颗晶莹如宝石的松塔跃跃欲试。 啵的一声~ 一颗松塔断开与松树的连接,稍稍的往下一坠,还不待众多候望者反应过来,竟是迅疾地径直往天上飞去,留下地上的野兽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唳~ 一声鹰啼,一只山鹰自竹林中振翅飞出,看它那慌慌张张措手不及的模样,显然是吓了一跳,毕竟在场的诸位谁也没有料到这果子竟然会飞。 起步太晚,追不上去的山鹰一会儿就颓然地拐了回来,知晓黄雀把戏已经没法玩的它索性不再躲藏,寻了个竹条立了上去,炯炯有神的鹰眼盯着下方,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 啵啵两声,剩下的两颗果子竟是同时落下。 显然,这又出乎场上诸位的预料了。 但有了准备结果自然不一样,那条大蛇将自己弹射出去,一口咬到其中一颗。 黄毛猿猴也在“啵”声响起的同时就一跃而起,在松树上借力蹬了一脚,便抓住了另外一颗,还不忘给冲过来的山鹰一棍子。 扑了个空、又差点挨了打的的山鹰决定再等等,飞回了自己的枝头。 虽然山鹰扑了个空,但是地上等候已久的可就兴奋了起来,纷纷扑向大蛇与猿猴。 第七章 谁是黄雀 为诸位谋利者,结局总是难逃惨遭背刺的下场。 地上诸多野兽们翘首以盼,等着它俩落地。 黄毛猿猴在空中调整身形,一手抱着松塔,一手将松木棍挥舞的水泼不进,将周身的野兽打飞出去。 钢毛野猪埋首冲了上去,将猿猴摔得七荤八素。 眼见自己要被围攻,猿猴愤怒的吼叫着,抬手将松塔扔到野猪身旁。 看着众多疯狂的野兽又扑向了野猪,猿猴哼唧几声,捡起石块砸向了飞扑下来的山鹰,接着拎着棍子又冲了上去。 山鹰身形一转,躲过了石块,转身回到了枝桠上,它决定再等等。 另一旁的大蛇也不好受,刚一落地,就被杂毛狼咬到了尾巴,也不知杂毛狼哪来的怪力,将丈许长的大蛇甩得挨不着地。 饶是如此,那大蛇也是死不开口,艰难地吞咽着松塔,无奈的是杂毛狼太大力了,吞进去又甩出来,弄得它相当难受。 枝桠上的山鹰不安的踱着小步子,翅膀张了又合,一副煎熬的模样。 步流川倒是安稳的看着戏,甚至还想嗑点瓜子。 吼 咬着松塔死不松口的野猪被围攻了半晌,浑身浴血,腿也断了一只,终于是撑不下去了。 野猪嘶鸣了一声,它身上半尺多长的钢毛纷纷竖起,随着它的咆哮声尽数喷射而出。 清场! 在步流川的视角下,只见那野猪身上白光一闪,接着就是那堪比铁箭的钢毛雨幕般向四周激射。 箭幕过后,场上陷入了寂静,被甩的身体不能自主的大蛇虽然身上插了不少箭,但都只是破了层皮。 真正致命的伤在头上,大蛇的一只眼睛上插入了一簇钢毛,只剩根部,显然是戳到了脑子,定是活不了了,能做的只剩下在地上挣扎抽搐。 挨着大蛇的杂毛狼受的伤倒是轻多了,毕竟大部分飞到这个方向的猪钢毛都被在天上飞舞的大蛇独自揽下了。 不过杂毛狼受的伤虽不致命,却也影响了正常的活动,瘸着一条腿起身,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稍稍远离了些那条疯狂扭曲的大蛇。 黄毛猿猴虽然凑得最近,不过因为总是猥琐在后边,所以挨的箭最少。 可惜个子太高,脸上被插了两箭。 不过猿猴皮毛异常坚韧,算不上致命,就是疼的慌,正躺地上捂着脸哀嚎呢。 其余的野兽情况就更糟糕了,基本上是活不了了。 光秃秃的野猪躺在地上,先前的爆发已经是最后的力量,此时的它浑身淌血,一动不动,一副凄惨的模样,似乎已经死了。 嗖~ 枝桠上的山鹰终于等到了出手时机,立时振翅俯冲下来,目标是野猪口中的松塔。 捡漏的来了! 步流川霍然站起,正要冲出去时,异变陡生。 就在山鹰即将触碰到野猪时,野猪突然扬起头颅,两点白光自鼻中飞出,化作飞针,直冲山鹰。 山鹰不及闪躲,仓促间张口吐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红苍鹰,然后调动体内心炁防御,认命般的收敛翅膀挡在身前。 火红苍鹰振翅飞出,撞向野猪的肺炁本源。 金红两色轰然相撞,滚滚的灵气潮汐将周遭一切掀飞出去,野猪没有防护的脑袋更是直接化成了灰,远处原本就受伤不轻的三位更是如遭重击,其中挣扎已久大蛇竟是直接死去,不再动弹。 哧~ 一声微不足道的碎裂声响起,爆炸中央忽地射出紫色的光束,接着便有数不清的紫玉般的颗粒溅射出来,四处散落着。 “松子?” 步流川比较了一下地上散落的松子与大蛇口中的松塔,毫不犹豫地趁此机会冲了出去。 脾炁壮四肢,肝炁强筋腱,步流川同时将两种炁汇聚在腿部,猛地一蹬,出来个坑。 接着整个人风一般刮过战场,冲到了大蛇身边,一把从嘴里掏出松塔转身就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上去颇有天赋。 守在大蛇几丈外的杂毛狼都懵了,明明是它最近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狼嚎猿啸,脚步不停的步流川心中颇为得意。 “果然,虽然野兽也会玩黄雀把戏,但哪里有人来的在行?” 脚下不停,不到半刻钟,他就已经跑出去十几里了。 …… “啊!” 刚没得意多久,步流川后背忽地一凉,虽然他及时的调用脾炁守御身后,却还是痛呼一声,身子葫芦般的滚了出去,沾了一身泥巴,松塔也掉了出去。 步流川抬头一看,心态顿时崩了。 又是那只山狸。 相比他此时崩溃的心情,血淋淋的后背似乎也不那么钻心的疼了。 在同一个对手面前以同样的方式跌倒两次,步流川不知道该对自己说什么好了。 山狸舔了舔刚刚收回的爪子,心中颇有些疑惑。 按它的设想,让这个人和竹林里难缠的野猪、杂毛狼、黄毛猿等争个你死我活,届时胜出者必然虚弱不堪,自己只需要优雅的在外边悠哉的等着,待胜者出来后,轻轻的挥一下小爪爪,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岂不美哉? 我可真是个足智多谋的小可爱! 可为什么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还有余力承受自己的青刃?? 步流川可不知道山狸心中在想些什么,看着树上的山狸,斜睨着一旁地上作势欲飞的松塔,步流川一边调用肾炁止血、肝炁疗伤,一边思考如何拿下这个可恶的小东西,带走自己历尽艰辛,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战利品。 山狸不相信自己的算计有问题,没有人能在经过连番恶战后依然精力充足!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在虚张声势!” 山狸右爪猛地接连挥出数道巨大的青色光刃,然后迅疾地扑向地上的松塔。 “该死!” 步流川双手握持龟壳,同时向里灌输体内将近一半的心脾二炁。 火生土,心炁助脾炁。 龟壳涨至两丈方圆,将漫天青刃尽数拦下。 步流川亦是向前一扑,几乎与山狸同时碰到松塔。 咔嚓 一声轻响,松塔在山狸锋锐的爪下断成两截。 步流川握着半截松塔借惯性顺势向后一跃,挺直身子佯装沉稳,挥手召回龟壳,预备着向里灌输肺炁,做淡定之态。 山狸扒拉了一下自己那边的半截松塔,不满的瞪了眼步流川,叼起松塔转身就走,几个腾跃间就消失不见。 眼见山狸离去,步流川气势顿时一泄,佝偻着身子大口喘气。 看了看手里的大头那端,想笑又笑不出来,气恼极了! “我本来能拿到一整个的啊!” 第八章 五峰山 步流川在遍地伏尸的山岭中疾行,他后背上的创伤深可见骨,不住的淌血。 由于创伤上面附着着山狸的炁,如附骨之疽般阻碍愈合,即使他肝炁全力运转也难以好转。 他需要走出这个陌生的竹松岭,回到自己熟悉的家疗伤。 步流川的精神高度紧张,时刻注意着沿途的风吹草动,稍有异样就改道而行。 今天的经历使得他本就谨慎的性子愈发沉稳仔细,步流川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高估灵气复苏后的野兽了,但在捡漏山鹰、诈死野猪、黄雀在后的山狸接连出现后,刷新了他的认知,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倘若自己今天应对的稍有差池,恐怕不仅拿不到地宝,命也会丢在这里。 回到家后,步流川松了口气,连忙盘坐下去调理气息,检查身体。 失血过多、肺脾心三炁一路走来几近枯竭,肾肝炁也在背后的伤势中持续的消耗着,可以说是步流川的状态差的一塌糊涂。 扣下来三粒松子后,也不剥壳,直接囫囵吞下,顷刻间便涌出大量生命精气。 脏府中的五炁之源也纷纷运转起来,汲取炼化三颗松子中的精气,绵延不绝的转化出五炁,炁源本身也稍稍的壮大了些许。 十数息后,三粒松子消耗殆尽,步流川心脏一抽,将他惊醒,感应了一下心脏后,他惊讶地发现,原本只是火红气团的心炁之源此时竟变成了紫红色,体积虽然大了一些,但看上去凝实了许多。 再看向其他四个炁源,除了体积变大了不少,一切都跟先前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步流川想了想,又吃了一粒松子,凝聚心神观察起来。 随着松子的消散,步流川清晰的看到一缕紫色气流逸散出来,顺着心炁运转,融入了心炁之源,后者又稍稍凝实了些许。 再看其他四个炁源,与先前一样,除了体积,没有别的变化。 “松子的火属精华吗?或许可以抑制背部的伤势。” 步流川这般想着,调动心炁,将深入血肉中的山狸的炁包裹起来,轻而易举地将之磨灭,化作精纯的无主之炁,稍一炼化便收归己用。 而后肝炁覆盖上来,修复背部的伤痕。 “咦?” 松了口气的步流川惊咦出声,他发现自己可以清晰的看到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就好像是体内长了一双可以移动的眼睛一样。 “是因为心炁的变化吗?”感受着体内沸腾汹涌的血气、声如擂鼓的心脏、五炁愈发流畅的经脉,步流川自语道。 “心脏……心炁……心……心为神之居、血之主、脉之宗……” “只是这血之主、脉之宗我可以理解,那神之居又是什么东西?” “这是在哪看到的来着?” “那也只能是玄元书局了……” “看来还是要抽时间去一趟青山镇了。” 步流川闪过如上念头。 确定伤势已经恢复完好后,已经是黄昏时分,步流川站起身子,取了套换洗衣服,去山下的小河里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裳,又将沾满泥土血迹的破烂衣衫淘洗了几遍。 顺带着敲晕了几尾被衣服上的血气吸引来的红鱼。 鱼肉也是肉,也算是完成了今天进山的基础任务。 这般想着,步流川心情颇为悠畅,上山去了。 …… 受到灵气滋润的红鱼拿来清蒸,无需任何佐料,只需醇美果酒相佐,便是人间美味。 忙碌一天后得此慰藉,步流川整个人都要舒服死了。 饭后,心情颇好的步流川起身,将江湖套路拳法温习一遍后,躺床上就睡着了。 美食再好,也不能掩去步流川神经紧绷一天所带来的压力。 …… 深夜,天水郡、河川府治所、麓城。 守备府内。 “顾守备,鄙人深夜唐突来访,若有不便,还请见谅。”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歉意的说到。 在他左手边坐的,是一个带着书生气却又不失孔武的中年人,他便是麓城守备顾清源。 顾清源哈哈一笑:“赵执事说笑了,我不过一府守备而已,足下贵为五峰山执事,却亲自下山,不辞辛劳地到我这偏远荒鄙的河川府来,得此殊荣,我心不安呐。” “哪里哪里,将军乃朝廷命官,而鄙人不过一山野小派马前卒,岂能让将军惶恐。”赵明勋连连摆手。 “你五峰山若是山野小派,那我朝境内岂不是没有江湖大派了?” “哈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皆正襟危坐,谈起了正事。 “不知赵执事来此所为何事?” 赵明勋出言问道:“顾守备近日可感觉到有什么变化?” 顾清源笼在袖里的左手握了握,纳闷地说:“大约就是天地间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但我又不太清楚是什么,只觉得近几日习练武功后收效颇多。再者就是近日植物疯涨,也出了不少野兽伤人的事情。” 说到这里,顾清源话锋一转,问道:“怎么,莫非赵执事可为我解惑?” “解惑谈不上。”赵明勋正色道:“不错,将军没有感觉错,这天地间的确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灵气’!” “‘灵气’?这是何物?” “是天地之精华,是日月之神辉,是山河之命脉,是世界之吐息。”赵明勋起身踱步,负手吟哦道。 赵明勋言罢转身坐下,喝了口茶后又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东西可以让我们踏上传说中的修行路,可以让我们追寻长生就行了。” “原来如此!”顾清源做恍然状,心中暗骂讲话不着边际:“敢问贵派有何指教?” “掌门说山海界封动,灵气复苏,万物皆可更进一步,是盛世之先兆;掌门又说,人族虽多却天生体弱,唯有日日熬炼身体、动脑借物才可胜过野兽;掌门还说,山海界多山川古林、人踪绝灭之地,灵气复苏后野兽也会开启灵智,届时人妖两族强弱尚未可知……” 顾清源连忙打断赵明勋,正色道:“情况竟这般危急,还请赵执事教我如何应对。” 赵明勋沉声道:“赵某奉掌门之令,请将军下令,收拢河川府境内四野之民,安置在附近的城池,使之远离山脉大河,免遭野兽侵袭;同时让他们组练民团用以自保。” “收拢百姓?组练民团?”顾清源说着,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赵明勋,你想要造反吗?” 赵明勋拍桌而起,怒道;“将军,灵气复苏,修行路出,王朝覆灭只在顷刻之间,你如此迂腐顽固,尸位素餐,于天下何益,于苍生何利? 我家掌门是心系我朝百姓,这才令门中子弟四散下山,冒着横尸野外的风险来游说各府守备,只是为了扶苍生于危困罢了,于我五峰山门人而言,人世间王权富贵不过过眼云烟,又有何羡哉? 难道你堂堂一府守备,忍心看着黎民百姓亡命于山野猛兽之口吗?” 顾清源有些懵,听他骂自己倒也不恼,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倒是忘了,这些山门里的弟子们不经世事,讲不得场面话,容易当真。 咳了下嗓子,顾清源面不改色地说:“收拢百姓的事我昨天已经派人去向下面传达了。” “此话当真?”赵明勋狐疑道。 “自然。” “倒是我错怪了将军,还请将军见谅。”赵明勋倒也光棍,起身一揖到底,诚意十足。 顾清源将他扶起来后忧虑地说:“只是组练民团又有什么用呢?终究是凡人之躯,如何与野兽争锋。” “将军勿忧!”赵明勋一摆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卷书册,呈给顾清源。 顾清源接过一看,书上写着“御极真火诀”五个大字。 “这是?” “这是五峰之一‘凝神峰’的传世仙法。”说罢,赵明勋又补充道:“这个是誊抄出部分的副本,掌门令我等交予诸府守备,还请将军速速刊印,传与府内百姓,切莫耽搁。” 顾清源闻言,心中十分惊诧:“这……” 第九章 养生 天刚亮,步流川就醒了过来。 起床,打水洗漱,生火做饭,菜是浇不成了,要先把疯长的各种野草拔了。 菜园子里的草拔完了,院里院外的实在不想管,转而来到大青石上坐下,看着挣扎着往外钻地太阳想了想,步流川从怀里掏出那半颗松塔,扣下一粒松子,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晶莹剔透、温润如玉。 剥了壳再看,温润如玉、晶莹剔透…… “真好看!” 抬手塞进嘴里。 轻轻一咬,浓郁的香气倾泻出来,夹杂着还有一丝温和的热气,舒服极了。 体内的炁又增长不少,赶上了他苦修一天的量。 昨天囫囵吞枣的吃法,让他这个吃货没有尝出来食物的味道,今日一尝,这般美味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到,以至于后来喝粥的时候索然无味,提不起一丝兴趣。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步流川将粥灌进自己的胃里。 “由奢入俭难啊!”步流川慨叹着锁上门,启程去往青山镇。 一路上树木丛生、百草丰茂,长势相当喜人。 …… 青山镇内略显寂寥了些,不复往日的喧嚣,有猎人从山里带回消息,称山中野兽自相残杀,遍地血尸,奇怪极了,再加上最近植物疯涨有些诡异,因此这两天少有人上山。 步流川在镇子里路过了几户正在办丧事的人家,大多是进山的猎人丧了命,氛围颇为悲戚。不过青山镇内整体上都还是挺乐观的。 步流川一路前行,进入了玄元书局,年轻的掌柜依旧在读书品茶。 “掌柜的好!”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掌柜的抬眼瞧了瞧,随口问道。 步流川四处看了看,回道:“我来找本书。” “哦?那本书这么快就看完了,想找什么书?” “我也不知道书名叫什么,但我记得其中一段话。”步流川有些尴尬。 “讲来听听。”掌柜的喝了口茶,翻了页手中书。 “大致就是‘心为神之居、血之主、脉之宗’什么的。” 掌柜放下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那本书叫《内经·素论》,是本医科书籍,怎么,感兴趣?” “唔,想了解一下养生方面的知识。” “稍等,我去给你找找。”说罢,掌柜的起身,在众多书架中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掌柜的就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正是《内经·素论》。 “承惠一两银子。” “一本书,这么贵?” “医科书籍,颇为实用,较之游记、见闻自然是要贵一些的。”掌柜和善的笑着:“当然,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这点也在那一两银子里。” 步流川交了钱,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拿到书随手翻了翻后,他开口问道:“请问什么是‘神’。” 掌柜想了想,开口道:“何谓‘神’?‘神’就是肉体与思维的主宰,生于精气血,却又高于精气血;‘神’是虚无的,形而上的存在。但是众多医者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当一个人掌握了‘神’后,他就是自己的主宰,可以在不违背身体机能的前提下控制自己肉体与思维的一切活动。” “那么‘心为神之居’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医者认为‘神’是心脏中的密藏,我们常说的心神便是由此而来。” “原来如此。”步流川想到了昨日自己修行时的悸动,可能是心炁的变化触动到了心之密藏从而提升了自己的掌控力。 掌柜说的有些口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总之呢,如果你想让自己的身体一直保持在一个良好的状态,也就是你说的养生,那么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就十分必要了。” “具体怎么做呢?” “我写给你,只要按照我写的做,你的五脏六腑、十二经络都会保持在最好的状态,身体也更加强健。 除此之外呢,还可以通过各种药材来进补,但要注意量,以及五脏均衡,”说着,掌柜拿起毛笔,蘸了墨后,规规矩矩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 “寅时起床运动,卯时便前一杯水,辰时吃早饭,巳时多喝水,午时休息最多两刻钟,未时前吃东西,申时多喝水、多排尿,酉时莫泄元阳,戌时平静心神,准备睡觉,亥时、子时、丑时睡觉。” 告别了书局掌柜后,步流川在回去的路上研究起这所谓的“十二经络养生方”,通读一遍后不禁觉得这副身子真难保养。 走到自家山脚下时,他忽然察觉到村子所在的方向有些喧嚣。 难道是妖兽进村了? 步流川心中一凛,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群情激愤的村民聚集在村口,两名身着制式盔甲的士兵无奈地看着他们。 “出了什么事? 步流川就近找了棵树,爬了上去,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村长站在人群中间,两头说话。 先是对村民苦口婆心地劝说:“先不要吵嘛,先听听这两位军士怎么说嘛,是不是啊,先不要吵了,让人家把话说清嘛!” 接着十分无奈地向军士们叹了口气:“两位壮士,可否告知此事缘由?” 其中一名军士开口说道:“这是河川府下达下来的命令,让你们迁到营山县城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啊。” “迁移百姓?这是意识到了灵气复苏吗?还挺为百姓着想的。”步流川心中暗想。 “有什么不安全的?我们几代人都在这里住着,也没遇见什么危险啊?”一个年轻小伙子出头反驳。 步流川听了嘿嘿一笑,要不是他时不时的进山打猎清场,天知道村子里会遭受多少损失,这也算是他为村子做的为数不多的贡献吧。 村长扭头说道:“两位壮士,你看他这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是不是该透露一下到底有什么危险啊?”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旋即一脸严肃地说:“既然你们要知道,那我们就实话实说了,半个月前,有几十只妖魔鬼怪从宜南府流窜到咱们河川府来,数位仙师一路追赶,却在咱们营山县附近跟丢了。” “啊?”众多村民惊呼出声。 还不待他们喘口气,另一名军士接上话茬:“你们想想,那妖魔鬼怪是什么存在?最爱吃人肉、喝人血,每天不杀七八个人浑身难受的东西啊。” “是啊!” “好可怕啊!” “……” 一众村民惶恐不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村长见状赶忙出声劝说道:“乡亲们,咱们营山县啥多?荒山野林子多啊,那些妖魔鬼怪往里一钻,连仙师都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出来,你们说,如果从咱们后边那竹松岭里钻出来了,咱们谁跑得了?是不是这个理?” 众多村民纷纷点头称是:“是啊,那这可咋整啊。” 一名军士精神一振,挥了挥手说:“所以说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带上细软去营山县城吧,县令已经给大家准备好地方了。” 村民们再次听到这个要求,不仅不再排斥,反而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一边散去,一边念念有词:“走走,快收拾东西,今天就走,连夜走。” 两位军士见此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听见人群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咱们自己跑这么远去县城,那些妖魔会不会在路上冲出来把咱们全杀了啊!” 一名军士赶紧回头大声呼喊:“哎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啊,这个不用担心,那些妖魔都受到了重伤,最近几天是不会出来祸害人的,别担心啊!不用担心,连夜走就对了。” 眼见这些村民没有反复,两名军士顿时松了口气,对着村长做了别,转身去往下一个村落。 路过步流川藏身的树时,听到他俩颇为无奈地声音:“真累啊,幸好县令考虑周全,给咱编了这么个说法,不然还真不好收拾。” “你说要是有人不肯走怎么办?” “管他呢,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们问心无愧就好了。” …… 看了看天色,步流川又去河里敲了几条鱼,这才不紧不慢的上了山。 走到门口时,步流川发现门上刻的有字;“小川,我们迁去营山县城了,最近山里有妖魔出没,千万小心,切莫拖延,尽早搬去营山县城。” 这是村长的手笔,步流川心中一暖。 第十章 入青云岭 寅时一刻左右,步流川醒了过来,起的比以往早一些。 出门来到山巅大青石上,静静的眺望夜幕下寂静的崇山峻岭,虽说有些寒气,却相当提神。 步流川闭目凝神,深深的吸了口气,清凉的气流深入肺腑,搅扰起郁积了一夜的浊气。 感受着肺腑中翻涌的浊气,步流川猛地仰天长啸,其声如骤起惊雷,如滔天浪涌,几令石裂云穿。 接着一片白色气云自口中喷薄而出,横飞出去,将一片山林打的稀碎。 幸好附近村子里的人昨天晚上连夜走了,不然第二天看到这一幕不知会被吓成什么样。 啸声散去,步流川轻呼了口气,刚才的那番吐息,使得他睡觉时所郁积的浊气消散殆尽,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浑身通透,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轻松。 寅时是人体肺部最活跃的时候,倘若不在这个时候除尽胸中的抑郁之气,它便会随着血液的流动融入全身,不利于身体及精神的健康。 同样的,在寅时进行剧烈活动,不仅也有利于肺炁之源炼化灵气,还可以起到洗炼肺炁的作用,刚才的片气云便是一部分肺炁所化,算是肺炁的粗浅运用。 除尽胸中郁气后,步流川又打了套拳,这才开始修行,此时他明显感受到了周身气门变得通透了许多,渡灵入体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这让他有些意外。 到了卯时七刻,步流川起来喝了点水,“十二经络养生方”中说,卯时大肠经旺盛,此时喝水可以促进吸收食物水份营养、排出渣滓的过程。 虽说如今自己消化普通食物的速度相当快,无需促进,但是多喝水也是有益身体健康的。 想到这里,步流川就有些馋妖兽肉了,仅是受到灵气滋养的红鱼,味道就鲜美无比,那日日以灵气锤炼肉体的妖兽的味道将会是何等鲜美? 话说起来他还不是很清楚妖兽是怎么修炼来着。 咽了咽口水,步流川拍拍屁股站起身子回屋,搅和搅和锅里的粥,权当是肉汤一口气喝完。 “不行,我要吃肉!”步流川一拍碗筷,恶狠狠的说。 “先提升实力再说!”这般想着,他从怀里掏出来那半颗松塔,数了数,之前吃了五粒,还剩三十六粒,步流川全都扣了下来,拿出来二十粒揣兜里,准备在进山后在紧急关头回炁用。 剩下的十六粒全塞嘴里,用以提升实力。 一刻钟后,步流川退出修炼状态,有些惊喜,这十六粒松子蕴有相当可观生命精气与火属精华,炼化下来后体内五炁的量都增加了不少,心炁之源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原本只是一团紫红色的气团,在火属精华的作用下,竟凝聚成了一颗栩栩如生的松子,周遭有一团紫色的火焰升腾,似乎可以提练心炁,使之更加纯净。 紫色的火焰也将心脏包裹在其中,一遍又一遍的灼炼流淌过的血液,祛除杂质。 此时的步流川心跳声如擂鼓,稳健有力。浑身血气翻涌,精气充盈,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经脉也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五炁运转愈发流畅自如。 仅仅是十六粒松子,他的实力就有了质的飞跃。唯一出现的问题就是,心炁过旺,五炁失衡,步流川上火了! 发热口渴加心烦,撒了泡尿还是黄的,这是心火旺的表现。 “那还吃肉吗?不行,我上火就是为了吃肉,倘若不吃,这火不是白上了吗?” “我记得青云岭里有水牛吧,水牛肉好像温凉不上火……就是味道好像不如一般的牛,应该是吧!”步流川皱着眉头想了想,将狩猎的目标定位到青云岭。 …… 青云岭背靠和风山脉,岭内多沼泽湿地,长年云雾缭绕,远观好似仙境,故而唤作青云岭。 岭内音声寂寥,雾气氤氲,凄草遍地,步流川谨慎的走在其中,四处观望着。 有动静! 步流川心神一凛,抬手甩出三点白光,急速飞出,射向身后的草丛。 那是三颗灌输了肺炁的狼牙 “嗷~”一阵吃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狼牙上的肺炁爆发开来,将附近的杂草割裂,露出了隐藏其中的狼妖。 狼妖头颈上的毛发凌乱,颈肩处有两个血洞,看上去颇为狼狈,但行动自如,并不致命,旋即扑向了步流川。 紧接着步流川周身窜出三只狼妖,自四个方向扑向步流川。 步流川猛地往下一蹲,以脾炁祭出龟壳罩在头顶,自己则是滑到圈外。 趁狼妖还没反应过来,步流川拽住负伤狼妖的尾巴往后一坠,使之砸在地上,而后翻身骑上压紧,抬头吐出一片白色气云,掀翻扑击过来的狼妖,随即肺炁祭出牛角,贯穿身下狼妖脖颈,将之毙命。 而后往后一滚,三颗狼牙射出,砰的一声,心炁爆开,紫色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熊熊燃烧,将三只狼妖烧死。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顷刻间,连毙四只狼妖,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意识与应对,另一方面,是得益于松子所带来的火属精气,寻常妖兽难以抵挡这等心炁。 抬手将地上的紫色火焰收回,步流川仔细回想了一下,虽然没和竹松岭里的杂毛狼交手,但他依旧下意识地觉得这四只狼妖加就算加一起,也比不过那只杂毛狼。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起身来到那只被牛角割喉的狼妖身边,念诵了一遍《悼灵经》后,一只狼妖真灵浮现出来,立在身侧。 接着步流川给剩下三具尸体念经的时候,却只有点点荧光浮现,无法凝聚成完整的真灵。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聚不出真灵?” 正疑惑间,身边的狼妖真灵猛地窜出,一口气将之尽数吞下。 还不待步流川仔细打量,这只狼妖真灵就拐了回来,将步流川身侧的普通野兽真灵尽数吞食,而后呆立不动。 “这……” 龟壳没了! 救了自己好几次的龟壳被狼妖真灵一口吞了! 步流川有些头晕,连忙坐下,想让自己缓一缓。 第十一章 水牛 抓着狼妖真灵仔细研究了一番,步流川发现了一点不同。 以往的那些普通动物的真灵,在实体化后,只能具现出它身体上的一小部分,比如牛的角、狼的牙齿、龟的壳什么的,甚至有的真灵并不能具现出东西,只能当个摆设。 而这个狼妖真灵就不一样了,它在实体化后,所具现出来的是一个硕大的狼头,将炁灌输进去后竟可以操控它上下颚的咬动! 感觉相当实用的样子,是以步流川倒也不心疼那个救了他许多次的龟壳了。 “话说妖修也是从五脏开始修行吗?” 搞定了狼妖真灵,步流川把目光放到了研究狼妖的尸体。 捏了捏狼妖的肩胛与大腿,鼓囊囊的,很有力的样子;从外表看的话,除了毛发光鲜了些,并不能看出什么不同,他决定解剖。 由于没有利刃在手,步流川只好从断颈狼尸的伤口处插手,凭着一身蛮力撕开它的外衣,露出来里面滑嫩的血肉,红白相间,上面还冒着热气呢,看上去诱人极了。 步流川看见第一眼就想流口水,他可以拍着胸脯说,他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肉,说它晶莹如玉或许有些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纵然动作太狂野,以至于被喷的浑身湿透、鲜血淋漓,步流川也不觉得恶心,因为这血闻起来并不腥臭,反而还有点清新的感觉,可能这就是野兽修行的好处吧——越来越香了。 “可惜了,最近上火,不能吃狼肉。为了养生,我真是付出太多了!”步流川无奈的叹了口气,更加卖力的摆弄着狼妖的尸体。 将野狼的身子翻过来,分开它的两条后腿,步流川跪下将之压在两边,使狼妖尸体保持腹部向上的姿势,这样方便他检查。 掀开肋骨往里一瞧,五脏六腑尽收眼底。 也是从五脏开始修行吗? 步流川一眼就看到了它的脾脏,一团扁椭圆形状的肉块,看上去如同一块黄色的玉石,摸起来暖暖的,软软的。 仔细感受一下,上面还不停的向外逸散灵气,那是脾炁之源在溃散。 “或许我可以借此修炼?”步流川这般想着,握着脾脏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 片刻后睁开了眼,他有些失望,因为效果与平常修炼并无差别。 忽地,步流川唤出狼妖真灵,将脾脏递了过去。 咔嗞~ 狼妖真灵一口咬碎。 “真就我吃我自己呗!”步流川吓了一跳。 仔细看了看,发现脾脏碎开后,一团正不断溃散的脾炁之源浮现出来,飘进了狼妖真灵的嘴里,并没有进入腹部脾脏的位置,反而进了它的脑子里。 神奇的是脾炁之源进到脑子里后便停止了溃散,反而与狼妖真灵的头部的点点荧光构建了联系,形成了脾炁的循环,仿佛在不断的滋养它。 步流川又赶忙将另外三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撕开,得到两个心,一个肺。 狼妖真灵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身上的,一口一个全咬碎,吃到了脑子里。 两团心炁之源融成一个,与肺炁、脾炁之源静静的漂浮在脑子里,一同滋养真灵的头部。 看到这一幕,步流川陷入了沉思。 “同样是外界的五藏,为什么我不能用,而真灵能呢?” “难道是因为是同族吗?” 步流川突的一怔,忽然觉得有些可怕。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看了看天色,时间在巳时左右,步流川从腰间取出一个葫芦,大口喝起凉白开,脾是后天之本,这个时间多喝水有利于身体机能的均衡。 擦了擦嘴,步流川颇为可惜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起身朝着青云岭深处走去。 一路上倒是有不少妖兽被步流川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引了出来,想要将他扑杀,却不是对手,尽数喋血,狼妖真灵也借此机会进步不少。 步流川走在山岭中很轻松,甚至还在午时左右休息了一刻钟左右,恢复了精神和炁的存储。 …… 又往里走了好一段距离,步流川眼前的高大树木渐渐稀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灌木,隐约间还有些难闻的气味散播过来。 步流川精神一振,他知道那片沼泽湿地就在前面不远处,而自己心心念念的水牛肉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走不到二十步,步流川就看到一只大的有些不像话的水牛。 这只水牛恐怕有六七尺高(一丈三米三),浑身肌肉隆起,两根弯曲的牛角如同两把弯刀,看上去颇有威慑力。 此时这头大水牛正跪卧在沼泽边缘的泥地里小憩,并未察觉到闯入者的到来。 步流川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顿时觉得有些难办。 在他面前是一片范围很大的沼泽地,是青云岭与和风山脉的交界地带,灵气复苏前极为可怕,一个不小心陷入其中,就只能慢慢等死,因此无论是山中走兽还是老练猎手都不敢踏入沼泽地中。 眼前这只水牛处在沼泽边缘,必须把它引出来,不然在稀软的泥地里,自己的动作必然会受到阻碍,打起架来不占优势。 这般想着,步流川走了出去,捡起一块腐朽的树根砸了过去。 “哞~” 水牛抬头看了看,没有理会。 步流川尝试着向前走了两步,水牛立马抬起头,紧紧的盯着他的步伐。 抬手又砸过去一块树根。 水牛有些暴躁的站了起来,跺着步子盯着他。 步流川又往前走了几步,水牛抬头愤怒的哞了一声,迈步冲了过来。 步流川急忙后退,却发现水牛又拐了回去,站在原点不耐的叫着,双目死死的盯着他。 “这……它为什么不出来呢?” 步流川有些无奈,虽然自己并不惧它,但它站在泥沼里情况就不一样了,水牛力大,稀软的地面又十分影响自己的动作,就怕一个不慎被它顶到泥沼里,到时候别说养生去火吃牛肉了,恐怕连命都会交代到这里。 步流川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来两粒松子,抬手晃了晃,又掰开一个,使劲的朝着水牛那里扇风,想将松子醇厚的香气传播过去,引诱它过来,然后再杀它。 水牛伸着脖子嗅了嗅,似是有些好奇。 步流川眼见有戏,又从兜里掏出来俩,对着它晃了晃。 水牛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步流川,摇了摇头,又退了回去。 “这特么是嫌少了?”步流川惊诧莫名。 于是他再次从兜里抓了七八个,步流川当着水牛的面一个一个的数了一遍,一共十一个,然后左手向前平举,示意水牛过来吃。 水牛欢快的哞了一声,却没有过来吃,而是转身跑到沼泽里刨地去了。 “这?” 步流川呆立在一旁,有些茫然。 没一会儿,那头水牛就叼着一小截柱状物体欢快的跑了过来,扔到了步流川脚下,而后对着他捏着松子的手哞哞叫。 步流川低头看了眼,那竟是一段完整的莲藕,纵然通体泥污,他也感受到了里面所蕴含的充沛的生命精气,与自己手里的的松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搞什么啊!它以为我是来做交易的吗?” 步流川呆滞的仰起头,看见了那双饱含期待、诚意十足的牛眼,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水牛盯着步流川手里的松子看了半天,也没有见他给自己,以为是嫌弃自己给的东西太少,于是它张口反刍出来一颗黑色的,半个鸡蛋大的莲子,踢到了步流川身边,然后哞哞的叫着,催促他快一点。 步流川觉得有些羞愧,把兜里剩下的松子全掏出来,放在地上,抱着莲藕,揣着莲子,心情复杂的离开了。 身后大水牛疑惑的叫了几声,心想这个人怎么又多给了这么些好吃的。 第十二章 两年后 两年后,辰时。 盘坐在大青石上修炼的步流川醒了过来,回屋吃了早饭,收拾好屋里的东西后,锁上院门,颇为留恋的看了眼四处的山景,眼中尽是不舍与豪情。 吃光了家里最后的粮食,他决定走出这片山林,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看一看。 之所以想要离去倒也不是因为觉得无趣,而是因为这两年来,他除了每日打坐修行,也时常进山狩猎,远近数道山岭都被他打了个遍,没有敌手,堪称一霸。 如今他的五炁皆已修至圆满,堪称无暇,骨脉筋肉皮也都锤炼到了极致,是时候开周身腧穴为炁府了,是以想要去外边转一转。 大旅行家吕山河曾在自己的游记中引用过这么一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在步流川看来,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修行,困局一地太久,容易使人思维僵化,目光短浅,英雄气短。除此外,他也想去亲自去看看那些只在书中听闻过的江河湖海,山峦峰嶂。 再次吸了口家门前的空气,步流川迈步离开。 …… “哗啦!” 身后突然传来些许喧嚣,打断了步流川的步伐, 他回头看去,一只黄毛猿猴从树上跳下,他腰间裹着一张熊皮,几根藤草搭在肩上,潦草的束着一根青色的竹棍。 “怎么了?”步流川笑着问道。 猿猴挥了挥手,张口磕磕绊绊地说:“你也,也要走,走吗?” 步流川走了过去,拍着猿猴的肩膀说:“怎么了?舍不得我吗?” 猴子点了点头。 “我天天打你,把你按在地上锤,你就不怨我吗?” 猴子摇了摇头说:“打架,对,我们好,变强” 步流川听他这么说忽然有些伤感,有些低落的开始絮絮叨叨:“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青云岭里老实巴交的大水牛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呢?也不跟咱们打个招呼,多伤感情啊!” 猴子想了想,指了指步流川说:“你,吃肉,他,怕。” 步流川气恼,拍了猴子一巴掌说:“就算我天天嚷嚷着要吃他的肉,那我不也没吃吗?” 猴子嘿嘿傻笑着说:“知道,可是,怕。” 步流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郁闷地说:“就算大水牛地走怪我,可是那头杂毛狼算怎么回事?他跑什么?” 猴子双手比划着说:“他说,你总是,用狼咬他,狼还好看,丢人,走了。” 步流川气急,明明是那只狼天天过来挑战他,被自己用狼妖真灵搞抑郁了,拐回头还怪我头上了。 “那个憨批山鹰呢?这总不能也怪我吧!我可没欺负过他,我就是怀疑他自个儿出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杂毛狼,把他,喊跑了,一起,走的……” “……” “行了,不说了,山狸走我知道,她这个家伙闲不下来,自从咱们兄弟六个称霸这片山林后没多久,她就走了。我倒是不担心她,她可是阴损着呢,就是水牛太老实,杂毛狼容易上头,山鹰又是个没主见、对啥都感兴趣的,你说他仨出去干啥?” 猴子挠了挠头,问道:“那,你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出去转转,看看更好的风景,见见更多的人物……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步流川说着,转而问道:“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猴子咧咧嘴:“我,不走,等你们,回来……” 步流川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钥匙,递了过去: “呐,以后不用跳墙头了,要喝酒自己去拿,书架里的书随便看,酒喝完了自己酿,书……没个七八年的你估计看不完,该教的我都教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还有,不要去青云岭的沼泽玩,太危险了。真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玩的,以后不准去了。” 猴子接过钥匙,低头把玩起来。 “我说,你也出去看看吧,外面那么精彩,困在这里多没劲啊。”步流川想了又想,开口劝导。 猴子也不抬头,自顾自地玩着钥匙,小声说道:“我不走,等,你们回来,讲给我听。” 步流川叹了口气,拍了拍肩膀,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猴子的声音:“你们,回来吗?” “我肯定会回来!” “什么时候?” “……你把书看完我就回来了!” 说完,步流川回头挥了挥手,走向一片丛林,趟出一条小路,又消失不见。 …… 在熟悉的山林里走了许久,来到了青山镇旧址,步流川准备来这里再看最后一眼,只为玄元书局。 步流川对营山县以外的认知来自这里,修行法《悟玄唤灵经》来自这里,对于养生的认知也是来自这里,《十二经络养生方》可是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好处,他有预感,当自己突破到开脉境时,开十二经将易如反掌。 穿过一片丛林,步流川来到一片空地,这里就是玄元书局旧址,虽然房屋早已坍塌,但步流川每个月依旧会过来一趟,伐木除草,保持整洁,毕竟这里对他意义非凡。 “嗐!最后一趟咯!下次回来估计都找不着你在哪了。”步流川拍了拍手,又看了几眼,这才转身离去。 步流川准备去营山县城看一看,两年前营山县令把村民都召集过去,显然是有知晓灵气复苏的高人,极有可能是一位血脉觉醒者,他想去会一会,顺带看看村长过得如何。 辨别了方向,步流川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葫芦,喝起水来。 去年他们在青云岭合力杀死了一只陆龟,步流川意外的发现,这只乌龟的真灵具现出来的实体并不是龟壳,而是一个胃囊,虽然不大,可是里面竟然有不小的空间,能装进去不少东西,而且消耗极其微小。 只要步流川体内的五炁没有耗尽,胃囊就可以一直存在,因此步流川一直都让胃囊处于实体状态,使用起来颇为方便,行走在外省了不少事。 大约午时左右,步流川抵达了营河,只要过了河,再往前走个二三十里地,就是营山县城。 第十三章 盘问 午时,营河防线卫所。 一个身材矮壮的中年人正端着一碗饭往伙房外走,一人扭头瞥了眼,奇道:“嘿,老刘你今个儿怎么吃这么点?” 中年人笑了笑说:“今天轮到我巡线了,吃多了走路不舒服。” 说罢,径直走到外边,身后隐约传来众人讨论的声音。 “队长啊,咱还有必要巡线吗,这都一年多了,别说妖族入境,连个厉害点的妖都没见着。” “要我说啊,这营河防线趁早撤了,压根及没存在的必要!” “就是,这配给一季不如一季,我看上边也不怎么重视这里。” 队长看上去不怎么爱说话,听了抱怨只是翻白眼,自顾自地吃着饭,不予理会。 “……” 刘冲笑着摇了摇头,坐在石头上开始吃饭。 吃完饭漱了口,刘冲伸了伸懒腰,跨了副弓箭便出了门,顺着营河岸一路走下去。 虽说一年多没有险情发生,但刘冲在巡线路上依旧十分谨慎,这是他当猎人时养成的习惯,一旦进了林子,就会始终保持警惕,注意着周边的状况。 “那是……” 刘冲心下一惊,他竟然在河对面看见了一个人! 刘冲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 步流川正在丛林里赶路,忽然听到了从四周传来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接近,接着,六道身影从密林里窜出,将他围在中间。 六个人身上衣杉看上去是制式的,胸口处绣有图案,看上去是五座相连的山峰。 步流川对此有些印象,似乎是五峰山的印记,五峰山是本朝最大的江湖门派,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历史上饱经战乱而未倾覆,很有传奇色彩,即便是当今皇室朝廷也不愿招惹,索性五峰山行事低调,极少入世,朝廷也就当他们不存在。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些人和五峰山有什么关系。”步流川心中暗自琢磨,没有吭声。 六人中首领模样的人向前走出一步,打量几眼后,扔出一道令牌,说道:“我是营河守卫队长陆前,你是哪的人?” 步流川接过令牌,看不出所以然,又扔了回去,如实答道:“我是青山镇的。” 陆前听完有些不相信,回头问他身边的人:“县里给的未迁徙花名册里有青山镇的人吗?” 那人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确定的说:“或许有吧,我回去拿来对对。” 说罢,那人转身离去。 “你先站这儿等一等,我需要核实一下你的身份。”陆前说罢,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衣衫虽旧却不失整洁的陌生人。 “你似乎是个修行者。”陆前说道。 “当然,否则我怎么活着走到这里。” “哪里来的修行法?”陆前说完,似是觉得不太好,又补充道:“不要误会,我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我们这些人的功法都来自五峰山,只是好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修行法。” “先前在镇子上的书局里买书,书局掌柜的当添头送我的。后来发现是功法,就练了。”步流川老老实实地说。 “还有这般好事?” 众人一听很是惊奇,脸上的表情多半是有些不信。 有人忍不住问询:“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步流川颇有些得意,说道:“五炁已经修行圆满,准备冲腧穴,开炁府。”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兴趣直接消去了大半,两年时间还没有冲府,这速度着实有点骇人,这功法多半是废物。 步流川见众人静了下来,索性不再说话,静静的等了起来。 过了不到半刻钟,先前离去的人赶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卷书册。 陆前接了过来,一边翻找。一边询问:“你是青山镇哪里人?” “竹松岭。” “竹松岭……”陆前一边嘀咕,一边翻找。 “你叫什么名字?” “步流川。” “步……流……川,嘿,还真有。”陆前眉毛一挑,合上花名册,饶有兴趣地说:“当时为什么没跟着一起来?现在怎么又过来了?” “进山了,没来得及,后来就错过了,我也不知道去哪,索性就不走了。最近感觉实力差不多了,想着来县城里转一转,说不定能碰到人,这一转,还真碰到你们了。”步流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陆前抬手拍了拍步流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要庆幸你过来的这个方向上没什么厉害的妖兽,不然以你还没有冲府的修为,恐怕早就交代在这里了!” 说罢,陆前回头喊道:“刘冲!” “到。”一名矮壮的中年人站了出来。 “反正下一个调休的人就是你了,提前给你放假,顺路把这个小兄弟送过去,后边那三十里路上小心,保护好他。” 临走前又嘱咐道:“还有就是到了营山县城后,你可以去一趟‘五峰山驻营山县办事处’,你可以在那里领到一部《御极真火诀》。 虽然是阉割版,但也比你这个练了两年还没冲府的破功法强多了,而且后续部分还可以用功勋换取,这可是好事啊,别忘了。” 说罢,陆前一行五人转身离去,几个起落间,他们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 …… “走吧!”刘冲招了招手,示意步流川跟上。 走了一会儿,步流川总觉得《悟玄唤灵经》没有他们觉得的那么弱,于是出口问道:“刘……刘叔,那位陆队长是什么修为?” “队长的实力很强,所以才能做我们的队长,不过具体什么修为我不能告诉你,毕竟我们不熟。” 步流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继而问道:“那你的那些队友的修为是不是都已经开始冲腧穴,开炁府了?” “当然,且修为只高不低。”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步流川心里暗自盘算起来:先前那位陆队长拍自己肩膀的时候,自己已经借此机会感受到了他体内五炁的雄浑程度,结论是虽然有差距,但并不是不可弥补的,真要是打起来,他并不是自己的对手。 按照刘冲的说法,陆前最少也开了十几个炁府,如此比较一下,反倒证明了《悟玄唤灵经》的不凡,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陆前他们修炼的《御极真火诀》是阉割版的缘故。 第十四章 杨县令 茂密的丛林里,两道身影在其中穿梭。 刘冲抽空瞥了眼紧紧跟在身后的步流川,暗暗吃惊,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个炼炁境的人竟跟得上自己。 刘冲有心试探,速度又加快了不少,但步流川依旧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看他轻松自如的模样,显然还留有余地,心下不由高看几分,便和他聊了起来。 “这两年在山里过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步流川想了想,说:“还好,没遇到过什么危险,每天就是打打坐,看看书,养养生什么的。” 刘冲先是不信他能在这妖兽频出的山岭里过得这么惬意,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些人在营河河畔守了近两年时间,也不曾遭遇过过什么厉害的妖兽,没有危险倒也正常,心下便释然了。 “说起来你这也算是头一次来,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刘冲闷闷的说道。 “我想了解一下这两年县城里发生的事情。” 刘冲理了理思路,回应道:“当时灵气复苏没多久,四方道路尚存,交通没有阻碍,县令得到消息,提前将我们迁徙过去,进行统一管制。” 步流川想了想营山县庞大的人口,有些怀疑地说:“营山县城怎么说也不可能容纳的下十几万人,那被迫住在城外的人的安全如何保障?我想他们定然会对住在城里的人心怀不忿吧。” 听到这些问题,刘冲突的就激动了起来,停下步子转身,一改先前沉闷的声音,亢奋的说:“这你就有所不知,当杨县令得知城外的百姓食宿无着后,那真是心忧无比,哀痛至极,几欲昏厥啊!” 说到这儿,这个老实的中年人破天荒的卖起了关子,一脸神秘的说:“后来你猜怎么着?” 步流川当即摆出一副好奇至极的表情,回道:“快说,后来怎么着了?” 刘冲一拍大腿,颇为骄傲地说:“后来咱们杨县令下令,把营山县城的城墙给拆了,所得砖石全部用来给迁徙过来的人盖房子。乖乖,你想想,拆城墙啊!这可是要砍头的活计啊,咱杨县令眼都不眨一下,二话不说直接拆了,这可真是一心为民的父母官呐!” 刘冲说着,右手比出来一个大拇指。 步流川挠了挠头说:“这都灵气复苏了,咱们这里这么偏远,我觉得朝廷也管不到这儿来啊,拆个城墙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夸张?” 刘冲眼一瞪:“你搁这儿放什么马后炮?当时谁知道朝廷会不会管不管?杨县令那可是朝廷命官,为了咱老百姓提着脑袋拆城墙,你还嫌不够好?” 刘冲又说道:“你要觉得这件事不行,那我就给你说件更厉害的事!” “嗯您说。” “当时刚拆了城墙没几天,迁过来的人带的干粮都吃得差不多了,山林里又有妖兽作祟,都不敢去打猎,眼见就要闹饥荒了,咱杨县令站出来了,家财散尽啊,全换了粮食,让咱老百姓吃,可还是不够,你猜后来怎么着?” “后来怎么着?” “咱杨县令过来跟大家伙说:‘今天我就是舍得一身剐,也要为乡亲们讨来二两粮食来!’说罢,杨县令就一个人去了城东。” “去那儿干吗啊?” “嘿,住城东的那可都是大户人家,咱营山县的地主豪强可都住在那。杨县令去了城东后,挨家挨户的上门以命相逼,要求他们交出囤积的粮草,够我们省吃俭用的吃了足足一个月还多。后来这事还被话本先生编成了故事,说杨县令真可谓是孤身一人赴城东,以命相逼换粮草啊!” “真的假的,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刘冲睁大了眼,梗着脖子说“我可没吹牛,成千上万号人都跟在他后面瞅着呢,大家都看见了。不信等你到了县城你去问问。” “怎么会不信呢?咱杨县令可真是个一心为民的大好人!” 步流川口中称赞着,脑海里对这位杨县令已经有了初步的印象——这是一个有心计、会借势且一心为民的人。 他先是利用自己的悲痛表现出自己对百姓的关心,然后散尽家财为百姓筹集粮草,以此换来众多百姓的支持与拥戴,这一招,不仅收了民心。还杜绝了激发民变、杀官造反的可能。 接着他再携着数万百姓的声势上门讨粮,说是“讨”已经不合适了,这都算得上明抢了。地主豪强也是无可奈何,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没有好处,若是给了粮,百姓们也只会念杨县令的好,若是不给粮,这位杨县令恐怕就会坐在这里不走了,天知道他身后的人们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而他们不仅不能杀了这位杨县令,反而还要保证他活得好好的,不然被数万百姓团团包围着的他们如何承担的起百姓的怒火呢? “真是个能人啊!”步流川不禁慨叹起来,接着又问道:“那这些粮食吃完了怎么办?” 刘冲笑了笑说:“你忘了现在灵气复苏了吗?讨来粮食没几天,就有人在自家门前种粮食的时候发现,咱们常种的粮食在灵气滋养后涨势很快,不仅产量多,而且一石顶过去五石还多。杨县令就划出来一片地种粮食,每日派人巡逻除草,驱赶鸟兽。” 步流川点了点头,竹松岭青云岭附近的农田没人照顾,全都毁了,这点自己倒是不知道,两年下来除了吃妖兽肉,剩下的净是瓜果蔬菜和灵药。 说起妖兽肉,步流川又问道:“那你们城墙都拆了,安全方面怎么办?” “这好说,当初我们刚解决完粮食问题后,杨县令就传给我们一部功法,就是陆队长说的《御极真火诀》,发下来后让我们一起修行,挑选出来其中进度快的人,组成了营山卫,一方面维持秩序,另一方面也可以抵御妖兽侵袭,顺带着探索四周情况,以便将来向外扩张。” “除此之外呢,杨县令还以工代赈,督促我们通过在聚集地外围构筑城墙,来换取物资,甚至是妖兽肉,妖兽肉可是对身体大有裨益的东西,在当时可是稀罕东西,基本上都是营山卫里的人有富余了才会拿出来。” “以工代赈?这倒是个让人意外的神奇想法。”步流川若有所思。 第十五章 进城 “之后呢,那位杨县令又做了什么事?”步流川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杨县令有了兴趣。 “之后杨县令又抽调了修行进度稍次一点的,组建了城卫,负责城中维稳以及巡视灵田;而营山卫则是专门负责扫荡聚集地周遭的山林,向外扩张。城卫中的人修为提升后,也可以晋升到营山卫里,获得更好的资源。” “所以刘叔你就是营山卫的?会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的确是营山卫的。”刘冲点了点头说:“不过现在的营山卫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说?” “后来我们发现妖兽居然能说话,还会使用计谋,杨县令担心战线拉得太长导致防守空虚,就停止了扩张,令营山卫在四方构筑防线,抵御将来可能出现的妖兽入侵,你刚才过的那条河就是其中一条防线——营河防线。” 步流川回想了一下自己过河的情景,大惊失色道:“你们营山卫的防线都这么敷衍的吗?随随便便的我就过来了?” 刘冲脸一抽,解释道:“本来不是这样的,当初防线初立,营山卫分东南西北四指挥,由四指挥使各自负责,我们这里的编制本来是东线指挥……” “后来?”步流川好奇的问道。 刘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后来果真如县令所料,南北西三处皆有妖兽侵袭,唯独我们营河防线,将近一年的时间都没遇到过什么妖兽入侵。 杨县令鉴于其余三处压力颇大,就将我们东指挥一裁再裁,就剩我们这一百多号兄弟,编制也降为小队,巡视起来自然不比从前严密。 而且近些日子连配给都降了不少,兄弟们都觉得再过些日子,上面就会把营河防线给撤了,把这个方向的治安交给城卫负责。” 说完这些,刘冲又补充道:“这些事情在县里都是人尽皆知的,讲给你听也没关系。” “妖兽入侵?我记得灵气复苏初期时,山里边的野兽经过自相残杀后数量都少了不少,一般不会往外跑的吧。”步流川有些疑惑。 “据说都是从莽荒深处跑出来的,可能是有什么变故吧。”说起这个,刘冲难免有些担忧。 莽荒步流川是知道的,山海界广袤,总有些古怪险峻的地方是人力难以企及的,人们便将之称作莽荒。 里面有着各种奇珍异兽与鬼斧神工的造化之境,是江湖侠客与旅者神往的地方,在他们的笔下,莽荒是世间最为神异的地方,或人间仙境、或森然魔域。 步流川早期看过许多由不同人书就的山水游记,其中对同一个地方的描述可谓是千奇百怪、各有不同,真实性有待商榷,多半是他们自己的臆想,因此他是不大信的。 不过莽荒中野兽数量多倒是事实,至于灵气复苏后妖兽出荒,步流川揣测,可能是因为莽荒里出现了凶残嗜杀又实力强大的妖兽的缘故。 对营山县的状况有了初步的了解,步流川又问起了修行上的问题。 “《御极真火诀》是杨县令从哪里得来的?和五峰山有什么关系?” “《御极真火诀》是五峰山的传世仙法,据说灵气复苏后就传给了河川府,河川府在刊印后又下放给各县。”刘冲言语模糊,说的不是很清楚。 “陆队长说这是阉割版,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最多修炼到开脉境,后续功法就要去五峰山上学了。不过现在你才炼炁境,不用管那么多,直接用就是了。” “五峰山啊~”步流川喃喃自语,开始回想自己在见闻实录里看到的相关内容。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个‘五峰山驻营山县办事处’是个什么组织?” “这个啊,这是五峰山上的一位弟子,名字叫做‘李建元’,不远万里跑过来坐镇营山县,帮我们杀了不少实力强劲的妖兽。顺带着跟我们交流修行经验、心得。” “五峰山的弟子?怎么过来的?”步流川有些讶异。 “灵气复苏差不多两三个月后吧,他一人一剑出现在营山县里,站在了杨县令面前,而且城卫中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到来。 你想想,这才灵气复苏多久啊,人家硬是一人一剑闯了过来,这修为提升速度之快,称得上是天赋惊人。”刘冲说着,不禁赞叹了起来。 “他来这里干什么?” 刘冲想了想,不确定的说:“说是什么奉掌门之令,前来协助我们安稳民生,斩妖除魔之类的……反正大致就这个意思。而且听他说我们这些修炼《御极真火诀》的也算是五峰山的记名弟子。”刘冲颇有些高兴。 步流川听闻此言,觉得这个五峰山掌门真是个高人,这步棋一走,得了名声,得了民心,又扩张了实力,真可谓是“一石三鸟”。 …… 说话间,步流川二人眼前的树木渐渐稀疏,一座十数丈高的木制城墙出现在二人面前,看上去厚重坚实,颇有安全感。 “这座城墙就是这两年建起来的,都是就地取的材,虽说是木质的,却比往日的石质城墙坚实了许多,当初为了伐木费了不少的劲。当然,我对这座城墙的防护力表示怀疑。”刘冲抬头看了看,转头说道。 步流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城门处有卫士值守,向带着货物进城的人收取税资,只是他们交出来的并不是银两,而是所带货物中的一部分。 刘冲解释道:“这些货物大都是妖兽尸体或者不知名的药草,杨县令认为价值不好衡量,单用银两的话不好估价,索性定下了十五税一的标准,不管是什么货物,都要抽取十五分之一作为税额。” 步流川质疑道:“大家现在都有修为在身上,会老老实实交税吗?” 刘冲奇怪的看了眼步流川,说道:“大家都知道收税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大家的安全,而修为高的大都在营山卫和城卫里,为什么不交税呢?” “唔,我倒是忘了。”步流川点了点头,排着队进了城。 “一会儿带你去户房登记一下,把你从未迁人口里划出来,剩下的事他们会给你安排,到时候我就走了。”刘冲如是说道。 第十六章 销名入册 下午(申时),营山县户房内,案牍上文书堆积如山,众多吏员顾不上闲聊,皆伏案奋笔,颇为繁忙。 “有什么事啊?” 靠门的一位官吏坐在桌前,一边蘸着墨水手下不停,一边斜睨着刚进来的步流川和刘冲。 步流川笑呵呵地说:“大人,我来销名字。” “销名字?”他有些恼怒,问道:“你是哪个区域的?有亲友亡故的,你难道不知道应该先找你们的押司,核实确为失踪或死亡后,再由押司汇总上来吗? 不按流程走,你自己跑来是来添麻烦的吗?” 步流川一愣,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误会自己的话了,当即解释道:“我是来销未迁人员名册的。” “我不管……未迁人员?”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诧异道:“你在外面过了两年居然没死?” 步流川僵硬地笑了笑:“万幸没死。” 得到确认后,他顿时惊为天人,登的站起身子,见没有打扰到其他同僚后,迈步绕着步流川转了两圈,不敢置信的说:“没有诓我?谁能作保?” 步流川身侧的刘冲站了出来,递出一个腰牌后说:“我可以作保,今日午时,我在营河河畔巡线时,遇见了他,当时只有他一个人,经简单盘问后,陆前队长让我带他回来。” 他接过腰牌看了看,的确是真的,可他依旧是不敢相信,问道:“可有修行?腧穴开了几处?修行法何来?” “我是炼炁境,尚未冲府,修行法是以前买书时掌柜的送的添头。” 这位官吏嘴忽地一抽,不知是因为步流川境界太低,还是功法来处太过随便。 虽说营河防线那个方向上没有发现过强大的妖兽,但他还是觉得以炼炁境的实力,实在是难以在荒山野岭里安然度两年的时间。 心中思忖良久,决定不再纠结,抬头说道:“你们先在此等候,我去找找那部花名册。”说罢,转身往屋子深处走去。 时间过了许久,那位官吏这才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卷书册,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毕竟这本花名册自成书造册之日起就再没取出来过,埋的有些深,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 他说着,坐回位置上。 摆弄好桌上文书后,将书册摊在上面。 “籍贯。” “青山镇,竹松岭。” “姓名。” “步流川。” “唔……让我找一找。” 照着索引翻了翻,停在了其中一页,提笔问道:“作保人。” 刘冲开口道:“营山卫、营河防线守备队员,刘冲。” 皱眉想了一下日子,一边书写,一边自语着:“灵启二年,六月十三日,归于营山县。” 放下笔后,他起身笑着说:“稍等,我去给你讨一间屋子。” 步流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头问到:“刘叔,屋子包分配吗?” 刘冲笑着说:“这都是咱营山县人的基本福利。当年以工代赈的时候,不仅修了城墙,还把城中建筑重新规划了一下,顺带着把房子都盖了,现在整个营山县城划分九个区,呈九宫格排列,居中的是甲字区,咱们营山县的管理中枢等重要部门基本上都在这里。” 说话间,那位吏员去而复返,俯身在书册上的一处空格里写到:“庚字东南区七号街二三三号房。” 写罢,他抬手递出一块腰牌和一把钥匙,说道:“收好了,既然回来了,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千万不要作奸犯科,残害同胞,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要证据确凿,犯了大罪就地斩立决,不会与你浪费口舌的。” 说着,他又看向了刘冲,笑着说:“还会连坐到你的作保人哦。” 刘冲脸一抽,无奈地说:“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哈哈!行了,可以走了,其他的事情,你身边这位营山卫的可以告诉你。” “对了,记得去七号街街长处报备一下给你登记入册,把这个东西给他。”说着,他又抽出一张白纸誊抄起来,盖了戳,上了封后,递给了步流川:“不要拆,这是你的身份证明。” 步流川点了点头,告别后,跟刘冲转身离开。 见二人离开后,他看着书册上步流川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尽管东线无战事,也没有什么关于强劲妖兽的消息,但能在里面生活两年而不死,单纯的炼炁境,恐怕做不到吧。 这般想着,他决定去找县令说一下。 …… “话说我能不能去见杨县令?”刚出了甲字区西门,步流川随口问道。 “想什么呢,营山县十几万人的事务都不一定忙得过来,哪有功夫来见你?”刘冲嗤笑。 抬头看了看天色,刘冲说道:“这儿就是戊字东区,我在戊字东北,你在庚字东南,就在这分开吧。有事也别来找我了,好不容易轮到我调休了,可要好好放松一下。” “那……过两天再去找你?” “过两天我就又回东线了,难道你要跑那里去?” “那还是算了吧。”步流川耸了耸肩。 刘冲正要走,忽地转身问道:“对了,你身上有银两吗?没的话我可以借你一点。” 往怀里摸了摸,乌龟胃囊里还有十几两银子,便拒绝了刘冲的好意。 “告辞。” 告别刘冲后,步流川一路南下,基本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见一队身穿制式衣衫的人在街上巡逻,每个人都气息悠长,显然有修为在身,应该就是城卫了。 时间虽已是傍晚,但路上依旧灯火通明,人流如织,颇为热闹,看样子似乎是把宵禁给撤了。 …… 去和街长登记了名字住址后,步流川这才回了家。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一厨,没有家具,没有茅厕,因为大家都是修仙的小哥哥小姐姐,不需要上厕所。 眼见戌时已过三刻,步流川从胃囊里取出几个灵果填了肚子,而后坐在木板床上静气凝神,开始修行。 至于其他事情,明天再说吧。 …… 甲字中区,县令府上。 杨县令正在修行,屋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家主,外面有户房吏员求见,说有事禀报。” 杨县令想了想,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正是下午接触步流川的那位官吏。 中年人行礼后,在县令示意下坐在位置上。 “有什么要紧的事让你大晚上的过来?” “是这样的,未迁人员名单里,有一个人回来了!” 杨县令眉毛一挑,敲了敲案几,问道:“哪个地区的?叫什么名字?修为如何?身子和精神看起来如何?” “青山镇,也就是从东线过来的;叫做步流川;至于修为嘛……只是炼炁境;不过身子完好无损,精神气也足。”虽然不明白杨县令为什么要问步流川的身子和精神状况,但他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杨县令闭目沉思了片刻,说道:“此事不要声张,我会抽时间去见他一下。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中年吏员起身道:“那我就回去了。” …… 第十七章 李建元 城中人多,烟火气息颇重,纵然经过一夜的沉淀,空气已经清新不少,但较之山林之中还是有不少差距。 第二天寅时七刻左右,步流川睁开了眼,城中浊气太重,虽说勉强除了胸中郁气,但洗炼效果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 又过了一些时间,街道上人声渐起,步流川也结束了修炼,从胃囊里取出剩下的水稍作洗漱后,便上了街,准备去五峰山驻营山县办事处看一看。 虽说自己已有《悟玄唤灵经》,但再研究一下《御极真火诀》也没有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在路上走着,忽地发现一家店铺,似乎是在卖早点,门口撑着一口大锅,锅中咕噜咕噜的滚着大米粥,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米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馋了。 “店家,这是什么米?”步流川嗅了嗅鼻子,开口询问在灶火后面不停搅锅的伙计。 伙计抬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步流川,心中怀疑他在消遣自己,但还是老实说道:“灵米,要来一碗吗?” “原来是灵米啊,我说怎么这么香呢!”步流川恍然大悟,刚想来一碗尝尝,又担心身上银子不够,又问道:“多少钱一碗?” 伙计搅锅的动作大了些,头也不抬地说:“你没喝过吗?五文钱一碗,这两年价格就没变过。” “我还真没喝过,不过怎么这么便宜?”步流川心中暗想,接着排出十个大钱,慢条斯理地说:“来两碗灵米粥。” 伙计敲了敲灶火旁的竹筐,说道:“自己盛啊,还要我给您端过去?” “……” 端着两碗灵米粥,步流川寻了个空位置,坐下去细细的品了起来。 米粒饱满香甜有嚼劲,米汤浓稠适口又开胃,喝一口浑身暖洋洋的,还有丝丝精气温养自己的胃,感觉好极了。 刚才这一口米汤下肚,只觉得浑身舒畅,他决定日后常来喝。 一旁搅锅的伙计有些疲了,放下勺子活了活身子,刚一扭头,就看见步流川小口小口地品着,脸上还带着满足与享受,心中更觉此人怪异。 不过是一碗米汤罢了,就算再好喝,也不至于喝两年还没喝够。 “呼~” 放下手中的碗,步流川心满意足的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嘴,起身离去。 …… 办事处坐落于甲字中区,占地范围不大,是个小院子,门口却没有人值守。 步流川左右看了看,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人声,两侧堆积着不少各式废弃的兵器,看上去颇为凌乱。 过了前堂,走到后院,这才看见一个人,身材颀长,面容俊朗,此时正在一心舞剑,并没有理会过来的步流川。 步流川也没有打扰,只在一旁静静的欣赏。 剑势潇洒凌厉、变化多端,看起来赏心悦目,身法走位也是十分的灵动飘逸,让人目不暇接,长久观之,眼前此人好似与剑浑然一体,锐气锋芒。 步流川虽然不懂剑,但也看得出来此人实力不凡。心中笃定此人便是五峰山高徒——李建元。 过了片刻,此人收剑敛势,整个人的气质也归于平凡,锋芒内敛。 眼见此人走向自己,步流川出口问道:“敢问阁下便是五峰山高徒李建元。” 李建元点了点头,接着略有期待的说:“是我,找我有什么事?要学剑吗?” “呃,不是,我来这里是想讨要一部《御极真火诀》的。” 李建元有些失望,接着又疑惑地说:“《御极真火诀》已经传下去快两年了,你怎么现在过来要?” “我昨晚上才回到县里,前两年一直在山里边。” “哦,前两年……你竟然在山岭里生存了两年?”李建元听了一呆,一把抓住步流川,片刻后松开手臂,松了口气说:“我就说嘛,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活着从山里出来。” 接着他又问道:“你的修行法是从哪里来的?” “镇上买书掌柜送的添头。”步流川再次说了这句话。 李建元沉默了,转而问道:“既然有了修行法,那还要《御极真火诀》做什么?” “看一看,长长见识。” 李建元心中暗忖,反正《御极真火诀》已经传出去了,就算自己不给,他也可以从外边要到手,况且也是个阉割版,索性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他点了点头道:“这倒是可以的,稍后我去给你拿来。” 步流川抱拳称谢。 “小事一桩。”李建元摆了摆手,继而问道:“现在修为如何?炁府开了几个?” 步流川有些尴尬:“还是炼炁境,不曾冲府。” 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是从东线回来的。” 说着,步流川递出了自己的腰牌。 李建元接过看了眼,又递了回去,皱眉想了想,回道:“虽然是东线,但以你炼炁境的实力,想要安然在外面独自生存两年,我觉得是不可能的,除非……你觉醒了血脉法?” 步流川略一思索,觉得不能把自己的实力全部暴露出来,决定对自己的血脉法稍加掩饰。 打定主意后,他点头道:“如果你说的是这个的话,那么我的确是觉醒了血脉法。” 话音落下,一股凶戾的气息自步流川身上扩散出来,伴随着一声凶厉的狼嚎,一匹通体燃烧着紫焰的恶狼虚影自虚无中一跃而出,立足于虚空中,仰天咆哮,宛如活物。 李建元眼前一亮,绕着恶狼虚影不停的走动,啧啧称奇。 看了一会儿,李建元又问道:“这匹狼有什么用?” “你可以把它当作一匹真的狼妖。” 李建元回道:“你这倒是新奇,营山县十几万人中倒也有那么几个觉醒血脉法的,但没有一个像你这般神奇。” 步流川念头一动,问道:“有什么不同?” “他们的血脉秘法基本上都是神通法术,或者是其他的古怪能力,但没有一个似你这般,召唤出来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东西。” 步流川将狼妖真灵收回后,问道:“那他们几个在哪里?” “自然是在西南北三处防线。” “你为什么没有去呢?因为你是五峰山弟子吗?” 李建元白眼一翻,没好气地说:“瞎扯,到我轮休了,过两天就又去了。” “带上我吧。”鉴于县城内人太多,步流川有些不适应,是以起了去防线上看看的念头。 “你?”李建元打量几眼后说:“我在这里算是最强的人,你只要能跟我过过招,我就带你去!” “好!” 第十八章 杨令风 步流川还没说话,身后就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接着就见李建元抱拳道:“令风兄!” “这又是谁?”步流川念头一闪,转头看去。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身子颇为壮硕,走起路来雷厉风行,倒是很合营山的彪悍民风。 虽说并不认识,但这并不影响步流川抱拳问好。 “二位晨安!”中年男人笑着拱了拱手,向着二人走来。 “这位是?”步流川侧头问了下李建元。 “这位自然是营山县县令,杨令风。” 步流川心下一惊,连忙对着来人说:“原来是杨县令,失敬失敬。” “无妨,切莫拘礼!”杨县令并不在意,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怎么,你没见过?”一旁的李建元疑惑地问道。 步流川侧身小声说:“你何时见过一县之尊上山下乡?” “哦~”李建元似懂非懂。 引着二人到后院中的凉亭里坐下后,李建元出言问道:“不知令风兄找我有何吩咐?” 杨令风笑了笑,打趣道:“今日倒不是来找建元兄的。” “那是?”李建元看了看步流川,心中有所猜测。 “我昨日得到消息,未迁人员中竟有一人在两年后活着回来了,虽说只有炼炁境修为,但在我看来,其人定有不凡之处,心中好奇,便想来见见这位在妖兽横行的山岭中闯荡两年,又安然归来的壮士。” 说着,杨令风又绕着步流川转了两圈,奇道:“你这副身子也太精瘦了点,和我想象中的壮汉模样有些差距,倒是和建元兄差不多。” “让县尊见笑了!”步流川转而问道:“话说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里?” 杨县令笑着说:“今日我早早起来,却在你的住处扑了个空,心想可能会来建元兄这里讨要功法,索性闲来无事,就过来碰碰运气,果然在这里遇见了你。 方才我还未曾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波动,近前一看,没想到步兄弟也是觉醒了血脉秘法的天骄人物啊!” “县尊过誉了!”步流川先是谦虚一番,接着又问道:“您身为一县之尊,怎么如此闲便,四处溜达呢?” 杨县令哈哈一笑道:“自灵启之日起,营山县与外界交通断绝,全无消息来往,只需处理好县中自家事务便可。 如今局势已然稳定下来,县中文案有胥吏处理,治安有城卫维持,二者皆各有所属,我这个县令除了在一些大事上拍板外,也没别的好忙的了,较之灵启前,我这县令做的倒是意外的轻松!” “县尊所言极是!”步流川连连点头。 杨令风摆了摆手说:“叫县尊生分了,还是称呼我令风兄吧!” “这样不好吧!”步流川有些犹豫。 杨令风叹了口气说:“想必你们也知道,灵气复苏后超凡力量人人可得,凡世间的王权富贵皆是虚妄,若非舍不下县中十几万百姓的安危,我早就一心投入修行中了。 说起来我是一县之尊,但若没有众多修行者给我面子,听我调度,我又能做出什么成绩呢? 流川兄觉醒了血脉天赋,建元兄又是五峰山的得意弟子,二位将来的成就自然不低,说句势力的话,现在跟你们打好关系,对我的好处也是极大的。” “呃,我才刚来,对我说这些合适吗?”步流川嘴角抽搐。 李建元笑着说:“无妨,当初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便是这般对我说的,甚至还把城卫与营山卫交到了我的手上。 令风兄就是这般耿直率爽、高风亮节,我一直十分钦佩他的为人。流川兄无需担忧。” “建元兄过誉了。”杨令风连连摆手,看上去很是谦逊:“说起来还是建元兄心怀大义,心系这偏远之地百姓的安危,一人一剑,生生地杀穿重重山岭,来到我们这里,为我们讲解功法,答疑解惑,贡献在我之上。” “过奖、过奖!我不如你。”李建元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 “……” 看着眼前互相吹捧却又各自谦虚的两人,步流川隐隐感觉到些许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当作脑子抽了,没有多想。 又聊了一会儿,杨令风岔开话头,转而说道:“先前听说你们二人要比试一场,不如现在就来?” 李建元看了眼步流川,有所意动:“你看如何?” 步流川满口应了下来,与李建元走到一片空地上,对峙起来。 李建元想了想,开口说道:“灵启前,我是五峰山初明剑意的剑客,修有身法与剑技。灵启后,我现今修为是冲府境二府修士,府藏剑气,身法与剑技皆有增益,还修有道法术技。 考虑到你昨日才回来,我抄录下来的道法术技你还不曾研习,我便只用基础剑法与你相斗,且不用府中剑气,如何?” 步流川点头应允。 刚一站好,右手持剑斜倚的李建元浑身气势陡然一变,犹如一柄利剑,身上散发着些许凌厉的气息。 李建元手中长剑一挥,迈步冲出,眨眼间就来到步流川身侧,朝着周身要害刺下。 步流川心知自己的移动速度不比李建元,索性以不变应万变,仗着身形瘦削灵活,辗转腾挪间堪堪躲避。 待到李建元欺身进来时,步流川觑得一个机会,右手迅疾地探出,猛地扣住李建元持剑的手腕,往后一拉,而后左手握拳,侧身轰向李建元的右腰。 李建元心中暗道不好,方才心忧会刺伤步流川的身体,是以没有使出全力,以至于被步流川扣住手腕后一时间竟是无法挣脱。 念头流转间,李建元已经鼓动脾炁,使之覆盖在右侧腰腹上,硬生生地扛下步流川的拳头,紧接着,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缠斗。 李建元在灵启前便是闻名一府的剑客,身上的拳脚功夫十分不凡,更是别出心裁的钻研出拳剑之法,与人贴身肉搏也怡然不惧。 不料步流川几十年如一日的修习基础拳法,在与山中野兽搏命的时候,早已将拳法中最实用的套路融汇在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中,再加上五炁对筋骨脉肉皮的强化,二者倒是打的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数个呼吸后,二人拉开身形,李建元挥了挥剑,没好气地说:“若是不用炁,还拿你没办法啊!” 步流川笑着说:“不说杀招了,至少也要上心,接下来可不要像刚才那样轻视大意了。” “那是自然!” 说着,李建元身子往后一闪,躲过突进过来的步流川,手中长剑接连刺出,点点寒芒雨幕般覆盖下来,颇为骇人。 步流川怡然不惧,张口吐出一片白色气云,轰然间将之消融殆尽,尽数阻挡,余下的肺炁去势不减,波及到四周,搅扰的一塌糊涂。 李建元心中一惊,显然是没有料到步流川的肺炁竟如此精纯浑厚。 当即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后,一剑向他的脖颈刺去。 第十九章 吐纳法 就在李建元犹豫是否收势时,一只凶恶的狼头陡然自步流川脖颈后显现,将剑锋牢牢噙住,其上升腾的紫焰也沿着剑锋蔓延开来。 李建元瞳孔一缩,他明显感受到了那紫色火焰的不凡,自己灌输在剑身上的炁不能与之抗衡,正在不断地溃散。 李建元当即用力抽出长剑,一震剑身,将紫焰荡开,眼见又要附着上来,他急忙调用肾炁,漆黑能量灌输在整个剑身上,将紫色的火焰逼退。 收起长剑后,李建元向后一闪,摆了摆手,连声说道说道:“到此为止!” 步流川闻言一挥手,将狼妖真灵收起,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他心中清楚,刚才不过是小小的切磋,两边都还没有使出真本事。 李建元轻哼一声,抱着他的剑翻来覆去地看着,看上去很是心疼的样子。 一旁观战的杨令风打趣道:“流川兄还不知道吧,这柄剑可是废了建元兄不少的心血,方才你那紫色的火焰颇为厉害,他这是怕伤到了自己的剑。” 步流川先是歉意一笑,转念一想,又问道:“先前我曾试过,寻常材质的兵器在灌输炁时,总是会受到很大的阻碍,挥舞起来也十分滞涩,以至于消耗很大,实用性并不高。 方才观建元兄操使长剑,似乎运转随心,并无这般情况,不知建元兄的剑又是何种材料做成的?” 李建元检查一番,确定无碍后,这才说道:“大约是一年多以前,我向外探索时曾涉足莽荒边缘,并在那里遭遇了一只型容奇诡的妖兽,经过一番生死搏斗后,侥幸将之杀死,之后我见它骨骼精奇,十分坚硬,就突发奇想,将它的脊骨抽了出来。 后来我向里灌输炁时,发现十分润滑,毫无滞涩感,损耗较之寻常兵器低了许多,便带在身边,日日打磨,便成了我今日之佩剑。” “也是由此,县中修士颇为青睐由妖兽骨骼铸就的兵器,虽说比不得建元兄手中的长剑,但也比寻常兵器好用多了,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发现吧!”杨令风补充道。 “可不可以让我试试看?”步流川起了兴致。 “喏!” 李建元抬手递了过来。 步流川刚一拿到手里,就感受到了一股温凉的触感。 先前只是站在远处观赏,加之李建元的剑技太过迅疾,倒是看的不甚真切,此时细细观察,骨剑通体莹白如玉,剑刃虽不甚锋利却也给人一种厚重感,灌输入肺炁后便可弥补这一问题。 尝试性的向里灌输了些许肺炁,虽然比不上自己具现化后的真灵来的爽利通透,但也比寻常兵刃好上太多了。 心中这般想着,步流川将剑递了回去,面上十分惊叹,口中赞词连连。 一旁的杨令风开口说道:“流川兄不过炼炁境,就可以与建元兄斗得有来有回,颇为不凡啊!” 步流川哈哈一笑:“不过是占了血脉法的便宜罢了,比不得建元兄。” “血脉法亦是实力的一部分,可不要太谦虚啊!”李建元笑着附和,转而问道:“流川兄莫不是也曾修有吐纳法?” 步流川听了倒是一愣,吐纳法他还是听说过的,所谓吐纳,即吐故纳新,服食养身,使形神相亲,表里俱济也。 它在灵启前的地位就相当于修行法于今时,是江湖武者必须之物,他也只是听说过,不曾见过。 “我虽然向往江湖的快哉生活,却是不曾踏入,至于吐纳法自然是没有接触过。不知建元兄何出此问?” 李建元有些疑惑:“方才与你较量时,我看你气息绵长、悠然沉稳,一般都是修有吐纳法的表现,所以有此一问。” 步流川闻言陷入了沉思,吐纳简单来说就是肺呼吸,而吐纳法则是在呼吸的基础上配上了口诀,有所增益。 而吐纳最直接的效益,就是将人的肺活量增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仔细回想了自己这两年做的事情,其中与之相关的也就自己每日寅时起床,对着晨曦倾吐胸中郁气,顺带着洗炼肺炁。 想到这里,步流川将之说了出来。 李建元皱眉沉思片刻后,恍然到:“我想起来了,山门中有一药膳师曾说过:‘寅时应肺经,大地由阴转阳,我们人体正是阳盛阴衰的时刻,此时肺经最旺,宜吐纳’。没想到你竟误打误撞创出了粗浅的吐纳之法。 按你所说,竟还有洗炼肺炁之功效,先前我还在想为何你修为不过炼炁境,方才一口喷出的肺炁却这般浑厚,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反倒是我,虽然身怀五峰山极品吐纳之法,却没有料到这一层面,每日只知苦苦渡灵化炁,几乎错过了这等好事。” 眼见李建元一副懊悔的样子,步流川忙劝道:“现在发现不算晚。” 李建元点了点头,对着杨令风说:“令风兄,稍后我便将吐纳法誊抄一份出来,你加紧刊印出来,传播下去,让他们每日寅时严加修习,届时实力定会有所长进,伤亡也会减少许多。” 杨令风面色肃穆,起身抱拳道:“建元兄高义,我自不会辜负。” 李建元侧过身子,摇头道:“这都是掌门的意思,只要于大局有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往外传的。” 说着,李建元又转身对步流川说:“如今灵启不过两年,修行路上前无古人,后有来者,于后人而言,我等便是前人。 大家在修行路上没有可以借鉴的,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如果彼此间多交流,相互印证修行所得,整理成册,留于后世,利人利己,不知你可愿意?” “自无不可!”步流川点头应允。 杨令风颇为欢喜,拉着步流川与李建元的手说:“二位高义!实乃营山百姓之幸!既如此,那我先去忙了,你们二人在此好好聊聊。” “令风兄慢走!” “……” 送走杨令风后,李建元引着步流川来到客房坐下,聊了片刻,而后说道:“我当初下山来此时,带了十数种掌门传下的道法术技,吩咐我等传与修行者,就放在偏殿,流川兄可自行前往看选。” 第二十章 道法 按李建元所说,所谓道法,就是炁的应用,即通过一些特殊的运转路线,将炁的威能最大化,以实现用最少的消耗,打出最大的威力。 先前步流川口喷肺炁,便是肺炁的一种应用,较之道法很是粗浅,消耗也大,十分浪费。 一般而言开脉境以后,体内诸般经脉已经开得差不多了,才能将道法的威能完全表现出来,冲府境次之,炼炁境最次,但也比没有强。 偏殿深处立着十四座书架,上面堆着不少书卷,总共十四种不同的道法,之所以刊印这么多,应该是用来供人传习的。 步流川挨个大略翻看了一下,只觉眼花缭乱,让人难以挑选。 末了,他挑出来其中两册,一个名为《凝元掌》,看上去简单直白,颇好上手,而且自己不擅兵器,正适合修习这类拳脚有关的道法。 另一个则是《御极真火诀》,十分玄妙,步流川准备研习一下,看对自己会不会有所增益。 “选好了?怎么就拿了两本?” 刚一出门,正在默写吐纳法的李建元抬头看了一眼,出言问道。 “选好了。毕竟精力有限,先钻研一本,再讲其他。”步流川说着,将手中的书册递了过去。 “流川兄倒是明白,不像其他人,明明都在这里放着,又不是不允许你修习,却恨不得十四种全拿到手!”李建元听了颇为赞赏,一边吐槽,一边起身接过。 “《御极真火诀》,《凝元掌》?怎么修习这个?这个虽然很容易入门,但消耗却是很大!要不要换换?”李建元看了看,抬头问道。 “威力如何?”步流川对自己炁的储量很有信心。 “我只练了第一式,威力尚可。后边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我练剑的。” “无妨,就这样吧,况且我还有血脉法。” 李建元一拍脑袋,恍然道:“这点我倒是忘了。” 说着李建元递过来一卷花名册:“登记一下,虽说本就是往外传播的,但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 写完后,李建元又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枚骨制腰牌,说道:“这是我刚誊出来的吐纳法,你回去试试。还有这个腰牌,我把你编入了营山卫,这两天好好修行,三天后我带你去南线。” …… 离开办事处后,步流川再次去了趟户房,询问了自家村子聚集的位置后,便去跟村长见了面,稍稍的聊了几句,告知他自己将要去往防线后,便起身离去。 精神还算良好的村长看着步流川离去的背影,颇有些感慨,当初上报未迁人员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谁能料到他会在两年后活着回来,还进入了营山卫。 他是个有些许见识的读书人,知道天下很大,也知道步流川的性子,如今形势不比从前,要是有能力,谁不想往外走呢?今日这一见,估计就是最后一面。 从村长那里离开后,步流川只觉得浑身一轻,他们过的很好,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原本他还想找找玄元书局的掌柜,但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以无从查起,只好放下这个念想,回了自己的住处,开始研究到手的道法。 《凝元掌》讲究的是一个凝炁聚势,炁出势积,炁愈雄浑,势愈沉。 书中记载了五式掌法,皆从手心出,各自有不同的运势,一掌胜过一掌,五掌齐出,可撼山川,威力无匹。 《御极真火诀》是修行功法,十分注重心炁的淬炼,致使五炁中心炁最为炽烈,但因为功法的玄妙,竟是不会导致心火过旺,避免了五炁失衡,这让步流川很是惊喜。 按功法描述,将心炁修练到极致,连焚天煮海都不在话下,十分霸道可怖。 不过也有不足之处,它渡灵入体的速度较慢,且吸入的灵气稍显驳杂,比不上《悟玄唤灵经》。 “或许我可以把单独摘出里面淬炼心炁的心法,替换掉《悟玄唤灵经》里心炁的小循环。” 步流川一时突发奇想,因为修行法中分两个部分,一个是渡灵入体,组建成周身大循环,进行初步炼化,另一部分就是五脏中各自独立的小循环,构成了五炁之源。 从理论上讲,两者之间的联系似乎并不十分紧密,只要掌握好度,完全是可以实现的。 自己心炁上的紫火本就不凡,若得御极真火诀的心炁淬炼之法相助,那威力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步流川便沉心其中,钻研起来。 …… “杨县令,您找我?” 甲字中区,县令府上,李建元拱手问道,不论私下如何亲近,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以上下级称呼。 杨令风示意李建元坐下,而后递过来一封急报说道:“方才南线指挥使遣人送回消息,说近日妖兽入境的事情愈发的频繁,而且颇有章法,与以往不太一样,此事你怎么看?” 李建元接过扫了一眼,面色凝重道:“倘若真是如此,那就说明这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侵袭,我怀疑是由灵智不低的妖兽谋划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 “不过县令无需担忧,如今灵启不过两年,人、妖皆是从头起步,就算强也不会超出我们太多。” 杨令风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李建元又看了看手中的急报,说道:“三日后我便要回南线,届时我带上步流川一同前往,深入探查一番,也好安心。” “如此也好,只是那步流川虽然觉醒了血脉法,但修为终究不过炼炁境,会不会拖你后腿?”杨令风有些担心。 “县令有所不知,先前我与他交手时明显感受得到,他虽然是炼炁境,但体内炁的储备比许多冲府境修士都多,基础夯实,实力不可小觑。” 杨令风叹了口气,懊悔地说:“此事都怪我啊,当初刚开始修行的那半年,我们一味的追求速度,却忽视了根基,以至于当初许多冲府十几穴的修士,体内储备的炁还少得可怜,连当时炼炁境的你都打不过。” “县令切莫自责,毕竟我们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并不知道这些。况且修行路虽人人可入,但还是要看天资心性的,我们发现的不算晚,无需自责。” 杨县令摇了摇头,说道:“步流川是真的沉稳,居然在炼炁境停了这么长时间。” “或许是他的功法?”李建元猜测。 “就算如此,他不想外传,我们也不能强要,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们不能强加。”杨令风正色道。 “这是自然。” 第二十一章 到达南线 三日后,六月十七日,清晨。 李建元给的吐纳法颇为不凡,三日来,步流川每天寅时都会借此进行深层次的吐纳,效果十分显著,比以往单纯的肺呼吸强了不少。 步流川坐在粥铺里,一边喝着粥,一边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还在这喝粥呢?” 啪的一声,一柄白骨长剑横在桌上,接着一道身影跨坐在步流川对面。 抬眼一看,是一袭白衫的李建元。 步流川喝了一口粥,抬了抬碗:“不来一碗吗?” “米粥而已,有什么好喝的?” 李建元质疑道。 “所以你不吃饭吗?” “我已经可以辟谷了,吃不吃都无所谓。”李建元耸了耸肩。 步流川拿筷子捣了捣上面那一层粘稠液体,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有什么作用,但对身体绝对是有好处的。” 李建元翻着眼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这是米油,性味甘平,可益气,养阴、润燥,力能实毛窍,最肥人。” 步流川讶异地看着李建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灵启前我可是游走江湖的侠客,入世前,在山门中除了练功习武,就是跟着药膳师增补营养。” 李建元挥了挥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既然好处这么多,你为什么不喝?” “已经踏上修行路了,这点好处无所谓了,如何比得上五炁周天运转带来的?” 步流川放下碗,想了想,问道:“你知道修行的极境是什么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李建元还是回道:“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步流川笑了笑说:“我们姑且称之为超凡,如何?” 李建元点了点头。 “在我的理解中,修行修的是己身,无论是炼炁、还是冲府,乃至于将来的开脉及其他境界,都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好,更加强健,直至超凡,这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你说这一碗粥带来的益处太过微小,不屑去喝,但我喝了,我的根基就比你多了一点,长此以往,你我之间的差距会有多少? 更何况我比你多做的又不止这一碗粥,一日十二时辰我皆有安排,到点吃饭、按时休息,我不熬夜,不酗酒,不泄元阳。长此以往,我的根基又会多牢靠?” 李建元无话可说。 “我曾在一本书里看到这么一句话:‘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炼炁境修人之五脏,冲府境修周身腧穴,开脉境修十二正经八奇脉,在我看来,这些就是修行路上的基石,日后进军超凡的根本。”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李建元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末了,一拍桌子道:“小二,上粥!” 声音清亮,面容肃穆。 “好嘞,承惠五钱银子!” 一旁的伙计虽然诧异,但知晓这位是五峰山高徒,便屁颠屁颠的盛了碗粥,端了过来。 步流川嘴角抽了抽。 …… 李建元喝了粥后,便带着步流川脚下不停,一路向南。 路上。 “你常说的那个药膳师,是怎么回事?” “你说他啊,是我们五峰山的一位供奉长老。”走在前面的李建元随口回到。 “听你先前的描述,似乎是个老医师了。” “那是自然,医术颇为不凡,你以为我们五峰山的会是寻常人吗?”李建元颇有些骄傲。 “这样啊……” 步流川喃喃自语,说道:“倒是想去请教一下。” “请教?” 打头走的李建元听得真切,回头打趣道:“请教什么?你要做济世救人的良医?” “那倒不至于。” 步流川摆了摆手说:“不过是想跟他学一些养生健体之学,按你所说,他还是个药膳师,到时候再顺路跟他学一下食蔬药理,便再好不过了。” “做什么?养生吗?”李建元眼神飘忽,也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对啊,身体才是根本,到时候我一边游历山海界,一边自己养自己的身子。”步流川怀着憧憬说道。 “仗剑行天下,快哉!” 李建元赞了一声,而后说道:“扯什么养生啊,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太跌份了!” 步流川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营山县附近的地势步流川还是知道的。 南边的防线虽然正对着莽荒的方向,但是位置卡得刚刚好,东边是营河河水的源头,那里是一片占地十分广阔的大湖,是个天然屏障,是以南边的防线说起来只有西边那一小段需要防守。 话虽如此,但莽荒妖兽带来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小。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李建元忽地开口:“对了,忘记征求你的意见了。” “什么事?” “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莽荒里看看?”李建元说完,立马补充道:“放心,不会深入,就在外边走一圈。” “去做什么?”步流川反问道。 “我怀疑有灵智颇高的妖兽存在,而且有可能是从莽荒里出来的,因此我想去外面转一转,看有没有机会碰上,将之斩杀。”李建元面色有些凝重。 “就我们两个吗?” “南线这边实力比得上你我的就正副两个指挥,他们还要负责整条防线上事务的统筹,脱不开身。” 步流川沉思了一会儿,灵智高不代表实力高,自己在竹松岭的时候遇见的那五个牲口可是能跟自己交流的,不也打不过自己吗? 就算是莽荒里的,但是大家都是同时起步修行,没道理会有实力太过逆天的存在,况且只是莽荒外围而已,没什么去不得的,而且好久没吃新鲜的妖兽肉了,正好借此机会大快朵颐。 想到这里,步流川便点头应允下来:“没问题。” “好,就这么说定了!”李建元很是高兴。 “到时候我用妖兽肉给你做顿好吃的。”步流川又开始馋了。 二人说着,一座由巨木构建的营寨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里就是南线指挥驻扎地了!”李建元说道。 第二十二章 一支穿云箭 营很大,一面城墙高十几丈,绵延数里。 步流川仰头看了看,问道:“这么一座城,如何守卫这绵延数十上百里的防线?” 李建元摇了摇头说:“像这样的城寨,这条防线上修筑了十几座,倒不是指望它抵挡妖兽侵袭,主要是用来给营山卫的人提供一个休整的地方。” “那是如何抵御妖兽?” “自然是数人一组,定期轮换,活跃在这绵延百里的防线上,遇到险情不能解决,就召集周边的人协助。 我们面前的这一处,位于防线正中,两位指挥就在此坐镇,居中调度。” 步流川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军中职位是如何授予?” “自然是能者居之,只要实力够强,连我都可以拉下马。”李建元哈哈一笑,带着步流川向城门走去。 城墙正中有一扇城门,其下人流如织,十分热闹,进城的大部分都肩扛手提着垂死挣扎的妖兽,身上散发着凶厉的气息,也不乏一些浑身浴血伤势颇重的存在。 “李将军!” “李将军!” “……” 当李建元走过去时,所有人都出声问好,步流川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李建元笑着拱了拱手,便带着步流川越过众人,进入营寨里。 待二人离去后,身后的众人议论纷纷。 “李将军向来独来独往,今日身后跟着的是谁啊,怎么这般亲近?” “是城卫中升上来的吗?”有人猜测。 “如果是城卫中升上来的,那也不值得将军亲自带来啊。”旁边的人反驳道。 “唔,可能是从五峰山出来的?是将军的师兄弟吧,能跟在将军身边,想来实力不凡。”那人又揣测道。 众人也颇为认可,觉得极有可能,一时间对“五峰山”更加崇拜、敬仰。 …… 走进城寨中,沿途有着不少人摆摊叫卖,大多都是妖兽血肉以及由妖兽骨骼打磨制成的兵器,十分的热闹。 步流川沿途边走边看,甚至还发现了几处卖宝药灵植的,让他动了心,本想买下来,却被告知需要功勋值才可以交易,无奈只好放弃。 “怎么?心动了,要不要我帮你买下来?”李建元好意问道。 “不了。”步流川摆了摆手:“到时候我们进了山岭深处,乃至于莽荒边缘,那里什么宝药没有,何必在这里破费。” 李建元应了下来,转而说道:“现在我带你去见一下两位指挥使,问询一下山岭中今日的情况,好做准备。” “这两位指挥使是什么来头?”步流川有些好奇。 “正指挥使灵启前是个猎人,名叫赵虎,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副指挥使灵启前则是一个江湖浪客,名叫谢亭,视义气重过生命的,是个性情中人。对了,他也觉醒了血脉天赋。” “不是说能者居高位吗?既然觉醒了血脉天赋,为什么还是副指挥?”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吗?他觉醒后只是双眼更加锐利,比常人看的更远更清晰。”李建元翻了个白眼。 “是了,觉醒出什么都有可能。”步流川恍然。 说话间,李建元带着步流川走进一处院落,朝里喊道:“赵兄、谢兄,我又来了!” “哈哈!建元兄弟,我俩等你等得好苦啊!”洪亮的嗓音响起,一个双目青气缭绕的中年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很是惊喜。 见眼识人,步流川心中猜测这位便是谢亭。 “咦?这位是?” 瞧见李建元身侧的步流川,谢亭疑惑地问道。 拍了拍步流川的肩膀,李建元说道:“这位可是在山岭中生存两年后又完好无损回来的,名叫步流川,实力不可小觑,跟你一样,也是个觉醒者。” “嚯!小兄弟这么厉害的吗?”谢亭再次审视了一下步流川,心中十分惊叹,他知道,李建元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人。 步流川汗颜,谦虚道:“我是从东线回来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欸。” 谢亭十分豪爽,随意的扫了眼步流川的怀中,挥了挥手,说道:“不必谦虚,就算是东线回来的,能得到建元兄弟的认可,那定然是有不凡之处的。 兄弟我叫谢亭,是这儿的副指挥,以后在南线这一片儿,只要不作奸犯科,有事尽管找我!” “那就叨扰你了。”步流川笑着拱了拱手。 李建元往后看了看,疑惑地问:“赵指挥呢?怎么还没见他出来?” “几天前就进山了,最近这妖兽精明了不少,以前就算是入境,也不过是三五成群的各走各的,最近却开始成群结队地往里冲,赵指挥担心他们撑不住,就进山四处游走,探查情况。 你也知道,灵启前他就是猎人,山里情况比我熟悉,就把我留在这儿,预防突发情况。” “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亭忧虑地说:“妖兽已经会使用计谋了,赵指挥担心他们会声东击西,便将小队分为一二两线,以响箭为号,互相交流。” “赵指挥想得周到。”李建元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你说一下他大致在什么方位,一会儿我跟他进去探查一下。” “准备去深处看看吗?” 李建元说道:“我怀疑有灵智不低的妖兽出现,留着终究是个祸害,看能不能把它揪出来。” 谢亭不无忧虑的说道:“若真是如此,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 午时左右,山林中,有五人正在一片人为开出来的空地上坐着,连日来的奔波让他们颇有些疲惫,此时正在修养精神。 忽地,山林中蹿出一道身影,还未出声,五人便已起身。 那人有些慌张,口中喊道:“禀指挥,西南方向有二十七只妖兽正向这边移动,还有五里地,顷刻便至。” 其中一人身材壮硕,孔武有力,便是南线指挥使赵虎,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整备,迎战,发信号,召集附近一线小队向我们靠拢。” 命令下达后,便有一人抽出一支响箭朝天射出。 赵虎看着西南方向,凝重的脸上挂着些许忧虑,二十七只,太多了些! …… 山林中。 镝~ 刺耳的清鸣声自远处传来,小队中一人侧耳听了一下,回头对众人说道:“不算回声,只响了一下,这是在召集一线的小队过去。” 队长点了点头,朝着山林里喊道:“小七,有没有情况。” “还没有发现!” “那就出发,过去支援,这段防线交给二线!”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山林中不同地方上演。 一支穿云箭 第二十三章 战 “鸣镝声!” 正在山岭中赶路的李建元步子一顿,辨别了方向后,说道:“应该是遇到情况了,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再找赵指挥。” 说罢便迈步疾走,步流川紧紧跟上。 …… 赵虎等人才列好阵势,远处便传来阵阵凶戾的兽吼,响彻天地,来势汹汹。 轰! 随着轰鸣声响起,六人面前的树木瞬间倒塌,烟尘四起。 尘埃落尽后,一众模样凶恶的妖兽露出身形,眼中凶光毕露,十分残虐,想要一举扑杀眼前六人。 “休得猖狂!” 赵虎身后的丛林里忽地响起一声爆喝,紧接着数十只儿臂粗的箭支疾射而出,威力不可小觑,止住了跃跃欲试的妖兽。 是离得最近的两支小队,在听到鸣镝声时便全力赶来,时机恰到好处,在赵虎等人左右排开,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妖兽。 二十七对十八,领头的妖兽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四头妖兽率众扑出,直逼赵虎,它的灵智告诉它,眼前众人以他为首,定是这只小队的首领,实力最强,只要解决了这个,其余便不足为惧。 “好胆!” 赵虎怒吼一声,臂膀上光芒闪烁,避开冲在最前面妖兽锋利的爪牙,而后两手箍住前足,硬生生地扛下巨力,抬手将之甩了出去,与其后的四头妖兽撞作一团。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其余妖兽便已冲了上来,左右十七人悍然冲出,与它们作一团。 战斗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战场上山石崩塌巨木滚落,璀璨的的道法与妖兽的吐息穿梭其中,不时有人受到重创,口吐鲜血如泉涌,十分狼狈。 妖兽太多了,再加上皮肉太过坚韧,生命力顽强,在混战中很难针对一个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势。 众人苦苦支撑,就算身受重创,也没有人后退半步,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身后,就是他们守护的至亲好友,容不得他们有半点退缩,只是期冀着更远处的小队能尽快赶来,施以援手。 眼看局势逐渐崩溃,正在遭受五只妖兽围攻而不落下风的赵虎仰天怒吼,这五只妖兽十分狡猾,刚一照面还与自己实打实的交手,刚没一会儿就改变了策略,并不与自己死斗,想来是为了拖住自己,待其余地方尘埃落定后再一举攻杀自己。 有力难出的赵虎发狂了,挥舞着妖兽骨骼打磨而成的巨斧,不要命的劈砍,状若疯魔,想要速战速决,而后减轻其余地方的压力。 领头的妖兽惊骇万分,它虽感受的出来眼前这个人实力不凡,却没有料到竟是如此难缠,远比寻常的小队首领强悍,自己五人竟难以拖住他。 妖兽头领向后一退,竟是口吐人言,艰难出声问道:“你是谁,怎么如此厉害?” 赵虎念头一转,随即猖狂笑道:“老子是此地大首领,不料竟被你们发现了,我若想逃,你们拦不住的!” 妖兽头领一边躲闪牵制,一边若有所思,虽说今日此来另有所谋,但若是能碰巧杀一个人类大首领也是极好的! “决不能让他逃走!” 想到这里,它仰头吼了一声,又从其余战团拉出四只状态良好的妖兽,围了过来,想要将赵虎格杀于此。 四只妖兽一出来,其余营山卫修士顿时压力骤减,尚可支撑,只是心中十分忧虑赵指挥的安危,又在想为何其余小队还没有赶过来支援。 九只妖兽围在赵虎周身,而后一齐扑出,一时间各种能量攻击纷至沓来,赵虎瞬间就没了辗转腾挪的余地。 “赵指挥使!” 眼见赵虎身处死地,其余修士心中大惊,满脸悲愤之色,心中恨意滔天却又无法作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指挥使被妖兽淹没。 就在这时,震彻山林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只见赵虎所在部位突的升腾起一朵巨大的赤红火莲,挡下了所有攻击,而后轰然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炽烈火海,将周身九只妖兽尽数吞没。 浩大的声势震得众人、妖动作一怔,忘记了彼此的争斗,愣愣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焰,以及在其中挣扎嘶吼的妖兽。 渐渐的,没了声息,只剩下火焰燃烧,吞噬植被的哔啵声。 一片寂静…… “报仇!” 有人嘶吼出声! 众人回过神来,亦是齐声怒吼,拼死冲向妖兽,宁可舍去这身性命,也要为赵虎报仇。 其余妖兽被方才那爆炸惊得心中颤栗,胆气尽失,此时回过神来,尽皆转身奔逃,想要离去。 无奈众人皆以力竭,追赶不及,有五只妖兽得以逃脱。 正欲追赶,身后竟传来了赵虎虚弱的声音:“莫追……” 人们心下一惊,连忙回头,发现大火竟瞬息倒卷,消失不见,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缓缓站起,正是赵虎,此时浑身是血,伤势颇重,人们赶忙上前,将其搀扶住。 赵虎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忽地就晕了过去。 “指挥使!” 众人惊呼,以为他就此死去,一人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说:“还好,还有气,没死。” 众人连忙将他放躺在地,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此去营寨近二十里,大家都伤势不轻,行走都多有不便,况且指挥使身体如此孱弱,路上颠簸如何受得了? “发信号请支援吧。”有人提议。 “且慢!” 一众修士还没回话,身后的树林里便走出两人,正是步流川与李建元。 “李将军!”众人抱拳。 李建元摆了摆手,对着步流川问道:“你有办法?” 步流川点点头说道:“我看看再说。” 说着,步流川走过去,蹲下身子观察起来。 这个中年人身材十分魁梧,看上去面色苍白无华,掰开嘴看了看,唇舌的颜色都十分浅淡,稍微感受了一下脉搏,十分细弱。 “怎么样?严重吗?”身后有人问道。 步流川拍了拍手,起身说道:“虽然身上有很多伤口,但并不致命,只要止住血就没问题了;关键在于指挥使心炁枯竭,心脉不振,炁源受损,需要补养。” 众人听得真切,却听的不明白,不知如何是好。 步流川又说道:“所以需要补血益气,修养身子。” “怎么做?吃肉吗?比如肝心什么的?”有人问道。 步流川略一沉吟,说道:“先吃些枣子、南瓜、桑葚之类的灵材宝蔬吧,等身子好一些再吃肝脏也不迟。” 李建元在战场上巡视了一圈,面色沉重,低声说道:“这一战我们又损失了三个兄弟……” 众人无言…… 第二十四章 变故 核实了战损后,步流川和李建元将三具尸体归置妥当,游走在四周警戒。 一众修士情绪有些低落,坐在一旁默默疗伤,默不作声。 步流川盯着火场中尚散发着焦臭味的尸骸看了一会儿,心中揣测,这或许是那十四则道法中的“炽莲印”,是一则以心炁催动的道法。 如今看来,威力十分惊人,只是消耗着实有些大了,甚至还有些伤身,不是很养生的样子。 “将军!” 忽地,有人叫出声。 步流川回头看去,是一名身材瘦削的年轻人,身上伤势颇重,眼眶微红,面上带着不忿。 “何事?” 李建元闻声回首,轻声问道。 那年轻人嘴唇微微翕动,恼怒地说:“当初明明说好了,闻鸣镝者皆赴战,现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人过来支援?明明我们都是闻召必至的啊!” “是啊!如果他们来了这场仗就不会这么惨烈了!” 年轻人话音刚落,其余人有也纷纷出声,怨气很重。 李建元眉头一皱,扫视了一眼在场的诸位,问道:“你们都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东边!”众人齐声说道。 “嘶!” 李建元心下一惊,连忙对众人说道:“你们带着赵指挥使向后撤退,一路小心,遇到二线的人让他们提高警惕,同时遣人传急报给谢指挥使,让他调动所有尚在调休的营山卫修士,增加沿线防守,我去西边看一下,那里可能出了大事!” 说完正欲离去,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都是营山卫的修士,守护的都是自己的亲人。 我们要信任自己的袍泽,或许他们正在遭受更大的危机,千万不要多想。 当然,若真是见死不救,我定然饶不了他们!” “是!将军!” 一众修士对李建元十分信任,一番话后一扫萎靡之态,精神振奋! 李建元点了点头,带着步流川转身离去。 辞别那三支小队后,李建元二人向西一路疾驰,一路上竟是没有遇到一个人!这让李建元颇为不安,连初来此地的步流川都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李建元看了看二线所在方位,略一挣扎,对步流川说道:“我继续向西巡查,你往北走十里,再向西转转,看是否有人,如若没有,你再来找我。” 步流川点了点头,与李建元就此分开,向北走去。 …… 一座厮杀声震天的绵延山谷中,一路上横着几十具妖兽尸体,并有修士喋血其中,再深处些,更是有足足四十多只妖兽肆虐其中,追逼着不到二十人的营山卫修士。 尽管这四十多只妖兽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但尚且存活的营山卫修士尽数带伤,浑身浴血,情况十分危急,较之妖兽略有不如。 二者间不时有修士五炁枯竭,气力不济,被妖兽觑得机会,拖拽出去,撕成碎片。 也有妖兽贸然突进,被修士格杀。 “兄弟们坚持住,李将军说会有人来支援的!”有人抽空为大家打气。 萎靡的众人稍稍振奋了一些,却也止步于此,他们都知道,附近的营山卫都被李建元抽走,去支援更危急的地方了,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在短时间内赶到这里,救他们于水火。 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了! …… 步流川自分别后一路疾驰,沿途却没有遇见一个营山卫修士,倒是发现不少他们留下的痕迹,凭借自己往年狩猎山林的经验,倒是看得出来他们走的十分匆忙,大致都是在往西去。 他没有犹豫,小心戒备的沿着足迹追了过去。 步流川一路疾行,行不过四十里,前方山谷里忽然传来震天的喧嚣,人们的怒吼与野兽的咆哮交织其中,声震数里。 步流川心神一凛,急忙冲过去,爬到山顶上向谷中看去,只见十几位浑身浴血的修士正在三十多只妖兽的围攻下苦苦支撑,节节败退,十分惨烈。 “为何不见李建元!” 情况危急,步流川心中虽然疑惑,却并未耽搁,当即一跃而起,跳入山谷,落在一众妖兽身后,抬手扔出一块足有数百斤的巨石,砸在妖兽群中,引起一片骚乱。 “吼!” 有两只妖兽吃痛,凶恶的回头,舍弃眼前苦苦挣扎的修士,转头奔向步流川。 这是两只矫健的豹妖,足有半人高,身材健美修长,充满爆发力,锋利的爪牙上流转着青色微光,十分锐利,显然是肝炁最为强势的妖修,此时高高的跃起,想要将这个前来找死的人类一爪劈成碎块。 “只有一个人吗?” 有修士注意到步流川的到来,先是一喜,接着叹了口气,不再奢望所谓的援手,转而全力抵挡眼前的妖兽,只想在临死前带走一只。 面对来势汹汹的两只妖兽,步流川怡然不惧,像这样的货色,他在青云、竹松、蜈蚣三岭上不知杀了多少,早已不放在眼中。 待两只略有疲惫的豹妖来到近前,步流川故技重施,浑身筋骨齐鸣,澎湃的血气喷薄而出,双手刁钻的探出,避开前伸的利爪,紧紧的抓住前肢的关节,同时后撤一步,将之砸在地上。 这一招是步流川长久狩猎总结出来的经验,但凡走兽鲁莽的直接扑向自己,他就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以及极高的反应速度,借助妖兽的力量将它扯倒在自己身前。 豹妖嘶吼着,正欲起身,步流川往前一探,双手上白色的光芒凝聚,一拳一个,将它们的胸腹砸的凹陷下去,锐利的肺炁借着拳力刺入体内,将豹妖的脏腑搅得一塌糊涂,口鼻溢血,凄惨至极,显然是活不了了。 解决了这两只豹妖后,步流川毫不停留,迈步冲入战团,周身脾气缭绕,血气如泉,十分悍勇。 步流川如同一只皮糙肉厚的人形猛兽般,张开手臂在妖兽群中横冲直撞,视沿途妖兽如无物,凭着一身怪力将之尽属暴捶掀翻,将妖兽与营山卫修士分离开来。 收敛脾炁后,步流川周身血气内敛,恢复了平静。 随意的甩了甩臂膀,迈步于十余位目瞪口呆的修士身前负手站定,其上紫焰缭绕,散发着骇人的温度。 步流川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三十余头乱作一团的妖兽,蓄势待发。 眼前的妖兽虽然多,但实力似乎并不高。 步流川若有所思。 第二十五章 蹊跷 吼! 被掀翻的妖兽稳住身形,愤怒的咆哮着,一拥而上,想要将眼前这个嚣张的人撕碎。 滚滚妖气扑面而来,步流川怡然不惧,身后的右手上紫色心炁不断凝聚,光芒流转,变得凝实而又内敛,隐隐见散发着恐怖的威势。 立在身后的诸多修士因步流川的到来得以喘息,此时皆讶异的看着他,心中隐隐期待。 待众多妖兽妖兽冲到近前一丈左右,步流川这才轻叱一声,右臂一震,缓缓抽掌前推,与此同时浓郁的紫色心炁自手心处疯狂外涌,化作一只足有十数米大小的巨型掌印。 紫色的火焰升腾,一些离的近的植被竟是直接燃烧起来,温度的恐怖由此可见一斑。 巨掌横空,威压众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这是一则恐怖的道法,内里封蕴着令人心悸的暴虐力量。 轰哃! 一声震彻山林的巨响,硕大的巨型掌印横空拍出,其上缭绕的紫色火焰迎风立涨,将躲闪不及的众多妖兽湮没。 处在最中央的妖兽竟是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直接化作齑粉,尸骨无存。 其余被火焰波及的妖兽痛苦的哀嚎着,不停的在地上打滚,想要将身上的火焰熄灭,减轻痛苦,却无济于事,没有丝毫效果。 紫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的黏在妖兽身上,不停的侵蚀它的炁与肉体,愈烧愈旺,十分难缠。 有妖兽发狠,将自己躯体上沾有火焰的部分尽数咬断扯掉,以求自救。 只一瞬间,场上便只剩下十几只重伤濒死的妖兽。 这样的结果让步流川十分诧异,尽管这些妖兽实力普遍有些弱,但他也完全没有想到,以心炁催动的凝元掌,借助紫色火焰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这远远超出了他内心对凝元掌的期望。 而这,不过是第一掌罢了! 消耗虽大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尚在接受范围内。 步流川轻舒口气,调整心炁,抬手将火焰收了回来,而后拾起一柄骨刀,将在地上不断蠕动的,或哀鸣、或怒吼的妖兽逐个了结,以减轻它们的痛苦。 看着步流川如此轻松惬意的解决了所有的妖兽,在一旁稳定伤势的十六名修士有些失神,心中难免有些彷徨失意,气难平。 收拾好妖兽,步流川转身问询道:“李将军呢?附近的人呢?为什么没在这里?只有你们几个?” 加上地上的尸体,出现在这里的人也不过五六十人,远远少于附近小队应有的人数,想来是出了别的变故。 其中一人痛苦地说道:“我们中计了,就在赵指挥使那里发出信号的时候,这里也响起了鸣镝,且是接连三支,这意味着出现了一百多只妖兽,是在召集所有听到信号的小队,包括二线。 这使得其余防线失去防护,以至于有妖兽从空挡闯了进去,我们想要阻拦,却已是自身难保,无能为力。 万幸后来李将军赶到,一剑斩杀了十几头妖兽后,听了我们的消息后十分震惊,告诉我们会有人过来支援后,便带着大部分兄弟们匆匆离去,想要拦住已经越过防线的妖兽。 只是不知是否已经迟了,若是跑到县城里……” “不会的,后边还有我们的营寨在……”有人打断,不想听见这样的话。 步流川听的直皱眉,按下心中的疑惑,出言问道:“他们去哪个方向了?” 那人给他指了指方向,说道:“路上小心。” 步流川点了点头,环视一圈山谷中的景象,略一沉吟后说:“袍泽的尸体稍后再收敛吧,现在不太安稳,你们还是先撤回营寨养伤,待局势明朗后再过来……” 状态萎靡的众人看了看步流川,轻轻地摇头,并不说话。 步流川叹了口气,知晓他们不忍心自己的袍泽兄弟暴尸荒野,便不再多劝,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怎么这么强啊~” 看着离去的身影,有人叹了口气,陷入沉默。 余下的十六名修士并没有感受到死里逃生的喜悦,也没有迫切的起身收敛尸首,反而躺到在血泊中,看着净明清澈的天空,似乎有些迷茫。 …… 循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步流川一边赶路,一边思索心中的问题。 妖兽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闯进人类的防线? 吞食人肉并不能提升自己的五炁修为,若是为了汲取血气精华…… 人类的血肉中蕴含的精气又如何能跟妖兽的相比? 何必跑来吃人肉? 而且还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侵袭。 难道是妖兽觉醒了种族意识? 紧接着步流川就抛却了这个念头,因为就今日所见那些妖兽的灵智而言,还远没有到达产生种族意识的地步。 至于地盘,那就更不可能了,就如今的形势而言,人族不过是龟缩一地,不可能挤压它们的生存空间。 思来想去,步流川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防线之后有什么东西对它们有致命的吸引力,而营山的修士并未发现! “等得空了,去找李建元说一下这件事!” 步流川打定主意后,收敛心神继续赶路。 …… 铿~~ 正行走间,忽地自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清鸣,响彻天地。 “是剑出鞘的声音!” 步流川精神一振,朝着那个方向缓缓靠近。 待到他走到近前时,这才发现前方竟是一片狼藉破败之景。 从地上的残垣断壁来看,应该是防线后的一座营寨,断裂的木石混杂着血淋淋的肢体凌乱的散落在一旁,不堪入目。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发现李建元正披发仗剑,辗转腾挪间于妖兽群中肆虐,将剑的轻巧发挥到了极致,原本白净的衣衫也被妖兽的血液浸的殷红。 步流川扪心自问,自己是决然做不到他这般轻松写意,五峰山弟子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在李建元身后,一众营山卫修士亦是竭力施为,配合李建元牵扯住妖兽冲锋的势头只是难免稍有不如,险象环生。 一时间战场上道法穿梭,血浆飙洒,十分血腥惨烈。 随着其余营寨中的修士赶来,凶恶肆虐的数百头妖兽渐渐的没了闪避的空间,在挣扎中尽数被轰杀。 尸横遍野的山林间也再度恢复了平静,人们呼吸着充满血腥味的空气,快速的打扫战场,收拢伤员,警惕可能存在的突然袭击。 第二十六章 庆遂谷(求票求评!) 战场上血气弥漫,尸横遍野,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生燥郁,难以平静。 匆匆赶来的谢亭正带着人巡视战场,忙着补刀和收拢伤员。 他们大都是被妖兽扯断了手足臂膀,勉强运炁止血,寻常医师对这种创伤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断掉的肢体是安不上的,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清创与包扎。 方才十分神勇的李建元,此时拄着剑,坐在一颗倒塌的树干上,剧烈地喘着粗气,久久不能恢复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冲进来的妖兽太多了,为了拖住它们,消耗他太多的精神与炁力,实在是没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了。 步流川帮着收敛了几个伤员,便朝着李建元走去。 “山谷那边处理好了?” 感受到步流川的到来,李建元没有抬头,低声问道。 听得出来,他很疲惫。 步流川在他面前蹲下,道:“处理好了,能动的只剩下十六个了……” “麻烦你了!” 李建元深呼了口气,抬起头轻声悲叹道:“太弱了,我们的人太弱了,当初起步便走错了方向,急于求成,疏忽了根基,如今难以弥补,断了前程!” “我知道修行是要讲天赋的,可是妖兽筋骨肌肉本就远比我等修士坚韧,同阶修士仅凭肉身难撄其锋,更何况寻常铁兵难伤其身,我们失了兵器的助力,仅靠骨兵,又如何与其锐利非凡的爪牙相抗衡?” “妖兽横行天地间,占着不知多少的灵珍瑰宝以壮其身,我等人类却只能龟缩一地,仅靠功法渡灵化炁,长此以往,差距愈来愈大,岂非坐等灭亡?” “真不知道万载前的人族,又是何等景象~” 李建元哀叹着,十分惆怅,话语中有着不甘,与彷徨。 步流川不知说什么,自初见李建元始,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自信张扬,充满斗志,但今日却截然不同,他知道,那是做给别人看的,李建元是营山县最强的人,他若是对未来没有信心,其他人又会如何表现。 步流川回想起话本里的神话传说,说笑道:“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们会找到前人留下的锻兵之法,乃至于灵丹妙药?” “谁知道啊~” 李建元笑着摇了摇头,收敛心神,变回了之前那个斗志昂扬的李将军。 正聊着,谢亭走了过来,声音嘶哑地说:“一百二十一个人,这次我们死了一百二十一个人,还有七十六个会落下残疾,不能留在这儿了…… 我们的人太少了,要照顾的防线太长了,以往妖兽各自为战还好,现在妖兽集中一点击破,我们是来不及支援的!” 李建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把战死的兄弟们登记造册,好好安葬他们的尸首,家中的抚恤一定要落实好。 身子残疾的回后方吧,插进城卫中做教头,敦促修炼,传授经验,让后来者少走些弯路。” 谢亭点了点头,正欲离去,西北方的丛林里忽地冲出一道身影。 那人看到眼前这一片惨烈的景象,他先是一愣,而后快步走到李建元身前,看了看步流川,递出一封信,喘着粗气说:“李将军、谢指挥使,西线急报。” 众人心头一紧,有些不好的联想。 李建元一把夺过信报,展开看了起来。 末了,李建元松了口气,对周遭人说:“西线无碍,无需惊慌!” 众人松了口气,各自忙碌去了。 说罢,李建元又低声说道:“就在刚才,西线也遭到大规模的妖兽突袭,伤亡颇重,几乎冲到了防线后,所幸两位指挥使恰好在巡边,将之击退。心中觉得反常,所以给我们来信,让我们提高警惕。” 步流川脑海中灵光一闪,拉着那位传信的人问道:“你知不知道西线的妖兽大致在往哪个方向冲击?” 送信的人点了点头:“知到。” 步流川当即蹲在地上划出四条线,围成一个方块,而后起身让开,对着传信人说道:“假设这条边就是你们西线,你来标记一下先前那波妖兽冲击的方向,方向一定要准确。” 传信人不明所以,但见李建元与谢亭都没有说话,便俯下身去划了一道。 步流川又对李建元说道:“将军,先前是你在阻击妖兽群,你来标记一下妖兽冲击的方向,两者相交的地方,或许就是妖兽三番四次侵袭的根源所在!” 李建元有所明悟,蹲下身子划出一条线,与传信人所划交于一点,抬头询问传信人:“你们与妖**战的地点是哪里?” 传信人知晓此事要紧,当即说道:“山阳道!” 谢亭略一思索,指着两线交点,笃定地说:“那肯定是在庆遂谷附近!”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李建元雷厉风行,当即下令,要求尽早将重伤者送往后方,其余修士全部回防附近营寨,严加戒备!并让传信人也回去传达消息。 布置好后事,便带着谢亭和步流川向庆遂谷赶去。 庆遂谷是个方圆两三里的小山谷,放在诺大的营山县地图上,也不过是一个小黑点罢了,实在是不起眼。 步流川与李建元站在山上看了良久,又进去转了转,既没有看见神异景象,也没有灵宝珍奇,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会不会是我们推测错了方位……” 步流川喃喃自语。 就在两人踌躇着要不要就此离去,去别的地方转转时,一旁的谢亭制止道:“等一下!” “有什么发现?” 谢亭摇了摇头说:“这里的草木比别处繁盛了许多,让我用神通眼看一下地下。” 步流川奇道:“不是说你这眼只是看得远看得清吗?还能往地底下看?” 谢亭无奈地说:“又不是说只有这么点用处,我还能借此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比如?” 谢亭嘿嘿一笑,说道:“比如你怀里的那个胃囊,那是不是一件不寻常的东西?” 步流川心下一惊,自忖从未在人前拿出来过,他是怎么发现的。 “今天第一次见你我就通过我的眼瞅见了!” 谢亭哈哈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说道:“流川兄弟切莫挂怀,我这双眼还没有完全掌控好,完全是无心之举!” 步流川苦笑着摇头,从怀中取出那只胃囊,说道:“无妨,这是我先前杀死一只陆龟后,发现它的胃囊在灌输炁后内里竟会有一方大小的空间,可以储物,便带在了身上。” 二人赞叹连连,颇为新奇。 “走,寻处高地,让我好好勘察一番。” 谢亭挥手。 三人正欲动身,右后侧的山林里忽地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第二十七章 四眼生物 三人心神一凛,各自动身闪到一旁,紧接着,一个型容古怪的生物砸到了他们先前站立的地方,扬起漫天沙土。 步流川稳住身形,仔细一看,十分讶异,他竟从未见过这等走兽。 这只生物生有四眼,身披黑色鳞甲,顶有独角,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十分奇异。 不知为何,他们隐隐从它的眼中看到鄙弃与蔑视,让人极度不爽! “这是什么东西?” 谢亭有些惊异,显然从未见识过这种生物。 “或许是妖兽变异过来的。”步流川揣测道。 李建元盯着四眼怪物若有所思。 三人心中警惕,觉得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皆严阵以待。 让他们意外的是,那四眼生物竟口吐人言,没有一点磕绊与结巴,十分流畅自然,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这里说话一般。 “你们这些鄙贱的低等生物,为何闯入我的领地?是想要找死吗?”四眼生物口吐人言,十分自傲,言语间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谢亭皱眉,当初他们营山卫向外扫荡的时候十分仔细,不可能会有这种奇异的妖兽存在而不知,显然是最近才趁着混乱越过防线的。 想到这里,谢亭双眼青气缭绕,奇光闪烁,想要将这只奇怪的生物看的更仔细一点。 四眼生物惊咦一声,出言道:“竟是青灵眼,虽然并不完整,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神通眼。” 步流川三人听了话语心中一惊,谢亭觉醒双眼神通已经将近两年了,尚且没有摸索清楚,而它不过看了一眼,竟是直接喊出了名字,而且似乎十分了解,这让他们有些捉摸不透。 四眼生物接着抬起前足指了指谢亭,说道:“没想到你这种卑贱生物也能有此天赋,既如此我便给你一场大机缘,快跪下向我叩首,做我的战宠,将来征伐天地间定然有你一席之位!” 这四眼生物自出现到现在,口中没有一句好话,三人蹙起的眉头就没有下去过,一直在忍受它的污言秽语。 李建元皱着眉头,再度打量它几眼,开口说道:“你是从莽荒里出来的吧!” “没想到这么久的岁月都过去了,天下间竟还流传着我族的传说!”四眼生物对此很是傲气,眸子开阖间有异光闪烁,十分不凡。 它昂着头颅高声道:“尔等贱种既听说过我族的威名,还不快跪下叩头,认我为主?” 步流川出言问道:“妖兽侵袭也是你一手炮制出来的?” 四眼生物傲然道:“不过是些低贱东西罢了,驱使他们又有何难?” 尽管它言语间尽是鄙弃与侮辱,步流川三人也没有急着生气,反而聚在那里探讨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总觉得它是修行出了岔子,伤到了脑子,以至于头脑不清胡言乱语。”谢亭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管怎么说,我们营山卫的伤亡都因它而起,它必死!”李建元眯着眼说。 “听它那意思,你似乎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步流川瞅了眼四眼生物,出言询问李建元。 他摇了摇头,抽出背负在身后的白骨长剑,说道:“我并不知晓,不过我当初在莽荒边缘斩杀的生物倒是与眼前这个一样,型容奇诡,闻所未闻,颇为不凡。” 那四眼生物正欲再说些什么,忽地看见李建元手里的白骨长剑,当即大怒,仰天咆哮道:“尔等蝼蚁竟敢辱我神族宝体!取死之道!” 话音落下,四眼生物身上幽光一闪,而后悍然冲出,想要将李建元扑杀。 李建元施展身法,闪到一旁,口中嗤道:“我不仅拆了骨头,还把血肉筋脉全丢进锅里乱炖了,味道好极了!” “神族不可辱!贱种,你是在找死!” 四眼生物声音冷漠,眼中蕴有杀意,挥舞着锋利的爪牙扑击李建元。 李建元并不与它血拼,而是凭借着身法的灵活与刁钻的剑势,试探它的弱点。 “你们人类果真是废物,只会躲来躲去,从不敢与我等正面对敌!” 四眼生物十分狂妄,丝毫不做防备,一边冷笑着,一边扑击李建元,根本停不下来。 它身上披覆的黑色鳞甲十分不凡,李建元的骨剑斩击在上面只能带起一连串火星,竟是不能伤它分毫。 “再大力点啊!挠痒痒呢?”四眼生物十分嘴贱,不住地嘲讽。 一旁观战的步流川见此忍不住咂舌道:“这么坚韧的鳞甲,剥下来制成铠甲定然不凡!” 四眼生物听得真切,也不生气,只是嗤道:“只会逞口舌之利的蝼蚁罢了。” 说罢,它一只眼看向谢亭,说道:“蝼蚁,看在你有青灵眼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跪下叩首认主,我便饶你一命!” 谢亭本就是浪迹江湖的任侠,向来最重名声,今日几次三番地遭此羞辱,岂能容忍,当即破口大骂,其言语之污秽,难以字表,一旁的步流川听了都受不了,嘴角忍不住抽搐。 四眼生物声音低沉,说道:“很好,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那我便将你的眼珠挖下来,自己祭炼!” 话音落下,四眼生物撇开李建元,长啸一声,身形忽地拔高到四五丈,浑身黑甲紧致,灰气缭绕,气势磅礴,四只眸子敛去异样的光华,变为纯灰之色,不带丝毫感情的俯视着身前渺小的步流川三人。 “死来!” 四眼生物头顶独角幽光明灭,倏的射出一道灰色光束,散发着晦暗破败的气息,撇开步流川与谢亭,直击李建元。 灰色光束十分诡异,带有诡异的能力,所过之处周遭数十米的植被尽数在短时间内腐朽,磨灭成齑粉,十分霸道。 李建元冷哼一声,身形向后退去,右手大陵穴上红光一闪,而后接连劈出手中白骨长剑,斩出数道炽烈的赤色光华,带着斩破一切的锋锐之势,迎向灰色光束。 轰隆隆~ 一声巨响,二者撞击的地方轰出一处足有数丈深的坑洞,炽烈的火焰夹杂着肆虐的剑气,与晦暗的灰气浪涌般,不断向四周蔓延波及,所过之处山林尽毁,生机不复。 四眼生物此时终于有了些许凝重,沉声道:“没想到你竟蕴有这般深厚的剑气,我倒是小瞧你了!” 书友群号1026189653 欢迎加入,可以敦促我码字哦(???_??)?! 第二十八章 战斗(求票求评) “少说废话!” 李建元一挥长剑,冲向四眼生物,与之战作一团。 奈何四眼生物身上的鳞甲太过坚韧,即便动用剑气能够破防,在这么大的体型上,也很难造成致命伤害,四只眼睛看上去是个很好的突破点,可惜位置太高,而且它守护的很好,李建元很难找到突破口。 一时间二者之间的争斗陷入了胶着。 步流川在一旁看的明白,对谢亭说道:“谢指挥使,你尝试着用你的青灵眼观察,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突破口。” 谢亭点了点头,接着只见他缭绕着青气的的双眼闪烁起青色的柔光,隐约间竟有一种玄妙的感觉充盈在步流川的感知里,觉得十分神异。 四眼生物感受到了这边的状况,当即冷哼一声:“幼稚!” 说罢,只见它一侧的双眸一闪,那灰白晦暗的眼睛忽地一翻,竟是射出一道青灰色的闪电,直刺谢亭双眼。 闪电如毒蛇一般,散发着晦暗破败,以及毁灭的气息,十分诡异,迅疾地掠过虚空,如同有生命般,自行越过李建元的阻拦,直扑谢亭。 咻~ 闪电疾驰,带着内敛而恐怖的力量袭向谢亭。 此时的谢亭正集中精神,竭力催动肝炁,运转青灵眼,想要从这庞大的身躯上找出破绽或弱点。 面对这等诡异的攻击,尽管他已经惊骇地浑身湿透两股战战,却还是咬牙克制住躲闪的冲动,毫不躲闪,任由闪电向自己冲击。 继续集中精神,竭力催动肝炁,运转青灵眼,想要找出破绽或者弱点,以了结它的生命。 “嗷吼~”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声狼啸陡然响起,只见一只威猛的硕大狼头破空而出,带着紫焰一口将闪电吞入口中。 青灰闪电十分不凡,蕴含有腐朽一切的诡异力量,在四眼生物寄托的意志领导下,于狼妖真灵体内横冲直撞。 狼妖真灵上所蕴含的炁在这凶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难以抵挡,所幸有紫色火焰的存在,抑制住了闪电上的腐朽气息,凭借着炽烈的温度,不断的冲刷其上寄托的意志。 闪电上寄托的意志毕竟是无根之木,在雄浑的五炁以及紫色火焰的炼化下,反抗力度逐渐变小,威风不在。 接着,青灰闪电在紫色火焰的包裹下,来到了狼妖真灵的脑袋里。 这里飘荡着五色漩涡,正是狼妖真灵的五炁之源,步流川这两年来不停的猎杀妖兽,收取真灵与五炁之源,最终使狼妖真灵实现了五炁自循环,无需自己供给,具有神异的效用。 青灰闪电刚一进入五色漩涡的中央,漩涡中就生出一股吸力,不断地撕扯闪电,想要将之磨灭吸收。 其中残存的意志再次躁动起来,想要冲破阻碍,回到四眼生物那里,却无能为力,被尽数磨灭。 随着意志的磨灭,青灰闪电也不再动弹,静静的悬浮在五色漩涡中央。 “什么?” 一直分神观察这边情况的四眼生物大吃一惊,自己不过刚祭出朽灵之电,怎么转瞬间就失去了联系? 分出一只眼眸,盯着紫色的狼头不住地观察,似是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口中惊叹道:“你怎么会有擎峰狼血脉?唔,似乎是变种,你们三个竟如此不凡!” “但也止步于此了!” 四眼生物咆哮着,浑身缭绕的灰气愈发的浓郁了,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尽数化作死地。 它轻叱一声,使出另一种神异的手段。 只见它周身灰气流转,凝成一枚枚玄奥古朴的符文,于虚空中微微颤动,组成一方古朴大印,足有十数丈大小,声势惊人。 步流川三人看的心惊,对这种神异手段感到陌生与心悸,显然是一种更为玄妙的御炁之法。 “疾!” 四眼生物低吼一声,古朴大印悍然下来,想要将二人镇压。 大印上玄气升腾,种种凶恶诡奇的妖兽在其上张牙舞爪,发出阵阵嘶鸣,摄人心神,威能莫测。 疏于防护的谢亭闷哼一声,七窍都开始流血,状态十分糟糕,却依旧闪烁着青灵眼,扫视这个大敌周身。 “交给我!” 步流川闪到谢亭身前,抬手朝天轰出凝元掌,想要阻拦下坠的古印。 紫色的能量掌印散发着恐怖的温度,炙烤着空气,迎向古印。 一掌拍出后,步流川手下不停,运转五炁,又以肺炁、脾炁接连拍出两道掌印,逆势而上。 凝元掌共有五式,威力成几何倍增长,此时三掌横空,互相增益,威力更甚。 轰隆隆~ 无奈古朴大印太过非凡,步流川三道掌印接连轰击上去,才堪堪止住大印下坠的趋势,彼此间相互侵蚀消磨,爆发出剧烈的波动,在空气中掀起阵阵涟漪。 步流川看得明白,那古朴大印的之所以如此坚挺,主要是因为构成它的符文十分不凡,远比自己单纯以炁交织出来的掌印深奥玄妙。 四眼生物瞥了一眼,嗤笑道:“尔等人族蝼蚁,修此粗浅鄙陋之法,如何与我神族争斗。” 说罢,那古朴大印在它的控制之下威能更甚,种种神异景象接连展现,将其下的掌印压迫的吱吱作响,竟有崩溃的迹象,这让步流川心中一紧,准备再度施展凝元掌,为谢亭争取时间。 “左肋下半尺处啊啊啊!” 就在这时,谢亭忽地高声喊道,捂着血淋淋的双眼发出痛苦的哀嚎。 神族生物缭绕在周身的灰气十分不凡,竟能遮掩己身,他只好超负荷的运转,想要看到它的本体,找寻弱点与破绽。 如此施为给他的双眼带来了巨大了压力,不住的往外飙血,十分凄惨。 再加上头顶上那方大印所发出的刺耳魔音,惊得他浑身气血翻涌,五炁失衡,心神具颤。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双眼受创,几乎不能视物,留在这里只会让步流川二人分心,因此在找出破绽后疾步后退,想要离开这片战场,调理气息。 “狂妄!尔等大可放手施为!” 神族生物十分不屑,出言嘲讽。 尽管它表现得毫不在意,但步流川依旧从他的脸上扑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惶急之色,显然,谢亭没有说错! 第二十九章 镇压 眼见谢亭已经退出战场,步流川不再理会头顶的灰色大印,任由掌印崩碎,自己则是迅疾地冲出,直奔几十米外的四眼生物,想要借此机会重创它。 轰隆!!! 古朴大印落下,大地寸寸爆裂,而后崩开,最后古印也在落地的那一瞬轰然爆炸,气浪滚滚,扬起浪潮般的沙土,夹杂着混乱的灰气,将十数丈范围内的生机尽数磨灭。 “噗~” 步流川脊背发凉,口中狂喷鲜血,不过是落地后的余波而已,就将他的背部轰击的鲜血淋漓,十分凄惨。, 不过也是借助这浩大的冲击力,步流川转瞬间就来到四眼生物身侧,右手之上肺炁不断流转,凝聚成一柄锋利无比的炁之利刃,狠狠的刺向它左肋下半尺。 四眼生物向后挪移,灰气缭绕,将利刃缠住,使之不能寸进,且在不断地消磨朽化肺炁。 “纵然你的血脉不凡,但炁的运用太过粗浅,很难伤到我!” 这个自称神族的生物十分不凡,一语说出步流川的不足,并不把他的攻击放在心上,一心对付身前这个剑气凌厉的李建元。 “给我开!” 步流川低吼着,炽烈的紫焰喷涌而出,将面前的灰气包裹,想将之炼化,消磨。 四眼生物凝神观察数息,轻咦一声,方才没有仔细观察,直到了近前这才注意到这火焰似是有些不凡。 “你竟在体内孕养这等火焰,是在找死吗?” 它见识非凡,因此质疑道。 继而又释然道:“是了,尔等低贱物种又怎会知晓这等秘辛!” “若你技止于此,恐怕是无法伤到我了!”它松了口气,不再关注,要收回心神,镇压李建元。 然而就在它愣神的这会儿功夫,一直在身前游走牵扯的李建元觑到了破绽,抬手甩出一道红白剑气,悄无声息,没有一丝响动,夹杂在漫天的剑影中毫不起眼。 噗~ 一声闷响,大蓬的血液溅射出来,神族生物痛呼出声,它的一只眼睛被射瞎,眼珠爆碎,剑气冲进了它的头颅爆裂开来,夹杂着火焰的剑气肆虐其中。 “啊啊啊!” 神族生物怒吼着,痛苦难耐,空荡荡的眼眶里止不住的往外淌血,隐约可见里面肆虐的火红剑气。 “蝼蚁!找死!” 它发狂了,自己竟被这些低劣的物种伤到了,眼珠都爆碎了,如何能忍。 对李建元的恨让它忽略了一旁的步流川,无尽的灰气涌动,汇聚在它头顶的独角上,它失了章法,不顾一切的想要格杀这个可恶的人类! “好机会!” 步流川心下一喜,他面前的灰气基本上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未免错失良机,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噗的吐出海量的肺炁,轰击上去。 只一瞬息,那诡异的灰气便被尽数磨灭,露出了其后的真容。、 让他惊疑的是,这所谓的破绽弱点竟是一处深可见骨的爪痕,足有一尺多长,还在不断地淌血,隐约间甚至可以看到里面蠕动的血肉脏腑! 身受如此重创,竟然还有如此威势,这是何等强悍的战力与体质。 步流川没有犹豫,当即手握肺炁之匕利落的捅了进去,而后疯狂的往里面灌输紫色火焰。 四眼生物头顶的独角原本已经瞄准了李建元,突遭步流川的袭击,狠辣的手段使得它浑身一颤,射出的巨大的灰色光束也偏离了目标,轰到了远处的山包上。 山石崩塌,巨木枯朽成灰,躲过一劫的李建元暗自咂舌,心中颇感后怕。 四眼生物嘶鸣着,一脚将身侧的步流川踢飞,硕大的身形轰然倒塌,痛苦地扭曲着,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以灰气轰击着周身的一切。 “那是什么破绽?怎得反应这般大?” 精神紧绷半晌的李建元终于松了口气,来到步流川身侧问道。 步流川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方才它倒地前踹的那一脚挨得结实,几乎将他的肋骨踹断,此时还要靠着谢亭的搀扶才能站的安稳。 理了理气息后,步流川说道:“那是一处巨大的伤口,足有一尺长,竟是没有结痂,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李建元皱眉,道:“它就已经够难缠了,竟存在能够伤到它的生物,看来莽荒中果然非凡!” “不要轻易地杀了它,我们可以从它那里得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闻。”谢亭提议道。 步流川二人不住的点头,很是赞同。 三人先是坐在一旁修养伤势,待到四眼生物折腾不动了,这才起身将它控制住,想要从它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四眼生物心知自己性命难保,并不委曲求全,冷声道: “蝼蚁,我乃至高无上的神族,你们敢这般对我,小心日后万劫不复!” 四眼生物气息十分萎靡,鳞甲枯败,瞎了一只眼,还在不住的淌血,左肋下的伤口一片焦黑,里面隐隐还传出阵阵炙烤出来的肉香。 尽管它威风不再,但说起话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且欠揍。 “搞清楚你的定位,不要再嚣张了!” 谢亭一巴掌闪到了它的脸上,呵斥道:“说,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有关于莽荒里的消息,一并交代出来,或可饶你一命!” 四眼生物被扇的有些懵,并不回答,只是低吼着:“神族不可辱……” “啪!” 话还没说完,谢亭接着又是一巴掌,打断了它的话语:“就你长得这副乱七八糟的模样,还敢自称神族?回答我的问题!” “无知蝼蚁,狂妄自大,待我族强者出世,镇压尔等易如反掌!届时你们就会知道自己是何等的可笑!” 四眼生物很是硬气,依旧嘴贱,不停的嘲讽。 谢亭扬起的手还未扇下来,就被步流川拦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说道:“像它这般骄傲的性子,想来是宁死也不会屈服的,就算受尽折辱也无济于事。” “那该如何是好?” “杀了吧,我看它肉身这么强大,尽管已是重伤,但精气依旧十分充盈,用来炖汤的话,自然是极好的血肉补药啊!” 第三十章 金色血液 四眼生物冷笑,道:“唯死而已,又何惧哉?” 步流川蹲下身子,说道:“那你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们所谓的神族是什么东西?日后也好让我们死个明白。” “真是可悲啊,万族一齐踏上修行路,你们人族却是传承断绝,连历史都忘却,如何与我们争锋?”四眼生物并不回话,转而说起其他。 “至少目前看来,你倒伏在我们面前。”步流川冷声道。 “哈哈哈哈!” 四眼生物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而后嘲弄道:“你真以为是你们三个杀的我吗?若非我半年前受了创伤,至今未愈,岂容你们在我面前撒野?” 它大声的嗤笑着,头顶的独角与额骨开始发光,似要发出最后的轰击。 李建元当机立断,手中长剑自眼眶捅入,剑气肆虐,捣毁了它的大脑。 哧 一声轻响,四眼生物的独角裂出一条缝隙,不再完好圆满。 众人这才意识到,它这是要自毁身躯,不想让他人从尸体上得到好处。 李建元懊恼地说:“这只独角比我手中的骨剑还要强几分,就此毁掉真是可惜了。” 步流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至少它血肉中蕴有的精气还在,不要耽搁,我们就此将它炖煮了吧,它这般自命不凡,想来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做件事。” “什么事?”谢亭偏头问道。 “我的血脉法可以从死亡的妖兽身上汲取一种灵性力量,壮大己身!”步流川解释道。 当然,这只是一种说辞罢了,实际上是因为步流川认为这只自称神族的生物颇为不凡,想要摄取它的真灵为己用。 步流川说着,盘坐在四眼生物身侧,默诵《悼灵经》,与此同时点点灰暗的光点缓缓浮现,于虚空中游荡。 李建元眼见此幕暗暗吃惊,想不到竟还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存在。 谢亭也颇感兴趣,本想用青灵眼探查,无奈双目受创,短时间内无法催动,只好作罢。 灰暗的光点愈来愈多,渐渐勾勒出四眼生物的模样,却无法彻底稳固下来,十分的松散。 步流川对此十分疑惑,只好归咎于它自毁躯体的缘故,抬手唤出狼妖真灵,将之吞噬殆尽。 狼妖真灵的头颅十分凝实,宛如活物,通体紫焰缭绕,十分不凡,吞噬了灰色光点后,隐约间更是强大了些许。 此地不宜深究,他起身掏出胃囊,从里面取出几口大锅,以及各式调味,准备得十分周全。 “先吃饭,吃饱了再探查这片地方!”步流川颇有些亢奋,不再稳重。 一旁的谢亭看的吃惊,问道:“里面不会装的全是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之类的灶厨用具吧?” 步流川奇怪的看了眼谢亭,说道:“怎么可能,自然会有别的东西!” 接着,他又取出来四个陶罐,放在地上,说道:“打开看看,保证受你们这些游走江湖的侠客喜欢!” 陶罐是民间最常见的样式,沉甸甸的,足有人头大小,密封的很严实。 李建元与谢亭对视一眼,抬手拎起一罐,轻轻一晃,有液体晃荡的声音。 “这什么东西?”谢亭问道。 “哈哈,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得到许可后,谢亭抬手拍掉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爆发开来,弥漫在天地间,闻者口舌生津,心神舒畅,似乎连身上的伤痛都忘却。 “这是何酒?竟如此醇香?可以说是平生仅见!”李建元鼻翼抽动,不住地赞叹。 灵启前他可是闻名一府的江湖侠客,又是五峰山门下弟子,地位颇为不凡,何等好酒没有品过,今日却被这酒香勾的食指大动。 “是啊,太香了!”谢亭附和道。 “为何有如此充裕的灵气?”李建元疑惑地问道。 步流川很是兴奋,自己酿的酒得到二人如此称赞,这让他心情十分舒畅,开口说道:“这是我以山间灵果宝药酿造的果酒,自然灵气充盈,醇香无比。” 李建元大吃一惊,指着地上的陶罐问道:“你说这四坛果酒都是用灵果宝药酿就的?” “何止啊,里面还有好多。”步流川拍了拍胃囊,说道。 “你哪来这么多灵果宝药来挥霍?”谢亭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曾经尝试着大规模种植培养这些灵植,可惜无法供养足够的灵气,只能一株一株的分开培育,费时费力,产量也少,供给起数量众多的营山卫修士,可以说是杯水车薪,哪里敢如此奢侈,以灵果宝药酿酒。 步流川略一思索,便知晓了问题所在,笑着说:“我一个人住在外面,竹松岭及周遭数座山岭上妖兽颇少,这一众灵果宝药只供给我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起来妖兽少,其实是因为步流川他们六个太过强势与霸道,没有能与他们争斗抗衡的存在,余下的妖兽不是早早的逃往他处,就是祭了他们的五脏庙。 “说起来也是。”不知情的李建元与谢亭对此颇为艳羡。 “不说了,把这肉拾掇拾掇,今晚上用这果酒把它给炖了!”步流川摩拳擦掌,准备吃一顿好的。 谢亭咽了咽被酒香勾出来的口水,爽利的点了点头,说道:“这附近有条河,咱们在那拾掇方便。” …… 这是一条不大的河流,水流轻缓,两岸平坦。 原本清澈见底的水流,随着三人的到来,瞬间被血液染的鲜红,吸引来众多微小的水生生物,贪婪的汲取着血液中的生命精气,壮大己身。 “唔,这些血液似乎也是好东西,就此扔掉会不会有些浪费?”谢亭看到这一幕,有些可惜的问道。 正在用骨剑肢解尸体的李建元抬头看了眼,敲了敲身旁的一个陶罐说:“这里面的血才是好东西,其他的不值一提!” 陶罐里盛的是四眼生物的心头血,方才李建元开膛破肚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它的心脏里蕴含的心头血竟是微微泛着金光,虽然正主已死多时,但血液依旧血气升腾,散发着不凡的威势。 第三十一章 吃大餐 太阳已然落下,广袤的山林浸入黑夜,声息悄渺,庆遂谷旁的小河流畔却是热闹非凡。 明亮的篝火将附近映照得亮如白昼,河畔的李建元谢亭二人忙着剥皮、肢解、剁骨和洗刷血污,步流川则是在拢柴烧火,添水热锅,都忙得不亦乐乎。 眼见收拾的差不多了,步流川突的回头嚎了一嗓子,喊道:“排骨剁好没,快拿过来丢锅里!” “来了来了!”谢亭急匆匆地从河边走过来,手里颠着一大盆剁好的排骨,每一段都有拳头大小。 白骨晶莹,肉质滑嫩如血玉,看上去就十分的好吃。 步流川这般想着,欢喜的接过,一股脑倒进锅里,从胃囊里取出几只灵果宝药,切成段后扔了进去,又加入香料调味,然后用炁将铁锅包裹封严,防止炸锅,这就开始炖排骨灵植汤。 接着又另起炉灶,准备搞点烤肉吃。 一边忙活着,还不忘回头冲着在河边解肉的李建元喊道:“大骨头别扔啊,以后吃火锅还能熬骨汤啊!” “知道了!”李建元回应道。 “还有鳞甲,千万别扔了,我估摸着能做成一件防护力惊人的皮甲!”步流川放心不下,再次叮嘱。 “我不是傻子!”李建元气急,他想不明白,怎么一到吃的上面,步流川突然就变得这么啰嗦了呢? 李建元手下动作不停,心中却觉得太过荒谬、不真实,自己明明是来调查庆遂谷的,最后却成了屠夫,蹲在河边洗刷、肢解四眼生物的躯体。 好歹也是一方大侠,名扬州府,到哪不是座上宾?而今却像是一个小帮厨一样。 李建元想着想着,笑出了声,反正妖兽侵袭的幕后主使者已经进了汤锅,倒也无需太过急迫,尝尝步流川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把大腿和里脊肉切好,我来给你们做一顿烧烤!”做好准备后,步流川回头叮嘱道:“一条腿就差不多了,多了我怕吃不完,浪费。” “知道了!”李建元抬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排骨汤锅里的咕噜声,和着暖和的篝火,在这荒山的深夜里给人一种平和的意蕴,让人发自内心的舒适。 步流川坐在新辟出来的火堆前,和李建元谢亭一起,将锅中的里脊、大腿肉块串在木签上,架在火上慢慢炙烤,不断的翻身。 谢亭嗅了嗅鼻子,满足的说:“啊!什么佐料都不加闻着也好香啊!” “的确!”李建元点了点头,道:“这两年妖兽肉没少吃,但没有一次是能够和今天这次相比较的,而且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也是相当可观的!” “怎么能不加佐料呢?” 步流川很不认同,接着又从胃囊里拿出来一个罐子,放到了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谢亭好奇的问道。 “蜂蜜!” 步流川说着,将罐子打开,清香悠远的气息荡漾出来,再次勾起了二人的馋虫。 “天呐,你身上究竟有多少好东西?” 谢亭咽着口水问道,他自忖也算是稳重的人,可今日竟在步流川面前接二连三的流口水,这让他有些尴尬。 李建元探头看了看罐子里的蜂蜜,惊奇的问道:“品相竟如此上佳,如同黄玉琥珀一般,这肯定不是寻常蜜蜂酿出来的,你是从哪里弄到手的?” 步流川哈哈一笑,说道:“这蜂蜜自然是由蜂妖酿就的,十分凶残,蜂毒更胜以往。不过这一罐是我去年从一只熊妖手里夺过来的,倒是简单了许多。” 说着,他开始动手往烤串上涂抹蜂蜜。 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便充斥在三人口鼻间,引诱的他们口水就没停过。 嘭~ 沉闷的响声过后,步流川将炖着排骨灵植汤的铁锅端了过来,除去表面的炁封,浓郁的生命精华与灵气蒸腾,几乎化作实质,三人顾不得其他,急忙运转功夫炼化精气,壮大己身。 铁锅中,嫩白的排骨与色彩鲜艳的灵果宝药沉浮在奶白色的汤汁中,散发着诱人气味! “吃吃吃!!” 步流川嚎叫一嗓子,接着就埋头大快朵颐,李建元二人不甘落后,也纷纷开动。 撸一根烤串,蜂蜜清甜不腻、肉质滑嫩不塞牙; 喝一口排骨汤,爽口开胃,暖和养人。 大口的啃一块排骨,再狠狠的灌一口醇厚怡人的美酒,简直是人间快事,真的是爽到根本停不下来! 神族生物果然不凡,肉质堪称完美,味道也是极好的,内里蕴有海量的生命精华与灵气。 数斤肉下肚,步流川只觉得身子都暖洋洋的,连身上的伤势都恢复的七七八八,肉体也得以滋养,强健了不少。 三人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十分兴奋,也不在乎吃相好不好了,当即甩开膀子,一边运转功法,炼化体内如浪如潮的生命精气滋养己身,一边使劲的往嘴里塞塞肉,直吃的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轰 步流川身上传出来沉闷的轰鸣声,胸口原本有些错位挫伤的肋骨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一筹,血呼啦的脊背也受到了滋养,生出了新的皮肤,连疤痕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五炁本就已经圆满,体内突然涌入如此多的精气,一时间竟是有些难以接受,隐约间有破境冲府的冲动。 步流川静心凝神,压制突破的冲动,他想要将基础再夯实些,做好准备后,再行冲府。 一旁的李建元二人亦是各自有所增益: 谢亭的青灵眼先前超负荷运转,遭受重创无法动用,双眸晦暗无神。 此时经过血肉精华的滋养,不一会儿就变得神采奕奕,玄妙青气缭绕,深邃不可知,显然是得到了不少好处,有所增益。 李建元吃着吃着,停下动作,坐到一旁静心炼化,片刻后,便有冲天剑气破空而出,锋锐无匹,甚是骇人。 “呼~” 三人睁开眼,眸子里有着掩不住的喜悦与惊异,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神族生物的血肉如此不凡,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增益。 同时心中不免庆幸他身上有着颇为严重的伤势,一身实力不在巅峰状态,否则的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三十二章 莹白额骨 神族生物的肉实在是太多了,三人拼了命的吃,还是剩下了大半只。 三人休整一番,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还有所进步,收获颇丰。 “怎么样?我的厨艺不错吧!”步流川躺在地上,满足的呻吟着。 “我觉得是因为食材好!哈哈!”李建元表示反对,这般打趣道。 “唔,我已经到达极限,吃不下去了!”谢亭拎起酒坛美美的喝了一口,打了个饱嗝,看着剩下的大半个身子遗憾地说道。 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好,受创的青灵眼借此更进一步,变得深邃而内敛,十分不凡。 “没事,放到我的胃囊里,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吃!”步流川说着,站起身子过去收拾。 “建元兄,这根独角你要不要?”收拾到最后,步流川捡起脑袋回头问道,他自有真灵,倒无需这些东西。 狰狞的头颅上染着大片的污血,莹白的独角足有两尺长,上面有着一道贯穿全身的裂纹,不再圆润。 “若是没有自毁,自是顶好的材料,可惜了。”李建元说道。 说着,他走了过来,捧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转头对谢亭说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用得上!” “唔~” 谢亭拿到手里看了看,说道:“我估摸着可以打磨成两把短匕,倒是挺适合我的。” 谢亭灵启前虽是刀客,但并不是只用刀,他对各式兵器都有所涉猎,其中除刀之外,他尤爱短匕。 “你不需要吗?”谢亭抬头询问步流川。 “我不用兵器!”步流川摆了摆手,从李建元手里接过骨剑,准备将脑袋剖开,将独角挖出来。 铿~ 骨剑刚从额骨处劈进去一点,就传出来清越的撞击声,就好像砍到了钢铁一样。 “什么东西?” 步流川心下疑惑,握紧骨剑,细致的将额骨周遭的皮肉剥开,露出了其中的骨块,将之剜了出来。 那是一块玉石般的额骨,微微泛着金光,整体莹亮剔透,上面还有着若隐若现的符文光斑流转,颇为玄奥,浑然天成,与其余的骨骼完全不一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面有着些许裂纹,显然是先前自毁导致的。 “这是什么东西?”李建元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步流川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不过我看他死前还不忘自毁,显然不是凡物。” “让我看看!”谢亭接了过来,准备用青灵眼探查一番。 青灵眼能被神族生物看重,自是有他的不凡之处,只见谢亭双眼上玄妙青光流转,将双眸渲染成碧青色,直盯着莹白额骨,一动不动。 渐渐的,步流川发现了些许异常,原本谢亭双眼上只是单纯的有青气覆盖,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隐约间竟是有着各种古朴的符文在他的瞳孔中跳动,似是在构造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李建元问道。 步流川回想了一下先前神族生物祭出的那方古朴大印,好像也是由类似的符文构建的,因此他猜测道:“这可能是炁的一种运用,远比我们掌握的玄妙深奥!” 看了看谢亭手里的额骨,二人对视一眼,有着难掩的惊喜与讶异。 谢亭此前从未掌握过这种炁的运用,而今却是自发地使用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块额骨中藏有法门。 这样的猜测让李建元异常的惊喜,就像先前神族生物的嘲讽那样,人族的确是忘记了历史,传承断绝。 《御极真火诀》说起来是五峰山凝神峰的传世仙法,可实际上只剩下最基础的修行法门,其余的诸如御炁法诀与神通法术,都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遗失了,传承不在。 若是能从这块骨骼中获取到御炁之法,乃至于神通法术,对于营山县的修士来说,真的是一间极好的事情。 “呼~” 良久,谢亭长出一口气,不再沉浸其中,眼眸里原本跳动闪烁的符文也溃散开来,消失不见,显然是没有成功构建出来。 尽管如此,步流川与李建元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双眼比先前更加有神,显然收益良多。 “如何,看出来什么没有?”李建元有些期冀的问道。 谢亭从茫然中回过神来,面带喜色地说:“太玄妙了,我看到了……看到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结巴起来,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看到了什么你倒是说啊,别结巴啊!”李建元哭笑不得。 谢亭张了张嘴,无奈地说:“我不知道怎么说啊,没法用言语表示出来。” “我估计这额骨内的东西,便是他们这一族的传承,只能自己体悟学习,不能以言语传教。”谢亭这般猜测道。 李建元接过额骨,对着二人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二人先休息,今夜让我来参悟一番,如何?” 现在已是亥时,步流川本就打算休息,自是没有异议,谢亭方才已经参悟过了,也没有反对。 今日忙碌奔波了一天,身子疲惫不堪,也没了打坐修行的念想,眼见李建元已经进入状态,开始参悟莹白额骨,步流川二人收拾了地面,又往篝火里添了许多柴火,便安然进入梦乡,修养精神。 深夜的山岭回归了静谧,只剩火焰的哔啵声,和着三人的呼吸声,安逸…… 噌~ 毫无预兆的,茂密的山岭里陡然间响起一阵足可穿云裂石的尖啸声,经久不息。 还在熟睡中的步流川二人瞬间被惊醒,却发现是李建元搞出来的动静。 李建元依旧闭目静坐,手捧莹白额骨,形容肃穆,符纹缭绕如游龙,周身剑气升腾,左胸口与双手皆隐隐放光,向外散发着锐利的气息,声势惊人。 过了片刻,种种异象消失不见,周身攀附的符文纷纷内敛,融入五脏与胸口和双手。 “怎么了,为什么盯着我看?”李建元刚睁开眼,就看见步流川二人坐在对面,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没什么。”步流川摆了摆手,转而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李建元仔细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况,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道:“不错,这块额骨相当不凡,昨夜我体悟多次,每次都有不同的收获,可惜它裂开了,内里有缺,不再圆满。” 第三十三章 晶石 “尽管如此,我也从中感受到了诸多妙法,只是不甚明了,有待进一步的体悟。”李建元这般说着,将骨块递给了步流川,示意他将之收好。 方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已经错过了寅时洗炼肺炁的时机,早饭就更不能错失了,这般想着,步流川又取出一些果蔬药材,都是蕴有灵力的好东西,准备熬一锅汤充作早饭。 昨晚上酒肉吃的太多了,虽然并不油腻,还有益于体魄,但事后喝点蔬果汤也是极好的。 果蔬药材切丁丢入锅中,小火煲了一段时间后,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三人一人盛一碗,又往里面点了些蜂蜜,味道更是鲜美香甜,喝下去后三人的精气神也好了许多。 吃饱喝足后,步流川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庆遂谷里有什么好东西,竟是让神族生物费尽心机,撑着伤体也要进来。” 昨夜一番大战下来,本就不大的庆遂谷里狼藉一片,山石崩塌,树木倒伏,还有几处几乎化成了生机禁绝的死地,这都是神族生物那诡异的灰色能量造成的。 三人寻了处不大的山包,立了上去,步流川与李建元护佑在谢亭周身,让他安心探查。 只见谢亭双目圆睁,青气再次浮现,竟是射出半尺多长的青色光束,眼眸里的青气隐约间有凝聚成符文的趋势,显然是昨晚上观摩骨块有所体悟,而今直观地表现在他的眼睛上。 过了片刻,谢亭闭上了双眼,而后睁开眼,看着二人说:“不负众望,找到了。” “在哪里?”李建元问道。 谢亭指了指脚下,说道:“这片山谷下方一百多丈左右,很大的范围内,全都是。”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步流川讶然,出言问道。 “那东西在我的视野里几乎就像是一颗小太阳,我看不清,只知道灵气非常充盈,可以说是海量的!”谢亭比划着说。 “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没?” “没有,很平和,寂然,是死物。” “唔,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挖出来看看吧!”步流川提议。 三人互相看了看,只有李建元有条件,可以在短时间内挖出一个一百多丈的大坑。 李建元无奈,仗剑走出去,不断地挥舞出剑气匹练,开始犁地。 这是真正的挖地三尺,不,挖地百丈,浩大凌厉的剑气如同切豆腐般,将脚下的土石尽数掀翻,抛向远处。 步流川与谢亭也没有闲着,忙着在一旁烤神族生物肉,煮灵植果蔬汤,用来给李建元补充体内五炁与精力,做好后勤工作,只是有时候难免会趁他不注意,自己偷吃一些。 李建元手中骨剑光芒不断,各式剑气不断地从他的大陵穴、天池穴、劳宫穴喷薄而出,再从剑尖激射出去,刮掠地皮,与此同时运转功法炼化吞食进胃里的的肉食、灵植,转化成滚滚生命精气,用以滋养肉身,增益剑气。 “快到了,小心一些,不要大意。”大坑边缘,谢亭捧着一大块肉,一边大口地啃着,一边喊道。 此时这个大坑足有一百多丈深,呈漏斗形,最宽处足有数十丈,坑底也有三四丈方圆,这般大的工作量,李建元做的是相当的辛苦。 “知道了!”听见谢亭的话语后,李建元回了一声,而后收起剑气,将骨剑当作铁锨一般,慢慢挖掘。 铿! 一声轻响,不同于碰到石头的声音,引起了李建元的注意。 小心的扒开浮土后,李建元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一块类似于玉石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似乎是有杂质的劣玉。 剜出来一小块,用手一触摸,就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充沛的灵气,这让他颇为惊讶。 “欸!”李建元站起身子,向上招手。 “怎么了?” 步流川在坑洞外沿探出脑袋,手里端着一碗灵果茶。 李建元脸一黑,说道:“别喝了,就顾着你们自己,快给我下来!给我端一碗灵果茶,还有烤肉!” “好嘞!” 步流川应和着,将碗中的灵果茶一饮而尽,而后悉悉索索收拾了一会儿,这才跟谢亭一块儿跳了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好充裕纯净的灵气啊!”步流川接过,赞叹着,对着太阳看了看,却看不出所以然。 “不知道,下边都是,你让谢兄看看。”李建元啃着肉,喝着茶,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让我来瞅一瞅。”谢亭擦了擦手,接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唔~” 谢亭沉吟着,不确定的说道:“这似乎是由灵气构成的。” “啊?” “确切的说,应该是由极高浓度的灵气凝结成的固体,里面封存有海量的灵气。若是直接从中渡灵入体,远比从空气中摄取快得多!”谢亭有些激动,颤声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以此搭配上神族生物额骨里面的妙法,今后营山卫修行起来岂不是如有神助? 李建元意识到了这些,赶忙问道:“里面的灵气有没有副作用,直接摄取会不会伤害身体?” “没有!”谢亭坚定地说摇了摇头。 “太好了!”李建元猛地一拍手,十分惊喜。 怪不得那神族生物即便身有重伤,也要驱使妖兽吸引人们的注意,自己偷偷潜入进来,原来是为了这东西。 步流川将地上的浮土推开,看着一地玉石般的灵气晶石,出言问道:“你们说,这是一直都有的呢?还是近两年才出来的?” 李建元的见识十分广阔,他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如果这是一直都有的话,那么不管消息封锁的多么严密,市面上总还是有风声消息的,毕竟没道理一州之地这么大,只有这一个地方有。 但在我涉足过的地界里,不要说见了,连听都未曾听过这种东西。 要说有什么跟它像的话,那也只有玉石了,很显然,我身上的玉石里没有一丝灵气。” 在灵启前的年度,李建元在河川府附近的江湖上地位颇高,可以说江湖官府都有自己的关系,若是他都没有见过,那么这就只能是近两年才形成的。 “那为什么只有这庆遂谷附近的地下有,而别的地方没有呢?”谢亭提出自己的疑惑,他刚才探查的时候很仔细,将庆遂谷周边的地下也都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 此问一出,三人陷入了沉思,是啊,此地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为什么只有这里有呢? 思考了一会儿,步流川脑海里忽然有了一种假设。 —— 出来冒泡报数的都是美女靓仔! 第三十四章 参悟符纹 “或许是因为此地下面有地脉?”步流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地脉?那是什么东西?”谢亭疑惑,问道。 李建元则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步流川解释道:“我曾在一些典籍里看到过,书上说江河湖海凝其华,山峦峰嶂归其脉,所谓地脉,大致指的就是这些山川的精华所在。” 李建元附和道:“不错,这是极有可能的,灵启之后,身为为山川之精髓,地脉极有可能发生了了不得的变化,蕴有不可估量的神辉。 此地极有可能是经过此处的地脉上的一处小缺口,地脉精髓外泄,滋养出这些晶石矿藏。” 谢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后一挥手,说道:“先不纠结这些了,我等先尝试一下在此修行,看看效果如何。” 步流川二人点头,表示正有此意。 三人各自寻了地方坐下,准备进入深层次的修行。 步流川想了想,取出那块神族生物的额骨,决定先参悟一下,再言其他。 骨块莹白如玉,玄妙深奥的符纹附着其上,勾勒出种种自然天成的纹路,其内蕴有种种玄妙的法门,通过未知的方式镌刻其中,是四眼生物血脉传承的载体与根基。 步流川盘膝坐下,手捧骨块,沉寂心神,细细参悟。 恍惚间,种种惊人景象自步流川脑海中闪过,有神光破空,直欲撕裂天地;亦有强者顶天立地,弹指间山河倒转,日月偏移,凡此种种,皆是无上神通,拥有着颠覆山河大势的威能。 天地变换,心神流转,步流川得见非凡。 可惜的是,这块额骨的主人参悟的不够,以至于众多神异景象十分模糊,步流川难以捉摸与参悟。 最后,他的心神稳稳地停在一片虚空中。 那里有着一片绚丽的的光雨,金色的光点在其中升腾,不停的凝聚成符纹演化天地万物,阐述着世间至理,逆推最初的本源。 这是一种玄妙的御炁之法,直指核心,与步流川粗陋的御炁方法相比较,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步流川将心神浸入金色光雨,沐浴其中,静心感悟,想要掌握这种玄法。 金色的光点互相交织连结,参照玄妙的轨迹,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简单却又蕴有至理的符纹,演化阴阳五行等本源之力,颇为不凡。 步流川看得痴了,不自主的调动体内五炁,临摹着符纹的走势,在五炁之源内演化,不断地溃散、消解,难以成功。 这个过程的消耗很大,体内五炁以惊人的速度减少着,是以《悟玄唤灵经》自发运转,周身气穴发出巨大的吸力,疯狂的摄取身下的晶石内的灵气。 晶石溃散,在吸力下形成灵气潮汐,围绕着步流川不住地旋转,声势惊人。 李建元与谢亭接连被惊醒,诧异的看着步流川周身的漩涡,心中不解为何引起这般大的动静。 “或许是晋升冲府境了,此时正在冲击腧穴,造化仙府。”李建元这般猜测道。 步流川的五炁之源内,各式符纹不断地聚拢溃散,消耗着大量的灵气,难以功成,但步流川却越发的清明,不断的从中汲取经验。 终于,他于幻灭中明悟,一举成功,勾勒出五道各不相同的符纹,在炁源里闪烁着,其内蕴有五行之力,各有妙用。 这五道符纹的纹路虽然看起来简单,却分化五行,似是可以沟通天地间的五种本源之力,远比寻常五炁强盛,是最基础的五行符纹,此后种种五行变化,皆是以此为基础,最为扎实,不可或缺。 “若是将符纹融进炁源中,会怎么样呢?”步流川自语着,总归是没有坏处的,他觉得可以一试。 这般想着,他调用土黄色的符纹,缓缓地融进脾炁之源。 “唔,以此修行,更能贴近五行本源,而且能容纳更多的炁。”步流川仔细地感受着,得到这样的结论,觉得很可行。 自己已是炼炁境圆满,炁源已经到达上限,再怎么炼灵化炁,也不能增加丝毫储备,只能选择破境冲府。 而今有了另一种选择,可以将炁凝成符纹,融入炁源,可以让自己在炼炁境的根基更加稳固。 这让他精神一振,虽然符纹的构建颇为繁杂,但熟能生巧,这将不会是问题,而且如今又发现了这晶石矿脉,也无需担心引灵入体、炼灵化炁的问题了。 来回思虑好,步流川大肆运转《悟玄唤灵经》,从外界摄取灵气。 这一次的动静比先前还要大一些,被惊醒的李建元气急,嘟囔着:“怎么回事?又突破了?” 待到晌午时,步流川这才醒转过来,结束了修炼。 一口气还没吐完,自己的身子就突的往下一沉,荡起一片莹白的细尘。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将身下三寸厚的晶石尽数吸干,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粉尘。 之后李建元和谢亭也相继醒了过来,狐疑问道:“你刚才又突破了?” “没有啊,我还是炼炁境。”步流川如实说道。 见二人不解,步流川便跟他们讲述了一下自己融符纹于炁源的事情,并表示自己不过刚刚起步,还需要在炼炁境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李建元叹了口气,对此表示十分艳羡,说道:“可恨啊,这符纹法为什么不早些出来呢?” “现在也不晚吧,可以回头铭刻、融入符纹。”步流川质疑道。 李建元苦笑着说:“不,等你到冲府境就知道了,修行路是不可逆的,进入冲府境后,五炁之源便会固化,不能回头,再难改变。” 步流川默然,对此,他倒是并不知晓。 李建元揉了揉脸,拍了拍步流川的肩膀,道:“就我们营山县第一代修士而言,你的五炁根基估计是最稳妥、扎实的了。” “不过也还好啦,至少在冲府境,我们也可以这么做,还不算晚。”末了,谢亭笑着安慰道。 李建元点了点头,说道:“不止如此,有我们这一代人摸索探路,今后的修行者也会少走一些弯路,我们人族的实力也会更加强大!” …… (难道没人看吗,awsl!) 第三十五章 青灰闪电 收拾好情绪,李建元看着脚下的晶石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反正也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如我们把它们称作灵石吧。” 步流川二人自然是没有异议。 持剑削出来几块灵石揣进怀里后,李建元说道:“此间事了,我回去向杨县令述职,谢指挥使回到防线上后,一定要严加戒备,虽说幕后主使者已经进了肚子,但妖兽还是要提防的。” “是!”谢亭拱手应下。 “那我就在这里守候,等你们归来。” “也好。”李建元点了点头,与谢亭分头离去。 目送二人走远,步流川并没有急着继续修行,而是寻了处向阳的地方,盘坐下去,以吐纳法呼吸,调理气息。 养生是为了让身体更加强健,而强健的体魄能够塑造出坚实的根基,对修行有所增益,因此他十分注重劳逸结合。 虽说天地灵力可以滋养身体,但步流川认为,周身气门、经脉长久的导引灵气,身体五脏不懈的炼灵化炁,终归是会疲惫的,只是在灵气的滋养下不甚明显,经年累月下来定然有损,不再无暇。 因此,每当步流川修行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让身心放空,得到放松与修养,偶尔还会吃一些灵果药植进补,以保证身心健康。 两刻钟后,步流川停止了吐纳,只觉浑身舒畅,精神爽利。 来到坑底,在灵石上坐好后,步流川抬手唤出狼妖真灵。 狼妖真灵又有了进一步的变化,原本它只能具象化出一个狼头,在吞噬了神族生物残缺的灵性后,已经可以具现出前半个身子了,周身紫焰缭绕,英武不凡。 昨日与神族生物争斗时,步流川曾在混战中拘来一条青灰色的闪电,颇为不凡,此时得空,正好研究一下。 狼妖真灵的脑海里,五色漩涡缓缓转动,表面有紫焰升腾,这是狼妖的五炁之源,在圆满后发生了异样的变化,融成了一个漩涡,吞吐瑞气,有着神奇的妙用。 在五色漩涡的上方,青灰色的闪电静静的漂浮着,不时有电弧闪过,昭示着它的不凡。 步流川将心神沉浸其中,还未靠近,就感受到了一股死寂之意,像是能够腐朽一切似的。 虽然古怪,倒是意外的契合雷电的特征,都能够将物质摧毁、消灭。 青灰色的闪电没有自己的意识,漂浮在那里一动不动,步流川调用肝炁靠近,尝试着炼化,打上自己的烙印,收归己用,因为他见识过这道闪电的厉害,所过之处生机尽毁,全部腐朽成灰烬,十分霸道。 不出他所料,青色肝炁刚一靠近,就迅速磨灭,被它吸收。 步流川有心试探符纹的效用,抬手挥出一枚青色符纹,其上光芒流转,似乎可以沟通天地间的木之本源。 效果不凡,虽然不能将闪电压制、炼化,却也能与之抗衡数息,而这这不过是一枚符纹罢了。 心中对符纹的能力有了认知后,步流川不再拖延,挥出数枚紫色符纹,其上一拥而上,释放出紫火,开始祭炼。 青灰色闪电猛地颤抖起来,它本能的抗拒紫符的靠近,开始激射青灰雷光,发出隆隆的雷音,想要将紫符击穿。 紫符颤抖,在青灰电光的侵蚀下,上面能量的流转稍显滞涩,甚至还晦暗了些许,由此可见青灰雷电的不凡。 所幸青灰闪电是无根之木,纵然神异,也不可持久,且紫火非凡,又有沟通火之本源的符纹加持,只一瞬间便将之淹没,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青灰闪电不再挣扎,温顺的飘在那里,电芒闪烁。 步流川将之放到身前,浸心其中,开始参悟,尝试着去明晰它的内涵,想要弄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异的闪电,竟是带有腐朽之力,可毁万物生机。 最终,他放弃了,因为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茫茫一片破败晦暗的力量,可令万物朽灭,十分不凡。 “看来只有谢亭的青灵眼可以堪破,探清本源。”这般想着,步流川没来由的艳羡起谢亭的神通了。 步流川很无奈,想要将之炼化进自己体内,如同紫焰一般,为自己所用。 让他吃惊的是,青灰闪电刚一进入自己体内,他就明显感受到那股腐朽的力量,虽然只有一丝丝,是无意间逸散出来的,但还是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些微影响。 步流川急忙将青灰闪电从体内剥离出来,面色难看,自语道:“身体在朽败,这不养生!” 这样的话,青灰闪电是不能融入自己身体了,步流川懊恼,只好将之再度放入了狼妖真灵里,待日后再说。 让他意外的是,青灰闪电刚一放进去,五色漩涡竟是自发的快速转动起来,散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青灰闪电吞了进去,不见踪影。漩涡也恢复了安静。 “这……” 步流川哑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上面有属于我的烙印,所以吞噬?” “或许会因此变得更强?”步流川满怀期冀的揣测着。 嘭! 一声闷响,步流川寄予厚望的狼妖真灵忽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光彩绚丽。 “这……” 步流川沐浴在光雨中,目瞪口呆,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飘扬出去的绚丽光雨又瞬间倒飞回来,聚在一起,化作一匹巨狼。 巨狼栩栩如生,英武不凡,通体呈紫色,青灰色条纹游走全身,看上去十分不凡。 “这……” 步流川皱眉,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让人费解。 新生的真灵比先前的高大了一些,毛发的颜色也变了,与先前截然不同。 步流川仔细感应了一下,竟是在真灵的脑海里同时发现了炁源、紫火与青灰闪电。 在真灵的脑海里,三者互相交融,彼此纠缠,在他们下方,有着一个由白、青、黑、紫、黄、灰、蓝七种颜色构成的圆盘,缓缓旋转,有着难以言说的威势,让人心惊。 步流川猜测,前五种颜色对应着金、木、水、火、土,后两者,应该是从青灰闪电上剥离出来的,灰色是朽蚀,蓝色则是雷电。 第三十六章 万灵印 步流川心神一动,竟是将那轮七彩圆盘唤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悠悠的转着。 圆盘神异,七彩毫光逸散,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似乎可以向外射出” 步流川有心试验圆盘的威力,竖持圆盘,对准数百米外的山头发动。 几乎就是念头产生的那一瞬息,步流川体内的五炁便被吸走了一大半,甚至还有汲取肉身精气的趋势,骇的他立马断开与圆盘的联系,避免被吸干。 停止了能量的输入后,圆盘中迅疾地激射出一道白色光束,轰向远方。 尽管消耗很大,步流川几乎难以支撑,但威力也是相当惊人的。 数百米的距离,白色光束转瞬即至,将那座小山轰的崩碎,隆隆之音不绝于耳,威能无匹。 步流川很是吃惊,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一击用来轰杀昨日的神族生物都绰绰有余。 只是吃不住这么大的消耗,目前勉强可以轰出一击,再来的话就会伤及肉身,不过等他在炁源上融满符纹后,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了。 “这圆盘中五行的那一部分只是普通的炁源,若是上面铭刻满了五行符纹又会怎样呢?”步流川忍不住遐想,心中十分向往。 收起杂乱的思绪,步流川跳进坑里,开始引灵入体,融刻符纹。 …… 第二天下午,谢亭带着一百多营山卫修士匆匆赶来,准备在庆遂谷周遭构建一座城寨,守卫灵石矿。 一百多人四散开来,观察地势地形,要好好筑建一座城池,将这灵石矿守卫好,说不准日后营山县城就会将重心挪到这里,以便快速发展。 有人走到昨日挖掘出来的深坑,看到下面的景象后,都惊讶的喊出声来。 在一百多丈深的大坑的底部,竟是有一个人在那里盘坐修行,数不清的五色符纹相互链接,游龙般在他的身上攀附流转,散发着古朴玄奥的气息,让人沉醉。 在他的身前,有着一块额骨,莹白如玉,在符纹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绵延不绝的灵气自身下灵石中涌出,形成一道灵气漩涡,融入符纹,使之更加深邃、厚重。 “他就是谢指挥使说的步流川吗?看上去很不凡啊!”有人想起谢指挥使曾提及的人,这般猜测道。 “这就是符纹吗?看上去很是神秘!” 有人惊叹出声,来时谢亭便将符纹的存在告知他们,是以知晓,心中有所准备,但当他们亲眼看到时候,还是发自内心的惊叹与好奇。 “白对金、青对木、黑对水、黄对土、紫……火……欸为什么是紫的啊!” 有人在看符纹的颜色,分应五行,却十分惊奇,难以理解为什么下面那个人的心炁火符是紫色。 “唔,或许是和谢指挥使一样,觉醒了了不得的天赋。”有人不确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一定不是一般人了,听谢指挥使说他自己还没有勾勒出符纹,而步流川竟是能做到将符纹遍布全身的地步,让人心惊啊!” “听说他还在炼炁境,就有如此声势,日后不可估量啊。” 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一阵无言,不知说什么好,大家都是同时起步修行,却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差距,心中不免有些挫败。 忽地,坑中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只见步流川周身闪烁的符文忽然腾空二起,彼此纠缠链接,凝成一团璀璨刺眼的光球,不时地向外逸散出些许惊人的能量波动。 众人难以看的清楚明晰,只能隐约感受到其中似乎有着说不清的变化,似乎在构造些什么,符纹在不断地变幻,破灭又重组,越发地暴动起来,威势惊人。 “这是什么东西!好惊人的力量!”有修士灵觉犀利,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力。 “快向后退去,步流川可能是在演化一种神通法术,但是并不精通,很有可能炸裂开来!” 有人猜测到这种可能,因为他们在修习李建元带来的十四种道法时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难以掌控那种恐怖的能量,最后爆炸,伤及己身。 步流川自然是不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他正在竭力掌控那光团中的能量,想要将之置放入既定的轨迹,尝试着施展出来一则神通。 昨日下午,他再一次参悟神族生物额骨的时候,惊鸿一瞥,得到了半式印法,虽不完整,但威势也是惊人的。 神通名为“万灵印”,前日与神族生物交战时,它使出来的那道灰色古朴大印便是“万灵印”,只是它不在巅峰状态,无法发挥出“万灵印”威力。 步流川钻研半日后,认为这不仅是神通,更是一种炼器法门,通过符纹交织、锤炼成一个方形大印,定型之后便能长存于世,可以寄存于五炁之源中加以祭炼,使之升华。 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炼化生灵血肉,强化己身,若是使用得当,可以说是一件大杀器。 到达极致后,甚至能够赋予意志,拥有灵韵,可惜的是步流川得到的印法不全,丢失了蕴灵法门。 不过神通不易,步流川演化了大半天也没有头绪,数不清的符纹乱糟糟的叠在一起,逐渐难以控制,隐约间有崩溃的趋势。 终于,光团中狂暴的能量突破了步流川的压制,在半空中轰然爆炸,暴动的灵气潮汐汹涌四散,轰击在大坑周边的岩壁上,引起大地震。 轰鸣声中,大地震颤,大坑四周的壁石发生了大坍塌,站在边缘的人们连连后退,还是有人躲闪不及,掉了下去,坑底的步流川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直接就被活埋了。 “怎么回事?” 正在远处勘探地形的谢亭身子一晃,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心中诧异,赶忙走向人群,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这片灵石矿可是今后日子里的重中之重,可不容有失。 走到近前后,谢亭愕然。 原本一百多丈深的天坑,此时却只剩下不到六十丈,里面还半埋着几十个不断赌咒谩骂的营山卫修士,皆灰头土脸,一身泥土,看上去很是滑稽。 第三十七章 探查 “怎么回事?步流川呢?”谢亭四处看了看,拉着一旁的那个人问道。 那人摸摸头,指着坑底,说道:“他把自己给埋了……” “埋了!?” 谢亭难以置信,转头看向其他人。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这……” 谢亭有些不知所措,步流川虽然不至于被压死,但这足有五十多丈厚的土石,短时间内也挖不上来,而且还不能动用道法,不然可能会伤到他。 就在谢亭纠结怎么施救时,大坑底部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一只土黄色的巨掌破开土石,缓缓升起,其后闪出一道身影,立在安稳处,正是一脸晦气的步流川。 众人看的惊了,虽然他的样子有些狼狈,但这般轻易的从地底冲出,还是不能接受,不过一想到他那惊人的实力,也就释然了。 “他刚才用的是凝元掌吗?”人群中有人颤声问道。 “怎么可能,凝元掌有这么大的威能吗?”旁人质疑,难以相信,他们中也有人修习凝元掌,但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威能,因此不愿接受这样的可能。 但又无话可说,因为他们从谢指挥使那里得知,自己这一波修行者都走错了路,太过急切,以至于炼炁境根基不稳,而今进了冲府境,已经无法挽回了,只能从现在着手,不能回头。 眼见步流川跳了出来,谢亭让众人继续去忙,自己走上前去,问道:“怎么回事,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步流川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道:“嗐!别提了,我从额骨中参悟到半部神通,想要推演琢磨,自行演化,结果没控制好,就炸了。” 谢亭哑然失笑,接着抓住了重点,问道:“你说你参悟到了半部神通?” 步流川点了点头,道:“不错,若是修成,威力不可小觑。” 谢亭很是兴奋,道:“我前日未曾细看,没想到竟蕴有神通,想来还有其他好东西。” “唔,这块骨不是无暇的,而且那只神族生物也没有参悟透,我估计上面不会有太多,三四种便已经是顶了天了。”步流川说出来自己的猜测,对谢亭泼了盆凉水。 “也是。”谢亭惋惜的点了点头,但也并不失落,毕竟神通秘法这样的东西,从无到有就已经是很不错的进步了。 “只是法不能言传,只能靠自己来参悟,这样的话,只有一块骨头就有些不够营山县这么多人用了。” “无妨,按修为从高到低,一个一个来,都参悟个遍,以后再定下一个具体的章程就行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步流川看了看周边忙碌的众人,问道:“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谢亭笑着说:“这里有这么大一个灵石矿,今后一定是我们营山县发展的重中之重,所以我打算带人过来勘探一下,做好准备工作。” “这倒也是。” 步流川点了点头,想起自己还没把青灰闪电搞清楚,便问道:“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个东西,我看不透。” “什么东西?”谢亭很感兴趣,自从用青灵眼发现了脚下的灵石矿后,不管走到哪,他都会习惯性的发动青灵眼四处探查,想着能够再找到一些好东西。 步流川很是爽利的从真灵里取出青灰闪电,使之悬浮在半空中,道:“就是这个。” “咦!” 谢亭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前日神族生物与他们战斗时,它从一只眼眸里射出的一条小蛇一样的东西,带着诡异的破败与腐朽之力。 若不是步流川及时出面挡下,他估计就已经化成一堆朽灰了。 “这个东西居然还在,我以为它已经被你磨灭了。”谢亭惊讶的说道。 “唔,这个东西很是不凡,是一道变异的雷电,我可不能将它磨灭掉,不过上面已经被我打上了烙印,也算是收归我有了。”步流川说道。 “这竟是一道雷电?”谢亭讶然,要知道寻常时候,人们眼中的雷电一般都是蓝色或者紫色,拥有天威,从未见过青灰色的,且被人驭使,如同掌中玩物。 步流川点了点头,道:“所以想让你帮我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玄妙的地方。” “可以。”谢亭应了下来,表示很感兴趣。 “时刻警惕,一有不对立马停下,不要大意要谨慎!”末了,步流川叮嘱道。 青灰闪电漂浮在半空中,微微扭曲,在步流川的刻意压制下,没有一丝电弧闪烁,方便谢亭探查。 谢亭双眼微张,青辉缭绕,隐约有半成品的符纹跳动,这等神异的景象,步流川看一次、赞一次,实在是艳羡,也想拥有这样神奇的天赋。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亭的身子忽然颤抖起来,双眸的青辉变得稀薄,残缺的符纹也隐隐有崩溃的趋势,看上去状态很不乐观。 “发生了什么吗?”步流川皱眉,准备将谢亭唤醒。 就在这时,青灰闪电忽地狂燥起来,电芒闪烁,虚空震颤,步流川心中大惊,赶忙冲上前去,将谢亭与闪电隔离开来,伸手放出海量紫符,将之包裹,炼化压制。 符纹震颤,其内雷声阵阵,电光闪烁,不断地对抗火之符纹。 步流川面色有些阴郁,自己小觑了这道雷光,竟是差点伤到了谢亭,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自己可就是罪人了。 “酒……酒……压压惊!” 谢亭一屁股坐到地上,病恹恹的,急切地说道。 步流川没有迟疑,急忙取出一坛灵植酒,递了过去。 谢亭一把拍掉泥封,仰头大灌,喝的酣畅淋漓。 “抱歉,我差点害了你。”步流川很是尴尬,连连道歉。 谢亭抹了把嘴,擦掉额头上的汗渍后,揉着眼说道:“此事怪我,是我太过鲁莽了。” “啊?”步流川讶然,问道:“何出此言,你看见了什么?” 谢亭长呼了口气,道:“我透过它的表象,看到了它的本质。” “本质?是什么?” “是两种繁复的符纹,似可沟通天地伟力,很是不凡,我不过是看了一眼,就感到浑身颤栗,几乎就要朽掉,仿若天威!”谢亭心有余悸的说道。 “两种符纹吗?”步流川自语,想到了七色圆盘上的蓝、灰两色,若是能将这两种符纹参悟明晰,自己就可以演化这两种符纹,将之融刻进七色圆盘上,届时自可圆满! “不止如此!”谢亭表示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第三十八章 秘辛 “还有什么?”步流川很是好奇。 谢亭苦笑着,道:“后来我自己作死,竟想着去看清楚两道符文的来路,结果差点陷进去,若不是你及时切断了联系,恐怕我就出不来了,被它磨灭,只剩下一副空壳,与活死人无异。” “你怎么能这么莽撞。”步流川闻言一阵后怕,轻叱道。 “哈哈哈哈!” 谢亭畅快地大笑着,道:“符纹拥有伟力,太过玄奥,我心向往,所以就去看了,虽然危险,但在死亡的边缘游走,相当的刺激啊!” 步流川看着他不断打颤的小腿,知晓他心中仍旧后怕不已,此时正借助这些话语来缓解自己紧绷的神经,舒缓心神。 “不过这次冒险还是有收获的!”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谢亭开口说道。 “哦?是什么?” 谢亭嘿嘿笑着,颇为自得,道:“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它的诞生地,也知晓了它的名字!” “什么?你竟能看到这些?”步流川很是惊讶,没想到青灵眼还能看到事物的过往与历史,着实不凡。 “唔,不能这么说。”谢亭摇头否认,道:“我是从符纹最边缘的细小纹路上看到的,上面有些许信息,不过也只看到了这么一点,如果再多看一眼,我估计就没了。” “仔细说说看。”步流川兴致盎然,很想知道。 “当我探视到内部时,我发现这两道符纹是残缺的,或者说是完整符纹中很小的一角,也就是说,你的这道雷电,是由两道不同符纹的边角显化出来的,来头很是惊人啊。 只是如今符纹上光芒晦暗,能量流转有些许滞涩,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步流川哑然,一时无言。 谢亭又继续说道:“看到那一点后,我的意识就已经散开,不受控制了,恍惚间,我看到一片浩瀚的古战场,尸横遍野,厮杀声震天,无数拥有大神通的修士在其中搏命,天上地下,血溅十万里,简直要将天地打的崩塌。” 步流川听的心惊,无法想象这样酷烈的场景。 谢亭又猛灌了几口酒,满脸潮红,亢奋的说:“一想起我看到的这些场景,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生死都无所谓了,实在是太过震撼,激起我一腔热血!” “可惜啊!”谢亭喟叹,道:“惊鸿一瞥,匆匆流逝,难窥全貌。” 过了一会儿,谢亭情绪稳定下来,又讨了一坛酒后,继续说道:“接着,我在回神的时候看到另一个场景,那是一片晦暗死寂的虚空,没有光亮与生机,只有一片雷海沉浮于黑暗中,带来一片光亮。 雷海中青灰色的雷电闪烁,除过细微的哔啵声,没有雷霆咆哮与轰鸣,很是寂然。” “再后来,我又看见一方石池,池中空无一物,池壁上却书有两字,我虽然不认识,但却莫名的知晓两字的含义——‘朽灵’。所以我猜测,你手里的这道青灰雷电就是‘朽灵’。” “再后来,我就完全出来了,没看到别的景象。”谢亭又灌了一口酒,结束了自己的回忆。 步流川坐在一旁失神无语,努力的在脑海中想象谢亭口中的种种神迹,心生向往,不能自已。 过了一会儿,缓过神的谢亭终于将情绪稳定下来,抬手拍了拍步流川,道:“在想什么呢?” 步流川惊醒,而后慨叹道:“也不知道你描述的那些场景现在还是否存在,若是存在,又在哪里。 这灵气又是起于何处,为何消失,又为何出现。 朽灵之电又是如何产生,为何崩碎,又是怎么出现在神族生物的手中。 以上种种,实在是让人疑窦丛生啊!” 谢亭听了步流川的话,大笑一声,而后说道:“想那么多作甚,做好我们眼前的事即可,江湖混迹的久了,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步流川问道。 谢亭看着步流川,一字一句地说:“只有实力到了,你才配知晓更高层次的事情。” 步流川恍然,不再思虑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物,心中却暗自记下了这些事情,留待日后探查。 接着谢亭又感慨地说道:“而且你的根基如此扎实,日后在修行路上要远比我们走的长久,看到的世界自然比我们浩大广阔。 天下于凡人而言广袤无垠,没有边界,但等你修为高绝时,又有哪里去不得呢?说不得还能去看到传说中的天之涯,海之角呢!” 谢亭大笑着,出去转了一圈,看了看营山卫修士们的布置后,又拐了回来,拉着步流川问道:“你昨日说的将符纹融刻人炁源,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怎么了?” “嗐,这不是想着汲取点经验,触类旁通,在冲府境也可以以此融刻洞府。”谢亭笑着回道。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已经快融刻满了,只是炁源发生了一些变化。” “怎么这么快?什么变化?有没有影响?”谢亭一听说有变化,立马担心的问道。 “唔。”步流川沉吟片刻,说道:“快是因为熟能生巧,凝练符纹的速度上去了,融刻的速度自然也快了;只是随着融刻进去的符纹数量的增加,炁源的状态隐隐有向符纹靠拢的趋势,至于影响,自然是威能变强,能容纳下来的炁的含量也翻了十数倍。” 谢亭想了想,道:“听上去似乎是很好的趋势。” 步流川点点头,心想自己圆满后就要破境入冲府,便拉着谢亭问道:“你是冲府境修士,我也快到了,你给我指导一下,日后破境也有所准备。” 谢亭无奈的看了眼他,道:“所以说有前人经验在,后来者在修行路上真的没有后顾之忧啊!” 步流川哈哈一笑,并不作答。 “不过要说冲府境的修行心得,我建议你向李将军请教,他是我们营山县修为最强之人,他的经验可能会更精确一些。”谢亭说着,看了看步流川,道:“不过我觉得等你破境后,最强者就会是你了。” 步流川摇了摇头,道:“建元兄手中的剑变化莫测,我不能敌。” 第三十九章 请教 二人正闲谈间,远处赶来一位修士汇报道:“李将军来了,带来许多人手,其中还有陈老师傅。” “哦?” 谢亭闻言面色一喜,陈老师傅他是知道的,是一位在建筑的格局与构造上颇有造诣的前辈,营山新县城的规划便是出自他手,是一个很有本事的老人。 想到陈师傅竟到了这里,谢亭急忙起身说道:“连陈师傅都来了,看来杨县令已有决断,走,我们两个去迎接一下。” 步流川自是没有意见,便跟在其后,赶了过去。 刚走到李建元身前,谢亭就看见一位皮肤黝黑,饱经风霜的老人,正是陈中陈老师傅,营山县城的建筑大家,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学徒。 “陈老师傅竟亲自过来,辛苦了,辛苦了。”谢亭严肃的拱手道。 “呵呵,为自家人做事,不辛苦。”陈中摆了摆手,和善地笑道。 谢亭点了点头,转而问道:“这才过去一天,怎么这么快就商议好了?” 按他的预想,至少要征求一下西线和北线指挥使的意见,这样一来,肯定不止一天时间。 “这等大事,自然是早做决断为好。”李建元颔首。 “唔,那结果怎么说,这处灵石矿如何处置?” “灵石的话,遣人开采出来后,优先供给给营山卫修士,杨县令说,如果这种灵石矿其余地方也有的话,今后灵石势必会取代金银珠宝,成为修士之间的货币。” “也不是不可能。”谢亭想了想,表示认同。 “除此之外,县令还准备以此地为中心,创一个书院,将大家的修行经验与体悟收集起来,梳理一遍,相互印证,而后刊印成册,当作教材,以便后来者在修行路上少走弯路,当然了,对我们自己的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接着,李建元又将具体的措施大致说了下,让二人对书院有了初步的认识。 “嘶!” 步流川惊叹道:“杨县令的眼界着实不凡,这若是真的做成了,对今后的影响将是长久的啊!” “不错,这件事要好好做。”谢亭认同的点了点头。 “流川兄在炼炁境的根基是最扎实的,到时候你可不能藏私啊!”李建元打趣道。 “这是自然。”步流川正色道,紧接着,又对着李建元嘿嘿笑道:“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给我讲解一下你在冲府境的心得。” 李建元一口应下,接着惊讶的问道:“你快要突破了?我记得你前日才开始融刻符纹啊,这么快的吗?” 步流川点了点头,道:“那五道符纹本就不复杂,应该是最基础的符纹,凝练的多了,这便是信手拈来的事,只要灵气充裕,就不是问题。” “如此说来,这处灵石矿来的可真是及时啊!”李建元笑言,而后对着身后的老人说:“陈师傅,那这书院的构建就交给你了,具体的要求已经在路上说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找谢指挥使,他会给你解决的。” “不错,陈师傅大可任意施为,有问题就来找我。”谢亭拍着胸脯保证,对陈中很是敬重。 “好好好!我自当施展毕生所学。”陈中开怀大笑,做出保证。 见事情步入正轨,李建元拉着步流川道:“走,我们寻个地方,给你解惑、答疑。” “你是怎么看待冲府境的?” 李建元剑横膝上,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微风习习,衣袂飘飘,风姿不凡。 步流川先是沉思,而后说道:“按照功法上的经文所言,冲府境就是调用体内五炁,冲击腧穴,自成仙府,壮大己身。” “不错!”李建元颔首,而后说道:“所谓仙府,其实可以将之看作一方天地,扎根于虚无,五炁升腾,充斥整个仙府,源源不断,但不会超出仙府所能容纳下的量。 除此之外,仙府内里还蕴有诸多玄妙,玄妙不可言传,需要自己体会,那我就给你说说其他吧。” 步流川正襟危坐,仔细聆听。 “到目前为止,我只开了三个仙府,我的感受是,每多开一次,所需的炁都是上一次的数倍不止,且愈发艰难,路途坎坷。” “若是如此的话,到了更高层次,炁源与仙府中存储的五炁怎么够用?”步流川心有疑惑,出言问道。 李建元点头,道:“我曾与他人探讨过,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冲击腧穴时,所调用的炁越多,开辟出的仙府便越大,内里的五炁便愈发的充盈,因此第一个仙府开辟的越大越好。” 说道这里,他艳羡的看了眼步流川,道:“就比如你,炼炁境根基如此扎实,底蕴丰厚,所开辟出来的仙府定然远超我等,前途不可估量啊!” 话音落下,李建元忽地喟叹起来,他想起了营山县里的众多冲府境修士,因为急于突破,没有打下牢固的基础,底蕴浅薄,后继乏力,难以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就连他自己,哪怕已经慎之又慎,不能再稳了,较之步流川还是有非常大的差距,估计此生修行路上,前路坎坷啊! 步流川见他心思怅惘,颇有些寂寥,转念一想,就知晓了症结所在,因此出言宽慰道:“我听谢指挥使说,你们也可以在仙府上融刻符纹,届时内蕴自涨,还可继续开府。 况且现在有了灵石,就算内蕴不够,也可以借助外物啊!除此之外,说不定还有别的异宝奇珍可以解决,莫要太过悲观。” 李建元收敛心神,点了点头,笑着说:“言之有理。” “那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 “还有就是,你可以在仙府中蕴养一些东西,有着神奇的效用,使之威能更甚。” “什么东西?”步流川好奇的问道。 李建元解释道:“蕴养的东西因人而异,各有不同,比如我,在仙府中蕴养有各式剑气,在其中韬光养晦,完补自身,出击时或迅若雷霆,或音迹悄然,各有所长,不可小觑。 至于别人蕴养的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过段时间修行经验与心得整理成册后,你就可以进行参悟,届时自可决定蕴养什么。 不过蕴养东西先不着急,这并不影响你破境开府,事后再决定也不迟。” “那第一次冲击哪个腧穴最好?” 李建元回想片刻,而后说道:“我破境冲府时,冥冥中左胸天池穴自有感应,指引我在此穴开府,我想这是身体的本能吧,到时你自有体会。” “原来如此!” 第四十章 冲府 “可否让我看一下仙府是什么样子?”步流川请求道。 “自然。”李建元点头,张开手臂,而后胸口与手腕上弥漫起道道流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出来,散发着温暖和煦的光芒,让人心境平和,将他衬托的宛如天神一般。 又过了稍许,三个光团一跃而出,漂浮在李建元周身,传出些许玄妙模糊的道音,令闻者醉心。 步流川凝神仔细望去,发现这些光团内里真如李建元说的那样,是一方混沌的天地,其内五炁汩汩不绝,又有凌厉剑气穿梭其中,吞吐不知名的气息,增益己身。 在仙府深处,似有仙气流转,氤氲朦胧,飘渺空灵,不可探寻。 “这应该就是他所说的,那不可言的玄妙……” 步流川又沉思了一会儿,站起身子,对着李建元一揖到底,开口道:“多谢建元兄今日为我解惑,在下感激不尽。” “流川兄何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李建元赶忙站起身子,搀扶起步流川,言称不必这般见外。 “那我这就去将最后的符纹融刻圆满,而后破境冲府。” “流传兄不必紧张,水到渠成的事情,无须挂怀。”李建元宽慰道。 …… 李建元以剑气除去坑洞中坍塌的浮土后,步流川盘坐其中,沉寂心神,要将炼炁境修至圆满。 “哧~” 又将五道符纹分别融入五个炁源后,步流川再度感受到了充盈感,他松了口气,知晓符纹已经到了上限,已经圆满,是以准备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后再破境冲府。 下一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圆满的炁源竟是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他融刻进去的符纹都是独立的,虽然叠加在一起,但彼此间并无联系,而现在,它们开始分解重组,彼此勾连,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完整的,繁复至极,无可辨识的符纹,将整个炁源包裹住。 其中又以心炁之源最为奇特,整体呈一颗松塔模样,看上去和他两年前从竹松岭里抢出来的那半颗差不多。 松塔整体缭绕着紫色火焰,在符文的映衬下,好似山间古刹,镇山宝塔一样,肃穆巍峨,庄严神圣。 “那株松树果真不凡~”步流川心中自语。 当初那株松树结有三颗松塔,一颗破空而走,不知去向,一颗在争执间碎裂开来,近百粒松子四散出去,被杂毛狼、黄毛猿猴和山鹰各自拾去,最后一颗则是被自己和山狸一分为二,自己那一半还有十几粒松子跟水牛做了交易。 除去飞走的那一颗,剩下的两颗都被他们兄弟六个包圆了,步流川一直觉得,他们六个之所以能打遍群山无敌手,就是因为吃了这些东西。 将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到一边,步流川运转法诀,尽倾五炁,在周身经脉运转,准备打破炼炁境枷锁,更上一层。 哧1 一声轻响,步流川只觉通体一颤,灵觉空明,浑身舒畅。 接着,他便感受到了体内发出的呼应,不过不是一处,而是三处,分别是脐下一点五寸、左胸和右掌掌心。 就在步流川沉吟冲击哪个腧穴时,体内心炁之源忽地颤动起来,其内心炁自行运转,裹挟着沿途所有的炁,一齐灌输进脐下一点五寸的地方。 步流川一惊,自忖李建元没说过有这种情况,却也顾不得多想其他,急忙运转功法,约束控制五炁冲击腧穴的节奏。 “轰!” 脐下五寸处的穴眼传出一声轰鸣,随着一道轻微破碎声的响起,海量的五炁汹涌而来,挤进穴眼,去势磅礴。 随着五炁的涌入,步流川的心神也蔓延进去,看到了腧**的场景,这是一方混沌的天地,雾霭弥漫,一片灰白。 喷涌进来的五炁就如同泉眼一般,绵延不绝,向四周冲击,将那混沌灰白的雾霭逼退,开辟出一方清明的净土,随着五炁量的增多,净土的范围也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五炁分化五行,符文闪烁,各自演化,仿佛在重开天地,玄奥不可名。 步流川沉浸其中,忘却自我,体悟万物生化之玄妙,不能自拔。 随着体内的五炁的灌输,《悟玄唤灵经》自行运转,疯狂的摄取身下灵石的灵力,声势浩大惊人。 与此同时,盘坐在地上的步流川脐下闪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四射,金光弥漫,仿佛有诸神吟唱,浩大不可明的声音响彻天地,震动人心。 远处忙碌的众人皆停下手中的动作,聚拢过来,痴呆的看着坑底下宝相庄严的步流川,思绪万千,万分震惊。 李建元一边聆听着响彻天地的自然玄音,一边呢喃道:“这就是炼炁境圆满后开辟仙府的威势吗?” 心中向往,难以言说。 声势渐息,仙府初成,诞生出一股神秘的气息,好似仙气一般,在它的笼罩下,逐渐稳固。 步流川的心绪漂浮在上空,俯视这方刚刚开辟的仙府。 他惊讶地发现,他虽然能凭借念头瞬息到达每一个角落,却无法丈量这方空间,似是有什么存在扭曲了感官,模糊了距离与空间。 在里面转了一圈,步流川收回心神,开始思考在仙府中蕴养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步流川心炁之源忽地一颤,接着他就看见松塔状的炁源上竟是崩出一粒松子,而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晃晃悠悠的飘进仙府,扎根其中,一动不动。 “我……” 步流川一时失声,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茫茫然呆滞失神,他本来还想蕴养真灵来着…… “嘿!” 恍惚间,步流川被人拍了一巴掌,继而惊醒。 睁眼一看,是李建元,开口问道:“感觉如何?刚才看你搞出来那么大的异象,把我们都惊了,想来开辟出的仙府一定不小吧。” “啊……”步流川无意识地呢喃着。 李建元只当他应了下来,又问道:“那蕴养什么你想好没?” “我的狼……”步流川还沉浸在心炁之源的松塔竟然能崩出一粒松子带给他的震惊中,不曾听到李建元的话语。 “唔~” 李建元沉吟,而后赞道:“可以,蕴养你的血脉神通,这真是个好想法,想来效果非凡。” “好了,你刚突破,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稳固修为吧!” 第四十一章 玄妙仙府与诡异松子 “啊?”步流川清醒过来,李建元却已经走了。 “等等!”步流川挽留。 “什么事?”李建元止步回头。 步流川怔了怔,心想这种事他也不会知晓,便转而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个穴位?” “唔……脐下一寸半的话,那就是气海穴了。”李建元看了眼,张口回道,似是有些惊奇。 “气海穴,似乎颇为重要。”步流川自语,灵启前他就听闻过,江湖上的武者都十分重视气海穴。 “不错。”李建元认同的点了点头,道:“气海穴又称丹田,在医师们的理论中,气海穴是人体元精聚集的地方,有温养健壮全身的作用。想必从气海穴开辟出的仙府自有不凡!” “怪不得松塔会选择冲击气海穴,想来是有什么神奇的妙用。”步流川心中暗想,接着又皱眉,因为今日冲击仙府时竟然接连两次发生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而且都是因为松塔的缘故,这让他有些担心。 “怎么了?愣什么神呢?”李建元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疑惑地问道。 “啊?没事,我在想要不要稳固一下修为,顺带着体悟一下仙府玄妙。”步流川搪塞道。 “也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罢,李建元转身离去。 所谓腧穴,似是人体诸多宝藏的门户,内里有着诸般玄妙,破开枷锁后,便等同打开了一座宝藏,铸成仙府。 步流川身为仙府之主,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每一处的变化,这使得他对仙府的了解更为深刻、明晰。 仙府扎根于虚空,先前破境时涌入的五炁,此时皆四处流转、缓缓沉淀,五行生化,演化山水万物,稳固仙府疆土。 山势巍峨,水流清婉,景色秀丽宜人,富有磅礴的生机。 “这是造物啊!” 五行之炁演化万物,有着难以言说的玄妙,彰显着大道之理,步流川虽不明晰,难以领悟,但也沉醉其中,捕捉其中蕴有的道与理,加深自己的感悟。 待到五炁尽数演化为山川草木万物后,仙府深处忽地涌出海量的精纯五炁,绵绵不绝,源源不断,直欲将整个仙府填满。 此外还有缕缕仙气飘摇,在仙府深处流转,步流川有心探视,却难以企及,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不能企及的地方,只好作罢。 随后步流川来到一处依山傍水的灵秀之地,这里时那粒松子的埋藏之地,似是要在此扎根,借助充沛的五行之炁生长。 步流川绕着这粒松子转了几圈,感受到了盎然的生机,在不断地汲取周围的各种精气,与周遭其余的由五炁演化出来的植被不同,它如同一粒真的松子一般,积蓄能量,待有朝一日破土而出。 步流川对此感到不解与诧异,要知道,这所谓的松子其实是他炁源的一部分,并不是外界的实物,此时却有了这般异样的表象,实在是想不明白。 又盯着松子看了一会儿,步流川忽地意识到,也许仙府能蕴养不止一样东西,因此他心神一动,唤出狼妖真灵,尝试着将之送进来。 没有阻碍,很轻易地就实现了。 真灵刚一进来,就得到了滋养与补蕴,浑身熠熠生辉,英武不凡,宛如天狼一般。 又在仙府中逗留了一会儿,步流川这才收回心神,跳出大坑,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很是悠闲。 让他受不了的是,每当他走到一地,想要加入众人的工作时,都会被人婉拒,还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带着六分敬重,三分艳羡,与一分嫉妒,好玩极了(误)。 步流川自然不知道,众人已被他先前破境冲府时那浩大的声势所折服,自以为碰了一鼻子灰的他只好离去,寻找李建元,看能不能给他找点事情做。 “你想让我给你找些事情做?不趁着这片灵石矿抓紧修炼的吗?”李建元有些讶异的问道。 “而今突破到冲府境,我想缓一缓,沉淀一下,再多了解一下开辟出来的仙府,打好基础再进行下一步。”步流川这般说道。 “唔,言之有理。”李建元点了点头,认为步流川的决定是对的,毕竟不管怎么说,在修行上稳一点还是好的,把每一境界都摸索清楚,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不过自从神族生物被我们杀死后,南、西两道防线上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妖兽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成群结队不要命般的冲击了。” “这样说来,的确是受到了神族生物的驱使,看来只有他能感应到这片灵石矿的存在,而妖兽并不知晓。”步流川揣测。 “不止如此,我们还推测,连带着我早日斩杀的那一个,这片区域应该只有这两个神族生物,倒是值得庆幸,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身上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太可怕了。”李建元有些忧心的絮叨着。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琐碎的事情,而后李建元提议道:“如果实在没事做的话,你可以先回办事处,把自己的修行心得、体会写出来,毕竟你跟我出来就是为了解决妖兽侵袭的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倒也不用再深入山岭中了。” “唔,也好,回顾一下修行路上的得失,也好在冲府境有所借鉴,更加稳妥。”步流川点头道。 “你的修行经验,可以说是我们营山县最有借鉴意义的,不仅对后来者有益处,就是我们,也能够增益不少。” 步流川谦虚道:“其实最有用的还是养生,身子养好了,再在修行路上稳妥一点,就没有问题了。” “哈哈,那就讲讲怎么养生吧,就算修为上不去了,养生也能长寿嘛!”李建元笑言道。 又瞎扯了一会儿,步流川从胃囊里取出两坛果酒,递给李建元,道:“我走之后,你和谢指挥使可就没多少喝的了,可要省着点啊!” 李建元面带喜色,接到手里爱不释手,道:“无妨,喝完了我就拉上谢亭,上你门上讨酒喝!” “哈哈哈哈!”二人相视大笑。 (兄弟萌,,康康我啊,求票、求评啊!!!) 第四十二章 厚望 六月二十号 步流川回到县城后,也没回县里分给自己的房子,直接转道去了县令府,准备跟他报备一下。 “请通告一声,就说步流川求见。” 步流川自忖初来乍到,县令府里除了县令也没谁认识,是以姿态放低,让门房通报,免得生起争执,于杨县令面上不好看。 门房打量几眼,见他气度不凡,相貌俊伟,不像是寻常人,便说道:“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等了没一会儿,步流川就听见院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就见杨令风跨出大门,一把拉住步流川的手,道:“原来是流川兄啊,请进请进!” 步流川讶异,哭笑不得道:“怎的劳您大驾亲自出来,折煞我也!” “不妨事!” 杨令风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一边拉着步流川往里走,一边回头对门房嘱咐道:“今后这位再来,无需通报,直接好茶水招待即可。” “是是!”门房忙不迭的应承,心中不免疑惑这位又是什么来头。 进了门后,杨令风拉着步流川一路向里走,不停的寒暄着,还时不时的发出爽朗的笑声,显得很是开心。 一路走来,沿途忙碌的一众书吏见此颇为惊奇,要知道能受到杨县令这般重视的,也就李建元、营山卫的几个指挥使,以及县中几位技艺不弱的老人,都是他们知道且认识的。 而眼前这一位明显是新出现的,此前从未见他出现过,众多目击者在工作之余,不免开始猜测这个人的身份。 “看上去这么年轻,应该是营山卫新挖掘出来的修士吧,县令这般亲近,应该是颇为不凡。”人们窃窃私语。 客堂内,步流川捧着一杯茶水,与杨令风交谈。 “前日建元兄和我说了,你们三人已经将妖兽侵袭的幕后黑手解决了,这也间接的减少了我们的伤亡,真是大功一件啊!”杨令风感慨的赞叹道。 “这都是建元兄与谢指挥使的功劳,我不过是沾了他们的光了。”步流川谦虚道。 杨令风哈哈一笑,指着步流川,道:“你倒是和建元兄一般谦虚,在他口中,此次功劳尽在你与谢指挥使手中,反倒是他蹭了功劳。 想来等我问及谢指挥使,他也会谦虚地说,此事功劳尽在你们二人之手吧!” 步流川尴尬地笑着,不知说什么好。 “除此之外,建元兄还告诉我,你在炼炁境颇有心得,探索出了将符文融刻进炁源的道路,着实不凡啊。” “这也是碰巧的事情,如果不是杀了那只神族生物,如果不是谢指挥使有青灵眼,任谁也发现不了符纹的应用,所以这还是团队的作用。”步流川实事求是地说道。 又说了些场面话,杨令风这才问道:“此事已经了结,不知流川兄你回来有什么打算?” “是这样的。”步流川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说道:“昨日我突破到冲府境后,静极思动,想要找些事情做做。 建元兄见我闲来无事,便推荐我回来整理一下我的修行经验与心得,留与后来者借鉴,所以我就回来了。 此行来这里就是知会你一声,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毕竟我这人闲不住。” 杨令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笑着说:“你刚来这里三天,就派你去了南线,来回奔波了三四的天时间,可以说是马不停蹄,我还在想你刚来就让你出去做事会不会不太合适,你却说自己静极思动,真是奇怪。” “不瞒你说,灵启前我还真就是一副惫懒样子,除了忙活食宿,其余时间真的是恨不得天天坐在外面看书。” “唔,爱读书,这也很不错啊。”杨令风颔首。 步流川知晓他误会了,便说道:“我读的倒不是圣贤文章,而是山水游记,见闻实录之类的。” “这样啊……”杨令风点头,接着说:“怪不得你闲不住,如今有修为傍身,我想你心中一定常有着亲自去看一眼书中胜景的念头吧!” “这倒是真的,书中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也觉得久居一地容易让人志气日销,最后难免颓废气短。 再者,我本就对天下山水感兴趣,只是山海界太过浩瀚,以凡人之身不能支撑,只好寄情书卷,现在有了能力,自然不能错过。”步流川颇有豪气的说道。 “是极是极!言之有理!”杨令风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暗自品味他的话。 末了,又问道:“只是不知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谁说的,颇有道理,堪称至理名言。” 步流川想了想,道:“我是从一位名为吕山河的人写的山水游记中看到的,不过他也在书中申明,这句话是引用的,至于是谁说的,我也不知道。” “吕山河~”杨令风自语,心中暗自记下。 二人又聊了些琐碎的事后,步流川起身告辞道:“杨县令,那我就回去了,这些日子我就住在五峰山驻营山县办事处了,方便我梳理在炼炁境的修行体悟。” “稍等!”杨令风出言制止,道:“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拿样东西。” 说罢,杨令风便撇下步流川,匆匆离去。 又喝了一盏茶后,杨令风这才回来,手里拿着一大沓纸张,递给步流川,道:“这是东、南、西、北四线整理出来的心得,炼炁境、冲府境都有,你可以借鉴一下,应该会有所收获。” 接到手里后,步流川有些惊讶,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整理出来的?怎么只有这么点?” 杨令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本就有这方面的打算,一直以来都在慢慢的收集整理,只是我们这里的修士当初都是在一起同时修行的,各种想法与观念都趋于统一,经过一番整理后,就只剩这么多了。 所以说啊,我们急需外来观念的冲击,只有这样,才能查漏补缺,使之圆满,建元兄也说了,你在炼炁境的根基是最稳固的,这件事就只好麻烦你了,拜托了!” 杨令风说的很是诚恳,对步流川抱有很大的期望,为的自然不仅仅是他自己,而是整个营山县的民众。 步流川肃然道:“定当倾囊相授。” 第四十三章 修行 五峰山驻营山县办事处,步流川盘坐在后院的凉亭里,逸散着和煦光芒的仙府在他身前沉浮,吞吐天地灵气,一匹威猛的巨狼俯卧其中,汲取仙府灵精,充盈己身。 距离他回来那日,已经是第三天了。 在这两天里,他花了半天的时间,将自己在炼炁境的心得经验尽数写了出来,除此之外还将“十二经络养生方”与《悟玄唤灵经》各自誊抄一份,留了下来。 剩下的时间里,他都在参悟揣摩杨令风递给他的那一沓纸张。 虽说营山卫修士们的根基不如自己稳固牢靠,但他们的一些见解却是颇为奇妙,能给自己带来许多新的灵感,让自己受益良多。 自己才刚刚进入冲府境,虽说有李建元的讲解,但还是朦朦胧胧,并不明晰。 在看了他们的心得体悟后,心中的茫然与疑惑瞬间就散去了不少,一片清明。 营山卫的修士修行的都是《御极真火诀》,以至于他们的仙府中火行气息十分旺盛,隐隐中竟是有生成火焰的趋势。 这让他想起来功法上的介绍,称心炁炼化到极致可生成道火,恐怖至极,焚天煮海都不在话下。 除此之外,心得上还提到,有个别外界的物体,诸如石块、树根什么的,竟是能够直接储存在仙府中,十分神奇,只是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步流川对此很感兴趣,因为到目前为止,他知道的能够储存外界实物的,也就自己怀里的那只陆龟的胃囊。 步流川兴致上来后,立马在修行心得中翻查起来,想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发现。 翻到最后,他发现了一行字迹,明显是事后备注上去的。 这行字迹是谢亭留下的,称曾用青灵眼探视过那些石块与树根,除了看到些许奇怪的花纹外,便没有别的不寻常之处了。 步流川揣测这些奇怪的花纹极有可能是符纹。 回想了一下杨令风递给自己这沓纸时说的话,这一沓记录明显是许久以前整理出来的,所以谢亭在那时没有看出来异常很正常,因为他是在四天前才真正的认识到符纹的存在。 想到这里,步流川决定验证一下。 摸遍全身,上面有符纹存在的也就那块莹白额骨了。 再看了一下心得上的记录,确认东西在存取时不会受到损害后,步流川撑开仙府,尝试着将骨块丢进去。 没有一丝阻碍,直接洞穿门户,落入仙府中的沃土上。 这让步流川精神一振,看来仙府纳物的前提,就是物体上有符纹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那些石块、树根为什么会有符纹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仙府纳物除了便于携带外还有什么作用,但他还是想研究一下,说不定这也是冲府境中的一大玄妙。 “记录上说,那些石块、树根都是天然的,并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说明那些符纹也都是天然形成的。 只是不知道我自己将符纹烙印在实物上,会不会有类似的变化。” 步流川沉吟片刻,决定尝试一下。 在地上寻了块石头后,步流川指尖青色肝炁流转,勾勒出一道符纹后,缓缓地移向石块。 哧~ 一声轻响,青色符纹融进了石块中。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石块便倏的化作齑粉,显然是承受不住符纹上蕴有的能量。 “唔……我应该找些更坚固的东西来试验。” 步流川思索片刻,想起来前院那堆乱糟糟废铜烂铁,其中可是不乏由精钢铸就的兵器,放在灵启前都是极趁手的好器件。 可惜灵启后都不好使了,被李建元拿去当作他手中白骨长剑的试金石了。 站在旁边看了许久,步流川捡起来一柄还算完好的长剑,比起其余锈迹斑斑的残兵断刃,至少它看上去还算锃亮。 随手以肺炁勾勒出来一道符纹后,步流川再次缓缓地将之贴近手中长剑。 铿~ 一声短促的清吟自剑体上传出。 “似乎成功了?”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手中的长剑就碎裂开来,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步流川蹲下检查了一下,发现一地粉末中还夹杂着六块稍大的碎片,倒是比先前那块石头强了不少。 捡起来看了看,基本上都是剑尖、剑刃附近的位置,还隐隐闪着寒光。 最让他惊奇的是,这些碎片上面还附着有符纹的部分纹路,时隐时现。 步流川按捺住心中的惊喜,尝试着将这六块碎片丢尽仙府中。 与先前一样,没有阻碍,轻易的就进入仙府。 步流川又盯着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碎片上的符纹不断地浮动着,吸取周遭的肺炁,在这个过程中,那些碎片隐约间也锋利了些许。 这让他疑惑,因为那块额骨只是变得明亮了些许,并没有吸取仙府中的炁。 “或许是因为碎片上的符文是我自己烙印上去的。”步流川猜测道。 将思绪理了一下,步流川回到屋内,提笔将今日的发现记了下来,夹在自己写出来的那沓心得经验中。 步流川心中对那几个天然自带符纹的石块、树根起了好奇心,准备去找杨县令讨来研究一下。 将屋里的东西收拾好,步流川带着厚厚一沓子写满修行感悟的纸张走向县令府。 …… “我去见一下杨县令!” 走到县令府门口,步流川对着门房点头致意。 “大人里面请,杨县令今日无事,正在后院中修炼,您可自行前去。”门房见这位被县令特意关照过的人竟这般在意自己,连忙将步流川请了进去。 “杨县令,今日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步流川放下手中的纸张,对着杨令风抱拳致意。 “不妨事,我今日本就空闲。” 杨令风看了看案几上的纸张,颇为讶异,问道:“这么快就整理完了?流川兄办事果然利索。” “我本就时常温习种种修行经验与感悟,早已铭记于心,誊写起来自然是水到渠成。” “流川兄有心了!”杨令风赞道。 “不过我今日来此还有一事相求!” 第四十四章 通门县 “哦?流川兄但说无妨。”杨令风有些好奇地说道。 “我想看一下那几个能够纳入仙府中的石块与树根,做些研究。” “纳入仙府的石块与树根……” 杨令风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才记起来,恍然道:“你是说那几个能装进仙府中的石块与树根吗?” “是的。”步流川点头道。 杨令风奇怪的问道:“你要那东西做什么?好像没什么用处。” 步流川抬手从那一沓修行感悟中抽出几张自己刚塞进去的,递给杨令风,道:“这上面的是我的钻研出来的结果,你看一下。” 杨令风抬手接过,细细的看了起来。 越往后看,他的脸色就越凝重,末了,他折起那几张纸,问道:“你的意思是,若是在实物上烙印上符纹后,就可以纳入仙府,接受五炁的淬炼?” “是的!” “让我看一下。”杨令风还是有些不信。 “呐,这是六块碎片,上面有我烙印上去的符纹。” 步流川抬手撑开仙府,六块锐利的碎片从中飞出,递给杨令风一块后,其余五块如同蜂蝶一般,在步流川的控制下,绕着他上下飞舞。 “唔,果真玄妙。”杨令风拿着手里的碎片感受了一会儿,忍不住赞叹。 “所以我想研究一下那几个石块和树根,看看他们为什么会自带天然符纹,说不定那些符纹还有借鉴意义呢。” “言之有理,只是~”杨令风点了点头,接着又有些迟疑。 “只是怎么了?” “只是这些东西并不在这里。”杨令风无奈的摊了摊手。 “那现在在哪里?” “自然是在北线那里,这些东西是那里的一位修士发现的,我们自然是不会占为己有,一番研究之后自然是归还给他了,若是想要,那就只能跑一趟了。” 步流川沉吟片刻,道:“反正闲来无事,那我就去一趟北线吧。” 杨令风踌躇了一会儿,略带惭愧地说道:“流川兄若是要去北线,不知能否帮忙去调查一件事?” “哦?你说来听听,若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自然不会推辞。”步流川豪气的应下。 杨令风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道:“北线以北二百多里的位置是通门县,这个你知道吗?算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一个县了。” 步流川想了想,道:“虽然没去过,但大致方位还是知道的,怎么了?你想让我去看一下?” “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两年来除了李建元外,我们就再没跟外界有过接触了,所以希望你能去看一下。 不过此间路途遥远,路上的情况与以往又不太一样,我也不强制,还是你自己思量,量力而行。”杨令风补充道。 “让我想一想,斟酌一下。”步流川示意。 目前遇到的最厉害的就是那只从莽荒里出来的神族生物了,自己有那片七色圆盘,威力不可小觑,自己已经开辟仙府,五炁的储量与炼炁境不可同日而语,驭使起七色圆盘更是如虎添翼,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 除此之外自己酿的酒也不多了,胃囊里的灵果药植也没多少了是时候去采些原料酿酒了。 想到这里,步流川便一口应承下来,称没有问题。 杨县令面上一喜,道:“流川兄高义,我在此谢过了。” “为大局尽绵薄之力尔!”步流川如是说道。 “我这就去为你书一封引荐信,届时到了北线后,你便可以借此让指挥使协助你的进行研究。”杨县令说着,起身去寻纸笔。 “如此最好。” …… 北线,沿途一座城寨中。 “你是哪个小队的?怎么没在这里见过你?”营寨入口处,一位守卫拦住了步流川。 “我是从县城里来的,是来找王指挥使的。”步流川回应道。 “你要见指挥使?做什么?”守卫狐疑的看着他,盘问道。 “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说着,步流川拿出杨令风给自己的那封引荐信。 守卫自然是不会拆开看,只是看了一下封面上盖的戳,便认可了步流川的话,继而热情的指点道:“王指挥使自然是不在这里的,当然了,副指挥使也不在这里,你可以尝试着进山里找找,他们俩本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最爱做的就是进山打架,磨砺自己。” 旁边另一人附和道:“不错,你要是想找的话就要往防线外走了,越靠近老林子越好,王指挥使说只有那的妖兽才够劲。 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走过去,若是不行的话,那只有在这里等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就不知道了。” 步流川听了后很是讶异:“两位指挥使都跑出去,那北线沿线的防务就不管了吗?” “嗐,这有什么好管的,整个指挥几千人全撒出去,分成两波直接就地前后交错驻扎在沿线,两拨轮换,吃喝自己解决,受伤的送回最近的营寨里,没什么好管的。”那人挥了挥手,表示都是小事情,一切尽在两位指挥使的掌控中。 步流川莞尔,心想这两位指挥使真是够奇葩的。 想了想,步流川开口道:“两位兄弟。问你个事儿呗!” “什么事?说来听听。”一个守卫好奇的探头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有一个人,他手里有几个石块和树根,能塞进仙府中。我想找他问些事情。” 末了,担心他们怀疑自己有不轨之心,又挥了挥手里的引荐信,补充道:“我这也是奉杨县令之命。” 几名守卫对看几眼,疑惑的问道:“真有这玩意儿?仙府什么时候能装东西了?一般不都是储存五炁,顶天了还能再蕴养些剑气真火什么的吗?” 看来他们也不知晓。 步流川心中一叹,道:“所以说杨大人让我来调查一番嘛!” “哦~有道理,那你快去找吧,可别耽搁了咱杨大人的事情。”众人一听是杨令风要办的事,连声催促步流川去办事。 辞别营寨的守卫后,步流川朝着防线走去,心中思索着对策。 在数千人里面,靠自己一个人找另一个人,未免有点不现实。 若是发动大家帮忙的话,一方面他们不一定会听自己的,另一方面,这也会影响他们日常的巡狩工作,不可取。 要是现在进入茫茫大山里寻找两位指挥使的话,估计会更难。 步流川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先去通门县看看,回来后再说其他。 做好决定后,步流川迈开步子,凭着手中引荐信一路畅通无阻,穿过防线,走向尚在未知中的荒山野岭。 第四十五章 王成、李泉 随着步流川的深入,山林里的人迹也越发地罕见,一片原始森林的模样。 林木峥嵘,遮天蔽日,走在其中如同在黑夜行走一般。 吼!!! 远处的山林里忽地传出妖兽暴躁的吼声,并时不时的伴有山石崩碎的声音。 “是那两位指挥使吗?” 步流川心中猜测,准备过去看看。 …… 越发地靠近,战斗的动静便越发地剧烈,待到步流川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听见妖兽临死前高亢的悲鸣,不曾看见二者间的战斗。 战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木屑,一只遍体鳞伤的虎妖趴在地上,嘴角不住的往外涌出鲜血,很是凄惨。 两个衣衫有些褴褛的男人蹲在旁边,正兴致勃勃地处理尸体。 步流川走了过去,为避免误会,离老远就喊道:“二位可是北线指挥使?” 两人瞬间起身后撤,紧握手中武器,戒备的看着步流川。 “你是从哪来的?怎么会在这里?”一个手持黑色木棍的络腮胡男人问道。 “我是营山卫的,受杨县令所托,去探查通门县的状况。” 二人对视一眼,放松了些,能说出来杨县令和营山卫这两样,至少是营山县里的人。 络腮胡问道:“有什么能证明你的身份?” “这是杨县令给我的引荐信。” 步流川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扔了过去。 络腮胡一把接过,展开信件,和身边的人一起看了起来。 之后又看了看信封上盖的戳,二人这才放下戒备。 络腮胡走上前来,拱了拱手,道:“在下王成,是个粗人,忝为北线指挥使。” 旁边另一人看起来比络腮胡静一些,也跟着拱手道:“在下李泉,北线副指挥使,” “什么正的副的,大家都是兄弟,哈哈!”王成哈哈笑着,拍了拍李泉。 李泉只是苦笑,没说什么。 见二人很好相与的样子,步流川笑着说:“在下步流川,是个闲散人员,哈哈。” 王成一脸你别诓我的样子摆了摆手,说:“兄弟你不用谦虚,杨县令在信中说你在炼炁境的根基最为稳固,如今突破到冲府境,连李建元李将军都说自愧不如,实力不可小觑啊。 而且还说你在修行上有许多了不得的心得与经验,实在是了不起。” “还好还好,都是县令和李将军抬举我。”步流川谦虚的回道。 “唔,杨县令自然不会是骗我等,若不是你有事在身,我定然会与你切磋一下。”王成有些遗憾地说。 “今后总会有时间的。” 步流川苦笑,看来这位还是个战斗狂人啊。 “走,正好杀了只虎妖,今晚有好东西吃了!” 王成大手一挥,领着步流川过去一块儿拾掇虎妖的肉身。 清理出一片空地后,王成拢起一堆篝火,开始烤肉。 看着滋滋冒油,不断散发着香味的肉块,步流川觉得不太圆满。 “来来来,抹点蜂蜜味道才好,要不然整点辣椒粉、孜然什么的也不错。” 步流川说着,从胃囊里掏出来几个瓶瓶罐罐,递给李泉。 王成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问道:“你这从哪弄出来的?” 李泉也十分惊讶,投来探寻的目光。 “这是我从一只陆龟身上掏出来的胃囊,能够储物,很是不凡。” 王成二人颇有些艳羡,道:“好东西,有了这个东西,不管做什么都方便不少。” 他们二人时常进山闯荡,就需要这种东西来携带物件。 “说起来我还要麻烦二位指挥使一件事。” “但说无妨。”王成一边照看烤肉,一边说道。 “我在杨县令那里得知,你们这里有一位修士手里有几块奇怪的石头和树根,能够装进仙府中,我想借来研究一下,看一看上面有什么玄妙。” 李泉想了想,道:“这个啊,我有印象,当初他还是直接过来找我,让我研究,可惜我没看出来什么。” “南线那个谢亭,当初不也没看出来什么东西嘛,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王成补充道。 “怎么了?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步流川笑着说:“只是个猜测,我也不太确定,所以想研究一下。” “好说,明天就带你回去找他。” “我准备先去通门县看看,回来后再研究也不迟。”步流川心想都已经走出来了,索性就不急着回去了。 “通门县啊!” 王成咂摸咂摸嘴,扭头对李泉说道:“我也想出去瞅瞅,要不明个儿我跟这位兄弟一块儿去,你先自己回去?” 李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你这么个上司,平时拉着我出来闯就算了,现在还准备当撒手掌柜,自己出去快活。” 王成大笑着拍了拍李泉的肩膀,道:“哈哈,咱这儿不比南线那般形势险峻,咱需要自己冲出防线去跟妖兽干,不然整天窝在防线上岂不是浪费时间?” “行吧!” 李泉应了下来:“那你问问流川兄吧,看他带不带你。” 王成一听,喜上眉梢,转过头问道:“流川兄弟,明儿个去通门县带我一个,咱俩也好有个照应,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王指挥使古道热肠,我怎么好拒绝呢?”步流川一口应了下来。 “流川兄弟大气,路上我都听你的了!”王成拍着胸脯道。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想出去撒欢。” 一旁的李泉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王成也不恼,割下一大块熟肉,抹上蜂蜜后递给李泉,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自己出来啊,防线一应事务就麻烦你咯!” “总之路上小心就是了。”李泉哼了一声,出言叮嘱道。 步流川想了想,说:“李指挥使,我在县令那里留了一块额骨,上面有一些好东西,你抽空可以回去参悟一下,大有好处,不可错过。 除此之外,我还写了一些我的修行感悟与见解,你可以借鉴一下,应该会有所得的。” 李泉眼前一亮,点头道:“好的,我会去的。” “等我回来了我再去看也不迟,现在还是先吃肉吧!”王成拍了拍手,提议道。 “吃烤肉怎么能不喝酒呢?” 说着,步流川又拎出来三坛酒,分给二人。 第四十六章 血色桑林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早早的起来,辞别李泉后,步川二人便一路向北走去。 二百多里的路程,对于目前的步流川二人来说,想要赶过去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只是沿途路况早已改变,又有颇多妖兽拦阻。 出于谨慎,二人前进的速度慢了不少,饶是如此,步流川二人也在第三天的时候赶到通门县附近。 原本王成对步流川的实力没有明确的认识,以为就算比自己强,也强的有限。 但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妖兽在步流川手下干净利落的死去,这让王成很是震惊,这比自己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此前他说要跟着来的时候,还想着自己能在路上帮衬着,助他一臂之力。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成了多余的人。 这让他很是受伤,好歹也是一线指挥使,而今一路走来却是半点忙没帮上,反而还劳烦步流川帮了几次,着实有些尴尬。 心中不免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步流川写出来的体悟心得。 “我估摸着已经深入通门县里有一段距离了,怎么还是一个人都没遇见?都没有人在外面巡视吗?” 王成站在一座小山山顶上,皱着眉头问道。 “可能是因为这里距离莽荒较远一些,周遭原始山林较少,妖兽自然不比我们那里多。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那种神族生物在后面驱使妖兽,所以对危险的认知不够。”步流川随口说道。 王成点头,对此较为赞同。 这两天在路上走的时候,步流川已经跟他讲述了南线那边发生的事情,对于神族生物的存在,也是有了一些认知。 “不过可能还会有别的问题。” 步流川想了想,补充道:“因为不是每个县令都和杨县令一样,有能力、得民心。” 王成面色一变,道:“你的意思是通门县的人有可能造反了?” 步流川笑了笑,道:“朝廷说不定已经崩溃了,说造反就不合适了。” 沉吟片刻后,又道:“无非就是几种情况,一者,县令受人拥戴,在五峰山门人的帮助下维持住了秩序,只是周遭妖兽并未成灾,所以守卫松懈,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比较低, 再者,县令不当人,群情激愤将他砍了,拥戴一个人为首领。 还有就是通门县内乱,强者出头,分裂成不同的势力,彼此戒备敌视。 后两者的话,想必通门县里死了不少人吧。” 王成听了步流川的话有些心忧,道:“我们对此地的局势并不明晰,是不是斟酌一下再进去?” 步流川想了想,问道:“灵启前你来过通门县吗?对这里的地形熟不熟悉?” “还好,灵启前我是个赶山的,偶尔也来过几次,大致记得。” “那你来带路吧,我们两个注意点,掩藏好踪迹,摸清明细后再出面。”步流川提议道。 虽然他的实力在营山县里属于最强的那一批,但天晓得别的地方会不会有比自己更强的存在。 说了半天,就为这一件事: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王成点头,指着前边说:“再往前走一段距离,那里有一个小镇子,叫做桑林镇,灵启前我去那里收卖过货,现在自然是没人了。 过了那座镇子,再往前走二三十里就是通门县城了,如果没有意外,到了那里就能看见人了。” “走,过去看看,可能会有所发现。” 灵气复苏后,山间植被的长势也很是惊人,若是没有人为干预的话,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将一个城镇淹没,半年时间就会让你看不出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都是步流川总结出来的事实,前两年的时候,他每月都会去青山镇转一圈,是以比较清楚。 “唔,这里边桑树的长势比外边的还要好一些哦。” 走在已经看不出来的小镇原址上,王成看了看周遭的树木,随口说道。 “嗯?” 步流川心神一动,将注意力放到了周遭的那些桑树上。 慢慢的,他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王兄,你看那树叶上颜色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啊?我看看。” 说着,王成仔细瞧了瞧,奇道:“还真是,比起外面的树叶,这里的怎么感觉有些许泛红?” “往里走走看。” 越往小镇中心走,树木便越发地高大,叶子上的红色也愈发明显,到最后竟是直接变成了血红色,很是诡异。 “流川兄弟,过来看!”正心惊时,不远处传来王成的呼喊。 步流川循声走过去,发现王成站在一处十多米高的土坡上,不知在看些什么,很震惊的样子。 这让他有些不解,一边靠近,一边吐槽:“这镇子里边怎么有这么大一个土包啊,这什么规划?” 刚一登上去,一股浓郁的恶臭便扑面而来,熏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恶心?” 步流川抹了把脸,捂着嘴嗡声问道。 “应该是尸臭吧。” 王成沉声道。 适应过来后,步流川站在土包上往下看去,骇然发现下面方圆数百米的桑树林不仅叶子是红色,连躯干都变成了黑红色,散发着让人难以忍耐的恶臭。 抬头向四周看去,步流川发现这所谓的土包竟是围了一圈,将下面的黑红树林裹在中央,如同一个盆地一般。 在盆地的中央位置,有着一棵十分高大粗壮的桑树,步流川极目眺望,发现那桑树竟是通体赤红,上面茂密的桑叶为血色,皆晶莹如玉,很是妖艳。 “这是……”步流川哑然。 “这些桑树看上去似乎发生了异变。”王成揣测道。 步流川松了松鼻子,凝重道:“这诡异的情形总让我觉得是桑树喝多了血导致的,只是哪来这么多血供它们汲取?” 王成左右看了看,道:“这一圈土坡灵启前并没有,我估计最初是小镇里的人们垒的围墙,经过两年时间的风风雨雨,这才坍塌成现在的模样。” 步流川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桑林镇的人并没有迁去通门县城?”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第四十七章 人 “所以说通门县的县令并没有听从河川府的命令,收拢四野百姓,而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步流川低声轻语。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这比我们预想的情况还要糟糕无数倍啊!”步流川长叹一声,心中有万般滋味,难以言说。 “没有修行之法,没有足够的食物,单凭这一堵高墙,这座小镇近万普通人如何能够存活下来,想来尽数化作这片桑林的养份了吧。”王成低声道。 “这里只是桑林镇一处罢了,天知道通门县里还有多少类似的村镇落得这般凄惨的结果。”步流川想到了更多。 “五峰山的人呢?他是怎么做的事?”王成忽然想起这一茬来,恼怒的说道。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面对这等局势,也是无能为力的,你不能强迫他做能力外的事情。”步流川叹了口气。 王成默然。 盆地内,数不清的血色桑树在微风中飒飒作响,在步流川二人耳中,是那近万亡魂的哀嚎。 二人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一丝怒意,但内心却是压抑到了极点。 “再在附近看看,稍后再往里走吧。”步流川拍了拍王成的肩膀,向一边往坡下走去,想要看看这些血色的桑树。 这些变异过后的桑树比外边的还要高上一些,枝叶也谈不上茂密,略显稀疏。 仔细看看,步流川发现越靠里,桑树便越发地高大,颜色上也是红色所占部分越多,可能是因为深处的桑树吸收的血肉较多的缘故。 步流川走到近前时,惊讶的发现上面竟是有许多蚕一样的小虫,色泽红黑,体型上也大了许多,看上去很是坚硬的感觉。 身上还长有一对透明的翅膀,颇为奇异。 就在这时,一片桑叶上突的飞起一只血色小蚕,直冲向步流川。 步流川心中一惊,没有托大,一边后退一边挥出黑色符纹,迎着小蚕飞去。 黑色符纹层层叠叠,将血色小蚕包在里面。 哧~ 哧~ 哧~ 小蚕接连冲破三道符纹,这才止住了前冲的趋势。 步流川对此颇为心惊,虽然自己出于擒住小蚕以作研究的心思没有下狠手,但也没想到它竟能冲破三道符纹。 还没来得及拿到手里研究,桑林里呼啦啦的升起乌泱泱一片蚕云,直逼步流川。 “走你!” 步流川没有犹豫,一边回头跑,一边将那被困住的小蚕扔了过去。 小蚕扔回去后,那片蚕云只是象征性的追了一段距离后便拐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步流川站在土坡半山腰上,瞅着飞回去的蚕云陷入了沉思。 这是因为自己放下了小蚕呢,还是因为它们不能或者不想飞出太远?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听到动静的王成赶来,出言问道。 “唔,这些异变后的桑树的树叶可能有些不寻常处,以至于的树上的桑蚕也有些不一般了。”步流川指了指前方的桑树林,回道。 “哦?这么稀奇,我去瞅瞅。” “别,里面桑蚕太多了,一只桑蚕还好对付,数量一上来,就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了。” 见王成跃跃欲试的样子,步流川连忙出言制止。 “那就算了。” 王成熄了好奇心,停下步子。 “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 步流川又看了眼血色桑林,转而问道。 王成回过神来,道:“我正要说呢,跟我来,那边有好多具尸体,看上去是近些日子的,还没有完全腐烂。” 说着,王成便打头带路,步流川连忙跟上。 “嘶!” 到了地方后,步流川立时惊了。 这里虽然是在血色桑林的边缘,但扎根在上面的几株桑树却是远比桑林边缘的高大。 步流川在脑海里大致比较了一下,发现这几株的大小品相都比得上稍深入一些的地方了。 在这几株桑树的根部,有着十几具尸首乱七八糟的堆叠在那里,些许桑树根茎从地下钻出,扎进血肉中,将之开膛破肚,各色脏器淌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看腐烂程度,应该就在近几日。 “这明显是是有人故意而为的。”王成断定。 步流川看了看树上艳红的桑叶,想着深处那株桑树上的那些血玉般的桑叶,揣测道:“或许是这些桑树的叶子或者桑葚有什么奇效,他们不能深入,便选择再人为培育一株?” “这也太恶毒了吧!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儿吗?”王成气愤填膺,灵启后在营山县呆了两年的他完全不能接受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不是所有朝廷命官都似杨县令那般有能力。” 说罢,步流川想了想,又道:“还是先去调查一下吧,或许不是县令的问题。” 王成刚与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出一声大喝,接着就见一个人从土包后蹦出来,手持一柄做工粗糙的砍刀,有些戒备的指着步流川二人呵斥道:“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莫不是要来偷东西?” “偷东西?这里有什么东西可偷?” 步流川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还装傻?整个通门县谁不知道这赤桑的神妙,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偷这东西,还能为什么?”那人手持砍刀,嚣张的叫喊着。 王成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你们竟敢由活人血肉来浇灌?就不嫌恶心吗?就不怕遭天谴吗?” “人能跟我们修行者放一块比较吗?都是渣滓、猪猡,让他们来浇灌这些宝药那是抬举他们了,天谴?我们修行者就是天!” 那人不屑的哼道,话语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自傲。 说罢,那人眉毛一挑,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收起了戒备,嗤笑着走了过来,道:“我当是县里的哪个被猪油蒙了心的修行者过来偷天王的宝药来着,让我好一阵戒备,没想到竟然是两个猪猡。 真是好胆,竟然敢偷渡出城,一路跑到这里居然没死!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一场大造化。” “什么造化?” 王成嘴角噙着冷笑,捏着拳头,开口问道。 那人见他在笑,以为是在期待所谓的大造化,不禁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对着那一堆尸体说: “爬上去,乖乖躺好! 这可是你一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要好好珍惜啊!” 第四十八章 神? “我修你妈的福分!” 王成怒喝一声,直接一拳头轰到了那人的脸上。 事发突然,那人来不及躲闪,瞬间就被轰飞出去。 “咳咳……” 在地上滚了几圈后,那人踉跄着撑起身子,艰难的咳了几声,将嘴里的草土吐干净。 抬手摸了摸鼻子,软塌塌的,鲜血止不住的外涌,那人大怒,喝骂道:“猪猡,好胆,竟敢以下犯上!找死!” 说罢,那人甩了甩手里的刀,直接冲向王成。 王成对他手中粗陋的砍刀颇为不屑,抽出缚在背后的黑色木棍,迎面冲了上去。 这根木棍是他和李泉在外边探索的时候,从一棵被天雷轰碎的大树的残骸上捡来的,硬度非凡,炁的导引上也不比那些妖兽骨骼打磨出来的兵器弱,一棍子下去,寻常铁制兵器都会崩断,因此很受王成的喜爱。 铿! 长棍与砍刀撞在一起,在二人力量的加持下,发出砰然的金石交击声。 借着兵器上传来的反震,二人拉开距离,面上皆有惊色。 “他这砍刀有古怪!” 王成眉头微蹙,自己这一棍子下去,不说砸断了,就是连弯曲卷边的迹象都没有,着实难以理解。 那人心中也是暗自惊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手中无往不利的宝刀竟是连一根黝黑的木棍都砍不断。 一想到这猪猡手里的东西或许是一件宝贝,他心中不免一阵火热,兴奋的大喝道:“好宝贝,你若是拱手相让与我,我或可饶你不死!” 王成闻言眉毛一挑,心中有了计较,一边莽撞的冲上去,一边破口大骂:“我让你大爷,所谓的修行者也不过如此,看我不砸死你!”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修行者的能耐!” 那人说着,殷红的炁自手中长刀涌出,带着阴戾的气息猛地挥出,扬起一道血色长虹。 一旁的步流川看得直皱眉,心中揣测这异样的炁或许是因为他们服用这些赤桑的叶子或者桑葚的缘故。 王成迎面冲上去,在那人持刀劈下时,他动作突的一滞,往侧面一转,避过凌厉的血色刀芒,而后手臂上涌出火红的肺炁,刁钻的探出,一拳砸在那人持刀的右手手腕。 “啊!” 那人痛呼一声,手腕上的炁尽数溃散,砍刀也掉落在地。 王成抬脚就想将砍刀踢飞,却没想到砍刀只是往外滚了两圈,并没有飞出太远。 王成则是闷哼一声,顾不得脚尖传来的剧痛,反手将那人擒拿,一拳轰到小腹的位置,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后,这才蹦到一旁坐在地上抱着脚连连痛呼,口中冷气连连。 “怎么了?”步流川赶忙上前关心的问道。 “嘶~” 王成又接连吸了几口冷气,这才咬着牙说:“那把砍刀也忒沉了点,我一脚踢上去差点没把脚趾头撅断!” 步流川心中惊讶,见那人又有动弹的趋势,上前又来了几脚,这才转身去捡那柄看起来十分粗糙的砍刀。 刚一入手,步流川立马就感受到了不寻常。 一方面是沉,远比寻常这般大小的砍刀重得多。 另一方面则是触感不同,摸上去温润暖手,不是寻常铁器的感觉。 尝试着灌输些许炁后,步流川更是惊讶的发现滞涩感与消耗竟是比之寻常骨质兵器还要少许多。 “这可是好东西啊!” 步流川心中自语,而后也不管王成了,起身来到正趴在地上艰难喘息的那人面前蹲下,揉了揉他的肚子,道:“有什么想说的?” “你们竟然是修行者!背叛天王是要付出……啊!” 那人话还没说完,步流川便又一拳头砸了上去:“我不想听你说废话!” 又稍等了一会儿,步流川伸手揉了揉他的肚子,出声道:“好些了吗?” 那人缓了阵,抬起头来,看了看步流川,张口就来:“你妈的……” 嘭 脏话还没出口,就被步流川锤到肚子上的一拳给塞了回去。 步流川甩了甩拳头,再次扶起不断吸冷气的那人,问道:“好些了吗?” 那人想要再骂一声,想了想自己翻江倒海的肚子,憋屈道:“好些了!” “我问你答,懂?” 步流川指着那人问道。 “懂!” 那人咬着牙,半天才崩出来一个字。 步流川啪的一巴掌呼到头顶上,骂道:“说话利索点!” “好的好的!” 步流川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手里的砍刀,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人犹豫了半晌,眼见面前这个人又要动粗,这才忙不迭的说道:“砍砍刀!” 步流川闻言一愣,瞬间被气笑了,怒道:“我是在问你这是什么材质铸造的!” “啊?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那人很有些疑惑,而后惊骇地失声道:“你们不是通门县本地的人!你们竟然是从死域出来的!死域中居然还有活人!” “回答我的问题!” 步流川从他的话里听到了别的意思,眉头一皱,觉得通门县里的人似乎对当前局势的认知有些不对劲。 那人在揣测出步流川来自所谓的死域后,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对于回答步流川的问题也没了抗拒的心思,说道:“这是由神铁铸造出来的神兵,无物可挡,是神的恩赐!” “神铁?” 步流川心中觉得这答案有些不靠谱,又问道:“那这神铁是谁发现的,从哪里得来的?数量多吗?” “这是天王见我等与妖魔厮杀没有神兵相助,便诚心祈求神助,以此感动了神,神因此点化出一座神铁矿脉,这是神迹!是神对我们的怜悯。” “神?” 王成眉头微蹙,想起了步流川与自己说的那只自称神族的生物的存在,心中有些许诧异,因此向步流川投去了探寻的目光。 步流川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是神族,他们若是能够点化出所谓的神铁矿脉,又何必为了一个灵石矿脉,费尽心机的想要越过我们的防线?” 王成点了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神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他们那个所谓的天王杜撰出来的莫须有的东西!” 第四十九章 天王 步流川捋了捋思路,回头压着那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纯。” “在这里做什么?” “奉天王之命,在此守卫赤桑宝药。” 言语中提及那所谓的天王,刘纯面上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敬畏与尊崇。 听到刘纯把这邪异的血色桑树称作赤桑宝药,王成就忍不住质问道:“这劳什子赤桑宝药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刘纯急忙邀功似的说道:“这赤桑的用处可是极其神奇的,尤其是它们结出来的桑葚,晶莹如血玉,吃一颗就能增长许多灵力与血气,对于修行者来说可是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除此之外,赤桑葚吃多了连体内五炁都会发生变化,带有一股煞气,威力不可小觑!” “能有多利害?你不还是躺在地上任人蹂躏?”王成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刘纯嘴角一抽,憋屈不已,心想要不是自己托大,误以为你们二人是普通人,是以一身实力尚未使出就已经不能自理,不然的话,我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步流川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看桑树下的那十几具乱七八糟的尸体,问道:“这些尸体都是什么人?” 刘纯连忙说道:“放心,这些都是心怀不轨、或者触犯律法的人,还有些是意外身亡的人,天王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 你们若是放了我,我回去就将您二位引荐给天王,以二位的身份实力,定然会受到重用,前途大好,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王成冷笑,道:“我看未必,恐怕放你回去后,等待我们二人的就是无休止的追杀了吧!” 刘纯面色一变,生怕他二话不说就将自己就地格杀,连忙道:“二位放心,绝无此事,就凭二位能够从死域中活着归来,天王就不会因为我言语的挑拨对二位下杀手。” 接连几次听到所谓的“死域”,步流川不免有些疑惑,出言问道:“‘死域’这个称呼从何而来?有什么讲究?” 刘纯咽了口唾沫,道:“这是天王命的名字,他说通门县外妖魔横行,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已经没由活人的踪迹了,因此将之称作‘死域’。” 步流川心中讶异,问道:“那位天王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这般尊崇他?” 刘纯面带虔诚之色,道:“两年前天地大变,妖魔横行、屠戮生灵,以至于人心惶惶,终日忧恐,难以安定。 就在我们心生绝望的时候,一个人从天而降,身披霞光,英武不凡,自称神使,为救苍生于水火而下界,自封天王,传下修行之法,带领我们败退妖魔,重建秩序。” 闻言,步流川与王成面面相觑,心中颇为讶异。 一人突兀的出现,传下修行之法,又带领众人与妖兽对抗。 听起来怎么感觉是李建元那样的五峰山弟子的人设? 想了想,步流川又问道:“那这天地大变的事情,那位天王是怎么说的?” 刘纯继续道:“天王告诉我等,说是因为帝王无道,不敬神明,引得众神不快,便将下灭世大劫,使得天下间妖魔横行,想要绝灭人类。 天王不忍苍生覆灭,在他的苦苦哀求下,才使得众神手下留情,划出通门县这么一片净土,以供我等苟延残喘。 而天王自己也因此惹得神明不悦,被贬落凡间,跌下云端,不再神圣!但天王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悔,依旧一心一意的为我们着想,引导我们敬奉神明,祈求众神庇佑。” 说到最后,刘纯都感动得快要哭了! 步流川与王成二人听的都呆了。 这般荒谬的妄言居然会有人听信? 二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步流川收拾了一下情绪,道:“呐,我们二人就是从所谓的死域出来的,看来你们的天王说的也不完全是真的啊!” “不不不。” 刘纯连连摇头,道:“天王也告诉过我等,倘若有人活着从死域中进入这方净土,那他们一定是经受住了神明的考验,是有大气运的人,让我们好好敬奉。 所以二位无需紧张,待您二位到了天王面前,天王会赐予你们天大的好处的! 这可是我们想死也拿不到手的恩赐!” 说到这里,刘纯脸上竟是挂满了谄媚与敬羡,早已没了先前的怨愤与恶毒。 步流川二人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消化了一会儿刘纯的话语,步流川问道:“那这两年的时间里,你们有没有见到过别的从死域进来的人?” “没有,你们两个是头一遭,想必天王知道了也会十分高兴!二位快快将我放开,我这就带二位去见天王,届时还请二位宽恕小的今日的鲁莽,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步流川没有接这个话茬儿,转而问道:“那你们县里面有没有自称五峰山弟子的修行者?” 刘纯翻着眼想了一阵,回道:“五峰山?没听说过。” “奇了怪了……”步流川低声自语。 王成拽了拽步流川,侧身低声道:“你说,这个劳什子天王,会不会是五峰山上出来的弟子捣鼓出来的?” “唔,也不是没有可能。”步流川迟疑道。 “那你们通门县的县令呢,他现在怎么样?” “县令?草菅人命的朝廷狗官,助纣为虐,早已被我们活剥祭天,敬奉神明了。”刘纯咬着牙恨恨地说:“若不是帝王朝廷不敬神明,我们又怎么会受此无妄之灾?” 步流川皱了皱眉头,道:“你既然说天王是为了苍生而下界,那为什么还要将人分出三六九等,不把普通人当人看,称作猪猡?” “天王说了,不能修行的人,都是浪费粮食的渣滓和废物,不值一提,生死无需挂怀。”刘纯浑然不在意的说道。 “唔……”步流川一时无言,觉得这种想法太过偏激与危险,道:“无论是否能修炼,我认为大家同为一族,天王如何能将修行者抬举的这般高?这样有失仁义啊!” 刘纯奇怪的看了眼他,道:“普通人的吃食皆是从我们自己猎捕到的妖兽上匀出来的,他们不事生产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天王不够仁义?” 第五十章 炼丹之术与异端 步流川一时语塞,讶异道:“你们难道不会让那些普通人种地吗?种出来的粮食不能吃吗?” “县城里总共就那么大的地方,哪里有多余的地用来种粮食?”刘纯无奈道。 “县城外面没有地吗?”王成不解。 刘纯闻言瞪大了眼,道:“你以为他们和我们修行者一样吗?再者,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做到伐木开荒,单说外面那横行的妖魔,让他们出来不是送死吗?” 步流川刚想问他为什么不让修行者出去保护,转念一想,以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便改口问道:“既然这样,那他们靠什么吃饭?你们修行者分匀出来的肉食怎么说也不顶吃啊!” 说到这里,刘纯面上的崇敬之色再次浮现出来,张口道:“这都是天王的功劳。” “怎么说?” “那些猪猡吃食没有着落,饿死了不少,虽说无关紧要,但天王心中不忍,便传下炼丹之法,炼出来的东西化到水里让他们喝下,可以顶四五天不吃饭!” “炼丹?那是什么东西?”步流川听的稀奇,好奇的问道。 刘纯一副你们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颇有优越感的说:“炼丹就是按照丹方,将不同的灵植通过法诀与火焰炼化在一起,得到种种拥有神奇效用的丹药,远比干啃灵植来的效用大。” 步流川听的很是惊奇,想要见识一下这种奇妙的操作,转念一想,又颇感奇怪,出言问道:“用灵植炼出来的丹药为什么你们修行者不吃,反而给普通人呢?” “我们又不是傻子,给他们的自然是药渣了!”刘纯撇了撇嘴,说道。 “嘶~” 步流川与王成吃了一惊,不过是药渣而已,化进水中喝下竟然能顶四五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那这炼丹之法掌握起来是否容易?炼制一次能有多少产出?”步流川好奇的问道。 刘纯想了想,回道:“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因为大家多少都能炼上一手,只是有的效用好,有的效用一般,整个通门县里,除了天王外,便只有四个人说得上炼丹大师,能够炼制出许多不同的丹药。” 说到这里,刘纯眼前一亮,对着步流川二人道:“二位既然是有大气运的人,将来在炼丹上也定然会有不浅的造诣,届时小的若是求到二位门前,还请念在今日的缘份上,拉上一把如何?” 步流川嘴角抽了抽,心想八字还一撇呢,你就在这儿钻营起来。 “那这两年里,有没有人逆反过那位天王?” 刘纯仰着头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刚开始那半年好像有两个,叫嚣着天王是骗子,是一个狡诈铁血的恶徒,说什么大家都被蒙蔽了之类的荒谬妄言,不过已经被镇压了,再往后就没了。” 步流川眉毛一挑,问道:“那你记不记得逆反的那两个是怎么回事?” “唔,那两个人掌握了魔神的力量,是罪孽的背负者,是异端,天王说他们两个的存在挑战了众神的威严,就亲自出手将他们格杀了。” 步流川哑然,心想怎么又冒出来个魔神,这天王的奇思妙想可真够可以的。 “那你知不知道魔神的力量,是什么力量?”一旁的王成问道。 “天王说不同的异端掌握着不同的力量,比如那两个,一个能够生出三头六臂,一个能浑身冒出黑色火焰,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东西。”刘纯很是嫌弃的说道。 “三头六臂、浑身冒火……”步流川轻声自语,在脑海里想象这样的存在。 刘纯抬头看了看天色,赶紧跳起来,道:“时候不早了,二位快跟我回去面见天王吧。” “你不是奉命在这里值守赤桑宝药吗?怎么就轻易离开呢?”步流川奇怪的问道。 “这一点二位无需担心,赤桑林里的血蚕在夜里很是活跃,会攻击靠近这里的所有活物,是以没人敢在晚上过来窃取,倒是不用我费心看守,不然我一个人黑白两班倒也撑不住啊。”刘纯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你稍等一下,我们兄弟俩商量一下。” 大致了解了通门县的情况,步流川倒也不担心刘纯逃跑了,便拉着王成到一边私聊。 “你怎么看他说的消息?”王成看了眼坐在地上盯着赤桑愣愣出神的刘纯,回头问道。 步流川皱着眉头沉吟片刻,道:“我觉得不可全信,不过关于炼丹这方面应该不会骗我们。” 王成点了点头,道:“我总觉得刘纯嘴里的那个天王有点儿邪性,什么众神魔神的,听着都不靠谱,怎么这些人都深信不疑呢?。” 步流川叹了口气,道:“假如我是通门县城里的人,一开始在我没有觉醒血脉天赋的时候,当我听到这样的说法时,我也会信以为真的。 毕竟整个通门县知晓灵气复苏这件事的人也就那位已经被剥皮的县令,以及未出现到五峰山弟子了!” 说到这里,步流川一愣,问道:“你说那两个刘纯口中的异端,会不会就是觉醒者?因为除了那两个人,其余还有可能知晓灵气复苏的也就觉醒者了!” 王成眼前一亮,附和道:“所以说,天王之所以要杀他们两个,就是因为他们通过觉醒,知晓了灵气复苏的存在,威胁了天王的统治?” “此事极有可能。”步流川郑重地点了点头,继而问道:“你刚才对他出手时应该没有暴露你觉醒者的能力吧!” “没有。”王成摇了摇头,道:“他太托大了,我一身本事还没使出来呢,就已经被我干翻了。” “那就好。”步流川松了口气,提议道:“一会儿咱们两个就跟着他潜伏进通门县城,先不急着见天王,先在城里转一圈,摸清成立的情况,顺带着将咱们是从死域归来的消息大肆散布出去,这样一来,那位天王就算相对我们出手,也会斟酌再三,不然就是正在毁他自己的统治根基。” “言之有理。”王成赞同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没别的问题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敲定计划后,步流川冲着刘纯喊道。 “好嘞,二位跟我来!” 刘纯闻言精神一振,站起身子打头带路。 第五十一章 凝炁丹与苟晓明 刚往外走没几步,刘纯从怀里掏出一个兽皮袋,伸手从里面抓了一把灰色的粉末,对着二人说:“来,扑点粉。” 步流川嗅了嗅,没什么味道,挑眉问道:“这什么东西?” 刘纯笑着说:“放心,这是我们炼丹的时候意外搞出来的东西,名叫敛气散,能够遮掩身上的气息,行走在外不会吸引到远处的妖兽,很是实用,堪称出城必备。” 说着,刘纯率先往自己衣服上扑了一身,然后将兽皮袋递给步流川。 “这么神奇?你们还有什么好东西?”王成一边扑着粉,一边好奇的问道。 刘纯一边走在前面带路,一边颇为自得地说:“那可就多了去了,比如说灾变前的兵器砍到妖兽身上跟挠痒痒一样,而我手里这柄神铁铸就的宝刀,虽然在炁的加持下可以轻易地破开妖兽的皮、甲,亦是出城必备。” 王成对此颇为艳羡,因为营山卫的修士用的都是妖兽骨骼打磨成的兵器,虽说比凡铁兵器强上不少,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以至于他们在与妖兽厮杀的时候施展不开,徒增许多伤亡。 步流川心中想的就更多了,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在修行这条路上两眼一抹黑,除了一个修行法、些许道法以及个别血脉觉醒者外再没别的深入的了解。 后来在杀了神族生物后,这才接触到符纹的信息,知晓了一些关于炁的深层次的应用,可惜发现的太晚,大多数修士都错过了炼炁境对五炁之源的锤炼,以至于没有将根基夯实,把路走窄了。 万幸的是紧接着又发现了灵石的存在,这使得大家在修行路上除了汲取天地灵气、进补灵植宝药、妖兽血肉外,又有了新的、快速的灵气来源,使得炁的积淀时间大大缩短,加快了修行进度。 原本步流川以为营山县这条件已经够好了,却是不曾料到通门县竟然有了炼丹之术与神铁,心中讶异之余,不禁有些好奇修行路上还有什么其他的新奇玩意儿。 “可不可以告知一下,咱们的天王是什么修为?”做戏做全套,王成上前搭着刘纯的肩膀,毫不见外的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天王的实力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不过碾压我等还不是绰绰有余的。”刘纯对天王很是敬畏,认为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步流川想了想,问道:“那你们通门县内,天王之下,公认的最强的人是什么修为?” 刘纯都不带想的,直接说道:“苟晓明,冲府境十七层的修为。” “十七层!!!”王成怪叫一声,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也太强了吧!” 十七层就是开辟出十七座仙府,要知道仙府的开辟越往后所需要的炁越多,光是炁的积淀,就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而刘纯口中的苟晓明竟是开辟了十七座仙府,这由不得他不惊讶。 步流川平缓了一下心情,沉吟片刻,又斟酌了一下言辞后,这才问道:“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在冲府境有没有要点、讲究什么的,我们兄弟二人想要借此印证一下自己的修行所得。” 刘纯想了想,十分遗憾地说:“应该是没有吧……” 王成脑子一转,就知道了步流川的用意,便跟着说道:“我们在开辟仙府的时候,总是觉得体内积淀的炁不够用,以至于开辟出来的仙府越来越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类似的问题?” “仙府?你们说的是神域吧。”刘纯皱着眉头狐疑道。 步流川心想这或许是那位天王为了加强通门县的人对众神的印象,故意胡掰出来的玩意儿,便懒得在这上面计较,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是神域,我兄弟说错了。” 刘纯点了点头,道:“我们的确有这方面的问题,越往后越不好整,着实恶心人。” 王成追问道:“既然这样,那位苟晓明是如何在两年的时间开辟十七处神域?” “自然是嗑药咯!”刘纯耸了耸肩,无奈地说。 王成闻言瞪大了眼,惊奇道:“这是何意?什么药竟这般神奇?” “自然是丹药,名为凝炁丹,服下可以转化为海量精纯的炁,根据炼丹时材料的不同,可以转化为不同属性的炁。” 步流川闻言甚是吃惊:“凝炁丹竟这般不凡!想来通门县众多修士的境界都不低吧!” 刘纯叹了口气,道:“这倒不至于,凝炁丹所需灵植虽然并不很是珍贵,但也算是难得,再者炼制起来又颇为繁杂,是以仅有两人能够炼制出来,在整个通门县中,凝炁丹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这……” 听了刘纯的解释,步流川一时无言,心中有些许猜测。 见步流川一副欲言又止之的表情,刘纯苦笑着说:“这两个能够炼制出凝炁丹的,其中一位便是天王,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将时间浪费在给我等炼丹上。 至于另一人,自然是这位苟晓明了,他虽然能够炼制出凝炁丹,但大多都被他自己消耗了,只有在没有灵植宝药的时候才会丢出来些许。 其余两位炼丹大师虽然水平不差,但是偏偏在凝炁丹上成功率并不高,自己都不够用,是以通门县市面上并没有太多凝炁丹流通。 正因为如此,苟晓明大师才会在冲府境上一骑绝尘,达到了十七层的境界,位居通门县第二。” “唔,既然你们没有凝炁丹,那该怎么解决炁不够用的问题?”王成问道。 “虽然没有凝炁丹,但还有别的丹药嘛,就是效用上比起凝炁丹就相去甚远,但也好过没有。” 二人一时无言,不知道该所些什么,对视一眼后,决定要借此机会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将炼丹的本事学上一手,回去对营山县的修士来说也是极好的。 三人闲聊间,天色渐渐昏暗下去,一座高大的城墙也映入三人眼帘。 王成眯着眼看了看,感慨地说道:“通门县的城墙还是老样子啊!” 营山县的城墙早就被杨令风拆了,王成此时看见久违的石质城墙不免有些感慨。 第五十二章 赵税官的猜测 高大的南城门敞开着,几个城卫模样的人懒散的倚在那里,很是无聊的样子,对来来往往的人也不怎么关注,只是偶尔和人打几个招呼,估计是私下熟识的人。 刘纯指着城门处进城的人道:“那些都是进山狩猎,或者采集灵植宝药的修士,他们大多都是三五人一起,行走在外互相照应,凭着那敛气散的功效,往往钻进山林里三五天后才会回来。” “敛气散可真是个实用的好东西!”步流川不禁赞叹道。 刘纯哈哈一笑,道:“今日在此值守的税官与我相识,我带二位去见一下。” 说着,刘纯便领着步流川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门口的城卫并未注意到步流川与王成这两个外来者的存在。 步流川对此感到好笑,问道:“此地的守卫为什么这般懈怠,从不盘问进出的人?” 刘纯笑言:“这些人在这里主要是协助税官收税,避免暴力偷税漏税之类的情况发生,守卫城门不过是顺带的事情。 再者说了,天下间只此一片净土,活着的人都在这通门县城里了,进进出出都是这些修行者,还有什么好盘查的。 虽说二位是从死域中闯出来的,但这种理论上的情况今儿个还是第一遭,他们又哪里会知道。” “这倒也是。” 在刘纯的带领下,三人进了城门内左近的一处大院子。 院子很大,按刘纯所说,这里以前是一座校场,后来就改成了南门收税的地方。 院子里堆着山一般多的货物,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众多修士在里面一边排队,一边热切的寒暄叫嚷。 不知为什么,虽说这些人彼此间的气氛很是热络和睦,但步流川总觉得在这些人的气息都太过凶戾,一举一动都带着煞气,这让他响起了先前看到的刘纯那血色的炁。 这让他有些疑惑。 刘纯瞥见步流川的脸色,便指了指院中那一群人道:“这是在排队交税,我带你见的人在里面。” 跟着刘纯一路走来的步流川看的眼角直抽。 这交税流程太简单粗暴了! 不管你带回来的东西是好是坏,全堆在一起,直接划出来五分之一充公,剩下的任你处置。 交税的人也不与收税的争执,彼此间嘻嘻哈哈的吵闹着,交了税物,领了凭证,便与身边好友乐颠颠地抬着东西出门。 “收五分之一的税物,会不会有些多了?”步流川探头问道。 刘纯愣了愣,浑然不在意地说:“多吗?最开始可是要收五分之二的啊,天王见我等辛劳不已,特地降为了五分之一。” 见步流川与王成似乎嫌多的样子,便苦口婆心地劝道:“五分之一不多了,要知道,这可是献给诸神的祭品啊。 若是能够令众神满意,我们能得到的类似神贴矿脉的好处,又岂是这些货物能够相媲美的? 你说是也不是?” “是极是极!”步流川连连点头,心中却不免怀疑起那神铁矿脉是不是如营山县的灵石矿一般,是天然孕育出来的,又恰巧被天王发现,被他借此神化自己。 越过一众苦哈哈等着交税的修士,三人直接来的深处的一间屋子外。 刘纯抬手敲了敲门,喊道:“赵老哥,我刘纯!” 声音落下没一会儿,房门便被打开,那位赵老哥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干啥啥不行,偷闲第一名,这才啥时候,你可就回来了!” 话刚说完,他就注意到了步流川二人的存在,疑惑道:“这二位是……?” 刘纯回头看了看周遭的情况,悄声说道:“赵老哥,咱们进去说!” 接着,便不由分说的伸手揽着三人往屋里走。 眼瞅着刘纯将门关上,赵税官看了看步流川二人,一边请他们落座,一边在书案后坐下,好奇道:“这是什么个情况?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搞得这么神秘?” 刘纯找了把椅子坐下后,咳了咳嗓子,正色道:“赵老哥,一会儿听了我的话,可别被吓的站不住脚啊!” “胆量见长啊兄弟!敢在我面前卖关子了!快说!”赵税官笑骂着将一团废纸砸到刘纯身上。 刘纯嘿嘿一笑,道:“你猜猜这二位兄弟是什么来头?” 赵税官眯着眼将步流川二人来回打量了几遍,奇道:“这二位兄弟身上好沉稳平静的气息,不像咱们这些人,多少有些消不去的戾气。” 步流川听的眉毛一挑,没想到这人竟然有这般见解。 刘纯听的一懵,疑惑道:“赵老哥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这么玄乎?我怎么没看出来什么气息。” 赵税官摇了摇头,道:“我这税官虽然不大,但形形色色的人倒是见了不少,时间久了,在看人上自然会有些独到的见解,倒也没什么玄乎的。” “说来听听。”刘纯好奇道。 赵税官哈哈一笑,道:“咱们下边这些小修士们,可能是由于经年累月与妖兽厮杀的缘故,身上难免带着些凶厉的气息,言谈举止上总是有些煞气,只是我们自己没注意到罢了。” “原来这一点并不是只有我自己注意到了……” 步流川心中暗想,先前他也有所察觉,本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眼前这位也有所感官。 不过步流川并不认同这位赵税官给出的解释,因为在营山县的时候,营山卫的修士也是经年累月的与妖兽厮杀,但身上并没有类似的煞气与凶戾的气息。 “或许是其他原因……”步流川心中自语。 赵税官喝了口茶后,又兴致勃勃地说道:“除此之外,我还观察过几位炼丹大师,他们身上的气息就与我等截然不同,十分中正平缓,性格也是较为温和不极端,虽然不屑于与我等交往,但只是跟在周边,就让人十分舒坦,心神惬意。” 说到这里,赵税官就莫名的有些兴奋,盯着步流川二人道:“因此我猜测,这二位小兄弟莫不是哪位炼丹大师门下的弟子?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沉稳平静的气息?” 步流川、王成与刘纯三人听的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 第五十三章 伫月楼 “怎么样?是也不是?”赵税官颇有些自得的问道。 刘纯干笑两声,眼珠子一转,笑道:“赵老哥说的虽然不全对,但也差不离了!” “说来听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臆想中的炼丹大师的存在,此时赵税官对步流川二位颇为上心。 刘纯轻咳一声,道:“这二位是从死域中走出来的,今日我在桑林镇值守时,恰巧遇上了。” 哗啦! 赵税官一时间有些失态,将桌子上的文书推了下来,显然是被刘纯的话语给惊到了。 忙不迭地收拾好东西,赵税官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问道:“此话当真?”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与老哥您寻开心呢?”刘纯面色严肃的回道。 对于刘纯,赵税官自觉还是信得过的,不至于拿这种事情诓骗自己,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脑海里思绪翻涌,不过数息时间,便有了对策,笑着对步流川二人道:“不知二位怎么称呼,是哪里人氏?” “我叫步流川,这位是我同乡,名叫王成,我们都是营山县的人。” “哦~营山县的啊,从南边来的。” 赵税官点了点头,道:“我叫赵明,而今在这通门县中忝为一名税官,看上去我痴长几岁,二位又与我的贤弟刘纯相识,那我妄称兄长如何?” 步流川对这兄长弟短的并不在意,隐蔽的拍了下王成后,二人当即应和道:“如此最好!” 赵明哈哈一笑,道:“二位贤弟,莫看愚兄这税官权职不大,但是其中妙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一旁的刘纯接口道:“不错不错,二位兄弟,今后在修行中但有什么物资上的需要,尽管来找赵老哥,只要有,他就能给你们搞来,半个子都不用掏!” “哈哈哈哈,倒没他说的这么夸张,不过有需要尽管开口,愚兄我都会尽力解决的。” 步流川心下了然,知晓这是要借此拉拢自己这个从死域归来的人的身份,当即道:“如此便麻烦赵兄了!” “不妨事,不妨事!”赵明笑着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 接着又聊了一阵,刘纯出声道:“赵老哥,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带着这二位去见天王吧!” 赵明忽地笑容一滞,拍了拍脑袋,惋惜道:“二位贤弟,照理说两位从死域归来,我应该第一时间带二位去见天王,可惜时间不赶巧,天王今日上午便出了城,至今未归!” “啊!发生了什么事情?天王何时能够回来?”步流川与王成还未说什么,那边的刘纯倒是先出了声,一副错愕的模样。 赵明摇了摇头,道:“似乎是神铁矿脉那里出了什么状况,估计这两天是回不来了。” 步流川眉毛一挑,对此颇为意外,原本他还想着找个什么接口推迟一下见天王的时机,却不曾料到此时正有了正当的名头。 赵明隐晦的看了看步流川的神色,笑着说:“此时间也不早了,闲着也是闲着,二位不如跟我们去城南伫月楼上小酌几杯,尝一尝我们通门县的美酒佳肴?也算是愚兄我为二位贤弟接风洗尘?” “那就叨扰赵兄了!” 赵明笑着站起身子,对着刘纯吩咐道:“你先带二位贤弟去伫月楼订下一间包厢,容我跟下面的税吏们吩咐一声,安排好诸般事宜,我自会赶去,届时我们四人定要畅饮一番!” “赵兄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刘纯拍了拍胸脯,一口应承下来。 …… 城南,伫月楼。 三层一间包厢内。 步流川喝着茶,回想着沿途所见,心中思绪万千。 方才跟着刘纯出了门后,便沿着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一路向前,路上不曾遇见一个岔口或小巷,似乎这些沿途的商铺将后面的空间一并囊括了一般。 时近傍晚,天光尚有,道路两侧的商铺却早已点亮华灯,映得一片通明。 路上人流如织,十分繁华与热闹。 与营山县城不同的是,这里的街上只有修行者,几乎没有凡人。 以上两种,皆让步流川很是诧异。 想了一会儿,步流川出言问道:“我们二人初来乍到,对这通门县不太熟悉,方才一路走来,怎么这条路直来直往,没有一个岔口能拐到别处? 敢问来时路上两侧的商铺后面是什么地方?这着实让我有些好奇。” 刘纯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笑道:“流川兄有所不知,通门县城如今分内城与外城,内城住的都是修行者、修行者的家眷,以及一些充作奴仆的普通人,余下的普通人则是一股脑的丢在外城。 内城四门与外城四门以四条笔直宽阔的驰道相连,驰道两侧皆是商铺酒楼与风月场所,将那些猪猡严实的围堵在商铺的高墙之后,不得踏出半步,免得碍到咱们的眼色。” 步流川沉吟片刻,问道:“那他们的秩序谁来维护,日常所需怎么解决?” 刘纯想了想,无所谓的挥挥手,道:“嗐,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天王仁慈,不会让他们饿死的。” 步流川一时语塞,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王成见状便岔开话题聊起其他,继续打探别的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时间,赵明这才姗姗来迟,一边落座。一边歉意的抱拳说道:“方才又有些小事废了些许时间,还请诸位多多包涵啊!” “无妨,赵兄是为天王办事,我们三个等一等也是应该的。”步流川哈哈一笑,这般说道。 赵明不经意的看了眼步流川,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心中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些。 吩咐了侍者上菜上酒后,赵明对着步流川二人道:“这外城四道驰道上,单是酒楼就有二十几座,咱们这南道上,就属这家伫月楼味道最好、品格最高。 贤弟莫不相信,虽说这里人声寂寥,不如别处热闹,那是因为这家酒楼做菜,用的都是上好的妖兽血肉、灵植宝药,吃上一顿不仅能一饱口腹之欲,还能对修为有所增益,寻常修士哪里敢在这里享受? 除此之外,这里的夕云酿亦是堪称一绝,今日愚兄带二位在此尝一尝,定不会让二位失望!” 第五十四章 晓明大师! 步流川先是连声称谢,而后出言问道:“只是不知道在这通门县里,是以什么充作货币?” “货币?”赵明重复了一下,似乎是对这个两年前的词语有些陌生,接着他摇了摇头:“自然是没有的,单纯金银的话,于我们修行者没什么益处,没人愿意收,天王对此也不怎么在意,基本上都是以物易物这样的操作。” 说到这里,赵明哈哈一笑,道:“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我有了从中谋取私利的机会,此中玄妙,二位贤弟可莫要外传啊。” “这是自然。” 说话间,侍者便流水般将菜肴美酒尽数呈了上来,一时间包厢内灵气氤氲,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先来品一品这夕云酿,绝对不会让二位贤弟失望!” 刘纯从赵明手中接过一尊玉壶,起身给三人斟酒。 酒浆清澄,色如云霞,酒香醇厚,是为夕云酿。 步流川端起酒盅,依言饮下一杯,只觉得唇齿留香,浑身舒畅,体内修为也稍稍的波动一下,颇为不凡。 “与我自己酿的酒想比,也算是各有特色,只是我酿酒的手法有些不足,差了些火候。” “不过这夕云酿中用来酿酒的灵植宝药的品质有些次,比不上我在竹松岭时精心挑选的那些。”细细品味一番后,步流川心中这般判断道。 不得不说,这伫月楼里的厨子颇有一手,道道菜肴皆是色香味俱全,做法也是花样百出,两年来吃惯了烤肉、炖汤的步流川王成二人此时恨不得把舌头吞了。 正吃饭间,楼下忽地传来一阵热切的喧闹声,夹杂着些许模糊的呐喊,传入这间包厢。 赵明眉头微蹙,示意侍者去看一下。 过了没一会儿,那名侍者火急火燎的跑上来,面带惊喜的喊道:“大人,是晓明大师,晓明大师出城了,还来这里吃饭了!” “晓明大师?”赵明先是一愣,而后欣喜若狂的站起身子,对还在茫然的三人道:“就是那位冲府境十七层的炼丹大师苟晓明,想不到今日竟然出了内城,还光临了这这伫月楼!这可真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步流川挑眉,疑惑的问道:“晓明大师往日里不出城吗?” “晓明大师曾说通门县虽是天下仅存的净土,但依旧有不安定因素的存在,因此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出过内城了,莫说是内城了,就连他那囚心阁都不曾踏出半步,一切所需皆由下人采买供给。” 步流川讶然,忍不住出言道:“晓明大师这也太怂了吧!” 赵明瞪大了眼睛,不满的轻叱道:“怎么说话呢?晓明大师的事儿,能叫怂吗?那叫谨慎!” 步流川连连点头,默然无语。 “对了,晓明大师再哪处落座,我好去瞻仰一下晓明大师英武身姿!”又痛快的喝了一杯酒后,赵明颇为激动的对着侍者问询。 “晓明大师还未落座,此时正立在大门处,不知在对着外面的人们说些什么。”侍者依旧是一副心神激荡的模样,激动的回道。 赵明面色一喜,站起身子,对着众人说:“三位贤弟,我们这就下去聆听晓明大师的教诲吧!” 步流川没有迟疑,当即应承下来,心想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位炼丹大师。 伫月楼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所有人都热切的望着伫月楼正门。 在那里,立着一名身着白袍,体型颀长,面容清朗不羁的年轻人,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瓶,此时正在跟身边一位身宽体胖的中年人说些什么。 “那位就是晓明大师吗?” 刚下来楼梯的步流川一手搭在扶手上,出言问道。 “不错,这位身姿英武不凡的年轻人就是晓明大师,据传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天赋惊人啊!”赵明立在一旁,颇为艳羡的说道。 “长得这般好看,怎么名字里透着一股子猥琐呢?”步流川心中暗暗吐槽,并未说出口。 “身边那个胖子是谁?”步流川好奇道。 赵明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这伫月楼的东家,想来场中能认出他的人不过五指之数,若非许久以前我曾偶然见过一面,只怕今日我也认不出来。 常年不露脸的人,想不到今日竟也是被晓明大师引了过来。” “走吧,我们也过去听听,看晓明大师在说些什么,说不准能听出来些许我们不曾知晓的消息呢。”赵明有些迫不及待,对着众人说道。 步流川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只见苟晓明又跟伫月楼的东家聊了一阵,这才甩了甩长袖,对着周遭众多修士拱了拱手,笑言道:“诸位道友,鄙人苟晓明,今日在此叨扰各位了。” “晓明大师言重了!” “我等能在此一览晓明大师尊容,实是三生有幸啊!” “晓明大师天资无双,何须与我等客气!” “晓明大师可否易手一枚凝炁丹?在下愿以极品灵植宝药交换!” “晓明大师英俊神武,不知能否看上小女子!!!” “我倒贴!!!” “……” 苟晓明话音刚落,周遭围观的众人顿时沸腾了起来,竭斯底里的呼喊着,各种声音五花八门,连赵明与刘纯都是这样,完美的融入其中。 这让站在一旁的步流川和王成有些尴尬,站在一众疯狂的修士中无所适从。 “静一静,静一静!” 苟晓明环视一圈,下压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看上去很是无奈的样子。 但步流川却莫名的觉得,这位晓明大师似乎很享受眼前这般景象。 苟晓明轻咳一声,对着众人说:“诸位道友可知我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 话音一落,周遭人群瞬间聒噪起来,一时间各种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话语尽数充斥在步流川的脑海里,热情极了。 苟晓明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摆了摆,道:“猜错了!” 接着,苟晓明整了整衣襟,朗声道:“诸位道友皆知,我苟某人好饮、善饮、乐饮,可以说一日不饮酒而终日食无味,寝难眠,煎熬的很。 往日里我久居内城,便常闻城南伫月楼的盛名,而在这伫月楼里,又尤以夕云酿为最,堪称酒中一绝。 今日苟某人慕名而来,只为夕云酿!” 第五十五章 晓明大师的演讲 “今日苟某人慕名而来,只为夕云酿!” 一语落下,众人皆惊。 “晓明大师说他出城只为夕云酿?” “一年零七个月没有出内城的记录今日竟是因为夕云酿而被打破?” “能被晓明大师这般推崇,想来这夕云酿定然有其不凡之处,待日后空闲了,我也要来此尝上一尝。” “往常只是偶尔听闻这伫月楼的名字,今日方才知晓,还有令晓明大师都挂念不已的夕云酿。” “此前我一直在城西混迹,也少有听闻这夕云酿的存在,果然是好酒也怕巷子深啊!” “我喝过,反正好喝就完了!” “……” 一时间周遭众人议论纷纷,要么是夸赞夕云酿,要么是对伫月楼与夕云酿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赵明亦是十分亢奋,红光满面的对着步流川二人道:“二位贤弟听见没有,这夕云酿连晓明大师都说好,稍后回去定要再度痛饮一番啊!” 步流川敷衍的点头称是,而后侧头问道:“赵兄,你看看这外边围的这一群人,他们都是城南这一片地界的人吗?” 赵明一边热切的盯着晓明大师看,一边抽空瞄了一眼外边的情况,随口说道:“那哪能啊,囚心阁外面一天天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晓明大师一出门肯定有人在后边跟着,要是把这一群人挨个儿拎出来,说不准能把全城有点牌面的势力给凑齐咯。” 步流川讶然,没想到炼丹大师竟然有这般大的影响力,想到这里,他暗自瞟了眼不远处的那位伫月楼东家,发现他对眼前这热闹的景象竟没有丝毫意外,只有脸上挂着淡淡的喜意。 “这夕云酿我也喝过,感觉也就一般般!” “不错,莫不是晓明大师被蒙蔽了?” “就是啊,我记得城东英贤居的‘群英荟萃’也是极好的佳酿啊,晓明大师何故这般推崇夕云酿?” “我喝过,就一句话,夕云酿又贵又难喝!” “……”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出现了不少不和谐的声音,声音虽小,却很有辨识性,在一众修行者耳中,还是清晰可闻的。 发出质疑的人似乎是担心驳了晓明大师的面子,声音又压低了许多,但是众人听的更清楚了,似是故意为之。 步流川又瞅了眼那位伫月楼的东家,发现他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对种种中伤质疑乃至于鄙弃的言论充耳不闻,浑然不在意。 “真就这么稳重淡定?”步流川心中暗想。 就在这时,苟晓明突的哼了一声,平息了众人的议论。 颠了颠手里的玉瓶,苟晓明斜睨着发出不和谐声音的几个人,道:“你们有意见?” 那几人竟是浑然不惧,梗着脖子与苟晓明对视,其中一位身着黑袍的修士更是头铁开口道:“我觉得这夕云酿味道也就一般般,不至于晓明大师您这般推崇!” 话音落下,黑袍修士周边瞬间就空出来一片,孤零零的留他一个站在原地。 场上其余的人远远的站在一旁,一边出言指责,一边等着看他笑话。 “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质疑晓明大师的话!”赵明亦是气急败坏的斥骂道。 步流川看了看那位勇士,居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与担心。 “难道这位大师脾气很好?”这般想着,步流川出言问道:“赵兄,这位晓明大师脾气如何?待人接物是否和善?” 赵明想了想,道:“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性格古怪,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紧接着,那位黑袍修士再度出声道:“要我说啊,还是城东英贤居的‘群英荟萃’好,不仅名字好,有寓意,味道也是顶顶的,晓明大师你真应该去品一品。” 话音刚落下,原本在偷笑的人群中瞬间有一人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又惊又怒的看着黑袍修士。 “那位看上去气急败坏的,应该是英贤居里的探子吧。”步流川心下暗自揣测。 苟晓明冷哼一声,道:“你在教我做事?” “实不相瞒,群英荟萃我也喝过,味道也还行,但我还是喜欢夕云酿!” 这话一出,场上众人一片哗然,纷纷道:“晓明大师的意思不就是‘群英荟萃’比不上‘夕云酿’吗?” “想来夕云酿定然有不凡之处,等会儿我也要去饮上一杯!” “还是那句话,夕云酿好喝!!” “……” 步流川瞧了眼那位英贤居的探子,只见他面色阴晴不定,思绪重重的样子。 过了没一会儿,那位探子转身离去。 苟晓明摸了摸鼻子,抬手从玉瓶里倒出来一枚小丸子,丢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后,他又嗤笑道: “肤浅!” “喝酒喝的只是味道吗?” “错!” “喝的是意境!” “大家都是修行者,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求的不就是个逍遥自在?” “群英荟萃,俗不俗啊!” “跌不跌分?” “听听这‘夕云酿’,多美啊!” “诗情画意,闲云野鹤,多贴切咱们这修行者啊!” “再说这酒本身,浆液清澄,色如云霞,酒香醇厚,喝一口都是享受。” “……” 看着滔滔不绝的苟晓明,步流川总觉得他这表现太过刻意了些,听起来尴尬的不得了。 看了看凝神倾听的围观群众,步流川捣了捣赵明,低声问道:“你不觉得晓明大师这是收了伫月楼什么好处,所以在这里帮着宣传,拉拢人气?” 赵明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步流川,说道:“晓明大师何等人物?随手往外丢几枚丹药,都够咱们大出血的了。 咱们上杆子巴结还来不及呢,谁敢让人家干这种事儿?跌不跌分?丢不丢人?” 步流川哑然无语,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又掰扯了一阵,苟晓明这才停下话头,对着众人抱拳道:“诸位道友,今日就到此为止了,还有夕云佳酿等我细品呢,就不与诸位多说了!” “同去同去!” 众人齐声呼喊,想要借此机会多与晓明大师相处一会儿,顺带着享受一下这被晓明大师称赞不已的夕云佳酿! 第五十六章 紫霞 在众多修行者扬言要品一品夕云酿时,步流川看了眼伫月楼东家,发现他脸上淡淡的喜意已经演变成难以遮掩的大笑了。 好在周遭众人都很是亢奋,伫月楼东家倒也不会显得出群。 就在这时,苟晓明不经意的瞥了眼伫月楼东家,撇了撇嘴,而后手一扬,对着众人喊道:“诸位道友这般给我面子,那今日全场的消费,都记在我苟晓明帐下!” “好!” “晓明大师大气!” “晓明大师仁义无双!” “……” 赵明砸吧砸吧嘴后,扭过头来,十分感慨的对着三人说道:“晓明大师果非凡俗,今日得见一面实属幸运。走吧,面也见了,咱们回去继续宴饮,说起来也算是晓明大师请的客,日后也有的吹嘘的了!” 沸腾汹涌的人潮中,步流川回头看了眼那位伫月楼东家,讶异的发现他的面容竟是耷拉下去,一脸的肉疼之色。 …… 四人刚上楼坐下没一会儿,包厢外忽然传来些许谈笑声,搅扰了氛围。 “或许是外面那些修行者上来了,不妨事,我们继续喝,这可是晓明大师都推崇不已的佳酿啊!”满面通红的赵明不在意的挥挥手,招呼众人继续畅饮。 步流川啃了块排骨后,见赵明、刘纯二人有些微醺,便偏头在王成耳边轻语道:“我一会儿找个借口出去转转,看能不能与那位晓明大师接触一下,你继续跟他们喝。” 王成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端起酒盅再度与赵明、刘纯二人酣饮起来。 步流川与之对饮几杯后,假言要出来通通风,便起身走出包厢。 走到楼梯口附近时,步流川忽地察觉到些许谈话的声音,便放缓脚步靠了过去,在隐蔽处侧耳静听。 一个嗓音沙哑的男人低声道:“小六!” “在!” “晓明大师好饮酒,且不论好坏,你吩咐下去,将酒窖里储藏的酒每样都弄几坛,把晓明大师伺候好咯!” “是!” “你们几个,在楼梯口守着,除了上菜的侍者,其余人一律不准上来,免得叨扰到晓明大师自个儿品酒!” “是!” “晓明大师就在三楼上?还就他一个人!”步流川闻言心下一喜,准备稍后好好计划一下,过去看一看。 楼梯口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那道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晓明大师还喜欢收集各种稀奇灵植宝药,我再去问问东家,看能不能讨来两样,你们在这里守好,切莫松懈了!” “是!” “虽说是交易,但无论如何,晓明大师都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你们明白吗?” “明白!” 话音落下,接着便是一阵噔噔噔的下楼梯的脚步声。 …… “交易么……”暗处的步流川自语道,心中不免感到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引得被通门县修士奉若天王之下第一人的苟晓明这般看重。 “不过不管怎么说,若是想要接触到炼丹的手段,与晓明大师混个面熟才是首要的事情。” 转身来到一处窗口,步流川开始思考对策。 “好饮酒,又爱收集灵植宝药……” 步流川自语着,想起了胃囊里的储放的那几坛自己精心挑选的灵植宝药酿造出来的灵酒,心中有了想法。 伸手从胃囊里翻出来一节紫翠色的竹筒,通体覆盖着青色的肝炁,将之密封的十分严实,只从卖相上看,就知道这不是凡物。 这是一筒不一般的灵酒! 当初他们兄弟六个横扫整个青云岭、竹松岭、蜈蚣岭,乃至于周遭数道山岭无敌手,收拢来的灵植宝药数不胜数,而他手里的这节竹筒里的酒,就是由其中最好的一部分灵药酿出来的,灵气逼人,寻常陶罐难以封存,是以在竹松岭中伐了一根长势最好的紫斑竹,用以盛放这些酒水。 不仅酒好,用来酿酒的灵药也是极好的,步流川有信心让苟晓明喜欢上这筒酒。 “酒有了,该以什么名义送过去呢?”轻轻的捏了捏竹筒,步流川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会儿,步流川心下有了主意,准备这就去会会那晓明大师!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竹筒酒,步流川眉头一簇,心中不免忧虑起这节紫翠的竹筒会不会出问题,毕竟他对通门县周遭的环境并不了解,倘若此地并没有这紫斑竹生长,在有心人探查下来后岂不是平白惹人生疑? 步流川这般想着,在包厢里寻了个空坛子,将之涮洗干净,以肺炁烘干后,将竹筒里淡紫色的酒倒了进去,又用肝炁严密的包裹起来,避免酒气逸散。 “就叫你紫霞吧!” 托着酒坛想了想,步流川张口就来,敲定了这坛美酒的名字。 回想了一下先前刘纯出手时的表现,确定通门县的修士并未掌握符纹的手段后,步流川心下稍有放松,对苟晓明冲府境十七层的修为画了个叉。 再者,一来苟晓明并未掌握符纹的手段,二来自己有紫火与七色圆盘相助,就算与之交谈时出了意外,自己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进与退都考虑好后,步流川心中大定,走向晓明大师所在的包厢。 吱呀~ 一声轻响,步流川刚一推开房门,便迎上了对面苟晓明的视线。 步流川毫不慌张,拎着酒坛神色自如的走了进去,还不忘随手将门关上。 抬手将酒坛子放到桌上,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桌面。 只有四盘小菜,一盘萝卜干,一盘不知名的炸的酥脆的小鱼干,一盘酸黄瓜,还有一盘花生米,这些东西在灵气复苏后都发生了变化,味道也更加鲜美,远胜从前。 不过看上去着实寒酸了些。 此时苟晓明一边瞅着步流川,一边悠哉的捏着花生米往嘴里丢,倒是没什么架子,很好相与的样子。 “堂堂炼丹大师就吃这些东西?”步流川心中暗自吐槽。 苟晓明不疑有他,斜着眼瞧了瞧步流川手里的酒坛,问道: “这就是你们伫月楼的夕云酿?” “真有我吹的那么好?” “……”步流川哑然无语,差点被苟晓明的话给打断了思路。 轻咳一声后,步流川开口说道: “我不是伫月楼的,这也不是夕云酿!” 第五十七章 疑惑的小六 苟晓明闻言一呆,诧异的问道:“你不是这儿的人,伫月楼的人怎么会让你上来?” 步流川轻咳一声,将心中早已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久闻大师善饮、乐饮、好饮,我常引为酒中知己,侯望着与你共饮。” “但因城中人多眼杂,大师又久居囚心阁,不曾踏出半步,未能如愿,心中以此为平生憾事。” “然则今日听闻大师破格出城,只为来此一品夕云酿,心中不胜欢喜,是以携美酒潜藏于此,来与你相会!” 步流川说着,抬手敲了一下酒坛,满脸欣喜与畅意,似乎真的就是一位仰慕苟晓明已久的修行者。 咔嚓~ 又往嘴里丢了粒花生米,苟晓明拍了拍手,瞧了眼酒坛上包裹着的青色肝炁,道:“得嘞,先不说别的,先说说你这酒如何。” 步流川没有说话,只是挥手散去了酒坛上的肝炁。 沁人心脾的醇香豁然间爆发开来,弥漫在包厢内,只是闻一闻,便让人醉心不已。 苟晓明倒吸一口冷气,问道:“这是什么酒?竟然这么香醇!” 步流川心下稍松,既然你感了兴趣,那就没问题了! 琥珀般的淡紫酒浆自酒坛中淌出,带着氤氲的雾气缓缓倾进白玉壶,激起泠泠清音。 步流川一边往白玉壶里面倾酒,一边开口道:“大师,这酒唤作紫霞,你看较之夕云酿如何?” “紫霞?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苟晓明盯着那淡紫色的酒浆,轻轻的舔了下嘴唇,而后摇头说道:“夕云酿与你这紫霞我都没有喝过,此时不好下结论。” 紧接着苟晓明话锋一转,好奇道:“我闻了一下,你这酒里面似乎掺了不少灵药?” “不错,都是极好的灵药,市面上都少有出现。”步流川点了点头,颇有些自豪的说道。 苟晓明淡淡的撇了撇嘴,心想自己堂堂一位炼丹大师什么好药材没见过。 伸手接过步流川递过来的酒盅,苟晓明凑过去细细的嗅了起来。 身为一名炼丹大师,通过嗅觉辨别药草岂不是手到擒来! “清元果、赤华莲……也不过如此!” 苟晓明心中自语,摇了摇头,继续嗅味辨药。 “唔,雾明子、青蛇果,这两样倒也还算稀奇。” 抬头看了眼步流川,苟晓明心想若只是这样的话,那这紫霞酒也就一般好。 “什么?星华叶?竟然用这个酿酒,暴殄天物啊!” 嗅出星华叶的味道后,苟晓明豁的抬起头来,颤着手指了指步流川,一脸的痛惜之色! 步流川看的一脸茫然,心想这苟晓明怎么跟狗似的,一个劲儿的挺着鼻子嗅,还时不时的瞪自己一眼。 “怎么了?大师怎么还不喝?”步流川出声问道。 苟晓明嘴角抽了一下,有心质问,但又觉得突兀了些,便改口道:“不急,让我再好好品一下。” 步流川没有说话,坐在一旁打量起这位通门县内天王之下第一人。 有些痞气,颇有些帅气,眉目清朗,自有神韵。 似乎是因为炼丹的缘故,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很是舒服。 “这是什么药材?我竟然分辨不出来?” 突的,苟晓明怪叫一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你说什么?”步流川被吓了一跳,出言问道。 苟晓明没有理会,扬起脖子一饮而尽,含在嘴里,闭起双眼细细的品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咽下。 长出一口气后,苟晓明眉头微蹙,捏了捏手里的酒盅,他看向步流川:“星华叶你还有多少?开个价,我全要了。” 步流川本想问一下星华叶是什么东西,但转念一想,这星华叶的称呼是通门县这里的叫法,若是自己直说不知道那劳什子星华叶是什么东西,岂不是直接表明自己不是通门县本地的人? 虽然自己想要大肆传扬自己是从死域归来的消息,但也不能直接让天王下第一人知晓,倘若苟晓明与那位天王沆瀣一气,自己现在自报家门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般想着,步流川直接说道:“没了,全用来酿酒了!” 虽然苟晓明心中对这个答案已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有些受不了。 “那这紫霞酒你还有多少?” 步流川想了想,随口回道:“七八坛的样子吧。” 苟晓明胸口一闷,郁闷的拍了拍桌子,喟叹道:“浪费,浪费啊!” 步流川见他一副情绪低落的模样,不知为什么,自己莫名的也跟着可惜起来。 没一会儿,苟晓明将桌上的酒坛扒拉过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坛底后,抬起头来,目光期冀地问道:“你酿造紫霞后剩下的酒糟还有没有?能否赠与我些许,日后定有重谢!” 步流川念头一转,知晓这是个继续接触的机会,是以点头道: “还是有的,只是今日恐怕来不及了!” “若是改日的话,囚心阁不是那么好进的。” 苟晓明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柄折扇,道:“届时你只需在人前展示一下这柄折扇,便可在囚心阁中畅通无阻了。” 步流川接过折扇,抱拳道:“那我便先行离去了。” 苟晓明摆了摆手,道:“尽快送来吧,带我宝丹功成,定然不会亏待你!” “怎么说也要在你身上学上两手炼丹之法。”步流川心中臆想着,转身离去。 …… “小六回来了?”楼梯口值守的人瞧见先前离去拿酒的人拎着四坛子上来,便随口问候一句。 “嗯,下面人多,好不容易挤上来。” “快去吧,别让晓明大师等太久!” “好嘞!” …… 吱呀~ 一声轻响,小六推开房门。 “这是哪来的酒坛子?怎么这么大的酒味?” “或许是大师自己带来酒?刚才怎么没见?” 瞧见桌上那只空酒坛后,小六嗅了嗅鼻子,心中疑惑不已。 “大师!”小六不再多想,恭敬的喊了一声。 正在慢饮轻酌的苟晓明抬头看了眼:“进来吧!” “是!” 得到准许后,小六这才拎着四坛酒走进包厢。 走到近前时,苟晓明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手里的酒坛怎么和刚才那人的一样? 小六也愣了,因为他认出来了,桌上的这只酒坛子就是他们伫月楼的! 第五十八章 舔出一片天的决心! 苟晓明稍稍一愣便调整回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异常。 “把酒放桌上吧!剩下的我自己来。”苟晓明敲了敲桌子,示意道。 “好的!” 小六一边好奇的偷瞄着苟晓明,一边毕恭毕敬的上前放下手中的酒坛。 “那小的就不打搅大师了。”小六躬身作揖,准备离去。 “稍等!”苟晓明喊住小六。 接着,苟晓明弹指扔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丹丸,道:“淬元丹,能够提纯肝炁的那种,收好咯!” 小六手忙脚乱的接住淬元丹,欣喜不已的揣到怀里,再度对着苟晓明深深的做了一揖后,这才乐颠颠的转身出了门。 …… 说起来时间很长,其实也就一会儿的时间,是以当步流川回到自己的包厢时,赵明二人并未说什么。 “怎么样?见到没有?”王成投来问询的眼神。 步流川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便继续和赵明二人喝酒。 …… 拍掉小六送来的四坛酒上的封盖,苟晓明凑过去闻了闻,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虽说这些酒的确不错,堪称佳酿,可惜刚才有紫霞珠玉在前,这伫月楼的酒就显得有些逊色了。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苟晓明抛了抛酒盅,显得有些郁闷。 “罢了,还是先把这紫霞收起来吧!好东西还是回去自个儿慢慢品最好!” 这般想着,苟晓明伸出右手,五指弯曲,手心朝上。 噗的一声,一团红色的火焰在指尖升腾起来,在苟晓明的操控下,宛如有生命般,随意的改变着形态。 接着,苟晓明拿起白玉壶将里面的酒水尽数倾入那团火焰。 不过数息,那紫霞酒中的水液便尽数蒸发,被苟晓明提炼成一粒圆润光滑的龙眼大小的紫色丹丸,至于分离出来的杂质,则被他催动心炁之火炼成细小的尘埃。 这种手段并不是炼丹,而是萃取,通过心炁之火,将酒浆中的灵性物质提取出来,携带起来较之酒浆方便了不少。 “不错,果然是好东西!” 苟晓明满意的赞了一声,索性将小六带来的四坛中的三坛如法炮制,提炼成三枚颜色各异的丹丸。 较之紫霞酒,他们就小了些,且颜色驳杂,不够圆润,显然里面蕴有的灵性物质比不上紫霞酒。 “星华叶酿酒,真是暴殄天物啊!” 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苟晓明这才从怀里取出两个玉瓶,珍重的将紫霞单独放入一个玉瓶,剩下的三枚则是一股脑丢尽另一个玉瓶。 就在苟晓明准备吃小菜、喝小酒时,吱呀一声,门响了。 苟晓明抬头一看,是伫月楼的东家,朱玉重。 “呦,朱大掌柜的,您怎么来了?”苟晓明往后一靠,懒洋洋的问道。 朱玉重胖胖的脸上尽是恭维的笑容:“这不是担心下面招待不好,触怒了大师,是以亲自过来陪同。” 说着,朱玉重来到近前坐下,将手里拎着的锦缎包裹放到桌上,看了眼那四个空荡荡的酒坛,讶异道:“大师饮酒真是豪爽,若有需要,我这就吩咐下去再上几坛。” 苟晓明懒得解释,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今儿个也喝得差不多了,这坛喝完我就走。” 朱玉重不敢强留,只好将那锦缎包裹推向苟晓明,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师笑纳。” 苟晓明打开看了眼,微微有些动容。 包裹里都是些市面上都较为少见的灵植宝药,价值不菲。 “早日你我已经定好了交易内容,你给我丹方及其来源处的消息,我以我的声望给你伫月楼拉高档次,又许诺日后丹成之日赠你两枚,今日这些药材又是何意?”苟晓明皱了皱眉,合上包裹,推了回去。 想了想,苟晓明又笑着揶揄道:“更何况你也许下承诺,今后我在这伫月楼的账目一律免单,方才我又说今日全场的消费记在我的帐下,楼下那些人若是不加节制,只怕你今日要损失不少吧!” 提到这一茬儿,朱玉重就有些肉痛和尴尬,急忙道:“大师切莫推辞,今日您在此当众称赞夕云酿,今后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慕名而来,与将来的收益相比,今日的损失都不值一提!” 苟晓明指了指朱玉重,好笑的摇了摇头,转而说道:“我本以为你会拿那丹方与我换取些许宝丹,哪料到你会让我来这里演戏作秀。” 经过近几日的接触,朱玉重心中明了晓明大师谈起话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藏着掖着,是以直言道:“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经过今日这场作秀,以大师您的影响与号召力,将来城中修士定然以饮夕云酿为荣,这可是细水长流的生意,我到手的收益自然远胜几枚丹药。” 苟晓明哈哈一笑,道:“你倒也真实,竟然直接把其中关窍讲了出来,就不怕我因此狮子开口,再勒索你一通?” 双手捧着锦缎包裹的朱玉重立马接话道:“以大师您不喜欠人人情的品性,我还巴不得您使劲勒索我呢!” 苟晓明颇有些无语,便岔开话题随口问道:“若论影响力,城中炼丹大师有三位,你为什么独独与我交易?” 朱玉重也不遮掩,直言道:“说起来我是城南伫月楼的东家,但是在炼丹大师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做起交易难免心中惶恐。就比如今日的交易,若是换到其余二位身上,天知道我还能落得多少好处!众人皆知大师不屑占我等便宜,为人品行素来为人称赞,不以势压人,是以求到了大师门下。” 苟晓明笑的眯起了眼,虽然知道这是在拍马屁,但是好话谁不喜欢听呢? 拿起酒坛畅饮一口后,苟晓明接过他手里的锦缎包裹,站起身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弹出一枚黄色的丹丸,口中说道:“今日在楼下所说不过一时兴起,再者你这些药材的确不错,我也不让你吃亏,这是枚脾源凝炁丹,增益脾炁,你且收好。” 说罢,苟晓明头也不回的踏出房门,就此离去。 包厢内,朱玉重盯着手里的脾源凝炁丹高兴极了,这真的是意外之喜,比起这枚凝炁丹,今晚酒楼的消费与那些珍惜的药材简直不值一提! 赚取财富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换取修行资源吗? 虽说自己刚才的行为有跪舔的嫌疑,但既然能舔出好处,那就要坚定不移的继续舔下去,直至舔出一片天! 做生意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五十九章 安排 月亮已经高高升起,城南街上依旧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伫月楼内外人头涌动,彼此交谈时,话里话外都离不开此前出现在这里的晓明大师。 来的早的,在酒足饭饱后舍不得就此离去,坐在一旁的茶馆里对着迟来的人们吹嘘晓明大师何等的英明神武、气质非凡、仁义无双,惹得后者神往不已,对自己来迟后悔不迭。 在听说晓明大师包揽全场的消费后,迟来的人化后悔为食欲,兴冲冲的进了伫月楼,呼喊着小二上好酒好菜。 虽说他们隔个十天半个月的也能来此吃上一顿不那么丰盛的饭菜,也不缺这一顿,不过凭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念头,自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可是晓明大师请吃饭,如何能错过呢? 唯一遗憾的就是,来的太晚,夕云酿已经售罄,喝不到晓明大师极力推崇的美酒佳酿。 “东家,窖里不是还有不少夕云酿吗?为什么要对外说已经售罄了呢?这不是放着生意不做吗?”伫月楼的陈掌柜见食客颇多,都嚷嚷着要喝夕云酿,便跑到三楼楼梯口询问朱玉重。 平日里难得一见地东家,今儿个刚一出来,就放着大把的生意不做,这让他有些看不懂。 至于今晚的花销记到晓明大师账下,在他看来,不管付钱的是谁,有得赚就好。 朱玉重闻言嘴角一抽,心想总不能告诉你晓明大师名下的账目我们一个子儿都拿不到吧。 碍于丹方事情十分隐秘重要,朱玉重与苟晓明之间的交易不好往外多说,便佯装不满的呵斥道:“想什么呢,夕云酿那般珍贵,若是任由他们大吃大喝,届时花销太大,我们怎么跟晓明大师交代?” 陈掌柜的想了想,小声反驳道:“大师那样的人物,这点花销也就毛毛雨吧……” 朱玉重觉得有些牙酸,闷声说道:“就算晓明大师不介意,难道我们也要据实告知,索要财货吗?这样做了大师会怎么看我们?目光要放的长远些! 你想想,若是因此惹得大师瞧不上我们伫月楼,到时候咱们的损失会有多大? 区区财货,如何能与晓明大师地好感想比?” 陈掌柜吓了一跳,担心地说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把今晚的花销全揽下来,一分不报?” 朱玉重心想这可是你说的,便做出一副听取建议的模样,佯装思虑良久后,这才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而后揣着手转身离去。 陈掌柜见此有些发懵,心想自己不过随口一说,怎得东家就当真了呢? “不行,这亏吃大了!” 陈掌柜突然间回过神来,连忙下楼去找张管事了。 “张管事,一会儿再有客人点那些昂贵菜品的话,你就跟他们说食材用完了,要等明天才能补回来!” “仓库里不是还有不少吗?”张管事有些疑惑。 陈掌柜不想多说,板着脸说:“甭管仓库里有没有,到时候直接说没了。” “今儿个来这么多客人,咱要是不给上,咱这不亏大了吗?”张管事瞪大了眼睛,很是不解。 陈掌柜冷笑一声,道:“若是给他们上了,那咱们才真是亏大了!” 张管事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懵,想要刨根问底弄清楚,只是瞧了眼陈掌柜充斥着烦躁与郁闷的脸色,他决定换个话题: “话说你不是去问东家了吗?那夕云酿还上不上?酒窖里还有那么多呢。” 话刚一出口,张管事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陈掌柜脸色阴沉的好像能滴出水来,是以张管事连忙改口道:“不上,不上,我知道了,不上!” 说着,张管事逃也似的离开陈掌柜身边。 …… 伫月楼外,步流川四人酒足饭饱,此时立在路边,商讨步流川与王成二人晚上的归宿。 “我光棍一个,就一间屋子,住不下三个人……”刘纯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 赵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就你这赚两花三的整法,有间屋子住就不错了!” 刘纯腆着脸讨好的笑道:“这不全赖大哥仗义疏财嘛。” 赵明没理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内城基本上没有空宅院了,不行住我家吧。” 步流川想着明天自己还有事要做,若是住在赵明家的话,难免会有些不方便,因此出言说道:“多谢赵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这几天我们两个住在客栈里就行了,毕竟等天王回来后自然会安排好。” 赵明闻言心头一跳,而后笑着说:“这倒也是,一会儿让刘纯带二位去客栈,不过天王此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总是住在客栈里的话,不就显得愚兄没有安排妥当吗?” 说罢,他又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记得外城还是有不少空宅的,不过因为离那些废人近了些,所以没人住,二位若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做主帮二位拿下来。” 步流川倒是无所谓废人不废人的,因此便爽快的应了下来:“有宅子住总比住在客栈里强。” 赵明面露难色,道:“不过这几天我还要负责南门的税收,刘纯白天也需要守在赤桑林那里,都没有空闲,恐怕你们要过两日,等我空闲了才能去看一看。” 说到这里,赵明颇感愧疚,歉意的说道:“嗐,按理说我们俩应该带着你们转一转,不过实在是错不开时间,还请见谅。” 步流川笑着说:“无妨,正好我们俩有时间来逛逛这通门县。” “也好,不过城中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二位行走起来可要千万小心。当然了,若是遇上什么事情也不用担心,毕竟二位是从死域中回来的,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没人敢动你们了。”赵明仔细叮嘱道。 步流川点了点头,心想就是没人找事,我们也要把这个消息捅出去。 一旁的王成没有发表意见,一边听几人谈话,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繁华街景,眼中有着掩不去的惬意。 自从做了北线指挥使后,他就经年累月的呆在防线上,除了回去述职,基本上很少会营山县城。 如果不是无聊至极,他又怎么会拉着李泉天天进山猎杀妖兽。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眼前热闹的氛围十分享受。 一旁步流川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止住话头,各自散去。 第六十章 夜话 城南悦闻客栈。 安排好步流川二人的住处后,刘纯犹豫了一下,扭头对着二人拱手道:“步兄、王兄,今日在赤桑林那里多有得罪,还请二位宽恕。” 步流川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我们三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再者我们二人的态度也有问题,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刘纯明显放松了不少,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或许是因为灵气复苏的缘故,六月底的天气依旧清爽。 此时已至亥时,步流川二人站在临街的窗前,一边交谈,一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不过两年时间而已,这位天王便在通门县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忤逆的印象。”看着看着,步流川莫名的感慨起来。 “怎么说?”王成没听明白。 “今天我们刚和刘纯打了一架,又把他按在地上好一番蹂躏,按理说就是心胸再开阔的人,心里多少也会有些不舒服。 可当他一听说咱俩是从死域回来后,立马就抛去成见,殷勤的给我们带路,甚至刚才还给我们道歉,就好像今天下午挨打的不是他一样. 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状况,不过是因为天王说的话罢了。” 王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起来还真是这样,那你准备怎么办?” 步流川捏了捏下巴:“这两天趁着天王不在,多出去转转,顺带着招摇一点,把我们是从死域归来的消息散播的广一点。” 王成应了下来,而后又问道:“今晚上你和那位晓明大师接触的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步流川伸手从胃囊里取出那柄折扇,递给王成后说:“我这里有他想要的灵药,他让我抽时间带去跟他做个交易,这柄折扇是我进他府邸的凭证。” 王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下,递还给步流川:“那可是十七层的修士,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步流川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一个人会有差错,笑着说:“若是你陪我去了,那不正好被一网打尽了?” 王成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外面散播消息,如此一来就算晓明大师想要出手,也会投鼠忌器?” “除此之外,那位晓明大师虽然是十七层的修为,但是他们并没有掌握符纹的手段,而我则是从炼炁境就开始融刻符纹,此消彼长之下,二者间的差距也少了不少。”步流川淡然的说着,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那你准备与他交换些什么?” “最好是炼丹之法。”步流川不假思索的说道:“今晚上吃饭时,按赵明、刘纯二人的说法,炼丹之法并不是不传之秘,通门县境内的大小修士当初都知道些,不过是能不能炼,炼的好不好的问题罢了。 虽然我们自己也能搞到炼丹之法,但既然他能被称作晓明大师,定然是有自己的心得诀窍的,若是能跟着他学习,总好过我们自己摸索。” “言之有理。” “早些歇息吧,明日可是有的忙了。” …… 刘纯离开悦闻客栈后,并未回到自己家中,反而拐到赵明的宅院处。 透过门缝看了看一片漆黑的院落,刘纯抬手敲了敲大门。 笃笃笃 “谁啊?”过了一会儿,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大哥,是我,刘纯,起来开门。” “……”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这才打开,露出了其后披着衣服,一脸不耐的赵明:“什么事儿啊,非逮着大半夜的说?” 刘纯讪笑着,侧身钻进院子,悄声问道:“嫂子没吵醒吧?” 赵明一边关门,一边没好气地说:“你嫂子累得不行,早睡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说吧,什么事儿?”赵明也没把刘纯往屋里领,在院里随便找了个石墩一屁股坐下,揣着手问道。 刘纯也不介意,蹲到赵明跟前,道:“天王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啊!” “这我哪知道?我就一个税官,天王行踪岂是我们能揣测的?”赵明一瞪眼,轻叱道。 刘纯摆了摆手:“不只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天王要是回来的晚了,到时候步流川他们两个闹得满城风雨,不就没咱俩的事儿了吗?” 赵明咂巴咂巴嘴,颇有些无奈的说道:“那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他俩关起来,不让他们两个出去跑?” 眼见着刘纯竟有意动的神色,赵明急忙呵斥:“猪脑子!你要真这么做,别说好处了,到时候惹人厌恶,在这通门县里别想舒坦!” 刘纯尴尬的咳了一声:“我就这么一想,哪敢真这么搞啊,再说了,我估计咱俩也打不过他们。” 赵明闻言眉头一皱:“你还跟他俩起冲突了?” 刘纯先是解释了一下事件的起因,而后又羞恼地说:“反正挨打的人是我,他们又没吃亏,而且今晚上我还跟他们两个道歉了,他们也接受了,总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心中依旧暗恨吧!” “怎么说也是从死域中走出的人杰,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你。”赵明自语着,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做的不错,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自己去道歉。” “孰轻孰重,我还是捏得清的。” 赵明叹了口气,道:“这些天南门轮到我当值,你又要去赤桑林值守,都不得空闲,没法跟他们加深关系,增进友谊。 我能做的就只有去程主簿那讨来一座小院落,给他俩一个落脚的地方,借此多些牵扯与来往。” 说到这里,赵明揉了揉头发,骂道:“妈的,说到送宅院我他妈又不想天王回来的太早,不然我这院子就送的没意义了,我真是贱啊!” 这话说罢,两个人坐在洒满银月清辉的院子里,一时间默然无语。 半晌后,赵明忽地洒然一笑:“真是昏了头了,离了他们两个我们又不是活不了,何必这么患得患失呢?更何况太过殷勤的话,就显得咱们心思不纯了,这样不好,不好!” “行了,不用多想了,回去吧,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也是第一个请他们吃饭的人,喝的还是晓明大师都十分推崇的夕云酿,还是有些情谊的。”赵明站起身子,要送刘纯出去。 刘纯扭了扭身子,嘟囔道:“那这顿饭还是晓明大师请的呢,跟咱有啥关系?” 赵明眼一瞪,一边把刘纯往外推,一边呵斥道:“不管怎么说,至少咱的心意到了!” …… 第六十一章 古道热肠李石景 第二天一早,步流川与王成吃了客栈提供的早饭,便各自忙碌去了。 步流川只知道囚心阁坐落于内城,至于具体位置,那就要找人打听了。 出了客栈门,沿着城南街一路向北,沿途除了商铺外,步流川还发现了几座奇怪的建筑物,它们都修筑的高大厚重,看上去似乎是仓库一样的东西,不过他急着去找苟晓明,没有过多理睬,只是瞥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等步流川走到内城城墙跟前时,他的内心是震惊的。 这是一道与众不同的城墙! 营山县、通门县,乃至于河川府境内的城墙,都是用差不多的青灰砖石垒筑的,放在灵启前,在人力兽力面前都是坚不可摧的,但在灵启后,所谓的城墙在修行者面前基本上就是信手可破的。 营山县之所以还要垒筑城墙,不过是为了营造一种安稳的氛围,不至于百姓人心惶惶,同时也便于管理和防守。 通门县外城之所以还保留着城墙,一方面是懒得拆,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不同于青灰砖石材质的外城城墙,眼前这内城的城墙,是由黝黑巨大的不知名的山石堆砌而成的。 漆黑如墨的墙体反射着森冷的光泽,给人一种厚重感,只是看着,就觉得难以摧毁。 “住在这样的城里,一定很有安全感吧!” 步流川站在城门前仰着头,颇有些震撼的自语着。 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步流川决定等今日事了,去找个人问问,这些是什么石头,看上去不是凡物。 城门处没人盘查,步流川大摇大摆的便走了进去,路上还不忘找个人询问囚心阁的位置。 “哎,兄弟打扰一下,问你个事儿。”路过一个茶馆时,眼瞅着一位看上去很是精明的路人要从自己面前走过,步流川当即出手拦阻,拍着他的肩膀,礼貌地询问。 路人先是一惊,回过神看到步流川帅气的脸后,放低姿态,稍显迟疑的问道:“你是……” “我是步流川。”步流川心想怎么问个路还要问名字,但也没有迟疑,如实告知。 路人感受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眉头微蹙,有些不爽:“没听说过!” “哎呀,兄弟我就问个路,认不认识的无所谓了。” “谁跟你是兄弟!告辞!” 连内城的路都不熟,你是混的有多差! 路人哼了一声,颇有些不屑,肩膀一震,想要将步流川的手抖飞,转身离去。 让他意外的是,自己肩膀上的手竟是纹丝不动,牢牢地将自己按在原地。 看着步流川和善的脸庞,路人又惊又怒,心想自己混迹内城这么久,大小人物都该有些印象,怎么刚才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脑海里也没有步流川这号人物。 下一刻路人脸上的不屑转瞬消逝,先是一脸愧疚的道歉:“不好意思,近些日子有些上火,心绪不佳,是以方才唐突了,还请见谅。” 而后又接着说道:“请问阁下有什么问题,在下素来古道热肠,若是力所能及,自当竭尽全力。” 步流川心想这人变脸怎么跟翻书一样快,一边松开手,一边口中说道:“可否告知囚心阁怎么走?” 那路人听了步流川的问题有些吃惊,瞪大眼睛问道:“你不知道吗?” 步流川轻咳一声,道:“我还真不知道。” “这怎么会?大名鼎鼎的囚心阁,那可是晓明大师的府邸,全通门县就没一个修士不知道。”说到这里,路人看了眼步流川,狐疑道:“阁下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步流川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是真不知道,毕竟咱也不是这通门县的人,哪里会知道。” 路人闻言大吃一惊,眼睛睁得更大了:“你说你不是通门县的人?” “不错。” 步流川点了点头,道:“我是从死域里过来的,此前是营山县人士。” “嘶~” 路人倒吸一口凉气,脑子有些发懵,显然没想到天王曾经提过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围着步流川转了一圈后,路人缓过神来,质疑道:“你怎么证明你是从死域归来的?” 步流川倒也不虚,从怀里掏出一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递给那路人,口中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扇骨是由不知名的兽骨打磨出来的,上面带着些许模糊的纹路,很是不凡。 扇面看上去似乎是由赤红的锦缎绢布裱糊出来的,上面绘着一副月照山河图,画工极好,那路人心中暗赞了一声。 路人没有托大,郑重地接过,刚一触碰到,便只觉一股温凉入手,似乎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心神清明,感官敏锐。 见这人拿到折扇后就发起了呆,步流川疑惑道拍了拍他:“兄弟?干嘛呢,发什么呆啊!” “啊?” 路人惊醒过来,握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一边递给步流川,一边问道:“这扇面上的锦缎是由血蚕吐的丝织成的,整个通门县也只有寥寥几人能够使用,你是从何得来的?” “哦?是吗?” 步流川接过折扇,指着一根扇骨上刻着的字道:“呐,就是他昨天下午给我的。” 路人定睛一看,那上面篆刻的正是“苟晓明”三字! 他顿时觉得头昏脑胀,不太真实,甚至有些嫉妒的问道:“竟然是晓明大师的,这是为什么?” 步流川一边将折扇揣进怀里,一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我是从死域中归来的缘故啊,不然你以为晓明大师为什么要把这柄折扇给我?就是为了让我凭此进入囚心阁!” 是了,晓明大师轻易不出囚心阁,只有昨日破天荒的出了内城。 这血蚕丝织成的锦缎也只有少数几位大人物有资格使用,而晓明大师就是其中之一。 晓明大师乃是通门县内天王之下第一人,可以说在他眼中通门县修士除了些许人外皆蝼蚁,能被大师亲自赠送折扇的,恐怕也就只有从死域归来的人杰了! 综上种种,那路人便愈发的笃定自己的猜测,对步流川的态度也愈发的恭敬了起来。 “所以说囚心阁怎么走?” 这次路人表现的十分积极,热情仔细地指点步流川,恨不得当场画一张内城地图出来。 “多谢兄弟,步某这就先行离去了!” 记下行进路线后,步流川对着那名热心路人抱拳称谢,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那名路人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既然步道友这般抬举我,我也不好藏着掖着,在下古道热肠李石景,对这内城诸事多有了解,道友他日若是有什么疑惑,尽可来找我,李某定当尽力施为!” 第六十二章 情报贩子李石景 看着步流川渐行渐远地背影,立在原地目送的李石景目光闪烁,心中思绪翻涌。 “通门县短时间内不会安生咯!” 轻叹一声,李石景收拾好心情,迈起步子走向路边的那间茶楼。 此时虽然时间尚早,但一楼里依旧坐着不少人,彼此相熟的闲散修士聚在一起,喝茶胡侃,消磨时光。 一来图个在热闹中享清闲,二来这里鱼龙混杂,只要用心,总能在这里捕捉到些许小道消息。 今日茶楼里聊的最火热的,还是一年零七个月未曾出城的晓明大师昨日竟然破格出城的话题。 场上诸位议论纷纷,大多数都是在说自己的看法与揣测,互相交流探讨,也有那么一部分是把在别处听说的高深言论自个儿背出来,好显得见识不凡。 “呦,李兄来了!” “快让座,快让座!” “茶博士,快上好茶!” “……” 李石景作为最大的情报贩子,刚一踏入茶楼,立马就成了一楼内众人关注的热点,纷纷出言招呼。 他也不推辞,对着场上诸位抱了抱拳,接着便安安稳稳的坐了下去。 “李兄,方才瞧见你在外面和人交谈甚欢,不知那人是何身份?” 李石景身边一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这话刚一抛出,远处有些人就竖起了耳朵,他们本就是通门县里大小势力撒出来的探子,此时听到县城里的地头蛇似乎有什么发现,他们便不自觉地关注起来。 只是不知,今日这份消息,是要单卖,还是广布。 单卖的话,还需要竞价,或者两家一齐出手,只有参与者能得到消息。 若是广布的话,只需要简单意思一下,充做辛苦费,或多或少皆可。 就算是白嫖,李石景应该也不会在意,毕竟不是独家的消息。 对于步流川这件事情上,李石景自然是要广布的,如此一来,更能显得自己消息灵通,门路广泛。 他轻啜了口清茶,不急不缓道:“那位叫做步流川,有些意思。” “这是要广布了。” 周遭众人心中清楚,因此兴趣便稍弱了几分,毕竟以李石景的性子,越劲爆的消息,越是要单卖,既然是广布,那就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了。 “步流川……” 众人把记忆中的人捋了一遍,发现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印象。 “难道是刚从外城捞出来的能修炼的家伙?” 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一人揣测道。 同桌的同伴反驳道:“若真是这样,以李石景的性子,你觉得他会搭理吗?” 那人点了点头,附和道:“说的也是,李石景向来自恃身份,不屑与不如他的人交往,很是势利。” “偏偏他跟比他强的人都结有善缘,真要扯还能拉上关系,你有什么办法?” 同伴很有些无奈,觉得反正与自己无关,与其生闷气,不如去吃茶。 茶馆内类似的讨论有好几处,大都在揣测步流川的身份,虽然最后都难免议论评价起李石景本人,有不齿,亦有推崇。 李石景倒是浑然不在意,悠哉游哉的喝着茶,吃着糕点。 茶叶是灵启后的茶树上的,带着些许灵气,糕点则是由各种灵植瓜果炮制出来的,味道都还不错。 过了一会儿,人们的讨论声渐渐消散,都看向李石景,因为轮到他揭露谜底了。 没有人怀疑李石景是在戏耍他们,因为这就是他定下的规矩,若是违反了的话,打的是自己的脸,损失的也是自己的威信。 李石景轻咳一声,轻啜一口热茶后,放下茶杯,一脸风轻云淡的说道:“那位是从死域中归来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场上先是一片寂静,而后沸反盈天,对李石景所言感到震惊与不可思议。 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李石景有些感慨,原本他是不想就这么说出步流川的事情的。 因为最好的做法是,带着步流川去找天王! 如此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可惜的是,天王外出,归期不定。 李石景不想等,因为今日步流川就去了囚心阁,说不定再等两日,就闹得满城风雨了,到时候自己什么也得不到。 单卖虽然能有个好价钱,但是所得的“利”,比不上广布出去后所得的“名”,是以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直接捅出去比较好。 “李石景你可敢保证你说的话千真万确?” 忽地,有一人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指着李石景喝问道。 李石景见他直呼自己名号倒也不恼,笑着说:“我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可是惜命的很,这可是天王都关注的事情,我若是敢在这上面诓骗诸位,岂不是自寻死路?” 得到李石景的保证后,那人也不多说,直接跳出桌位,闷头就往外跑,路过李石景时还不忘甩两张白票子给李石景。 眼见那人旋风一般冲出茶楼,众人先是一愣,而后亦是激动起来,拧身就走,急着回去给主家报信。 有的人路过李石景会留下两张票子,有的人急着抢时间会离老远嗷唠一嗓子下次给,有的人不知是忘了还是没这念想,闷头就往外冲。 李石景倒也不慌张,嘴角噙着微笑,慢条斯理的收拾着桌面上的票子。 虽然不多,但多少是个心意,至于那些没给的,他都暗搓搓的记在心里,来日若是没有补上,那日后自然是要扎几把软刀子针对的。 “唉,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一个二个这么着急走?”李石景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票子揣到怀里,而后俯下身子,捡拾散落在地上的票子。 “笃笃” 刚捡起地上最后一张,耳边就传来一阵敲桌子声。 李石景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国字脸的男人,面容肃正,不苟一笑,此时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这是军方的探子!” 李石景一眼就看出来,因为通门县三方势力中只有军方的探子最不像探子,他们总是十分规整、严肃,就差在脸上写个我是当兵的了。 “有什么事?” 比自己强的,不论是实力还是势力,李石景一个都不想得罪,因此他善意地问道。 “我想再问些关于步流川的消息。”国字脸一板一眼的说道。 “哦?我不是都说出来了吗?他是从死域归来的。”李石景仰着头疑惑道。 国字脸笑了笑,说道:“我之前注意到你在外面和他聊了一会儿” 第六十三章 军部探子 听了国字脸的话,李石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方才场上那么多人,却只有眼前这一位军方的探子注意到了这一茬。 此前他除了些许情报交易,少与军方的人接触,是以了解不多。 经此一事,他觉得军方的探子虽然看上去有些铁憨憨,但在事物的观察上,要比寻常人更加仔细。 不过这并不影响李石景做生意。 李石景招呼国字脸坐下,好整以暇的倒了两杯茶水,笑着说:“本来呢,你问的消息我是准备广布出去的,可惜他们走得太急,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走光了。” 国字脸不为所动,捏着李石景递来的茶杯,端正的坐在对面听李石景说话。 “按理说广布是不要报酬的,不过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那我自然是要单卖的,不知你是否接受?” 国字脸没有犹豫,思路清晰地问道:“这条消息是关于什么的?” 李石景满意的笑了笑,说道:“是关于步流川今日的去向,以及他去见的人!” 国字脸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要了。” “你开价。”李石景喝了口茶,面带微笑的看着国字脸。 国字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红色的票子,递到李石景面前。 【火源丹一枚,血桑葚一粒,其余若干。】 【神佑二年三月十四日,利兴库、军部贮。】 看到红票上印的字后,李石景吓了一跳。 火源丹能增益心炁之火,洗炼心炁。 血桑葚能补益海量的精元血气,熬炼体魄,出自赤桑林,产量极少。 二者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自己虽然也买得起,但问题是这两样东西都是有价无市,尤其是血桑葚,市面上就是有,也轮不到自己出手。 至于后边跟的“其余若干”,李石景就不怎么在意了,左右就是些妖兽血肉、灵芝药材。 缓下心神后,李石景不动声色的接过红票子,拿到手里仔细反复的检查,验证真伪。 “你这……” 摩挲着手里的红票子,李石景面上佯装镇定,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自己这条消息虽然贵,但是能直接换来这些好东西,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国字脸打量几眼李石景,指了指他手上的红票子道:“只有一个条件,既然收了军部的利好,这条消息就不能再外传,哪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能说出去!” 李石景闻言眉头一皱,面色不渝道:“你这是在小看我李某人的操守!你这是侮辱我!” 国字脸蹙眉:“我只是在提前杜绝你们情报贩子泄密的可能性!” “泄密?” 李石景冷笑:“我李某人之所以能在这内城底下混的风生水起,就是凭我这说一不二的职业操守,才赢得诸位道友的抬举! 你大可去问问城里跟我做过交易的,他们可以说我为人势利,可以说我狗眼看人低,但又有几个敢说我立身行事随方逐圆没有定则?” 说着,李石景抽出那张红票子,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只留下一句:“阁下如此羞辱,若是信不过,自可离去,何必自扰!” 看着李石景离去的背影,国字脸有些懵,自己不过是按照惯例这么说了一句,他怎么就这么大的火气? 思来想去,眼瞅着李石景就要出去了,国字脸急忙收起红票子,迈步追了上去,口中挽留道:“石景兄请留步。” 李石景又往前走了几步后,这才转过身来,冷眼瞅着国字脸,满脸不耐。 军部虽然是三大势力之一,但在天王的管制下,也是不能随意杀人的,更何况李石景本身在上面也有不小的能量,是以他丝毫不怵国字脸背后的庞然大物。 见李石景停下脚步,国字脸心中一喜,却也感到些许不屑,心中暗自嗤笑:“不过是为了抬高价钱罢了,真是假清高。” 国字脸这般想着,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颇为肉疼的问道:“石景兄想要如何补偿,王某定当尽力。” “道歉!” “好的~”国字脸刚应下来,接着又愕然道:“你说什么?” 李石景眉头紧蹙:“怎么?自己说错了话,你也不愿意道歉吗?军部的人可真有够可笑的啊!” 国字脸脸色通红,又羞又气,反驳道:“才不是呢!” 接着,国字脸缓了口气,平复心情后,郑重地对着李石景说道:“在下王立鸣,我为自己刚才言行对你道歉,是我不对,还请原谅!” 李石景面色稍霁,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道歉就好,坐下详谈吧。” 国字脸松了口气,跟着李石景坐了过去。 “先给报酬,再谈正事!” 坐下后,李石景笑容和善,恢复了先前那精明的模样,冲着王立鸣勾了勾手。 虽然低头的是自己,但是国字脸心中对李石景的印象却是莫名好了许多,手下动作也没有拖延,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红票子递了过去。 李石景满意的搓了搓红票子,扭头扫视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关注后,他一边将红票子揣进怀里,一边压低嗓音说道:“步流川今日去见晓明大师了!” “此事当真?”王立鸣一时失声。 李石景对国字脸的表现很满意,他点了点头,道:“不错,今日他在路上拦住我,向我询问去往囚心阁的路线,并取出一柄以血蚕丝编制的锦缎充作扇面的折扇,上面绘有月照山河图,其中一根扇骨上还篆刻有‘苟晓明’三字。” “血蚕丝锦缎……”王立鸣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李石景想了想,说道:“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我再跟你透漏个消息。” “什么消息?”王立鸣不由自主往前凑了凑,想要听的清楚一些。 “昨晚,晓明大师在伫月楼见了步流川!” “怪不得晓明大师破例出城,较之为了品尝夕云酿,如此才算说得通!”王立鸣将步流川与晓明大师的事件连接起来,瞬间觉得这就是事情真相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细节,这才结束了交易,准备各自离去。 “我一个人的行为并不代表整个军部,如果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希望石景兄不要上升到整个军部!”临走时,王立鸣犹豫了一下,张口说道。 李石景笑着点了点头:“阁下放心,这点我是知晓的。” 王立鸣对着李石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看着王立鸣离去的身影,李石景颇为感慨的自语道:“军部的人要是都跟你一样憨直,怎么可能与另外两家共立通门县中?恐怕早就玩弄的渣都不剩!” ………… 感谢星空伴月逍遥的推荐票支持! 6.27 第六十四章 郑辰欢 送走王立鸣后,茶楼内一片狼藉,不复先前那般热闹。 先前在这里吃茶的虽然不都是探子,但是有人从死域中归来这么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是以茶楼里的人都四散而去,各自分享或传播这条消息。 几名小二模样的人从后面鱼贯而入,默不作声地摆放桌椅,清理倾洒出来的茶水及食物残渣。 李石景惬意的灌了口茶,走到柜台上记了账后正准备离去,外面忽地传来一声激动的呐喊。 “劲爆消息!劲爆消息!” 接着就见一个精神亢奋的年轻人破门而入,口中还不住的呼喊着。 这是一个线人,主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搜集到的消息向外兜售。 李石景手下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所以没有和这个年轻人打过交道,不过记忆里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虽然能够修行,但是天赋着实有限,进步十分缓慢,但又一心扑在修行上,为了凑出足够的修行资源,便成了各方势力探子下边的线人,长久混迹在各处坊市、税收点等人流密集的地方,打探有用的消息,以此来换取报酬。 这一类人属于通门县情报链的最底端,因为没有门路,所以只能拿着第一手的消息,吃着糊口的饭。 身为通门县最大的情报贩子,李石景麾下自然豢养有不少类似人物,姑且算是他各式消息的来源之一。 “劲……欸?” 那年轻人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后,看到空荡荡的茶楼瞬间愣住,口中喃喃自语:“人呢?” “唔,还挺有激情的!” 李石景赞了一声,他接触过不少线人,大多数都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很是颓废,平日里搜集情报也是随缘,很少有他这样积极振奋的。 心中这般想着,李石景轻笑一声,找了张桌子坐下,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年轻人小步跑到李石景跟前,谦卑地笑了笑:“李大人晨安!” 见李石景点头了,这才敢坐到李石景对面,他虽然很累,但坐下时依旧身子微微前倾,椅子坐半个边儿。 李石景心中颇为满意,认为这是个谨慎、有分寸的年轻人,不死终会出头,此时留一个好印象,以后应该用得上。 “都说我李石景为人势利、自恃身份,却不知道我之所以敢这么搞,就是因为我有眼力见儿!” 心中颇为自得地想着,李石景不急不缓的吩咐道:“茶博士,来壶碧罗茶,一碟云豆糕。” 趁着等待的功夫,李石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年轻人拘束但利落的回答道:“小的名唤郑辰欢,今年十九岁!” “年轻好啊,年轻好!”想想自己三十多的年龄,李石景颇有些感慨。 过不了片刻,碧罗茶与云豆糕便已经呈了上来。 看了眼偷偷咽着唾沫的郑辰欢,李石景不动声色的倒了一杯茶,连带着那碟糕点,一齐推给他。 “这……”郑辰欢见此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李石景。 李石景笑呵呵地说:“不急,我见你来时颇为急促,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吃些糕点补充一下体力,不用管我,我方才已经吃过了,至于你要说的消息,我们稍后再谈!” 郑辰欢面色忽地有些复杂,但很快便调整回来,站起身子对着李石景做了一揖:“多谢李大人抬举。” 说罢,郑辰欢便仿佛几天没吃饭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捧着茶杯细品的李石景看的吃惊,诧异道:“你是多久没吃饭了?怎么吃相这么可怜?” 郑辰欢艰涩的咽下嘴里的食物,灌了口茶后,这才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攒下来的财货都换成了修行资源,已经一年多没正经吃过饭了,虽然不饿,但是耐不住馋啊!” “不吃饭的话,修行起来也会精气不足,有伤根本啊。”李石景莫名的关心起这个年轻人的身体。 郑辰欢咧嘴一笑:“没事,平日里我都是喝药渣化成的水液,喝的多了,倒也勉强顶得住。” 你这是跟外城那些废人抢饭吃啊! 李石景一时无语,出言问道:“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郑辰欢笑容一滞,先是苦恼的说道:“现在还是炼炁境……” 接着又振奋道:“不过我已经趋近于圆满了,马上就能突破冲府境了。” “呵呵,不错,不错……” 李石景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决定岔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吃的怎么样,饱了些没有?” 郑辰欢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碟子里剩下的几个个云豆糕,点头道:“饱了。” 这些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李石景的眼睛,不过他也不予理会,放下手中杯子,说道:“说说吧,是关于什么的消息,让你这么兴奋?” 郑辰欢兴奋地说:“我在利兴坊那里遇到一个人,他自称是从死域中归来的!” 李石景闻言瞪大了眼,吃惊地问道:“你确定是在利兴坊碰见的?” “真的,我亲眼所见他展示了种种神异的能力,都是我们通门县不曾见识过的。”郑辰欢信誓旦旦的说道。 “嘶~” 李石景眉头直皱,心想他不是要去囚心阁吗?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怎么一转眼又去了利兴坊? “李大人?”郑辰欢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李石景清醒过来,他察觉到有些许不对,出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碰见他的?” 郑辰欢想了想,道:“利兴坊刚开市没一会儿,他就一脸好奇的走了进来。” 李石景对比了一下自己遇上步流川的时间,发现步流川还是来得及在辞别自己后赶去利兴坊,如此一来…… “但也不排除存在两个人的可能!”李石景心中盘算着。 “你能肯定那个人真的是从死域归来的?” 郑辰欢拍着胸脯说:“当然,李大人不要看我修为不高,但是身为一个线人,在这内城里混迹了这么久,别的不说,眼力多少还是有的。 原本我们也在质疑他身份的真实性,但他随后施展出来的能力着实神异,都是我们在通门县从未见识过的,这不就恰好证明了他是从通门县以外归来的?” “唔……” 第六十五章 囚心阁 “他叫什么名字?”李石景出言问道。 郑辰欢摇了摇头:“他没有说,不过他说过他是营山县人士。” 嘶~ 李石景眉头紧蹙,问道:“描述一下他的长相!” “身材高大壮实,满脸络腮胡。” 还真是两个人! 步流川身材瘦削,面白无须,看上去二十多岁,模样颇有些英俊,与郑辰欢口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显然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不过却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李石景低声自语:“是因为营山县离此地近吗?” “或许他们两个就是一道前来的!”李石景心中揣测。 “对了,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郑辰欢回忆了一下,说道:“动静闹得很大,我估摸着各方势力都知道了。” “那人现在还在那里吗?” 郑辰欢不敢打包票,保守的说道:“至少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那里。” “唔……” 李石景捏了捏下巴,心想军部的人可真是走运。 倘若没有利兴坊冒出来的这个人搅扰,各方势力有心探查之下,迟早能查到步流川最后进了囚心阁,军部的人虽然从自己这里买了情报,但也只是占了一时先机。 结果利兴坊的消息这么一爆,定然会将各方势力的视线牵扯过去,将自己放出的消息按到利兴坊里的那个人身上,认为他就是步流川。 如此,在利兴坊那位爆出自己名号前,真正步流川的去向便只有自己与军部知晓了。 想到这里,李石景忽然有了兴致,想要去看看利兴坊里的那位从死域归来的修行者。 这般想着,李石景掏出一张绿色的票子,放到郑辰欢面前,说道:“这个价位怎么样?” 郑辰欢先是一愣,接着连连摆手,一脸真诚的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这条消息现在都是人尽皆知的了,不值这个价,我本来也就是想着给大家伙儿通知一下,没想着拿来卖。 再者说了,李大人刚才那般抬举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再问你索要报酬呢!” 李石景仔细地看了看郑辰欢的神色后,也不勉强,将票子收了起来,倒了杯水轻啜一口后,若无其事的说道:“一会儿跟我一块儿去利兴坊转转吧。” “啊?” 郑辰欢有些茫然,像这种事情李石景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拉扯上自己呢? 下一瞬,他便反应过来,李石景这是在向自己抛出橄榄枝,当即不再犹豫,站起身子郑重抱拳道:“多谢李大人提携!” 李石景满意的笑了笑,又将那张绿票递给郑辰欢,不等他拒绝便开口说道:“既然是我的人了,那就不能让你饿肚子了,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吝啬严苛吗?收下吧!” 郑辰欢没有犹豫,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微微鞠躬,伸出双手稳稳接过。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李石景依旧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崇敬。 李石景并不意外,毕竟他们这些线人贩卖情报的收入并不高,有时候累积到十几次,才能换来一张白票,而自己给他的绿票,可是值一百张白票的。 “有钱真好!” 李石景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而后站起身子道:“走吧,去看看利兴坊的那位!” 说着,便转身离去,郑辰欢急忙跟上,手中紧紧的攥着那张绿票。 …… 囚心阁虽然坐落于内城中,但占地颇广,阁外古木林立,清泉环绕,清净幽深,仙气十足,又有颇多侍卫值守,自成一界,与外边其他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囚心阁后,步流川站在远处的街道上,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条紧挨着囚心阁的街道上竟是少有修士来往,十分安静。 最奇怪的是,这条人流极少的街道上竟是开了不少的商铺。 “或许是囚心阁特供?” 步流川心中揣测着,找上其中一家店铺,准备了解一下囚心阁的情况。 “掌柜的,我今儿个刚来,对这囚心阁不甚熟悉,是以想请教一下,两年来这囚心阁里都有多少人进去过?” 坐在门口的掌柜不疑有他,只当步流川心中好奇,便热情的回应道:“晓明大师这样的人物,咱通门县也就那几位能进去,至于其余的人,坐在这儿瞅瞅囚心阁就已经是极限了!” “都有谁?说说呗!”步流川好奇的问道。 那人估计也是在这儿坐的久了,闲得慌,好不容易有个人过来说话,便毫不推辞的开始谈论起来:“首先咱们天王自然是能够进去的,再者就是另外两位炼丹大师,还有……” 东拉西扯聊了半天,步流川知晓了这位晓明大师很少见外人,每一次有人进去,都会引起通门县人的关注于震动。 “如此正合我意!” 步流川笑了笑,辞别了意犹未尽的商铺掌柜,暗中从胃囊里取出那节盛有酒糟的紫翠竹筒,迈步走向囚心阁。 “欸?他要去干嘛?”那位掌柜看着步流川前进的方向,心中很是疑惑:“莫不是心怀侥幸,想要去碰碰运气?” 商铺掌柜正疑惑间,隔壁的店铺传来一声揶揄地笑声:“呦,王掌柜这是忽悠人过去出丑,给自己找乐子啊!” 王掌柜脸一绷,笑骂道:“滚犊子,别瞎扯淡,他要去自找不痛快跟我有什么关系。” 正行走间,步流川心有所感,扭头一看,发现街道上竟是有十几人立在街边,几乎都是那几家店铺里的人,此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彼此间一边笑谈,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难道这些人是赵明昨日提到的,那些属于城中各方势力地探子?”步流川若有所思。 刚走到近前,步流川便被侍卫阻拦。 那侍卫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面带审视的询问步流川:“站住,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步流川伸手从怀里取出那柄折扇,递给侍卫道:“昨日得到晓明大师许可,可凭此进囚心阁一见!” 侍卫没有接过检查,只是看见步流川手触扇面而神色如常,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接着语气缓和的问道:“你便是步流川?” “正是在下!” 侍卫点了点头,道:“大师昨日便吩咐下来,若是你来,自可直接放行。” 说着,他侧过身子:“请随我来吧!” 第六十六章 风波 一 向前走了两步,步流川回头看了眼街道上的那群人,只见他们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那侍卫见步流川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那群聚集在街道上的人,嗤笑了一声,对着步流川说道:“不用在意,那些都是城中各方势力的人手,为了了解大师的动向,特意在此置办了产业,时刻关注着。” 步流川心中奇怪,问道:“这般窥探大师的隐私,就不怕惹得大师不快吗?” 侍卫有些无奈:“这些店铺都是他们用实打实的票子换来的,人家一口咬定是在这里做生意,你能说什么?刚何况大师也不甚在意,对此持可有可无的态度,我们也不好越俎代庖,擅自处理。” 说罢,他又颇为自得的嘟囔了一句:“再者说了,大师的隐私除了我们这些身边的人,其余人他们也窥探不到啊!” “票子?那是什么东西?”步流川没有在意他后面那句话,反倒是对他口中的票子心存疑惑,但他并没有发问,而是心中暗暗记下,留待日后再了解。 “不过今天过后,你就会成为通门县的焦点了!”又走了两步,侍卫突然轻笑一声,揶揄道。 步流川自然是知晓他的意思的,不过扬名通门县正好就是他本就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也就没说话。 侍卫本就是个话少的人,见步流川没有回应,索性就不说话了,一个人走在前面默默带路,步流川跟在侍卫后面,细致的观察着囚心阁内的布置。 秀木苍翠,清泉汩汩,奇石嶙峋。 一路走来,步流川还遇见了好几株长势十分喜人的灵药,吞吐着氤氲的清辉,将四周映衬得宛如仙境。 “这些灵药还不错!” 步流川打量了几眼,发现都是自己以前吃过的,味道还算可以,因此颇为称赞的点了点头。 侍卫听闻后回过头来,再度打量几眼步流川,思索了半天,也不记得城中哪方势力有这么一位身材瘦削,面容白净的人物,最后颇有些无语的扭过头来,心想这人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竟然敢对大师精心培育的灵药评头论足。 步流川自然是不知道这位侍卫在想些什么,只是安安生生的跟在后面,享受着沿途的幽静。 在侍卫的带领下,步流川来到一道雅致的院落前,院门上的牌匾上书有“囚心阁”三个笔势温润的大字。 侍卫指了指里面,道:“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侍卫扭头就走,似乎一刻都不想跟这个口出妄语的男人多呆。 步流川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迈步走上前去,抬手敲了敲门。 …… 眼瞅着步流川的身影在侍卫的带领下渐渐消失在林木间,蹲在街道上吃瓜看笑话的一众商铺掌柜顿时就惊呆了。 “王掌柜,那家伙竟然真的进去了……”一开始拿这事儿开玩笑的隔壁店掌柜吃惊极了。 王掌柜本人也很是茫然,此时也在喃喃自语:“怎么就进去了呢?” “我有事,出去一趟!” 忽地,人群里有一个人说了一声,而后转身就走,连店铺的门都来不及关。 紧接着众人也都醒悟过来,连客气话也不说了,纷纷四散而去,准备将这个消息传回自家。 …… 通门县,常府内。 一座豪奢宅院的书房中,一名面色和善的矮胖中年人坐在向阳处,揣着手静静的听眼前的探子汇报消息。 那探子自然是从茶楼走出的,得到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常府,向主子禀报消息。 “今天我在内城南那的茶楼打探到一个消息,说是有一个人从死域中回来了,就在咱们内城里。” 矮胖中年人瞳孔一缩,接着点点头,面色平淡的嗯了一声。 沉吟片刻后,又问道:“哪里来的消息,可靠吗?” “是李石景放出来的消息,可靠与否,小的不敢肯定,不过李石景的在这方面上素来可靠。 再者,关于死域归来者的事情,可是天王都特意嘱咐过的,谅他也不敢胡诌。” 中年人没有表态,转而问道:“李石景是怎么接触到的?” “当时他在茶楼外和人交流,不过我们也没有在意,后来等他进来的时候,有人多嘴问了一句,他这才讲出来。” “关于那人,你有什么信息?” “只知道名字叫做步流川,是个男的,至于样貌,就不得而知了。” 中年男人沉吟些许,吩咐道:“安排下去,调集人手,全城暗中排查,务必要在别的势力之前找到步流川的踪迹!” “找到后用强吗?” 中年人眼睛一瞪,轻叱道:“蠢货,若真是活着从死域中回来,你以为你们是对手?更何况知晓此事的又不止我们一家,自然是要以礼相待,与之交好!” “老爷英明!” 中年人正欲让探子下去办事,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老爷,有要紧的情报向您汇报。” 中年人想了想,先是对身边的探子说道:“你且听一下是什么消息,说不定会对你找寻步流川有所帮助。” 说罢,这才朝外面吩咐道:“进来说!” 得到允许后,一个身着短打劲装的人走了进来,先是对着中年人做了一揖,接着又对立在一旁的探子拱了拱手,这才说道:“启禀老爷,小的在利兴坊打探到消息,有一人自称是从死域中归来,手段颇为不凡,小的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便回来汇报!” 话音落下,中年男人精神一振,看了眼一早就过来的探子,见他也一脸诧异,便出言问道:“那人可是叫做步流川?” 劲装男子心中有些纳闷,怎么老爷一点都不惊讶呢? 不过他也没有迟钝,开口说道:“小的不知,他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不过请大人放心,小的可以确认他是从通门县外的人!” 中年人有些好奇,出言问道:“何出此言啊?” 劲装男子颇有些热切的回应道:“因为小的亲眼看见他施展出种种神异的手段,都是我们通门县不曾遇见过的!” 听了这些话,中年男人立马站起身子,道:“走,现在就去利兴坊,过去尝试着接触一下。” “既然已经找到了,那你就不用去排查了,直接去去账房领赏,然后做自己该做的的事儿去吧!”正欲出门,中年男人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一开始就在这儿的探子说道。 “谢老爷赏!” 探子欣喜不已,心里乐开了花,把腰弯的低低的,恭敬的送中年人出门。 第六十七章 风波 二 中年男人刚出了书房没走几步,远处又出现一个人,火急火燎的奔向自己。 中年人仔细瞧了两眼,发现是自己安置在囚心阁外边那条街上的一个探子,考虑到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因此也不与他客气,直截了当的问道:“什么事情,怎么这般急迫?” 来人没有耽搁,大喘着气儿,开口说道:“刚才有人进囚心阁了!” 中年人眉头一皱,有些纠结,晓明大师的事情的确重要,但是死域归来者也不能不管。 沉吟少许,中年人比较了一下两件事情,觉得还是利兴坊那边更重要一些,毕竟特立独行的晓明大师就在那立着,属于大家都了解,且都有机会接触到,但又不是能真正结交为自己人的存在。 而像这样的存在,整个通门县除他之外还有两个。 但死域归来者就不一样了,两年来这可是头一遭啊! 两者相比,重要程度高下立判! 若是能先其余人一步与之接触,不说收归己用了,至少也要和他打好关系。 心中打定主意后,他开口说道:“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你先回去守着,等进去的那个人出来后,你想办法与他接触一下,最好是能跟他搭上关系。” 说罢,中年男人便不再理会,扭头就走,想要尽快赶去利兴坊接触那名死域归来者。 …… 这样的对话在内城中许多地方以不同的方式上演,但出于对死域归来者的关注,众多势力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利兴坊。 除了军部! 内城一座校场内,众多身着统一服饰的修行者正在其中修行道法,一位头发花白,不苟一笑的干瘦老头在校场中巡视着,督管修行。 老头身着一副老式盔甲,虽然看上去雪鬓霜染,但整个人却没有迟暮之感,反而腰板挺直,精神矍铄,瘦削的脸庞不怒自威,可以说是老当益壮。 “报!” 正巡视间,一个国字脸自校场外冲进来,直奔干瘦老头。 “王立鸣啊。”老头回头看了眼,淡淡的问道:“说吧,什么事情?” 王立鸣沉声道:“启禀将军,我在内城南茶楼那里听到一个消息,有人从死域回来了!” 干瘦老头眉毛一挑,说道:“细细说来!” 王立鸣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今天早上属下在茶楼喝茶时,注意到李石景在茶楼外和一个人聊天,等他进来后,便公布出来一则消息,说那个人是从死域归来的,名字叫做步流川。” 老头想了一会儿,颔首道:“李石景的消息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王立鸣刚要说些什么,又有一人冲了进来,很是亢奋的来到老头身边,拱了拱手后,激动地说道:“启禀将军,属下在利兴坊探查到死域归来者的消息,正主就在坊市内!” 老头闻言一愣,看向王立鸣。 王立鸣亦是十分诧异,反驳道:“胡说八道,步流川现在明明是在囚心阁!” “步流川是谁?”来人一脸茫然,不知道王立鸣在说些什么。 老头眉头一蹙:“怎么又牵扯到囚心阁了?” 王立鸣拱手道:“启禀将军,属下在李石景那里购得一份情报,言称步流川昨日在城南伫月楼那里从晓明大师手中得到一柄绘有月照山河图的折扇,扇面乃是由血蚕丝织就的锦缎,扇骨上还镌刻有晓明大师的名讳!步流川正是以此为凭证,得以进入囚心阁。” “血蚕丝锦缎折扇、月照山河图……” 老头双眸闪烁,显然是对这两样东西心有印象。 “这柄折扇的确是晓明大师的,既然李石景那小子能说出来这样东西,那步流川在囚心阁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老头点了点头,冲着来人问道:“那你说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见事情似乎有些不简单,当即将利兴坊内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详述出来。 “从未在通门县中见识过的神异手段?” 老头眯了眯眼,心中若有所思。 王立鸣沉吟片刻,试探性的说道:“将军,会不会是从死域中归来的人有两个?” “倒也不是不可能……”老头点了点头,接着又改口道:“但也有可能是那位步流川没有直接去囚心阁,而是转道去了利兴坊!” 王立鸣对此感到奇怪:“若是步流川的话,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囚心阁?利兴坊那里有什么好耍的?” 老头只是笑,并不答话,转头问道:“利兴坊那里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可以说是闹得人尽皆知了!我估计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在赶往利兴坊的路上,都想着尽快接触一下那位,立鸣口中的步流川在哪里我们并不确定,但利兴坊那位却是实实在在立在那里的。”来人冷静的陈述详情,顺带着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想要隐晦的敦促老头尽快动身。 老头虽然听出了他的意思,但并没有急着表态,转而向着王立鸣问道:“立鸣,你的那条消息又有多少人知道?” 王立鸣肯定地说道:“这是我从李石景那里买来的情报,以他的品性,是不会违背他自己的行事准则的。” 老头点了点头,显然认为李石景的人品坚实可靠。 正欲说些什么,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出口问道:“花了多少代价?” “一张红票,里面有火源丹和一粒血桑葚……” 来人听闻顿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竟然用了这么宝贵的东西?” 老头也有些诧异,问道:“李石景狮子大开口了?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王立鸣有些尴尬的说道:“是我自己提的价,我担心他再卖给别的人,所以就把价格提的高了些,想着借此封他口……” 老头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笑着说:“李石景人虽然浑了点,但作为一个情报贩子,他还是可以信赖的。” 王立鸣挠了挠头,讪笑道:“这不是以前没有接触过嘛,总是听别人说他这样那样,心里下意识地就有些抵触。” 老头叹了口气,拍了拍王立鸣的肩膀,道:“你还是太老实了啊,还是再在底下混迹两年半吧,最好跟李石景学学,他那混不吝的性子虽然无赖些,但在这样的世道上,还是很合适的。” 王立鸣并不答话,只是点点头。 第六十八章 风波 三 “你们说说,这步流川到底是去了囚心阁呢,还是去了利兴坊?亦或者利兴坊那位是另一个人?” 老头一边往校场外走,一边询问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王立鸣两人还未说话,三人便迎面撞上一个火急火燎往回赶的人。 看见来人是囚心阁那边的探子王掌柜,老头眼睛一眯,心中有了猜测。 老头停下脚步问道:“何事惊慌?” 王掌柜颇有些兴奋的说道:“大消息,刚才有人进囚心阁了!” 老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问道:“以往可曾见过?” 王掌柜摇了摇头道:“不曾见过,是个新面孔,本来我还以为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谁知道一转眼竟然就直接进去了,还是囚心阁外的那个侍卫统领亲自带的路。” 王立鸣面色一喜,紧跟着问道:“这件事情传开没?” 王掌柜有些为难的说道:“街上的人都瞅见了,我估摸着别家也都已经知道了……” 老头摆了摆手,安慰道:“无妨,相对于晓明大师,我想他们此时更关注的还是利兴坊里的那位死域归来者。” 王掌柜听的不是很明白,凑到从利兴坊回来的那个探子旁边了解情况去了。 王立鸣出言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老头眯了眯眼,轻笑道:“既然我们买到了情报,那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现在差不多已经确定有两个死域归来者了,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处在焦点,一个鲜有人知,我们自然是要找没人竞争的那个,至于利兴坊那位,就让他们两家争吧!” 说罢,他又沉吟了片刻后,又喊来利兴坊的那位探子吩咐道:“不过这样大的事情上,我们军部若是没人去利兴坊插上一脚的话,难免会惹人生疑,所以一会儿你带着刘副将去一趟,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正在闭关,无暇他顾。” 那人应下差事,先行离去。 老头轻舒了口气,颇感期待的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去见见那天王都颇为重视的死域归来者!” …… 将步流川带到门口后,侍卫便径直拐了出来,下意识地看了眼对面的街道,发现先前围在那里的看戏的一个都没了。 不过没一会儿,街道上又零零散散的出现几道身影,他猜测这些人应该是那些探子离开喊来的线人。 无奈地摇了摇头,侍卫转身回到自己歇息的地方,再度沉浸入修行状态。 …… 侍卫离开后。步流川抬手敲门。 不过一会儿,门便开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小伙走了出来,疑惑地看了眼步流川后,看见步流川手里的紫翠竹筒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道:“阁下便是步流川?” 步流川点头,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将扇面展示给他,口中说道道:“不错,昨日曾与晓明大师许下承诺,要尽快带来紫霞酒糟,是以今日便早早赶来。” 年轻人盯着步流川握着折扇的手,抬眸看见步流川一脸的淡然,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接着侧开身子,道:“阁下请随我来。” 院落内的布置十分简单,几座精致的屋宇矗立在院中央,周遭的土地上培育着各式各样的灵植药材,吞吐霞辉,灵气逼人。 步流川心中诧异,要知道这些灵植药材对土地中养分的需求十分大,一般情况下方圆数十米范围内的土地只能种植一株药材,若是多于这个数量,药材就不能从大地汲取充分的养分,从而影响到药材的长势与效用。 正因为如此,营山县大规模种植培育灵植的想法只能作罢,一直以来在灵植药材这方面一直都是供不应求,显得捉襟见肘。 但眼前这方土地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每平方米的土地上都种有一株灵药,且长势喜人,完全看不出营养不良的样子。 步流川不禁指着药田惊叹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年轻人顺着视线看过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纳闷儿道:“什么怎么做到的?” “这儿的药材种的这么密集,长势为何还这么好?” 年轻人奇怪的看了眼步流川,说道:“你不知道吗?只要把炼丹过程中产生的药渣与废丹融化进水,然后浇灌进药田里,药田土壤里的养分就会十分充盈,足以支撑药材的生长所需,这是通门县里所有炼丹师都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 步流川摸了摸鼻子,隐晦的说道:“初来乍到,未曾听闻。” 年轻人没有听出来步流川的弦外之音,只当他以往没有与炼丹师接触过,便打头带路道:“请随我来吧,大师就在里面。” 步流川点头,跟了上去。 “大师,步流川到了!” 走到木楼近前后,年轻人敲了敲门,恭敬的说道。 “你且退下,让步道友进来吧。” “是!” 年轻人毕恭毕敬的应了下来,示意步流川自己进去后,转身去了隔壁的一间房子。 步流川左右看了看,推开房门,迈步走入。 屋子里陈设颇为简单,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只有几尊炉鼎,几个盛放药材的木架,以及一个放满各式玉瓶的石台,步流川揣测这些玉瓶里储存的应该就是苟晓明炼制出来的丹药。 药材的气味混杂着些许异香,充斥在整间屋子里,呼吸起来只觉心神舒畅,五炁澄明,长久居住下来,对于修为的沉淀也是几位可观的。 往里走了几步后,步流川忽地感受到些许火焰的温热,心下好奇,想要探视,却又不好在别人家中任意妄为,只好站在原地,等着苟晓明出来。 “步道友且自行过来,我在炼丹,暂时脱不开身,恕难迎接!” 刚没立一会儿,深处便传来苟晓明的声音。 “炼丹?正好过去见识一下!” 步流川心中欢喜,便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越往里走,空气的温度便愈发的高,不过自己有紫火傍身,倒是不觉炽热。 想到这里,步流川心中忽地有了些许疑惑:“话说这些炼丹师在炼丹时,用的火焰是什么火焰?若是普通火焰的话,怎么也不会有这样炽热的温度啊。” 第六十九章 交谈 循着声音走过去后,一道敞开的石门呈现在步流川眼前,石门的门楣上刻有“炼丹房”三字。 他所感受到的热浪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沁人心脾的异香源源不断的飘溢出来。 步流川在进去之前仔细看了一下石门,发现材质与内城城墙上的几乎完全一样,不过此处的要更加圆润精致一些,那黝黑的色泽也更加的深邃幽寂。 按耐住朝着石门轰一拳试试的想法,步流川迈步走入,发现这是一座面积不小的石屋,都是由那漆黑的石材堆砌的。 “这些石头或许有什么不凡之处,不然他们也不会多此一举,以这些石块垒筑炼丹房。” 步流川心中想着,走到了炼丹房深处,看见身着白袍的苟晓明正端坐在一尊红色的三足圆鼎前,双掌喷薄出橘红色的火焰,缭绕在鼎身上。 “这炉碧云丹距丹成之时还需半刻钟的时间!步道友还请稍等片刻。” 苟晓明虽然面容严肃谨慎,但举止随心,游刃有余,还能分出心思与步流川交谈,可见炼丹造诣之深厚,这炉碧云丹想必也是随性而炼。 橘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操控下游龙般攀附在圆鼎上,散发出炽热的温度。 步流川这是第一次见人炼制丹药,虽然有些好奇,但是看不太懂,只好装作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心中却在盘算如何才能自然而不突兀的点明自己是从死域归来的消息。 那边的苟晓明虽然在炼丹,但并没有全身心投入其中,眼角的余光瞥见步流川手里的紫翠竹筒,心中猜测那里面装的便是紫霞酒糟。 有心打探步流川手中星华叶来处,苟晓明主动搭话:“步道友看起来精气旺盛,不知而今何许年岁?” “嗐,不小了,三十二岁咯!”步流川摆了摆手,有些唏嘘。 “哦?那我们两个差不多嘛,我小你三岁,二十九。”苟晓明嘴角微翘,自从他被尊称为炼丹大师后,就很少有人这般随意的与他交流了,是以此时他心中颇有些欢喜,说起话来也随便了许多。 步流川闻言很是诧异,仔细大量几眼苟晓明后,说道:“真的假的?怎么看你都像是一二十岁的年轻人啊!” 苟晓明笑言道:“步道友这两年来没有发现吗?自从可以修行后,我们身边人的容貌的的衰老速度就慢了许多,也年轻了一些,基本上就停驻在两年前的模样了。” “还有这事儿?” 步流川心中诧异,他自己一个人在山中过活了两年光阴,只一个人的话,他自然是没有关注过容貌的变化。 迄今为止,自己满打满算也就出山十五天左右的时间,哪里会看得出来这等事情。 “这般说来,以后大家站一块儿,都比不出来谁大谁小了?” 步流川咂巴着嘴,回想起在院门处遇见的那个年轻人,问道:“刚才带我过来的那个年轻人不会也是个三四十岁的人吧?” “那是我徒弟,才十七岁,拜在我门下修习炼丹之法的。” 步流川眼睛一亮,问道:“你还收徒弟,给我也整一个!” 苟晓明乐了,好笑的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苟晓明是何等人物,收徒怎么可能这么随便?” 步流川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见闻,一脸诚恳的说道:“知道,但是知道的不太详细,了解的不多。” 苟晓明被噎了一下,有些郁闷,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道友小心,丹成在即,届时会有能量波动,你且护好自己。” 说罢,苟晓明面前的圆鼎轰的一震,鼎盖砰的一声翻滚出去,数枚青碧色的丹丸冲天而起,在空中滴溜溜的转着,掀起一阵气浪。 苟晓明在鼎盖飞出的一瞬间便跳了起来,双手一推,橘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将丹丸包裹其中,与此同时苟晓明还不断地往里面输入肾炁,融入丹丸。 似乎是为了方便步流川看清,苟晓明特意将手上的动作,以及火焰的运转轨迹都放慢了许多。 然而步流川却是未曾看到这般景象,他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构建这间石屋的黝黑石材上了。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看到,那道气势汹涌的气浪在触碰到那些石块后,仿佛被石头吞噬了一般,只在瞬息间就诡异的消融殆尽。 “这些石头果然有古怪!” 盯着脚下的石板,步流川心中一凛。 一旁的苟晓明好一番作秀,这才将丹药弹入一只玉瓶,回头一看,却郁闷的发现步流川正在盯着地板看。 这让他有些发狂,刚才一番谈话让他对步流川颇有好感,虽然自己婉拒了他拜师的请求。 但刚才那一番操作却是心存让步流川学习、体悟的想法,若是有所得,结合天王筑下的炼丹根基,二者磨合一番,炼丹一途绝对是会有所进益的。 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他才将动作放缓了许多。 要知道通门县里不知道多少修士,做梦都想观摩一下苟晓明出手炼丹,只为从中得到灵感与启发。 结果到头来自己却是一腔好意喂了狗,步流川连看都不看一眼,这让他很是不爽。 倘若步流川知晓苟晓明的想法,自然会大喊冤枉,先不说能不能看懂,他连天王传下的最基础的炼丹常识都不知道,哪里知道观摩苟晓明炼丹的好处,更何况,就算他知道,他也看不懂啊。 苟晓明脸色有些黑,捏了捏那只装有碧云丹的玉瓶,颇有些不爽的说道:“酒糟带来没?” 步流川虽然有些奇怪苟晓明态度的转变,但也没有多想,抬手将紫翠竹筒递了过去。 苟晓明接过紫翠竹筒,刚一打开封盖,一股比紫霞酒更加浓郁的香味便逸散出来。 苟晓明闭目感受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睁开眼盖上封盖。 正欲说些什么,苟晓明忽地一怔,举起紫翠竹筒翻来覆去的观察,一脸的不解与好奇。 “看来通门县这里没有这种竹子!” 见苟晓明这般作态,步流川不禁对自己昨日的谨慎感到庆幸。 “奇怪,这是什么竹子,竟能封禁其内的气息,为何我从未见过?”苟晓明刮着下巴,一脸新奇地看着手里的竹筒。 ………… 抱歉啊,我才发现今天就更了一章,我还以为今天上午已经发过了。 第七十章 坦白 苟晓明摸索着,抬头看了眼步流川,淡淡的问道:“不介意我把这竹节弄开吧?” 步流川见此,意识到竹筒似乎有不一般的地方,自己正好也想知道,便点头道:“大师请自便!” 得到准许后,苟晓明取出一个玉碗,将竹节里那紫莹莹的酒糟倒进碗中,以炁封禁。 又用清水涮洗了一遍后,苟晓明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掰下来一块拇指大小的竹块,削去外皮后,苟晓明直接将之丢进了嘴里,咔啪咔啪地咀嚼起来。 步流川看的吃惊,心想这是什么章程,这竹子有什么好吃的? 苟晓明专心致志地咀嚼着,渐渐的,表情严肃起来。 一口咽下后,苟晓明咳了一声,捏了捏嗓子,涩声道:“这竹子可真够硬的啊!” 步流川嘴角一抽,揶揄道:“味道怎么样?” 苟晓明煞有介事地回味了一番,咂巴咂巴嘴,说道:“还行吧,干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还有点扎嘴。” 步流川哑然失笑:“那你有什么发现?” 苟晓明正色道:“你还记得我昨日喝酒时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苟晓明轻啧一声,说道:“昨日我品酒辨药时,竟发现有一味药材竟是认不出来,是以有些失态。” 看了看苟晓明手里的竹筒,步流川迟疑地说道:“难道那味药材是这竹子?” 谈及药材,苟晓明便忘却了先前的不爽,笑着说道:“这竹子的确不一般,不过我想最好的应该是它的果实——竹实,或者说是竹米,不知道你有没有。” 步流川回想了一下,这才发现两年来从未见过竹松岭里的紫斑竹结果,因此摇头道:“没有,未曾见过。” 苟晓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遗憾的说道:“没见过也正常,竹子极少开花,一旦开花结果,它就离死不远了。” 步流川在竹松岭生活了三十多年,这点常识他还是知晓的。 正说着,苟晓明忽地一愣,疑惑地说道:“我记得通门县的地界上,似乎没有竹林吧,我从未见过这等竹子,你是从哪得到的?” 步流川心想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正准备开口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打断了步流川的思路。 回头一看,只见苟晓明的徒弟带着一脸的急切走了进来。 对于徒弟的莽撞无礼,苟晓明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这么着急?” 徒弟欣喜的说道:“大师,刚才的到一个消息,利兴坊有人自称是从死域中归来的,十分招摇,现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你看要不要也去看一下?” 步流川心中了然,知晓这是王成在散布消息,搅扰风波,只是不知道自己在问路时顺带着传出的消息又会掀起什么样的浪潮。 苟晓明听了很是稀奇,搓了搓下巴,问道:“真的假的?你怎么能断定那人是死域归来者?” “千真万确,方才探子回报,言称那人施展出种种神异手段,皆是通门县中从未见过的,十分不凡。” “从未见过……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苟晓明抓了抓头发,想起来自己刚才也说过这样的话,不由将视线移向了步流川。 感受到苟晓明的视线后,步流川咧嘴一笑,正准备说话,外边又传来一阵急切地脚步声,再次打断了步流川的话头。 三人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位带步流川进来的侍卫,此时正一脸古怪的走了进来。 “何统领!”苟晓明徒弟对来人拱了拱手,侧身让路。 何统领回了一礼后,来到近前。 “出什么事了?”苟晓明将视线从步流川身上移开,转头问道。 何统领面色很有些奇怪,再次看了眼步流川后,说道:“方才有人从内城南的茶楼带回消息,称李石景放出消息,说有人从死域归来。” 苟晓明摆了摆手,指着他的徒弟说道:“方才柳河已经给我说过了,你又何必再来说一边呢?” 何统领干咳一声,说道:“李石景放出的消息称,那人名叫步流川!” 柳河闻言吃惊极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不住的打量步流川。 苟晓明闻言豁然回头,视线在紫翠竹筒和步流川身上来回的扫动,心下已经信了七八分。 步流川心想坏了,自己说出和被别人挑明可是两码事儿,早知道抢在他们前面说了。 “现在城里是什么情况?”苟晓明问道。 何统领回道:“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不过各方势力都认为步流川便是利兴坊那位,因此都在赶往利兴坊。” 苟晓明一摆手,说道:“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柳河与何统领没有说话,做了一揖后,转身离去。 待二人走出炼丹房后,苟晓明挥手打出一道脾炁,石门便轰隆隆的关闭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 苟晓明看着步流川,面色冷峻。 步流川正色道:“大师切莫误会,在下今日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不料却被大师身边的人先一步发现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通门县?” “昨日下午。” “谁能作证?” “城南税官赵明,赤桑林守卫刘纯。” “怎么认识的?” “在桑林镇遇上刘纯,在刘纯的引荐下认识了赵明。” 苟晓明冷笑道:“昨日下午到通门县,晚上便上了伫月楼找我喝酒,第二天就跑来找我,你可真是目标明确啊!” 步流川苦笑道:“这都是适逢其会罢了,原本是赵明为了接风洗尘,所以去了伫月楼,不料大师您出现在伫月楼,心中好奇好奇,便有了接触的想法。 加之听闻大师好饮酒,便取了紫霞酒,想要借此与你接触,所以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利兴坊那边是怎么回事?” “那是与我一起过来的兄弟。” “你们一块儿过来的?”苟晓明蹙眉问道。 “我们是老乡,都是营山县人士,路上搭伙一起过来的。”说到这里,步流川暗自打量苟晓明,想要知道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会有什么表现。 苟晓明只是抬手捏了捏眉角,并未表现出异常。 第七十一章 动手、强人锁男 忽地,苟晓明豁然抬手,挥出一道红色的心炁匹练,包裹着那尊红色大鼎凌空飞起,带着骇人的声势轰然撞向步流川。 时刻保持警惕的步流川见此暗叫一声晦气,双脚微微用力,闪到一旁,使得红色大鼎扑了个空。 “你这是什么意思?” 稳住身形后,步流川质问道。 “试试你的本事!” 苟晓明冷哼道,再次操控那尊圆鼎撞向步流川。 红色大鼎在心炁的加持下光芒大作,威势惊人。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炽热劲风,步流川不敢托大,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抬手接连轰出两道黑色手印。 这是以肾炁拍出的凝元掌,上面隐约闪烁着几道符纹,迎面对上那尊圆鼎。 嘭~ 一声闷响,圆鼎冲入第一道掌印,势头一滞,速度稍缓,其上缭绕的心炁红光大作,散发出炽烈的温度。 第一道掌印噗的溃散开来,化作阵阵能量涟漪,将鼎身上的心炁磨灭了些许,余下的波澜尽数被那些黑色的石块吸收。 接着又迎面撞上第二道掌印,肾炁与心炁撞在一起,互相冲击消耗。 数息后,掌印消散,圆鼎也止住了冲击的势头,嗵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五炁的调用竟如此粗陋,真是浪费了这十七层的修为。”步流川心中自语,压力稍缓了一些。 苟晓明见此颇感意外,诧异道:“你敢孤身闯入这里,果然有不凡之处,五炁竟与我一般精纯!” 步流川撇了撇嘴,已经放松警惕的他随意的拱了拱手,揶揄道:“晓明大师果然天赋异禀,不愧是炼丹大师,名副其实!” 苟晓明脸色一黑,两人刚交过一次手,自己夸他修行有成,他却拐过来夸自己炼丹厉害,这让他很有些不爽,是以出言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步流川啧了一声,道:“大师你空有一身修为,运用起来却是一垮到底,真是白吃了那么多丹药,怪不得放出话来说外界太过危险,一直龟缩在这囚心阁里,大师您可真是有自知之明啊!” 苟晓明闻言气的浑身发抖,赤红的心炁自周身气门爆发开来,他恼羞成怒的喊道:“竖子狂妄,安敢如此辱我!” 话音落下,苟晓明便冲了过来,将缭绕着炽烈心炁的拳头砸向步流川。 声势虽然夸张凌厉,但拳路着实简单明晰了些,步流川侧跨一步,便轻易躲开。 苟晓明炽烈的拳头扑了一空,自步流川耳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拳风。 步流川趁他拳力将尽未尽之时,无力回防之际,闪身腾挪到苟晓明身后。 调动脾炁至双臂,接着步流川两只手臂凌厉而精准的自苟晓明腋下插入,于他后颈处合拢,锁住苟晓明的肩颈。 步流川本就比苟晓明高上一些,他双臂微微用力,将苟晓明抬起,令他无法从地面上借力。 苟晓明想要回身反击,却是强人所难。 他肩颈处的关节被紧紧锁住,两臂虽然能拍击到步流川的身子,但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几番尝试下,除了给自己的肩胛造成些许不适外,步流川连哼都没哼一声。 苟晓明两条腿不住的踢踏,想要借力挣脱却是徒劳。 “就你这身手,也敢跟我动手比划?” 步流川颇有些不屑,将苟晓明抵到墙上,虽说他只修行过基础拳法,但十几年如一日下来,虽说没有什么高深见地,但踢、打、摔、拿、锁、扣等最基础的动作早已牢记于心。 不知是因为羞恼还是呼吸不畅,苟晓明在步流川的锁扣下面色涨得通红。 “咦?怎么不说话、不动弹了?” 步流川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苟晓明安静了许多,心下一慌,赶紧探头观察。 就在这时,一个橘红色的光团忽然自苟晓明头顶闪出,悬浮半空中。 “这是……” 步流川抬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透过那光团外逸散的光辉,他隐约可以看见那里面自成一片天地。 “这是仙府!” 步流川凝神望去,只见其中火焰熊熊,炽浪滔天,仿佛是一处火之世界。 下一瞬,一道橘红色的莲华自仙府中的火海飞出,直直的飞向步流川。 看到这一幕后,步流川当即放开苟晓明,两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向后闪去,同时唤出紫色火焰,抵挡在身前。 紫色火焰刚刚成型,那朵橘红色的莲华便自仙府中激射而出,化作一片橘红色的火海,散发着恐怖的温度,铺天盖地的翻涌向步流川。 轰~ 两道颜色各异的火焰轰然相撞,炸裂开来,炽烈的火焰充斥在整个炼丹房内。 …… 一刻钟后,炼丹房内一片浪迹,到处都是火焰灼烧的痕迹。 灰头土脸的步流川与苟晓明二人坐在地上,十分狼狈,两者间的关系却是平和了许多,不复先前的剑拔弩张,步流川甚至还拿出来一坛果酒,润样干涩的嗓子。 “你那紫色的火焰是怎么回事?竟比我的还要厉害一些!”苟晓明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步流川喝酒,一边不解的问道。 步流川小酌了一口,美滋滋的咂巴咂巴嘴,撇嘴道:“你怎么不说?为什么要我先说?” 苟晓明先是一愣,接着想起步流川不是本地人,便说道:“我这是丹火,乃是由心炁之火蜕变出来的。” 心炁之火步流川还是知道的,这是在心炁淬炼到一定程度后,便会于虚无中诞生一缕火焰,这缕火焰便是心炁之火的火种,寄存于火炁之源中。 “丹火……那这丹火和炼丹有什么关系?”步流川想了想,出言问道。 “一开始我是用心炁之火炼丹的,后来随着我炼丹品质的增加,我发现每当我炼制完丹药,那一团火焰就会沾染上些许奇异的东西,不过当我将火焰收回到心炁之源后,那些东西就会被尽数磨灭,不复存在,无从探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我心存研究的想法,便分离出一团火焰,将之寄存在神域中,每次都用这团火焰炼丹,时间久了,那团火焰也变得神奇起来!” 苟晓明说着说着,忽然停下话头,不再吭声,因为他发现自己讲的口干舌燥,对面步流川却是悠哉的喝着小酒,这让他很是不爽! “说啊,怎么不说了?” 听的兴起的步流川很有些不满。 第七十二章 失落的苟晓明 苟晓明很是生气,不满的说道:“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喝酒?我也要喝!” 步流川晃了晃手里的酒坛:“给你也整一个?” 苟晓明点头肯定道:“整一个!” 说罢,苟晓明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步流川刚才进来的时候手里只拿了那节竹筒,这坛子酒是哪来的? 难道是自己眼花没注意到? 苟晓明正疑惑间,接着就眼瞅着步流川从怀里掏出来一坛子酒,隔空扔给自己。 苟晓明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的接过,吃惊道:“你是从哪掏出来的?” 原本他是想让步流川给自己倒一杯酒的,哪能料到他会从怀里掏出这么大一坛子。 怎么看这怀里也装不下啊! 步流川没有遮掩,从怀里取出那只胃囊,解释道:“这是我在死域中斩杀一只龟妖后收集到的,里面自成一片空间,可以储物,很是实用。” “还有这等好东西?”苟晓明很是好奇,问道:“能让我看看吗?” 苟晓明倒是没有怀疑步流川说的话,毕竟在他看来,都已经灵气复苏了,那什么都可能出现,不存在不合理这么一说。 “不能!”步流川毫不客气地拒绝,接着便将胃囊塞进怀里。 苟晓明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只是拍开手上酒坛的封盖,将坛中美酒引入口中。 细细的品了一会儿,不满的说道:“还有紫霞酒吗?这个不够味儿。” “别得寸进尺啊!”步流川往后挪了挪,靠在墙上,指着苟晓明说道:“赶紧的,你故事还没讲完呢!” 苟晓明拍了拍地板,高声道:“我好歹是个炼丹大师、冲府境十七层的修士,你放尊重点好不好?” 说到这里,苟晓明忽然郁闷起来,闷声道:“明明之前还是毕恭毕敬的,怎么一转眼态度这么恶劣?” 步流川冷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二话不说暴起伤人,你还有理了?” “怎么说你也是死域归来者,我只是想试一下你的本事,了解一下有什么不凡之处!” 步流川斜睨着,满脸不信任的说道:“就因为这个?” “一下子出来两个死域归来者,还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苟晓明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困惑。 “那现在怎么又肯跟我坐下好好谈了呢?” “只是一个感觉,说不定是我神经过敏了呢。”说着,苟晓明无奈的摊了摊手:“再说了,我又打不过你,不坐下好好谈,还能怎么办?” 步流川摩挲着下巴,点头道:“成吧,你继续讲。” “讲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步流川笑着说道:“我怕我说出来会打击到你!” 苟晓明浑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昂扬道:“不要太小看我,就算你修为比我高再多,也不会打击到我,只会让我燃起更旺盛的斗志,努力炼丹嗑药,去追赶你! 炼丹一道永无止境,只要肯下功夫去钻研,总有新的发现,届时修行路上的所有的桎梏、屏障皆可通过嗑药挣脱击破!” 步流川哈哈一笑,促狭的说道:“难不成你还准备通过嗑药把自己的境界降下来?” “当然是……你说什么?” 斗志昂扬的苟晓明刚想应下来,忽地一愣,察觉到些许不对劲,诧异地问道。 “我说,难道你准备嗑药把自己的境界降下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是冲府境一层的修为,你是要反向修仙,追赶我的境界吗?” “这怎么可能!” 苟晓明吃惊极了! “你在耍我吗?”难以置信的苟晓明脸色有些黑,出言质问道:“每多开辟一处神域,修行者所能掌控的炁都远非从前能比,你说这些话是在搞笑吗?” 步流川摇了摇头,说道:“骗你做什么,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虽然你说的很对,但你还是忽略了一件事情!” 苟晓明眉毛一挑,不服气地说道:“那你说说,我忽略了什么事情?” 步流川放下酒坛,正色道:“决定一个修士实力的,除了开辟神域的数量外,还有一个便是神域的品质与大小!” “品质与大小,这话什么意思?” 苟晓明低声复述了一下步流川的话语,而后抬头看向了步流川,脸上写满了疑惑、不解与求知欲。 “这东西无法用言语表述出来,你还是直接感受吧。” 说着,步流川站起身子,面向苟晓明站好。 接着,步流川脐下一点五寸处绽放出温暖的光芒,显现出一方看不到边界的混沌天地。 这是步流川的气海穴仙府,仙府内山川草木河流应有尽有,仙气缭绕、五炁氤氲,宛如仙境。 除此之外,仙府中隐约还有玄妙道音轰鸣,苟晓明一时间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连步流川的呼喊都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苟晓明清醒过来,完全不记得到自己先前那一段无意识的状态,明显是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 看到这一幕的步流川陷入了沉思。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此前仙府刚刚开辟出来时,李建元他们在听到这道音时也明显有些恍惚,没想到而今修为稳固下来,效果甚至还有些精进, “或许我可以借此让敌人陷入短暂的的失神状态,只是不知道实用性高不高。”步流川心中暗想,决定待日后找几个人试验一下。 清醒过来后,未觉异常的苟晓明继续打量步流川的仙府,而后惊讶地发现,在那仙府中竟是有着一只巨狼匍匐其中,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还有一株栩栩如生的松树幼芽扎根于土地上,吞吐五炁清辉。 苟晓明看得痴了,指着步流川的仙府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你……你的神域?” 如果说步流川的神域是世外净土的话,那自己的神域与茅厕粪坑的唯一区别就是一个盛的是丹火,一个盛的是屎尿。 两人彼此间的神域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让他很是挫败,完全生不起追赶的心思。 步流川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而后说道:“事实就是这样,我的境界是冲府境一层,我只有一座仙……神域。” 第七十三章 交易 听了步流川的话语,苟晓明有些失神,脸上挂着掩不住的挫败。 看着失落的苟晓明,步流川心中不免有些庆幸。 过于重视修为突破的速度,而忽视了根基的夯实,这种情况并不是只有通门县这样,营山县亦是如此。 想来别的地方差不多也都会有这样的情况。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主要原因在于大家都是初涉修行路,手中空有修行之法,却无修行之经验辅助,谁也不知道怎样走才是正确的。 当大环境认为境界提升的越快,实力越强时,处于这个环境中的人们便会受此影响,下意识地关注身边人的修行速度,以至于都想着尽快突破,提升境界。 问题不在于他们不知道一个夯实的根基的重要性,而是在于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在修行路上还有根基这么一个说法。 因此步流川十分庆幸自己一个人在竹松岭度过了两年的时光,从未受到外界的影响,在修行路上不骄不躁,平心静气,稳如磐石。 等他从山中出来后,营山县的修士已经将冲府境中大方向的路给他探好了,他只需牢记先行者的经验教训稳步前行即可。 营山县的修行者们之所以很快就意识到根基的重要性,是因为他们后来发现,当破境速度最快的那些人晋升到冲府境更高的层次后,他们的修为便裹足不前,且仙府越开越小,直至前路断绝,再难寸进。 从那时起,他们才知晓在修行路上要稳扎稳打,只有在反复夯实根基后,才会继续向前走。 而通门县之所以至今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步流川揣测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炼丹之法的缘故,毕竟相对于慢慢炼灵化炁增长修为,嗑药来的太快、太简单了。 在各种丹药的加持下,体内五炁不足的问题不复存在,破境冲府时只需努力嗑药便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身的隐患。 他们依旧认为破境越快,实力越强。 尤其是在炼丹一途中有所建树的修士,他们多少能够炼些丹药,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有盈余向外兜售,带动了一大片修士跟着一块儿嗑药。 而在这些修士中,尤以三位炼丹大师及天王四人丹法高绝,受人景仰。 除去修为不明的天王外,靠着嗑药把修为堆到冲府境十七层的苟晓明更是起了标志性作用,无时无刻的以此激励大家多多嗑药,快快破境。 可以说通门县人的修行路真是成也炼丹,败也炼丹。 苟晓明的心态此时已经崩了。 在步流川展现出自己的神域,讲出自己的修行心得后,苟晓明只觉得自己前途一片灰暗,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垮了下去,很是颓丧。 他毫不怀疑步流川话语的真实性,毕竟只要不是脑瘫,单看他们两个神域的卖相就知道谁的更好一些。 苟晓明靠在墙角,垂着脑袋,连酒都不喝了,身上白色的衣衫满是灰尘,甚至还有几处被高温炙烤出来的破洞,在洒出的酒水的浸润下显得极为邋遢。 看上去可怜极了。 步流川于心不忍,蹲下身子凑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大师……”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苟晓明打断,悲伤的说道:“别喊我大师了,我不配,我真傻!” 步流川本想喊他小苟,但转念一想,觉得这称呼有些不太合适,似乎有侮辱人的意思。 琢磨了一下,步流川爽快地说道:“那行吧,我喊你小明吧!” 苟晓明抬起头来,悲愤的看了眼步流川,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接着便再度低下脑袋,默不作声。 “小明啊,振作起来吧,其实还是有补救的方法的,不至于这般颓丧。”步流川轻声宽慰道。 “真的?” 苟晓明再度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冀的光芒。 步流川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是真的,虽说不至于完全将根基弥补回来,但在丹药的辅助下,差不多还是能够恢复个七八成吧。” 听到只能恢复到七八成,苟晓明脸上先是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不过紧接着便释然,精神振奋的站起身子,躬身作揖道:“如何施为,还请先生教我!” 达者为先,对于苟晓明的尊称步流川也没有推辞,安安稳稳的受下后,他上前扶起苟晓明,语重心长的说道:“帮你补筑根基,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话说一半,步流川戛然而止,沉思片刻后,他改口道:“算了,我也不让你答应我条件了,万一你反悔那我不就亏大了!” 苟晓明很有些不满,嘴上抱怨着:“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先生这是不信任我的表现!” 步流川斜睨道:“我们很熟吗?你让我怎么信你?” 苟晓明反驳道:“好歹我也是个炼丹大师,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吧!” 步流川并不答话,只是不住的冷笑。 苟晓明有些绷不住,无奈道:“行行行,那先生你说吧,想要我怎么做?” 步流川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我也不要求别的了,只要你说出我想知道的消息就行。” “就这?” 苟晓明有些诧异,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大出血,没想到竟如此简单。 苟晓明刚想答应,接着又警惕的说道:“等等。” “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能够补筑我的根基,万一你诓骗我呢?” “唔……” 步流川想了一下,觉得挺有道理的,点头道:“说的也是,你等一下。” 说罢,步流川右手在肺部轻抚一下,接着便引出一团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圆球,上面游走着繁复的纹路,十分玄妙。 “这是……?” 苟晓凑到近前,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色圆团十分不解。 他的感知告诉他,这是肺炁之源,但是他从未见识过如此凝实纯净的炁源。 除此之外,在那圆团上还游走着玄妙繁奥的纹路,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头昏脑胀,十分诡异神奇,这让他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测。 “这是我的肺炁之源!” 看着茫然不解的苟晓明。步流川满意的点了点头,出言解惑。 第七十四章 我要学这个! “这……这是你的炁源?” 苟晓明哪怕亲眼看到,也难以接受,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不错,这就是我的肺炁之源。”步流川说着,光团收回。 “只是你的炁源为什么会这么纯净,这么凝实?” 苟晓明不舍得看着消失在步流川胸口的光团,眼中有着茫然与不解。 步流川一边捋顺气息,安稳炁源,一边问道:“你用了多长时间突破到冲府境?” 苟晓明略一思索,说道:“花了小半年吧,那时候大家都刚刚接触到炼丹之术,对修行没什么大的帮助,全靠最基本的炼灵化炁,所以我的修行速度还是比较慢的,比不得别人。” “太快了!” “啊?将近半年的时间啊,在通门县里我都算是慢的了,也就是后来丹术有成后,才把速度提了上去。” 步流川无语的说道:“我七天前才突破到冲府境,开辟出第一处神域,现在你觉得你有多快?” 苟晓明瞪大了眼睛,惊诧道:“你在炼炁境修行了两年?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我没有必要骗你。”步流川摊手。 苟晓明默然无语,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消化了一会儿步流川话语中给自己带来的震惊,苟晓明出言问道:“难道修行速度越慢,实力便越强吗?” 步流川摇头道:“当然不是,只要根基扎实,修行再快都没有问题。 我修行速度慢一方面是因为没有急着突破,不断地锤炼精粹五炁,使得体内的炁凝实纯净; 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没有丹药的加持,只是单纯的炼化天地灵力,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加之我还要不断地锤炼五炁,如此一来更是需要更多的灵力。 倘若我有丹药的话,想来就不会花费两年的光阴了。” 见苟晓明还要问些什么,步流川摆摆手道:“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讨论,你刚才看了我的炁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苟晓明回想了一下,脱口而出:“炁源上的那一层纹路?” “不错,我所说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步流川肯定地点头应和。 “那是什么东西?” 苟晓明对此十分陌生,两年来他从未在通门县中见到过这种东西。 “这是符纹!” 步流川正色道。 “呃……那是什么?” 步流川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是炁的更高层次的应用。” 说罢,他抬起右手,运出一缕肺炁,悬浮在掌心处,然后对着苟晓明说道:“你也运出来一缕,我们比较一下。” 苟晓明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步流川的话语,运出一缕肺炁。 步流川将肺炁凑了过去,嘴上说道:“你看,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步流川的肺炁呈冷白色,纯净凝实无杂质,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苟晓明的肺炁不禁颜色驳杂,还有些虚浮零散,几乎没有肺炁应有的凌厉气息。 苟晓明观察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你的肺炁远比我的凝实,纯净,锋芒也更加锐利。” 步流川点了点头,抬手将那缕肺炁凝成圆盾的模样,悬浮在半空中,对着苟晓明说道:“来,你调用你的肺炁轰击我的这把圆盾,你看需要多少肺炁才能将之击破。” 苟晓明虽然不解,但还是依着步流川的意思行动。 他先是将自己手里的那一缕肺炁凝成尖刺,然后凌空掷出,戳向圆盾。 哧~ 一声闷响,尖刺刚一撞上便溃散开来,而圆盾则仅仅是晃了一下,便恢复如常。 苟晓明对这个结果已有心理准备,因此不觉意外,接着便运出肺炁,再次掷向圆盾。 哧~ 哧~ …… 直到第五次,苟晓明才堪堪将圆盾破开,这让他在松气之余,心中不免有些挫败。 单从炁的精纯度上来说,自己与步流川的差距就有五倍之多,若是再加上他说的符纹,彼此间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堑鸿沟。 “不要丧气,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见苟晓明有些气馁,步流川坏坏的笑着,在一旁打气。 苟晓明抬起头来,就见步流川挥出一缕肺炁,凌空勾勒出一道玄妙的符纹,虽说看上去没有先前肺炁之源上的纹路玄奥复杂,但这也不是苟晓明能够理解参悟的东西。 接着,步流川再次将那道符纹凝成圆盾的模样,对着苟晓明说道:“你再来试一下,好好了解一下我要教你的东西,看看到底有多好!” 苟晓明虽然有些气馁,但是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掌握这种神奇的能力后,便有了些许精神,振奋起来,继续以肺炁尖刺冲击圆盾。 哧~ 哧~ …… 直到第二十五次,苟晓明才将由符纹构成的圆盾击破,这让他震惊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步流川看出来苟晓明的疑惑,出言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不解的地方?” 苟晓明不解的说道:“之前我们两个交手时,你曾拍出两道由肾炁构建的掌印,我记得上面似乎也有类似的符纹,为什么会在我的攻击下轻易磨灭?” 步流川回想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我虽然掌握了这些符纹,但是还不能熟练应用,我将它融入凝元掌时出了岔子,所以显得不堪一击。” 苟晓明哦了一声,转而问道:“那这些符纹与恢复根基有什么关系?” 步流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已经突破到了冲府境,所以炼炁境中五炁之源的根基是无法弥补的,这点你知道吧。” 苟晓明颓丧的点了点头:“知道的,修行是不可逆的,炁源无法壮大,充其量也就是通过嗑药淬炼五炁,使之精纯一些。” 步流川点头附和道:“的确如此,你如今在冲府境,已经开辟出十七处神域,虽说我的办法不能扩大神域范围,但是可以增长神域内蕴,使之升华,从而有所精进。 虽说比不上我,但总比你现在强多了。 更何况你又是炼丹大师,说不得将来还能炼制出什么灵丹妙药,补益根基呢。” 听了步流川的话,苟晓明心中轻松了些,急切地问道:“那这些和符纹有什么关系?” 步流川正色道:“很简单,只需将符纹镌刻在神域中的每一寸土地上即可。” 苟晓明眼前一亮,迫切的说道:“先生,我要学这个!” 第七十五章 问询 话说到这里,步流川轻咳一声,道:“教自然是可以教的,只是在此之前要先把先前的承诺履行了。” 苟晓明一愣,这才想起来先前步流川许下的条件,当即应和下来:“先生想知道什么消息尽管问询,学生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步流川开心的笑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步流川开口问道:“通门县里有几方势力?” 苟晓明不假思索的说道:“三方势力。” “哪三方势力?在灵启前他们都是什么身份?” 步流川已经懒得遮掩,直接用营山县的纪年出言询问。 “呃……” 苟晓明懵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步流川口中的灵启前应该就是天灾降临前的意思,便回复道:“这三方势力分别是军部、商盟、兴义帮。 军部在天灾前是通门县本地的守军,基本上都效忠于孙老将军,天灾降临后从始至终都抱成一团。 商盟的成员在天灾前都是是通门县内的豪强宗族,本就很有势力,在天灾降临后勾联在一起,由三大豪门带头,将之统合在一起。 至于兴义帮,他们的成员在天灾前基本上都是普通百姓以及一些江湖侠客等底层人员,在天灾降临后,由几个修为颇高的游侠豪客统领。 这三方势力互相牵扯、抗衡,虽然时常发生摩擦,但彼此都很克制,没有闹出太大的矛盾,一直以来都和睦相处。” 步流川听的仔细,心中觉得十分有趣。 “军部、商盟、兴义帮,这是把通门县各个阶层的人都瓜分了个干净啊!” “这三方势力是一开始就有的吗?” 苟晓明摇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天灾刚降临时,城中秩序混乱,暴徒横行,还有妖兽乱世,人人自危,万幸有天王降世,传下修行之法,使得我们有了自保之力。” 说到这里,步流川明显看出来苟晓明脸上隐约带着后怕的神色,显然一开始的通门县城混乱至极,秩序不存。 说完这些后,苟晓明收拾了情绪,总结道:“城中三方势力基本上就是这样了,要不要给你说一下这三方中需要注意的人物。” 步流川大气的一挥手,说道:“不用,你这位天王之下第一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苟晓明语气一滞,想了想,有些挫败的说道:“实话跟你说吧,我这天王之下第一人也就是个噱头,不过是因为我境界提升的快,真要是打起来,天知道我能打得过几个。 我也就是占了这个炼丹大师的名号的便宜,通门县里但凡是个修士都要卖我几分面子,倒也没人对我天王之下第一人这个名号有意见。” 步流川一琢磨,发现的确如此,略一思索,说道:“那行吧,挑最厉害的几个说说。” 苟晓明捋了捋思路,道:“别的我就不说了,光说说我觉得有些危险的。 军部有个叫王立鸣的,名声不显,少有人知,虽说是个探子,但我是知晓他的,不可小觑。 商盟中常家的常杉、林家的林琛,还有兴义帮的狂刀齐冬,浪客陈明,都是些有实力的人。” 说到最后,他又补充道:“除开王立鸣,其余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至于暗地里还有几个,我就不知道了。” 步流川默默记在心中,时刻警惕着。 不管这些人是否是自己的对手,在真正的打败前,还是要谨慎对待,全力以赴的。 捋了捋苟晓明说出的消息后,步流川奇怪的问道:“怎么没听你说炼丹师的事情?你们没有聚拢在一起吗?” 苟晓明摇了摇头,道:“三方势力中各自都有炼丹师,虽说彼此间都有交流,但并没有抱成一团,彼此间也算是泾渭分明吧。” “那你呢?你是哪边的?” 说到炼丹的话题上,苟晓明便再度恢复了先前的神采,颇有些自负的说道:“我这等层次的炼丹师,你觉得哪方势力盛的下我?我们三个都是游离于三方势力之外的存在。” 步流川恍然,觉得很有道理。 “还有什么问题?” 步流川将一直存在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我昨日刚来时,听闻但凡不能修行的凡人皆是渣滓废物,所以将他们驱逐到外城,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这是天王传出的话,怎么了?先生有何疑惑?” “若是这样的话,倘若一家中子女可修行,而父母不可修行,难道要将一家人拆散开来,分居内外城?” “你这是什么想法?怎么这么奇怪?”苟晓明轻叱道。 步流川有些懵,问道:“哪里不对?这不是县中分居内外城的判断标准吗?” 苟晓明解释道:“一户人家中,只要有一人可以修行,那么此人的直系亲属都可以住在内城,反之,则是要住在外城。” “你认为这样做对吗?”步流川问道。 “什么?”苟晓明对步流川的问题感到奇怪。 “就是把修行者和普通人分割开来,划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会不会显得有些脱离群众?” “修行者担负着守卫城池、猎寻妖兽、灵植宝药的重任,难道不应该让修行者享受更好的待遇及地位? 我们哪里有工夫管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感受?你真是太天真了。”苟晓明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些普通人于大局没有贡献,我们不嫌弃他们浪费资源都是好的了,他们哪敢奢求更好的待遇。” 步流川叹了口气,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一下山看见的就是营山县中仙凡相合的景象,是以在心中留下了认为修行者能够与普通人和谐相处的固定印象。 不过通门县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还是要归咎于天灾降临初期的混乱。 倘若有一个有能力的县令领导,有五峰山弟子传下修行之法,想来通门县的情况就不会眼前这副凡人入泥尘,修士坐高台的极端模样了。 不过细想起来,步流川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深入了解营山县的真实状况,是以觉得自己似乎无权置喙。 …… 感谢柳嵊的推荐票支持! 第七十六章 通门往事 步流川虽然个人的感官上不能接受,但自己一个外人,没必要关心这些事情,便改口问道:“通门县县令,你还记得吗?” “那个狗官?早都被挫骨扬灰了,你提他做什么?” 言语间很是不屑与厌恶,与刘纯的表现基本一致,看来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步流川捏着下巴,心中有些困惑,追问道:“那在天灾降临前的那段时间,你们的县令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寻常的举措,或者说公布什么大事情?” 苟晓明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步流川困惑极了,县令身为灵气复苏的知情者,为什么不提早放出消息,将修行法传下来,壮大人们的实力,反而藏着掖着呢? “那你们的修行法是什么?” “御极真火诀!” 步流川闻言倒不显得意外,此前他曾从李建元那里得知,整个河川府的人基本上修行的都是这一部功法,是五峰山凝神峰传出的修行法。 “这部功法是从哪里得到的?” “自然是天王传下的修行之法。” 步流川蹙眉,据杨令风给的说法,这部功法乃是由五峰山门人传给河川府守备,再由河川府统一刊印,分发到各县县令手中。 按理说在灵气复苏前期,通门县中掌握有《御极真火诀》的人,便只有县令一人。 然而实际上却是从那位劳什子天王手里传出的,反倒是那位县令懵懵懂懂一无所知,最后一命呜呼。 “县令是什么时候死的?” “天灾降临后一两个月的时间吧,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他是怎么死的?” “群情激愤,被人们活撕了。” 步流川眉毛一跳,问道:“为什么?” 苟晓明摇了摇头,说道:“他本就是个草菅人命、作恶多端的狗官,在天灾后先是龟缩在家中,接着又投靠异端,猖狂至极。 后来天王降世,讲述了天灾的缘由后,便被愤怒的民众撕碎,凄惨极了,但也是他罪有应得的。” 步流川点头,这倒是和刘纯说的差不多,接着又问道:“天王是什么时候降临到这里的?” “天灾降临后一个月,天王便突然出现我们面前,如同天神一般,身姿英武不凡。” “那在天王降临前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县里面是什么情况?” 苟晓明唏嘘的说道:“县城里暴徒横行,打砸烧抢,甚至还有各种妖兽作乱。 当时县里面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更可怕的是还有异端美化天灾,美其名曰灵气复苏,以此来蛊惑人心,聚众作乱。 人们为了自保,便抱团取暖,县中守军实力最强,有着精良的武器与悍勇的士兵,自成一体,无人敢惹,在孙老将军的统领下也没有肆虐一方。 城中众多地主豪强资财最多,惹得暴徒眼红,常有灭门惨案发生,他们为了自保便聚拢在一起,自号商盟。 剩下的普通人不愿聚众作恶,狂刀浪客二人振臂一呼便聚拢起来,成了兴义帮。” 步流川听到了异端,便想起了血脉觉醒者,想来他们口中的灵气复苏四字也是觉醒后才知晓,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说灵气复苏是异端美化天灾呢?” 苟晓明瞪大了眼,心有余悸的说道:“你是不知道,那两个异端根本就不是人,一个三头六臂,一个浑身冒黑色火焰,这是多么可怕的怪物啊!” “难道没有人们相信那两个怪物的话吗?” 苟晓明摇头道:“还是有不少人被蛊惑的,跟着为虎作伥,祸害一方。万幸天王身披霞光降世,将两个怪物镇压格杀。” 听了这些事情后,步流川不禁有些感叹,那两个觉醒者明显是一朝得势便狂妄自大,惹得整个通门县人憎鬼厌,敢怒不敢言。 再者,他们两个没有修行法,实力增长太慢,被之后冒出来的天王镇杀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时,步流川脑海里闪过昨日自己与王成做出的揣测:“天王会不会是五峰山弟子呢?” 步流川回想了一下刘冲的话语,依稀记得营山县中的李建元是在灵启后差不多三个月的时候才抵达营山县。 而通门县的天王则是在灵启后一个月的时间就出来了,从时间上说,这位天王并不是五峰山的弟子。 那么五峰山派出的人去了哪呢? 步流川想着,出言问道:“五峰山你知道吗?” 苟晓明点了点头,嗟叹道:“当然知道啊,赫赫有名的江湖大派五峰山,虽然极少入世,但是江湖还是流传着他的各种传说; 可惜天灾之下皆是凡尘,想来五峰山早已倾覆,细细想来着实有些可惜啊。” 等苟晓明感慨完后,步流川这才继续问道:“那后来有没有五峰山的人来到通门县?” 苟晓明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说道:“此前从未有人从死域中归来,你和利兴坊那位是两年来头一遭。” “奇了怪了,本应知晓一切真相的通门县县令却是糊里糊涂的死于民愤,本该掌握在通门县县令手中的《御极真火诀》却出现在天王手中,本应出现在这里的五峰山弟子却是没了踪影……” 步流川一桩桩一件件的掰扯着手指头,有些头疼,通门县里的人明显已被天王蛊惑,对天王所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 自己若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便只有在面对天王后才能知晓。 步流川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天王是什么修为?” 苟晓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接着又好奇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步流川轻笑道:“我从书中看到这么一句蕴含哲理的话语,他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苟晓明复述了一遍,反应过来后,他惊诧的蹦了起来,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步流川看着苟晓明的眼睛,正色道:“你以为的想法,便是我要做的事情!” 苟晓明以为他在开玩笑,撇了撇嘴:“我以为你想死。” 步流川一时无语,摊手道:“我不想死,我只是想去跟那什么天王过过招,比划比划。” 看着步流川坚定的眼神,苟晓明意识到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很是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想不开呢?” 第七十七章 挑明 步流川仔细看了看苟晓明的神色,揶揄道:“这才见几面啊,这就舍不得我去死了?” 苟晓明脸一抽,对着地面狠狠的啐了一口,满脸嫌弃的说道:“你想寻死我不拦着,但在此之前,你要先把补全根基的办法给我交代清楚了!” 步流川哈哈一笑,道:“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你急什么。” 苟晓明闻言瞪大了眼睛,指着步流川语无伦次的说道:“我都回答你多少个问题了,你还不知足?” 步流川摊了摊手,无奈地说:“可是刚才的约定里也没有定下问题的具体数字啊!” 苟晓明傻眼了,因为他想起来事实的确如此。 这让苟晓明有些不爽:“那你要是一直问,一直不说,那我不就亏大了?” 步流川拍了拍苟晓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是不平等条约,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配合我的工作,我自然会履行诺言的。” 苟晓明没好气的坐了下去,说道:“赶紧的,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步流川没有跟他客气,直截了当地说:“我要炼丹之法,和你的炼丹心得。” 苟晓明不满地嘟囔道:“何必跟我要啊,以你死域归来者的身份,天王定然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等天王回来了,你想要什么天王不会给?” 步流川瞅了眼苟晓明,语气悠悠的说道:“我们两个之间有着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你觉得等他回来了,他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教我炼丹吗?” 苟晓明蹙着眉头,看着步流川疑惑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初来乍到,如何会跟天王有矛盾?” 步流川一边看着苟晓明的表情,一边轻声说道:“因为我的存在不利于他的统治,或者说是对他的威信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怎么可能……” 苟晓明话还没说完,步流川便闪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这诺大的世界上就只剩你们通门县这一片净土?” 苟晓明被吓了一跳,身子向后倾着,嘴上含糊地说道:“难道不是吗?天地间山河易势,妖兽频出,宛如人间炼狱,若是没有天王传下的修行之法,凡人之躯如何能存活呢?” 步流川向前逼进,沉声问道:“难道修行之法只有天王有吗?” “难……难道不是吗?” 苟晓明往后仰着身子反问一句,然后气恼推开贴在自己面前的步流川,嘴上抱怨道:“你别离我这么近!” 步流川顺势站起身子,哼了一声,冷笑道:“若真的只有天王有,那为什么我这里也有《御极真火诀》?” 苟晓明坐直身子,整了整衣衫,平淡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天王的功法也是众神赐予的,先生既是背负着大气运的人,那自然是为诸神钟爱的,想来掌握有《御极真火诀》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先生太过紧张了!” 步流川冷笑一声,说道:“问题是我修行的并不是《御极真火诀》,而是《悟玄唤灵经》,这你又能作何解释?” 苟晓明先是一惊,而后恢复平静,艳羡的说道:“那只能说明先生很受众神钟爱,特意赐下更多的修行法门。” “我和利兴坊那位都是营山县的人,既然背负大气运的人这么稀少,那为什么一下子出来了两个,还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苟晓明思索了片刻,认真地说道:“这说明营山县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说罢,苟晓明又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天灾前未曾去过,着实有些遗憾。” “……” 步流川跟着叹了口气,心想这天王的洗脑手段可真是够强的。 抬手捏了捏眉心,步流川站到苟晓明面前,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直接跟你说吧,天底下剩下的人绝对不止你们通门县这点人。 劳什子天灾并不是因为触怒了众神,其实就是灵气复苏。 《御极真火诀》并不是诸神馈赠,而是五峰山凝神峰传下的绝世仙法。 而我,是一个有着十几万人口的营山县聚集地派出来的使者,只为来到这里了解一下友邻的情况。” “你……” 步流川连珠箭似的一番话语带来的信息量着实有些大,苟晓明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此时正干瞪着眼,一脸的吃惊与难以置信。 “是不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步流川俯视着坐在地上的苟晓明,出言质问道。 苟晓明此时依旧有些迷糊,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滑稽极了。 步流川蹲了下去,拍着苟晓明的肩膀说道:“慢慢消化吧,这都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苟晓明默然无语,闭着眼睛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步流川叹了口气,一个局外人能够很轻易地堪破天王的骗局,反倒是身处其中的人深信不疑,奉为真理,若是再极端些,甚至还会跟挑明真相的人以命相拼,只是不知道这个苟晓明能不能醒悟过来。 过了一会儿,苟晓明睁开眼睛,看着步流川,问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步流川有些头疼,开口说道:“这种事情我言语间没办法证明,除非你跟着我去一趟营山县,届时你自然会知晓事情真假!” 说罢,步流川沉思了一会儿,伸手从胃囊里掏出来两块腰牌,递给苟晓明,说道:“你看一下,这是我在营山县里的身份腰牌。” 苟晓明伸手接过,仔细看去,发现上面都镌刻有文字。 木质腰牌: 【青山镇·竹松岭·步流川·修行者】 【庚字·东南·七号街·二三三】 骨质腰牌: 【步流川·营山卫·南指挥·编外】 仔细观摩了几遍后,苟晓明叹了口气,虽说他并不能判断真假,但从腰牌上的内容看来,营山县还是有着稳定的秩序,管理者的掌控还是深入群众的。 如此有章法的管理,实在是比通门县更像一个正常的聚集地。 要知道,自从天灾降临后,通门县的户籍管理早已崩溃,除了知晓自己手下的数量外,谁也不清楚整个通门县到底有多少修行者。 更不用说外城那些不能修炼,视若猪猡的普通人了! 第七十八章 坦白 苟晓明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道:“所以说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步流川一时松了口气,既然苟晓明能问出来这样的问题,那就说明他心中已经略微接受了自己的说法。 “你还记得那两个所谓的异端吗?” 苟晓明眨了眨眼:“记得啊。” 步流川问道:“你还记得他们是如何评论你们的天王的吗?” 苟晓明回想了一下,迟疑地说道:“他们说这并不是诸神降下的天灾,是灵气复苏,是祥瑞,还说天王是骗子,是一个狡诈恶徒,蒙蔽了所有人。” 步流川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他们说的就是事实,可惜你们不信,以至于在天王编制的谎言下度过了两年的光阴。” 苟晓明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困惑的问道:“那为什么只有那两个人知道真相呢?” 步流川认真的说道:“因为他们是血脉觉醒者!” “血脉觉醒者?”苟晓明复述了一遍,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步流川通俗的解释道:“意思就是他们两个的觉醒了潜藏在血脉中的力量,拥有不可思议的神通伟力,比如生出三头六臂,操控黑色的火焰等。” 苟晓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你们营山县有多少血脉觉醒者?” “只有四五个。” “这么少啊……十几万人里才有四五个。” 步流川摇了摇头,说道:“放在一县之地,的确是有些少,但若是放在一府、一郡乃至于一州之地,血脉觉醒者的数量就相当可管了。” 苟晓明恍然。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步流川出言问道。 苟晓明想了一会儿,问道:“你说《御极真火诀》是五峰山凝神的传世仙法,这是怎么回事?既然这般尊贵,为什么要传播出来?” 步流川颇有些感慨,将杨令风、李建元他们的话复述出来,道:“五峰山掌门灵觉通明,先一步察觉到了灵气复苏的到来,心忧天下苍生的安危,便将修行之法公之于众,增强人族的自保能力。” “真是大公无私啊!” 苟晓明先是赞了一句,接着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出言问道:“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播出来的?” “派出弟子,将功法送达各府守备,由守备安排人刊印成册,快马传给各县县令,同时命令各县县令收拢境内百姓至县城附近,传教修行之法,共同抵御妖兽。” “由各县县令收拢百姓,传教修行之法,共同抵御妖兽侵袭…… 原来这一切都已经有人预料到了,并做出了应对的举措?”苟晓明盯着最后一句念叨了数遍,轻声自语着。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的,我们营山县县令杨令风一开始便调派人手,着力于收拢四野百姓,将之屯聚在县城周边,将伤亡降到了最低!” 苟晓明听了之后,脸上浮现出些许艳羡之色,接着低声怒吼道:“可是我们通门县的县令从未透露出类似的信息啊!他不仅没有收拢四野百姓、传教修行之法,连最起码的风声都没透露,真是个畜生啊!” 步流川叹了口气,拍了拍苟晓明的肩膀,说道:“我和利兴坊那位来时路过了桑林镇,那些片赤色桑林便是生长在桑林镇几万百姓血肉浇灌出来的土地上,如此才有了那赤桑宝药的存在啊!” 苟晓明咒骂了几句县令后,困惑地问道:“那为什么功法最后又出现天王手里?他会不会是五峰山弟子假扮的?” 步流川摇了摇头,道:“你曾说他是天灾降临后一个月的时间出现的,这样一来时间上对不上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苟晓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若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问询天王了……” 步流川附和的点了点头,道:“只有这样了,所以我刚才就跟你说了,要去对上天王。” 苟晓明有些担心的说道:“你的存在威胁了天王的威信与统治根基,你们二人撞上定然会大打出手,甚至生死相向,你是不是他的对手啊?要知道整个通门县都没有人知道天王的具体实力如何!” “交手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罢了。”步流川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有了我们两个今日闹出的动静,他就算是想对我们二人出手,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毕竟死域归来者的名头是他亲自编织出来的,届时若是前后不一,岂不是打了他自己的脸?” “既然这样,那他为啥那么还要编出来这个东西?岂不是作茧自缚?” “因为他心中清楚,通门县外并不是死域,那里依旧存活者无数的人类,他知晓迟早有一日会有外人踏足这里,被你们发现,便提前做了准备,埋下伏笔。” 说到这里,步流川忍着笑意说道:“可惜的是天王竟然出去了,错过了我们两个出现的时间,给了我们更多的操作空间,错失了对付我们的良机。 就算他得到消息急忙赶回,也不能随便的轻易出手了!” 苟晓明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不过除非天王主动回来,不然的话他是不会知晓你们二人的事情的!” 步流川挑眉,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苟晓明笑着说道:“天王向来独来独往,谁也不知道他去往哪里,也不知道他何时归来,就算有人有心向他通报这样的消息,也只能等到他主动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步流川听了一怔,插嘴道:“我听赵明说,天王此次出城是因为神铁矿脉出了什么意外,特意前往探查,可为什么你却说不知道天王的去处?” 苟晓明摆了摆手,道:“那只是一种说法,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更何况神铁矿脉内幽深暗邃,矿道崎岖,天王真要是一头钻到了里面,通传消息的人就算是有心,也是找不到的。” 步流川恍然,心中对那神铁矿脉更加的好奇了。 “所以说你放心好了,留给你的时间还是挺充裕的,好好做准备吧。” 出言激励了一下步流川后,苟晓明忽然面露难色,纠结了好久,这才说道:“到时候你们打起来别指望着我能帮你,毕竟天王虽然蛊惑欺骗了我等,但他并未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与我们而言,他并没有什么罪大恶极之处。” 第七十九章 最后一个问题 步流川笑出了声,说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和他有仇似的。” “那你这是……?”苟晓明有些困惑。 步流川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在做准备,天知道你们的天王看见我们后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对待。” 说罢,步流川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脑壳,不确定的说道:“还有就是我想弄清楚另一件事。” “什么?” “这里少了一个人,我想弄清楚,他到底是没有来,还是来了,但被人暗算了!” 苟晓明听得有些迷糊,出言问道:“什么啊?你们两个是头一遭外来者啊!” 步流川看着苟晓明说道:“其实在此之前,应该还是有一个人来过的。” “谁?” “五峰山门人!” “五峰山的人?他们为什么回来?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奉师门之命,前来安稳民生,斩妖除魔!” 苟晓明吃惊的说道:“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候,五峰山竟然还有余力做这些事情?” “毕竟是五州之地的江湖执牛耳者,虽说隐世不出,但还是心忧黎民苍生,在此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堪称力挽狂澜,虽说此举有其他目的,但也不能掩盖五峰山掌门的慈悲之心。”步流川一字一句地说着,言语间有着掩不住的尊敬。 苟晓明先是赞叹了一声,接着问道:“真的是每个县都派有五峰山弟子吗?” 步流川点了点头,这都是闲谈时李建元放出的消息,他自然十分肯定。 苟晓明纠结了一会儿,有些牙疼地说道:“你说会不会是被天王杀了?” 步流川面无表情地说道:“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步流川摆了摆手,说道:“毕竟修行了五峰山的功法道术,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调查出事情的真相,至于结果如何处理,那就交由五峰山的人来决定了!” 苟晓明显然是没有料到步流川会是这么一个说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交给营山县的那位五峰山弟子吗?” 步流川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他若是决定诛杀你们的天王,我们自然是会出手相助的。” 说罢,步流川看着苟晓明开玩笑道:“说起来你们通门县修行的也是五峰山的功法,不知道到时候你会怎么做?通门县的其他人又会怎么做。” 苟晓明陷入了沉默,明显是陷入了纠结与困惑。 虽说天王杀了五峰山的人,但他也庇佑了通门县两年的时间,尽管欺骗了众人,但众人还是有着信赖与感激的。 说起来是杀了五峰山的人又如何?杀了便杀了! 但问题是他们修行的功法却是五峰山特意传下的功法,虽说是经由天王之手传出,但这份善意终究是五峰山传下的。 夹在两者中间着实有些不好做。 末了,苟晓明忽地醒悟过来,讪笑道:“只是一个猜测而已,万一不是天王杀的呢?再说了,将来的事情,现在也不好说啊!” 步流川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波的确不好做选择。 “行吧,咱们再聊些别的吧。” 苟晓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步流川蹲在地上,敲了敲这早就引起他的注意的黝黑石块,先前自己与苟晓明的那一番乱斗,竟是不曾在石块上留下印记,虽说自己没有使出全力,但这也足够令人惊奇的了! 伸手摸了两下,步流川出言问道:“你说说这是什么岩石?竟然能吸收能量,实在是不可思议。” 苟晓明不假思索的说道:“这是从神铁矿脉中挖掘出来的石料,我们将它称作黑岩,虽然不能用作制作兵器,但是它出奇的坚固,而且能够吸收作用在上面的能量,用来垒筑城墙是出奇的好用,除此之外也是炼丹师们最喜欢的建筑材料。” 步流川仰头看了看这间屋子,疑惑地问道:“你们炼个丹药,为什么要构筑这么坚固的房屋?难道你们通门县这么混乱?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公然强袭抢劫?” 苟晓明哭笑不得地说到:“你在想什么呢,主要是我们在炼丹时时常会有爆炸发生,为了避免崩毁房屋、增加盖房子的麻烦,索性直接用这些黑岩来盖房子了。” 步流川诧异道:“炼丹还会爆炸?这是怎么回事?” 苟晓明苦笑着说道:“虽然有丹方,但毕竟是初次涉猎,难免会有错漏,炼制起来各种稀奇古怪的意外都会发生,爆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说起来炼丹除了讲究天赋外,还是个熟能生巧的活计,你若是要学的话,还是需要下苦功夫的,而且还不一定会有收益。 要知道整个通门县几万人里,也就出来三个炼丹大师。 而且在我看来,说起来是炼丹大师,按照你那灵气复苏的说法,我这手艺放在古时的炼丹大师面前,估计连提鞋都不配。” 步流川佯装满意的点了点头,揶揄道:“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挺有自知之明的人啊!” 苟晓明轻哼一声,不与他争论。 步流川哈哈一笑,正色道:“我再问你一事,说不得这便是最后一问了!” 苟晓明面色一喜,说道:“此话当真?我回答了你这一个问题,你便教我补全根基之法?” 步流川点头应允,道:“这是自然,我绝不诓骗你!” 苟晓明摆正身子,颇有些激动的说道:“那你问吧,我定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步流川沉吟了一会儿,出言问道:“我想知道你与伫月楼的东家之间的交易是什么!” 此话一出,如晴天霹雳,直骇的苟晓明瞪大了眼睛,口中支吾难言。 末了,苟晓明纠结些许时候,便不加遮掩的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步流川哈哈一笑,说道:“昨日我在伫月楼外亲眼看见你与伫月楼背后的东家相谈甚欢,再者你堂堂一位炼丹大师,若无利诱,岂会纡尊降贵的去给一家酒楼赚吆喝?想来那伫月楼的人定然是许了你什么好处吧!” 苟晓明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你是如何认出那人是伫月楼东家?你明明是初来乍到啊!” “我的确是不认识,但是赵明认识啊!” 第八十章 通脉丹 “赵明?就是你说的那个城南税官?”苟晓明不确定的问道。 “是的,就是他给我说的。” 听了这个回答,苟晓明有些不解,问道:“他不过是一个税官,如何会识得朱玉重?” 步流川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个不重要,咱们先说你们交易的事情。” 苟晓明挠了挠头,纠结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那行吧,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步流川端坐好身子,认真聆听。 “那是一张丹方。” “丹方?” 这是一个陌生的名词,此前就听苟晓明说过一次,但是未曾注意,此时得知交易内容涉及丹方,这令步流川很是好奇。 “丹方上面记载有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及炼丹时需要注意的事项等关键信息,是炼丹师必备的东西。” “唔……” 步流川沉吟片刻,问道:“丹方很稀有吗?” “十分稀有,整个通门县也就那么十几种丹方。” “都是天王拿出来的吗?” “这是自然,”苟晓明点头肯定。 “他是从哪得到的呢?”步流川有些疑惑。 苟晓明咬了咬嘴唇,说道:“他说是来自众神,是神的恩赐。” 步流川嗤笑道:“你觉得可信吗?” 苟晓明有些汗颜道:“以前我是是深信不疑的,现在听了你的说法,自然是觉得荒诞不可信。” “我觉得他可能是发现了某处遗迹等,并从中获取了这些丹方。”步流川揣测道。 “的确是有这种可能。”苟晓明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疑惑地问道:“只是这丹方若真的是从古时的遗迹中得到的,那为什么在天灾前不曾听说过遗迹的消息呢?” 步流川沉思了一会儿,揣测道:“有两个解释,第一个解释:遗迹在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里;第二个解释:遗迹并不是真正存在于外界,而是在另外的某处空间中。” 想了一会儿,步流川摆了摆手,说道:“先不管这个,先说你那份丹方的事情,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按理说丹方不都是天王传出来的吗? 你们通门县里流传的丹方不应该都是一样的吗? 为什么还要跟伫月楼东家做交易?” “那是朱玉重在死域中偶然得到的,是一份全新的丹方。” “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值得你这般重视?” 苟晓明面带狂热的说道:“我虽然没有吃过,也未曾见识过成品,但只是看上面记载的信息,我就知道这是一种不寻常的丹药。” 再怎么说也是一位炼丹大师,谈及丹方时竟然这般激动,想来定然是有神奇之处,步流川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丹药?有什么功效,竟让你如此失态?” “通脉丹!”苟晓明沉声说道,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重视。 步流川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迟疑道:“莫不是开脉境用的丹药?现在似乎用不上啊!” 按照《御极真火诀》上的说法,修行一道自炼炁始,而后冲府、开脉,其中冲府境开辟七百二十座仙府,开脉境打通十二正经、八奇脉,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情况下少有人能达到。 总的来说,这三个境界是挖掘自身潜力、开启身体宝藏的过程,是修行一道中奠定根基的阶段,十分重要。 而此时的营山县及通门县,乃至于几乎天下间所有修士,基本上都是处于这么一个阶段,距离开脉境可以说是遥遥无期。 此时拿出一枚开脉境才能使用的丹药,貌似有些太早了。 苟晓明似是知晓步流川心中所想,他摆了摆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步流川投来探寻的目光,他笑了笑,说道:“虽然名为通脉丹,但他并不是只有开脉境才能服用。冲府境即可。” 步流川眉头一挑,问道:“难道是在冲府境就先行打通经脉?” “非也!”苟晓明摇了摇头,说道:“虽说冲府境不能打通经脉,但是在开辟神域时服用通脉丹能够极大的降低难度,还可将神域之间建立起模糊的联系,待到开脉境时,打通经脉的难度便会极大地降低!” 听了苟晓明的解释,步流川悚然一惊,心中诧异至极。 苟晓明口中的神域便是仙府,而他所说的在神域之间建立起联系,这可是开脉境需要做的事情,通脉丹竟是能在冲府境提前打下基础,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步流川忍不住赞叹道:“通脉丹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功效,实在是让人惊叹。” 说着,步流川拍了拍苟晓明的肩膀,说道:“成丹时切莫忘了我的那一份。” 刚说出这句话,苟晓明面上就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步流川哈哈一笑,安慰道:“放心,报酬自然是少不了的,我岂会白白占你便宜?” 苟晓明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说道:“报酬的事情还好说,问题是我此时炼制不出来这通脉丹。” 通门县大几万人就出来这么一个炼丹奇才,竟然有练不出来丹药的时候,这让步流川十分稀奇,问道:“怎么?是水平不够吗?” 苟晓明面色微囧,虽然以自己此时的水平炼制这通脉丹着实有些吃力,但抬头一瞧见步流川那揶揄的神色,便没好气地说道:“还没炼呢,我哪知道水平够不够,更何况这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的问题罢了。” “哦?那问题的关键在于什么?”步流川好奇的问道。 苟晓明面色凝重的说道:“问题的关键在于丹方中提及的药材大部分都不曾听说过。” 步流川捏了捏下巴,问道:“是因为丹方上药材的名字和现在的药材名字有出入吗? 以至于你看了丹方后只知道名字,而不知道药材具体长什么样子? 话说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一开始的时候的丹药是怎么炼出来的?一种一种的试验吗?” 苟晓明摇了摇头,说道:“虽然药材称呼有出入是真实存在的问题,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因为丹方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烙印在妖兽皮毛或者其他材质上的,当你沉浸心神于其中时,便能看到药材的名称与形貌。 所以说我们是知道药材的形貌的,问题是其中大部分药材都是我两年来从未见到过的,这是最为让人头疼的东西。 要知道我珍视无比的星华叶,在其中都只是中等的药材了。” 第八十一章 丹方神异 听了苟晓明的解释,步流川这才明白过来,同时也对那丹方生起极大的兴趣。 原本他以为所谓的丹方不过是把炼制丹药所需的药材的名字及用量记载在载体上,同时再把炼制丹药时需要注意的问题表明即可,现在看来,似乎另有玄妙。 心中这般想着,步流川说出来自己的想法:“那个通脉丹的丹方,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苟晓明没有遮掩,从怀中掏出一卷古朴兽皮,抬手递给步流川,口中说道:“没问题,你拿去看吧。” 步流川伸手接过,仔细小心的展开皮卷,细致的打量起来。 兽皮不知是什么妖兽身上的,摸起来带着一股暖意,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步流川隐约间能够感受到一股古老浩瀚的气息,颇为不凡。 兽皮表面上并没有文字,只有一些细微的纹路镌刻在其上。 原本他以为这是兽皮本身带有的纹路,仔细看去后,他这才发现是是人为的。 细细的感受,还能感受到些许能量波动。 打量完外表后,步流川按照苟晓明说的那样,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其中,缓缓的触碰到兽皮表面上的那些纹路。 噗~ 隐约间感受到一声轻响,步流川的心神经过短暂的恍惚后,豁然发现自己看到一方混沌的天地, 在这片天地中有着一道看不清面容的模糊身影,身前有着一尊黑色的大鼎,周边堆放着一堆形貌各异的灵植宝药,只看卖相,步流川就知道这都不是寻常药物。 不同于模糊的人影,这些药材的形貌都十分清晰,其上的枝叶纹路都是清晰可见的,可以说是栩栩如生,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种手段真是不可思议,竟然能够将画面存储在兽皮中,真的是令人心惊不已啊!”步流川不禁由衷的赞叹道。 就在步流川打量这些药材的时候,那道模糊的身影忽地一动,于大鼎面前盘腿坐下,双手向前一推,一股炽烈的火焰轰然倾泻出来,在大鼎周围熊熊燃烧。 “要开始炼丹了吗?”步流川心神一凛,收回注意力,仔细观看那道身影的动作,想着能够借此机会学习一下炼丹之法。 任由火焰炙烤了一会儿大鼎后,那道模糊身影动了起来,不断地自周围摄取药材,将之丢尽大鼎中炙烤炼化,去其糟泊,取其精华。 除此之外,这道模糊的身影在提炼药材之余,还会出言讲出在炼丹时需要注意的问题,十分贴心仔细,考虑的很是周全。 在炼制丹药时,这道身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亦不慌张错乱,数十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药材在他的操作下极具观赏性,步流川一个外行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显然这是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炼丹师。 不知不觉中,步流川已经将这炼丹的过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细细的回忆体悟了一会儿,步流川默然无语,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学到,纯粹就是看了个热闹…… “或许是因为并不能通过丹方里的画面来学习来参悟炼丹之法!”步流川这般安慰着自己。 将心神从那片混沌的空间里撤出来后,步流川看着手里的兽皮不住地赞叹道:“好神奇的手段,真是闻所未闻!” 苟晓明听到步流川的赞叹,出言附和道:“的确如此,原本按照天王的说法,我一直以为这是诸神的手段,待到从你这里知晓这是灵气复苏后,我不禁对古时制作这些丹方的人感到敬畏、尊崇与向往。” 步流川一边点头,一边将兽皮递给苟晓明,问道:“刚才看的我对炼丹神往不已,话说你什么时候抽空教教我炼丹之法,等我回到营山县后也好教他们一手。” 接过兽皮卷后,听到步流川的话语,苟晓明不禁愣了一下,挥了挥手里的兽皮卷,问道:“你刚才没看出来什么吗?” 步流川有些困惑,说道:“看出来什么?我才看了一遍,而且这通脉丹又这么复杂,哪里看的明白。” 苟晓明噗嗤一下笑出声,接着又强忍着笑意说道:“一般来说呢,初学者看一遍丹方差不多就会有所参悟,对于炼丹一道也会有较为明晰的理解。 虽然像通脉丹这样的丹方太过复杂繁复,但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啊。 更何况炼丹最重要的是细节的把控及药理的理解,这都取决于自己的悟性,没什么好教的。” 步流川闻言嘴角一抽,自己刚才明明什么也没有领悟到,纯粹是看个热闹,难道自己没有炼丹的天赋? 依旧不死心的他出言问道:“我觉得是因为这通脉丹太繁杂了,有没有简单一点的丹方,说不定我就参悟到了呢。” 苟晓明摇了摇头道:“问题不在于丹方的繁复与否,而在于你没有炼丹的这个天赋,放弃吧。” 步流川瞪大了眼睛,质疑道:“怎么可能会有人看一遍就能参悟到些许炼丹术,你莫不是在诓骗我?” 苟晓明闻言摊了摊手,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哪里敢诓骗你,我只看了一遍,不仅参悟到炼丹术,还在失败两次后成功炼制出一枚丹药。” 说吧,苟晓明恍然大悟,揶揄道:“对了,我是炼丹天才,你不能跟我比。” 步流川嘴角一抽,按捺下想要揍他的冲动,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看见步流川的脸色后,苟晓明干咳一声,抹去脸上的喜意,说道:“不是我不教你,问题是所有丹方掌握在天王手里,我就是想给你,也拿不出来啊。” 步流川狐疑道:“真的假的?若真是如此,那他如何在城中推广炼丹之法?” 苟晓明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这才说道:“天王的办法是先教会一部分天赋好的人,确保他们学会后,再让他们真人现场示范,先会带动后会,最终实现炼丹术的全县城修行者中的全面普及。” 步流川恍然,热切的说道:“那你现在当着我的面炼一炉最简单的丹药吧,说不定我就学会了呢!” 第八十二章 决定 苟晓明没有再推辞,应下步流川的请求,准备炼制一炉丹药,以供步流川观摩体悟。 半个时辰后,苟晓明气定神闲的聚炁开鼎,收丹撤火。 把玩着盛有丹药的玉瓶,苟晓明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步流川,问道:“怎么样?学会没有?我可是一步都没有落下,极其用心的。” 步流川似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苟晓明接连喊了两次,这才回过神来,面色阴晴不定的说道:“可能我真的没这份天赋吧,刚才我还是什么都没有领悟到。” 见步流川脸色有些难看,苟晓明没有再开玩笑往伤口上撒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用太过难受,虽说领悟不到炼丹所需的那一道灵光,但是强行炼丹还是可以的,不过就是炼制难度与成丹品色令人堪忧。” 步流川心知这是苟晓明安慰自己的话,便摆了摆手,洒脱地说道:“这都是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说吧,步流川收拾好心情,继续先前的问题:“那你和朱玉重之间的交易只涉及这一副丹方吗?” 话音落下,苟晓明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其实还是有别的内容的。” 步流川眉毛一挑,刚才苟晓明回话的时候,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清晰的看见苟晓明脸上的犹疑之色,明显是在思虑,对于是否告知自己这件事有些纠结。 这让步流川对他肯说出来感到好奇,毕竟自己是全然不知他们的交易内容的,就算苟晓明不说,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否有所隐瞒。 “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是关于通脉丹丹方来源处的消息。” “哦?”步流川有了些许兴趣,问道:“在哪里?那里是什么情况?” 苟晓明回道:“朱玉重的消息上说是在春沉山里的一个山洞外捡到的,据说山洞外有些诡异,他的人不敢往里走,便带着这卷兽皮回来了。”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交给天王呢,还是自己去探索?”步流川不动声色地问道。 苟晓明笑着回道:“自然是准备自己去探索的,不然我也不会去和朱玉重做交易。” 步流川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出言问道:“对了,话说朱玉重为什么要跟你做交易?而不是直接去找天王呢? 毕竟不管怎么说,天王能拿出来的东西总比你强的多吧! 难道他也意识到天王有问题?” 苟晓明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他意识到天王有问题,而是因为当时我们都认为天王是超然物外的,朱玉重自然就下意识地认为这一道丹方不值得去惊动天王,便找上了我。” 步流川恍然大悟,消除了心中的疑虑。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苟晓明开口邀请道:“不知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探索一番那个山洞?” 步流川似笑非笑的看着苟晓明,说道:“其实关于山洞的这条消息你就是不往外说,我也不会发现你对我撒了谎。 我想你之所以肯将这条消息讲给我听,为的就是拉上我这个打手,跟你一块儿去探索山洞吧!” 一下子就被步流川挑明了自己的想法,苟晓明一时间尴尬极了,佯装生气的说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我们是在做交易,那我自然是要把我知晓的消息都讲出来,如此才算是为人处世之道,我岂会在这件事上算计先生?” 听了这番说辞,步流川面色如常的站起身子,一边拱手赔罪,一边说道:“倒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掺和这件事了,阁下自己搞定吧。” 说罢,步流川作势欲走。 苟晓明连忙站起身子,拉着步流川的衣袖,讪笑道:“先生莫要较真,是我孟浪了。” 步流川斜睨着苟晓明,说道:“今天我就告诉你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知道了吗?” 苟晓明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点头,说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学生受教了!” 看见苟晓明这么一副卑躬屈膝地模样,步流川不仅感叹在修行一路上,真就是落后就要挨打,弱者总会受到强者的欺凌压迫。 这也让他警醒自己,在修行路上不能松懈,虽说如今自己实力很强,底牌众多,但还是要居安思危,时刻保持警惕。 心中种种思绪闪过,步流川咳了一声,说道:“讲讲吧,有什么打算?” 见步流川答应下来肯跟着自己去探索山洞,苟晓明心中颇为欢喜,原本他是打算喊上几个与自己有利益纠葛的修士,携手共同前往探索一番。 但此时有了步流川这个强者,哪里还需要那几个高不成低不就的? 苟晓明不是没有思虑过步流川杀人夺宝的可能性,但是自己好歹是个炼丹大师,虽说放在这诺大的天下间不算什么,但至少在通门县及营山县的地界上,除开天王,自己还是可以稳稳当当的称得上炼丹第一人的称号的! 此行前往的山洞里的收获定然是以丹药、乃至于丹方为主,他步流川又是个没有天赋的,得到丹方后定然是要靠自己来炼丹的。 一顿饱和顿顿饱,以步流川的精明程度,想来还是分得清的,怎么想都不至于为了独吞丹方将自己这个能下金蛋的公鸡给杀了。 心中早已打好腹稿的苟晓明有条不紊地说道:“你和利兴坊那位都是死域归来者,与天王之间的关系是打、是和都是未知的,具有不确定性,因此要在天王回来之前动身前往春沉山。 不过天王会在什么时候回来,于我们而言是一个未知数,因此我们要尽快出发,我认为,事不宜迟,今晚就走,如何?” 步流川托着下巴默不作声,思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如果只有三人的话,会不会不太保险?要不要在喊上一些你认为靠得住的人?实力差的就不要了,带上也是累赘。你看如何?” 苟晓明想了一会儿,点头应和道:“言之有理,谨慎一些还是好的。不过具体带谁,还是要好好斟酌一番的。” 第八十三章 震惊! 思虑间,步流川一拍手,喜形于色道:“说不得那处山洞里还有关于灵气复苏的消息,到时候跟着去的人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倒也省得我多费口舌了。” 一旁的苟晓明补充道:“最好是那些在城里有一定的地位,及影响力的人物,若是他们发现了真相,想来于局势而言大有裨益。” 步流川思考了一会儿,摇头说道:“说起来这些人也是当前形式的既得利益者,我想他们应该会十分拥护天王定下的制度的,倒是有些难搞。” 苟晓明想了一会儿,反驳道:“我倒是觉得当他们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会十分兴奋。” “怎么说?” “都是些身居高位地人了,没有谁喜欢自己头顶上在站着一个地位超然的神使,此前慑于他神使地身份,没有人敢跳反。 但现在不一样了,天王那神使的身份褪去了神秘的光环,除去实力不凡外,在没有其他的神异之处。 想来没有城里的那些大佬应该没有谁再能够容忍这么一个人在自己头顶蹦跶。”苟晓明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看法。 步流川想了想,发现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不禁夸赞起苟晓明来。 商量好后,步流川拍板道:“这样的话,那喊上谁就由你来定吧!毕竟你比我熟悉嘛。” 苟晓明估摸了一下时间后,说道:“那就把时间定在明日清晨,或者明天晚上吧,拉人这事儿我也需要好好斟酌一下各方的人手。”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都听你的,我先走了,说起来也不知道利兴坊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罢,步流川站起身子,就要离去,苟晓明连忙站起身子,说道:“我送送你。” 步流川没有拒绝,在苟晓明地陪同下走出炼丹房。 轰鸣声中,苟晓明打开石门,跟着步流川走了出来。 步流川再度打量一眼木屋内的布置,说道:“大师这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啊,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地位崇高的人的房间。” 苟晓明轻笑道:“都是些身外之物,浸淫其中没有什么益处,是以不曾置备什么用具。” 二人说笑着,走到了院子里。 苟晓明的徒弟柳河正在院子里照顾田中的药材,回头瞧见步流川竟与晓明大师相谈甚欢,最为惊异的是他竟然觉得晓明大师似乎对这位死域归来者十分尊敬,走在路上还刻意的落下半个身位。 这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他可是从未见过身为炼丹大师的苟晓明的这般姿态。 “看来死域归来者果然有不凡之处,连晓明大师都要这般谨慎的对待,日后定要小心对待!”柳河心中暗自警惕,提醒自己要时刻注意。 走到外面后,步流川转身劝阻道:“大师留步,等你明日消息来时再见。” 苟晓明刚要一口应下,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步流川在那里落脚,便问道:“先生住在哪里,告知一声,有事也好联络。” 步流川想了一下,将自己昨晚住宿的客栈说了出来。 …… 囚心阁对面的街道上。 诸位掌柜回去通报了消息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这里,紧紧的盯着囚心阁的方向,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了先前进入囚心阁的那个陌生人。 一众掌柜彼此警惕着,一边盼望着步流川的出来,一边在心中思虑该如何在这么多竞争对手的情况下自然而不突兀的邀请他去往自家做客。 与其余人不同的是,王掌柜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因为他知道,自家的孙老将军就在暗中等候,待步流川出来后,便可直接与之接触。 如此,其余探子便无法,也不能再与步流川接触,除非步流川不给孙老将军面子,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用考虑。 就在场上诸位心思各异时,前方的园林中走出两道身影,众多探子心下一喜,迫切的看向走出来的两人。 “这!!?” 众人将视线投过去后,震惊地发现,走在他们等候已久的人身侧的那位,竟然是晓明大师! 最令他们震惊的是,他们尊崇不已的晓明大师竟是亲自将这位看上去很是年轻的人送出囚心阁。 这由不得他们不惊讶,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自家的家主,来此拜访后,有时候也不一定能受到这样的优待。 此时场上诸位的心中震撼不已,他们都隐隐觉得,自家家主此次没有亲来,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心中这般想着,同时也坚定了自己要更加努力与之接触的想法,就算不能得手,至少也要让此人感受到重视与善意! 这般想着,众人一时间躁动起来,期冀着那位年轻人尽快走出囚心阁的地界——没有得到允许,他们不能越界,不然会受到囚心阁侍卫的严惩。 这等事情连自家家主都不能置喙,毕竟晓明大师的地位可是仅次于天王的存在,谁也不想因此得罪到他。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步流川出来的时候,众人吃惊的发现,不知何时竟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自己等人面前,静静的等候着。 众人悚然一惊,纷纷向后退去,拉开自己等人与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的距离。 “这是孙老将军?” “孙老将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将军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何此前没有注意到?” “不是说利兴坊有一个名为步流川的死域归来者吗?孙老将军为什么不去利兴坊?” “难道是因为利兴坊那里竞争对手太多,所以来这里捡漏?” “莫要忘了,方才那个年轻人出来的时候,可是晓明大师亲自送出来的,这说明晓明大师十分看重此人啊!” “可是就算再怎么看重,那也比不上天王看重的死域归来者啊!” “……” 看着老将军挺拔的背影,众人议论纷纷,心中惊疑不定,摸不清楚孙老将军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那位年轻人一步踏出囚心阁的地界,来到了街道上。 孙老将军快步迎了上去,口中说道:“能被晓明大师这般重视,想来阁下便是步流川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他是步流川!?” 第八十四章 孙崇安 “他是步流川!?” “这怎么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利兴坊那位又是谁?” “难道我们被骗了?” “该死,收到的消息有问题! “……” 孙老将军一开口,便将诸多围观者惊了一跳,纷纷熄了上前与步流川搭话的想法,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想要尽快将这件大消息传回去。 不大会儿的功夫,街道上就只剩下孙老将军、王掌柜、王立鸣和一脸茫然的步流川。 刚出来的时候,步流川就瞧见这里围着一群人,他心中猜测这些人或许就是何统领口中的城中各家势力的探子。 看见他们拿迫切的眼神,步流川不禁感叹苟晓明的影响力真是不可小觑,自己不过是来跟他见一面,就引得众人如此关注,也不知道利兴坊的王成如今又是何等境遇。 然而当自己走到近前,打头的老者刚一说话,这些人却一哄而散,只留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这让他很是意外,有些茫然。 除此之外,最令他不解的是,在有利兴坊王成的遮掩下,这位老者是如何知晓自己在这里,要知道自己除了在内城南茶楼透漏过一次目的地外,便再没有向外说过自己的去向了。 步流川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笑着回应道:“是的,我就是步流川,不知老先生你是?” 老头爽朗一笑,中气十足的说道:“我是孙崇安,现为通门县军部的领导者。” 步流川心下一惊,怪不得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毕竟是一方势力的首领,还是能摸出自己的去向的。 只是他没想到孙老将军竟是亲自来到这里,是以诧异的出声问道:“先生便是军部的孙将军?” 口中的称呼从老先生变成先生,亦不同于别人称自己孙老将军,虽然只是少了一个“老”字,却让孙崇安颇为受用,心中对步流川的第一印象便好了许多。 孙崇安哈哈一笑,点头道:“不错,我便是孙崇安孙将军,只是阁下不过初来乍到,如何会知晓我的名号?” “先前我与晓明大师在城中相谈甚欢,大师言语间多次提及孙将军您,对将军可是甚为赞赏。” 虽然苟晓明并没有说过这些话,但是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些好话说出来又不会得罪人,。 再者,孙将军也不会因为这事儿去当面质问苟晓明,就算是真去问了,看在自己的份上,苟晓明也带捏着鼻子认下来。 听了步流川的话,孙崇安面色微喜,显然是对他透露出来的消息颇为在意。 堂堂炼丹大师的佳评,自己可是颇为受用的。 要知道他们这些势力首领虽然地位崇高,但是比起炼丹大师来还是有些不够看到,毕竟仰自己鼻息的也就手底下那么几个人,而依赖炼丹大师的,可是囊括着县城里将近九成的修行者。 天知道城里有多少修行者愿意为了晓明大师的一颗宝丹做出何等的惊人举措。 而晓明大师竟肯与这位步流川交谈这些话题,想来二者间的关系不错。 心中虽然疑惑为何初次相见便将关系结交zhi这般程度,但孙崇安依旧爽朗的笑着,出言邀请道:“若是小友不嫌弃,不若随我到街边商铺中一叙?” 步流川微笑着点头应允,跟着孙崇安走进一间商铺的后院里,在一具茶案前相对坐下。 茶案上摆着一副精致的茶具,孙崇安拿起其中一个紫砂壶,将壶中的茶水倾尽后,开始涮洗。 步流川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心中得到结论,知晓这位孙老将军在此喝了许久的茶水,显然是在等候自己出来,只是不知为何只有军部一方知道自己的下落。 涮洗干净后,孙崇安一边冲泡茶叶,一边开口问道:“小友可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孙某自当为你解惑。” 步流川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敢问孙将军是如何知晓我的去向的呢,据我所知,城中诸多势力似乎都去了利兴坊那里,为何只有孙将军在这里?” 孙崇安只当步流川是从晓明大师那里知晓了利兴坊的事情,便一边给步流川斟茶,一边笑言道:“小友可还记得你在内城南一处茶楼外做的事情?” 步流川爽快的点了点头,说道:“自然记得,这本就是我一时兴起,故意而为。” 孙崇安明显有些意外,诧异的问道:“小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利兴坊已然有人大肆宣扬死域归来者的消息,我本不用说出这些事情,不过当时一时兴起,想着再添把火,便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来了。”步流川认真的说道。 听了步流川的话语,孙崇安眉头一皱,问道:“你从一开始便知道利兴坊的那位死域归来者?”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们两个本就相识,都是营山县人士,今日利兴坊所为本就是我们二人商量的结果。” 两个死域归来者竟然都是营山县的,这让孙崇安心中陡然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好按捺下这份异样。 孙崇安接着皱眉沉思了片刻,出言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什么?” 对于孙崇安,步流川不打算直接挑明灵气复苏的事情,也不想就此撕开天王的谎言,因此出言解释道:“我们二人初来乍到,对通门县的情况不甚了解,因此想通过这样的举措增进彼此间的认识与了解。 同时还有些担心被小人暗害,因此选择高调的在人群中亮相,以此令心存不轨者有所顾忌,投鼠忌器。” 孙崇安捋了捋胡须,总觉得步流川的前一条解释有些牵强,但一听到第二句,当即出言说道:“第二点倒是小友多虑了,小友既是天王看重的人才,城中众多修士自然不会对你二位有所不敬。” 步流川面上佯装惭愧的笑着,心中却腹诽道:“若是不这么高调,如何让你们知道你们那天王的真面目?” 孙崇安轻啜一口热茶,笑言道:“小友既然来到了我们通门县这个天下仅存的净土中,那么大家就是一家人,切莫生分了啊。” 第八十五章 拉人入伙 步流川隐晦的撇了撇嘴,出言说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为什么我听晓明大师说,城里还分成军部、商盟、兴义帮三方势力?这岂是一家人的做法?” 孙崇安笑容一滞,解释道:“之所以分成三方势力,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管理,虽然彼此间会有些小摩擦,但整体上还是和睦相处、互利共赢的,绝不至于生死相向。” 步流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本他以为这三方势力彼此间是有嫌隙的,而今看来,似乎关系还不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王的压制才有了这般的局面。 心中想着,步流川出言问道:“话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如何知晓我在这里的?” 孙崇安解释道:“你今日在茶楼外询问的那个人是通门县里赫赫有名的情报贩子,名字叫做李石景。 是他将你是死域归来者的身份散布了出来,却没有说出你的身份,恰巧利兴坊哪里爆出死域归来者的消息,是以各方势力的人都去了利兴坊。 而我们军部之所以知道你的位置,是因为我们军部的一个探子比较机灵,从李石景那里换到了你来这里见晓明大师的消息,是以我便亲自前来,只为与小友相见一面,也好品茶论道。” 听到这里,步流川恍然,心想这里竟然还有情报贩子存在,想来三方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是从未少过的啊! 孙崇安斟满茶后,一边点着热腾腾的杯口,一边好奇的问道:“敢问小友今日与晓明大师谈了些什么,不知道是否方便说与我细听。” 步流川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自己本就与苟晓明打定主意邀请三方势力里有地位、有影响力且有实力的人前往春沉山探索,现在自己一出门就碰上了三方势力之一的军部的人,不若趁此机会将军部的人拉扯过来,这也省了苟晓明在军部这里费工夫。 这般想着,步流川打定主意,开口说道:“我与晓明大师之间的谈话事关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事关重大,不可轻易外传。” 听到了这里,孙崇安颇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想着逼迫步流川说出实情,并没有因此而记恨步流川或者晓明大师。 不料就在孙崇安放弃探究谈话内容的时候,步流川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们两个交流的事情有些困难,可能需要孙将军的协助,因此并不是不可以告知你实情的。” 孙崇安心中一喜,出言问道:“此话当真?” 步流川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我岂会拿此事诓骗孙将军?” 孙崇安冲着步流川抱拳道:“多谢小友成全。” 步流川摆了摆手,说道:“只是需要孙将军做个保证,不要将此事传的人尽皆知,不然届时惹得晓明大师心中不快,事情就有些不好收拾了。” 孙崇安肃然点头,应和道:“自当如此,孙某定然会掌握好分寸的!” 步流川满意的点了点头,再度劝诫道:“此事事关一处遗迹。” 虽然步流川并不知道春沉山的山洞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此忽悠孙崇安,毕竟至少遗迹这个消息是真实存在的。 “遗迹?那是什么东西?是什么遗迹?” 孙崇安复述了一遍“遗迹”二字,有些不解的问道。 步流川不想在此时挑明灵气复苏的事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遗迹就是众神曾经在人间界留下的洞府与净土,其中极有可能遗留有众神的造化与传承,是泼天的大机缘,不可错过。” 孙崇安脸上有着明显的意动,但又生生遏制下来,出言质问道:“既然事关诸神道统,晓明大师为何不禀报与天王细说?” 步流川暗道一声晦气,接着斜睨着眼,嗤笑道:“不过是某位神明遗留下的遗迹罢了,天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若是没有收获,届时白白的惊动了天王的存在,天王的不满归咎到谁的头上? 更何况天王乃是堂堂神使,如何让会在乎这些诸神不屑带走的零碎物件?” 孙崇安虽然很想说天王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但考虑到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便无奈的应和道:“小友言之有理,倒是我想当然了。” “怎么样,是否决定参与进来?”步流川出言问询道。 孙崇安吹了吹杯中的茶水,沉吟道:“虽说这等机缘与天王而言可有可无,但对我们来说,还是弥足珍贵的啊!” 步流川心中摸不清楚这个孙老将军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点头附和道:“孙将军言之有理啊!”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孙崇安话锋一转,出言说道。 “什么疑问?请讲,我定然会据实详解。” 孙崇安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问道:“既然这机缘如此珍贵,为何还要轻易的讲与我听?” 步流川哈哈一笑,出言解释道:“再怎么说这也是诸神留下的遗迹,晓明大师心中有所顾虑,觉得只有我、利兴坊那位共两个人的陪同有些不放心,因此决定在城中诸多势力喊上几位有实力的人一同前往,协力探索遗迹,恰巧我一出来就遇上了孙将军,想起方才晓明大师对将军的赞赏,便临时起意,将此事讲与你听。” 听了步流川的解释,孙崇安缓缓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这才说道:“既然是晓明大师有所需要,那我军部的人自然是会鼎力相助。” 见孙崇安答应下来自己的邀请后,步流川颇有些欢喜,此时又强忍着欢喜,好心的提示道:“孙将军,遗迹里面可能潜藏着各种未知的危险,若是想参与其中,可能会有危险发生,甚至可能会损兵折将,不知孙将军可还要坚持?” 孙崇安哈哈一笑,爽朗道:“小友放心,我深知风险与收益是并存的这个道理的,风险越大,就意味着收获越大,早年我好歹也是个上过战场拼杀的将士,岂会因为要做的事情存在风险而退缩不前呢?” 听了这一番话,步流川心中肃然起敬,对孙崇安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第八十六章 储据 一直一来时常听闻天王讲述众神是何等的不可言说,孙崇安心中早就有了要深入了解众神的想法,此时有了探索遗迹这么一个契机,他如何会就此错过呢? 孙崇安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出言问道:“不知我们何时出发呢?” “不急,晓明大师还要再找些人手的,今日是走不了了,我和他约定的时间大约是在明日清晨,不过最晚也不会超过明日傍晚。”步流川回答道。 现在时间还不到午时,也就是说还有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来安排事情,倒也不显得急迫,孙崇安心中琢磨着,出言问道:“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步流川想了想,回应道:“这点我倒不甚清楚,将军最好还是去询问一下晓明大师吧,如此才算是稳妥。” 孙崇安点了点头,对步流川的提议颇为赞同。 接下来孙崇安又问了步流川一些关于死域中情况的问题,步流川考虑到出发在即,不想横生枝节,便除开营山县的部分,将自己在营山县独自生活的经历大致讲述了一遍,孙崇安对此颇为惊奇,很是佩服步流川的实力与毅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步流川放下茶杯,站起身子,对着孙崇安拱了拱手,说道:“孙将军,在下还有要事缠身,恕不能奉陪。” 孙崇安顿了一下,略一思索,恍然问道:“小友可是为了利兴坊那位同行者吗?”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一直听闻城中各方势力皆有人去往利兴坊,只为与我那位同伴接触,我心下担忧会有什么意外,是以想要过去探查一番。” 孙崇安对此颇为理解,出言宽慰道:“小友不必太过担心,以二位死域归来者的身份,想来城里是无人敢对二位不敬的。” 步流川摇了摇头,说道:“我初来乍到,心中难免有些不适应,为了心安,我还是去看一下吧。” “可以理解。”孙崇安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稍等,小友初来乍到,孙某略备薄礼,以作迎礼。” 说着,孙崇安从怀里取出一张金色的票子,递向步流川。 步流川心中好奇,一边接过,一边问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不知这是何物?” “这是储据。” 步流川疑惑地问道:“储据?什么意思?” 孙崇安捋了捋胡子,问道:“小友来时,可曾在街道旁见到一些修建的高大厚重的仓库一般的房屋?” 说到这些,步流川立马就想起来今日清晨时自己在赶路时瞟见的那些厚重的房子,当时心中还在奇怪,只是一转眼便忘记了,此时经孙崇安提醒,便再度想了起来。 心中回忆着,步流川点了点头,好奇地说道:“今日清晨时遇见到,当时还十分好奇,只是不知这些房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孙崇安笑着说道:“这些房子里面存储着妖兽血肉、灵植宝药、神奇矿脉等各种资源,一般而言四门税官收上来的税物便存储在这里面。” “原来是仓库啊。”步流川心中恍然,接着又问道:“只是不知这些仓库和这储据有何关联?” “商盟的人考虑到若只是以物易物的话,一些大宗的交易就十分不方便,因此便想出这么一个主意,鼓励大家将自己手中的财货寄存在这些仓库里,以储据为证来此取走货物,如此一来颇为方便,修士们在私下的交易也繁荣了许多,我们军部等三方势力也借此盈利不少。” “竟有这般奇思妙想。” 听了关于储据的用处,步流川不禁赞叹出声,接着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是以出言问道:“若是人人都将货物存储在这些仓库里,那就不怕看守仓库的人员监守自盗?” 孙崇安笑言道:“小友果然机敏,一下子便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不过这些问题已经解决了,无需顾虑。” “哦?是怎么解决的?”步流川好奇的问道。 “关于监守自盗这方面,一方面,我们规定每个仓库的看守人员是三个人,分属三方势力,彼此间相互监督敦促。 同时我们还鼓励检举揭发,若是证实某人监守自盗,无论涉事财货多寡,一律处死,而检举者则是能够得到丰盛的奖励,因此几乎没有人敢监守自盗。 另一方面,仓库库门若想打开需要三把钥匙,三人各执一把,出货入货都需要三方人员同时在场,以免出现某人铤而走险盗窃货物的情况。 除此之外,所有的看守人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乱编制重新安排,确保看守人员彼此间不会产生太大的信赖。” “竟考虑得如此严密,这般安排实在是缜密啊!”步流川不禁出言赞叹。 步流川低头仔细观察金票,发现上面写着规整的字体。 【五斤紫金神铁,清神丹三粒】 【神佑二年一月十七日,利兴库、军部储。】 步流川指着金票上的字体,出言问道:“倘若我带着这张储据去往利兴库,是不是就可以取出这五斤紫金神铁,三粒清神丹?” 孙崇安颔首道:“不错,正是如此。” 步流川摸了摸下巴,道:“若是有人以假乱真,仿造储据,去往仓库骗取货物,又该如何?” 孙崇安笑言道:“此事商盟的人早有预料,便定下了特殊的法门,以此辨真伪,同时存取时皆有登记,若是有人存疑,还可事后排查,揪出来后,总之是难免一死的。” “倒是我多虑了。”步流川点了点头,又举起手中的金票问道:“那这颜色又有什么讲究?” “储据按照所存物品的价值分为白、绿、红、黑、金五个等级,彼此间以一百张同色票进一色,金色为最。” 步流川心下一惊,显然不曾料到自己手里的这一张金色储据竟然如此珍贵,这让他不由好奇起上面写着的“紫金神铁”与“清神丹”是何等神异的东西,有着什么神奇的功效。 虽然心下好奇,但是步流川还是将金色储据递回,口中说道:“此物太过珍贵,在下初来乍到,无功不受禄,还请孙将军收回。” 孙将军哈哈一笑,豪爽地说道:“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再拿回来的东西?小友尽管放心收下,我此举只为表达善意,绝不会为此过多的劳烦小友。” 步流川迟疑了一下,收回金色储据,抱拳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八十七章 利兴坊王成 见步流川收下了自己的善意,孙崇安面上的笑意更加的浓郁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此举只为结交,绝没有其他想法掺杂,也不会因此而劳烦步流川为自己做什么事情。 先不说步流川会不会答应,单是自己前脚送礼后脚就劳烦人为自己做事的行为,就不是一个成熟的人该做的事情,说不得还会因此平白遭步流川厌恶,如此便得不偿失了。 将储据收好后,步流川拱手道:“那我就先行离去了。” 孙崇安回了一礼,道:“小友请自便。” 步流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步流川离去的背影,孙崇安立在商铺门口目送许久,待到步流川的身影消失后,这才转过身子,看向陪在身旁的王立鸣,出言问道:“你怎么看这位死域归来者?” 王立鸣面色肃穆,沉声道:“看不透,气息绵长,实力深不可测,我不如他。” 听了王立鸣的回答,孙崇安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说道:“此次前往探索遗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王立鸣面色一喜,道:“乐意至极。” “走吧,我们去找那位晓明大师谈谈,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最好是能够套出来些有用的消息。” 说罢,孙崇安带着王立鸣走向囚心阁,待何统领通传后,这才迈步走入其中。 …… 清晨、利兴坊。 利兴坊是内城中众多坊市之一,开市时,每日都有众多修士在这里换取所需,人流量极大,十分热闹,只是今日却是格外热闹一些。 这都是因为一名自称是从死域归来的络腮胡修士的缘故。 一开始路过的修士还以为这人是失心疯了,在这里出言不逊,妄人呓语,是以没有人在意。 而后不知怎的竟有人看不下去此人在这里胡说八道,竟是突然暴起出手,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摆不清自己位置的人。 有人出头,其余人自然是乐得看热闹,一开始得到消息的坊市管事也是站在人群中,想要看一场热血打斗的热闹。 然而让众人惊异的是,那强出头的人竟是没有撑过一回合,便被络腮胡一拳轰趴下,还口出狂言道:“在场的都是垃圾,连我的武器都逼不出来。” 这可把围观的人们气了个够呛,心想我们就是来看个热闹,又没招惹你,用得着这么贬斥我们吗? 利兴坊的管事也受不了了,径直从围观人群中蹦了出来,指着络腮胡呵斥道:“你在闹市中与人争斗,扰乱秩序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口出狂言,贬斥他人?” 让众人意外的是,络腮胡竟是颇为歉疚地说道:“虽然是事实,但我的确是不该这么说话,请诸位见谅。” 管事鼻子都气歪了,冷声喝道:“你是哪里的人,从实招来,我或可手下留情。” 络腮胡抓了抓胡子,张扬地笑道:“我便是从死域中走出的人,你当如何?” 此言一出,场上一片笑声。 有人嘲笑道:“你要真是死域归来者,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旁边的人一边跟着大笑,一边调侃道:“你可别忘了,不过是上树而已,对猪妖而言都不是问题啊!” “你是老婆跟人跑了吗?怎么大清早的就在这儿说疯话?” 那络腮胡自然就是王成了,一大早的出来乱逛,恰好就路过这人潮汹涌的利兴坊。 想着步流川说要大肆传扬两人是从死域归来的消息,这等人流密集的地方最好不过,于是他便直接拐了进来,冲着众人大肆呼喊,不料竟是无人相信,甚至还还对自己嘲讽斥骂,这让他很是不爽。 尤其是听到有人说他老婆跟人跑了,这更是让他暴跳如雷。 这是他最不能忍的话,毕竟自己早年忙着走山赶货,一直来不及关注结婚的事情,以至于现在都已经三四十了,还是一个光棍。 “老婆还没到手,就有人咒着我老婆跟人跑,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 王成生气极了,却找不到到底是谁说的话,只好恶狠狠的瞪着看热闹的人群,心中不断地咒骂着。 “冥顽不灵!待我将你拿下,看你是否还敢这般痴人妄语!” 管事爆喝一声,整个人径直冲了过来,想要一击将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人拿下。 “唉,刘管事出手了,没意思。” “刘管事可是冲府七层的修为,实力不可小觑,这个络腮胡要倒大霉了!” “要怪就怪这家伙没脑子吧,这是自找不痛快啊!” “放心吧,死不了,顶多挨顿毒打。” “……” 听着底下的不加遮掩的评论声,王成的面色有些古怪。 “这家伙居然是冲府七层的修为? 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松垮无力呢?” 虽然王成只有冲府四层的修为,但是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比他高出三层境界的人有些不堪一击。 王成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那劳什子刘管事冲到自己面前。 “为自己口无遮拦付出代价吧!” 看着一动不动被吓傻的络腮胡,刘管事冷笑着,避开要害,朝着胸腹间一拳大力轰出。 “刘管事真是个大善人啊,不仅没有调用炁,还专门避开要害揍人啊!” “这话说的,刘管事什么时候干过那等欺软怕硬、心狠手辣的事情?”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王成呵呵一笑,抬手抓住刘管事的拳头,而后将其一脚踹飞。 噗隆~ 一阵闷响,刘管事砸落在地上后接连滚了几个跟头,这才稳稳当当的趴在地上,那双圆睁的大眼依旧有些茫然和困惑。 “什么情况?我怎么趴到这里了?” 刘管事感受着腹部传来的痛楚,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顿时明悟过来,知晓了那络腮胡的不一般。 说不定他真的就是死域归来者啊! “我恨呐!” 想到这么个可能,刘管事心中不禁哀叹连连。 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得罪了死域归来者,心中害怕遭受记恨,干脆就趴在那里装晕,期冀着这位络腮胡将自己当个屁放了。 眼见刘管事倒地不起,一旁围观的修士惊呼出声,不断地出言鞭尸。 “天呐,他竟然将刘管事一脚踹飞了!” “刘管事也太惨了,怎么一动不动呢?” “不会是死了吧?” “……” 第八十八章 “卧槽,刘管事怎么还不起来?不会真的死了吧?”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心中一惊,有心上前探视,却又慑于络腮胡先前展现出的实力,不敢动弹。 见众人皆以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王成心里一抽,自己只是想来传扬自己从死域归来的消息,以提升知名度,可没想着一来就整死一个疑似管理者的存在。 若真是出了人命,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心中这般想着,王成连连摆手道:“别看我啊,我就踹了一脚,一点炁都没有调用,怎么说也不至于爬不起来啊,最多也就是晕过去了。” 众人哑然无语,心想你到底下多重的手只有你和刘管事知道,现在刘管事屁都不放一个,那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王成见众人不相信自己,这位刘管事又一声不吭,顿时有些无语,便迈步走向趴在地上的刘管事,口中说道:“你们别不信,让我来瞅瞅,说不得就是刘管事身体抱恙,刚才一时间旧疾复发,以至于昏厥不醒。” 趴在地上进退两难的刘管事听到络腮胡的话语,心中一喜,瞬间就给自己找了个可以下的台阶。 待到王成走到近前时,刘管事这才剧烈的咳嗽一声,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子。 做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对着周遭众人抱拳后,开口说道:“让诸位担心了,并不是这位道友下手过重,主要是我刚才一时大意,加之身体有暗伤缠身,刚才那一瞬间经受不住,以至于昏厥过去。” 先是这般给出一个自己面上过得去的解释,而后又说道:“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刘某技不如人,修为不如这位道友。” 见刘管事站了起来,虽然虚弱,但还是活着的,众人一时间松了口气,再听到刘管事的话语后,众人皆是有些讶异。 所谓的管事便是三方势力任命在坊市中的坊市之主,一身修为可以说在整个通门县都是排得上号的。 要知道自从开始修行后,县城里修士的性格都或多或少莫名的有些暴躁,动辄便怒,大打出手,坊市作为三方势力敛财的手段,自然是不希望有人在这里搞破坏,是以定下了坊市之主这么个职位。 若是坊市之主实力不够,便无法维持坊市里的秩序,因此刘管事一身冲府七层的修为是绝对不可小觑的。 而眼前这位络腮胡竟是轻易的接下刘管事的一拳,且只一脚便将刘管事踹飞十几米远,着实有些可怕。 “难道他真的是从死域走出的人?”人群中有人想起这个络腮胡先前叫嚣的话语,有些摸不准的嘟囔道。 “我看也是极有可能。” “若是我们本地人,绝不敢拿此事乱开玩笑,不然的话惹怒了天王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不错,再者此人竟能一击击退刘管事,想来他的修为在整个通门县里都是排得上号的,但我们却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周围的人纷纷出言附和,认为这个络腮胡就是死域归来者。 得出这个结论后,场上先是静了一会儿,接着再度喧闹起来,惊呼连连。 “天呐,他居然是死域归来者!”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消息,要尽早禀报回去!” 大多数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消息传回去,但还是有人比较冷静,出言说道:“虽说此人是死域归来者的身份八九不离十,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向他求证一下的,否则若是出了意外,你我可承担不起。” 其余人一听,发现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按捺下躁动的心,一人出言问道:“你说你是从死域中走出来的,你如何证明这是真的呢?” “是啊,怎么说也要证明一下你是死域中的人啊。” “不错,证明。” 问题一抛出,其余人便一同应和的问道。 刘管事亦是心中一动,毕竟这人若真是从死域中走出的强者,那自己先前败在他手中便不丢人了,毕竟死域归来者可是天王都十分重视的存在,自己不过是一坊之主,哪里能跟他比呢。 这般想着,刘管事也跟着掺合道:“道友还是给出一个证明吧,不然的话也无法让人信服,毕竟这可是天王关注的事情,我们可不敢有所欺瞒。” 听了众人叫嚷,王成抓了抓胡子,觉得挺有道理的,只是有些发愁该怎么证明。 血脉觉醒出的能力他是不敢用的,要知道这里的人可是把血脉觉醒者当作异端来看待的,虽说自己的能力与那三头六臂和浑身冒黑火的完全不一样,但难保暗地里有没有人知晓。 心中思虑着,王成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道:“是诸位稍安毋躁,让我想一想。” 抓着胡子想了一会儿,王成忽然想起来昨日在赤桑林那里问询刘纯的话语,按他说的话语,似乎在这里并没有五峰山弟子的踪迹,也就是五峰山弟子并没有来过这里。 要知道营山县那十四则道法都是在灵气复苏后由李建元带过来的,如此说来,通门县这里就不会有这些道法的存在了。 想到这里,王成心中有了主意,准备施展几道自己拿手的道法,以此来证实自己的身份。 捋了捋络腮胡后,王成向前一步跨出,对着众人说道:“诸位道友,请看好了!” 话音一落,王成双臂一震,于胸前结印,而后一撑,生出一朵赤色的莲华,散发着炽热的温度,在空中微微摇曳,动人心神。 这是赤莲印,属于十四则道法中的一则以心炁催动的道法,全力催动时威力极为可怕,只是后作用有些大,很是伤身体。 这则道法是赵虎最为擅长的,王成的掌握程度比不上他,不过在此时他只是施展出来了一个雏形,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王成单手托着赤色的莲华,不断地往里面灌输小量的心炁用作维持,而后转着身子向众人展示,口中出言问道:“怎么样?看到这个赤色的莲华没有,这是一种道法,想来你们通门县这里是没有的吧! 我此时并没有全力施展,这朵莲华的威力不足我全盛时的百一,你们可不要小觑这道法的威力啊。” 第八十九章 林琛 “嚯,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神奇?” “的确是从未见识过这等东西,倒是稀奇。” “那朵莲花看上去跟真的一样,太厉害了。” “我离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的能量,而这还不足百一,真是不敢想啊!” 围着王成手里的莲华仔细地观看,围观的众人纷纷出言惊叹道。 “你们说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所谓的道法?”众人惊叹之余,有人出言问道。 “你想啊,天王曾经说过,这些死域归来者都是拥有大气运的人,经受着众神的青睐,肯定是众神赐下的妙法啊!”有人语气笃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周围的人对此颇为认同,一时间对那众神更加的尊崇与敬畏,连带着“死域归来者”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高了不少,心中告诫自己绝不可得罪到他。 “唉!这等好东西,这是多么厉害的手段啊!众神为什么不给我们呢?”人们惊叹之余,又有人对王成能够拥有道法颇为艳羡,言语间很是愤懑不满。 听到有人表达不满,瞬间就有人驳斥道:“你真是想得美,这位可是在妖魔横行,天灾不断的死域中挣扎着前行了两年啊,每天经历的磨难不知道是咱们的多少倍。 这等有着大毅力、大气运的人,众神不青睐他们,还能青睐谁? 像道法这等好东西,自然是给有所努力、日日奋斗的修士的。 而我们呢?从一开始就安逸的呆在这天下间唯一的净土中,没有危机与惊险。 就这,你还想让众神关注你? 你配吗?” 被人劈头盖脸一顿奚落后,那人有些生气,刚想动手脚,却发现驳斥自己的那个身着华服的人周围站了一群人,明显是一伙的,且势力不凡。 那人立马熄了动手的心思,小声嘟囔着反驳道:“天灾一降临我就便在通门县里,我有什么办法?” 华服男子嗤笑道:“说的好像你有那本事在那死域里活下来似的。” 听到这毫不留情的话语,那人脸一红,羞惭的低着头钻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见那人离去后,华服男子轻轻一笑,便不再关注,手持长剑环抱胸前,充满战意的看着人群中央的王成,期冀着与之一战。 与众人的惊叹不同的是,立在王成身边不远处的刘管事则是一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络腮胡手里的那朵赤色莲华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朵栩栩如生的,散发着炽热温度的莲华。 第一次,是早些时日在天王那里看到的! 也只在天王那里看到过。 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是真的!” 刘管事喃喃自语,有些失神。 周遭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王成颇有些佩服自己的机智,而后指着手里的赤色莲花,出言问道:“怎么样?此物可能证明我死域归来者的身份?” 众人纷纷肯定道:“此物的确可以!” 围观者纷纷扬扬的吵闹着,人群中有不少人都急匆匆地四散而去,想要将这个劲爆的消息传回去。 一时间王成身边的人少了不少,但热闹程度却只增不减。 立在远处的人们一边打量王成,一边煞有介事的评论着。 “这位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啊,为什么会得到众神的青睐呢?” “就是啊,看上去还有些邋遢,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你不想活了?居然敢这么议论这位大人? 不过有一说一,看上去的确是有些普通了,感觉配不上这个名头。” 华服男子听到人们的议论声,不屑道撇了撇嘴,心想这都是一群蠢蛋,实在没有眼力价,若是轻易的就被你们看明白了,那还是死域归来者吗? 心中这般想着,华服男子从人群中跨出,迈步走向王成。 “那位是……” “林家林琛?” 围观群众一眼就认出了那位身着华服的年轻人。 见他走向那位死域归来者后,人群沸腾了。 “这波怎么说?” “这是要发出挑战吗?” “林琛虽然厉害,但我觉得对上死域归来者后有些悬。” “这林琛就是个疯子,他才不管两者间的差距有多大,只要能跟强者打架,单是这件事儿就够他嗨上一整天了。” “有一说一,确实!” 众人热切的看着林琛,期冀着这个疯子能够与死域归来者打上一架。 至于他们想要看见的是龙争虎斗,还是单方面吊打,就不得而知了。 见有一个身穿华服的帅气小伙走了过来,王成好奇的问道:“阁下是?” 华服帅小伙将剑跨在腰间后,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而后说道:“在下林家林琛,心中仰慕阁下威名,想要与你结交一番。” 围观的人们听得真切,顿时嘘声一片,期待着一场乱斗的他们觉得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连林琛都服软做小,由此可见死域归来者的可怕。 林琛自然是听到了众人的嘘声,他倒是浑然不在意,心中则是在暗喜自己今日来这利兴坊闲逛,竟是恰好碰上了死域归来者的事情。 趁着别家还在往这里赶的功夫,自己已经先一步与之见上面了,此时打好关系,说不得日后能得到泼天的好处。 就算不能收归己用,但自己多少也算是他第一个认识的人,较之其余人,还是要亲近一些的。 这段关系若是护持的好了,说不得还能学上一手那神奇的道法,这可是了不得的收获啊! 自己虽然是个武痴,但又不是憨痴,怎么可能会上杆子讨打? 见这个自称林琛的人上来就对着自己做了一揖,王成心中讶异之余,连忙抬手将林琛搀扶起来,口中说道:“结交一事好说,何必一来就行此大礼?” 林琛笑着说道:“阁下是死域归来者,乃是众神青睐之人,背负着大气运,连天王都颇为重视,我的态度自然是要严谨一些了!” 听了这一么一番话,王成心中多少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压根就不是死域归来者,更遑论什么众神青睐、天王重视的话了。 第九十章 林琛的脑补 不过王成多少也是上了年岁的人,虽说心中有些尴尬,但还是面色如常地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对着林琛说道:“我看道友神庭饱满,头角峥嵘,气度不凡,想来亦是通门县中的俊杰吧!” 林琛谦虚的摆了摆手,说道:“阁下谬赞了,在下不过是能打了些,当不起人中俊杰这个称呼。”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开怀的笑了起来。 林琛环视四周,对着王成说道:“我们立在此地闲聊着实有些不合适,阁下何不随我寻一处幽静处坐下详谈?” 左右死域归来者的消息已经散了出去,剩下的就是让这件事自行发酵了,自己也插不上手,不若借此机会与这位一看就不一般的林琛深入交流一番,若是能了解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便再好不过了! 心中这般想着,王成点头应和道:“如此甚好,我也有此意。” 林晨笑着点了点头,引着王成穿越人群,走出利兴坊。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伫立在原地的众人心中已然明晓,不管怎么说,林家的人已经先一步接触到了这位死域归来者,只是不知这事态在后面又会怎么演变。 …… 一刻钟后,利兴坊附近的一处小型园林里,林琛与王成在一张石桌处相对而坐,周遭立着几个身着皂青衣衫的修士,都是一直跟在林琛身边的人,王成估计这些人都是林家的人。 不过王成看得真切,这群人在来到这座园林时少了一人,想来是回去传达消息去了。 王成心中想着,一旁的林琛出言问道:“说起来在下尚不知阁下名讳,不知是否方便告知。” 王成哈哈一笑,说道:“在下名为王成。” “原来是王道友。”林琛拱了拱手:“只是不知王道友是何时来到的这通门县?” “差不多就是昨日下午吧。” “哦?” 林琛眉毛一挑,问道:“不知昨日道友做了些什么?” 王成心想这些事情只要有心探查,便可轻易的知晓,便没有遮掩,如实说道:“昨日来时在赤桑林那里遇见了刘纯,在他的牵线下,认识了南门税官赵明,赵明盛情之下,带着我们去了伫月楼,以此来接风洗尘。” “伫月楼……” 林琛低声念叨了一句,想起了昨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晓明大师出城的实际,似乎就是去了这伫月楼。 想到这里,林晨出言问道:“敢问道友作夜可曾见到晓明大师?” 王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啧啧称奇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气质非凡的人,传言他竟是冲府境十七层的修为,着实让我吃惊不已。” 林琛亦是称赞道:“不错,晓明大师天赋高绝,丹道无双,在我们通门县,更是被人誉为通门县中天王之下第一人,实力不可小觑。” 说到这里,林琛突的叹了口气,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晓明大师地位崇高,我虽有心与他比试一番,却又担心因此惹怒大师,平白给家族增添祸端,只好将此念想深藏心中,时常念起,常引为平生憾事啊!” “平生憾事?” 听闻此言,王成不由乐出了声,引起了林琛的不渝,郁闷的出言问道:“王道友何故发笑?” 王成轻咳了一声,收敛住笑意,说道:“林道友现在这么年轻,为何要说这些暮气沉沉的话语呢? 我一个朋友说过,天下间山河壮阔,亦当以昂扬奋发之姿态面对。 林道友以此心态,想来是走不远的吧!” 林琛没好气的说道:“天下间只此一片净土,我尚不能在这净土中登临绝巅,又如何闯荡那人迹消无的死域?” 王成虽然很想告知他这个世界的真相,但是担心会打乱步流川的安排,就只好假惺惺的安慰道:“林道友切莫消沉,往后的日子还长,总还会有机会的!” 林琛的脾气来的快走得也快,王成这么一说,没一会儿,就不再生气,转而问道:“王道友初来乍到,不知在何处落脚?” “在赵明的安排下,我们昨晚上是在城南的客栈里休息的。” “我们?” 林琛一下自就揪到了话里的重点,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不是自己一个人吗?” 王成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歉疚地说道:“倒是我忘了讲了,我还有一个同伴,名叫步流川,是和我一起从死域中走出来的,现在也在通门县里。” 听了王成的话,林琛瞪大了眼,失声道:“你们是两个人一起从死域中走出来的?” 王成对林琛的表情一点也不惊讶,笑着点头说道:“不错,我们是一起走出来的,而且我们两个是老乡,都是营山县的人,离这里也不远。” “这怎么可能?” 林琛口中喃喃自语,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此事千真万确,林道友若是心存疑虑,可以去城南税官赵明,及赤桑林值守者刘纯那里求证。”王成老神在在的说道,心中莫名的有些可怜这些活在天王编织的谎言里的人。 林琛愣了一下,知晓王成决计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毕竟这种事情骗不住自己,也没必要骗自己,想到这里,林琛迫切的问道:“敢问王道友,那位步流川现在身在何处?” 王成挠了挠脑壳,觉得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保密,便径直说道:“步流川今日清晨便去了囚心阁,有一桩交易要跟晓明大师做!” “什么!” 话音一落,林琛便失声拍案而起,一脸震惊的看着王成。 诺大的动静惊动了不少园林里的其他人,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发现是林琛后,以为他又在找人晦气,便收回目光,避的远远的,免得打斗起来波及到自己。 林琛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死域归来者前脚刚到通门县,后脚就跑去囚心阁,与通门县天王之下第一人做交易。 用脚趾头想,都能看出来这其中定然是有着天大的好处的。 这般想着,林琛坐了下来,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涩声问道:“那位步流川步道友,是如何跟晓明大师认识的?” 第九十一章 林铮 “自然是昨夜在伫月楼吃饭时遇上的,而后步流川便与晓明大师私下里交流了一会儿。”王成如实答道。 “嘶~” 听了王成的话语,林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晓明大师刚破开一年多不出城的记录,接着就去了伫月楼品酒,紧接着当天晚上便与死域归来者有所交流,第二天就开始洽谈交易,这事情进展的也太迅速了吧! 若说其中没有什么内情,就是打死自己,林琛都觉得不能信。 至于昨日下午晓明大师在伫月楼外说的那些“今日出城,只为一品夕云酿”之类的话语,林琛是决然不信的! 定然是晓明大师与死域归来者早有牵扯,而今不过是借此机会将事情转移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林琛越思考,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是正确的,自己构想出来的,就是事实,就算有差距,那也不会太大! 真是太可怕了,晓明大师竟然早就与死域归来者有所勾连,这真是令人意外啊! 想到这里,林琛出言问道:“王道友,敢问步流川最早是何时与晓明大师相识的?” 听了林琛的问题王成有些疑惑,心想自己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这么快就忘了? 王成微微愣了一下,说道:“自然是昨天晚上了,不然还能是什么时候呢?” 王成这一愣,更是让林琛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暗搓搓地认为他这是意识到了自己一时失言,是以在想办法弥补,所以愣了一下。 想清楚这些后,林琛微微笑着,点头道:“原来如此。” 接着又问道:“只是王道友是否知晓他们的交易内容是关于什么的吗?” 王成想了想,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林琛倒也不失望,毕竟他本就没指望王成会回答这个问题,就算回答了,在自己也不可能听信的! 接着王成、林琛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话题,王成讲在死域中的生活经历,林琛讲通门县的轶闻趣事,彼此交互间,倒也是相谈甚欢,几乎要引为平生知己,气氛热切极了。 二人正聊在兴头上,园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搅扰了二人的兴致。 林琛适时的皱起眉头,而后一个身着皂青衣衫的修士走到近前,伏在林琛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林琛听着,眉头舒展开来,对着王成抱拳道:“王道友还请在此稍等,我去见一个人。” 王城心中猜测或许是林家的人来了,便出言问道:“需要我一起去吗?” 林琛连连摆手,道:“何须道友动身,林某去去就来。” 说罢,林琛转身离去。 看着林琛离去的背影,王成回想起林琛方才讲述的那些消息,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话有多少是能信的呢?” …… 园林外。 林琛来到一位身材干瘦的中年人面前,恭敬抱拳道:“家主!” 干瘦中年人挥挥手,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容,说道:“这次干得不错,若不是你将死域归来者带到此处,又派人给我传来消息,恐怕我们就要在那利兴坊里和其余几家一起争了!” 林琛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凑巧今日来此闲逛,恰好遇上了。” “这就是缘份啊!” 干瘦中年人笑了笑,说道:“时间不多了,利兴坊那的几位一会儿就找过来了,快讲一下刚才的收获,我好心里有所准备。” 林琛点了点头,说道:“里面那位叫做王成,营山县人士……”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干瘦中年人打断,他皱着眉头问道:“什么王成?那人不是叫做步流川吗?” “啊?” 林琛茫然的抬起头,不解的看向中年人。 干瘦中年人意识到了蹊跷之处,当即说道:“不管这些了,你继续说!” 林琛虽然不解,但并未纠结,继续说道:“里面那位叫做王成,按王成所言,昨日下午他和步流川一同从营山县赶往我们通门县。 途径赤桑林时,他们二人遇见了值守在那里的刘纯,而后在刘纯的带领下结识了城南税官赵明。 当晚便在伫月楼设宴接风洗尘,恰逢晓明大师出城去往伫月楼品夕云酿,步流川便借此机会与与晓明大师碰上面,并攀谈起来。 而后今日清晨,步流川便径直去往囚心阁,与晓明大师商谈一笔交易,而王成则是来到了这利兴坊,搅扰起来一股风波。” 为了赶时间,林琛没有丝毫停顿的一口气将这些事情说完,这次长出一口气。 干瘦中年人陷入了沉默。 原本他以为利兴坊这位便是步流川,是以对囚心阁那边发生的事情不甚在意,没有过多关注。 谁曾想利兴坊这位虽说也是死域归来者,但按照林琛讲述的话语来看,这位王成似乎是个幌子,用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不过此时知晓还不算晚,毕竟知晓步流川这件事的只有自己一家,自己可以先跟这位王成攀谈几句,扯上交情,而后趁着无人知晓再去往囚心阁知会那位步流川,说不得还能在他们的交易中分上一杯羹呢! 心中这般想着,干瘦中年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走吧,先进去和王成聊几句,而后再去囚心阁!” 林琛引着干瘦中年人,迈步走向园林中王成的位置。 王成刚沉思没一会儿,就见林琛带着一个身材干瘦、不苟言笑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王成站起身子,出言问道:“这位是……?” 林琛来到王成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我林家家主林铮,听闻王道友死域归来者的名声,心中敬仰,特意来此见上一面。” 说罢,对面的林铮便对着王成抱拳道:“王道友果然是人中龙凤,不愧是死域归来者,我等实在是远远不如啊!” 王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这群人怎么回事儿?说起瞎话来眼都不眨一下,听得多了,自己都差点当真了! 心中暗自腹诽着,王成抱拳回礼道:“在下王成,道友谬赞了,谬赞了!王某愧不敢当啊!” 林铮僵硬的脸上堆出一抹笑容,道:“王道友如此谦虚,不愧是死域归来者啊!” 第九十二章 问路一 王成嘴角僵硬的笑了笑,问道:“不知林家主来此有何见教啊?” 林铮摆了摆手,说道:“见教谈不上,不过是有心来与阁下结交一番罢了,并无其他念想。” 这话说的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王成为此愣了一下,而后说道:“方才我与林琛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若是能够深入交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后又寒暄了一会儿,林铮无意间出言问道:“说来还不知你们二人现在何处落脚?不知是否方便告知?” “在城南的一间客栈那里。” “唔!” 林铮微微颔首,而后说道:“总是住在客栈里不是那么回事儿,不若由我给二位安排一处宅院吧!” 王成有些意动,不过转念想起昨日晚上赵明许下的承诺,要给自己两人讨来一座宅院,便摇头谢绝了林铮的好意。 “多谢林家主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昨夜城南税官赵明已经安排下来了!” 听了王成的话语,林铮不无遗憾的拍了拍腿,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容说道:“如此也好,不过道友今后若是有什么其他需求尽管说出来,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我林家定然不会推辞。” 王成有些讶异的瞅了瞅林铮,发现他一脸严肃,显然不是在说笑,这让他着实有些意外,显然不曾想到这所谓的死域归来者竟是值得一个家族如此重视,实在是不可思议。 真是不敢想象当他们发现事情的真相后又会是何等表现! 王成心中思虑着,冲着林铮抱拳道:“多谢林家主的一腔好意!” 林铮脸上的笑容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的浓郁了,看了看王成,他出言问道:“不知道道友方才在利兴坊使用出来的是何手段?” 王成不曾想过遮掩过去,说道:“这是道法,名字叫做炽莲印,乃是由心炁催动的,施展出来后威力不凡,不可小觑。” 说着,王成再度凝出一朵赤色莲华,在指尖流转。 林铮颇有些艳羡的看了眼那朵莲华,出言问道:“不知道这类似的道法还有多少?是否都如眼前这般?” 王成摇了摇头,说道:“不多,只有区区十四则道法,各有不同,皆是神异手段,不可小觑。” 一旁的林琛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道法竟然有十四种之多,真不知道这两位死域归来者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较之林琛,林铮的表现就淡定多了,但那不断跳动的眼皮极好的说明了他内心的震撼。 瞧见了两人反应的王成先是一愣,而后意识到林琛、林铮二人应该是误以为自己一个人掌握了十四则道法。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也没想着说出实情。 一来如此会更有威慑力,让自己二人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对自己二人在通门县中行走也是好的。 二来,若是自己明说自己并没有掌握十四种道法,那么他们自然会有疑问:既然没有掌握十四种道法,那你又如何知晓只有这十四种? 因此,王成一脸淡然的看着面色扭曲的林琛二人。 过了一会儿,林铮出言问道:“不知道王道友这道法是从何而来?是否方便告知?” 王成神秘兮兮的摆了摆手,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毕竟心中早有预料,因此林铮对此倒也不觉失望,转而出言问道:“只是不知这道法能否外传?” 王成面色肃然的说道:“法不可轻传!” 林铮亦跟着严肃了起来,连连点头道:“知晓了。” 既然说的是法不可轻传,而不是法不可传,那就说明还是可以外传的,只不过是难度大了些罢了。 只要有学到的机会,那有些难度也就无所谓了。 毕竟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嘛! …… 利兴坊。 眼见着死域归来者跟着林琛离开了坊市后,刘管事松了口气,心中不知是庆幸死域归来者离去,还是懊恼自己没有跟死域归来者搭上关系,亦或是两者皆有。 总而言之,刘管事现在心中的感情很是复杂,无法形容。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你们再聚在这里可就影响坊市秩序了啊,散了、散了吧!” 本着做戏做全套的想法,刘管事依旧捂着自己的胸口,佯装有气无力的对众人呵斥道。 围观的群众们嘻嘻哈哈的说笑着,纷纷四散而去。 刘管事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在利兴坊中的屋子,准备歇息一会儿。 刚没躺下去一刻钟,耳边忽地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刘管事不满的嘟囔着,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开门。 来到门前打开一看,是两个男人站在门外,其中一人自己还认识! 至于另一人,是个年轻人,看上去倒是很是热忱,不过刘管事也不熟悉,所以没放在心上。 刘管事好奇的揶揄道:“呦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石景李大掌柜!今儿个什么风把您这位大忙人给吹来这里了?” 李石景身为情报贩子的头头,做的生意涉猎颇广,因此与他是旧相识的刘管事常常调侃他为李大掌柜。 李石景没好气的拍了刘管事一巴掌,说道:“得了吧!别在这儿胡咧咧了,我有事儿要问你。” 刘管事开了个玩笑后,便再度恢复了正经,出言问道:“行吧,什么事儿,问吧!” 话虽如此,但刘管事心中隐约猜得到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关于那位死域归来者的事情,最有可能问的,估计就是死域归来者现在在哪。 果然不出刘管事所料,李石景一张嘴就问:“我记得有位死域归来者今儿早上在这里,现在上哪去了?不知道放不方便透露一下行踪!” 李石景嘴上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五张白色的储据,递向刘管事。 刘管事笑呵呵的接过储据,一边收起来,一边说道:“方便,当然方便,李大掌柜的事情,哪里会不方便?” “别贫了,赶紧说吧!”李石景没好气的挥了挥手。 刘管事嘿嘿一笑,而后收敛起来,正色道:“林家林琛今儿个正好来了这儿逛街,恰好就碰上了那位死域归来者,所以就直接碰上面了,之后就一块儿出去了。” 李石景眉头微蹙,自语道:“这么巧的吗?” 而后抬头问道:“他们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第九十三章 问路二 刘管事哈哈一笑,道:“这我哪里会知晓,不过我知道他去了哪个方向。” 李石景本来也没指望刘管事能说出来林琛他们的去向,因此倒也不失落,出言问道:“那你说说,他们去的哪个方向,我再去看看。” 刘管事也不拖沓,给他指了方向后,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也关注起来这种事儿了?难道你也对死域归来者有想法?” 李石景呵呵一笑,道:“干我这行的,不管什么消息多少都是要了解一些的,不然的话怎么能挣来钱呢?” “这倒也是。”刘管事点了点头,而后瞥了眼李石景身后跟着的年轻人,随口问道:“怎么,开始拉跟班了?” 这个年轻人自然就是郑辰欢了,虽说他有些名声,但那只是在底层里面以修行慢出名,像刘管事这样的自然是不认识的。 听到刘管事的话语,李石景嗐了一声,说道:“还成吧,觉得人还不错,拉在身边跟着一块儿走走。” 见李石景说的含糊,刘管事就没再追问,心中暗想这又是哪来的修士,能被向来自恃身份的李石景带在身边,想来是有不凡之处的。 李石景自然是不知道刘管事心里边儿在想些什么,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便不再流连,冲着刘管事挥了挥手,便带着郑辰欢离开此地,循着刘管事指出来的方向迈步离去。 若只知道大方向的话,自然是不好找的。 李石景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陷入了沉思。 这个方向上也没什么好的私密地方能够用来谈事儿,若真是要找出来一个的话,那就只有那处小园林了。 思来想去,李石景觉得八九不离十就在那里,便径直往那边赶去。 反正他也不馋死域归来者这么一个人,毕竟就是馋,也轮不到自己上。 自己之所以想着去见一面,不过是想满足以下好奇心而已。 …… 前脚刚送走李石景,刘管事还没来得及拐回自家屋子里,半道上就被人给截住了。 “刘管事请留步!” 刘管事循声回头,发现是一个中年胖子,身上的衣服极尽奢华,十分亮眼。 “常家的人?” 刘管事眉头微蹙,继而舒展开来。 “想来亦是询问死域归来者的消息的。” 虽然心中清楚常家的人来此的原因,但他还是装作一副讶异的表情,对着中年胖子拱手问道:“常家主,不知您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中年胖子挥了挥手,示意他站起身子,而后出言问道:“我曾听闻这里出现了死域归来者的踪迹,可是真的?” “你心中明明清楚的知道,却还要再问一遍,累不累啊!” 刘管事一边心中暗自腹诽,一边笑着说道:“不错,确有此事!他那一手众神赐下的道法着实不凡,令人惊奇啊!” 中年胖子眼前一亮,道:“想来这便是他展现出来的非凡手段了,细细道来。” 刘管事颇有些无奈,便将自己先前的见闻说了出来。 中年胖子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向往,须臾间便回过神来,出言问道:“那这位死域归来者现在何处?带我去见他。” 刘管事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他已经离去了。” 中年胖子瞪大了眼:“走了?” 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既然这位死域归来者在闹市中大肆宣扬,显然就是为了能够与各方势力交流,此时突然离去,那就说明已经有人在他先前过来了。 想到这里,中年胖子问道:“是谁家的人?去了哪里?” 刘管事老老实实的说道:“今天一早林家林琛就在这利兴坊里逛街了,所以死域归来者刚一出现,林家林琛就勾搭上了,接着他俩就一块儿出去了。” 中年人暗骂晦气之余,心中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就此放弃,不管怎么说,还是要争一番的,也是出言问道:“还请告知二人去向。” 待刘管事指出来后,中年胖子立马动身,带着身后的人一并离去。 “真是有够小气的啊!连点咨询费都不舍得往外掏!”看着离去的身影,刘管事嘟囔道。 刚没松两口气,后边又来传来一道声音,喊住了刘管事。 “刘管事,请留步!” 刘管事叹了口气,扭头看去。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一次倒不是一方势力,而是两方。 兴义帮,商盟王家。 两家似乎是半路上碰见的,虽说是一道走来,但彼此间有隔着一些距离,彼此间虽然言笑不断,但明显是有着隔阂的。 两方人马打头的,分别是兴义帮的帮主之一狂刀齐冬,王家家主王洪。 “齐帮主、王家主。不知今日此来有何贵干?”刘管事出言问道。 齐帮主与王家主对视一眼,假惺惺地笑着,而后说道:“听说此地有死域归来者出没,久听天王教诲,心中甚为仰慕,是以生出来此结交的心思。 只是一路走来路上颇为冷清,不知死域归来者何在?” 刘管事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而后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便一口气将所有的消息全说了出来:“今日林家林琛一清早便在此逛街,是以死域归来者一出来就被他勾搭上了,二人交谈几句后便转身一同朝着那个方向离去。 在二位之前,还有李石景、常家家主到来,两人都循着哪个方向跟了过去,二位大人还请抓紧时间,不然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王洪面色一变,立时便动身,循着刘管事指着的方向离去,不曾理会刘管事。 反倒是齐冬在离开时,还掏出一张绿色的储据,塞给刘管事后,拱手道:“齐某多谢刘管事提供的消息。” 说罢,齐冬亦跟着离去。 刘管事甩了甩手里的储据,感慨地说道:“还是兴义帮的好汉会做人啊!” 虽说他们这些管事在坊市中做事就是给三方势力打工,但是这个关系从某种程度上说两者间并无尊卑的,因为三方势力需要高手维持秩序,但又不是所有的高手都是三方势力的人,因此两者间是互相补充的关系,各取所需,他们这些人完全没必要对三方势力的人卑躬屈膝。 稍微尊敬一点就已经顶了天了,再苛刻就让人不爽了。 因此刘管事对兴义帮齐冬的做法颇为舒坦,对常家、王家就有些看不下眼了。 第九十四章 聚集 收起储据后,刘管事捋了捋思绪,发现城里三方势力就差军部的还没来问,索性不急着回去了,准备立在这里等孙老将军来,省的自己歇的不舒坦。 “哎,怎么来的不是孙老将军?” 刚没等一会儿,就见远处走来军部的两个人,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不同于兴义帮及商盟来的都是自家的头把手,军部来人并不是孙老将军,而是刘副将。 虽说刘副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刘管事今儿个接连见了王洪、齐冬和常家家主,下意识地就觉得军部来的人似乎没那么有分量。 话虽如此,但这也是刘管事能打的过的,所以依旧满脸堆笑的走了过去,笑着说道:“刘副将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刘副将似是刚走过来没一会儿,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边扫视着四周,一边随意的说道:“没什么,就是过来了解了解那什么死域归来者的消息。” 怎么感觉这么不上心呢? 看着一脸淡然无所谓的刘副将,刘管事心中暗自腹诽,觉得有些不对劲。 要知道之前那四波人里除了李石景外,另外三方可都是十分迫切的。 难道军部的人自信到死域归来者都是不值一提的吗? 不过心中困惑归困惑,刘管事也没有深究,出言说道:“巧了,先前王洪、齐冬、常家主等人也来问了这个事情,不过死域归来者已经跟着林琛走了……” 话还没说完,刘副将忽地一拍手,叹了口气不无遗憾的说道:“哎呀,太可惜了,竟然已经走了,那咱们回去吧,再去别处找找。” 说罢,刘副将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沓。 “???” 看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的刘副将,立在原地的刘管事一头雾水,心想你这什么章法,怎么不问我他们人的去向呢? 这倒不是刘副将不上心,主要是他已经知晓了死域归来者步流川的事情,也知道孙将军已经去接洽步流川了,所以觉得没必要在这里跟着一群人舔另一个。 本来他来这里也就是做个样子,此时人已经走了,自己也正好回去。 这些东西刘管事自然是不知晓的,想不明白后,他索性放弃思考,转身回屋休息去了。 …… 刘副将在路上走着,跟在身边的那位探子不解的问道:“刘将军,为什么不问问他那死域归来者去了哪里呢?” 刘副将眯着眼随口说道:“你不也听他说了嘛,来的人是王洪、齐冬、常家主,这些都是一方大首领,不说修为,单说地位,他们都算是在我上面。 而这些人都亲自赶了过来,这说明他们都十分重视这儿的这位死域归来者,我一位勉强算是二把手的人赶过去,坐在这一群大首领里面,岂不是平白地惹人生疑?” 身边的探子挠了挠脑壳,总觉得这说法不太合理,但又说不出来个条目,只好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刘副将煞有介事的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打探些有用的消息。” 探子瞪大了眼睛,对刘副将口中的好地方很是期待。 半刻钟后,刘副将带着探子立在一间酒馆外面,指着大门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儿是个好地方,今儿个我请你!” 探子虽然想说这样不合适,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刘副将请喝酒啊,这岂能错过? 这般想着,探子便义无反顾的跟着刘副将走了进去。 …… 园林里,王成正与林铮、林琛二人相谈甚欢。 期间林铮不经意的一转头,就看见李石景带着一个年轻人坐在离此间不远处,身边还摆放着酒水吃食,似是在野餐? 林铮眉头不起眼的皱了一下,便不再关注,继续与眼前王成探讨死域中的种种经历。 过了没一会儿,忽地有一个衣着奢华的中年胖子走了过来,一边哈哈笑着拱手,一边中气十足的喊道:“想必这位就是死域归来者王成了吧!” 林铮回头一瞧,亦是笑着起身回礼道:“原来是常道友,只是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中年胖子瞅了眼他,笑呵呵的说道:“自然是为了来结交这位死域归来者,说起来林道友可是不厚道啊,这等英杰,你竟然自己居然不说与我们,让我可是一通好找。” 林铮也不答话,只是呵呵地笑着。 中年胖子看着林铮脸上僵硬的笑容,揶揄道:“林老弟怎么笑的这么僵硬,莫不是不想我与步道友结交?” 林铮嘴角一抽,瞪了一眼他后,淡淡的道:“常老哥误会了,我的笑容天生如此,切莫胡诌。” 说罢,一挥袖,转身坐下。 一旁的王成看得真切,心中暗想这商盟里的三家人似乎关系并不是那么紧密,。 中年胖子也不在意林铮的表现,凑到石桌,对着王成抱拳道:“鄙人常青,现为常家家主,心中仰慕步道友之名,特来此结交一番,今日一见,步道友果然非同一般。” 话刚说完,王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旁的林铮却是笑出了声。 常青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道:“你笑什么笑?步道友还在这里坐着,你如此可就失礼了!” 林铮收敛起笑容后,轻咳一声,淡然地说道:“若说无礼,应该是常老哥你吧!” 常青一愣,反驳道:“这话什么意思?” 林铮抬手指了指王成,说道:“眼前这位是王成王道友,并不是常老哥口中的步道友,想来常道友应该是寻错人了。” 常青闻言困惑极了,他毫不怀疑林铮口中的话语,毕竟颠倒是非这种事情总不能当着正主的面做吧? 常青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便立马回过神来,对着王成一揖到底,诚信敬意的道歉:“常某出言不慎,还请王道友多多包涵。” 一旁看热闹的王成连忙起身扶起常青,口中说道:“常道友何须行此大礼,这都是小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常青直起身子后,一脸惭愧的说道:“说来可笑,常某道听途说王道友名讳,竟信以为真,这才有了这等误会,真是惭愧至极啊!” 第九十五章 吃惊的众人 常青说这些话时,心中对那位散布出步流川消息的李石景记恨极了,若不是他传出这等虚假消息,自己岂会遭受这等窘境? 先前与林铮聊天时,王成得知了内城南茶楼里发生的事情,这才知晓步流川做出的事情,因此对于常青认错人的缘由心知肚明。 见常青一脸惭愧的模样,王成在眨了眨眼,说道:“说来步流川确有其人,这倒不是虚假的。” 这话一出,林铮心中轻叹一声,知晓这个消息是包不住了,原本他想着若就自己知晓的话,还准备找机会去一趟囚心阁,结识一下步流川。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已经先一步接触到了王成,事后也不是不可以通过王成来结识步流川。 不过听王成话里的意思,他似乎还是要听步流川的指挥的,如此的话,见面时还要备上一份厚礼。 就在林铮心中遐想的时候,常青不解的问道:“王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王成准备出言解释的时候,再度有两人闯了进来。 一个衣着如常青一般奢华,一个一身潇洒不羁的侠客装扮。 “齐冬,王洪?” 常青与林铮回头,看见来人后,讶异的脱口而出。 奢华的王洪轻哼了一声,不爽的说道:“好你们两个吃独食的,居然抛下我一个人,这是要闹分裂,拆台子吗?” 常青面色一沉,不满的说道:“王洪,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闹分裂,拆台子?” 王洪撇了撇嘴,说道:“就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样吗?” 林铮蹙着眉头:“就算是开玩笑,那你也要分清场合,如今王道友就在身边坐着,你还在这里开玩笑,莫不是不将王道友放在眼里?” 一旁看戏的王成瞬间就惊了,他觉得自己要真的是那什么死域归来者,听了林铮、常青的话,也会打心眼里厌恶这王洪。 眼前这三家不都是商盟的吗?按理说应该是一家人啊,怎么捅起刀子来一点都不含糊? 商盟里的这三家都这样了,还能跟军部、兴义帮分庭抗礼,也不知道是该说这三家太强,还是军部和兴义帮太水。 对于三人的嘴架,齐冬眉头先是一蹙,而后又舒展开来,些许喜意在心中流转。 就在王洪还在支支吾吾的解释不清的时候,齐冬忽然从林铮的话语里听出来问题了。 王道友? 不是叫步流川吗? 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姓王的? 步流川又去哪了? 还是说步流川就是王道友? 可是李石景从不骗人的啊! 心中思绪千回百转,齐冬对着王成抱拳道:“鄙人兴义帮齐冬,见过王道友。” 一旁的王洪也结束了争执,听了齐冬的称呼,见王成没有不好的反应,当即跟着抱拳道:“鄙人王家王洪,见过王道友。先前有所失礼,还请见谅。” 王成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而后对着众人抱拳道:“鄙人营山县王成,亦是诸位口中的死域归来者。” 你是王成? 从营山县过来的。 那步流川又是谁? 为什么外面流传的消息都是名为步流川的? 在场的除了林铮和林琛,心中大都浮现出这么些问题,看上去很是困惑的样子。 王成自然是知晓他们的困惑的,当即将自己与步流川的事情讲了出来。 话音落下后,齐冬、王洪和常青三人皆是有些愕然。 竟然有两个死域归来者! 还都是营山县的! 步流川竟然去见晓明大师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三人心中皆惊讶极了,显然是从未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子的。 常青想了一会儿,出言问道:“能不能透露一下步道友与晓明大师所谈的交易的内容?” 王成心说我就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们啊。 这般想着,他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步流川并没有告知我在这些信息。” 王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三人亦从话语中得到一条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眼前这位王成是听从于步流川的! 原来步流川才是真正的大鱼! 商盟三家主与兴义帮齐冬对视一眼,都十分明白彼此眼神里的意思。 那就是:步流川那里,我们各自施展手段吧! 就在四人对视的时候,他们这才想起来,军部的人还没有来。 这让他们有了不详的预感。 王成见四人的表情有些奇怪,是以出言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冬握了握腰间的刀柄,出言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军部的人还没有来。” 经他一提醒,王成这才意识到,军部的人果然没有来。 “或许他们的消息不够灵通?或者是还没有找到这个地方?”王成揣测道。 “或许是军部的人去了囚心阁!都去找那什么步流川了。”王洪绷着脸不爽的说道。 其余四人皆是一脸诧异的看着王洪,心说你这什么语气,怎么感觉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王成亦是有些不解,心想在这样的人怎么会事一家之主呢? 怎么还没有被人吞并呢? 王成轻咳一声,他虽然疑惑为什么只有军部一家的人有步流川的去向,但故意不提,也不管这五个人愿不愿意听,继续抑扬顿挫的讲自己在死域中的故事。 五人围坐在一旁,坐立难安,心中都十分忧虑军部的人已经去接触步流川,有心要就此离去,前往囚心阁,却又害怕因此得罪到王成,一时间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纠结得不得了。 见五人坐立难安的模样,王成心中贱兮兮的笑着,却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若是从前,这五人自然是能够听的津津有味的,可惜在精彩的故事,在此刻都是听不下去的。 除了李石景! 李石景虽然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但他的双耳在开始修行后,就变得聪敏无比,百八十米的距离,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清晰的捕捉到这些声音,并从中筛选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这使得他在情报搜集这么件事情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第九十六章 离去 “这两个死域归来者竟然都是营山县的人!” 听了王成一干人等的谈话,李石景若有所思。 得知步流川与晓明大师之间存在着某种交易后,他心中不禁有些好奇,想要探知那交易的内容。 不过李石景只一瞬间就冷静下来,知晓此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便打消了的念头,起身深入了解的念头,带着郑辰欢起身离去。 反正自己来此也只是为了见上一面王成,如今心愿已了,还是不要再牵扯到更深的事情上了。 郑辰欢的离去并没有引起王成身边五人的注意,他们如坐针毡的听着王成讲故事,想要辞别。 终于,五人中的王洪按捺不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王成拱了拱手,歉意地说道:“王道友,鄙人还有要事缠身,恕不能奉陪,还请宽恕则个。” 王成瞅了瞅其余人的脸色,轻笑了一声,说道:“王家主说笑了,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阁下自然是想走便走,想留就留啊!” 王洪脸上一喜,抱拳道:“多谢王道友,那我就先行离去了!” 说罢,王洪对着其余四人抱拳致意,而后转身离去。 王洪这一走,顿时让其余四人纠结极了,他们虽然也想离去,但苦于没有好的借口,总不能也说自己还有急事吧? 这也太敷衍了。 虽说王道友说自己并不在意,但是天知道他会不会因此有了不好的印象。 再者说来,林家来的可是两个有份量的,一个是家主林铮,一个是通门县里颇有名望的林家子弟林琛,而常家、兴义帮来到这里的有份量的却各自只有一位。 林家走一个还能留一个,自己等人走了,再见面可就要等下一次了,到时候天知道还能不能这般轻易的见到本尊。 跟何况步流川那边还不一定有什么进展,这边就先把王成给开罪了,怎么想都有些不划算吧。 虽说王成似乎要听从于步流川,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掌握了十四则道法的修士,光是这点就是不小的收获了。 心中左思右想,齐冬和常青做出了同样的决定,那就是不走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后,二人反倒是静下心来,平心静气的听王成讲故事。 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两人,王成心中有些疑惑。 之前还一副焦灼想要离开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就这么安稳平和,认真的听起了听自己的胡咧咧? 王成又说了一会儿,林铮便站起身子,歉意的说道:“王道友,今日我还要去巡视一趟仓库,要事在身,不能奉陪,还请见谅。 此事常家主与齐帮主皆可作证。” 说着,林铮还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常青、齐冬二人。 “真是个老狐狸,怎么偏偏碰上他林家巡视库房了?” 这是常青与齐冬两人内心想法的真实想法。 每月七、十七、二十七号,是商盟王、林、常三家定下的检查库房物资的时间,军部与兴义帮的人负责库房的安全。 七号王家,十七号常家,二十七号林家。 今儿个恰好就是二十七号,林铮还真就没胡诌。 这事儿县城里人尽皆知,王成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因此常青齐冬二人虽然心中疯狂吐槽,却依旧老老实实的点头道:“确有此事,今日是二十七号,轮到林家检查了。” 王成虽然知道这是借口,但面子上也过得去,因此没有戳穿,反而面色肃然的的说道:“这等事情事关众多修士的财产安全,的确是拖延不得,林家主快快离去吧,日后有机会再聚。” 林铮点了点头,而后对着林琛吩咐道:“你在这里可要多向王道友讨教讨教,听见没有?” 林琛连连点头道:“知道了,铮伯慢走。” 林铮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又对着王成歉意的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林铮离去的身影,常青与齐冬心中暗暗的叹息一声,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出门怎么没拉上个名宿长老之流,以至于眼睁睁看着机缘流失。 “王道友,林某听的甚为向往,还请道友继续演讲,让我体悟一下那神异的死域经历。” 还没回过神来,耳边就传来林琛那笑呵呵的声音,常青嘴角一抽,心想你这也真够有眼色的。 虽说那些经历的确很有意思,令人神往,但又如何能比得上死域归来者本身呢? 不过多了解一些死域中的情况也是极好的,常青、齐冬二人索性就耐下性子,继续听王成的讲述。 …… 园林外。 李石景从里面走出来后,颇有些无聊,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酒壶,时不时的凑到嘴边小酌一口,好不惬意。 身后跟着的郑辰欢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一坛酒,亦步亦趋的跟在李石景的后面,时不时的往李石景手中的酒壶里斟酒。 郑辰欢虽然没有听见王成他们的对话,但是平日里呆在底层的他今儿个竟是一连着瞧见了林家、常家、王家和兴义帮的大首领,难免有些兴奋与稀奇,走出来后依旧唏嘘不已。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瞧见孙老将军,据说孙老将军是一众首领中年龄最大的,但修为却是不能小觑,十分不凡,这让郑辰欢颇为好奇。 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郑辰欢随口问道:“现在咱们去哪?” “随便走走吧,散散心。” 李石景话音刚落,扭头就瞅见王洪急匆匆地从园林里走出,而后调用五炁,迅疾地离开这里,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那不是王家主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郑辰欢有些不解。 李石景没有答话,只是看着王洪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心中猜测他可能是想要去囚心阁那里,只是心中有些不解: 他这么着急忙慌的离开,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王成不如步流川吗?走得这么干脆就不怕惹得王成不高兴? “哎,这不是林家主吗?他怎么也出来了?里面那位不是死域归来者吗?怎么他们一个比一个走的急?” 郑辰欢诧异的声音刚响起,李石景就瞧见林铮慢悠悠的从园林中走出,而后迅疾地飞奔起来,卷起一阵烟尘,消失在李石景的视线里。 第九十七章 再见李石景 “林铮走了,林琛还在里边。” 李石景摸了摸下巴,想起来今儿个轮到林家探查库房,不禁笑出了声。 “林铮和王洪他们两个为什么要离开啊?” 又在外边等了一会儿,见再没有人出来,郑辰欢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解的问道。 李石景没有遮掩的意思,出言解释道:“他们要去囚心阁那里。” “去那做什么?找晓明大师炼丹吗?” 李石景这才想起来郑辰欢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开口说道:“死域归来者其实有两个。” “有两个?”郑辰欢惊叹道:“怎么来了这么多?” “两个还多吗?”李石景刚想说话,转念一想两年没动静,一来就来俩,倒也的确是有点多,便点头道:“还行吧,是有点多。” “然后呢?这两个死域归来者怎么了?另一个是谁?”郑辰欢好奇的问道。 “这两个死域归来者,一个叫做王成,就是你今儿个在利兴坊里碰上的那个。 另一个叫做步流川,现在估计在囚心阁那里跟晓明大师谈事情。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两个死域归来者都是营山县的,而且彼此间还十分熟悉,是结伴一起来的。”李石景一边给郑辰欢讲述,一边在脑海里总结分析自己知道的这些事情。 “居然都是营山县的,这也太巧了吧。” 在天王长久的宣传之下,。郑辰欢一直都认为死域归来者是稀少的,孤独而骄傲的。 而今天一听,他吃惊的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一下自出来两个也就罢了,还都是营山县的。 郑辰欢心中想着,困惑地问道:“按王成他说的话,他们两个是昨晚上才到这里的,这么短的时间里,步流川是怎么跟晓明大师勾搭上的关系啊?” “不要忘了,昨晚上晓明大师可是出了城的,去的就是伫月楼,而步流川他们就是在那儿吃的接风宴。” 郑辰欢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接着他又问道:“晓明大师一年多没有出城,昨个刚一出城。就碰上了死域归来者,第二天就上门谈交易,你说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听了郑辰欢的话,李石景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而后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会儿,李石景拍了拍郑辰欢,而后说道:“不管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我们都不要牵扯进去,也不要管太多,听见没有?” 郑辰欢略一思索,就知道李石景的意思是不想在这种事关高层的事情上牵扯过多,便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石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去利兴坊转转吧。” …… 经历了清晨的那段风波,利兴坊的街道上人流比往常多了不少,大多都是听到风声,想要过来长长见识的修士,只是来的稍晚,有不知晓王成等人的去向,只好呆在这利兴坊里,寻着此前的围观群众,想要从他们口中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 李石景带着郑辰欢在街道上悠哉的走着,时不时的蹲在路边的摊位上翻看,付下储据换回自己看好的东西。 买了几样东西后,李石景正准备离去,忽地一抬头,瞅见了一个算不上熟悉的身影。 “步流川?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应该是在囚心阁跟大师谈交易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难道是谈完了,过来找王成?” 想起迫不及待地赶往囚心阁的王洪和林铮,李石景不禁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 “等会儿再走,我去见个人!” 拦住郑辰欢的步子后,李石景走向步流川。 “步道友,不知在这里做什么啊?” 辞别孙将军后,步流川寻人问了路线后,便径奔着利兴坊赶来,虽说路上出了点小状况,不过也不影响,顺利的到达了利兴坊。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里只剩下一些闲散的围观群众在这里与人讲述王成的事迹,却是不曾看见王成的身影。 正在跟人打探王成的去向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步道友,不知在这里做什么啊?” 步流川回头一看,看见一个有些陌生的脸庞。 先是有些疑惑,而后醒悟过来,指着他说道:“原来是你,李石景!” 李石景疑惑地问道:“我们不过是见了一次面,步道友如何认得我?” 步流川哈哈一笑道:“我在晓明大师那里时,听到大师手下的人汇报,说是茶楼里一个叫做李石景的人传出关于一名为步流川的死域归来者的消息,那时我就知晓了,阁下便是李石景。” 听了这一句话,李石景心中一凛。 晓明大师手下的人得到的情报竟然当着步流川这么一个外人汇报,由此可见他们二人彼此间的关系是何等的亲近,亦可知晓晓明大师对步流川的信任。 难道晓明大师此前真的与这步流川有一腿? 李石景思虑间,步流川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说道:“怎么了?发什么愣呢?” 李石景一晃神,轻咳一声,而后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步流川苦恼的说道:“我来这里是找我的一位朋友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那里,所以正在找人问询,若是找不到的话,就只好回客栈等他了。” “果然是来找王成的。” 李石景心中想着,问道:“你的那位朋友可是叫做王成?” 步流川诧异的说道:“是啊,可是你怎么知道?” 李石景挥了挥手,说道:“这个不重要,走吧,我带你去见王成。” 步流川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说道:“你把王成弄到哪去了?” 李石景愣了一下,意识到步流川误会了自己,只好无奈道笑着说道:“王成好好的,此时正在利兴坊外的一处园林中与人聊天呢。” “和人聊天?什么人?” “兴义帮帮主齐冬,常家常青,林家林琛。” “呦呵,苟晓明说的那几个人一下子出来两个,这倒也省了我再去找的功夫。” 步流川心中想着,暗忖照苟晓明的说法,这李石景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更何况自己与他无冤无仇,没什么好戒备的,是以出言说道:“这样啊,带我过去看看。” 第九十八章 诘问 园林里。 林琛、常青、齐冬三人正津津有味的听着王成讲故事时,王成的声音戛然而止。 疑惑间,三人抬头一看,却见王成一脸的欣喜,将视线越过自己等人,看向了身后。 “什么人值得死域归来者这般重视?” 三人心中这般想着,回头望去,却见李石景带着两个不认识的人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事情谈完了?” 王成笑着站起身子,出言问道。 他这是在跟谁说话? 李石景吗? 他俩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常青跟齐冬都懵了,心想这怎么回事,步流川勾搭上晓明大师,眼前这个王成又勾搭上消息最灵通的李石景,自己这些首领反倒是最后才知道,这让他们有些想不明白。 林晨则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先前他和林铮在这里谈话时就看见了李石景,不过那时候李石景身边只有那个拎着食盒的年轻人,而现在李石景身边则是有着另一个身材颀长,面容白净帅气的人。 “难道这位就是步流川?” 林琛心中揣测道。 “若真是如此,那王洪岂不是要白跑一趟,两头不讨好了?” 想到这里,林琛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出声。 步流川看了眼那个腰间挎刀、面色奇怪的年轻人,而后笑着对王成说道:“不错,事情谈好了。” 王成长舒了口气,放松了不少。 “既然搞到了炼丹之法,那就算此行出现意外,就此离去也有得赚。” 按照早上出门时说的话,王成现在还以为步流川此行是去找苟晓明请教炼丹之法的。 接着王成又问道:“对了,我听说军部的孙老将军去囚心阁外面等你,你碰上没有?” 这话一说出口,齐冬三人瞬间就震惊了。 “你是步流川?”常青诧异的出言问道。 一旁的齐冬、林出二人皆以满眼期待的看着步流川。 步流川对此到不意外,淡然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就是步流川。” 说罢,步流川又走到近前,对着王成说道:“见到了,我刚从囚心阁里出来,就撞见了孙将军,跟他详谈了一会儿,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果然已经先一步和军部的人碰面了吗?” 齐冬三人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心中很是懊恼,除此之外,他们不禁对军部的人为何能先他们一步知道步流川的去向感到困惑。 不过紧接着他们就又振奋起来,既然步流川已经到了面前,他们自然是要把握住机会,与步流川好好接触一番。 想到这里,他们不禁庆幸起自己先前没有跟着王洪一同离去,而是选择了在这里陪着王成聊天。 “这王家估计是什么也捞不到了。” 三人庆幸之余,又对王洪的离去感到幸灾乐祸。 其余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三人心中所想,王成看了看步流川身边的两人,出言问道:“不知这位是?” 步流川笑着说道:“这位时李石景,原本我过来后找不到你,可是准备着回客栈等你来着,若不是他热心带路,我可不一定能找到你。 话说起来,今早上去囚心阁的路也是这位给我指的路。” “原来是他把步流川带过来的。” 齐冬三人明白了前因后果后,心中不禁感激起李石景的热情来。 除此之外,三人还从话语中捕捉到一个信息: 步流川去囚心阁的路是李石景指出来的。 加之死域归来者步流川的消息又是李石景散布出来的。 如此一来,那军部的消息来源便只能是从李石景那里得来的。 想通这一点后,常青三人的面色有些难看,只是碍于步流川和王成在此,不好发作。 步流川本想直接说出来春沉山遗迹的事情,只是看场上几人生有嫌隙,便只字不提,转口说道:“诸位先在此稍后,我与王成出去私下聊几句,之后我再与诸位细谈。” 说罢,步流川也不管齐冬他们怎么看,直接拉着王成远离此地去说私密话了。 听了步流川的话,众人心中一喜,显然是没有想到步流川竟然会如此直截了当的与自己等人分享消息。 待到步流川二人走到远处后,常青面色一变,声音低沉的说道:“李石景,你明知道步道友在囚心阁那里,为什么还要散布出来不实信息误导我们?” 齐冬虽然没说话,但亦是一脸审视的看着李石景。 三人中只有林琛不知道茶楼那里传出的消息,因此此时只是好奇的看着李石景,在一旁看热闹。 面对二人的诘问,李石景一脸的无所谓,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两位大人这话是何意?我何时散布过不实信息?” “你明知道步流川去了囚心阁,为何要将我们引向利兴坊这里?” 李石景掀了掀眼皮,说道:“常家主这是何意?这话若是让王成王道友听见了,他又会怎么看你?” 常青眼角一抽,显然是觉得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他紧接着又面色狠厉的说道:“你不要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散布假消息? 你可知道你骗的不只是我一个,还有兴义帮,还有商盟王家、林家!以及通门县里的其余大小势力,这可不是你小小的一个情报贩子能承受的!” 听了这番话,李石景顿时做出一副愁眉苦脸样子,似是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常青哼了一声,说道:“散布不实信息,你的金字招牌没了,以后谁还信你的情报?我看你以后怎么混!” 愁眉苦脸的李石景扑哧一笑,指着常青道:“常家主可真是够威风的,不过在我看来,你可真是想得太多了。” 常青脸一黑,叱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石景脸上的笑容褪去,冷哼道:“还烦请常大家主仔细想想,你家的探子带回去的是什么消息!” 常青一愣,开始回想探子带给自己的消息。 李石景倒是不给他机会,紧跟着说道:“常家主真是贵人多忘事,若是记不起来,那就让我再说一遍吧。 他说的消息差不多就是:‘我李石景放出消息,说有一个名叫步流川的人从死域中走出来’吧? 我何曾说过步流川来了这利兴坊?” 这话一出口,常青的脸色都变了,一旁的齐冬不着痕迹的挪开些许位置,脸色也和缓起来,仿佛先前不是他跟着常青发难似的。 第九十九章 交换情报 见常青不说话,李石景得理不饶人,继续说道:“利兴坊这边的消息跟我可没关系,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想来所谓的步流川在利兴坊,应该是常家主自己臆测出来的吧?” 常青嘴角一抽,一时无语,转头看向齐冬,却发现他正安安稳稳的坐在一旁,仿佛从未参与到这个话题中一样。 让常青没想到的是,李石景竟然得理不饶人,依旧不断地出言嘲讽,十分毒舌。 一旁的郑辰欢听到后震惊极了,心想李石景怎么敢在常家家主面前这般放肆。 他不断地瞄着常青的脸色,生怕常青气急败坏,暴起杀人。 让他意外的是,常青虽然面色极其难看,却依旧克制的极好,丝毫没有想要出手的欲望。 再看林琛、齐冬二人,发现他们亦是一脸的寻常之色,对眼前这一幕毫不意外。 “难道李石景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吗?” 郑辰欢心中揣测着,不禁坚定了自己抱大腿的想法。 …… 园林另一处。 步流川带着王成来到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后,刻意地压低声音说道:“接触的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王成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奇怪的问道:“你说话为什么这么小声啊?” 步流川翻了个白眼,说道:“谢亭你知道吗?” “知道啊,就是那个觉醒关于双眼的神通的南线副指挥使,来的时候,你在路上跟我讲了他的事情,怎么了?” “你觉得既然有人能觉醒双眼的血脉天赋,那为什么不能有人觉醒双耳的天赋呢?” “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就算有,也不一定在我们身边嘛!”王成有些不在意的说道,认为步流川想多了。 “几率小,但并不是说没有,更何况我们两个如今是通门县中的热点,更是聚焦了很多人的视线,若是有人窃听了你我的谈话,你觉得我们此行还能顺利吗?” 王成静心一想,觉得颇有道理,便点头说道:“言之有理,我听你的。” 步流川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说说吧,你在这儿有什么收获?” 王成压低嗓音说道:“据我观察,商盟里的王、常、林三家彼此间并不和睦,生有嫌隙,彼此间时常生起冲突。” 步流川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道:“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我本以为这打头的三家是精诚团结的,没想到却是这般模样,不过也不排除做样子的可能性。” 王成又想了一会儿,补充道:“还有就是我总觉得王家家主王洪有些痴傻的样子。” “怎么说?”步流川好奇的问道。 待王成将今日的见闻说出来后,步流川亦是觉得有些奇葩。 “按苟晓明给我的消息,通门县里实力数一数二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军部有王立鸣,兴义帮有齐冬、陈明,林家有林琛,常家有常杉,独独这王家一个人都没有。 原本我还想着商盟三家亲如一家,是以得以并存,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啊!” 王成点头附和道:“确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憨的一个人为什么能当王家家主。” 说罢,王成又压低了嗓音问道:“话说回来,你今天在囚心阁那里跟晓明大师聊的如何?” “我跟苟晓明坦白了。” “什么!?坦白了?什么意思?” 王成很是震惊,虽然心中有了答案,却依旧不敢相信,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说坦白就坦白了? 步流川面色淡然的说道:“放心,他没有,也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 “你怎么这么确定?按照天王在这通门县人心中的地位,怎么可能会相信你一个外来人的话语? 如果是我,我也应该第一时间将你拿下,而后在考虑事情的真假。” 步流川摸了摸下巴,摊手道:“的确是这样,苟晓明一开始就跟我动了手,想要将我镇压,可惜的是,他不是我的对手,被我按在地上摩擦。” “你将苟晓明打了?” 王成不可思议的看着步流川,诧异道。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被我轻而易举地击溃,毫无还手之力。” “那可是冲府境十七层的修为啊,我记得你不过干刚刚开辟出第一个仙府而已,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步流川哈哈一笑,说道:“不要忘了,我在炼炁境的根基,可以说是营山县里最深厚夯实的了,更不用说修行根基毫不锤炼的通门县了。” 王成想了想今日在利兴坊打的那两场家,惊讶的发现步流川的解释十分合理,通门县的修士的根基的确是太薄弱了! “既然你将苟晓明制伏了,那你又是如何让他为你做事的?” 步流川吐出两个字:“符纹!” “符纹?你准备教他这个吗?”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告诉他可以通过镌刻铭文是的仙府更加玄妙,令根基夯实深厚。 并说若是他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就会传授他这种方法。” 王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你跟他做的什么交易?” “向他询问一些消息,并换取了炼丹之法的相关资料。” 王成点了点头,道:“换来炼丹之法的话,到也不算亏。” “这不是重点。”步流川摇头反驳道。 王成瞪大了眼,吃惊地问道:“那他们通门县除了这炼丹之法,还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神铁矿脉吗?” “是一处遗迹。” “遗迹?什么遗迹?桑林镇那样的遗迹吗?”王成一脸的疑惑。 步流川想了一会儿,说道:“是属于古时修行者留下的遗迹,里面可能会有各种机缘与宝物,我想应该比神铁矿脉珍贵的多。” “古时修士遗留下的遗迹?” 王成激动的喃喃自语,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毕竟以伫月楼的体量,他们也不敢欺瞒戏耍苟晓明这位炼丹大师。” 王成松了口气,道:“这倒也是,如此说来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不过若真的是古时修士留下的遗迹的话,那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第一百章 拉拢 步流川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也说不准,天知道这座遗迹是多么久远前的存在,不过若真是存在什么危险,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想来危险也会降低不少。” 在步流川觉醒血脉法的时候,他就知晓了在万载前,天地间还是有灵气的,因此这座遗迹距今至少也有万年的时间。 “说的也是,不过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啊。”王成想了想,出言劝诫道。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心中有数,已经跟苟晓明商量好了。” “哦?那你有什么打算?” “在这通门县城里招揽一批修为拔尖的修士,到时一同前往,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 “那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我走时已经和苟晓明商量好了,基本上就是三方势力中较为出名的存在,比如常家常杉、林家林琛、军部王立鸣和兴义帮的狂刀齐冬、浪客陈明。” “都是各大势力的人吗?” “不错,其中我已经和军部的孙崇安孙老将军说好了,到时候他会带着王立鸣一同前往。” “孙老将军?”王成面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步流川注意到王成的面色变化,是以出言问道。 王成道:“我和他们谈话时,从他们口中得知孙老将军只是威望高而已,至于修为,似乎并不是很出彩,且年龄又大了,若是让他一同前往,会不会有些拖后腿?” 步流川回想起自己对孙崇安的印象,迟疑道:“他们不会看错了吧,我倒是觉得孙老将军精神矍铄,气血饱满的样子。” 王成摸了摸下巴,揣测道:“会不会是孙老将军此前刻意藏拙?只是在你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步流川缓缓点头道:“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想完这些后,步流川大手一挥,信心满满的说道:“那就看他在遗迹种会有何等表现了,不管怎么说,他不是我的对手!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王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在讨论孙崇安的问题,转而问道::“若是县城里各方势力的人都拉上,探索遗迹时会不会太过混乱,甚至会在分配收获时产生嫌隙,发起争斗? 还有就是,我们两个毕竟是外来者,会不会被那些人孤立,甚至于联手除掉我等?” 步流川没好气的笑道:“遗迹还没进呢,你就已经想到跟人分赃时的情景了?” 王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提前预想出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我们也好做好预备工作嘛。” 步流川收起笑脸,正色道:“言之有理,未雨绸缪是对的,不过放心好了,至少我觉得我们两个联起手来的话,是不惧他们的。” 嘴上说着,步流川心中又自己嘀咕了一句:“甚至说我有信心自己一个人干翻他们。” 王成回想一下今日交手的情景,虽说那位刘管事并不是顶尖的高手,但毕竟能当上一座坊市的管理者,至少修为上也是不差的,居然能被自己一脚踹翻,虽说刘管事的失败存在大意的元素,但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般想着,王成点头道:“这样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步流川又补充宽慰道:“更何况我们还有苟晓明这个跟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的冲府境十七层的修士,虽说战力是个问题,但对我们的局势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是因为符纹吗?” “不错,至少在他找到新的解决办法前,他是不会和我们翻脸的,更何况此行还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什么收获?”王成好奇的问道。 “我揣测春沉山的遗迹里肯能会存在一些关于灵气复苏的信息,若是能够遇上,说不得还会对随行的修士造成颠覆性的影响。” 王成略一联想那般景象,激动的说道:“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直接动摇了那位天王的统治根基了吗? 更何况这些人都是通门县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的影响力更是大的没边了,我觉得此事过后,通门县的格局要发生大变动了。” 步流川应和道:“不错,这些大人物自然是不想有人踩在他们的头顶上的,一旦天王身上那层不可亵渎违逆的色彩褪去,不管他的修为有多强,大多数人都会想着去推翻他的统治的。 更何况如今还有了我们的助力,此事将会演变的更加剧烈的!” “那我们赶紧谋划此事吧,正好齐冬、林琛、常青他们都在外面,我们不妨就在此将春沉山遗迹的事情告知他们?”王成迫不及待的说道,他已经等不及了。 步流川爽快的点头道:“走吧,我们这就去。” 回到气氛明显不太融洽的齐冬等人身边后,步流川在看到李石景后心中灵光一闪,决定将情报贩子李石景也带上,届时便可在事后借他之口大肆传扬灵气复苏的事情。 如此一来高层与基层两开花,引起的动荡便更加的不可小觑了。 至于李石景实力可能不够的问题,步流川表示这不是问题,毕竟有这么多的人嘛,护佑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这般想着,步流川笑呵呵的将众人聚拢在一起,轻咳一声,树说道:“接下来我要说一间关紧的事情!” 此话一出,场上诸位明显来了精神,集中精神倾听步流川的话语。 “此事本是绝密,但是我身为一名死域归来者,初来乍到,总不能空手来此,是以决定分享出这件干系重大的事情!”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以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步流川。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无私奉献的精神! 这是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 “步道友高义!” “步道友真是心情众人。” “……” 一时间场上五人表达敬佩的马匹满天飞。 虽说春沉山遗迹的来由与自己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为了让众人重视、关注、感激自己,步流川一点都不迟疑的将遗迹一事归功于己身,甚至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全盘接下他们的赞扬声。 过了一会儿,步流川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称赞声,鸡继而说道:“在我和晓明大师一起慎重商讨后,我们决定挑选出一些有势力、有实力的人参与进来。” 第一百零一章 加入 五人中除了郑辰欢知晓自己实力不够而在一旁遗憾外,其余四人皆激动了起来。 “有势力,有实力?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心中这般想着,四人皆一脸期冀的看着步流川,想要知道这件关紧的事情是什么。 就在步流川准备说话的时候,常青忽然插嘴了。 只见常青斜睨了眼李石景后,突然打断步流川的话头,说道:“我有一言,诸位静听!” 步流川咽下到嘴的话,静静的看着常青,想看他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常青轻咳一声,说道:“这等要紧的事情,林道友和齐道友在这里听我没意见,但李石景你区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报贩子,如何配了解这些机密事宜?” 李石景闻言勃然大怒,正欲出言驳斥,却被常青强行打断:“在场的都是一方势力的首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岂是寻常? 不要以为你背后站着一位炼丹大师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等对炼丹大师有的只有敬,何曾有畏? 若是你在步道友面前还是这般肆意妄为,狐假虎威,败坏奇和大师的名声,你觉得他还会保你吗?” 郑辰欢蓦地一愣,惊诧至极的看着李石景,显然是对这位情报贩子竟然与三大炼丹师之一的奇和大师相识。 步流川与王成亦是惊奇不已,这显然是个意外之喜。 在步流川看来,既然身后站着一位炼丹大师,那用屁股都能想到李石景的实力不会低到哪去,如此一来,拉李石景入伙唯一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除此之外,队伍里的修士彼此间生有嫌隙,可以极好的避免通门县修士抱团的情况,对于自己的春沉山遗迹之行也是颇有益处的,因此李石景与常青间发生矛盾也是步流川乐见其成的。 一旁的李石景听了这番话,气的那是几欲吐血,正欲拍桌而起,与常青好好理论一番时,却被步流川及时制止了。 步流川也没有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反而和事佬般说道:“既然李石景已经做到这里了,那再把人家赶走就有些不合适了,干脆就拉上他一块儿来吧。” 见步流川这么说了,李石景对着常青轻哼一声,表示不屑。 常青脸色虽然难看的很,但还是在尽力遮掩,想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点,洒脱一点。 林琛和齐冬则是在一旁乐呵呵的看戏,没有说话。 对于常青的表现,林琛还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在天灾降临前,常青就是常家之主,地位尊崇,高高在上。 不要说李石景这么一个情报贩子了,连齐冬、陈明这样的江湖上颇有名声的江湖侠客都不放在眼里。 而今天灾降临,修行路起,往日里可随意踩在脚下的小角色竟然爬了起来,让他不得不予以重视与尊重,这如何能让他心理平衡起来? 这样的问题不止常青有,连林铮、王洪都有一些类似的感觉,其中又以王洪最甚。 王洪的修为是通门县三方势力首领中最底下的,整个王家里能拿出来与林琛、齐冬等人相提并论的修士更是一个都没有,这让他这个王家家主颇为难堪,对突然崛起的草根修士没有一丝好感。 林琛倒是没有类似的困扰,毕竟他是一个武痴,脑子里关注的便只有强者、变成强者及打败强者这三种事情,对于所谓的地位不太敏感。 李石景无声的嘲讽了一下常青后,便不予理会,回头对着郑辰欢低声吩咐道:“此间事宜你插不上嘴,还是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尚沉浸在李石景与奇和大师有关联的震撼中的郑辰欢清醒过来,听清李石景要求自己离去后,并没有丝毫的遗憾与留恋,直截了当的点头道:“知道了,我这就走。” 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无法参与到这样的话题中,也知道自己不配也不能接触这些,什么样的实力做什么样的事情,这是他一早就明白的问题,就算李石景不说,他也会在步流川开口前找借口离开。 待到郑辰欢走远后,李石景不忘挖苦的开口说道:“常家主,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可以请步道友开口讲述那件关键的事情了。” 常家主嘴角一抽,强笑道:“没有了,步道友可以畅所欲言了。” 对于他们暗中的交锋,步流川表示无所谓,毫不在意的说道:“我说的这件事情,是关于诸神的!” “关于诸神!?” 齐冬四人心中一惊,显然没有想到竟然还会牵扯到诸神的存在,要知道他们通门县所知道的神迹都是从天王那里传出来的,县城里的人从未亲眼见识接触过所谓的神迹的。 看见众人眼中的迫切,步流川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是一处遗迹,一座疑似为诸神遗留下来的遗迹,里面可能有着诸神传承,乃至于其他的宝贵机缘。” 说到这里,步流川顿了一下,扫视了一下场上诸位,发现他们眼中都闪烁着热切的光芒,显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步流川所说的那处遗迹中,掠夺所有的机缘与宝物。 见此,步流川心中开怀的大笑起来。 不怕你们贪,就怕你们不感兴趣! 心中这般想着,步流川又开口说道:“当然,那处遗迹中也有可能存在着种种莫名的危险。” 话音落下,四人眼中的光芒虽说稍稍的弱了些许,但依旧炽热,只有李石景与林琛稍稍的迟疑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依旧静心倾听步流川的话语。 步流川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结道:“总而言之,遗迹中的情况与我们而言是未知的,什么东西都是有可能存在,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齐冬甚至豪气干云的说道:“机缘总是与危险并存,这并不能成为阻碍我们前行的绊脚石!” 其余三人亦随声附和。 步流川咧嘴一笑,道:“既然如此,想来四位是准备加入我们,一同前往探索那处遗迹了?” “如此盛事,我等岂能错过?” “不错,纵然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上一闯!” “这可是诸神遗留,神圣无比,是我们深入了解众神的大好机会,定要牢牢把握!” “……” 四人纷纷出言表态,表示自己不会拒绝这等好事。 第一百零二章 “如此甚好!” 步流川抚掌而笑,表现得颇为欣喜。 这时,有人出言问道:“步道友,不知此事还有谁知晓?” “军部的孙崇安,届时孙老将军将会加入我们,军部的王立鸣亦会跟随孙将军一同前来。” 毕竟军部的人先他们一步接触到了步流川,是以四人对于军部的人会插一脚并不意外,唯一让他们不解的地方在于为什么孙崇安这个老头子还会亲自出马。 齐冬皱了皱眉头,低声对着林琛三人窃窃私语道:“孙老将军那般大的年纪,为何还要来插上一脚?” 常青亦是十分不满,毫不客气地嘟囔道:“谁知道呢,孙崇安这么大的年纪,身子骨行不行啊,他这不是来拖后腿吗? 还有那个王立鸣又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也跟着来了?要来不应该是刘副将来吗?” 齐冬摇了摇头,不解道:“军部的人这次怎么做这么胡闹?” 李石景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心中默默的琢磨着。 常青眼珠子一转,对着齐冬说道:“谁知道呢,要不你问问步道友?让他把那位给撤咯?” 齐冬斜乜了一眼他,道:“你可别蒙我了,到时候惹得步道友不欢喜,把我踢出局,我上哪哭去?” “……” 悄摸的聊了几句,四人收敛心神,坐直身子。 齐冬出言问道:“步道友,不知我们各自能否再从家中拉上几个好手?多少也算是个助力,你看如何?” 步流川想了想,说道:“不宜过多,一两个即可,此事还是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到分割收获的时候,我们到手的利益就会少上许多,你们说呢?” 常青点头,很是赞同的说道:“言之有理,人数越少越好,不如和军部一样,各自派出两个人手吧。” 步流川沉吟一下,点头道:“这样也好。” 其余三人也表示赞同。 见步流川同意这个提议,常青将视线转向了李石景,补充道:“当然了,我认为李石景是个例外,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步流川没有表态,转头问道:“李道友怎么看?” 李石景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下面虽然有不少线人、暗探,但大都实力一般,在这遗迹勘探的行动中难堪大用,因此他对自己只能一个人前往表示无所谓。 至于常青今日接二连三的刁难与恶意针对,李石景准备在日后的年岁里好好的暗中针对一下常家的人。 心中打定主意后,李石景看了眼常青后,笑呵呵的说道:“我没有意见,我自己一人也好。” 一旁的林琛暗自摇了摇头,觉得常青今日做得有些过火了,完全不考虑从遗迹中回来后,李石景会做出何等的应对。 不过他也没有出言提醒,毕竟他们三家虽然同为商盟主事者,但彼此间还是有嫌隙的,他也乐得见林家以外的家族势力吃瘪。 步流川起身说道:“既然这样,那诸位事不宜迟,去囚心阁那里与晓明大师报备一声,而后尽快敲定两位人选,至于何时出发,晓明大师自会告诉你们。” 齐冬四人喜滋滋的站起身子,对着步流川恭敬抱拳后,齐声说道:“多谢步道友的慷慨之心,我等先行告退了!” 步流川回礼后,笑呵呵的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园林中静了一会儿,王成凑到步流川跟前问道:“事情都安排好了没?” 步流川点了点头,说道:“安排好了。”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步流川想了想,说道:“没什么好做的,先去把储据里的东西取出来吧。” “储据?那是什么?”王成有些困惑的问道。 步流川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孙崇安赠予自己的那张金色储据,递给王成后,然后将自己从孙崇安得知的那些关于储据的信息告知给王成。 “竟有这般操作?”王成对此很是惊奇,而后疑惑地问道:“那赵明是怎么从税物中吃拿回扣的?” 步流川想了想,揣测道:“可能是在税物登记造册前就已经下手了。 毕竟我们昨日下午在城南的那座校场中都见识到了,税物的收取是多么的简单粗暴,一点都不严谨细致。” 王成想了想,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低头看向那张金色储据。 “清神丹,紫金神铁,听起来很不一般啊。”王成感叹道。 “毕竟是金色的储据,白绿红黑金五个层次中,金色是最珍贵的!”步流川科普道。 “也是。”王成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只这么点东西就如此珍贵,那这紫金神铁和清神丹都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步流川解释道:“紫金神铁是从神铁矿脉中的极品矿石中提炼出来的,远比一般的神铁珍贵稀有。 清神丹则可以洗练心神,令人神识清明、机敏。” 听了步流川的讲解,王成眼前一亮,生怕取不出来,迫不及待地撺掇道:“唔,这些东西竟如此神异,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将之取出来吧!” 步流川点了点头,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毕竟我们此行并不安稳,攥在自己手里,总比寄存在别的地方强。” “正好你有一个可以纳物的胃囊,真是方便啊。”王成由衷的赞叹道。 步流川笑了笑,说道:“这些东西就在利兴库存储着,顾名思义,就是在这利兴坊中,你今儿个在这利兴坊中厮混了半天,想来已经摸清楚了,快前头带路,我们这就过去取货。” 王成尴尬的抓了抓胡子,讪笑道:“说起来并不算是厮混了半天,我连路都没摸清呢,哪里会知道利兴库在哪?” 步流川眼皮子一翻,无语的说道:“那行吧,出去找人问问路。” …… 囚心阁。 何统领刚把孙老将军送走,就迎面撞上了王洪和林铮。 这让他很是稀奇,此前很少见一家之主亲自登门囚心阁,毕竟身为一方势力的首领,该有的自矜还是要有的,腆这脸上亲自上门求丹,说起来于面子上不好看,不利于自己的威望。 第一百零三章 郁闷的王洪 何统领心中有些不解,是以开口说道:“呦,王家主、林家主,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了?” 言语间很是随意,丝毫没有寻常修士在面对这些家主时存在的敬仰与尊崇。 王洪虽然不爽,却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这个局势下,强者为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自己打不过这位何统领,纵然是有意见,也只能压在心底只字不提。 王洪内心复杂的抱了抱拳,说道:“还请何统领告知,孙崇安孙老将军现在何处?” 何统领眉毛一挑,打量一眼面带期待的王洪与林铮,他玩味的说道:“真是不凑巧,两位家主来之前,我刚把孙老将军送走,二位若是要追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已经走了?” 王洪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孙老将军刚走,这岂不是说明步流川此时还在囚心阁中。 这般想着,王洪紧接着问道:“那烦请何统领告知,步流川步道友,此时可还在囚心阁中?” 何统领奇怪的看了眼王洪和同样颇为期待的林铮,说道:“步道友早就已经走了,你们二位来的也忒晚了些。” “什么?步流川已经走了?” 王洪惊呆了,心想自己大老远的抛弃王成来到此地,只是为了和步流川见一面,此时却被告知步流川不在这里,这让他很有些难受。 “那能不能说一下,步流川去了哪里?” 何统领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侍卫统领,如何会知晓囚心阁以外的人的去向?” 王洪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心中挫败极了。 就紧接着,王洪就意识到了不对。 既然步流川早就已经离去了。为什么孙老将军却刚刚离开? 孙老将军今日来到这里明显是因为死域归来者步流川的缘故,但他却在步流川走后拐进囚心阁中面见晓明大师。 这说明孙老将军和步流川之间的谈话亦牵扯到了晓明大师。 再联想起此前在那座园林中时,王成曾言称步流川在与晓明大师谈交易。 王洪心中隐约有了猜测,那就是步流川在谈的交易牵扯很大,需要许多人手协力共进。 需要人手,说明是件大事情。 既然是大事情,那就意味着极大的好处与利益。 心中笃定的王洪颇有些不甘,气恼地低吼道:“这等事情,我王家岂能错过?” 但是气归气,现在的问题是王洪并不知道步流川去了哪里。 至于去找晓明大师,王洪并未考虑这个选择,毕竟一来此事是步流川挑出来的,在死域归来者面前,晓明大师充其量也就是个参与者,并没有决策权,找他估计也不顶用,同时他也不想拉下身段去见晓明大师。 二来自己对晓明大师有些无感,通门县三大炼丹大师,分别是晓明大师、奇和大师、冥炎大师。 其中的冥炎大师,不谈炼丹之法,单是性格品行,都可以说是极好的,远不是晓明大师这个性格古怪、生人勿近的炼丹师能够相比的。 由于冥炎大师为人热情,是以自己与他颇有些交情,因此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去靠近晓明大师。 王洪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回府安排各路探子注意一下,待探查到步流川的位置后,自己再去和他接触。 心中这般想着,王洪对着何统领和林家主拱了拱手,洒脱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叨扰了,这就离去。” 说罢,王洪转身离去,留下立在原地的林铮和何统领。 何统领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对着林铮投去探寻的目光,出言问道:“你们两个是从哪里得知的晓明大师的信息?” 林铮收回投射在王洪离去的方向上的视线,看着何统领说道:“从利兴坊那里。” 何统领眼睛一跳,下意识地说道:“可是王成告知你们的?” “不错。”林铮点了带你躺,而后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我们来晚了,没能碰上步流川。” 何统领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林铮无奈的说道:“先回府吧,发动探子,让他们在县城里找寻一下步流川。” 何统领捏着下巴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这样了。” 何统领刚说罢,林铮便冲着何统领一抱拳,转身离去。 …… 王府中。 王洪站在庭院里,心绪焦灼的的来回走动着,期盼着手下的尽快带回有用的消息。 “报!” 过了没有一会儿,远处就传来管家急迫的嗓音。 “莫不是有消息了?” 王洪心中一喜,迎上自己的管家,扶着他的肩膀问道:“有什么消息,快说。” 管家捋顺气息后,面色严肃的说道:“启禀老爷,利兴坊和囚心阁两边的探子都传回来消息了。” “怎么说?” 管家整理一下思路后,快速而又清晰的说道:“利兴坊来的消息要早一些,上面称李石景带着郑辰欢和一个陌生人走进了园林,在那园林里有着死域归来者王成、林家林琛、兴义帮齐冬和常家常青。 接着没一会儿郑辰欢就离开了,剩下的人则是在里面呆了不短的时间,而后林琛四人神情亢奋的走出园林,看上去很是激动。” 听到这番话,王洪陷入了呆滞。 就是用屁股想,也能猜到李石景带去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步流川了。 “然后呢?剩下的两个人呢?” “他们两个在面又呆了一会儿后,这才离去。” 王洪陷入了沉默,而后说道:“那另一条消息是什么?” 管家看了看王洪的脸色,咽了口唾沫压压惊后,说道:“就在你从囚心阁那里离开后不久,林琛、齐冬、李石景和常青四人就一块儿赶了过来。 在何统领的带领下进了囚心阁,过了好一阵子这才出来,各自离去。” 管家说完,庭院里静了好一阵子,见老爷没有动静,他提议道:“反正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步流川和王成的下落,不如趁早过去跟他商量一下?” 王洪静了一会儿,摇头唏嘘道:“此时估计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吧!” “啊,这……” 第一百零四章 冥炎大师 管家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那该怎么办呢?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王洪在庭院中徘徊着,默然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王洪猛地抬头,说道:“我去见一下冥炎大师。” 说罢,王洪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下管家一人一人愣愣的立在原地。 …… 冥炎大师府邸中,一道身影闪过大门处侍卫的拦阻,径直冲了进去,惊的府中一阵鸡飞狗跳。 明里暗里冲出数十上百名修士,纷纷扑向那道身影,想要将这个擅闯冥炎大师府邸的狂士制服,也好在冥炎大师面前邀功。 这道身影自然就是王洪了,一路走来他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渐渐的有了一个令人眼红的猜测,是以他越发地急迫,想要尽快与冥炎大师相见详谈,是以顾不得繁文缛节,直愣愣地冲向府邸深处冥炎大师所在的位置。 虽然在苟晓明眼里,王洪算不得什么厉害的修士,但是毕竟是一家之主,在资源的支持下,这些冥炎大师手下的穷酸门客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一时间竟颇有如入无人之境的威势。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地有人认了王洪的身份,一边往后退去,一边惊呼道:“这是商盟王家主,并非歹人,我们快退下!!” 声音虽大,奈何局势太乱,加之说话的人又人微言轻,无人相信,依旧不断地向前阻拦。 王洪正欲出声斥退众人,身后却传来从匆匆赶来的门房的声音:“诸位且慢,这位是商盟王家主,快散开。” 此话一出,众多门客将信将疑的四散开来,狐疑的看着王洪。 王洪不予计较,冷哼一声,脚下不停的冲向深处。 一干人等见此亦是敢怒不敢言,只好收敛兵器,退回各自的居所。 待走到一间由黑岩构筑的房屋前时,王洪这才收敛起张狂的气息,规规矩矩的敲起了石门。 过了一会儿,石屋中才幽幽的响起一道略显不满的声音:“不是说我在炼丹时不许打扰吗?” “是我,王洪!”王洪出声回应道。 话音落下,石屋中再没生息。 王洪知道冥炎大师这是在炼丹的关键时刻,轻易不能动弹,是以他心中虽有不耐,但遮掩的很好,没有表露出来,静静的在门前徘徊,心中不断地温习自己待会儿要讲述出来的措辞 过了有大半个时辰,就在王洪快忍不住的时候,石门轰隆隆的打开,一阵粗狂爽朗的笑声从中传出,接着一个红光满面的胖老者走了出来。 来到王洪面前后,胖老者伸手拍了拍王洪的肩膀,歉意地说道:“王家主来的真是不巧,我方才正在炼制清神丹的关键时刻,不能脱身,是以怠慢了王家主,还请见谅啊!” “清神丹!?” 原本还有些气恼地王洪一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精神起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可曾成功了?成丹几粒?” 这位老者自然就是冥炎大师,除开炼丹能力堪称大师外,更是使得一手灰黑道火,可化万物,威力不凡,不可小觑。 听了王问出的问题,人老成精的冥炎大师如何让会不知晓王洪的意思,是以歉意的笑着说道:“勉勉强强炼出来一炉,只有区区四颗,实在是紧巴的很啊!” 王洪如何听不出来冥炎大师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不想外售,或者是在等着自己主动抬价。 不过他今日来此不是为了买劳什子清神丹,还有更关紧的事情要说,因此没再在这个话题上接茬,转而说道:“大师,王某今日此来另有要事相商,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见王洪没在凝炁丹上纠缠,冥炎大师既是失望,又是庆幸。 失望的是王洪没有掏大价钱来买清神丹。 庆幸的是自己炼出一炉清神丹丹着实是不太容易,幸好王洪没再坚持,不然自己忍受不住诱惑就此一卖,自己就不够用了。 若想再炼一炉,又是一番辛苦,着实累人。 心思复杂的冥炎大师点了点头,侧过身子道:“进来吧。” 说着,便引着王洪走进了石屋中。 “说说吧,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值得你堂堂王家家主这般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二人坐好后,冥炎大师随意的问道。 王洪沉声道:“县里边出现了死域归来者!” 冥炎大师手一抖,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上刚到,今天才爆出来。” 冥炎大师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兀自嘟囔道:“我怎么没得到消息?” 说着,冥炎大师走到外面,招来远处的一个侍卫,问询道:“今天有没有探子来回报消息?” 那侍卫想了想,说道:“有,来了好几拨,只是大师您正在炼丹,是以未曾打扰您。” 冥炎大师气的吹胡子瞪眼,正欲斥骂,接着转念一想,这些规矩都是自己立的,自己此时若是发火了,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心中这般想着,冥炎大师嘴角抽了几下,不疼不痒的说了几句话,这才将侍卫打发走。 郁闷的走回石屋后,冥炎大师闷闷地说道:“行吧,倒是我自己没注意到这些消息。 那你给我说说那位死域归来者的事情吧。” 王洪摇了摇头,说道:“死域归来者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什么?死域归来者竟然一下出现了两个?” 冥炎大师诧异的惊呼出声,一脸的这不是真的的表情。 王洪耸了耸肩,说道:“但事实就是如此,除此之外,这两个死域归来者不仅彼此间相识,而且都还是营山县的人。 就是那个离我们两百多里地的营山县。” 冥炎大师紧皱眉头,一边搓着胡子,一边摇头自语道:“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你能确认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末了,冥炎大师抬头问道。 “能,其中一人展现出了神奇的能力,乃是诸神所赐神通,十分不凡。”王洪十分确切的说道。 “这样啊……” 冥炎大师沉思了一会儿,而后说道:“他们在哪里?我们现在去找他们,如何?” 第一百零五章 商讨 王洪演了摇头,说道:“已经晚了,军部、兴义帮、商盟林家和常家,以及李石景他们都已经和两位死域归来者接触过了,并且疑似进行了某种交易。” 冥炎大师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王洪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冥炎大师诧异的看了眼他,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你没去接触死域归来者?” 王洪摇了摇头,道:“我跟其中一个王成接触过,可惜半道上我走了,想着去见一下另一个步流川,接过两头都没捞上好处,自然就错过了他们之间的交易了。” 冥炎大师笑出了声,止住后,出言问道“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没在一起吗?” 王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王成去了利兴坊,步流川去了囚心阁,见了晓明大师。” 原本冥炎大师还一脸平静,听到晓明大师后,脸色瞬间严肃起来,问道:“他是怎么和苟晓明勾搭上的?” 王洪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按照王成说的,应该是是在昨天晚上,晓明大师出城后在伫月楼碰上的。” 冥炎大师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指定有些问题,而后示意王洪继续说。 王洪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将今天的见闻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一遍,而后总结道:“我认为这其中交易的内容是十分惊人的,我们应该插上一脚!” 冥炎大师缓缓点了点头,道:“那你说说,他们的交易内容会是关于什么的?” 王洪迟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就我认为他们之间交易的相关内容应该在死域中,亦或者是在通门县中人烟稀少地地界。” 冥炎大师想了一会儿,问道:“怎么说?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首先,这件事竟然涉及到军部、兴义帮、林家、常家,以及李石景背后的奇和大师,我认为这其中的利益是十分巨大的,不然也不值得这么多人这般劳师动众。” 冥炎大师缓缓点头,比较认同王洪的说法:“继续。” “其次,他们之间交易所在的位置定然是在通门县城外面,毕竟天灾降临后我们都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的时间,若是有什么异常,我们早该发现了,你说对吗?” 冥炎大师附和道:“言之有理,的确如此,你继续。” “再者,步流川他们需要这么多修为不弱的帮手,这说明他们所谈的内容是由一定的危险的。” “不错,若是这样,那就更不会是在通门县城中了,甚至连县城附近都不会是,只能存在于更外面一些的地方。”冥炎大师断言道。 王洪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而后说道:“最后,我认为他们会尽快出发,甚至是明日就出发!” “哦?此话怎讲?”冥炎大师不解的问道。 王洪自信的笑了笑,而后说道:“我认为死域归来者、甚至于晓明大师,他们都不想让天王插手此事。” “细细说来!” 冥炎大师坐直身子,细心聆听。 王洪自信的说道:“步流川、晓明大师若是想要天王插手此事,就决然不会火急火燎的刚来第二天就急着拉拢帮手,而是耐心等待天王归来,而后将此事告知于他。” “说起来倒是这么个样子。” “所以说,为了避免天王插手,他们一定会认为越快出发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今天找人,明天出发这是最好的打算!。” 冥炎大师缓缓点头,而后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呢?现在就去找步流川、苟晓明他们吗?” 王洪摇了摇头,笑言道:“不必如此!” “哦?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既然他们这次出行中存在风险与危机,那我们若是贸然加入进去,届时定然是要直面危险的。 与其这样,我们不妨偷偷的跟在他们后面,危险交给他们解决,我们只管最后出来收好处就可以了!” 冥炎大师瞪大了眼睛,不住的夸赞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高,实在是高,王家主果然不一般!” 王洪谦逊的笑了笑,说道:“都是些小聪明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比不得冥炎大师你丹法非凡!” 两人又草草的互相恭维一番后,冥炎大师似是无意的说道:“你这么做,就不怕得罪了军部,得罪了兴义帮、林家常家、晓明大师、情报贩子,乃至于初来乍到的死域归来者?” 王洪脸一抽,振振有词道:“我做什么了?哪里得罪人了?到时候就说我们是路过的,他们能怎么着? 更何况他们这般作为,躲避着天王,定然是什么不好的勾当,定然不敢声张,就算他们心有不忿,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作为。” 冥炎大师嘿嘿一笑,面颊上的肥肉上下飞舞,而后说道:“行了,不用说这些了。” 王洪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冥炎大师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有危险,那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步流川他们会将所有的危险都消除,因此我们自然也是要招揽些人手。 除此之外,你我也不能保证步流川他们到时会不会气急败坏的直接对我们大打出手,因此我们更是要招揽些好手,壮大自己的力量。” 王洪点头道:“这倒是个问题,那我们该上哪去拉人?” 冥炎大师上下打量了眼王洪,揶揄道:“总不能你堂堂商盟王家,连个高手都拉不出来吧!” 王洪讪讪一笑,道:“族中基础还是很牢固的,问题是顶尖战力有些不够看,虽然能充门面的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不过我想是比不过那些人的。” 冥炎大师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又不是跟他们正面拼杀的,反正也是趁人之危,实力够看就行了。” 王洪恍然,赞道:“大师果然思维机敏,倒是我想岔了。” 冥炎大师对这马屁恍若未闻,只是自顾自的琢磨了一下,说道:“虽然我这府上也有那么几个能看到,不过还是不太够。” “那该怎么办?” “去酒馆里招募几个好手吧,以我冥炎的名号,还是好使的。” “唔……” 王洪迟疑了一下,问道:“将这些闲杂人等牵扯进来,事后会不会泄露出去啊?” 冥炎大师森然一笑,道:“那就不让他们有说出来的机会!” 第一百零六章 池一 时近黄昏,酒馆中饮客众多,觥筹交错间,热闹非凡。 二楼的一间包厢中,刘副将正饮至酣畅时,先前一同跟来的探子忽地走了进来,来到刘副将身侧,抬起手来拍了拍刘副将。 “嗯?” 刘副将扭过头,疑惑地看向那名探子,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那探子很是小心,低头凑到刘副将耳边说道:“我刚才在外面瞅见两个人。” “什么人?” “冥炎大师和王洪王家主!” 刘副将顿时吃了一惊,到了嘴边的酒也不喝了。 冥炎大师和王洪相熟他是知道的,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携手出现,这由不得他不多想,是以他当即问道:“在哪里看到的?他们去哪了?” 探子回答道:“他们径直走向这件酒馆,想来现在就在一楼了。”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刘副将暗道一声奇怪,接着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出包厢。 倚着栏杆往下悄悄的往下一瞧,一眼就在楼下的人群里看到两个戴着斗笠的人。 其中一个身材矮胖,走起路来很有威势。 另一人身高适中,衣衫华贵,跟在矮胖之人身后。 虽说看不见面容,但刘副将可以肯定这两人就是冥炎大师和王洪。 “唔,王洪此人向来眼高于顶,最是不屑混迹这些地方,今晚怎么一反常态,进了这酒馆? 难不成是想来尝尝社会底层修士的艰辛?”刘副将这般想着,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接着他又看了看二人头顶上的斗笠,不解的说道:“你说他们两个这么鬼鬼祟祟的,是在做什么?” 探子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他也没想着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跃跃欲试的问道:“他们来此定然是有所图谋的,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刘副将制止道:“你就算了,这两人实力不弱,尤其是冥炎大师,五感敏锐,你若是去了恐怕会被发现,还是我来吧!” 探子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刘副将说着,再度看了眼王洪二人去往的方向,转身下楼去了。 …… 确定了王洪二人就坐的包厢后,刘副将四处瞅了瞅,闪到隔壁的包厢中,悄无声息的走到墙边,耳朵贴着墙壁凝神倾听起来。 “这里的人行不行啊,我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啊?” 一道带着嫌弃和鄙夷的话语声在包厢中响起,刘副将断定这位就是王洪。 紧接着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而后说道:“不要小看这酒馆,里面还是有一些实力不弱的好手的。 虽说比不上林琛、齐冬他们,但还是不可小觑的!” “这道声音想来就是冥炎大师了,只是听他们这意思,似乎是在招揽人手?这是要做什么?”听了二人的谈话,刘副将有些困惑。 王洪似是对冥炎大师的措辞不怎么在意,嗤笑道:“这些人若是真的有本事,哪里还会混迹在这里。 就算不进入我等手下做门客,那也应该加入兴义帮,跟那群泥腿子打成一片了吗?” 冥炎大师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三方势力虽然势大,但也不是所有修士都甘愿受你们驱使的,还是有不少有些实力的修士自己抱团的。” 王洪眉毛一挑,诧异道:“那你先前安排人去传唤的那些实力如何?” 冥炎大师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信息他们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他们的实力不弱就行了。 我可以保证,他们就算是对上那些坊市中的管事,也是只强不弱的!” 王洪顿时一惊,道:“竟然比坊市中的管事还要强?那他们为什么不投靠各方势力?这样得到的好处总比他们自己讨好的多吧!” 暗中窃听的刘副将亦是有些吃惊,他虽然经常混迹在这酒馆中,确实从未听说过竟还有这等厉害人物。 冥炎大师看了眼王洪,幽幽地说道:“还是那句话,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给你们三大势力当狗的!” 王洪撇了撇嘴,不屑道:“一群苦哈哈,死要面子活受罪。” 冥炎大师并不答话,只是嘿嘿的笑着,他才不在乎王洪对他们的感官如何,因为事成之后,这些人总是要死的! 隔壁的刘副将又窃听了好一会儿冥炎大师跟王洪之间的闲聊,冥炎大师口中的那些修士这才姗姗来迟。 刘副将仔细分辨了一下传来的脚步声,发现这一行人足足有七人之多。 王洪上下打量了眼走进来的七名修士,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之处,碍于冥炎大师的面子,并没有发作出来。 也懒得与他们交谈,只是坐在一旁,对着冥炎大师说道:“你跟他们说吧,我静静。” 说罢,王洪便将斗笠扣在脸上,身子往后一仰,不再理会。 见王洪竟是这般作态,连看一眼的功夫都欠奉,七人中有一人很是不忿,想要斥骂这个藏头露尾的人。 刚抬起步子,便被七人中领头的那人拦住。 “大哥,他……” 那人正欲争辩,却见领头者对着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虽然心中不忿,但那人依旧老老实实的收回步子,低眉顺眼的立在身后。 领头者深深的看了眼那个不将自己等人放在眼里的狂妄之人,便不再理会,转身对着一旁同样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矮胖男人抱拳道:“鄙人池一,不知阁下唤我等前来有何见教?” 冥炎大师仔细地打量几眼身材高手、气息内敛的池一,满意的笑了笑,说道:“自然是有大生意要做。” “什么大生意?” 池一不为所动,神情淡然的回问道。 “杀人夺宝。” 冥炎大师胖胖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嘴上说着血腥的话语。 听得真切的池一面色平静,推辞道:“你找错人了,我们是正经修士,不做这种事情。” “我给报酬。” 冥炎大师脸上笑容不减,和善的说道。 “天王定下法度,虽说城中修士可争斗比试,却不可厮杀械斗,更遑论杀人夺宝? 我们是良民,我们不会做的。” 第一百零七章 挑明 看着池一平淡地面容,不想浪费时间的冥炎大师有些气恼,一把掀掉头上的斗笠,冷哼道:“去不去?” “去。” 池一眉角一抽,不在扯淡,当即应了下来。 口风转变之快令人吃惊,立在池一身后的六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皆以诧异的目光看着池一与那个矮胖之人。 他们虽然心有惊疑,但十分识趣,并未在这种时候出言打搅。 “认出来了?” 冥炎大师冷笑着,再度戴上斗笠。 “冥炎大师亲自邀请,我岂能不识好歹?”池一笑呵呵的恭维道。 这话一出口,池一身后六人顿时震惊极了,显然没有料到堂堂炼丹大师竟然会来到这酒馆中,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亲自面见自己这些人,并且还想要聘用他们为他做事。 这让他们感到有些不真实。 至于杀人夺宝这件事,他们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合适的,毕竟他们兄弟七个干的就是这个活计。 至于天王的规定,他们倒不是很在意,先不说天王能不能发现通门县里少了那么一两个修士,就是发现了,这荒山野岭的,有上哪里去勘察尸体,索拿嫌犯? 冥炎大师看不得池一先前那淡然的模样,此事挑明身份后,他故意揶揄道:“这你就不怕违反天王规定了?” 池一面上露出些许惶恐,说道:“天王只是规定禁止在城中械斗厮杀,并未说过不能在县城外做这些事情啊。” 冥炎大师有些无趣的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说正事吧。” 池一沉吟了一会儿,出言问道:“若是杀人夺宝的活计的话,杀什么人?夺什么宝?” 冥炎大师斜睨着眼,说道:“你只管干活就好了,管这么多事情干什么?” 池一一脸无辜的说道:“你给我说了具体情况,我好根据难易程度来叫一个合适的价位啊!” 冥炎大师挥着手不耐的说道:“现在说不合适,到时候你们跟着我走就成了,听我指挥,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做到这一点就行了!” “你也要出面?” 池一有些诧异的问道,原本他还以为冥炎大师是之所以找自己这些人出手,是为了给世人营造一个自己没有出城的印象,以此来拜托自己的嫌疑,现在看来,似乎是另有隐情了! 冥炎大师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是要亲自出面的,不然我怎么确保你们不会将那宝物掉包了?” 若是以往,听到人这般质疑自己的职业操守,池一定然会勃然大怒,与之争论,维护自己的名誉。 但是现在,池一没工夫管这些鸟事。 “以冥炎大师的实力,亲自出马也就罢了,还要拉上自己这些人手,难道对面的实力很强吗?” 池一心中想着,出言问道:“大师,以你的实力,又何必再让我们插这么一脚呢?” 自己既然知道了冥炎大师的这件事,那么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决然不可能退出了,为了心里有底,他决定再问点有用的消息。 冥炎大师瞧了瞧池一的脸色,呵斥道:“哪那么多狗屁问题,明个儿跟着我走就成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池一有些无奈,转而问道:“那咱们来讨论一下报酬的问题,如何?” 冥炎大师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自己定吧。” 池一迟疑了一下,伸出来两根手指头,说道:“二十张黑储据。” 正在品酒的冥炎大师噗的一下吐了出来,诧异的看着池一,问道:“你疯了?” 储据有五色,白绿红黑金,彼此间进制为一百,池一一下子就喊了个二十张黑储据的高价,这如何不让他吃惊。 池一身后的六人也有些吃惊,纷纷以看傻子的眼神扫视池一,心中不解怎么先前还精明的不得了的大哥怎么一转眼就犯混了呢? 冥炎大师一旁小憩的王洪亦是被惊了起来,满脸鄙夷的嗤笑道:“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又是个眼高手低的蠢货。” 原本有些惊讶的刘副将,在听到眼高手低的王洪说别人眼高手低后,顿时按捺不住的想笑,只是碍于形式,只好艰难的憋住。 池一众人的表现不以为意,只是静静的立着,待到包厢中静了下来后,这才缓缓地说道:“我很正常,我没有疯,我要的就是二十张黑储据。” 冥炎大师虽然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但是池一明明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呢,就敢喊出来这样的价钱,这让他怒急反笑:“那你说说,你凭什么敢喊出这四十张黑储据的要价?” 池一面色淡然,看了看包厢里的环境,前跨一步,出言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想来大师您应该是想对那位死域归来者下手吧?” 此话一出,隔壁的刘副将顿时震惊至极。 竟然有人要对死域归来者下手? 这是在挑战天王的威严啊! 刘副将这般想着,更加细心的贴耳窃听。 听到池一的话语,冥炎大师心里咯噔一声,出言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池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出言说道:“今天整个通门县里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县城里面出现了两个死域归来者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 而当天晚上大师您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想要拉人一块儿去杀人夺宝。 我想,除了死域归来者身上存在着什么珍惜的奇宝外,再没别的值得大师你这般重视吧?” “难道是我显得太急迫了吗?”冥炎大师心中暗忖。 池一接着说道:“既然大师您图谋的是死域归来者身上的宝物,那但凡是个人,他都知道死域归来者身上的宝物价值不菲,于情于理,我都可以多要点报酬吧?” 冥炎大师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可以。” 池一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再者,死域归来者实力不明,我们碰上去后福祸不明,若是对方实力强劲,导致我方有了人员折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提提价,充作疗伤的费用?” 冥炎大师继续点头道:“应该。” “所以说大师您什么时候付款?” “我不付!” 第一百零八章 接下任务 冥炎大师不出意外的拒绝了池一的报价,池一身后的六人不禁担心因此惹怒了冥炎大师,一时间都紧张起来了。 直视冥炎大师的池一倒是对此不觉不意外,只是蹙着眉头说道:“若是二十张不行,那十五张如何?” 冥炎大师瞅了瞅池一表情,沉思片刻,忽地一笑,说道:“也好。” 池一等人闻言皆惊,不曾料到冥炎大师竟然轻易的接受了这个报价。 冥炎大师微笑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只给你们七张黑储据,剩下的那八张,待到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们剩下的,如何?” 池一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只给定金的说法,不过转念一想,堂堂炼丹大师岂会在意这区区十五章黑储据? 这般想着,池一点头应允道:“也好,待事成之后,我再找你要剩下的那一部分。” 冥炎大师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七张黑储据,放到桌上后,推向池一。 池一也没有检查储据的真假,爽利的揣进怀里,出言道:“既然这样,那还请冥炎大师告知我等何时出动,我们也好做个准备。” 冥炎大师想了想,说道:“应该就在明后这两日,不过我手下的人正在监视,待他们出发后,我们径直跟上去便可。” 沉吟片刻后,池一点头道:“可以,那我们兄弟七人等你们的消息。” 冥炎大师抓了抓胡子,迟疑片刻后,说道:“你们七个干脆在稍后直接来我府上等着吧,到时候也省了通知你们的功夫,你看怎么样?” 池一略一迟疑,点头道:“可以,不过我们要回去一趟,收拾一下东西才行。” 冥炎大师还没说话呢,一旁的王洪突的冷哼一声,嗤笑道:“一群泥腿子有什么好收拾的?莫不是穷疯了,想要趁机去给死域归来者通报消息,而后借此机会攀附上死域归来者?” 冥炎大师一时间皱起了眉头,心想酬金是我掏的,我还没说什么呢,你着什么急? 虽然事后总是要杀了他们的,但是你说的话这么难听,现在就把关系搞的这么僵,到时候做起事来出了岔子又该怎么办? 池一七人听了王洪的话语,顿时怒极,想要出言斥骂,却被池一阻拦。 被池一制止后,愤懑至极的六人不再动弹,只是立在原地,十二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王洪,似是要用眼神戳死他。 拦住了身后六人,池一向前踏出一步,看着王洪说道:“王家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洪先是一愣,而后嗤笑道:“怎么着?还想对我出手不成? 我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你们这些卑贱泥腿子,就算是爬起来了又该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要靠我们施舍过日子?” 池一眉角抽了几下,不再理会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冥炎大师,说道:“大师,王家主这样的态度,我们很难办事啊!” 冥炎大师颇有些不耐,长舒一口气后,沉声说道:“王家主,我们现在是需要池道友和他的兄弟们的帮助,还请态度放好一点。” 王洪见此,草草的拱了拱手,颇为随意的说道:“既然冥炎大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道个歉了,还请池一你们不要放在心里。” 池一也没想过王洪的态度会有多好,见他表态后,池一便不再理会他,转而对着冥炎大师说道:“既然这样,那等我们先回去取了东西后,再去大师府上叨扰,如何?” 冥炎大师点了点头,而后又提议道:“池道友不若先让一两个兄弟跟着我们一块儿回去,也好提前安排一下吃住的地方,你看如何?” 池一虽然知晓冥炎大师这是担心作自己等人泄密,因此想要在手里攥着一个人质,让自己等人有所顾虑,但这说话的方式就是不同于跟王家主不一样,让人讨厌不起来。 池一也知道这是冥炎大师该有的顾虑,因此回头看了看,指着两个人说道:“老五老六,你们两个跟着大师走一趟,提前帮着收拾一下吃住的地方,等我们过去,怎么样?” 说罢,身后六人中便走出来两个人,抱拳道:“明白,大哥放心,我们一定收拾的好好的!” 池一点了点头,对着冥炎大师说道:“那就这两个人吧。” 冥炎大师抚掌而笑,道:“池道友果然雷厉风行,还请放心,我一定不会怠慢诸位的。” 池一点了点头,拱手道:“那就叨扰大师了!” “举手之劳,互惠互利而已!” 冥炎大师哈哈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先行离去了,你们可要抓紧时间啊!” “自当如此。” 池一应允着,侧过身子恭送冥炎大师二人带着老五老六离去。 王洪在经过池一等人时,特意停留了一下,嫌恶的打量几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刘副将原以为此间事已了,正准备就此离去,抓紧时间汇报消息,却听见隔壁包厢里又传出池一他们的声音。 略一犹豫,他准备再听一下池一他们有什么看法和应对方法。 “大哥,那王洪欺人太甚啊!” 冥炎大师四人前脚刚走,池一身后一人便忍不住出声抱怨,其余三人纷纷应和,显然都十分不爽。 池一没有说话,压手示意众人放低声音后,对着一人说道:“老七,你出去看看他们走了没。” 过了一会儿,老七去而复返,回道:“走了,径直出了酒馆,没再回头。” 池一闻言松了口气,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四人说道:“你们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那王洪想来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指望从他嘴里听出来好话,简直是在做梦。”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吗?” 池一抬了下眼皮,说道:“倘若通门县之外不是死域一片,我们何苦受这等鸟气? 以兄弟们的实力,大可快意恩仇,一刀斩了那狗东西,而后就此离去浪迹天涯,岂不快哉?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能呆在这通门县里,我们实力虽强,但我们毕竟只有七人,王家势大,又有天王管束,你能如何?” 其余人亦是明白这些道理,因此都不再言语,只是犹自愤懑地坐在一旁,满脸不爽。 第一百零九章 应对措施 池一见此笑了笑,说道:“现在不是生闷气的时候,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考虑。” 老七疑惑地问道:“考虑什么?不是回去收拾东西吗?” 池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要考虑在事成后如何在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保全自身的性命。” “考虑这个干什么?我们不是和冥炎大师合作的吗?” “对啊,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不应该是如何对付死域归来者吗?” 池一摇了摇头,说道:“死域归来者虽然强,但是我想只要我们兄弟七人齐心协力,还是能够对付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冥炎大师他们会不会过河拆桥! 若是真的要过河拆桥了,我们又该怎么应对。” 老七不解的问道:“他们又何必过河拆桥呢?” “死域归来者是天王所看重的,若是他们突然死了,天王必然会震怒,冥炎大师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在担心我们泄露消息。” 老二很是不解:“我们怎么会呢?若是泄露出去,第一个遭殃的不就是我们兄弟七个吗?” 池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和他们一开始就不是一条战线的人,他们为了保密,绝对会杜绝一切可能泄密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你们看看王洪今天的样子,那像是将我们当作盟友的表现吗? 我们虽然实力不弱,但从地位上来说,和他们天然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说彼此间是不存在平等的理解和交流的。” 此言一出,四人皆沉默起来,面色严肃的思考起来。 池一视线一扫,见老二脸上闪过一抹犹疑之色,却没有说话,他出言问道:“老二,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老二迟疑了一下,回道:“想法没有,问题倒是有一个。” “什么问题,问吧。” 老二想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大哥你先前明显是不想接这个活计的,为什么一转眼就改了口风,直接应了下来呢?” 池一摇了摇头,无奈道:“冥炎大师已经把脸露了出来,明显是没了耐性,到了生气的边缘,我若是继续推诿,想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听了池一的解释,老二面色一变,愤慨道:“接了没有好结果,不接也没有好结果,他们欺人太甚了吧!” 池一安慰道:“其实只要我们在不明着撕破脸皮,活着回道县城里后,我们就是安全的了。” “当时死和稍后死,有什么区别吗?” 池一不赞同的摇了摇手,说道:“还是不一样的,若是我们一开始没有接下这个任务,冥炎大师他们完全可以毫无忌惮的对我们下杀手。 就算我们散布他们要杀死域归来者的消息也于事无补,因为死域归来者还没有死,世人之会认为我们是在胡说八道。 若是我们在杀了死域归来者后安然逃脱,活着回到了县城里,冥炎大师他们反而会投鼠忌器,不敢对我们动手。 因为死域归来者的死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若是逼得急了,我们鱼死网破,将消息传扬出去,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说我们要再杀了死域归来者后活着回来,你们明白吗?” 四人闻言一脸恍然,纷纷醒悟过来,老二苦着脸说道:“你们这些人的心思怎么这么复杂啊!这也太脏了吧!” 池一微微一笑,说道:“提升修为虽然重要,但是头脑也不能落下,不然将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老七笑嘻嘻的说道:“老大你既然看的这么透彻了,想来应该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了吧!” 池一嫌弃的看了眼他。说道:“你们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吗?” 老七笑嘻嘻的说道:“大哥你的脑子好使就行了,有你在,我们也不用费心了嘛!” 其余三人亦是乐呵呵的开着玩笑,气氛十分融洽。 “行了!” 池一连连挥手,很是无语的打断众人的调侃,说道:“现在说说我的看法吧。” 见池一开始说正事,四人静了下来,不再喧闹。 池一按着眉梢,沉声道:“首先,冥炎大师和王家那里,肯定是也会带有人手的。 不过考虑到死域归来者的实力,一般的修士带过去也是徒增伤亡,没什么用,所以这两家能带出来的强者也就那么一两个。 实力应该与我们不相上下,就算强,也强不到哪去,除非他们家还有林琛、齐冬这些水准的修士,不过咱也没听说过他们家有什么厉害人物。” 老二点头附和道:“不错,王家不过是占着天灾降临前家财丰厚的便宜,加之林家常家扶持,以及与冥炎大师关系好的缘故,才能坐稳这商盟三主之一的地位。 这王家也就根基深厚了些,高端拔尖战力基本没有。” 池一赞同的说道:“不错,的确如此,所以说我们彼此间的实力是差不了多少的。 可以想象的是,王洪他们定然是要让我们打头和死域归来者拼杀,毕竟我们接的任务就是这个。 问题的关键在于,和死域归来者争斗后,我们整体的实力还剩几分。 若是元气大伤,我们定然难逃一死,若是不尽全力,便不会是那两个死域归来者的对手。” 听了这番话,四人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们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池一脸上浮现出些许笑容:“很简单,王洪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所以明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演戏。” “演戏?” 老七复述了一边,有些不理解,问道:“什么意思?” 池一微微一笑,解释道:“意思就是,我们佯装用尽全力却难以击败死域归来者,装作伤势惨重的模样让他们放松警惕,并激怒死域归来者,逼王洪他们出手,协力击败死域归来者。 到时候我们直接跳出战团,摆脱他们的纠缠,直接回到县城里,让他们无从下手。 等死域归来者身亡的消息传遍通门县城后,我们再出来,跟冥炎大师他们挑明。 你们看这样如何?” 四人愣了一会儿,这才醒悟过来,纷纷称赞道:“老大神机妙算,我等真是拍马不能及啊!” 第一百一十章 见孙崇安 池一谦逊的笑了笑,招手道:“行了,走吧,收拾收拾东西。” 在池一的带领下,一干人等纷纷离去,包厢也恢复了安静。 隔壁的刘副将想了一会儿,虽说自己尚不知晓孙老将军和死域归来者之间的关系处的如何,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什么交易,但是这毕竟事关死域归来者,于是他决定趁早回去禀报孙老将军。 又稍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人存在后,刘副将径直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的那间包厢。 “怎么说,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刚一走进去,那探子便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刘副将摇了摇头,说道:“回去再说。” 探子没敢深究,试探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走吧!” 刘副将说着,顺手抄起桌上的半坛子酒,转身离去,探子紧跟其后,走出包厢。 …… “启禀将军,刘副将求见。” 孙府中,孙崇安正在潜心修行,忽听得下人传报。 “这时候了,还有什么要紧事情?” 看了看昏黄的天色,孙崇安心中很是疑惑,是以回应道:“那让他去前厅稍等吧,我这就过去。” “是,我这就去安排。” 下人恭声回应着,转身离去。 “真是的,让他去利兴坊见王成,一整天的时间,连个信儿都没有,这都什么时候了,才想着回应。” 孙崇安嘟囔着,收拾好仪容,推门走出,去往前厅。 刚踏进前厅,孙崇安就瞧见刘副将坐在那儿悠哉游哉的喝酒。 瞅着那一脸的悠闲模样,孙崇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的指着刘副将大声呵斥道:“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说实话,今天是不是又跑到酒馆里喝酒去了?” 刘副将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缓过来后,他毫不慌张的放下酒坛子,讪笑道:“老将军神机妙算,这都被您给发现了!” 坐到位置上后,孙崇安冷着一张脸,对他的恭维不为所动,冷笑道:“诺大的通门县城里,除了酒馆,你还能往去哪?” 刘副将只是尬笑,并不言语。 孙崇安心中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是个死性不改的人,因此只是照例喝骂几句。 见刘副将死皮赖脸的模样,孙崇安微微皱眉,决定将之无视,微眯着眼问道:“说说吧,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居然能让你火急火燎的跑来找我。” 说到正事儿,刘副将收起脸上的轻浮,正色道:“我今天在酒馆里偷听到了王洪跟冥炎大师之间的谈话了!” “王洪跟冥炎大师?他们怎么会去酒馆那种地方?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好事?” 孙崇安眉头一皱,记起来今天似乎只剩下王家没有跟步流川接触过,是以意识到些许问题,当即说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样的话题,细细说来!” “他们两个在酒馆那里招募了一群实力似乎很强的修士,准备杀掉死域归来者。” 孙崇安闻言顿时一惊,自己等人刚和死域归来者搭上关系,正准备着去探索遗迹,王洪他们却想着掀桌子,这岂能容忍? 孙崇安当即拍案而起,惊怒道:“什么?他们要杀了死域归来者?他们想要什么?他王洪是想造反吗?居然敢对天王看重的人有想法?” 刘副将起身安抚孙崇安,而后解释道:“他们之所以这么大胆,是为了得到死域归来者手中的重宝!” “重宝?什么重宝?” 孙崇安有些茫然,心想王洪他们也没有接触到步流川啊,那那所谓重宝的消息是从哪里得知的? 刘副将解释道:“这只是王洪的猜测,由于今天没有参与到与步流川的进行的交易,他心中颇为嫉恨,认为步流川身上有价值连城的宝物,所以准备拉拢人手,等步流川出现在县城外后,伺机杀人夺宝。”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孙崇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刘副将忽然想卡里自己还不知道今天的交易进行的怎么样,是以好奇的问道:“对了,你们今天跟步流川谈的怎么样?那步流川有没有什么大的价值? 若是有的话,我们可以出手相助,趁机结下善缘了!顺便恶心一下王家的人。” 何止是有价值啊,简直就是离不开他了! 孙崇安心中很是无语的吐槽着,开口说道:“今天的谈的交易很重要,事关一处众神遗留下的遗迹,里面可能存有神异的传承与宝物,此等盛事,不容错过!” “神明遗迹?” 刘副将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惊叹出声。 接着他又意识到一些问题,说道:“所以说,除了我们军部外,还有会有别的势力参与?” 孙崇安点头道:“不错,除我们外,还有晓明大师、兴义帮、常家、林家和李石景!” “这么多啊!” 刘副将喃喃自语着。 “不错,按照步流川的说法,那些遗迹里可能存在危机与风险,因此准备一家拉上两个人,人多势众,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 孙崇安解释完,出言问道:“你说说你打探到的消息,他们有什么计划?” 听到这个问题后,刘副将面色有些奇怪,说道:“我觉得王洪他们有意误导他们雇佣到的修士。” 孙崇安眉头一挑,好奇的问道:“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捋了捋思路,刘副将说道:“按照我的理解,王洪他们是知道步流川已经跟我们这么多方势力牵扯到了一起,所以说他们自然是知道将来出发后我们一行人是有很多修士扎堆的。 但是在面对他们雇佣的人手的时候,他们却只字不提,以至于那些人直到现在,还以为他们要对付的人只有步流川一个,完全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这让我有些想不明白。” 孙崇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王洪是知道我们将会遭遇危险的,所以他们是准备隐蔽的跟在我们后面,直到我们成功消除危险,然后趁我们力有不逮,心神松懈的时候再一股脑地跳出来,摘取我们的胜利果实!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将事情告知雇佣来的人,或许是担心他们心中胆怯,打退堂鼓,从而耽搁计划?”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赵明 孙崇安有些摸不准,也不想深究,大手一挥,说道:“行了,还有没有别的发现?有的话一并说了吧。” “还有就是,王洪和冥炎大师雇佣来的人认为王洪他们可能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所以准备在将来出手的时候佯装不敌,逼迫王洪他们出手,在格杀步流川后再趁机离去,以此来保全己身。” 孙崇安颇有些遗憾的说道:“想法倒是不错,可惜的是信息不对称,加上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听他们的计划,他们注定是难逃一劫了啊!” 刘副将哈哈一笑,而后说道:“想来他们正派有人手盯梢我们,准备在后面偷摸尾随,我们现在要不要做些什么?” 孙崇安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此一举,大可让他们跟着,我们只需要保持警惕就行了。” 刘副将点了点头,而后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应该就在明日,到时候等晓明大师通知就行了。” 刘副将诧异的问道:“明天就走?这么急的吗?” 孙崇安无奈的说道:“毕竟是为了避开天王的注意力,所以说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说的也是!” 刘副将恍然大悟,而后问道:“到时候我们军部会派出去几个人?” 孙崇安比出来两个手指的,说道:“两个!” “才两个?会不会有些少了?” “各家都是两个人,更何况兵在精而不在多,实力不行,就算是去了也是拖后腿。” “有道理。” 刘副将点了点头,而后好奇的问道:“哪两个人?我和王立鸣吗?” 孙崇安摇了摇头,纠正道:“是我和王立鸣,没有你。” “没有我!?” 刘副将怪叫一声,而后皱着眉头说道:“你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而且那遗迹中还有着未知的危险,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啊!” 孙崇安斜睨了眼他,慢悠悠的说道:“怎么着?想跟我比划比划?” 刘副将一缩脖子,讪笑道:“不敢,不敢。” 外人不知道,他身为副将——孙崇安的助手,自然是知晓他的具体实力的,因此也只敢畏畏缩缩的回应着。 见刘副将这般作态,孙崇安笑着说道:“怎么着?你很想代替我去?” 刘副将点了点头,接着又马上摇了摇头,说道:“哪里敢替你啊,我这不是寻思代替王立鸣过去走一趟嘛!” 孙崇安冷笑一声,斥道:“你还是留下来吧,正好空闲下来,好好去喝酒吧,撑着你喝,喝个够!” 刘副将眼珠子一转,而后笑呵呵的说道:“成,那我听您的,我就在呆家里喝酒咯!” 孙崇安气急,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大门的方向呵斥道:“滚!” “好嘞!” 刘副将二话不说,捞起酒坛子扭头就走,一点都不的拖泥带水,利落极了。 看着刘副将离去的方向,孙崇安有些哭笑不得,很是无奈。 “算了,明天碰面的时候,可要跟他们提醒一下,也好尽早商量出一个对策。” 孙崇安摇了摇头,打定主意后,起身回屋,准备休息。 …… 客栈中。 步流川和王成刚回去没一会儿,便听到有人急切地敲门。 王成起身开门一看,惊讶的发现竟是赵明。 步流川亦是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探头一看,讶异道:“咦?赵兄,你不是还要管理南门税收的吗?怎么现在就赶过来了?” 赵明喘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说道:“今天你们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我心里实在是担心极了,所以要过来瞧一瞧。” 步流川哈哈一笑,说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赵兄放心,我们没有大碍。” 仔细瞧了瞧步流川二人后,赵明叹了口气,心下有些失落。 原本他还想着掩藏这个消息,等天王回来后也好借此发迹,可惜的是这两位死域归来者有自己的想法,直接就将消息捅了出去,闹得县城里人尽皆知。 不过失落归失落,赵明还是笑呵呵的说道:“今日听闻二位闹出来的这般大的动静,心下实在是好奇,不知道二位愿不愿意给我讲述一下今天的见闻?” 王成哈哈一笑,说道:“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赵兄想听,我们自然不会遮掩的。”、 接着,王成便将今日的见闻,除了春沉山遗迹的事情外,剩下的全讲了一边。 讲完后,听得津津有味、沉浸其中的赵明仍有些意犹未尽,颇为赞叹的说道:“真是没想到,二位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结识了三方势力的首脑,死域归来者竟有这般大的影响力,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啊!” 步流川哈哈一笑,说道:“这些都多亏了赵兄弟啊,若不是你,我又如何能与晓明大师牵扯上关系?” 赵明听的疑惑,出言问道:“步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为何要说你们与晓明大师牵扯上关系是因为我?” 见赵明一脸的困惑,步流川也不意外,笑着解释道:“赵兄可还曾记得昨日夜里在伫月楼为我们两人接风洗尘的事情?” “自然是记得,昨夜宴饮酣畅,实在是痛快!” “若不是赵兄为我们接风洗尘,我们又如何能在与晓明大师碰面呢?” 赵明瞪大了眼睛,诧异道:“我记得你们两个并没有跟晓明大师有过交流接触啊?是怎么做到的?” 步流川嘴角微翘,笑着说道:“赵兄可还记得我在饮至酣畅时接口出去了一趟吗?” 赵明想了一会儿,而后失声道:“难道你……” 步流川笑着承认道:“不错,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接口通风,实则是去接触晓明大师了。” 赵明心中五味杂陈,具体心境,难以言说。 接着他又问道:“就算如此,晓明大师怎么会与你交流呢?” “这是秘密,恕不能告知。” 赵明恍然,索性不再追问,只是意兴阑珊的站起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向步流川,说道:“这是我今日抽空为二位淘来的一处宅院,二位若是看得上,自可收下,也算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你看如何?” 步流川一把接过,笑着说道:“赵兄的好意我等自然不会辜负,哪里会不要呢?” 赵明失落的脸色好看了些,对着两人抱拳道:“宅院位置就在钥匙环上栓着的那个木牌上,届时二位自己去吧,我还有事缠身,就先行离去了。” 步流川、王成站起身子,回礼道:“多谢赵兄一腔好意,赵兄请慢走。” 赵明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猜疑 第二天一早,步流川和王成刚吃完饭,就有人来通报,让两人前往西门外与其余人汇合。 步流川和王成将面容略做一番遮掩,以免被好事者认出来,而后便跟着来人去往集结点。 穿人潮,走西街,出城门,行至一处无人烟的地方。 带路的人说道:“大师他们就在前面不远,我就不去了。” 说罢,那人转身离去,只留下步流川二人。 步流川四处瞧了瞧,没有发现什么有人跟踪的迹象,便领着王成迈步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步流川就瞧见前面聚集着一群人,正在商讨些什么,有人瞧见自己两人后,便招呼着众人一齐迎了过来。 步流川粗略地看了一眼,发现有十一名修士,加上自己两人,此行共有十三名修士,可以说整个通门县的高端战力都在这里了。 这十一人中有大半都是在昨天看见的,比如林家的林琛、林铮,军部的孙崇安孙老将军、王立鸣,兴义帮的齐冬,囚心阁的苟晓明、柳河,以及给自己指路的李石景。 其余人都是生面孔,应该各自属于常家和兴义帮。 让步流川感到意外的是,囚心阁来的第二人竟然是柳河,原本他还以为来的人会是何统领,谁知来的竟然是他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徒弟。 苟晓明是知晓此行的重要性的,这般情况下他仍带着柳河,这说明柳河的实力至少也是跟何统领不相上下的,这倒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步流川心里琢磨着,快步走上前去,对着众人抱拳道:“鄙人步流川,这位是王成,我们来迟了,还请见谅。” 众人连连摆手道:“没事儿,时间刚刚好,我们也是刚到没一会儿。” 众人寒暄一阵后,步流川看了看人群中的那几个没见过的人,笑着说道:“这几位道友看着眼生,劳烦诸位介绍一下。” 立在齐冬身边,一身打扮潇洒不羁,背负长剑的很有气质的中年人向前一步跨出,拱手朗声道:“在下兴义帮陈明,在此见过步道友。” 步流川客气的回礼后,将视线投向剩下的那两个陌生人,打眼一看,两人的容貌有些相似,仔细一瞧,却是一个俊朗风流,一个容貌普通。 “唔,这两个就是常家人了,想来那个帅气的就是常衫了吧。” 步流川心中这般想着,对着两人拱手道:“这二位是……” 面容俊朗的年轻人热情的拱手道:“在下常春,这位是我的兄长常衫。” “呃……” 步流川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久仰久仰。” 见步流川跟众人混了个脸熟后,孙崇安拍了拍手,说道:“在出发之前,我有一个消息要说一下。”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道:“孙老将军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们不着急。” 孙崇安先是隐晦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后,示意众人聚拢起来,低声说道:“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们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大声喧哗!” 众人心领神会的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应了下来。 孙崇安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我昨天的到一个消息,今日会有人在背后跟踪我们,伺机对我等下手,杀人夺宝!” 众人心下一惊,连忙出言问道:“将军是从哪里得知的情报,是否属实?” “刘副将打探到的,诸位觉得是否可信?” 李石景蹙眉说道:“刘副将虽然为人轻浮,不过做事还是值得信赖的,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开玩笑的。” 众人对李石景的话语颇为赞同,纷纷应和。 苟晓明沉声问询:“所以说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孙崇安盯着场上的诸位,一字一句的说道:“王洪、冥炎大师!” “王洪?” “冥炎大师?” 众人惊呼出声,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见众人皆一脸的惊疑与不可思议,孙崇安继续说道:“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知晓我们会有大动作,所以昨晚上连夜招募了一批好手,准备给我们来有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谁走漏了消息,他们如何会知道我们之间商讨的事情?” 噌的一声,林琛拔出长剑,冷眼看着场上诸位。 齐冬斜睨着眼,看着林铮、常春四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家都知道冥炎大师与王家交好,而王洪又是你们商盟之人,天知道你们私底下到底有什么猫腻,要我说啊,还是不要在这里装模做样了。” 林铮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正准备冲着齐冬破口大骂,蓦然发现其余人都在以狐疑的视线打量着自己四人,这让他心底一惊。 当即说道:“诸位,齐冬纯属血口喷人,大家都知道我林家与王家关系向来不好,如何会做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齐冬冷笑道:“我们又不是你商盟的人,天知道你们三家之间的摩擦是不是故意做样子,以此来麻痹迷惑我们。” 林铮顿时气的几欲吐血,懒得管真相到底如何了,直接指着常家两兄弟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林家与王家的关系绝对是没有缓和的余地,若真是我们商盟的人泄露的,那也只能是他们常家了!” 常春闻言顿时紧张极了,顾不上声讨林铮,连忙摆手道:“莫要乱泼脏水,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 啊不,这事儿肯定不是我们常家干的!又没有好处,我们为什么要干这事儿啊!” “……” 看着压低嗓音互相甩锅、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一旁揣着手看戏的柳河侧过脑袋,轻声说道:“师父,我刚听到他们说卖消息,你说会不会是情报贩子李石景干的啊?” 在一旁一直沉思的李石景耳朵一动,颇感无语的瞅了眼柳河,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收回视线,继续思考自己的问题。 乐呵呵看戏的苟晓明闻言一愣,抬手拍了下柳河的脑袋,轻叱道:“瞎说什么呢,咱们看戏就行了,别往里面瞎牵扯!” 柳河摸了摸脑袋,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池一,高手? 眼瞅着就要上演窝里斗了,孙崇安连忙出言制止了众人的争吵猜疑,轻叱道:“行了,别吵吵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可就先捅起刀子来了。”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顿时被噎的说不出来话,苟晓明出言问道:“所以说并不是我们中的人泄露出去的?” 孙崇安轻笑一声,说道:“是的,跟在场的诸位没有关系。” 话刚一出口,刚才吵的不可开交的常、林、兴义帮众人一时间哑然无语,恨恨的互相看了几眼,将脑袋转向一边,不再说话。 孙崇安虽然向来稳重,对于彼此间的争斗也不甚在意,但此时也乐得看见商盟和兴义帮的人出糗,呵呵一笑,对着众人说道:“王洪虽然没有参与到我们之间的谋划,但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我们会有大动作。 至于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去向,不过是因为他们猜测到了我们的行动,并安插人手监控了我们。” 苟晓明皱了皱眉头,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做?” 齐冬嚷嚷道:“那还用说?直接把他们揪出来干掉不就完了!” 说着,齐冬就作势转身,想要将潜伏在众人身后的王洪等人揪出来。 一旁的李石景连忙拦住他,劝解道:“你现在就是将他们揪出来也无济于事,难道就因为他们跟在我们身后就要杀了他们? 若是这样做了,你觉得天王会轻饶了我们吗?” 这话一出口,齐冬顿时停了下来,认为李石景说的很有道理,倘若是王洪他们先出手,自己等人就是将之就地格杀,天王也不会有意见的,因为自己等人是正当防卫。 反之,自己等人二话不说,仅仅是因为王洪等人跟在后面,什么都还没做,就以怀疑对方要杀自己为由大打出手,到时候在天王那里站不住脚的。 这般想着,齐冬气恼地说道:“那怎么办?” “等,我们时刻保持警惕,等他们出手的时候,以有心算无心,趁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他们的存在的机会打一个措手不及。”孙崇安沉声道。 常春捏了捏鼻子,无语的说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此行定有诸多危险,我们哪能时时刻刻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 众人对常春的话语很是赞同。 李石景见此呵呵一笑,宽慰道:“诸位不必心忧,其实我已然知晓他们所在的位置了。”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诧异道:“李石景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李石景哈哈一笑,指着自己的耳朵说道:“我的耳朵比较灵敏,所以说能够听到远处的一些动静。 早在我们来的时候,我就在无意间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原本我以为是一些路过的修士,所以便没再关注。 不过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刚才听了一下,发现他们还在那里,所以我就意识到他们有问题。 经过孙将军刚才那么一说,我就联想到了他们。” 这话一说出口,众人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惊奇地问道:“他们离这里有多远?” 李石景沉吟片刻,略显保守的说道:“大约有一里地左右吧。” “一里地!?” “这什么耳朵?” 惊叹声中,孙崇安饱含深意的看了眼李石景,心想或许这就是他将情报贩子这职业做的风生水起的缘故。 孙崇安心中想着,口中问道:“既然这样,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李石景侧着耳朵感受了一会儿,说道:“听呼吸声,应该是有十四个左右,只多不少。” 一直没有说话的常衫开口道:“一些土鸡瓦狗罢了,在场的都还不是弱者,他们就算人数多,那也不值一提。” 常衫不仅面容普通,连声音都是憨憨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高手应有的样子,但他的话语却是十分自信。 见众人皆十分赞同他的话,孙崇安眉头微皱,侧身询问李石景:“池一这个人,你了解吗?” 李石景眼睛突的睁大,诧异的看着孙崇安,虽然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他还是问道:“怎么了?问他干什么?” 孙崇安见他这般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说道:“王洪雇佣来的七个人里,其中一人便是池一。” 话音刚落,便见李石景面露难色,这让他有些疑惑,是以追问道:“李道友为何这般脸色?那七人虽然有些实力,但也不过是跟各坊市的管事实力差不多,何须如此惊惶?” 李石景摇了摇头,叹气道:“其余六人尚且一般,但是这位池一就不一般了,明面上实力虽然只与管事持平,但是真实实力却不可小觑。” 众人对此皆是不以为意,毕竟在场的诸位哪一个不比坊市管理者实力强? 见众人皆是不以为意,李石景叹了口气,爆出一个劲爆的消息:“此前我曾亲耳所闻,他孤身一人乘夜色深入血兰池中,摘取池中血莲一朵,而后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血兰池是一处类似于赤桑林的地界,在天灾降临前是一个临近湖水的小镇,天灾降临后没有人走脱,再加上食物匮乏、妖兽霍乱,以至于镇民死绝,尸横遍野,满地血污,冤魂萦绕,经久不散。 久而久之,竟是化成一方生人勿近的绝域,内有恶灵妖兽出没,很是凶险。 与赤桑林相同的是,血兰池内也在人血的浇灌下孕育出一种圣药,名为血兰,可增进修为,养体疗伤,十分珍贵。 只是血兰池中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十分危险,即便是林琛、常衫、王立鸣等在通门县中赫赫有名的强者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走到深处,摘取一株血兰后安然走出。 如今听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竟然做到了这件事情,这由不得他们不惊讶。 虽然他们很想辩驳李石景,认为他是在诓骗诸位,但是又觉得李石景完全没有必要拿这个来跟大家寻开心。 一想到这个名为池一的神秘强者就是自己等人稍后就要面对的敌手,众人心中既是期盼,又是惊悸。 他们期盼着与强者交手,又担心自己等人不是对手,以至于命丧春沉山。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发 见众人皆有些犹疑,步流川拍了拍手,说道:“诸位莫要惊慌,那位池一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更何况还有我们两个在这里,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话虽然听起来很狂,但是场上众人谁也不觉得步流川狂傲自负,反而颇为认同他的话语。 毕竟是天王重视的死域归来者,实力定然是不可小觑的! 人们这般想着,纷纷恭维道:“步道友所言极是,有二位在此压阵,想必我等自可高枕无忧!” 步流川谦逊的笑了笑,转而说道:“晓明大师,昨日我们已经商讨好了,今日就由你来带路吧!” 苟晓明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而后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请随我来吧!” 说罢,苟晓明领着柳河转身离去。 听这话的意思,晓明大师竟然从步流川那里得到了遗迹的具体位置,这种隐秘的事情都能提前告知,想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很是亲近,也不知道今后还会有什么令人眼热的好处。 众人这般想着,心中不由艳羡起苟晓明来。 不过艳羡归艳羡,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抓住眼前的这波好处。 不一会儿,一行十三人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紧接着便有另一群人赶到这里,若有所思的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 这一行人赫然便是王洪、冥炎大师和池一他们,足有十六人之多,而非李石景所猜测的十四人。 池一面色阴沉的看了看远处,来到冥炎大师身旁,出言问道:“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么多人?你不是说只有死域归来者吗?” 冥炎大师摊了摊手,无辜地回道:“我何时说过他们只有死域归来者两个人了?” 池一嘴角一抽,一时间该说什么好。 他虽然自信不惧林琛、齐冬之流,但是那队伍中毕竟是有着两个死域归来者的,能被天王重视的存在,想必实力是极为可怕的。 倘若此行对付的只是两个死域归来者的话,小心应对全力以赴尚可功成,但是此事又多出来十一个人,为此行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这让他有些摸不准,脸上不仅露出了犹疑之色。 这时,一旁的王洪突然冷嘲热讽道:“怎么了?看见人多就被吓到了?难道你们就是之会欺软怕硬的废物吗?” 池一顿时怒极,你虽然是王家之主,但是一身实力不及我半分,如此屡次三番的侮辱我,真当我是泥捏的? 虽然很想暴打一顿泄愤,但是考虑到可能引发的后果,他只好按捺下心中的愤怒,冷声道:“既然王家主这般强势,那一会儿死域归来者就交给你了,如何?” 王洪闻言脸色涨得通红,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哪里敢跟死域归来者交手,当即恼羞成怒的驳斥道:“若是如此,那我还雇佣你们这些贱人做什么?” 池一好整以暇的收拾起衣襟,口中毫不在乎地说道:“请王家主搞清楚再说话,佣金是冥炎大师掏的,而不是你,所以说我们兄弟七个有用与否,与你无关!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王洪顿时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的看向冥炎大师,示意他赶紧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冥炎大师对王洪感到十分无语,心想现在咱们还要指望这人给自己卖命,你却在这儿咋咋呼呼的秀起优越感来。 以前他还觉得王洪此人虽然狂傲自负了些,但考虑到是商盟王家之主,再加上为人大方,不拘小节,因此与之交往起来尚且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经过昨、今两日的见闻,这让他醒悟过来,原来王洪不是自负狂傲,而是单纯的憨痴! 这让他难以忍受。 考虑到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能再拖延,只好上前劝解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追上去吧,若是晚了,就来不及了,到时候错过了这个机会,后悔都来不及!” 这个和稀泥的回答让王洪很有些不满,心中不由有些恼恨冥炎大师不照顾自己的感受。 一旁的池一冷眼瞧着冥炎大师,说道:“大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跟我们说实话,此行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陪同在死域归来者左右?” 池一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好奇不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想来谨慎的他担心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了,以至于引起三方势力的注意,从而借着死域归来者的事情来给自己下套。 冥炎大师倒是不知道池一心中所想,只当是池一心中好奇,考虑到池一七人事后难逃一死,也不会走漏消息,便佯装无奈的摊手说道:“昨日死域归来者步流川与各方势力做交易,疑似事关一桩天大的机缘。 但是他们独独没有带上我们,我们心中不忿之余,也有了跟在后面捡漏、杀人夺宝的想法,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行动。 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此行似乎十分危险,所以说才会有这么多人。” 池一闻言松了口气,接着又陷入了沉思:“天大的机缘?连死域归来者都颇为重视,想来是极其稀罕的,倒是不能错过!” 沉吟片刻后,池一打定主意,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事不宜迟,快跟上去吧!” 冥炎大师闻言眼前一亮,心说你既然心动了,那就不怕你不卖力了。 这般想着,冥炎大师开口说道:“好,池道友果然爽快,我们这就跟上去,事成之后定然不会忘了你们兄弟七个的好处!” 池一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喜意,亢奋的抱拳道:“那我就先行谢过了!” 一直吃瘪的王洪瞧见池一这副谄媚的模样,顿时精神起来,正欲再度出言嘲讽,却直接被池一打断。 之间池一面色一冷,说道:“既然我们决定携手共进了,还请冥炎大师让王家主闭嘴,不然也太扰人清静了!” 冥炎大师闻言,胖胖的脸上露出些许气恼的神情,见王洪又要发作,当即拉过王洪,冲着池一说道:“我这就去叮嘱一番,池道友稍等。” 说罢,冥炎大师径直将王洪拉到远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抵达 “你干嘛这么听池一的话?我们俩到底谁跟你关系好些?” 拉到一旁刚站稳,冥炎大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洪便劈头盖脸一顿问,看上去委屈极了。 冥炎大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你这里两天是魔怔了吗?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动不动就逮着池一嘲讽?” 王洪闻言傻了眼,说道:“你说我尖酸刻薄?我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吗?你今儿个怎么了?” 冥炎大师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一下,发现王洪此前的确是这副模样,只是以前被王洪这么说的都是三方势力中的首领,他还以为这是因为他们彼此间生有嫌隙,所以才这么无时不刻的嘲讽。 现在想来,似乎压根就是王洪自己的毛病吧! 心中恍然大悟的冥炎大师自然不会挑明,难得有这么个憨痴给自己提供炼丹所需药材,哪里能轻易失去。 心里打着小九九的冥炎大师笑呵呵岔开这个话题,转而劝解道:“没事,等我们把机缘挣到手里,到时候那劳什子池一我亲自绑到你们王家,是圆是扁由你拿捏,怎么样?” 王洪撇了撇嘴,说道:“行吧,我就大人大量,姑且容忍他几天吧。” 冥炎大师哈哈一笑,满意的拍了拍王洪的肩膀,拉着他来到池一面前,说道:“池道友放心,王家主绝不会再多说一句闲话扰你心神!” 池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已经耽搁这么长的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说罢,池一率先离去。 王洪咬牙切齿的盯着池一,在冥炎大师的拉扯下跟了上去。 …… 春沉山,得名于山中草木一年四季都是病恹恹的,没有一丝健康的苍翠之色,如同秋冬一般,尽是萧瑟肃杀之景,似乎春日的生机都在此地沉默一般。 这是王成在赶路的时候闲来无事,便对步流川讲解了春沉山的由来。 按他所说,这山一年四季都是枯黄色的,十分奇异。 步流川赶到山脚下后,更是惊异的发现此地的草木隐约间被一条虚线分化成两部分截然不同的景象。 明明就是同一种植物,在这道线的两侧却是两种生长状态,一侧苍翠挺拔,生机勃发,另一侧则是枯黄萧索,冷瑟肃杀。 “这是怎么回事?” 步流川惊奇的问道。 王成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先前走山时偶尔路过了那么几次,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春沉山也是因为这种景象而名声在外,每年都引得不少人从外地赶来前来观仰,那游客的数量可以说是络绎不绝,所以此地以往十分热闹。不过慢慢的,随着远近的人们都看够了,就没什么人来了。” 没有从王成这里得到答案,好奇的步流川来到孙崇安身边,出言问道:“孙将军,你是否知晓这春沉山为什么会有这种神奇的景象?” 孙崇安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并不清楚。 不过我小的时候曾有游方道士路过此地,在勘探观摩了半个月后,断言道此山地下生有地火,所以才会有这般景象。 不过具体如何谁也不知道,慢慢的,也就把这个说法当成真的了。” 孙崇安是在场人群中年纪最大的人,他说的小时候,估计在场其余人都还没生出来,如此说来,那可真是够久的了。 步流川想了一下,出言问道:“那天王在看到这座山的时候有什么表现?有没有赶到惊讶和好奇?” 孙孙崇安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天王很平静,并没有会感到惊讶。” “唔,一个初来乍到的正常人,多少都会赶到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吧!”步流川皱眉自语道。 一旁的常春听到步流川嘀咕的话语,笑着说道:“步道友莫不是忘了?天王可是神使,何等神异景象没有见识过?这不过是一座小小的春沉山罢了,天王哪里会因为这事儿大惊小怪?” 步流川佯装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应和道:“道友所言极是,倒是我忘了这么一回事儿。” 嘴上这么说着,步流川心里却有了自己的主意。 他是知道天王并不是什么劳什子神使的,而是一个有些古怪的、令人看不透的修行者,在看到春沉山这般神异的景象后竟然能够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波澜,这说明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位天王就是通门县本地或附近的人! 因为只有见这春沉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随意的人才会如此淡然。 心中思虑着天王可能的身份,步流川面不改色的跟着一行人的步伐走进春沉山深处。 春沉山山势起伏不定,谷地峻峰皆有,倘若抛去这枯黄的景色及没有生机的景色,可以说是一处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不错,这春沉山里竟没有一只妖兽,也没有蛇鼠虫蚁,更没有灵植宝药,可以说是一座死山。 按照众人的说法,天灾降临后便在没有寻宝的修士涉足这春沉山了。 同时还感叹,若不是步流川带领,任谁也没有料到这死寂的春沉山中竟是有着众神遗留下的遗迹。 听着众人的喟叹,步流川心中颇为无语,天知道伫月楼的人怎么会探索到这样的地方,还真的给找到了这么大的发现。 不过他也不能就此将伫月楼朱玉重的事情说出来,只好默不作声,笑呵呵的将众人的恭维赞叹全盘接受。 在山林中走了一段距离后,一行人在一处凹陷的山谷中应下行进的步伐。 步流川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眼见其余人都将充满求知欲的视线移向了自己,步流川当即装作镇定淡然的样子,笑着出言说道:“都到地方了,你们看看,猜猜我说的遗迹在哪里?” 众人四下散去,到处勘察,甚至还有人挖了挖地上的泥土,都没有什么发现,只好无奈的看向卖关子的步流川,希望他不要浪费时间。 步流川淡然自若的轻咳一声,冲着苟晓明神秘的说道:“晓明大师啊,你身为炼丹大师,五感十分敏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洞 苟晓明自然知晓步流川的意思,只好装模做样的四处看了看,而后又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带着众人来到一处角落里,指着里面说道:“应该是在那里吧。” 步流川点了点头,称赞道:“不错,就在那里,那里是一处山洞。” 众人闻言纷纷向里看去,除去纷杂的枯草,果然看见一处幽暗深邃的洞穴,仿佛能够吞噬光亮一般,难以看清洞穴中的具体情况。 众人对此感到十分惊异,显然是不曾料到苟晓明身为炼丹大师,不仅练得一手好丹药,连五感精神都是如此的敏锐,倘若苟晓明凭此特长在山林死域中行走,想必探寻天才地宝与众神遗迹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如此一想,实在是让众人艳羡的很。 虽然心中疑惑为什么诸神遗留下的遗迹会在山洞中,但当此之时,遗迹要紧,这些奇奇怪怪的小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心中思绪各异的众人没有说话,虽然心中十分激动,但还是没有谁率先冲进去。 他们按捺住迫不及待地身躯,将视线移向步流川,期冀着他的应允,带领他们进入山洞,去探寻那众神的遗迹。 感受着他们那炽热的眼神,步流川自然是知晓他们心中所想,因此也不再拖延,当即挥手道:“走吧,让我们去见识一下众神留下的遗迹中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说罢,步流川率先走进山洞,其余人立即兴奋异常的跟在步流川身后,鱼贯而入,纷纷走进山洞深处,消失在幽邃的黑暗中。 “我们才刚进来啊,怎么会这么黑啊!” 常春抱怨道,有些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步流川回头看了看就在几米外的山洞口,在洞口处,那里还是有着灿烂的阳光的,但也光明也止步于此,之后的便是突兀至极的黑暗,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见此般景象,其余人亦是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对此也感到十分疑惑。 虽然疑惑,但他们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连一处山洞都有这种神奇的特点,那么这山洞深处定然是有着玄异存在的,如此一来,步流川所说的遗迹更是十分有可能。 他们倒不是怀疑步流川所言的真实性,但毕竟步流川是初来乍到,尽管有天王为其站台,但他们心中还是存有疑虑的。 之所以心存疑虑还要跟着一起来探寻众神遗迹,不过是担心倘若此事是真的,自己不来别人却来了,那这就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损失。 但疑惑之余,他们又不禁对这山洞感到害怕忧虑,担心里面会有着如同着莫名的黑暗一般的难以理解的危险存在。 林铮出言宽慰道:“无妨,毕竟是诸神遗留的遗迹,有这种神奇景象也是可以理解的。” 孙崇安也是建议道:“不错,尽管有些黑暗,但只要我们祭出道火,还是可以起到一个照明的效果的。” 德高望重的孙崇安都发话了,人们便有了计较,不在慌张。 李石景也是补充道:“的确,不过我们也要规划好,一个一个来,保证体内炁的充足,以此来保证实力应对突发状况。” 一旁的苟晓明亦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对着众人笑着说道:“石景兄所言极是,不过诸位也无需担心炁的消耗的,我这里有补炁散,可无偿为大家补充体内心炁。” 众人闻言皆十分惊异,显然不曾料到苟晓明竟然会如此大方,让众人免费使用。 似是知晓众人此时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苟晓明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此行都是为了山洞深处的遗迹,自然是要通力合作,相互扶持的,在遗迹中的机缘下,区区丹药,岂能吝啬?” 虽然苟晓明话说的这么漂亮,但众人还是十分感激的。 毕竟这补炁散只有苟晓明一人拥有,倘若他要向众人索要报酬,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和怨言。 但是苟晓明竟然选择了免费赠送,这让他们颇为感动,心中对这个常年难见一面的孤僻炼丹大师有了更好的印象。 安排妥当后,军部王立鸣率先走出,手中升腾着殷弘的火焰,为大家在黑暗中照亮一方空间。 跟在后面的孙崇安一边赶路,一边看着身侧的洞壁若有所思。 一直跟在身后的步流川无意间注意到孙崇安的神情,他来到孙崇安身侧,出言问道:“孙将军,你是否是发现了什么?” 听到步流川的发问,其余人亦是竖起了耳朵,有意无意的偷听着。 孙崇安沉吟片刻后,指着洞壁说道:“你看这上面斧凿刀削的痕迹,明显是人力所为,只是看情形,似乎是有些年头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竟是有这么一说。 他们纷纷将视线放在身边的洞壁上,果然发现上面明显有着各种年代久远的斧凿刀削的痕迹。 “难道这里的遗迹已经被人发现了吗?”齐冬忍不住出言问道。 步流川缓缓的摇了摇头,转而问道:“孙将军,你能不能看出来这些痕迹大致存在了多长时间?” 孙崇安摇了摇头,说道:“看不出来,不过保守估计,也是有着几十年的时间了。” 众人闻言一惊,道:“这竟是有着几十年的时间,那这山洞开掘的如此幽深,定然是不小的工程量,为何这开山凿石的动静无人知晓?” 孙崇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甚明晰,我们先往里面走一走吧,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此时众人心底皆是有些打鼓,担心自己此行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捞不到手。 听到孙崇安的话语,略一犹豫,决定继续走下去,同时心中期冀着里面的宝藏并未被人掳掠一空。 接着众人又往里走了不知道多久,王立鸣忽然惊呼出声:“大家快看,这是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赶上前去,紧张万分的看向王立鸣手指的方向。 待看清那样模糊的物件后,众人纷纷呆滞无语,心中惊诧莫名。 “那是……?”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惊疑 步流川挤上前去,定睛一看,赫然发现竟然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实尸体! “此地为什么会有尸体存在?” 常春皱眉问道,心中很是不解。 步流川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孙崇安离老远仔细打量几眼后,说道:“尸体看上去十分新鲜,似乎并没有死很长时间。”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心中颇为惊疑。 “尸体新鲜,说明死亡时间就在近几日啊!” “难道是通门县中的修士吗?” 孙崇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确定,具体情况如何,还是要上前仔细观摩一番方才能有定论。” 在场众人虽然都不是善茬,手中或多或少都是沾有鲜血的,对于区区尸体自然是不会害怕的。 此时之所以惊慌不安,不过是因为对位置的恐惧罢了。 要知道他们一路走来可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可是眼前却是有着一个陌生人横尸于此。这由不得他们不慌张。 孙崇安身为军部大佬,早年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因此对于尸体检验颇有经验,此时的他身负众人的厚望,沉着冷静的走上前去,检视尸首。 山洞中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剩下孙崇安翻动尸体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孙崇安停下手中动作,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可曾看出是怎么死的?” “此人修为几何?可曾冲府?” “能否断明此人是何身份?何时亡故?” “……” 孙崇安刚一站起来,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孙崇安困惑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也看不出此人是怎么死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实在是令人不解啊!” “啊?倘若真是如此,那他是怎么死的呢?” “难不成是老死的?” 孙崇安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此人十分年轻,只有将近三十岁。” “那此人修为几何?” 孙崇安更是困惑的摇了摇头,说道:“此人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五炁滋养的痕迹,显然不曾修行。” “什么!他是一个普通人?” 众人惊呼出声,对这个结论感到难以置信。 “这里可是春沉山啊,虽说山中没有妖兽肆虐,但山外可是有着不少妖兽的啊,一个普通人如何能够抵达这里?” “是啊,更何况我们通门县将普通人保护的如此之好,他如何能够安然无恙的抵达这里呢?” 孙崇安捏了捏眉心,十分苦恼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说的我都懂,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个结论。” 众人哑然无语,知晓孙崇安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诓骗自己的理由,便陷入了莫名的寂静中。 显然是在消化这些不可思议的结论。 过了半晌,陈明突然问道:“孙老将军,可曾判断出那人是何身份,何时亡故?” 孙崇安叹了口气,说道:“看他衣着,似乎是一名飞贼,之余何时亡故,我只能说时间不会超过半月。”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皆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步流川看了看同样是一脸困惑的苟晓明,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继续向里面前进吧,也好探寻一下此人的死因。” 步流川虽然也感到困惑不解,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见步流川这样说,众人迟疑了一下,便决定继续向前。 毕竟死的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还不值当让一众通门县修行者中的佼佼者退缩。 林琛取代王立鸣照明后,王立鸣一边服下补炁散,一边跟着众人越过地上的尸首,走向山洞深处。 …… 山洞外。 步流川一行人刚走进山洞没一会儿,池一一行十六人便来到了外面。 冥炎大师打量几眼幽暗深邃的山洞后,扭头问道:“这山洞你们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王洪等人纷纷摇头,道:“春沉山很少来,不曾知晓此处竟还有这么一个山洞。” 池一摸了摸了下巴,沉吟片刻后,看向冥炎大师,问道:“大师,你看我们要不要跟着进去?” 冥炎大师抹了把肥嘟嘟的脸,略一思索,说道:“不用,我们就在外面守着,埋伏好,等他们出来后暴起发难,一举将他们歼灭制服!” 池一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样挺好的,便没有说话,领着自家兄弟七人在山洞外潜藏好,等逮步流川一行人的出现。 王洪、冥炎大师身边的九人有样学样,纷纷将自己埋藏在周遭的环境中,耐心等待。 过了大半天,山洞中还是没有人走出,这让王洪很是有些不耐,是以出言问道:“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冥炎大师倒是耐性颇好,沉吟片刻后,宽慰道:“说不定他们就在出来的路上呢,不要着急,再等一会儿。” 王洪撇了撇嘴,瞧了眼淡然自若盘坐一旁静心修行的池一,便不再说话,继续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王洪终于是耐不住性子,眼珠子一转,出言说道:“大师啊,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冥炎大师瞥了眼他,回道:“怎么了?忍耐不住了?” 王洪摇了摇头,说道:“倒不是我耐不住性子,关键是我心里实在是担心极了。” “担心什么?” “你能确定这山洞进去后便只有这一个出口吗?倘若他们从别处走出,那我们此行不就是竹篮大水一场空了吗?” 冥炎大师闻言瞳孔一缩,显然是被王洪的说法给惊到了。 一旁的池一亦是睁开双眼,对此感到忧虑。 王洪见自己的话语起到了作用,心中暗喜,决定趁热打铁,继续煽动道:“更何况我们也不知道那机缘到底是什么东西,倘若他们就此直接在里面将那些宝贝炼化吞噬了,那你说,我们这一趟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了吗?” 冥炎大师闻言顿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虽然他心中知晓这些话语不过是王洪不想继续干等着而说出来的,但是毕竟还是有道理的,倘若真的想他说的那样,那这一趟岂不是白费功夫? 心中这般想着,他将视线投向池一,问道:“池道友,你怎么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困惑的冥炎大师 池一略一沉吟,也有些担心王洪说的情况真的发生,便开口道:“王家主说的不无道理,我们还是进去为好。” 冥炎大师见两人都这么说,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说道:“既然这样,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进入山洞,经历了诡异黑暗的惊慌后,王洪一行人冷静下来,本着步流川他们已经探过路的想法,众人虽然谨慎,并没有太过紧张。 不过冥炎大师还是使了个心眼,让池一他们一行七人走在前面。 池一虽然知道冥炎大师这是为了让他们充作肉盾,但是自己毕竟是冥炎大师雇佣来的,没什么好说的,便不吭一声的带头领路。 “嚯!” 正走着,老三忽然惊呼一声,将众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 一直保持警惕的冥炎大师立即紧张起来,出言问道。 “那有一具尸体。” 池一循着老三的视线望去,沉声说道。 “死人?是他们的人出了事吗?” 冥炎大师嘟囔着,走到池一身旁,远远的望去。 池一不经意的看了眼身旁的冥炎大师,自顾自的走了过去,仔细翻看一遍后,困惑地说道:“这是一个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普通人?” 冥炎大师见池一不曾遇到什么意外,便放心的走上前去,仔细地翻看起来,发现果然是普通人。 仔细打量几眼后,冥炎大师一头雾水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看上去似乎死得很安详。” 王洪跟过来瞅了几眼,心里有些打鼓的说道:“这看上去有些诡异啊,会不会是这山洞里有什么邪异啊?” 说罢,王洪又觉得这里毕竟是诸神遗迹所在,定然不会有邪异的存在,又沉思了一会儿后,笃定的说道:“不对,我觉得这可能是步流川他们杀的,你看这明显刚死没多久。” 冥炎大师眼前一亮,补充道:“或许是因为步流川他们担心这个人把消息泄露出去,所以痛下杀手?” 池一略一思索,虽然有些困惑这普通人是怎么过来的,但还是觉得这思维似乎没什么破绽,便姑且认同了这个说法。 再度检视一遍后,池一心中怀揣着对此人死亡方式的困惑,再度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路上,池一一行人又在路上遇见了几具尸体,皆与先前那具死尸一样,面容安详,没有伤痕。 “嘶~” 冥炎大师不禁吸了口凉气,心中越发的不解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不过不解归不解,冥炎大师还是坚定不移的向深处行进。 …… 山洞深处,步流川一行人默然无语的行进着。 一路走来,山洞中幽暗寂寥,除了沿途中时不时出现的死尸,再没有别的波澜。 一开始,遇见尸体还能让众人紧张一下,还会停下来仔细探查一番。 不过慢慢的,大家也就麻木了,遇见尸体后也都选择了一脚跨过,将之无视。 在转过一道弯后,逼仄的山洞瞬间开阔起来,仿佛来到一处巨大的空间。 这等变化,使得众人精神一振,皆是激动起来起来,以为抵达了目的地。 就在这时,眼尖的李石景伸着手惊呼道:“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心神一凛,立即紧张起来,循着李石景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在那黑暗中隐约矗立着一座高台。 苟晓明当即调用丹火,将那个方向照亮。 “那是一座祭坛?” 众人看清楚后,顿时惊呼出声。 那赫然是一处祭坛,散发着古朴宏大的气息。 众人的视线循着祭坛周遭的石阶向上望去,愕然发现那里竟是俯卧着一具身着道袍的尸体。 那道士面朝地面,一只手扒着台阶,另一只手直直的伸出,似是在渴望着得到什么东西。 “这里也有尸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心中吃惊之余,纷纷走向祭坛,想要看得清楚。 “似乎和先前的尸体都是一个死样,没什么区别。” 步流川仔细瞧了瞧,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看向其余人后,发现孙崇安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步流川正欲开口问询,却听得陈明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哦?” 步流川将注意力移向陈明,想看看他有何高论。 陈明见众人看向了自己,便沉声道:“此前我们遇见的尸首,全都是江湖侠客之流,而眼前这具,却是道士模样。” 众人闻言皆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笑道:“这算什么不同之处?不过是衣衫不一样罢了。” 齐冬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知道,天灾降临前,在江湖上,道士、和尚,是截然不同于一般的武者侠客的。” 众人皆知齐冬、陈明此前是略有名声的江湖侠客,接触到自己等人不知晓的江湖秘闻也是情有可原,此时听他这么说,一时间皆是好奇不已,出言问道:“那还请齐帮主、陈帮主为我等解惑。” 齐冬、陈明相视一眼,皆是苦笑。 而后陈明说道:“我们此前虽然浪迹江湖,但毕竟不是什么豪侠名士,这些秘闻不过是偶有听闻,不曾深入了解过。” 见众人有些失落与不屑,齐冬面色一涨,强颜道:“不过道士、和尚向来都是神神秘秘的,除去那些招摇撞骗的假家伙,剩下的都是有些真本事的,比如道士的符箓之法之类的。” 见齐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众人皆是有些狐疑,不知说什么好。 听了齐冬含糊的话语,步流川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说法,却又记不太清,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孙崇安大喝一声,将众人的声音压过:“不要吵了!” 众人哑然无语,皆是看向孙崇安,想看他有何高论。 孙崇安挥了挥手,说道:“先不急,先把那具尸体翻过来,让我看看他的模样。”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还能认出来他是谁不成?” 离得最近的苟晓明嘟囔着,走上台阶,俯下身子将趴在台阶上的尸体翻了过来。 “是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道士、诡异祭坛 刚一翻过来,走到近前的孙崇安顿时惊呼出声。 声音之大将众人骇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向一脸惊骇的孙崇安。 “难道孙将军认识他?” “那这道士会是谁?” “为何此前从未听闻孙老将军与道士有过交往?” “……”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孙崇安情绪渐渐的缓和下来,但面色依旧复杂,似乎有着不解、诧异与惊惶。 沉寂了一会儿后,孙崇安说道:“你们还记得我在春沉山外说的话吗?” 众人恢复了沉默,开始回想孙崇安说的话。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小的时候曾有游方道士路过此地,在勘探观摩了半个月后,断言道此山地下生有地火,所以才会有这般景象。” 众人仔细回想后,发现孙崇安不多的话语中能于道士牵扯到的便只有这么一句话了。 复述一遍后,众人皆是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 孙崇安叹了口气,不解而惊疑的说道:“不错,这位尸体极有可能就是我记忆中的那名游方道士!” “这怎么可能?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众人皆是摇头,认为孙崇安糊涂了,在这里胡言胡语。 毕竟以孙老将军的年纪,在他小时候遇见的道士,现在怎么说也有近百岁了吧! 可是眼前这具尸体却依旧是壮年模样。 这说不通! 孙崇安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记忆不会出错的,尤其是而今踏上修行路后,我的记忆更是牢固清晰。 小时候这位游方道士来的时候,可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这也是我记得清楚的原因之一。” “那你说,为什么他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林铮犹自不相信的质问道。 一旁的步流川沉吟稍许,试探性地说道:“或许这道士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经亡故于此?” 林铮瞪大了眼,反驳道:“若真的是死了几十年的时间的话,那这尸体怎么可能还完好如初?” 苟晓明打量几眼这方空间,若有所思的说道:“林家主,我们好好想一想,此前在山洞中遇见的那些尸体,他们真的都是在天灾降临后死在这里的吗?” 林铮语气一滞,迟疑道:“或许真的就是这样呢?” 苟晓明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天灾降临后,春沉山外妖兽横行,纵然是修士都不敢言称自己敢横行无忌,那你说,这些不曾踏上修行路的普通人是如何走进来的?” 林铮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或许他们在天灾降临前就呆在这里呢?” 苟晓明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暂且不论他们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以春沉山的情况而言,单是平日里的吃食,他们该怎么解决?” 林铮本还想说就算没有粮食野兽,还有树皮野菜果腹,但一想到山洞中那些尸体圆润有光泽的模样,便失去了争论的念头。 “所以说,这处山洞能够保持尸体不腐吗?” 林铮犹自有些不敢置信的呢喃着。 众人心中亦是如林铮一般,心中惊奇之余,还有些难以置信。 片刻后,众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开始思考更加重要的问题。 常春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说当年的游方道士在勘探后并没有离去,而是选择了挖掘出这么一处隧道?” 孙崇安点了点头,说道:“当初这游方道士勘探后,将结论公布后,便匆匆离去,再无音讯,不知去向,没想到竟是死在了这里。” 李石景摸了摸下巴,好奇的问道:“那他是如何勘探出来的?” 齐冬沉声道:“或许这就是道士们的神异手段,可定宝藏之位。” 众人毕竟此前从未接触过道士,只好接受这么一个说法。 王立鸣沉吟片刻打断道:“我认为当务之急应该是弄清楚这些人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人闻此清醒过来,便四散而去,开始逐一勘察这方空间。 经过细致的探视后,众人得出一个令人惊异的结论。 那就是,这方空间的四壁光滑如镜,绝非人力可为,这让人们想到了传说中的诸神。 众人彼此交换了发现与看法后,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收获,如此一来,众人将视线投向了位于正中央高台上的祭坛。 此前在探查时,众人非常有默契的略过这座莫名的祭坛,下意识地不想靠近。 苦寻无果的人们,只好将注意力放到祭坛上,毕竟,此前那趴伏在石阶上的游方道士便有一只手指向祭坛。 “那我们去看看那座祭坛?” 苟晓明略一犹豫,试探地提议道。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看向步流川,想要听听他的看法。 步流川心神一凛,知晓此时还不到松懈摊牌的时候,因此毫不迟疑的说道:“上去看看,真正的遗迹,想必就是在那里!” 见死域归来者步流川都这么说了,众人便不再犹疑,跟着步流川走了上去。 石台很高,足有十米高。 众人越过道士尸体,拾级而上,来到了祭坛上。 祭坛方圆近七八米,一行十三人立在上面都绰绰有余,丝毫不显拥挤。 脚下的石板上篆刻着繁复的纹路,步流川大眼一看,竟是觉得头晕目眩,心神失守,万幸仙府中的真灵一声狼嚎,将步流川从中拉扯出来。 清醒过来的步流川瞧见身边的人神色各异的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这让他心中后怕不已,连忙收拢注意力,不再看脚下的繁复花纹。 捋顺气息后,步流川长舒一口气,出手将其余十二人惊醒。 众人惊醒后,皆是一脸的痴呆彷徨,显然是心神失守,尚未调整回来。 不出步流川所料,苟晓明是十二人中最先清醒过来的,这或许得益于他五感明晰的缘故。 步流川心中若有所思。 约莫一炷香后,十二人皆清醒过来,纷纷仰着脑袋,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度陷入先前那种诡异的状态中去。 步流川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在祭坛的边缘看见了一些极有规律的突起,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百二十章 齐冬心有余悸的说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 常春闻言十分惊讶,说道:“你也是这样吗?我也是这样的感觉,但刚才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齐冬有些讶异,再度说道:“不过我记得我在失去意识前在看脚下石板上的繁复纹路,你呢?” 齐冬说着,两只眼睛刻意的往高处飘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再度陷入那种诡异的状态。 “我记得我也是这样的经历!”常春皱着眉头说着。 李石景心神一动,说道:“所以说这些纹路是有这难以言说的神异效用的吗?” 林琛若有所思的大胆揣测道:“或许这就是诸神所掌握的神秘能力呢?”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显然是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除此之外,他们心中亦是升腾起一片火热,想要深入了解这神秘的纹路。 只是一想起自己等人方才不过是看了一眼就失去意识的可怕经历,他们便抑制住了仔细观察研究的想法。 一时间众人的神情颇有些滑稽,一边是迫切的想要了解脚下的那些纹路,一方面却是处于生命安全的顾虑不敢低头,纠结极了。 其中又以苟晓明为最,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因为这些纹路而失去意识后,立马就联想到此前步流川曾在自己面前展示过的那些神秘符纹。 “难道这些就是所谓的符纹吗?” 不同于其余人的好奇,知晓符纹可以补全自己根基的苟晓明更是激动的不得了,所以说他心中的纠结更甚于其余几人。 其余人在惊叹之余,亦是跟着出言应和,发表自己的感受。 孙崇安捋了捋胡子,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是步流川帮助我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的,你们呢?” 其余人心中一凛,急忙说道:“不错,我们也是在步流川的帮助下清醒过来的。” 人们惊讶之余,不禁感到疑惑:“为什么步流川不受影响呢?” 齐冬揣测道:“难道是因为他是死域归来者的缘故吗?” “唔……” 孙崇安正欲说话,却瞧见一旁同样懵懂的王成,看那神情,明显先前同样是陷入了那种无意识的状态,他奇怪的说道:“王成王道友同样是死域归来者,为什么他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啊?” 王成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抓了抓胡子,困惑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对了,步流川呢?” 见王成一副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众人心中疑惑之余,又开始寻找起步流川的身影。 苟晓明四下看了看,发现步流川正蹲伏在祭坛的边缘,在研究些什么。 “步道友,你有什么发现吗?” 苟晓明好奇的问道。 其余人闻言也是跟了过来,用眼角的余光发现步流川身侧的地面上并没有那些繁复纹路后,他们纷纷低下脑袋,看向步流川视线所及之处。 那里有着五根半尺高的柱子,分别是白、青、黑、红、黄五种颜色。 五根柱子围成一个圆圈,看上去毫不起眼。 “步道友明显正在思考问题,不要打搅他。”孙崇安制止了苟晓明拍肩膀的动作,严肃的说道。 苟晓明无奈道摊了摊手,没有说什么,立在一旁仔细观看。 其余人见晓明大师这般作态,便纷纷有样学样,立在一旁观看,彼此间小声讨论。 “这些柱子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你们谁能看出来?” 常衫仔细打量几眼后,好奇的问道。 苟晓明琢磨了一下,揣测道:“我觉得这五根柱子应该对应着我们人体的五炁!” 李石景仔细看去,略一思索,讶然道:“晓明大师说的很有道理啊,你们看,这五根柱子有着五种不同的颜色,分别是白、青、黑、红、黄五色,岂不是正好对应着五行之色吗? 白属金、青属木、黑属水、红属火、黄属土,你们说,有没有道理?” 其余人闻言皆是恍然,点头附和道:“李道友所言极是,我觉得极有可能便是道友所说的情况了。” 就在众人惊叹之时,常春有些不耐的说道:“就算如此,那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此行是来探寻诸神遗留下的遗迹的,而不是在这个破洞里干耗时间。” 听到常春的抱怨,一直默不作声地常衫急忙拽了下他的袖口,示意他不要说话。 常春自己也觉得有些失言,抬头却见众人皆以不满的神情盯着他看。 孙崇安轻咳一声,说道:“你若是感觉不满,大可自行离去,何必在这里抱怨呢?” 苟晓明也跟着轻哼一声,不满的说道:“可别忘了,谁也没逼你们,步道友不过是提了一个意见,你们都是自己上赶着要来的。” 苟晓明是知晓事情真相的人,加之自己地位尊崇,因此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孙老将军和晓明大师都带头表示不满了,其余人亦是有样学样,纷纷出言斥责常春,还连带着将一直默不作声地常衫也捎带上了。 这让常衫很是有些委屈,心想自己一路走来谨言慎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怎么现在却被他们说成了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了? 心中想要补救的常衫当即脸色一冷,冲着常春轻斥道:“听到没有,人家都是怎么说你的?常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还不快道歉?” 听着众人指责,常春讪笑着讨饶道:“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胡言胡语,还请见谅,还请见谅!” 常春嘴上连连讨饶着,还冲着步流川深深的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原本众人之所以这般挤兑,不过是为了借题发挥而已,见常春已经道歉了,加之步流川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他们便不再多言,佯装严肃的点了点头,说几句孺子可教便没再揪着不放。 人们不知道的却是,在常春弯腰的那一瞬间,他那原本和善谦卑的面庞微微有些狰狞,心中狠厉的自语着:“常衫,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修为高了些罢了,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小爷我迟早整死你个贱人!” 是的,尽管常衫呵斥他是为了给他台阶下,但他却觉得常衫这是在羞辱他!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门户 步流川自然是不知道身后众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了结了一场闹剧。 就在他触碰到这些柱子的时候,他便精神一震,掌握了这些柱子的相关信息。 整理了思绪后,步流川站起身子,看向身边一脸期冀看着自己的众人。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如何?是不是得到了关于遗迹的新的线索?” “这些柱子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你看了这么长时间?” “石板上的这些纹路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虽然众人先前呵斥常春时皆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波澜不惊,但此时步流川刚一有所发现,众人便迫不及待地连珠炮一般问出自己的疑惑。 步流川先是被众人的热情吓了一跳,而后回答道:“我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 这五根柱子分属五行,构筑成了一种玄妙的阵势,有着不可思议的妙用。” “呃……” 众人一时无言,不知道步流川在说些什么。 孙崇安犹豫了一下,出言道:“步道友,还请你说的清楚一点,我们不太懂。” 步流川哈哈一笑,说道:“很简单,很好理解,意思就是我们可以通过这五根柱子去往另一个地方!” 孙崇安瞪大了眼睛,茫茫然的说道:“去往另一个地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比于理解话的意思,苟晓明更关注的是另一个地方是哪里,是以出言问道:“步道友,请问另一个地方,是哪个地方?” 步流川轻轻一笑,看着众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地方,就是真正的诸神遗迹!” 众人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得到肯定后还是难免有些激动与亢奋。 “真的吗?真的可以过去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由不得众人不惊讶。 他们一行人满怀着期待跋山涉水来到这死寂的春沉山,胆战心惊的钻了半天的地下坑洞,来到尽头后却发现是一处空荡荡的大厅,这让他们心中很是失落,除此之外还有些不满与抑郁。 但此时从步流川得知诸神遗迹新的线索后,这不啻于一个救命稻草,因此众人都十分亢奋。 “步道友,请问这五根石柱该如何使用,以到达诸神遗迹中?” 步流川哈哈一笑,说道:“很简单,只需要将自己体内的五炁分别灌输进对应的柱子中,只需片刻,我们便能够到达诸神遗迹中!” “竟如此神奇?” 众人惊讶不已的打量着地上那五根不起眼的小柱子。 柳河瞪着眼睛,不解的喃喃自语:“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常春犹自有些怀疑,自语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是真的吗?” “……” 待众人发表完自己的言论,恢复安静后,步流川轻咳一声,正色道:“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也不知晓,但我知道,这和我们脚下石板上的纹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话刚一说完,一群人就准备低头勘察脚下的纹路。 步流川顿时吓了一跳,心想你们可别再耽搁时间了,这般想着,他当即大喝一声:“抬头!别看!” 嘹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不住的回荡,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将众人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脚下这些纹路的恐怖灵异之处。 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又陷入其中,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缓过神后,常春出言质问道:“步道友,你该如何证明你自己说的情况都是属实的呢? 万一你在后面动了手脚,又该如何?” 其余人虽然也有类似的疑问,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像常春这般,直截了当、毫不客气地质问出声。 一时间众人皆有些困惑的看向常春,心想这个没什么名声的常家小子为何敢这般说话。 不过不解归不解,有人出头,他们乐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多说话,是以众人都默不作声地冷眼旁观,等着步流川给出自己的解释。 除了站在常春旁边一脸愕然困惑的常衫…… 步流川微微一笑,说道:“很简单,待我给你们示范一下,你们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示……示范?” 常春有些讶异的反问道。 “不错,待会儿我就先过去了,你们爱来不来。” 步流川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接着便不再说话,转身去摆弄那五根柱子去了。 他倒不是不在意身后的人回不回去,相反,他是相当的笃定,这些人一定会跟着自己过去的。 王成就不说了,这是自家人,不用挂念。 首先苟晓明是必然会二话不说的跟上自己的。 因为他发现自从苟晓明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便对自己有着一种谜一样的信任。 当然,这也是出于此处的消息完全就是苟晓明自己说出来的,自己没时间,也没那机会条件去动手脚。 所以说他知道自己前脚走,苟晓明后脚就会跟上的。 堂堂晓明大师都带着自己的徒弟进去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所以说步流川压根就没想着去劝说他们跟上来。 心中早已有计较的步流川不再拖延,迈步走进五根小石柱围成的圆圈中。 闭目凝神,调用五炁,分别灌输进五根石柱中。 噌! 只一瞬间,五根石柱瞬间散射处颤栗起来。 而后砰的一声,石柱表层的石衣崩散开来,露出了真容。 原来这并不是石柱! 而是金、木、水、火、土五种材质构成的圆柱,尽管众人都不知道这具体是何物,但他们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寻常物! 石衣崩散开后,随着步流川五炁的输入,圆柱上的光芒也愈发的灿烈夺目。 须臾,五根柱子猛地一颤,而后五色炁自圆柱中冲天而起,掀起一阵气浪。 而后,众人惊愕的发现,脚下的纹路不知在何时竟是亮了起来,散发出幽深玄异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嘭! 一声轻响,步流川身前的虚空中竟是扭曲了起来,缓缓化作一扇混沌的门户,其上雕龙画风,更有种种神奇之物在其中闪烁,十分的不可思议。 “这道门……”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中满是震惊与疯狂! “真的是诸神遗迹啊!!!” 有人失声呐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步流川轻轻一笑,一步跨入,就此消失不见。 常春迈步冲出,想要进入门户,结果却扑了一空,从门户中穿过,重重的跌落在高台之下。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接连离去 没有丝毫防备,便从十数丈高台跌落在地的常春痛呼一声,而后站起身子,一脸难堪的腾跃至祭坛上。 这让尚沉浸在先前那神异景象的众人有些意外和忍俊不禁,脸上扭曲的表情半是惊讶,半是困惑。 一脸古怪的打量几眼常春后,便不再予以过多关注,继续热切的讨论先前步流川引发的玄异景象。 待到常春回道先前的位置后,常衫眉头微蹙,侧首轻声道:“你是怎么回事?刚才为何那般急迫?” 常春此时尚有些羞愤,听闻常衫的问询,更是难堪至极,冷冷的说道:“关你屁事!” 说罢,常春闭目养神,调理气息,不再理会常衫。 热脸贴上冷屁股还挨了声骂的常衫有些不明所以,困惑的看了眼一言不语的常春,索性不再理会他,将注意力放在了众人的商讨上。 “天呐,步流川居然真的消失了!” “是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在自己等人面前,人们都有些莫名的激动。 虽说大家都是踏上修行路的人,也掌握了一些超凡的力量,但从没有一个人掌握有这种能够将人瞬间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的手段,这实在是太过超出常理来了。 热切的议论了一会儿,人们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为什么常春当时没有踏入那扇门,而是直接穿了过去,跌落在地了呢?” 林琛沉吟片刻后,将常春拉出来鞭尸。 正闭目养神的常春闻言顿时睁开眼睛,脸上满是尴尬谦逊的笑容,眼底却是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谁也没有注意到常春的异常,大家都在思考林琛的问题。 苟晓明揣测道:“或许是因为这五根柱子只能传送对它灌输五炁的本尊吧。” 众人微微点头,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大致搞明白后,大多数人都跃跃欲试,但都有犹疑之色,心中颇有些顾虑。 冷眼旁观的苟晓明自然是知晓这些人心中的小九九,是以拉着柳河走出人群,来到圆柱旁,对着众人抱拳道:“既然诸位心有顾虑,畏葸不前,那就有我苟某人先行一步吧。” 说罢,扭头对着柳河说道:“我走之后,你便立马跟上,莫要畏缩,可否?” 柳河挺直腰杆,朗声道:“自当如此!” 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二人,其余人脸上皆是有些尴尬。 尽管苟晓明说的话有些直白和犀利,但是谁也不敢对晓明大师有意见,不然的话今后的凝炁丹就不好搞了。 苟晓明哈哈一笑,洒然一笑,转身迈步走进五根柱子所围成的圆圈中,一脸风轻云淡的调用五炁,将之灌输进五根柱子。 五炁刚一接触到圆柱,背对众人的苟晓明面色悚然一变,惊骇地低头看向眼前的那根红色圆柱。 在他的感知中,这五根柱子在疯狂的吞噬自己体内的五炁,自己冲府十七层的修为所积累下来的五炁竟是以极为明显的速度快速的流逝着。 不过数息,便有将近三成的五炁被圆柱抽了一空,这让苟晓明很是震惊。 自己尚且被抽走了将近三成五炁,若是别人,又会有何等接结果? 眼瞅着那扇神异门户即将打开,苟晓明当即竭力扭头,想要提示众人此中关窍。 然而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开,那扇大门便轰然打开,爆发出一股一股吸力,将苟晓明拉扯进去。 一声轻响,场上再度陷入了寂静。 众人心中惊叹之余,又琢磨起为什么苟晓明是被吸进去的,而步流川则是自己迈步走进去的。 除此之外,苟晓明临走前留下的表情着实古怪,引起了众人的揣测。 林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嘟囔道:“晓明大师这会不会是在嘲讽咱们啊,觉得咱们太怂了?” 这话一说出来,人们皆是恍然,觉得以苟晓明那古怪的性子,有这种表现倒也不觉得奇怪,是以下意识的就将视线投向了苟晓明的徒弟,柳河。 柳河心里咯噔一声,当即转身踏入圆圈,调用五炁灌输入圆柱。 刚一输进去,柳河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几分,如同透支了一般,枯黄无血色。 正准备回头提醒,却如同苟晓明一般,来不及说话,便被敞开的大门吞了进去。 不明所以的众人只见柳河回头嘴角一掀,便就此离去,顿时将鼻子都气歪了,想着晓明大师看不起我们也就算了,你不过是一个徒弟,凭什么也跟着露出那副古怪的表情? “看我过去给他一个教训!” 齐冬脸一抽,一边轻叱着,一边迈步走上前,灌输五炁。 只一瞬,齐冬面色一变,瞬间就明白了苟晓明和柳河二人为何会有那种表情了。 只是来不及回头,便被大门传送走了。 齐冬走后,陈明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便迈步上前,在一脸的惊愕下被门吞噬。 常春犹豫了一下,拦下准备上前的常衫,斥道:“孙老将军还没有走呢,你急什么急?” 常衫疑惑的看了眼常春,觉得说的挺有道理,便懒得与之争执,收回脚步,立在一旁。 常春满意的笑了笑,对着其余五人说道:“诸位都是我等的前辈,你们先走,我们兄弟二人殿后。” 五人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常春、常衫二人,没有说什么,依次走进圆圈,灌输五炁,一脸惊愕的离开。 见人都走光了,常春不耐的推了一把常衫,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常衫深深的看了眼常春,直觉告诉他常春有所图谋,却又说不清是什么,只好走进圆圈,就此离去。 待到常杉离去后,常春嘴角微扬,来到圆柱旁蹲下,热切的打量起来。 “这五根柱子的材质一定是五行至宝,倘若能够截走一部分,岂不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心中这般思虑的常春兴奋极了,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灌输进肺炁后,狠狠的划向其中青色的那根柱子。 铿~ 一道清越的交击之音陡然响起,常春手中的短匕滑溜的斜飞出去,柱体上却是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来。 这让常春很是诧异。 第一百二十三章 药仙手札 常春接着又试了其余四根柱子,无一例外,连碎屑都没有搞到手。 这让常春颇感挫败。 沉思须臾,常春当即将手按在青色柱子上,运转《御极真火诀》,想要尝试着从其中摄取能量。 初时,圆柱不为所动,常春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反馈。 不死心的常春将《御极真火诀》运转到了极致,以至于周遭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倏的,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青气从柱体表面剥离,被常春吸收进体内。 在常春的感知里,只觉得自己浑身瞬间清爽起来,在那缕青气的滋养下,自己体内的五炁都精纯深厚了不少。 这样的感受让常春激动极了,当即就要加大力度,狠狠剥削。 就在这时,高大的祭坛猛地一颤,将常春甩飞出去。 这样的变动让常春诧异莫名,还未曾站起来,就见那五根圆柱喷薄出五色炁,彼此交织,勾勒出一扇带着冷戾气息的大门。 大门轰的一声打开,迎面扑向常春,要将之吞噬进去。 动弹不得的常春惊骇莫名,颤声嘶喊道:“我还没有灌输五炁,你怎么就开门了啊!” 话音未落,常春便消失在原地,只余下些许回音缭绕。 …… 山洞中,正在谨慎前进的众人忽地停下脚步,一脸莫名之色。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冥炎大师犹豫了一下,出言问道。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池一皱着眉头回道:“似乎说的是什么‘开门’?” 老三连连点头,附和道:“不错,我也听到了这两个字。” 冥炎大师略一思虑,抬头欣喜道:“会不会是他们找到了宝藏所在的位置,就在他们口中的那扇门后面?” 王洪眼前一亮,欣喜道:“是极是极,大师所言极有可能!” 其余人想了一会儿,就觉得颇有道理。 池一沉吟片刻质疑道:“他们比我们先进来了许久,为什么他们现在才找到宝藏?” 王洪瞥了眼池一,挖苦道:“他们在前面探路开路,自然是要十分谨慎,行进起来比我们慢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你也想不明白吗? 再者说,又不是一找到门就立马能打开的,他们不需要时间来寻找开门的方法吗?” 池一瞅了眼洋洋得意的王洪,懒得理他,是以一言不发。 冥炎大师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全速前进,抓紧时间赶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出发。” 一行十六人不在拖沓,快速而谨慎的顺着隧道向深处进发。 不过片刻,众人便来到了隧道尽头——那方巨大的空间里。 冥炎大师大眼一扫,便将注意力投向了那座巨大的祭坛上。 “过去看看!” 冥炎大师一声令下,众人一齐爬上石阶。 “那儿有一个道士!” 王洪眼一扫,当即便惊呼出声。 冥炎大师随意的看了眼,说道:“不用管他,我们上上面看一下!” 说罢,一行人脚下不停的从死状怪异的道士身边路过,走向祭坛。 池一在路过死道士时,下意识地瞥了眼道士胸腹,敏锐的发现那里有一点凸起。 面不改色的扫视一眼,他没有轻举妄动,跟着众人来到了祭坛上。 一行十六人刚一踏上祭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脚下的繁复纹路吸引去了注意力,纷纷低头仔细看去。 霎时间,原本吵闹喧嚣的山洞瞬间就安静下来,再无一丝异响。 古朴大气的高大祭坛上,十六道衣衫各异的身影静静的立在祭坛上,低头不语…… 盏茶时间后,池一身子剧烈的一颤,而后睁开双眼,心有余悸的将视线移向一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地面。 见到周围十五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无意识状态,池一心中惊异至极。 他也没有急着去将众人唤醒,而是转身走下祭坛,来到那死道士身边,一把扯开衣衫,在怀里一阵摩挲,而后拿出来一卷书册,以及一柄墨玉色的尺子。 以杀人夺宝为生的池一,刚才不过瞥了一眼,便察觉到这死道士身上装的有宝贝,只是碍于人多眼杂,不好下手搜身,只好按捺住念头,准备抽个时间再下手。 谁料竟出了集体失神这样的事情,倒是给池一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东西到手后,池一没有急着研究手里的东西,而是蹲下身子仔细将死道士的衣冠整理好,将之恢复到刚来时的模样,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做好这一切后,池一松了口气,回头瞥了眼,发现他们都还沉浸在那种失神的状态后,便就地坐在石阶上,开始研究手里的东西。 “《药仙手札》?名字倒是唬人的很,只是看这字迹,看这书页的材质,明显就是成书不到百年,也好意思称仙?” 天灾降临前做多了无本买卖的池一见过不少好东西,所以说也是有了一些鉴别能力,很明显,他手中的这卷书册压根儿就没多少年头。 不屑的轻笑一声,池一摇了摇头,翻开书卷随意的翻看起来。 刚没看两眼,池一的脸色瞬间就凝重起来。 就在他眼前的这一页上,草草的画着一副图画。 而这幅图画,画的就是他屁股底下坐的这座高台! 这让池一悚然一惊,连忙蹦了起来,一边高举书卷,一边打量着眼前这座高台。 虽然图画画的很是粗糙,但他还是能够断定,图上画的高台就是眼前这座! 这让池一心里惊异至极,当即从头到尾草草的翻看起来。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池一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惊喜与困惑交织的复杂表情。 书上说,这座高台叫做传送阵,通过输送五炁可以将自己传送到一位自称药仙的洞府中。 在那洞府之中,有着各种机缘与宝物,同时还有种种危险,端的是深不可测,利好无穷。 最令池一惊诧的是,这卷书册中更是记载在些许关于洞府内具体布置的信息,倘若拿着这卷书册,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药仙传承,就此一步登天! 药仙啊! 能称仙,或许就是诸神中的一员也说不定啊! 池一激动颤栗的同时,心中也不禁有些许困惑:“这道士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有这《药仙手札》?又为何会死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地元尺 想不明白的池一摇了摇头,收起书册,开始研究手里的那柄墨玉尺。 “这是什么东西?” 池一嘀咕着,翻来覆去的摩挲着。 感觉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池一琢磨了一会儿,尝试着往里面灌输肝炁。 肝炁刚一进去,墨玉尺瞬间就闪烁起淡青色的光芒,隐约产生了些许对池一手掌的抗拒之感。 与此同时,在肝炁的加持下,那墨玉尺尺锋处吞吐着凌厉的锋芒。 池一一个不慎,紧握墨玉尺的右手便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流出。 池一大吃一惊,连忙松开手,调用肝炁、肾炁补益伤口,同时一脸惊奇的看着悬浮在地面上的墨玉尺。 令池一意外的是,手上的伤口中竟是有着一股莫名的能量,不断地侵蚀血肉与五炁。 池一吃惊的同时,连忙调用肺、心二炁,将那股莫名的力量吞噬消磨掉。 待到伤口愈合后,池一心中惊异极了,自己竟然用了四倍于那股能量的炁,才将只彻底消磨。 这让池一生起了研究那股能量的想法。 调用脾炁包裹在手上后,池一这才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柄墨玉尺。 静心感受片刻后,池一顿时惊讶极了。 原本在他看来,这墨玉尺之所以会抗拒,乃至于伤到自己,不过是因为宝物自己锋芒显露罢了。 但是当他细心感受后,这才发现,那墨玉尺竟是隐约有着自己的意识,甚至还感受到了一缕格格不入的血丝。 “这尺子里为什么会有血丝呢?” 池一对此很是困惑。 琢磨了一会儿后,池一调用大量的炁,想要将那缕血丝逼了出来。 初时,墨玉尺对池一的炁极为抗拒,但当池一将血丝逼出来后,墨玉尺瞬间便恢复了平和,温润安宁。 这让池一很是惊奇,心想这是什么鬼? “或许这就是墨玉尺抗拒自己的缘故?” 池一这般想着,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躺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死道士。 心中有了计较的池一蹲下身子,在死道士身上隐蔽处划了一道口子,取出来些许血液,舌尖轻舔一下,感受片刻后,又将从墨玉尺中取出的血液丢进了嘴里。 接着,池一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在他的感知下,这两缕血是同源的。 也就是说,墨玉尺中的血丝就是那死道士的。 所以墨玉尺之所以会抗拒池一的掌控,就是因为尺子中有着死道士的血液。 “所以这应该是用自己的血液在墨玉尺上烙下自己的印记吗?” 池一琢磨了一下,决定也这么做,以此来试验一下。 池一说做就做,当即咬破指尖,往墨玉尺上滴了几滴血。 鲜血刚一落到尺身上,当即就洇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池一就感受到一缕来自墨玉尺的若由若无的亲近联系。 与此同时,池一也知晓了这柄尺子的名字——“地元尺”! 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池一心神一动,便操控着地元尺漫天飞舞,心之所向,须臾即至。 除此之外,地元尺还可凭借着消耗五炁任意的变化大小,声势着实惊人。 “世间竟有这般神异的宝物?” 将地元尺挥舞的如臂使指的池一不禁惊叹出声。 接着池一略一体悟,惊讶的发现,这地元尺似乎可以放入自己的神域中。 这个消息让池一着实觉得不可思议。 此前他从未知晓,自己开辟出的神域竟然能够将实物存放其中,同时还可借助神域本源来滋养地元尺。 心中惊奇的池一当即召出神域,将地元尺缩小后,投入其中。 果然如同尺中传递出的信息那般,地元尺静静的沉浮于升腾的五炁中,不断地吞吐其中的精气,滋养己身。 “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池一惊叹之余,心中不禁疑惑起地上那名死道士的身份来。 这道士身上没有一丝被五炁滋养的痕迹,明显就是个普通人。 为何身上会有《药仙手札》,以及这宝具地元尺。 这两样东西明显就不会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 实在是难以理解明悟。 就在池一困惑之时,祭坛上的其余十五人忽地颤动起来,而后在池一讶异道目光中缓缓走下祭坛。 “这……?” 池一见此困惑极了,当即走上前去,准备搭话。 然而让他惊奇的是,这是十五人竟然没有一个是睁着眼的! 他们皆是闭目凝神,脸上露着安详地笑容,皆如来时在山洞中所遇见的那些尸体的表情一般! 十五人步履平稳的走下石阶,没有丝毫晃荡于趔趄。 初时,十五人朝着一个方向同行,接着十五人便四散开来,有的停在原地,或坐或立,还有的走向远方,步履稳健。 这种诡异的景象看的池一心中发寒,后怕不已。 他知道,倘若自己也没有挣脱出来,而是沉浸在这种状态里,恐怕自己难逃一死,落得一个横死此中的下场。 心中颤栗之余,池一牙一咬,当即走上前去,准备将自己的六个兄弟唤醒。 虽说自己并不知道这种行为会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副作用,但是自己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心中纠结着,池一脚下不停的将六人一一唤醒。 刚唤醒时,六人皆是迷迷瞪瞪的,一脸痴呆像。 片刻后,六人纷纷清醒过来,恢复好状态。 在听了池一讲述了《药仙手札》中的内容后,六人皆是一脸的震惊与狂热。 老二紧紧的攥着拳头,欢喜的说道:“大哥,这可是诸神的传承啊!这等天赐福缘,我们若是错过了,岂不是要遭天遣啊!” 老二说罢,其余五人皆是出声附和道:“是啊,大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池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自当如此,只是我们要小心,死域归来者那一行人都已经进去了,我们一定要谨慎小心!” “大哥放心,黄雀在后这传统手艺不能忘啊,兄弟们说是不?”老二笑呵呵的拍着胸脯说道。 其余人亦是哈哈笑着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老七指了指还在不断向远处缓步推进的九人说道:“那下面那些人该怎么办呢?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喊醒?” “喊他们干什么?我们自己进去搜刮好处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让他们占便宜?” “老七莫不是担心他们事后报复?” “这有什么好怕的?等我们得了药仙传承,说不得还能跟诸神使者天王掰掰腕子,还用怕他们?” “老七莫要多想,待会儿只管尽力探寻药仙洞府即可,若是真的拿到手了,说不定连死域我们都可以闯上一闯!” 一时间众人纷纷出言宽慰老七,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对冥炎大师、王家,乃至于天王的不屑与挑衅。 第一百二十五章 池一进门 老七摸了摸头,辩解道:“我倒不是担心冥炎大师和王家的报复,主要是担心已经进去的那十一个人。” 话音落下,老四抬手就拍了一巴掌,呵斥道:“瞧你这畏畏缩缩的样,咱们有大哥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我们是趁火打劫,又不是正面硬刚他们,怕什么?” 老七讪讪地笑着,摸了摸头,说道:“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老四闻言正欲斥骂,却被池一抬手阻拦了。 池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老七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见兄弟们都看着自己,池一笑了笑,解释道:“通门县里的那些个高手,虽然有些实力,但真要是对上了,我还是有把握对上三个不落下风的,再加上诸位兄弟的加持,我们还是可以与之分庭抗礼的。 虽然在他们状态好的时候我一个都杀不死,但是不要忘了,这药仙洞府中,可是有着不少的风险与危机的,他们也不可能随时都处于巅峰状态的,所以说不用太过挂念。” 见池一这么说,其余人皆是有些困惑,心想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知晓众人心中所想的池一笑了笑,再度说道:“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两位死域归来者! 我们并不知晓他们两个的具体实力,我们只知道天王十分看重,也知道那些大势力也都很看重,所以说我们要时刻提防这两个人,说不得我们就会在这两个人身上吃大亏!” 见池一这般重视,其余六人也多少有点慌,纷纷问道:“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 池一想了一会儿,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那便只好将这九个人唤醒了,到时候好让他们跟死域归来者他们血拼。你们看怎么样?” 池一说罢,众人皆陷入沉默,开始思考。 须臾,老四不情愿的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一想到到手的好处还要分给他们,我心里就不得劲儿。” 老二敲了一下老四的脑门,鄙夷道:“你是不是傻?东西先放他们手里有什么不好的?就当是寄存了,到最后我们再一股脑的抢回来不就得了? 反正已经决定撕破脸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老三点头赞同道:“不错。我们以前畏缩不过是因为无法抵挡通门县所有的势力罢了,而今得了药仙传承后,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池一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就既然有了决断,那你们六个先过去,然后我再将他们唤醒。” 之所以要这么做,池一也是担心冥炎大师他们得知自己不仅没有失神,还知道怎么进入遗迹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举措,为免横生枝节,他决定等他们六个都走了之后,自己再唤醒冥炎大师,然后自己立马传送进去,以此来保障安全。 其余六人虽然不知道池一为什么要让他们六个先走,但也没有多问。 来到五根柱子旁后,老二说道:“我先过去,为你们打个前站。” 说罢,便率先走进五根柱子围成的圆圈中,按照池一的指示,将五炁分别灌输进柱子,然后在一脸的讶然中被大门吞噬。 其余五人有样学样,依次走进圆圈,将自己传送走。 待五人走光后,池一沉吟片刻后,来到祭坛边缘,瞧了眼冥炎大师的位置,当即赶到跟前,调用五炁突的大吼一声,将冥炎大师唤醒。 经历了初时的懵懂茫然后,冥炎大师回过神来,看见周围双目紧闭、一脸安详,脚下不停的走向远方的众人后,顿时就吃惊极了,惊声问道:“我刚才似乎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啊,他们似乎也是如此,这是怎么回事儿?” 惊讶之余,冥炎大师看向池一,狐疑道:“为什么你没有受到影响?还有余力将我唤醒?” 还不待池一说话,冥炎大师瞬间就察觉到场上少了几个人。 大略的扫了一眼后,冥炎大师瞬间就向后退去,又惊又怒的出言质问道:“你的那六个兄弟呢?为什么他们都不见了?你这是什么诡异手段?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面对冥炎大师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质问,池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这些问题都不重要,我也不想告诉你。” “你!” 冥炎大师气急,一脸凶狠地指着池一。 池一扒拉开冥炎大师的手,正色道:“死域归来者他们已经进入了遗迹中,那里有着真正的宝藏,还请大师不要耽搁,赶紧将自己人唤醒,然后抓紧时间进入遗迹吧!” 听到死域归来者和所谓的遗迹,冥炎大师来不及生气,当即追问道:“什么遗迹?进入哪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池一笑了笑,并未回答这些问题,转而说道:“第一,高台祭坛上的那些纹路不要看,不然的话就没有人能够救你们了。 第二,进入遗迹的方法,就是站在祭坛边缘由五根圆柱围成的圆圈中,然后将五炁分别灌输进五根柱子就可以了,至于哪根灌输什么炁,我想这就不用我说了吧。 第三,你最好抓紧时间把你的人喊醒,我总觉得,时间久了你就喊不醒了。” 说罢,池一哈哈一笑,转身跃上高台,站进圆圈里,一脸淡然的笑着,将五炁分别灌输进五根圆柱。 五炁刚一进去,池一心里咯噔一声。 “这吞的炁也太多了吧!” 心里虽然惊异,但是池一面上表现的很是平淡,并未有些许不适。 接着,五根圆柱便喷薄出璀璨的光柱,在上空彼此交织,勾勒出一扇古朴大气的门户。 尚沉浸在池一所说的话带来的困惑不解的冥炎大师瞬间就睁大了眼,震惊的失声道:“这怎么可能?竟有这种神迹?这岂是人力可为?” 当即,冥炎大师便闪身袭向池一,想要将池一留下来,好好质问他眼前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但冥炎大师终究是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池一哈哈大笑着,转身迈步,从容地走进玄异大门,就此消失不见。 “这……”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异变 眼睁睁看着池一从自己面前消失的冥炎大师有些茫然,胖胖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虚空中会浮现出一扇门,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能够走入其中,就此消失不见。 迟疑了一下,冥炎大师忽然意识到池一说的第三条消息,当即转身走下祭坛,将其余八人一一唤醒。 王洪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庞,一脸困惑的问道:“大师,刚才才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觉得晕晕乎乎的?” 其余人亦是揉搓着酸胀的脑袋围了上来,希望冥炎大师能够解惑。 冥炎大师沉着脸,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王洪闻言顿时就怒了,破口大骂道:“我就知道那个池一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敢肯定,他手里肯定有什么小道消息,不然也不会对这里的事情这么熟悉。” 冥炎大师脸色阴沉,冷声道:“看来我们是被他给利用了!” 冥炎大师虽说心里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此时无暇多想。 “待会儿你们抓紧时间传送过去,为免遭遇埋伏,你们实力强的先去,与我一同在那边稳定局势!” 在和众人讲述了传送阵的使用方法后,冥炎大师率先走进圆圈,调用五炁灌输进五行柱中。 须臾,先前池一引起的浩大声势再度出现,令王洪一干人惊奇不已。 随着五炁的流逝,虚空中的门户也逐渐地凝实起来,散发着古朴浩大的气息。 “消耗竟然这么大?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受得了。” 感受着体内的快速流逝的五炁,冥炎大师心中惊奇不已,对后面的修士多少有些担心。 虽说不至于将他们抽空,但是如此迅疾、粗暴的流逝速度,肉体经脉能不能受得了还真是个问题。 正胡思乱想时,冥炎大师忽然瞥见那扇门户已经在开启的边缘。 冥炎大师眯起眼睛略作打量,总觉得这气势比起池一的稍显逊色。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脑海中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冥炎大师立马将之掐灭。 对此自己的想法赶到无语的冥炎大师笑了笑,准备迈步走进那扇将要打开的门户。 就在这时,冥炎大师愕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尽管他很想一步踏入门户,但身体却是不为所动,这让他难以理解。 紧接着,面前虚空中的那扇门户缓缓打开,而后移向冥炎大师,想要将之吞噬。 冥炎大师对此困惑极了,明明池一是轻松自如的抬腿走进去的,为什么自己却是一动也不能动,只能被动被门户吞噬? 直到他完全消失的时候,他也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 见冥炎大师真的消失在虚空中,众人惊讶极了。 牢记冥炎大师叮嘱的众人没有拖沓,当即按照修为的高低以此走进圆圈,调用五炁召唤门户,将自己传送走。 和冥炎大师一样担忧那边可能有埋伏的王洪,担心自己过早前往会陷入混战,便特意夹在了队伍中间。 原本应该在冥炎大师之后第一个过去的,却往后延续了几个位次,变成了第六个过去。 其余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只好老老实实的走在前面,心里却在想着冥炎大师应该会对此感到不满,从而对王洪的感感官不再良好。 待到王洪进去后,祭坛上便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瘦子瞧了眼胖子,揉着尚且酸胀的太阳穴,迈步走进圆圈,开始灌输五炁。 胖子则是一脸无趣的呆立一旁,无聊的等着轮到自己上。 然而就在瘦子的五炁接触到圆柱的时候,瘦子瞬间就瞪大了双眼,血丝密布,脖颈粗红,本就酸胀的太阳穴更是鼓胀起来,皮下的经脉、血管如同蚯蚓般游走,甚是骇人。 瘦子浑身不住的颤栗,赤红的眼眸中满是惊恐之色。 胖子无意间瞥见到背对自己的瘦子正不住的颤抖,顿时感觉不对,连忙凑到近前,口中喊道:“刘希,你怎么了?” 瘦子却是没有出言回应胖子的问询,只是自顾自的僵硬的晃动着脖颈。 胖子觉得瘦子的状态很有些不对劲,正准备走到瘦子面前,却听见咔啪一声,瘦子的脑袋瞬间便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露出一副眼珠凸起,血管爆裂不成人样的面容。 破裂飙血的嘴唇犹自在无意识的呢喃着什么。 几乎与瘦子面对面的胖子顿时大惊失色,一脸惊骇地失声道:“刘希你怎……” 话还没说完,瘦子的躯体便轰然炸裂开来。 血肉骨茬利箭般向四周激射而去。 毫无防备的胖子离得最近,瞬间便被戳成了马蜂窝。 不成人样的胖子身体破布袋一样仰倒在祭坛上,殷红的血浆不住地飙出,在祭坛上的纹路中缓缓蔓延。 就在这时,那五根柱子突的喷薄出五色玄光,将原本已经溅射向四方的血沫肉渣骨茬尽数收拢回来。 同时还有五色玄光笼向躺在地上的胖子尸首,搜刮起不断流淌的血液,一同悬浮在五根圆柱中间。 下一瞬,五色柱喷涌出大量的五炁,将尸首与肉团尽数包裹其中,漂浮在半空中不住的翻滚。 须臾,五炁恢复了平静,原本血淋沥乌七八糟的血肉消失不见,化作了精纯的生命精气,分成五股,分别融入五根圆柱。 只余下一抔灰白的粉末,如灰尘一般,纷纷扬扬的散落在祭坛上。 待生命精气融入五根圆柱时,这五根柱子微不可见的闪烁了一下,色泽似是更加深邃了些许。 …… 一处土地板结的山谷中,草木枯败,灵气不显,寂静无声。 屡屡微风拂过,除过给这里增添了些许燥意与沙尘外,并无清爽之感。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天穹忽地扭曲起来,而后一扇古朴玄异的门户凭空出现。 啵的一声,大门悄然打开,一道身影倏的闪出,朝着大地之上跌落。 那道身影初时似是有些困惑,尚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头朝下的下坠,过了些许时候,这才手舞足蹈起来,蜷缩起身形,对抗即将落地的冲击。 第一百二十七章 蛇形生物 嘭! 一声闷响,那道身影重重的跌落下来,轰击在土地上,激起漫天沙土。 这道身影自然就是步流川了。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前脚踏进拿到玄妙的大门,后脚就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饶是以他的谨慎心思,都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从被自己砸出来的大坑里爬出来,步流川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仰头看向天空,发现那扇门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步流川极目远眺,只见天穹之上阴沉沉的,一轮灰扑扑的太阳挂在天边,有气无力的散射着死气沉沉的光芒。 郁闷的叹了口气,步流川将注意力转向自己身边的环境。 “这灵气怎么这么稀薄啊!” 略一感受,步流川便忍不住出言吐槽:“好歹也是个古修士的留下的遗迹啊,怎么灵气如此枯竭?感觉就像是灵启前一样。” 步流川对此郁闷极了。 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皆是灰蒙蒙一片,能见度极低,唯有在正北的方向上隐约可以看见高耸入云的雄峰峻岭,虽然看的模糊,但还是能够感受到那种恢弘的气势。 这让步流川对那个方向颇感好奇,决定稍后向那个方向探索巡查。 大致搞清楚状况后,步流川寻了块朽木,一屁股坐在上面,等待着王成他们的到来。 等了好半晌,步流川都快睡着了,天穹上却还是古井无波,没有一点动静。 这让步流川很是奇怪。 按理说自己刚传送走,王成就应该跟过来了,怎么这都半天时间了,还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难道是他们出事了? 想到这一点,步流川瞬间就警惕起来。 要知道自己一行人后面可是一直跟着冥炎大师他们的啊! 两支队伍碰上面,并彼此争斗起来,这种可能性让步流川十分担心。 虽说冥炎大师和王洪他们在王成等人面前不足为惧,但是毕竟还是有着李石景口中实力不凡的池一兄弟七人啊! 想到这一方面,步流川就颇为心忧。 但坐在这里干着急也不是办法,毕竟事情的发展不以自己坐在这里时脑海里的想法而改变。 想到这里,步流川决定当即动身,去往深处探索一番,说不得就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心中打定主意后,步流川便开始做出发的准备。 这里毕竟是陌生的地方,小心一些还是好的。 步流川先是将仙府中的六块镌刻有符纹的剑刃取出,将之存放在袖口中,确保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将之调动起来,用以攻敌或自保。 接着他又将一直在仙府中吞吐五炁滋养己身的狼妖真灵召唤出来,使之回归自己身边的虚空中。 做好这一切后,将自己的五炁调理到巅峰的步流川谨慎的朝着正北方的雄峰峻岭前行。 步流川前脚刚从山谷踏出,下一瞬,便有一道不起眼的细长影子从沙土中一跃而起,扑击向步流川。 步流川心神一凛,疾步后退的同时,抬手挥出六块剑刃。 三块直扑那细长身影,三块缭绕在周身,做好防备。 噗的一声轻响,三块剑刃轻易的将那条细长影子分成四段。 那四段身子循着惯性向前滑行一段距离后,无力的落在步流川脚前。 步流川蹲下仔细一瞧,发现这是一条似蛇非蛇的东西,浑身土黄色,混在沙土中几乎看不出它的存在。 最为奇怪的是,这东西身体上的断口处竟然没有丝毫血迹,整个身体如同木石一般干涩,实在是不同寻常。 除此之外,尽管已经被分成四截了,但他的每一部分躯体都如同有生命般不停的蠕动,不断地往地底钻潜。 “这东西的生命力也忒强了点吧!” 步流川不禁赞叹出声。 接着,他又操控着一块剑刃割向其中一截蛇形生物。 再度将之横向斩成两截后,步流川发现它虽然虚弱了些许,但还是有着挣扎的动力的。 这引起了步流川的好奇心,再度操控起剑刃,不断地斩向蛇形生物。 令步流川震惊的是,直到他将蛇形生物剁成肉泥一般的存在后,这才不在动弹,失去了生命迹象。 “这也太强了吧!” 步流川赞叹之余,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心中有了计较的步流川当即从沙土中扒拉过来一截蛇形生物。 挥起剑刃利落的从身躯上纵向将之剖成两半。 这一次,蛇形生物直接就虚弱至极,在没有动弹的能力,显然是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 就在步流川赞叹的时候,他眼神一凝,敏锐的发现在那被剖成两截的躯体中竟是有着一缕土黄色的烟气缭绕,不断地勾连两半躯体。 步流川低头细看,惊讶地发现这两截躯体竟在这土黄色烟气的滋养下隐隐有着愈合的趋势。 当然,由于是纵向切口,创口太大,这些烟气似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难以将这贯穿全身的伤口修补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的啧啧称奇的步流川不禁感到十分好奇。 他想要研究,却又担心有什么危害,以至于伤及自身。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忽然察觉到狼妖真灵有些意动,当即将之召唤出来。 在仙府的滋养下,狼妖真灵凝实了不少,看上去越发地像一匹真正的活狼了。 按照前些日子那头神族生物的说法,这匹狼似乎是有着什么擎峰狼的血脉,听起来着实不凡,但到底如何,他也不太清楚。 此时将狼妖真灵召唤出来后,只见它迫切的看着那两半躯体中渐渐消散的土黄色烟气,不断地传递出迫切的意愿,似乎想要将之吞噬掉。 这让步流川很是稀奇。 “难道你还能吸收这些东西吗?” 心中这般想着,步流川心神一动,示意它上前吞噬那缕土黄色烟气。 得到步流川的应允后,狼妖真灵欣喜的嚎叫一声后,冲上前去,一口将土黄色烟气吞噬下去。 紧接着,狼妖真灵便浑身颤栗起来,同时真灵双眼紧闭,趴伏在地上,一声不吭。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它把自己吃出来问题了!?” 见狼妖真灵这副模样,步流川顿时吃惊的瞪大了眼,心里十分慌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探寻 明月高悬,映清秀山水;夜风习习,温和不凉人。 好一副山水清月图! 当此之境,最适坐于山巅,携一壶清酒,举杯邀月,纵情山水,肆意光阴。 可惜…… “糟老头子快给我滚起来!” 一道响彻山林的咆哮声霹雳般炸出,惊起万千归林鸟,纷纷扬扬四散逃。 只这一嗓子,便将这美好的意境尽数葬送。 “说好的灵气复苏呢?这都过去几年了?连个屁影子都没!” 山巅没有清酒,只有一座破落的小道观。 也没有举杯邀月的雅士,只有一个在坟前跳脚的年轻人。 坟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久经风雨,隐约可以看见坟前的碑牌上刻着“步川尊师步应该之墓”的字样。 缕缕柳绦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轻柔的的在年轻人头上搔弄,似是在安慰他,又好像是在嘲讽挑衅:“傻了吧,爷爷我走了,你自个儿过去吧!” 步川一把抓住缠在发丝上的柳绦,气急败坏的丢到一旁。 虽然最后难免再次缠到他的头上…… 这总是让他想起来他师傅步应该,那是一个时而疯癫痴傻,时而温和睿智的人。 他总是如同这株柳树一般,拿着手里破破烂烂的拂尘逗弄自己,一脸开怀的看着无能狂怒的步川,成就感满满的。 “真是恶趣味!”步川愤愤自语。 “真是个老不死的……” 习惯性的说出这句话后,步川面色一滞,坐了下去,低声叹道:“可你终究还是死了啊……” 收拾好情绪,步川伸手勾过来一坛酒,一手拍掉泥封,自己喝了一口,剩下的都倒在了坟前。 “喝吧!你个死鬼!一年就这一回!” “真是信了你的邪,整天拿灵气复苏来诓骗我。 说好了三年后就来,可实际呢? 三年之后又三年,你死之后又六年,我今年都十九岁了。 你倒好,拍拍屁股自己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到这儿!” 倾尽坛中酒水后,步川又骂骂咧咧的喷了几句,这才起身回屋。 观中伏魔殿内,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神祇泥塑,长的乱七八糟的,不像人样。 步川瞅都没瞅一眼,直接进了偏殿,准备睡觉。 别说这世上没有鬼神了,就算真的有,没有天地灵气,你算个锤子鬼神。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 莹白的清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的倾泻进来,映出一片银白。 躺在床上的步川睁着眼,脑海中的思绪乱作一团。 十二年前,他才七岁,便被他师傅带到了这里。 彼时他的父母死于战乱,独活的他被下山云游的步应该捡了回去,见他父母双亡心中悲痛难消,便编出一套说辞来哄骗他。 直到今天,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情景。 那一日,日朗风清,秋高气爽。 就是在这个道观中,步应该立在神祗塑像前,一脸肃穆,郑重地对哭哭啼啼伤心不已的自己说:“步川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亡其父母,断其荫亲,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接着又说道:“世间灵气将要复苏,这是天地在磨砺你,是为了能让你更好的成长,成为一个有大毅力、大决心乃至于拥有大神通的‘三大人’!” 步应该说的冠冕堂皇,信誓旦旦。 步川也听的专心致志,聚精会神。 那天晚上,步应该搂着尚在抽噎的步川,亲昵的问道:“川啊,今天听了这么多,有什么想说的呢?” 步川想了想,瘪着嘴说:“天地磨砺我,那将来灵气复苏后我也要磨砺他,看他受不受得了!” “我的小祖宗啊!” 步应该大惊失色,连忙捂住步川的嘴,不让他再说话。 大半夜的等步川睡着之后,又赶忙跑出去,不停的四方朝拜,口中念念有词:“老天爷啊,见谅见谅,我这是跟他说着玩呢。苍天可鉴,我可没有撺掇着别人找你麻烦,平日里我可是最敬您老人家的啊。” 想到这里,步川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真假,步应该话里那句“亡其父母,断其荫亲”还真是一语成谶。 那场战乱中亡故不止他的父母,还有许多其他人,其中不乏族中亲戚与宾朋。 可以说世上最亲近的就剩这个不正经的师傅——步应该了。 可谁又能料到,自己上山不过六年的时间,步应该就撒手人寰,弃自己而去。 又只剩自己一个了。 步应该这辈子的念想只有一个,那就是盼着灵气复苏。 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断绝过。 自从步川上山后,就一直信誓旦旦的对他说:“快了,再有三年,就来了。” 遗憾的是,师徒二人都没有看到所谓的灵气复苏。 步川经常看见他的师傅站在崖边,怅惘的看着云海林原,口中喃喃自语:“不应该啊!不应该……” 直到临死前,他终于笑着对自己说:“我看到了,我没有骗你,不要下山。” 说着,还伸手比划出一个三。 抱着垂死的步应该,步川涕泗横流,连连点头道:“三年,我知道,我不会走,我会在这里等灵气复苏。” 可是结果呢,这都过去六年了,还是没有灵气复苏。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步川慢慢的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是夜,月朗风清,山岭幽寂。 月亮的清辉从天而降,洒向万里山河,途经道观时,那月光竟是微微扭曲,似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似的,汇聚在一起,淌入道观里。 伏魔殿内,形容狰狞神祇泥塑忽地颤动起来,却被表面上浮起的一层毫光所阻碍,将异动压了下去。 “狗贼……” 隐约间,似有无声的嘶吼从中传出,声调涩哑, 安静稍许后,泥塑上那双邪异的眸子竟是泛起些许血色的光芒,接着便更加剧烈的颤动起来,泥塑的表面也出现了许多不规则的凸起,几乎要将那层淡淡的毫光冲破。 但终究是差了些许,不能如愿。 “快了……” 隐去眼眸中血色的光芒,泥塑不再震颤,恢复原样。 只是那一层毫光黯淡了些许,几乎消失不见。 “桀桀桀桀~” 残忍的笑声一闪而逝,伏魔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缕缕清辉流转,融入泥塑中。 修仙从养生开始最新6章节 第一百二十八章 探寻 明月高悬,映清秀山水;夜风习习,温和不凉人。 好一副山水清月图! 当此之境,最适坐于山巅,携一壶清酒,举杯邀月,纵情山水,肆意光阴。 可惜…… “糟老头子快给我滚起来!” 一道响彻山林的咆哮声霹雳般炸出,惊起万千归林鸟,纷纷扬扬四散逃。 只这一嗓子,便将这美好的意境尽数葬送。 “说好的灵气复苏呢?这都过去几年了?连个屁影子都没!” 山巅没有清酒,只有一座破落的小道观。 也没有举杯邀月的雅士,只有一个在坟前跳脚的年轻人。 坟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久经风雨,隐约可以看见坟前的碑牌上刻着“步川尊师步应该之墓”的字样。 缕缕柳绦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轻柔的的在年轻人头上搔弄,似是在安慰他,又好像是在嘲讽挑衅:“傻了吧,爷爷我走了,你自个儿过去吧!” 步川一把抓住缠在发丝上的柳绦,气急败坏的丢到一旁。 虽然最后难免再次缠到他的头上…… 这总是让他想起来他师傅步应该,那是一个时而疯癫痴傻,时而温和睿智的人。 他总是如同这株柳树一般,拿着手里破破烂烂的拂尘逗弄自己,一脸开怀的看着无能狂怒的步川,成就感满满的。 “真是恶趣味!”步川愤愤自语。 “真是个老不死的……” 习惯性的说出这句话后,步川面色一滞,坐了下去,低声叹道:“可你终究还是死了啊……” 收拾好情绪,步川伸手勾过来一坛酒,一手拍掉泥封,自己喝了一口,剩下的都倒在了坟前。 “喝吧!你个死鬼!一年就这一回!” “真是信了你的邪,整天拿灵气复苏来诓骗我。 说好了三年后就来,可实际呢? 三年之后又三年,你死之后又六年,我今年都十九岁了。 你倒好,拍拍屁股自己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到这儿!” 倾尽坛中酒水后,步川又骂骂咧咧的喷了几句,这才起身回屋。 观中伏魔殿内,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神祇泥塑,长的乱七八糟的,不像人样。 步川瞅都没瞅一眼,直接进了偏殿,准备睡觉。 别说这世上没有鬼神了,就算真的有,没有天地灵气,你算个锤子鬼神。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 莹白的清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的倾泻进来,映出一片银白。 躺在床上的步川睁着眼,脑海中的思绪乱作一团。 十二年前,他才七岁,便被他师傅带到了这里。 彼时他的父母死于战乱,独活的他被下山云游的步应该捡了回去,见他父母双亡心中悲痛难消,便编出一套说辞来哄骗他。 直到今天,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情景。 那一日,日朗风清,秋高气爽。 就是在这个道观中,步应该立在神祗塑像前,一脸肃穆,郑重地对哭哭啼啼伤心不已的自己说:“步川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亡其父母,断其荫亲,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接着又说道:“世间灵气将要复苏,这是天地在磨砺你,是为了能让你更好的成长,成为一个有大毅力、大决心乃至于拥有大神通的‘三大人’!” 步应该说的冠冕堂皇,信誓旦旦。 步川也听的专心致志,聚精会神。 那天晚上,步应该搂着尚在抽噎的步川,亲昵的问道:“川啊,今天听了这么多,有什么想说的呢?” 步川想了想,瘪着嘴说:“天地磨砺我,那将来灵气复苏后我也要磨砺他,看他受不受得了!” “我的小祖宗啊!” 步应该大惊失色,连忙捂住步川的嘴,不让他再说话。 大半夜的等步川睡着之后,又赶忙跑出去,不停的四方朝拜,口中念念有词:“老天爷啊,见谅见谅,我这是跟他说着玩呢。苍天可鉴,我可没有撺掇着别人找你麻烦,平日里我可是最敬您老人家的啊。” 想到这里,步川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真假,步应该话里那句“亡其父母,断其荫亲”还真是一语成谶。 那场战乱中亡故不止他的父母,还有许多其他人,其中不乏族中亲戚与宾朋。 可以说世上最亲近的就剩这个不正经的师傅——步应该了。 可谁又能料到,自己上山不过六年的时间,步应该就撒手人寰,弃自己而去。 又只剩自己一个了。 步应该这辈子的念想只有一个,那就是盼着灵气复苏。 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断绝过。 自从步川上山后,就一直信誓旦旦的对他说:“快了,再有三年,就来了。” 遗憾的是,师徒二人都没有看到所谓的灵气复苏。 步川经常看见他的师傅站在崖边,怅惘的看着云海林原,口中喃喃自语:“不应该啊!不应该……” 直到临死前,他终于笑着对自己说:“我看到了,我没有骗你,不要下山。” 说着,还伸手比划出一个三。 抱着垂死的步应该,步川涕泗横流,连连点头道:“三年,我知道,我不会走,我会在这里等灵气复苏。” 可是结果呢,这都过去六年了,还是没有灵气复苏。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步川慢慢的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是夜,月朗风清,山岭幽寂。 月亮的清辉从天而降,洒向万里山河,途经道观时,那月光竟是微微扭曲,似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似的,汇聚在一起,淌入道观里。 伏魔殿内,形容狰狞神祇泥塑忽地颤动起来,却被表面上浮起的一层毫光所阻碍,将异动压了下去。 “狗贼……” 隐约间,似有无声的嘶吼从中传出,声调涩哑, 安静稍许后,泥塑上那双邪异的眸子竟是泛起些许血色的光芒,接着便更加剧烈的颤动起来,泥塑的表面也出现了许多不规则的凸起,几乎要将那层淡淡的毫光冲破。 但终究是差了些许,不能如愿。 “快了……” 隐去眼眸中血色的光芒,泥塑不再震颤,恢复原样。 只是那一层毫光黯淡了些许,几乎消失不见。 “桀桀桀桀~” 残忍的笑声一闪而逝,伏魔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缕缕清辉流转,融入泥塑中。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 天蒙蒙亮,步川就醒了过来。 起身出门,习惯性的吸一口山林中清凉新鲜的空气,除去胸腹间积郁了一夜的浊气。 “嗯?空气怎么更好了?” 步川讶异,这儿的空气他已经呼吸了十二年时间,可以说自己已经被这片空气腌入味了,张嘴就能闻出来有啥不一样。 今儿个他一张嘴,刚没吸两口气,就觉得不对劲。 这家伙太新鲜了,完全不是一个味。 究竟是我鼻子出了轨,还是你空气劈了腿? 步川脑子里各种思绪一闪而过,只当是自己太敏感,便不再纠结,开始了一天的锻炼。 步川上山第一天,步应该就让他跟着练“归元功”,说是可以强身健体,益补精元,十分玄妙。 这点步应该倒是没有说大话,步川十二年坚持下来,身形矫健,膂力惊人,气息绵长,身子骨倍儿棒,基本上没生过什么病。 做好了功课后,步川洗了把脸,进了灶伙,开始熬粥。 就着咸菜吃了饭,步川来到伏魔殿,准备看会儿书。 伏魔殿里有很多书,只是没有道德圣贤书。 大多是各种玄门典籍、志怪传说、山水游记等。 基本上都被文学正统批作无稽之谈、痴人妄语之流。 不过这些书读着很有意思,书中描绘的是一个宏大玄奇的世界,充斥着诡秘与莫名,勾动人们对未知的好奇与恐惧。 步川觉得这些都是神话传说,是人们的幻想。 步应该却坚定地认为,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存在的东西,并坚信灵气复苏到来后,这些诡奇玄秘的存在也会随之降临。 有时候步川会觉得师傅之所以坚信灵气复苏的到来,是因为受到了这些书籍的影响,以至于神志不清,乃至于疯癫痴傻。 师傅死后这六年来,步川不是没想过走,只是一想到步应该临死前那带着期盼的笑,步川就不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说起来步川也觉得有些看不懂自己,有时候明知道灵气复苏是哄鬼的,但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去相信,甚至和步应该一样,期盼着它的到来。 “或许是受到了师傅的影响吧。” 步川叹了口气,仰头打量这尊泥塑。 这尊神祗泥塑有三四米高,立在一座莲台上,三臂一足,关节处有尖刺。头颅上疙瘩丛生,两耳狭长。面上无鼻有口,双眸深邃,很是凶虐。 自己小时候经常问师傅这尊神祗是什么东西,长的这么狰狞可啪,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为什么还要将他供奉在大殿里。 师傅总是意味深长地说:“我不知道~” 步川也就没放在心上。 后来师傅死了,自己一个人太过寂寥,便独自一人在那里回想过往自己与师傅间发生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消磨时光,追忆往昔。 只是一想到这里,他就总觉得不对劲。 你说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做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是为了让我品吗? 事后他也仔细摸索研究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只好作罢。 脑子里各种思绪翻滚着,步川草草的打量这尊泥塑。 “嗯?” 步川眼神一凝,他发现了些许异常。 在泥塑的身上竟是有几处的泥胎比别处更加亮泽,显得格格不入。 步川连忙起身爬到莲台上,扒着泥塑仔细地的观察起来。 “嘶~” 步川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泥塑的表面上竟是附着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胎衣般将整个泥塑包裹,唯有那几处稍亮的地方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 步川皱眉,他可以肯定,在此之前,泥塑上很是干净,除了些许灰尘,从未有过这些纹路。 也不可能是昨晚上有人潜入偷偷画上的,一方面是时间上来不及,另一方面是这些纹路看上去很是陈旧。 总不能有一群人深夜潜入,画完画还有时间顺带着做做旧? “啊!” 步川有些头疼,绞尽脑汁也不能想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舒缓心情。 “难道是灵气复苏真的来了?” 步川心中一凛,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许多问号?” 忽地,空旷的大殿里响起一道阴翳嘶哑的声音,在步川耳边回荡。 “什……什么东西?” 步川悚然一惊,转过身子,紧紧的靠着身后的泥塑,对着四周大声叱问,给自己壮胆。 “是我啊~小川川……桀桀桀桀~” 戏谑的声音从步川身后的泥塑中传出,声音中带着奸猾与残忍。 步川被吓得腿都软了,赶忙往前一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退到伏魔殿门口这才停下,破口大骂道:“我叼你妈的!吓死我了,你是什么玩意儿?” 泥塑:“……” 沉默许久,步川试探性的友好问候:“说话啊,哑巴了?” “桀桀……” “桀你大爷!” “……” 泥塑冷哼一声,森然道:“牙尖嘴利的小子,灵气已然复苏,明日我便能破开封印,你最好别走,让你感受一下我的热情!” “你脑子里都是屎?我不走等死?” 步川心中一惊,腿也不软了,张口喷了一句后,连忙冲进偏殿,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临出门还不忘留下一句:“憨货老子走了!” 说罢,就一溜烟的跑没了。 “……” “小崽子!!!” 伏魔殿里,泥塑里的存在无能狂怒。 过了一会儿,泥塑中传出一道声音,试探的问道:“步川?在吗?” 无人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泥塑中的存在再次试探的问道:“小崽子?怎么不出声啊?” 还是无人回应。 “看来是真的走了。” 泥塑中的存在长舒一口气,似是放松了许多。 接着又咬牙切齿的咒骂道:“牙尖嘴利的小崽子,要不是我担心破开封印后打不过你,岂容你在我面前这般放肆! 等我恢复实力,早晚要把你小子给生吞活剥咯!” 又恨恨的骂了几句,这才没了声息。 道观外的一株柳树下,步川一边倚着他师傅的墓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言自语着。 丝丝柳绦在风中荡漾,抚摸着步川的脸颊与脖颈,跟挠痒痒似的。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 天蒙蒙亮,步川就醒了过来。 起身出门,习惯性的吸一口山林中清凉新鲜的空气,除去胸腹间积郁了一夜的浊气。 “嗯?空气怎么更好了?” 步川讶异,这儿的空气他已经呼吸了十二年时间,可以说自己已经被这片空气腌入味了,张嘴就能闻出来有啥不一样。 今儿个他一张嘴,刚没吸两口气,就觉得不对劲。 这家伙太新鲜了,完全不是一个味。 究竟是我鼻子出了轨,还是你空气劈了腿? 步川脑子里各种思绪一闪而过,只当是自己太敏感,便不再纠结,开始了一天的锻炼。 步川上山第一天,步应该就让他跟着练“归元功”,说是可以强身健体,益补精元,十分玄妙。 这点步应该倒是没有说大话,步川十二年坚持下来,身形矫健,膂力惊人,气息绵长,身子骨倍儿棒,基本上没生过什么病。 做好了功课后,步川洗了把脸,进了灶伙,开始熬粥。 就着咸菜吃了饭,步川来到伏魔殿,准备看会儿书。 伏魔殿里有很多书,只是没有道德圣贤书。 大多是各种玄门典籍、志怪传说、山水游记等。 基本上都被文学正统批作无稽之谈、痴人妄语之流。 不过这些书读着很有意思,书中描绘的是一个宏大玄奇的世界,充斥着诡秘与莫名,勾动人们对未知的好奇与恐惧。 步川觉得这些都是神话传说,是人们的幻想。 步应该却坚定地认为,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存在的东西,并坚信灵气复苏到来后,这些诡奇玄秘的存在也会随之降临。 有时候步川会觉得师傅之所以坚信灵气复苏的到来,是因为受到了这些书籍的影响,以至于神志不清,乃至于疯癫痴傻。 师傅死后这六年来,步川不是没想过走,只是一想到步应该临死前那带着期盼的笑,步川就不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说起来步川也觉得有些看不懂自己,有时候明知道灵气复苏是哄鬼的,但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去相信,甚至和步应该一样,期盼着它的到来。 “或许是受到了师傅的影响吧。” 步川叹了口气,仰头打量这尊泥塑。 这尊神祗泥塑有三四米高,立在一座莲台上,三臂一足,关节处有尖刺。头颅上疙瘩丛生,两耳狭长。面上无鼻有口,双眸深邃,很是凶虐。 自己小时候经常问师傅这尊神祗是什么东西,长的这么狰狞可啪,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辈,为什么还要将他供奉在大殿里。 师傅总是意味深长地说:“我不知道~” 步川也就没放在心上。 后来师傅死了,自己一个人太过寂寥,便独自一人在那里回想过往自己与师傅间发生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消磨时光,追忆往昔。 只是一想到这里,他就总觉得不对劲。 你说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做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是为了让我品吗? 事后他也仔细摸索研究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只好作罢。 脑子里各种思绪翻滚着,步川草草的打量这尊泥塑。 “嗯?” 步川眼神一凝,他发现了些许异常。 在泥塑的身上竟是有几处的泥胎比别处更加亮泽,显得格格不入。 步川连忙起身爬到莲台上,扒着泥塑仔细地的观察起来。 “嘶~” 步川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泥塑的表面上竟是附着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胎衣般将整个泥塑包裹,唯有那几处稍亮的地方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 步川皱眉,他可以肯定,在此之前,泥塑上很是干净,除了些许灰尘,从未有过这些纹路。 也不可能是昨晚上有人潜入偷偷画上的,一方面是时间上来不及,另一方面是这些纹路看上去很是陈旧。 总不能有一群人深夜潜入,画完画还有时间顺带着做做旧? “啊!” 步川有些头疼,绞尽脑汁也不能想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舒缓心情。 “难道是灵气复苏真的来了?” 步川心中一凛,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许多问号?” 忽地,空旷的大殿里响起一道阴翳嘶哑的声音,在步川耳边回荡。 “什……什么东西?” 步川悚然一惊,转过身子,紧紧的靠着身后的泥塑,对着四周大声叱问,给自己壮胆。 “是我啊~小川川……桀桀桀桀~” 戏谑的声音从步川身后的泥塑中传出,声音中带着奸猾与残忍。 步川被吓得腿都软了,赶忙往前一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直退到伏魔殿门口这才停下,破口大骂道:“我叼你妈的!吓死我了,你是什么玩意儿?” 泥塑:“……” 沉默许久,步川试探性的友好问候:“说话啊,哑巴了?” “桀桀……” “桀你大爷!” “……” 泥塑冷哼一声,森然道:“牙尖嘴利的小子,灵气已然复苏,明日我便能破开封印,你最好别走,让你感受一下我的热情!” “你脑子里都是屎?我不走等死?” 步川心中一惊,腿也不软了,张口喷了一句后,连忙冲进偏殿,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临出门还不忘留下一句:“憨货老子走了!” 说罢,就一溜烟的跑没了。 “……” “小崽子!!!” 伏魔殿里,泥塑里的存在无能狂怒。 过了一会儿,泥塑中传出一道声音,试探的问道:“步川?在吗?” 无人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泥塑中的存在再次试探的问道:“小崽子?怎么不出声啊?” 还是无人回应。 “看来是真的走了。” 泥塑中的存在长舒一口气,似是放松了许多。 接着又咬牙切齿的咒骂道:“牙尖嘴利的小崽子,要不是我担心破开封印后打不过你,岂容你在我面前这般放肆! 等我恢复实力,早晚要把你小子给生吞活剥咯!” 又恨恨的骂了几句,这才没了声息。 道观外的一株柳树下,步川一边倚着他师傅的墓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言自语着。 丝丝柳绦在风中荡漾,抚摸着步川的脸颊与脖颈,跟挠痒痒似的。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章 …… 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后,步流川认为狼妖真灵似乎是在朝着好的地方前进,是以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步流川发现狼妖真灵的背部的毛发根部略微有些发黄。 步流川伸手摸了摸,感官上似乎硬了不少。 这让他很有些好奇。 又过了一会儿,擎峰狼真灵站了起来,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看上去与以往很有些不同,尤其是背部,毛色变的暗沉。 步流川惊奇之余,对那些土黄色烟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感到十分好奇。 “似乎是一种对修为大有增益的东西。” 步流川这般想着,准备待会儿自己也试上一试。 见擎峰狼真灵能够活蹦乱跳了,步流川收拾好东西后,再度整理行装,开始向前出发,赶往那片山脉,顺带着多抓抓一些那些蛇形生物。 至于上哪找,步流川觉得路上这么远,总还是能够碰见的。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步流川意料之外的。 就在步流川走出去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中,便已经有着数十只蛇形生物密密麻麻的飞扑向步流川。 那种不要命的势头着实是将步流川吓了一跳。 所幸这些蛇形生物十分羸弱,除了初时造成了些许慌乱后,接下来步流川便处理的游刃有余。 在六块剑刃和狼妖真灵的应对下,步流川连动都不用动,便轻易的解决了所有冲出来的蛇形生物。 尽管收拾起来很简单,但是步流川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自己不过是往里走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而已,就已经冲出来这么多了,天知道自己走到深处,乃至于那雄峰峻岭中的时候,又会有什么样的奇诡生物出现。 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后,步流川决定先不想这么多,先把着土黄色烟气搞明白再说其他。 确定周身没有危险后,步流川蹲下去,摄起一缕烟气,运转功法,将之摄入体内,尝试着将之炼化。 让步流川困惑的是,那缕烟气在自己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后,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一开始的那种模样。 “唔,为什么我用不了?” 将烟气取出来后,步流川蹙着眉头打量着,心中很是不解。 “难道是因为我是人?” 步流川想着,将视线移向了擎峰狼真灵。 擎峰狼真灵却是来来回回跑的不亦乐乎,不停的收集那土黄色烟气。 与先前不同的是,擎峰狼真灵在吞噬烟气的时候再没有陷入沉睡,反而蹦的十分欢快。 这让步流川十分郁闷,看擎峰狼的模样,这烟气对自身很有益处,为什么对自己没有用呢? 没一会儿,擎峰狼便将所有的烟气吸收殆尽,而后乐颠颠的跑到步流川面前,渴望的看着步流川手中的那缕烟气。 步流川摸了摸下巴,将那缕烟气递给了擎峰狼,准备研究一下它将烟气吸收到了哪里。 待擎峰狼吞下后,步流川凝神感知,讶异的发现这些烟气并没有被炁源吸收,反而汇集到了擎峰狼背部。 在那里,有着一团氤氲的黄色雾气,不断地颤动变化。似乎是在构造些什么,这让步流川十分好奇。 为了搞清楚擎峰狼ti内的那些是什么东西,步流川决定在赶路的同时尽可能多的猎杀蛇形生物,以此来催化那团雾气的演变。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章 …… 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后,步流川认为狼妖真灵似乎是在朝着好的地方前进,是以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步流川发现狼妖真灵的背部的毛发根部略微有些发黄。 步流川伸手摸了摸,感官上似乎硬了不少。 这让他很有些好奇。 又过了一会儿,擎峰狼真灵站了起来,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看上去与以往很有些不同,尤其是背部,毛色变的暗沉。 步流川惊奇之余,对那些土黄色烟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感到十分好奇。 “似乎是一种对修为大有增益的东西。” 步流川这般想着,准备待会儿自己也试上一试。 见擎峰狼真灵能够活蹦乱跳了,步流川收拾好东西后,再度整理行装,开始向前出发,赶往那片山脉,顺带着多抓抓一些那些蛇形生物。 至于上哪找,步流川觉得路上这么远,总还是能够碰见的。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步流川意料之外的。 就在步流川走出去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中,便已经有着数十只蛇形生物密密麻麻的飞扑向步流川。 那种不要命的势头着实是将步流川吓了一跳。 所幸这些蛇形生物十分羸弱,除了初时造成了些许慌乱后,接下来步流川便处理的游刃有余。 在六块剑刃和狼妖真灵的应对下,步流川连动都不用动,便轻易的解决了所有冲出来的蛇形生物。 尽管收拾起来很简单,但是步流川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自己不过是往里走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而已,就已经冲出来这么多了,天知道自己走到深处,乃至于那雄峰峻岭中的时候,又会有什么样的奇诡生物出现。 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后,步流川决定先不想这么多,先把着土黄色烟气搞明白再说其他。 确定周身没有危险后,步流川蹲下去,摄起一缕烟气,运转功法,将之摄入体内,尝试着将之炼化。 让步流川困惑的是,那缕烟气在自己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后,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一开始的那种模样。 “唔,为什么我用不了?” 将烟气取出来后,步流川蹙着眉头打量着,心中很是不解。 “难道是因为我是人?” 步流川想着,将视线移向了擎峰狼真灵。 擎峰狼真灵却是来来回回跑的不亦乐乎,不停的收集那土黄色烟气。 与先前不同的是,擎峰狼真灵在吞噬烟气的时候再没有陷入沉睡,反而蹦的十分欢快。 这让步流川十分郁闷,看擎峰狼的模样,这烟气对自身很有益处,为什么对自己没有用呢? 没一会儿,擎峰狼便将所有的烟气吸收殆尽,而后乐颠颠的跑到步流川面前,渴望的看着步流川手中的那缕烟气。 步流川摸了摸下巴,将那缕烟气递给了擎峰狼,准备研究一下它将烟气吸收到了哪里。 待擎峰狼吞下后,步流川凝神感知,讶异的发现这些烟气并没有被炁源吸收,反而汇集到了擎峰狼背部。 在那里,有着一团氤氲的黄色雾气,不断地颤动变化。似乎是在构造些什么,这让步流川十分好奇。 为了搞清楚擎峰狼ti内的那些是什么东西,步流川决定在赶路的同时尽可能多的猎杀蛇形生物,以此来催化那团雾气的演变。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一 猜想 终于,在不知道杀了多少只蛇形生物后,擎峰狼真灵体内的那团黄色雾团终于有了显著的变化。 在步流川眼中,那团黄色烟雾最终凝结成了一块粗糙的沙砾,看上去仿佛是真的一样。 在经历了短时间的沉寂后,那块沙砾悄然升起,从体内飞出,最终在擎峰狼真灵的背部沉淀下来,与它的毛发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让步流川十分惊讶,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这波操作与演化。 步流川没有犹豫,当即伸手摸了上去,想要感受一下擎峰狼真灵的背部在经历了这等奇异事件后,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变化。 当步流川的手刚一放上去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明显的变化的。 从手感上说,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 不信邪的步流川反复的揉搓,反复的揉搓,将擎峰狼背部的皮毛扒过来捋过去。 手法极其粗糙不友好。 大家都知道,顺毛抚摸的时候,犬科动物是十分享受到,但你若是逆着皮毛的导向捋,甚至还大力使劲的揉搓,基本上是没有犬科动物能够受得了的。 因此,擎峰狼在步流川这粗暴的手法下可谓是极为不爽,极度挣扎,想要挣脱步流川的魔爪。 奈何步流川牢牢把控着擎峰狼真灵的命脉,是以擎峰狼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的。 终于,在反复感受了十几遍后,步流川终于感受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那就是在擎峰狼的背部,有着一处十分微小的凸起! 这引起了步流川的注意,当即扒开毛发,仔细地勘探起来。 步流川打眼一看,发现那皮肤上赫然有着一粒类似于先前那黄色雾气所凝结的沙砾般的存在。 这让步流川感到十分讶异。 “这是贴在表皮上呢?还是镶嵌在肉体中呢?” 怀揣着在这样的疑惑,步流川尝试着伸手扣了起来。 谁料步流川手指头还没使上劲儿,擎峰狼嗖的一下便跳了起来,呜咽着趴伏在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步流川。 这让举着手蹲在一边的步流川颇有些诧异与尴尬。 但这并不影响步流川的思考。 略一犹豫,步流川传去一缕意念,说道:“别慌,我不扣了,你过来让我研究一下。” 接受到步流川传来的意念后,擎峰狼略一犹豫,迟疑的踱了过来。 一边用怀疑的视线打量着步流川,一边乖乖的蹲在步流川身前,前足支撑着,曲着的后足微微用力,时刻准备着跳出去,逃出步流川的魔爪。 这让步流川颇有些无语,但也没有说什么,转而俯下身子,仔细地研究起来那块凸起。 “可以确定的是,这粒凸起就是那土黄色烟雾凝结出来的沙砾所化。 既然是沙砾,再加上这黄黄的颜色,说明这就是土属性的东西。 问题是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步流川思考着,忽然想起来这狼妖的名字——擎峰狼! 既然叫擎峰狼,名字里又有山峰的峰这个字,顾名思义,就是身上背负着山岳。 若真是如自己这般解释的话,那么它背后的凸起便可以理解为是山峰的雏形?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一 猜想 终于,在不知道杀了多少只蛇形生物后,擎峰狼真灵体内的那团黄色雾团终于有了显著的变化。 在步流川眼中,那团黄色烟雾最终凝结成了一块粗糙的沙砾,看上去仿佛是真的一样。 在经历了短时间的沉寂后,那块沙砾悄然升起,从体内飞出,最终在擎峰狼真灵的背部沉淀下来,与它的毛发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让步流川十分惊讶,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这波操作与演化。 步流川没有犹豫,当即伸手摸了上去,想要感受一下擎峰狼真灵的背部在经历了这等奇异事件后,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变化。 当步流川的手刚一放上去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明显的变化的。 从手感上说,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 不信邪的步流川反复的揉搓,反复的揉搓,将擎峰狼背部的皮毛扒过来捋过去。 手法极其粗糙不友好。 大家都知道,顺毛抚摸的时候,犬科动物是十分享受到,但你若是逆着皮毛的导向捋,甚至还大力使劲的揉搓,基本上是没有犬科动物能够受得了的。 因此,擎峰狼在步流川这粗暴的手法下可谓是极为不爽,极度挣扎,想要挣脱步流川的魔爪。 奈何步流川牢牢把控着擎峰狼真灵的命脉,是以擎峰狼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的。 终于,在反复感受了十几遍后,步流川终于感受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那就是在擎峰狼的背部,有着一处十分微小的凸起! 这引起了步流川的注意,当即扒开毛发,仔细地勘探起来。 步流川打眼一看,发现那皮肤上赫然有着一粒类似于先前那黄色雾气所凝结的沙砾般的存在。 这让步流川感到十分讶异。 “这是贴在表皮上呢?还是镶嵌在肉体中呢?” 怀揣着在这样的疑惑,步流川尝试着伸手扣了起来。 谁料步流川手指头还没使上劲儿,擎峰狼嗖的一下便跳了起来,呜咽着趴伏在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步流川。 这让举着手蹲在一边的步流川颇有些诧异与尴尬。 但这并不影响步流川的思考。 略一犹豫,步流川传去一缕意念,说道:“别慌,我不扣了,你过来让我研究一下。” 接受到步流川传来的意念后,擎峰狼略一犹豫,迟疑的踱了过来。 一边用怀疑的视线打量着步流川,一边乖乖的蹲在步流川身前,前足支撑着,曲着的后足微微用力,时刻准备着跳出去,逃出步流川的魔爪。 这让步流川颇有些无语,但也没有说什么,转而俯下身子,仔细地研究起来那块凸起。 “可以确定的是,这粒凸起就是那土黄色烟雾凝结出来的沙砾所化。 既然是沙砾,再加上这黄黄的颜色,说明这就是土属性的东西。 问题是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步流川思考着,忽然想起来这狼妖的名字——擎峰狼! 既然叫擎峰狼,名字里又有山峰的峰这个字,顾名思义,就是身上背负着山岳。 若真是如自己这般解释的话,那么它背后的凸起便可以理解为是山峰的雏形?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想到这一方面,步流川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所谓擎峰狼,难道真的事背负着一座雄伟山岳的狼妖吗?” 步流川这般想着,又忆起了此前神族生物的话语。 据步流川所知,神族生物存在的年代至少也在万年之前,如此说来,那擎峰狼自然也就是万载前便已存在的神异妖物,相比也是来头不小。 心中思量着,步流川又有了新的感想。 步流川记得十分清楚,那就是这只擎峰狼真灵的原身是从青云岭中的妖狼身上摄取到的,此后虽然也曾在别处猎杀到一些狼妖,但他们的真灵基本上都被初时的狼妖真灵吞噬了,未曾有别的什么变动。 这样看来,是否能够说明,擎峰狼这一种族的血脉是否遗落在青云岭周遭的地界上? 步流川越想,越觉得此事极有可能,一时间对自己故居附近的环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寻思着要抽时间回去一趟探寻一下青云岭附近潜藏的秘密,或许有什么了不得发现呢。 收起心中发散的思维,步流川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局面上。 既然是擎峰狼,那么它背后的那个土块想来就是山峰的雏形了。 只是如今不过是一点点的小沙砾,便已经吸收了如此多的土属性烟气,若是想要变成山峰,天知道到底需要吸收多少。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想到这一方面,步流川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所谓擎峰狼,难道真的事背负着一座雄伟山岳的狼妖吗?” 步流川这般想着,又忆起了此前神族生物的话语。 据步流川所知,神族生物存在的年代至少也在万年之前,如此说来,那擎峰狼自然也就是万载前便已存在的神异妖物,相比也是来头不小。 心中思量着,步流川又有了新的感想。 步流川记得十分清楚,那就是这只擎峰狼真灵的原身是从青云岭中的妖狼身上摄取到的,此后虽然也曾在别处猎杀到一些狼妖,但他们的真灵基本上都被初时的狼妖真灵吞噬了,未曾有别的什么变动。 这样看来,是否能够说明,擎峰狼这一种族的血脉是否遗落在青云岭周遭的地界上? 步流川越想,越觉得此事极有可能,一时间对自己故居附近的环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寻思着要抽时间回去一趟探寻一下青云岭附近潜藏的秘密,或许有什么了不得发现呢。 收起心中发散的思维,步流川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局面上。 既然是擎峰狼,那么它背后的那个土块想来就是山峰的雏形了。 只是如今不过是一点点的小沙砾,便已经吸收了如此多的土属性烟气,若是想要变成山峰,天知道到底需要吸收多少。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哦豁 去防线,发现妖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侵袭,步流川稍做研究,发现了目标,过去看一下,是一座矿藏,里面有灵石。 事后和李建元向外界探索,误入奇地,发现一个村子,里面的人肉身修为相当牛批,与之交流,得到修行法。 擎峰狼,背负神峰,雄视天下,太古生物,与天交战丧命,神峰破碎 蜈蚣岭,诞生灵智,乃擎峰狼所负神峰碎片 可从真灵身上观摩神通秘法,很是不凡 《修仙从养生开始》正文卷 哦豁 去防线,发现妖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侵袭,步流川稍做研究,发现了目标,过去看一下,是一座矿藏,里面有灵石。 事后和李建元向外界探索,误入奇地,发现一个村子,里面的人肉身修为相当牛批,与之交流,得到修行法。 擎峰狼,背负神峰,雄视天下,太古生物,与天交战丧命,神峰破碎 蜈蚣岭,诞生灵智,乃擎峰狼所负神峰碎片 可从真灵身上观摩神通秘法,很是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