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卷疯了修仙界》 章节目录 第1章 真千金归来 “跪下!” 突如其来的爆喝在耳畔炸响,兰知一下子惊醒过来,睁开眼睛想看是谁这么没礼貌却意外对上了无数充满恶意的视线。 她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自己站在高高的山巅上,背后是雾气浓重的悬崖,她的头,赶紧一刀砍了了事,没必要浪费大家的修炼时间。” “对啊,旧事重提肯定又会让大小姐难过,大小姐这次真的不要再替她求情了,不值得!” 兰知捕捉到他们话语中的关键字眼,目光落在被他们众星拱月的大小姐身上。 少女穿着雪色梅纹叠纱长裙,裙摆勾掐着细细金丝,微微仰着脸的样子看着纯真又尊贵。 她的额前缀着一颗光耀夺目的蓝宝石,将她侬丽明艳的五官衬托得愈发瑰丽,却也将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白。 她微蹙着眉心,眼角眉梢弯垂下来,好像随时可能会破碎的琉璃娃娃,让人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只为博她一笑。 明明是霸王花般锐利张扬的容貌,却被她硬生生弯折成了菟丝花。 可如果撇开这些不看,这位大小姐简直就是她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姐妹。 兰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再看周围多少有些眼熟的脸,过往失去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她居然已经回到星灵大陆的家了! 她出生于星灵大陆,本该是永洲最强世家天奕世家家主唯一的女儿,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鸠夺走了一切,连最重要的星脉都被强行挖出来用在对方的身上。 这只鸠叫天奕凤仪。 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天奕凤仪踩着她意气风发而自己却沦落成废人,硬是凭着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通过星灵卷轴和星灵之主做了交易,离魂去其它大陆给星灵之主做任务。 她前后去了七个大陆,全都圆满完成任务,她满怀激动归来,却在路上被时空漩涡卷到地球成了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 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着,直到刚才一遭事故,她才从地球回到了星灵大陆。 没想到,碰巧在他们把她押上审判台的时候。 尘封的记忆重新涌上来,兰知笑了。 天奕世家的审判台专门用来审判家族中误入歧途的人,上了审判台之后,天奕家主会在全族面前宣读此人犯下的所有罪行,再由审判堂进行斩首,以此震慑全族。 兰知被挖出星脉后本来是会被立刻处死,但因为天奕凤仪的求情,他们不得不做个样子给了她一个上审判台的机会。 审判台十年一开,挖星脉时上次审判台刚好结束,于是在她离魂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坐牢,不过,也正好给了她足以自救的时间。 兰知融合着身体的记忆,感受着身体的状态,目光从众人的身上一一掠过。 她会让他们知道,当时没有立刻杀她是他们此生最大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2章 藏着一手 负责扣押兰知的侍卫见她迟迟没有跪下,抬脚粗暴地踹向她的腿弯:“叫你跪下!” 兰知在其它大陆历练多年神魂早已练出了条件反射,察觉到侍卫的动作立刻往前闪避,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十年牢狱的身体,即使用尽全力也只是勉强避开了腿弯。 侍卫的脚重重地踹在她的小腿上。 兰知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踉跄跄地往前扑倒。 不巧,审判者所用的斩首刀就在眼前。 明晃晃的刀刃,是黑云之下唯一的亮光,却也是最寒的光。 碰到必死! 没有人救她。 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等着她血溅三尺,神情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眼看就要撞上刀刃,兰知伸手想把刀推开,不料站在一旁的审判者突然把刀刃转了九十度,她来不及收手,锋锐的刀刃从手上划过,不但划断了她的镣铐,还在她手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 台上一阵哄笑。 笑她明明可以逃过一劫,却愚笨至此。 天奕凤仪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咬着唇道:“大家别笑她了,她没有修为,反应难免会慢一些……” 兰知听着天奕凤仪的茶言茶语,表情充满了惊慌和痛苦。 实际上,她内心平静无波。 甚至她还有点感谢天奕凤仪帮她找到了不让人怀疑的绝佳理由。 现在,万事俱备,可以动手了! 兰知没有去看天奕凤仪的表情,她只是保持着惊痛的表情屈起沾满鲜血的手,握紧。 啪嗒! 一滴鲜血落在审判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化作一朵血花。 层层低垂的黑云仿佛被血花召唤,落下一道惊雷。 天奕凤仪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骤然剧痛。 被强行根植在她体内的八道星脉突然像被八只无形的手攥住并齐齐往外拉扯! 这些年来她虽然因为兰知的八道星脉而称为天奕世家唯一的继承人,但她的身体始终无法与兰知的星脉彻底融合。 她出生时身体就极差,星脉的排斥让她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天奕世家倾尽全族之力花了足足十年的时间才终于找到彻底解决的方法并找齐了所有药材。 只差两天。 两天之后拿到最后的一味药材,兰知的星脉就会彻底变成她的。 天奕凤仪设想过无数次自己身体恢复之后的情景,却从来没想过会在临门一脚时出现变故。 成了废人的兰知竟然还藏着一手! 那八道星脉本来就不稳定,一扯就要越体而出,就连带天奕凤仪自己的星脉竟也跟着松动,竟也随着那八道星脉浮起来。 那速度之快,那感觉之恐怖,天奕凤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脸色就灰败了下去。 天奕凤仪身边的人还在围着她说讨好的话,他们既没想到兰知会突然出手,也没有察觉到星力波动,突然看到天奕凤仪直挺挺地倒下去,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都呆住了。 倒是姗姗来迟的天奕家主天奕秩和太上长老一眼就察觉到不对,他们目眦尽裂,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不约而同地出手连带怒喝—— “住手!” “放肆!” 章节目录 第3章 最想杀她的是她最亲的人 伴随着两道强劲的星力袭向兰知,两人又出奇一致地飞掠到天奕凤仪的面前。 天奕秩揽住天奕凤仪倒下的身体同时出手压制住隐隐浮出身体的星脉。 太上长老则拿出丹药喂进天奕凤仪的嘴里并运起星力护住她的身体以便星脉顺利归位。 众人直到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既羞愧自己没有保护好天奕凤仪,也不敢出声打扰这两位全族最权威最严厉的人。 一时间,只有星力在审判台上肆虐而过。 咳! 寂静之中,被两道强劲星力掀飞倒地的兰知突然咳出一口鲜血。 天奕秩保持压制星脉的动作不变,只是皱起眉头:“嗯?” 太上长老明白他的意思,但没有急着解释,他看着天奕凤仪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才收起手,淡淡道:“留着拷问。” 天奕秩冷声道:“不必,杀了就是。” 人群中听到他们说话的天奕渡闻言自告奋勇道:“交给我,我昨天刚炼了一炉见血封喉的毒药,保证她死得透透的。” 天奕秩不在乎兰知怎么死:“去吧。” 太上长老看了一眼天奕渡飞上审判台的身影,沉吟道:“凤儿的身体等不了两天,最迟今晚必须让她的星脉彻底融合。” 天奕秩也是这么想的。 想到最后一味狮口银尖花的花粉还需要两天才能达到最佳药效,提前采摘药效会减少一半,哪怕催熟都没用,天奕秩的脸色难看极了,却不得不下令让守着狮口银尖花的族人立刻着手采摘。 紧接着,他又迅速安排几个人去为天奕凤仪融合星脉的事情做准备,然后才亲自抱起天奕凤仪离开。 这一切,都没有避着兰知。 在他们的眼里,她早已是死人。 兰知一连吐了几口血,听着天奕秩有条不紊的命令,艰难地抬起眼皮,却刚好看到天奕秩抱起天奕凤仪离开的背影。 兰知扯了扯嘴角,最想杀她的是她最亲的人,救了她的反而是鸠族。 真讽刺。 不过,鸠族会救她一点儿也不意外。 确切地说,她胆敢当众扯出天奕凤仪的星脉,就是冲着鸠族不敢杀她。 鸠族喜欢把自己的精元藏在鸠果中让怀孕的孕妇吃下,借助孕妇的肚子孕育他们的孩子,他们这一族有奇特的种族天赋,在娘胎里就能自主吸附另一个孩子的星脉和资质,模仿另一个孩子的神形。 出生时,两个孩子里里外外完全一致,让人看不出谁真谁假。 当年天奕凤仪就是靠着这个种族天赋抢走了她的一切。 但是,想要维持这个效果,就不能离被模仿对象太远,更不能让模仿对象死去。 如果她死了,天奕凤仪失去模仿的对象,很快就会显露出自己的本性和原形。 鸠族想让天奕凤仪安安稳稳地当天奕大小姐,就必须保住她的性命。 刚才她故意去撞审判者手里的长刀,就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他们不敢让她死,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故意扭转长刀,让她避开长刀的锋芒。 她没想到的是,天奕世家里地位最超然的太上长老竟然也是鸠族! 章节目录 第4章 敌人段数太高 刚刚那两道强劲的星力之中,天奕秩是真的想杀她,太上长老却是在天奕秩的攻击下保住了她的命。 他的星力悄无声息地裹着她掀起,让她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天奕秩的致命一击。 当然,他也没有让她好过。 他的星力几乎碾碎了她的神魂,只留着她最后一口气。 若非她的神魂在其它大陆历练过,估计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他是绘星境强者,修为高到天奕秩都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 有这样的人暗中保护,难怪这些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天奕凤仪的身份。 恐怕在他的运作之下,天奕世家恐怕早已成了鸠族的大本营。 在这一刻,兰知对过去他们认错她和天奕凤仪的疑惑、愤懑和痛苦,全都释然了。 不是亲人太蠢,而是敌人段数太高。 当然,对一心想杀她的亲人,她也不想要了。 正想着,天奕渡已经来到了跟前。 看到兰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天奕渡眼神阴冷宛若毒蛇,恨不得一掌了结了她,但最终忍着情绪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伸手去掐她的嘴。 兰知用尽全身的力气别过脸。 天奕渡看着她和天奕凤仪几乎一模一样却比天奕凤仪更自然更纯粹的侧脸,恶意一阵汹涌,用力捏住她的颌骨,手劲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脸都要捏碎:“不想留一个全尸是吗?那我让一群鬣狗过来把你撕碎如何?” 那一瞬间,兰知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她怀疑他也是鸠族,没有挣扎,让把所谓的见血封喉的毒药灌进口中。 药一入口,兰知就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假死药! 天奕渡也不是真的想让她死! 果然,这位也是鸠族。 他的目的那么也很明确了—— 他想让别人都以为她死了,却不想让她真的死掉! 如无意外,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造出她被毒死的效果,再把她的“尸体”转移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控制起来毁掉她的脸,以后天奕凤仪就彻底安全了。 算盘打得真好。 不等药力化开,兰知忍着无处不在的痛楚催动神魂的力量,一道无形无色的魂丝猛然从她的指尖迸射而出,悄无声息地缠上天奕渡的脖颈。 天奕渡只觉得脖子一紧,充满恶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兰知因为用力过猛又撕心裂肺地咳血,大口大口的血连同假死药一同吐出来,她用力擦了擦嘴,冷笑道:“你们一个个都认为我是鸠族,巴不得我去死是吗?” 天奕渡立刻想喝止她,可喉咙被锁住,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兰知喉咙里一阵腥甜,她硬生生压着,冷声质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天奕凤仪就是真正的大小姐?难道因为她出生时身体比我虚弱吗?如果我的星脉都是吸附她的,为什么她的身体迟迟无法和我的星脉融合?” 正处于叛逆年纪的天奕飞章磨磨蹭蹭的没走,想等众人散开好偷溜去玩,闻言气愤地跳出来怒怼:“还你不是因为你吸附了姐姐太多——” 章节目录 第5章 永远锁死 兰知反唇相讥:“是啊,既然我吸附了她那么多,那为什么当初挖走星脉时不顺便杀了我呢?” 天奕飞章毫不犹豫道:“那是因为姐姐仁慈!” 兰知被他逗笑了:“只要杀了我,我吸附的一切会自然而然地回到她的身上,可她现在都快死了,我却还活得好好的,你猜他们是仁慈还是不敢?” 天奕飞章还想说什么,兰知又一字一顿道:“只有鸠族才不敢杀掉正主,因为这样会让鸠族失去模仿的对象!” 天奕飞章表情一滞。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他多年。 既然都知道兰知是鸠族,不应该在抽出她的星脉之后把她挫骨扬灰吗?为什么大家迟迟不杀她反而一直留着她的命? 难道他们都不知道养虎终为患这个道理吗? 难道她才是真正的……? 这个念头太过于大逆不道,天奕飞章不敢是深想下去,连忙打住了,抬头朝兰知怒喝:“你别想挑拨离间!如果不是刚刚家主伯父忙着救姐姐,你早就死透了!” 兰知没有继续和这个无知的少年争辩,而是催动魂力让自己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奕世家—— “堂堂天奕世家连哪个是亲生女儿都分辨不出来,挖亲女儿的星脉,守着鸠族当宝贝,所作所为简直可笑至极!” “你们不要我,我也不想拥有你们这样的亲人,你们给了我生命,我用星脉偿还,从今以后,我与天奕世家两不相欠,恩断义绝!” “天奕凤仪,我的星脉送给你了,恭喜你获得我的一切,祝愿你用得开心!” “最后,祝你和天奕世家锁死,永远相亲相爱,不要分开!” 一番话,让天奕世家所有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真正天奕世家的人气她死到临头还搬弄是非,潜藏在天奕世家里的鸠族却个个脸色大变,担心她继续说出什么不利于天奕凤仪的话来。 其中数五长老最沉不住气,他几乎是瞬间就返身飞回审判台,不等站稳,便凌空一爪抓向兰知,他的袍袖和衣摆在狂风中拉拉作响,整个人犹如张牙舞爪的蝎子,又狠又毒:“死到临头还敢放肆!今天我非得亲自行刑不可!” 兰知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身体瘦削头发披散脸色苍白唇角染血,明明站位低下,可她的眼神充满了睥睨,好像她才是天地之间唯一的王者! 那一刹那,五长老纵然知道她只是个废人,心里依然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兰知的身体就已往后倒向悬崖。 “你们没有资格对我行刑!就算是死,我也要自己死!” “我要你们永远记住,我是被你们的有眼无珠逼死的!我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托生在你们天奕世家!” “如果苍天有灵,就让雷霆从这里劈下来为我洗去冤屈——!!!” 轰隆! 酝酿许久的雷霆便接连响起,沉重压抑的黑云中弥散出一道道血色的闪电。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之中,兰知张开双臂,任由自己的身影被悬崖底下涌动而起的雾气吞没。 章节目录 第6章 果然不愧是她 苍天之上,一道颀长的身影倚在星辰凝成的神座上,双眸微阖,正在沉睡。 祂左手支着侧脸,点点星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边脸在光芒下清透如月泽,一边脸藏在阴影中虚无得近乎不真实。 金色的卷轴散落在祂的手边,星鸾匍匐在祂的脚下。 一切如往日一样平静。 如无意外,祂会一直这么睡着,一天又一天。 但这一天注定不平凡。 星鸾突然扇动起翅膀,手边的卷轴亮起光芒,主动在祂的面前舒展开来,祂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眸。 祂的眸子映照着幽邃的苍穹和和璀璨的星芒,一眼就敛尽了整个世界,但他的眼神带着时光淬炼的淡漠,仿佛不会为世间的任何事物停留。 祂信手拨开凑到面前的卷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却忽然眼神微顿:“……她回来了?” 身体受伤之后,祂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沉睡。 上次祂醒来还是因为兰知在任务结束传送回星灵大陆时突然卷入时空漩涡消失。 祂坐直身体,垂眸看向她身处之地,却刚好看到她仰身落入悬崖的一幕。 孤影伶仃,周身染血,表情决绝,竟是在悲壮赴死。 那一瞬间,祂平静多年的心难得的泛起一丝涟漪。 这些年来和祂做过交易的人不少,但能力挽狂澜的只有她一个。 当年祂还在想她完成任务回来之后会祈求什么作为报酬,是无上权力还是至高修为,却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回到祂的世界就消失在漩涡之中。 这一次,祂不想再看到她消失在祂的面前。 祂抬手点了点卷轴,却发现她的眼神一如当年的透亮,盛满了桀骜的野性。 这根本不是寻死之人的眼神。 祂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 很好。 果然不愧是她。 兰知并不知道苍天之上有一道目光正在看着她,一离开天奕世家众人的视线,她就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被摧残到极致的身体,说几句话就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她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着一口气。 天奕凤仪的星脉被她强行拔出来即使再塞回去也没法回到以前的样子了,潜藏在天奕世家高层之中的鸠族她也知道都有谁了,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分辨鸠族和普通人类的方法! 如今,她顺利离开了天奕世家的视线,终于可以不用强撑着了。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来得及毁掉被天奕凤仪强占的星脉。 才稍稍放松,兰知就觉得好痛,喉咙里也一阵阵腥甜,鲜血压制不住从唇角溢出来。 想哭…… 可她只能忍着疼再次压榨神魂,探出魂丝去勾悬崖上生长的树。 若是这么砸到山底,别说哭,她连命都没了。 魂丝刚出指尖,她左手的手腕突然一阵滚烫,紧接着手腕上的卷轴图腾迸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转眼就化作一幅宛若星光凝聚而成的古朴卷轴。 兰知一愣,星灵卷轴? 它怎么突然出来了? 这是要给她发布新任务吗? 可是,她剩下的半条命都快保不住了啊! 章节目录 第7章 卷卷,你会滑水吗? 诶不对,明明所有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啊,怎么还有新任务? 不等兰知有所行动,星灵卷轴就舒展身体飞到她的脚下帮她稳住了坠势。 兰知从震惊中回过神,感慨道:“原来你也是会救人的啊,我差点以为你是周扒皮呢。” 要知道,过去那么多年它除了给她发布任务,别的事情可是一点都没做过。 好在,它终于发了一次善心,她可以放松一下下了。 兰知“啪嗒”一下倒在了卷轴上。 轰隆。 又一声雷霆降落,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砸下来。 天哭了,兰知的泪水也混着鲜血涌了出来。 全身都好疼,被雨水砸得更疼了。 她吸了吸鼻子,拉起卷轴当被子般裹住自己,透过雨帘扫视悬崖底下的乱石和惊涛。 哭归哭,在彻底离开天奕世家的地盘之前,这口气她还是得继续撑着。 若是天奕世家的人追下来,她就跑不了了。 放眼四顾,唯一能逃掉的只有水路,可四周连块像样的木头都没有。 兰知收回目光,看着把自己裹成春卷的卷轴,忽然福至心灵:“卷卷,你会滑水吗?” 星灵卷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卷着她飘到江上,随着奔腾的江水而去,转眼把悬崖远远抛在后面。 片刻之后,差点被魂丝勒断脖子的天奕渡和五长老带着人到悬崖底下搜寻,却一无所获。 大雨早已把她的气息冲刷得干干净净。 五长老神色狰狞:“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天奕渡看着散开在各处的下属,嘶哑着嗓子道:“或许掉江里了。” 五长老语气阴冷:“那也不能掉以轻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审判台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差点被这个小丫头把底给掀了。 万一她没死,不但天奕凤仪,天奕世家的鸠族都会随时可能被暴露。 他沉吟片刻,又道:“等凤儿的星脉稳定下来,我们找个机会提议让她去星院上学,名正言顺离开一段时间,到时若有什么情况,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 平洲,平澜城。 “《绘星境强者手把手教你入学考》,一天突击胜过十年运筹帷幄,从此进平澜,拜名师,踏青云,破飞升!” “走过路过的都来看一看啊,《平澜星院一本通》只要十星元就能买到一本,随书附赠《平澜星院那些不能不知道的事儿》,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卖丹药啦,卖丹药啦,居家考试必备的补气丹,一瓶只要九十九星元,考试路上补一颗,娘亲再也不用担心我考不过!” “卖武器!考试必备的武器……” 兰知背着包袱艰难地在人潮和贩子的摊位之间穿梭,目光不断地扫过每个摊位的缝隙,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落脚的空间。 离开天奕世家时,兰知完全没想过自己会为钱的事情发愁。 虽然她的身体废了,但她的能力和魂力都还在,赚点钱养好身体只是小意思,结果惨遭现实毒打。 章节目录 第8章 人类总是祈求太多 星灵大陆虽然不是人人皆修士,却几乎是人人皆修炼,粗浅的功法只需一两千星元就能买到,哪怕最底层的人咬咬牙也能买得起,是以街边随便一个摊贩都能用点儿星力,酒楼更是连招小二都有修为要求。 兰知想做工换食物都被店家嫌弃。 好在她发现酒楼掌柜修为停滞星脉堵塞,提点了几句,才吃到了回到星灵大陆的第一顿饭。 之后,她故意伪装成小摊贩躲避天奕世家的追兵,为了逼真假戏真做,顺手卖点东西,做着做着发现这样赚钱也不错,就干脆把自己做成了真摊贩。 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 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找个星院待着比较安全。 星灵大陆世家与星院并存。 星灵大陆世家林立,势力最强时曾经占据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修炼资源,并掌控着诸多城池和秘境,寒门修士只能在世家的夹缝中生存。 寒门修士迫于无奈,选择抱团求生,由此形成了星院。 寒门修士通过星院学习和分享知识,组织力量寻找资源和开拓秘境,但由始至终都是自由身,不需要终身卖命,很快就形成了一股足以和世家分庭抗礼的力量。 世家为了压制星院,一方面用各种资源诱惑寒门修士一方面成立为自己所用的星院,到如今有大概百分之二十的星院属于世家所有。 兰知只要进了和世家对立的寒门星院,天奕世家就算知道她在哪儿,也奈何不了她。 寒门星院中,排名前三的分别是玄天星院、云海星院和梅韵星院,然而兰知打听之后却发现,一个距离天奕世家太近,一个束脩费用太高,一个近期不收学生。 各方面都合适的只有全大陆最出名的没落星院——平澜星院。 兰知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平澜星院所在的平澜城,想趁招生前人多卖点东西,万万没想到,抱着和她同样想法的人早已占满了平澜星院门前的广场以及附近几里之内的所有街道。 此时才是晨光熹微! 兰知:“……” 她无奈哀叹:“苍天啊——” 苍天之上,在虚无的静谧之中,一道微光沿着浩渺的星河来到神座的跟前,与其它来自四面八方的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微光的海洋。 神座上,祂睁开双眸,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微光,就移开了目光。 人类总是祈求太多。 穷人祈求有钱,有钱人祈求觉醒星脉,觉醒了星脉的人祈求更多修炼资源,修炼资源多的人祈求更高修为…… 无趣。 祂不会干涉人类任何事情。 祂只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或认认真真,或懒懒散散;或心怀大义,或鸡鸣狗盗,一切结果他们自己承担。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 祂漫不经心地托着腮,才要抬手挥散眼前的微光,却留意到微光的海洋之中有一道光芒格外耀眼,还带着星灵卷轴本体的气息。 星灵卷轴有无数终端,但本体只有一个,那就是祂手边这个。 章节目录 第9章 听着真是卑微极了 祂侧头瞥向星灵卷轴,发现祂醒来后意识以最快速度回到本体的星灵卷轴抖了抖,啪嗒一声落在他的脚下,跪了。 祂沉默地看着它。 星灵卷轴意识到不妙,就地一滚,在祂的脚下躺平,金色的字迹出现在卷轴上: 我错了! 我只是附在她的手腕上看人间的景象!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干涉她任何事情,她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 真的,我向您发誓!!! 祂没有理会星灵卷轴,修长完美的手指轻轻一点,微光破裂,一个清脆声音在寂静的深空中响起—— “苍天啊,请您保佑我找到一个摊位吧!” 祂:“……嗯?” 现在的人类愿望都这么朴素了吗? 眼前是诸多人类祈祷的愿望微光,祂抱着疑惑的心态点了几个,无一例外,都充满了贪婪、狂热和急切。 祂并不讨厌这样的愿望。 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是兰知。 难道是她去的几个濒临奔溃的大陆环境太过于惨烈而她自知不能祈求太多以至于她习惯了只许最朴素的愿望?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祂从微光中挑出兰知所有的祈祷,一一点开。 “苍天啊,保佑我今天吃上饭吧,我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神啊,我今天不想吐血了……算了,我也不求那么多了,天黑之前看到一座城门就行,这破身体连一点露水的寒意都扛不住!” 祂:“……” 听着真是卑微极了。 星灵大陆的乞儿都叨念着一夜暴富或拾荒捡到顶级功法呢,好歹是在其它大陆力挽狂澜的人,能不能有点出息? 祂都想生气了! 星海深空荡起一层层风暴,但随之而来的隐隐疼痛让祂有些烦躁,祂忽然想看看,她的内心是不是真像她的祈祷那样只想要一点点。 欺骗祂的人可不会有好下场。 寂静之中,祂从神座上起身,抬脚走向人间。 - 兰知在人潮中观望了一会儿,很快发现卖《平澜星院一本通》的少年仅剩最后几本了,立刻冲过去把书全包了并在他抬起屁股时迅速把自己的包袱放在地上摊开,立刻就是一个新摊位。 紧接着,她朝周边吆喝:“常洲的黑潭灵芽、定洲的松霞露、顺洲的君绯子,品质漂亮价格低廉,前五位客人可赠送《平澜星院一本通》!” 周围虎视眈眈等着摊位空出来的摊贩们:“……” 卖完书起来伸个懒腰的少年:“……”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兰知不希望横生枝节,见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便在摊位上抓了一把君绯子递过去:“谢谢你的摊位,这个送给你。” 少年黝黑的脸一下子红了,一边拒绝一边跑掉了。 兰知也没有在意,把东西摆回摊上继续吆喝。 黑潭灵芽、松霞露和君绯子都是修士必然会用到的,而常洲、定洲和顺洲分别是它们的地理标志,在哪儿都不愁卖。 平洲距离三洲有几万里之远,同样的东西到平洲价格直翻十倍,是以兰知选定平澜星院之后,就把沿途赚到的钱全都买了这三样东西。 章节目录 第10章 好灵啊,有钱人来了! 兰知没有把价格定得那么离谱,只是赚取合理的利润,按理来说,附近的人肯定会蜂拥而至。 可惜,她低估了平澜星院的没落程度。 在场的人虽然多,却基本都是进不了别的星院才到平澜城来碰运气的,口袋一个比一个干净。 黑潭灵芽本来是按两卖的,到这里只能按根卖,两个时辰过去,只卖了不到一百根,他们还和她讨价还价要她赠送《平澜星院一本通》! 君绯子一共就卖了三颗。 最小瓶的松霞露只卖两百九十九星元,居然没人要! 兰知默默叹了口气,觉得有必要给自己的生意来点加持,于是盘腿坐好,挺直腰,双掌抱礼,小声祈祷:“无所不能的星灵之主啊,请您保佑我今天遇到一个有钱人吧!” 祈祷完,她伸腿换个姿势坐着,正要又吆喝一嗓子,突然眼前一亮。 她看到了一个有钱人! 那是一个穿着玄黑华服的青年,如闲庭信步般走在嘈杂的人潮之中,却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身边的一切仿佛都虚化成了他的专属背景,而他不沾染半点凡尘。 兰知在看着他时,他刚好在同一时间转过来,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朝她看来。 兰知完全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就是无所不能的星灵之主并且是冲她来的,遥遥对上他目光的一瞬间她就被他的盛世美颜给镇住了,完全回不过神来。 太太太太太丰神俊秀了! 兰知见过无数俊男美女,天奕世家本身也盛产这个,但她过去见过的所有俊男美女加起来都比不上眼前这位的万分之一! 他的眸子极黑却又极其通透,深邃得好像敛尽了整个世界,却又清浅得好像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在他的眼中停留。 他的气质更是难以形容,他既不轻佻,也不傲慢,没有高境界修士让人敬畏的威压,也没有年轻修士努力争上的蓬勃朝气。 他给人感觉只有极致的平静和……神秘。 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她才反应过来,星灵之主好灵啊,有钱人这就来了! 兰知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正宗的常洲黑潭灵芽、上好的定洲松霞露、品质绝佳的顺洲君绯子,只此一家,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青年垂眸看了她一眼。 神无所不知,只一眼,祂就了解了兰知离开天奕世家至今的一切。 她带着一身伤在天奕世家追兵的搜捕之下像狗一样到处躲避逃蹿,在仅有的喘息时间里给自己疗伤和赚钱,每天就赚那么一丁点星元,一路摸爬滚打来到平澜城。 如今,她的神魂伤势依然极重,周身星脉也完全没有修复的迹象,只要有人稍微对她用点星力,她就会散架。 可是,她的眼神反而比所有人的都要明亮,笑容也比这条街上所有的摊贩都要开心。 神若有所思。 她不疼吗? 她从其它大陆凯旋归来却被天奕世家那群无知的人欺凌至此,她心里没有不甘心吗? 她沦落到这境地不痛苦愤懑吗?为什么她还能心平气和地去做零工和小买卖? 章节目录 第11章 比松间晚霞还美 如果是在平时,祂肯定会不吝于赐予兰知一些资源让她早日度过难关。 可看到她卑微至此心里却依然安宁恬静时,祂的逆反心理比更强烈了—— 祂不信她真的这么安贫乐道! 兰知见青年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便细心给他介绍摊子上的东西:“这是黑潭灵芽,单独使用可以增强星脉,配合筑星草则可以提高星脉觉醒的概率;瓶子里装的是松霞露,松霞露能补水能养颜又能涤荡星脉;这一颗颗的是君绯子,可以保持星脉强韧通透,公子想要哪一种?或者每一种都来点儿?” 青年幽深的双眸流转着莫测的光芒:“有更好的吗?” 他的声音干净清透却带着一丝宛若来自亘古的悠远神秘,一如他的气质。 极好听。 当然,兰知最爱的还是这份财大气粗,开心地袖子里取出一个造型精致奢华的瓶子:“看看锦珠松霞露?” 青年伸出修长完美的手接过瓶子略看一眼,又问:“能喝吗?” 兰知看着他那赏心悦目的身姿,说话都不自觉多了几分诗意:“当然。它的味道可比松间的晚霞还美。” 青年打开喝了一口。 紧接着,脸上露出一抹微妙的表情:“松间晚霞的味道?” 他容颜极俊美表情又格外纯粹自然,褪去莫测的意味看起来竟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兰知看得乐了:“晚霞时留有余热,随着松木香气的散开而渐渐清凉;锦珠松霞露色如晚霞又平添几许醇厚,还细腻绵长,这不就是比松间晚霞更美吗?” 青年:“……” 兰知怕他不满意,连忙补救:“松霞露的清凉感越悠长品质就越好,涤荡星脉的效果就越佳,这个锦珠松霞露的清凉感能运转一个大周天,即便在定洲也是极其稀少的,一瓶的价格只要四千六百八十八,两瓶的话我帮你抹掉零头,九千星元你拿走。” 青年对上她充满期待的眼神,眼底波光微闪:“我没有星元。” 兰知估计他是个不需要自己花钱的大少爷:“你的家人和随从呢?” 青年表情无辜:“我没有家人,也没有随从。” 还是个自己跑出来的大少爷? 兰知也没有多问,只是给他提议:“以物易物也可以的,如果你有我想要的灵宝,我们可以交换。” 青年表情坦荡极了:“我也没有灵宝。” 兰知:“……?” 她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虽然看着好像很有钱,但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值钱的东西,他甚至连发冠都没戴,一头看起来繁复又华丽的发髻是手编的,连发饰都没有。 他那身仿佛星光织就的玄黑华服竟然也不带半点晶石宝玉! 所以,他可能不是不谙世事的大少爷,他可能只是隐世的穷人! 看走眼了…… 兰知心疼地抱抱自己:“那等你有钱再来买吧。” 青年看在眼里,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漂亮的手指捏着瓶子轻轻晃动:“可是这瓶锦珠松霞露被我喝光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是钱不够多吗? 青年说完,漫不经心地看着兰知。 她每天就赚那么前几百星元,一下子被他喝了四千六百八十八还没有钱给,她会忍不住发怒吧? 祂等着她恼怒,等着她气急败坏,从而露出内心最真实最阴暗的一面。 然而,兰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有钱时再给就好了。” 青年:“……?” 自从祂决定亲自下来确认兰知是不是表里如一之后,祂就单独给她开了个后门,只要祂神念稍动,就能听到她内心的祈祷。 可祂仔细倾听,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为什么? 是金额不够多吗? 那把金额翻一百倍甚至一万倍如何? 当—— 来自平澜星院的浑厚钟声打断了青年的意图,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所有的嘈杂响彻天地:“参加平澜星院考核的修士请到这边排队!” 几乎是一瞬间,满街的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上的事情争先恐后地朝排队的方向涌去,转眼就排成了一条看不到尾的长龙。 兰知的速度也不慢,她把摊位一卷,打个结,往身后一甩背上,就跟上了队伍。 排好之后往前一看,发现队伍至少有百米长,不禁“啧”了一声:“有得等了。” 青年气定神闲地跟在她的身后,闻言狡黠地勾起嘴角:“祈祷星灵之主让队伍变得短一些?” 兰知被他逗乐了:“不至于不至于……大家万里迢迢来参加考核都不容易,我顶多祈祷让考核速度快一点。” 她边说边想起自己连具体的考核内容都还不知道,又补充道:“慢慢来也没关系,我刚好看会儿书。”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了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本《平澜星院一本通》。 才要翻开,发现青年一直定定看着她,便问:“你要看吗?” 青年神念微动,就已知道全书内容是什么,但祂想看她心浮气躁的样子,朝她伸出手:“要。” 兰知于是把书给了他,自己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来。 青年扫了一眼,发现是随书附赠的《平澜星院那些不能不知道的事儿》。 祂顿时失了兴致,随意翻两下,就给回了她。 兰知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见他把书给回来了,便先把小册子垫在底下,先看一本通。 然而,才看了两页,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平澜星院考核第一关是测骨龄,第二关是测星脉! 星灵大陆以星辰之力为根基,所有觉醒星脉的人都可以吸收星辰之力修炼,修士周身有八大星脉,先天觉醒的星脉越多,天赋就越好。 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先天只是觉醒一到两道星脉,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中超过百分之十九的人是觉醒三道或四道星脉。 先天觉醒五道星脉的已是百里挑一。 先天觉醒六道星脉的是万里挑一,七道星脉百万里挑一,先天觉醒八道星脉的亿中无一! 当然,先天觉醒并不代表一切。 先天没有觉醒的星脉,后天可以服用筑星草进行觉醒,只是筑星草极其稀少且昂贵,通常都掌控在财大气粗的世家手中。 章节目录 第13章 抬脚一绊 天奕凤仪就是先天觉醒七道星脉,后来服用筑星草成功觉醒了第八道星脉,才能把她的星脉挖出来强行根植进去。 平澜星院最辉煌的时候,只招觉醒五道星脉以上的修士,后来标准逐渐降低,如今只要觉醒三道星脉就能过关。 兰知先天觉醒八道星脉,这一关本来轻而易举,可如今她身体空荡荡,最简单的事情反而成了最大的门槛。 她当年之所以和星灵之主做交易,就是为了得到重新催生星脉的方法。 回到之后,她已经拿到了。 但催生星脉必须是在身体和神魂都处于最佳状态的情况下,否则就算勉强催生成功,也无法像先天生长的那么完美。 她在审判台上被天奕秩重创了神魂,之后又一直在奔波逃亡,又缺钱,神魂一直没有养好。 想要进平澜星院,必须养好神魂,催生出新的星脉才行。 可若不进平澜星院,别说催生新的星脉,她连找个安全的地方停留下来温养神魂都难。 这是个死循环。 青年察觉到她的动静,眸光微微一扫,悟了。 但祂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就静静地看着她。 她会祈祷吗? 如果她此刻向祂祈祷治愈神魂或者修复星脉,祂不介意破例满足她一次,一切就此结束。 然而,兰知迟迟没有动静。 她原地沉默了片刻之后,拿着书继续往下快速往下看。 看完之后她没有立即停下来,接着继续翻阅小册子,边翻边随着队伍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兰知的耳畔响起:“请上前一步,把手放进测脉石上方!” 兰知下意识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了骨龄限制阵法来到了测脉石前,前面的人都已经测完了,负责测星脉的修士正在看着她。 兰知稍稍一顿,举起手上的小册子,指着上面的内容满脸惊愕地问:“这里不是排队看诊的吗?” 负责测星脉的修士愣了一下,看到她所指的内容,不由得失笑,指向对面人少的队伍:“排错了,春暖堂在那里。” 他打量着她:“排都排到了,要不顺便测一下?” 兰知连连摇头:“不了不了,看病要紧。” 边说边朝对面的队伍跑去。 修士不强求,随之看向兰知后面的青年,才刚准备开口,就见青年跟在兰知的身后,竟也走了。 修士:“……” 平澜星院每次开门招修士时都会一同开启春暖堂,给没有资格进平澜星院又需要求医问药的修士看病。 兰知也是刚刚在小册子里看到的。 想到自己的问题马上就能解决,她奔跑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拦住那贼子!” 紧接着,四五个穿着平澜星院制袍的身影追着一道狼狈逃窜的灰色身影从平澜星院的方向飞掠而出。 灰色身影发现自己甩不掉追兵,想让他们投鼠忌器,便使劲朝人多的地方冲。 兰知跑出人潮,刚好迎面对上冲过来的灰色身影。 她想也没想就往前两步,和他擦肩而过时抬脚一绊—— 章节目录 第14章 砸在了祂的身上 随着一声闷响,灰色身影往前摔了个狗吃屎! 兰知更惨。 他逃窜时星力都集中在双脚上,兰知虽然成功把他绊倒了,但也被强劲的力道冲击得倒飞回去,直接砸向了跟在她身后的青年。 青年顿住脚步,抬眸望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近。 在场足足有上万人,且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修为,只有她修为全无还一身是伤,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却偏偏是她。 不过,这都是她自己选的。 祂不会干涉她任何事情,也不会为她修改已定的法则。 祂只会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如祂在神座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天下熙熙攘攘却从不插手…… 砰! 兰知砸在了祂的身上。 - 兰知发现自己孤零零地躺在一片天地之间。 举目四顾,周围都是延绵起伏的高山,山上光秃冷寂,没有动物,没有植物,除了她,甚至没有一个活物。 天空是沉重而压抑的灰黑色,视野之内的一切宛若地震之后的满目疮痍,强劲的罡风呼啸着刮在她的身上,宛若刀割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 她怎么来到这里的? 兰知抬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细细感受,空气中除了各种暴烈分子,还有她熟悉的星辰之力。 还好,还是她熟悉的星灵大陆。 兰知心里安定下来,立刻感觉到自己全身疼得像被割了三千多刀,疼得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命运总是太残忍,她最怕疼,回到星灵大陆之后却没试过哪天不疼,兰知抽了抽鼻子,强行让自己站起来,否则时间久了,单是罡风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罡风凛冽,山势陡峭,兰知伤势未愈,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她越走越艰难,后来她手脚都用上了,也只能一寸一寸往前挪。 这片天地却好像广阔无穷尽,不管她往哪儿走也不管她走多远,似乎都永远走不出去似的。 回头看向走来的路,她甚至怀疑自己还在原地没有挪动过。 兰知实在走不动了,干脆不走了,她又饿又累,便从袖子里拿了一瓶松霞露喝,又拿了几颗君绯子剥着吃。 一颗君绯子掉在地上,兰知低头去捡,看到没有一棵植物的土地,忽然心里一动,没有捡起来继续吃,而是就地挖了个坑,把它种下去。 “就当留个到此一游的印记好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发芽……算了再给你浇点水。” 兰知手上没有纯净水,直接拿松霞露浇了。 浇完一想,就算能长出来,只有这么一棵,怎么抵挡得住那么强劲的罡风? 种都种了,兰知干脆做到底,用同样的方法那一颗君绯子的周围种了一圈。 种完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正想起身,忽然虚空之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醒醒——” “醒醒——” “按理应该醒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兰知怔了一下,猛然睁开眼睛。 光秃冷寂的高山和她刚种过的地瞬间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是干净整洁的房间,她躺在柔软温暖的大床上,一个穿着平澜星院制袍的少女坐在床边,一张鹅蛋脸,还没说话就带着三分笑,看着很开朗。 看到她醒来,少女欣喜道:“你总算醒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把识海砸碎了? 不等兰知说话,少女就感慨道:“你可太牛了,一脚把自己的神魂绊散架了,要不是刚好有我们老师亲自坐镇春暖堂,你铁定完蛋了。” 兰知抓住重点:“这里是春暖堂?” 少女点头道:“对对对,我叫严怀乐,是医修阁弟子,目前跟着老师在春暖堂值勤。我们老师亲自把你扛回来的,她说要不是你帮我们星院抓到了偷药材的贼子,我们还不知道得怎么折腾,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治好。” 兰知眼睛亮了:“真的?” 严怀乐两手一摊:“谁想到你身上居然这么多伤,连星脉都……总之,她说完就后悔了。” 兰知倒也没有太出乎意料:“没关系。” 倒是严怀乐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老师也不想这样,实在是你的伤太重了,神魂都快裂成碎成琉璃渣了,她用魂针足足缝了三个时辰才把你缝起来!” 兰知稍稍感受身体,发现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真心实意道:“谢谢你,也谢谢你们老师。” 严怀乐连忙道:“不用谢我,我没帮到你什么。我们老师缝完太累休息去了,过两天再过来看你。不过,她给你列了一张彻底治愈神魂需要的药材清单,你可以先看看。” 她边说边把兰知扶坐起来,拿软枕垫在她的背后,又给她喂了一杯养魂水,然后才掏出清单给她看。 清单上足足有四十七样药材。 严怀乐指着圈出来的药材解释:“目前缺了这八味药材,其中三味没有库存,得过几天;剩下的四味比较麻烦,一味君药和一味使药被世家掌控着很难拿得到,两味佐药得在特殊秘境里寻,还有一味使药需要花很长时间炮制。” 她顿了一下,给兰知报了个数字:“如果想快点,五百万星元少不了。” 兰知惊了:“这么多?” 严怀乐也知道这个价格有多吓人,她刚听到时都傻了,是以完全不意外兰知的反应:“一般魂伤肯定不需要这么多,但你的魂伤很棘手,有一道很霸道的星力无时无刻不在撕裂你的神魂,普通药材根本拿它没办法。” 兰知默了默:“我知道的。” 她一直知道自己体内有这么一道星力,是太上长老从天奕秩手里救下她的时候留下的。 他不想让她死,却也不想让她好好活。 严怀乐见她这么平静,反而替她难受,叹气道:“其实按正常的市场价来说,两百来万也够了,但这几年世家和寒门互扯,对各自垄断的药材把控得很死,导致价格虚高了几倍,除非手上刚好有对方需要的药材,否则能用钱买到就算不错了。” 兰知也跟着叹气:“行吧。” 严怀乐想了想,安慰道:“如果让人去秘境里找,三百万肯定够了,但……就是得碰运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 说完,发现这个安慰实在太无力,严怀乐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便转而说起其他事:“其实你可能还不算最惨的,被你砸了的青年才是真的惨,我们老师说他的识海基本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兰知还没砸到人就昏迷过去了,并不知道后续,闻言吓了一跳:“我把那人的识海砸碎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凑齐修士三大惨剧 严怀乐听她误会了,连忙道:“不是不是,他的识海本来破碎的,你砸在他身上,我们老师担心把他砸了个好歹,顺手带回来检查一下发现的,现在他就住在你隔壁。” 兰知松了口气:“太惨了,改天我一定要拜访拜访他,和他凑个修士三大惨剧。” 星脉被挖、识海破碎、神魂碎裂,还真是修士三大惨剧,简直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得严怀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见兰知还能苦中作乐,她心里也轻松了点,留下一瓶丹药和一壶养魂水就忙自己的事情了,兰知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出门。 门外,阳光灿烂,绿树成荫,鲜花盛开,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明亮起来。 兰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正想往前走走,隔壁门开了,一个分外眼熟的青年走了出来。 相邻的两座小楼中间连着回廊,回廊两侧金叶拟蝶花开得如火如荼,他沿着回廊走来,被璀璨的金色叶子和绚烂如蝶的紫色花朵环绕着,简直华丽无边。 处于中心的他却好像远如天边的星辰,任花再灿烂叶子再美,也与他无关。 兰知微怔了一下:“你怎么也在这里?” 青年淡淡道:“和你一样。” 兰知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修士三大惨剧之一?” 青年挑眉:“嗯?” 兰知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什么,砸了你很抱歉。” 青年道:“无妨。” 兰知这次是真的诧异了。 识海破碎之所以能成为三大惨剧之一,除了难以治愈,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极疼。 识海一旦破碎,识海里就会像有千千万万根针无时无刻不在扎着脑海,破碎越严重,针就越多扎得就频繁。 据说,曾经有位绘星境的修士识海破碎之后修复无效仅仅三年就选择了自我了断,可见识海之痛有多可怕。 眼前这位青年却由始至终都是一片云淡风轻。 如果他真的识海有伤,那他也太能忍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向他取经…… 总之,同是天涯沦落人,兰知对他有些惺惺相惜,主动自报了名字,又问起他的。 青年道:“星执。” 兰知惊讶:“星灵的星,执掌的执?你的名字好霸气……” 星灵大陆有灵,世人担心冲撞到祂,取名都会特意避讳星字和灵字,是以姓名之中根本看不到这两个字。 除非,上苍所赐。 兰知孤陋寡闻没听过有谁被赐过姓,不过不重要。 只要不是天奕世家的,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 两人站在回廊上聊了一会儿。 星执问她:“听说你魂伤很重?” 兰知笑了一下:“嗯,有点。” 星执意有所指:“修复魂伤的药材都很贵。” 兰知点头:“是啊,倾家荡产都买不起。” 星执问:“你打算如何?”会向上苍祈求暴富吗? 后面这句他没问出来,但他的心里已有了决断。 几千星元她不放在心上,那几百万星元呢?而且急需用来治病的时候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星脉被完整抽走了 祂在心里想,如果兰知向祂祈求暴富,祂会翻十倍赐予她,然后到此为止。 兰知却只是淡淡一笑:“放心,我有办法。” 两天后,兰知见到了那位亲自把她扛回去,又帮忙把她的神魂缝起来的医修容珂云。 容珂云是平澜星院医修阁的阁主,五官细致眉眼轻柔,气质安娴温婉,一身水芙色纤云纱长裙衬托着她有种春风化雨之感,美得温柔而不刻意。 不过,这只限于她安静的时候。 她一旦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温柔就变成了强势,周身甚至显出一种起死人肉白骨的气势,让人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检查完神魂的愈合情况,她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自己星脉的问题吗?” 严怀乐被容珂云的直接惊得当场倒抽了一口冷气,反应过来之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兰知。 兰知的反应却比她想象的平静得多:“知道,我的星脉被抽走了。” 医修最怕的就是病人哭天抢地,容珂云尤其怕,更何况她看出抽走兰知星脉的人手法远在她之上,如无意外应该是绘星境强者。 显然,背后牵扯的力量不就简单。 看到兰知表情镇定且不打算多说,容珂云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就不拖泥带水,直接问:“如今还在吗?” 兰知如实道:“根植在别人身上了。” 容珂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来之前我和老常聊了一下,觉得可以看星脉治神魂。如果你还能拿回自己的星脉,我和老常联手,可以重新帮你根植回去,就算没有原先那么完美,七八分总还是有的。” 兰知安静地听着,知道她肯定还有下文,便没有急着开口。 果然,容珂云紧接着又道:“如果你还能修炼,神魂肯定要彻底痊愈;但如果拿不回星脉,又缺钱,可以先把神魂里肆虐的星力压制住,以后有机会再清除它。你的神魂很强,只要压制住了,再配点锻体的功法,还是能比凡人强一些。” 她连账都算好了:“重新根植星脉加彻底治愈神魂,至少需要一千万;只彻底治愈神魂,三百到五百万;压制神魂里肆虐的星力,十三万。这是药材的费用,你帮我抓住了偷药材的贼子,别的钱我就不收了。” 兰知了解过价格,知道她所言非虚。 对常人来说,这或许是天文数字,但对她来说,并不难,她便只是点了点头:“谢谢你,容我考虑几天。” 容珂云道:“是要好好考虑。” 接下来的几天,兰知依然在春暖堂养魂伤。 春暖堂有两部分。 一半在平澜星院外,只在平澜星院招生时开启,招生期间给外面的修士看诊,看完诊就会关上,直到下次招生再开启。 一半在平澜星院内,给平澜星院的弟子看诊和疗伤。 章节目录 第18章 看到那个小姑娘了吗? 虽然平澜星院招生已经结束,但兰知和其他几个外来看诊的修士还没离开,容珂云时常留在外堂,平澜星院的弟子出现紧急情况时只能到外堂找她。 于是,兰知经常听到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她甚至还听到容珂云把她当例子:“看到那个小姑娘了吗?人家缝魂三个时辰都不吭一声,你们还好意思嚎?” 兰知:“……” 当然,容珂云能稳坐医修阁第一把交椅,能力也是杠杠的,进来的弟子不管是缺胳膊断筋还是中毒中蛊,基本不用半天就又能出去大战三百回合。 兰知看了几天,觉得差不多了,等容珂云再次来给她做检查时,她主动开口道:“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希望能够彻底治愈魂伤。” 容珂云说话习惯性直来直往,这些时间和兰知也算熟悉了,说话也比较随意,闻言问道:“能彻底治愈肯定是最好的,你想好怎么解决钱的问题了?” 兰知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扁平的原木盒子打开递到她的面前:“我现在没钱,想拿这个抵,你看它值多少?” 容珂云忙完端起杯子喝水,看到盒子递过来,随意瞥了一眼。 平平无奇的盒子里随意摆放着一棵平平无奇的菜干,她不由得笑道:“一棵草啊,你想抵——”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陡然凝住。 筑星草?! 容珂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但担心水溅在筑星草上,她又急急吞下去,结果呛到了,连续咳了好几下,难得的露出几许狼狈。 等她咳完,她人也冷静了下来。 筑星草的主要产地在永洲,一直以来都被天奕世家掌控在手里。 可以说,天奕世家能稳坐世家之首的位置,筑星草功不可没。 天奕世家每年对外只供应一百株筑星草,其中九十株是给与之有协议的其他世家,十株供应给天奕拍卖会。 天奕拍卖会同样只对世家开放。 寒门修士连入场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去竞拍了。 部分秘境也会生长筑星草,不过都是零散的一两株,能不能找到全凭运气。 大多修士得到了都是自己悄悄用掉,流到外面的少之又少,但只要一流出来,价格立刻会被抬到百万以上。 别的,都是蒙骗外行人的假货。 容珂云心里断定面前的基本不会是真货,但没有直说,只是委婉道:“如果是真的筑星草,肯定可以。只是筑星草假货多,我需要确认是不是真的。” 兰知意料之中:“我明白,请。” 容珂云放下茶杯,用丝帕包住手,拿起筑星草仔细端详片刻,又闻了下味道,看不出什么异常,她心里隐隐冒出一丝希望,问道:“我可以切一点叶子吗?”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知道它的价值吗? 兰知点头:“可以。” 容珂云小心翼翼切下指甲盖大小的叶片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体味。 下一秒,她就霍地站了起来,眼中尽是激动的光芒。 竟然是真品! 干品并不影响药效,相反,这株筑星草中竟似乎含着一丝微弱的天地本源力量! 虽然叶片太小,她无法细细体会,但她可以确定,这丝力量对觉醒星脉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自从意外有了孩子,容珂云每天都在寻找筑星草,就为了给先天觉醒六道星脉的孩子觉醒最后两道星脉,可这些年世家为了打压寒门修士,不但不让寒门修士有机会沾手天奕世家的筑星草,还砸钱高价收购秘境里流出来的筑星草。 寒门修士再有钱,也比不上世家。 她苦心孤诣近二十年,竟是连一片筑星草叶子都摸不到。 如今,却有一株全世界最好的筑星草放在她的面前! 容珂云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她冲到兰知的面前,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确定真的要拿它来抵钱?你知道它的价值吗?” 兰知点头道:“我知道它的价值,但它于我无用。” 容珂云想到她连星脉都没了,确实筑星草再好都没有意义,便道:“近几年筑星草价格卖到最高的一次是二百五十七万星元,这株的价值在它之上,我给你算两百八十万。” 兰知拿出筑星草之后,就一直在观察容珂云。 如果容珂云起了贪婪之心,那她就得走了。 好在她没看错人。 其实,她手上不止一株筑星草,只是不适合拿出来。 毕竟手上有一株筑星草还可以说是家中长辈特意找来给她觉醒星脉用的,多了就说不清了。 兰知道:“两百五十七万不是正常价格,你按正常价格给就好。” 容珂云问道:“你也知道那件事?” 兰知点头。 她甚至知道确切金额是两百五十六万六千九百三十四星元。 因为那件事实在传得太广了。 据说,两个寒门修士在交易从秘境里找到的筑星草时刚好被一个世家纨绔子弟看到,纨绔子弟当场砸钱争货。 寒门买家不管出多少钱,他都刚好出多一星元。 寒门买家为了得到筑星草,把周围认识的人的钱都借了一遍,一共凑了两百零六万六千九百三十四星元。 纨绔子弟比他出多一星元。 寒门卖家看不惯纨绔子弟的行为,对那一星元嗤之以鼻,依然坚持把筑星草卖给寒门买家。 纨绔子弟见状立刻加多了五十万,并且当场给钱。 寒门卖家几番犹豫之后舍了寒门买家,转而把筑星草卖给了纨绔子弟。 章节目录 第20章 魅力太大了! 这件事让寒门修士彻底成了世家的笑柄。 每每寒门修士和世家子弟出现争执都会被世家子弟用相似的方式羞辱。 最恨的是,世家还因此学到了围堵筑星草的精髓,寒门从此连一片筑星草的叶子都摸不到。 容珂云道:“从那时起,我就在想,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哪怕我付三百万四百万也要拿下它,哪怕只为出一口气。你看,我现在才给你两百八十万,还省钱了。” 兰知摇头:“不能这么算的。” 容珂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拿着吧,这些年我为这个攒了不少钱,两百八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而且这个价钱对我来说值得。反倒是你,两百多万还不够治神魂呢,还担心我?” 兰知便没有再推辞:“那就谢谢你了。” 她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三颗小小的种子放到容珂云的手里:“这个送给你。” 容珂云一时没认出来:“这是?” 兰知解释:“筑星草的种子。” 然后她就看到这位连续给她缝魂三个时辰手都稳如泰山的医修阁阁主突然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种子给撒了。 好在种子还没掉下去,容珂云就迅速笼住了手。 这次她的两只手再也不敢松开分毫,仿佛她一松手,种子就飞了。 这一刻,兰知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寒门修士在世家庞然大物之下的艰难,便道:“我没有条件种,如果你能把它种出来,以后就不用再受世家的掣肘了。” 容珂云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收起来,然后郑重地朝她行了一礼:“虽然我不能代表寒门修士但我还是想替大家谢谢你!魂伤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们星院肯定能帮你解决。” 容珂云不擅长种植,拿着种子直接跑去找平澜星院的掌教。 掌教也很惊喜,把种出筑星草当作眼下最重要的任务,点了药修阁阁主和植修阁阁主与容珂云一起商讨如何种植筑星草以及帮她凑齐修复神魂所缺的所有药材。 此外,他还隔空对兰知表示,她修复神魂需要的所有费用平澜星院全包了。 最重要的是,在帮她凑齐修复神魂的药材之前先免费帮她压制住神魂里肆虐的星力。 兰知不由得感叹,筑星草的魅力太大了! 他们要是知道她曾经把筑星草当成蔬菜吃,估计会吐血。 章节目录 第21章 请你教我…… 她离开天奕世家时,无意中闯进了天奕世家的禁制里。 禁制里长着许多看起来特别像蔬菜的灵植,根茎的位置还带着天奕世家的印记。 她当时不知道是筑星草,只知道是非同小可的东西并且无毒,她秉着给天奕世家找麻烦的原则,当场就全薅光了,还拿了两株当菜吃。 吃饱之后把剩下的抹掉印记用魂力烘干藏起来假装是菜干并且向农家买了些真菜干和它混在一起掩人耳目,直到走出永洲。 总之,她现在手上有大把筑星草,花再多钱她也不怕。 - 有了平澜星院掌教的背书,兰知不用再担心修复神魂的药材,一颗心都放松了,在容珂云帮她压制住神魂里肆虐的星力之后,神魂的痛楚也大幅度降低,让兰知久违地感受到了身心的轻松。 她决定利用这段难得的时间学点东西,只是,学习之前她得先找个人教她—— 这段时间来外堂的病人已经陆续治愈离开,容珂云和严怀乐也把重心转到了医修阁,只在需要给她检查身体时才到外堂来,闲人除了她,就只有同是病人的星执。 兰知于是抱着一丝希望去敲星执的门。 没人应答。 兰知绕过花丛朝朝他的窗子望去。 窗子也是紧闭。 该不会连他都走了吧? 想到他那破碎得连容珂云都束手无策的识海,兰知幽幽叹了口气,正想转身离开,忽然“咿呀”一声紧闭的窗子打开了,夕阳淡金色的光线倾泻进去,落在了星执的身上。 星执微微抬眸,往日里平静到极致的眼眸沾着夕阳金色的暖意,如一幅安静的画卷忽然流转,美不胜收。 兰知高兴极了,从袖子里拿出一瓶备好的礼物:“我差点以为你走了……你有空吗?我请你喝锦珠松霞露。” 星执却没有接,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抱着的书:“有事?” 兰知见他发现了,干脆也不兜圈子了,举起书道:“顺便请你教我识字。” 她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可以吗?” 星执:“……?” 章节目录 第22章 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给她扫盲 无所不能的星灵之主久违地惊诧了。 星灵大陆人人皆修炼,一般人在八岁测星脉之前就完成了识字启蒙,以便测完资质之后立刻就能开始修炼,哪怕是最底层的人,十岁左右该学的也都学了。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文盲? 星执不太相信:“招生时你不是看了《平澜星院一本通》?” 兰知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也不是全都不认识……我小时候略学过一些,那本书大概能看懂三分之一吧,别的都是连猜带蒙的。” 星执微挑了一下眉,神念稍动,直接透过她的双眸看她的小时候—— 窗明几净的学堂里,先生在给天奕世家的孩子们启蒙,兰知躲在学堂外的窗边偷听。 天奕世家的孩子们用笔墨纸砚写字,她蹲在窗子底下用树枝划拉。 星执默了。 不管她用什么方式,总归都是在启蒙。 祂和她做交易让她去其它大陆做任务,打断了她的启蒙,才导致她回来变成文盲。 是祂的责任。 万万没想到,祂到人间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给她扫盲。 不过,教是不可能亲自教的。 祂是此间天地的法则,言出法随,祂说出的话也会成为天地法则,祂若是念了某些字导致法则改变,极有可能造成天地动荡。 兰知完全不知道他的顾虑,但见他迟迟没有应答,又道:“我只需要知道每个字怎么念以及什么意思就行了,我可以自己学着写,不用花你很多时间的。” 星执拒绝:“不行。” 兰知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沮丧道:“好吧,我回去想想别的办法。” 她转身刚要走,星执忽然开口:“星灵卷轴。” 看到兰知脚步停住,他解释道:“星灵卷轴可以教你识字。” 星灵卷轴本没有这样的功能,但祂说可以,星灵卷轴立刻就可以。 这是言出法随。 星灵卷轴开心地在祂的袖子里打了个滚,悄无声息之间就已将意识附在了兰知的卷轴图腾上。 兰知将信将疑地将魂力附在指尖,在图腾上轻轻一点。 金光迸现,卷轴在她的面前舒展开来,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 兰知茫然地眨了眨眼,就听星执开口:“把你想认识的字写在卷轴上。” 兰知的文盲仅限于星灵大陆。 她在其它大陆受过教育,写个字对她来说并不难。 她稍稍想了想,用指尖在卷轴上写了个春暖堂的暖字。 她刚写完最后一笔,卷轴上便出现暖字的读音、释义和笔顺,列出了暖字的演变,还特别贴心地组了词造了句,用的都是很简单的字,她看一眼就能看懂。 兰知欣喜地睁大了双眸:“真的可以!” 她左右检查卷轴的功能,“它能念给我听吗?” 星执嗓音平静无波,却隐隐带着天地本源的威力:“你用手指点一下想听的字或句子,星灵卷轴就会读出来。” 兰知依言而试。 果然,听到了字正腔圆的少年音。 兰知可太惊喜了:“我今天才知道卷卷原来是个宝藏!” 章节目录 第23章 有一颗烽火戏诸侯的心? 殊不知,星灵卷轴也激动得打滚,它原本可以说话的,但某天星执突然觉得它太聒噪,让它噤声,从此它就再也无法开口了,没想到兰知寥寥几句话,就让它解封了! 恩人! 兰知是它的大恩人! 只有星执依然波澜不惊:“卷卷?” 卷轴刚想回应,兰知就眨了眨眼:“不好听吗?那要不叫轴轴?” 星执无所谓:“……随你。” 星灵卷轴:“!!!” ……随口一句话把它的命名权都给出去了! 它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星执那张平静到极致的脸——难道它的主人也有一颗烽火戏诸侯的心? 无意中被当成褒姒的兰知嘀咕道:“我觉得还是卷卷好听点。” 星灵卷轴想说,它觉得卷卷和轴轴都不够好听,可是它不敢在星执面前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又被闭嘴。 兰知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识字上,她试着又写了几个不认识的字,发现都没有问题之后,便就地开始学习。 学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 星执还没离开。 他闲适地倚着窗,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 兰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窗棂,但窗棂上什么都没有。 她稍稍凑近,刚想说什么,却发现窗棂上不是什么都没有——那里有一群小小的蚂蚁正排着队搬东西。 兰知:“?” 察觉到她的目光,星执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看蚂蚁的表情,好像神祇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性,兰知莫名的心底一颤,一瞬间竟想躬身行礼,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星执微弯了一下唇角,令人心颤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他主动开口:“怎么?” 兰知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反射性地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呃……我就是想问一下,在哪儿能看到卷轴的字库?” 她稍稍形容了一下:“把所有的字按从简到繁系统地归列在一起的字库,我只要从头到尾学过去,就能学会所有的字,像识字全书那样。” 兰知起初只是想进字库把里面的生字都挑出来学,以免学漏了哪个字,但说着说着觉得还是系统地学习比较好,毕竟她当年识字都靠听墙脚,有些听得不清不楚的,若是哪天误用字句引起误会就不好了,于是又道:“要不我还是去买本书吧,你要一块儿去吗?” 话音刚落,星执就淡淡开口:“不必,星灵卷轴有《识字全书》。” 随着祂的话语,《识字全书》的所有内容尽数收入星灵卷轴,星执示意:“用手轻点,会有显示。” 兰知依言试了试,卷轴中央立刻现出一本书,赫然是她想要的《识字全书》。 伸手一点,书页自动翻开,里面一页一生字,从简到繁,每个字都带有读音、释义、笔顺、演变、组词和造句等等,甚至还有典故。 她想要的全都有。 兰知惊叹:“星灵之主太厉害了居然做得这么周全!” 星执微笑。 知道祂厉害还拿这种小事来烦祂?! 章节目录 第24章 文盲就你一个! 兰知继续感叹:“卷轴可以教人识字,整个大陆都不会有文盲了!” 星执继续微笑。 文盲就你一个! 兰知完全不知厉害的星灵之主此时就在心里吐槽她,她快乐地向星执道了谢,就像只轻盈的小鸟般哼着歌儿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学习了! 星执看着她的背影,眸中神色莫名。 片刻之后,他忽然道:“卷卷。” 星灵卷轴反射性地回应:“小的在!” 应完才意识到,主人居然也叫它卷卷! 星执没有理会它想什么,语气轻幽:“为什么她那么容易满足?” 星灵卷轴猜测:“或许因为她得到的太少?” 星执不置可否:“是吗?” 不过,可以试试。 兰知开始闭门学习。 转眼之间,偌大的春暖堂里只剩下兰知和星执两人,两人又都不是多话的人,每天从早到晚除了偶尔传来的鸟叫,其余时间都安静得落针可闻。 兰知过去过得太孤单,不喜欢太过于安静的环境。 她犹豫了两天,再次跑去找星执:“星执星执,你要不要学习啊?” 星执瞥她一眼:“不需要。” 兰知:“……” 兰知没有死心:“那你想看书吗?严怀乐借了我好多书,还有话本。” 星执无情拒绝:“不看。” 兰知失落叹气:“好吧。” 星执见她整个人都蔫了,觉得可以探究一下,便道:“你问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兰知立刻提起精神:“我想你陪我一起学习。” 星执也想观察观察她,便道:“我可以陪你,但我不学习。” 兰知嘀咕:“你该不会是学渣吧?” 不过,她求生欲极强,在星执看过来时立马改口:“我知道,你是隐世高人,不需要学习。” 星执:“。” 兰知又问:“那你有喜欢做的事情吗?我学习时你做你喜欢的事情也不错啊。” 星执:“目前有一个。” 兰知有点好奇:“什么事?” 星执:“观察……” 他稍顿了顿,把“你”换成了“世间百态。”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兰知每天和星执在一起,兰知学习,星执观察世间百态并观察她。 祂观察她时很隐晦,她毫无所觉。 她每学完一段时间起来走走或伸懒腰时都会看到他的身影在不远处,或看空中的云朵、小鸟和飞虫,或看树上的蛛网、灰尘、飞花和落叶,或看无人打理的池塘淤泥、杂草和充满野性的小鱼…… 她看东西喜欢看好的漂亮的,他却来者不拒,似乎万事万物,不管好与不好,于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似冷漠又似包容。 但在他的身上又莫名契合。 兰知心里暗想,他果然是个隐世高人,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不管怎样,兰知很喜欢这样相互陪伴却又不干扰彼此的相处,安静却不过分冷清,她觉得很安心。 这天早上,兰知起床打开窗,准备像以往那样出门找星执学习,却在开窗时不慎刮到窗棂,袖子撕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三百亿送上门 这是兰知用野兔换菜干时一并换来的二手货,本来就很旧了,破了也不心疼,就是得重新买。 于是,兰知出门邀请星执去逛街。 星执没有拒绝。 两人边朝春暖堂外面走边聊天。 兰知问:“你有想买的东西吗?” 星执语气淡淡:“没有。” 兰知以为他是因为囊中羞涩,便道:“不用担心没钱,我可以借给你。” 星执挑眉:“你有?” 兰知坦然道:“没有。不过很快就有了。” 星执道:“我也觉得。” 兰知打算把黑潭灵芽这些存货出掉一部分换钱,她以为星执是猜到了她的意图,然而星执想的是—— 她出门,他就有机会试试她了。 走到春暖堂外面,星执神念微动,拐角的位置立刻出现一个闪耀着灵光的储物手镯,只要她再走十步,拐过角就能看到。 兰知一无所知地朝前走,才走了九步,拐角那边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好漂亮的……”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星执:“……” 祂不希望此事影响无关的人,再次动了一下神念。 兰知走过拐角看到有个人满怀郁闷地踢着地上的铁皮:“沾水的铁皮反射太阳的光芒能这么漂亮?我不信!” 她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星执有了经验,再出手时特意挑了方圆百米之内没有别人的地方,储物手镯也弄成不那么显眼的款式但特意留了些许星力波动,他自己则假装不知情般带着兰知朝手镯旁边走过。 他以为这次会万无一失,谁想兰知竟然完全没有看地上,就这么从旁边走过去了! 星执:“……” 第三次,他直接往她脚下放。 兰知走着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嚯,竟然是个手链! 看起来和她买来储物的福袋手链外形有些相似。 她买的福袋手链本来就是爆款,造型相似并不奇怪。 只是眼前这个手链上的六个福袋个个大小一致,如羊脂白玉般晶莹洁白温润细腻又精致小巧宛若浑然天成,和她只有一立方空间的手链价格绝对是天壤之别。 星执见她发现了,也随之低头望去,然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六芥福袋空间手链?” 兰知茫然:“什么空间?” 星执为了让她愿意捡,主动给她解释:“芥子石拥有空间属性,但其质地特殊,无法生长植物,除了金藤福袋花。金藤福袋花在芥子石上生长时会和芥子石的属性相融合,形成天然的福袋空间。” “一花一空间,金藤福袋花开了多少朵,就有多少个相连的空间;此外,花朵颜色不同,空间大小亦不同,黄色最小,白色最大。” “普通芥子石空间不能存放活物,但福袋空间自成一方天地,可以放置活物,也可以孕育生物,使用得好,可以成为珍稀的洞天福地。” 兰知咋舌:“那岂不是很贵?” 星执微笑。 祂亲自出手的东西,自然是无价之宝。 若是自然形成的—— 星执神念微动,给她报了起步价:“三百亿。”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不值得我折腰 兰知惊了:“这么厉害,我多看两眼长长见识。” 她真的就多看两眼,然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星执有些意外:“你不捡?” 兰知看了他一眼:“这么贵重的东西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我捡了搞不好连命都会搭上。” 星执默了。 这么想确实有点道理。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普通的东西你会捡?” 兰知耸了耸肩:“估计也不会,太普通的东西不值得我折腰。” 星执挑眉:“这么说,你看到什么东西在地上都不会动心?” “也不是……” 兰知想了想,认真道,“我曾经去旅行时遇到过一件事。旅行的向导把我们一群散客带到山里的黑店坑钱。过后有人发现被坑,和向导发生争执。向导被闹得忘了收大家的向导费,大家决定不要声张,直接走人。我并不想逃账,但又怕主动付钱导致大家怨我,犹豫了好久还是跟着他们走了。你猜后来怎么着?” 星执一听就知道她在说她在其它大陆发生的事情。 祂一直很好奇她是如何挽救那些大陆的,可祂若想知道要么就亲口问她,要么得让神念进入她的识海。 前者会暴露身份,后者会伤她识海。 祂只能放弃。 难得她愿意主动说,星执立刻来了兴趣:“后来如何?” 兰知道:“后来我去如厕,把随身行李挂在墙上忘记拿了。回头去找时行李还在,但里面值钱的东西全都没了,我原本准备用来付向导费的钱也在里面。说出来不怕你笑,回家后我拿双倍钱出来捐给了灾区,还去庙里捐了香火钱,结果就是一件小事我花了四倍的钱。” 她两手一摊,“从此我觉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必要去贪,就算贪了,也是留不住的,还会影响自己的内心。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我觉得还是心境安然比较重要。” 星执着实有点出乎意料。 去往其它大陆做任务的人中,有修为战力双高的,有思维特活心眼极多的,也有生存能力和赚钱能力都强的,甚至有做事极端疯狂的,但他们都失败了,反而是最平平无奇的兰知完成了任务。 曾经祂以为她是隐藏得好,如今听她说出“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这句话,祂突然意识到,她能完成任务可能不是因为能力比其他人都要强,而是她的心思比他们都干净。 兰知边说边走,走了几步发现星执没跟上来,回头看到他站在原处若有所思,稍稍一顿,悟了:“你想去捡那个六芥福袋空间手链?” 星执否认:“不是。” 兰知摆摆手:“没关系的。每个人想法不一样,我不想捡,不会强求你也不能捡。” 星执迈开脚步追上她:“我不需要捡。” 兰知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你是隐世高人,看不上这些俗物。” 星执挑眉:“谁说我是隐世高人?” 兰知诧异:“不是?” 星执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章节目录 第27章 拿矿来赔 兰知“啧”了一声,小声嘀咕:“行,那我假装你不是吧。” 话虽这么说,但在她的心里,星执出身隐世家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远离世俗、气质神秘尊贵但没钱,还看不上六芥福袋空间手链,除了隐世高人,还有什么人能做到? 隐世家族通常不缺底蕴,可能随便一个日常用具就是稀世珍宝,但因为远离世俗,没有经营产业,拿不出钱来,所以才造就了他这种神秘又不谙世事的气质。 星执望着她,她表情舒朗,眸光明亮,步履轻松,对三百亿的六芥福袋空间手链完全没有不舍或纠结,还有闲情猜祂的身份。 她心思干净,人也干净。 她干干净净地站在祂的面前,似乎还会这样一直干净下去。 星执看了她一会儿,须臾轻笑出声。 这个发现,让祂有些愉快。 逛街之前,兰知先去千药阁卖了十斤黑潭灵芽。 她拿着钱刚要和星执商量先去哪儿,店里就进来了三个穿着奢华制袍戴着各种昂贵灵宝的年轻人。 为首的少女开口就带着颐指气使的意味:“把最好的锦珠松霞露拿出来。” 掌柜正在整理兰知卖给他的黑潭灵芽,闻声起身迎接:“您稍坐一会儿,马上就给您拿。” 少女不屑:“一个小破店有什么好坐的,快点!” 掌柜也不生气,用最快的速度把锦珠松霞露呈到她的面前:“这是定洲最好的锦珠松霞露,一瓶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 兰知心思微动,转头看去。 少女正好打开锦珠松霞露,兰知隔着距离用魂丝轻探了一下……也就和她卖的差不多。 兰知打消了立刻离开的念头,她背过身假装看博古架上的陈列,实则竖起耳朵倾听他们的谈话。 少女验完锦珠松霞露,嗤之以鼻:“这也算最好?离最好差远了。” 掌柜也不反驳:“是,鄙店简陋,锦珠松霞露也不上档次。” 少女心情糟糕,没好气道:“没你说话的余地,滚一边去。” 掌柜识趣地闭了嘴。 跟在少女身后的青年脸色阴沉:“完全不能用吗?” 少女本来打算转身走人,闻言犹豫了一下:“算了,将就用用,来一百瓶。” 掌柜喜笑颜开:“好嘞。” 少女从袖子里取出清单看了看,又道:“复脉丹、补气丹、止血丹、止痛丹、回阳丹、镇毒丹……全部拿最好的出来。” 掌柜一一摆出来。 少女只看了前面的两样就不满地皱起眉:“这些都是什么垃圾?我要最好的。” 掌柜神色不变:“更好的都已经卖完了。” 青年本来就阴沉的脸顿时更加阴沉了,转头对站在最后低着头长得有些胖的姑娘骂道:“看你做的好事!多好的东西都被你给整没了,要是凑不齐这些丹药,你就以死谢罪吧!” 前方验丹的少女冷嗤道:“她以死谢罪有什么用?让她赔一条矿脉算了。” 青年对胖姑娘骂道:“听到没有?回去之后让你爹拿矿脉来赔!” 章节目录 第28章 我才不信你 胖姑娘攥着手全程不敢抬头,声音又小又弱:“矿脉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得问我爹才行。” 青年被她反驳,面子挂不住,语气更加恶劣:“要是拿不来,你的除秽任务别想做了!” 在青年暴躁的骂声中,少女勉强挑了几样丹药,每种都要了一百瓶,由胖姑娘付完钱,很快就离开了。 兰知等他们走远了,随手指着博古架上的幻灵液问:“这个这么卖?” 掌柜报价:“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兰知:“……好贵。” 她无奈道,“掌柜,我可不像刚才那几个世家子弟这么有钱,你报个实际点的价格呗。” 掌柜表情为难:“它本身是卖六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我看在你是从医修阁过来的,已经给你折过了。” 兰知吐槽:“你刚刚卖的锦珠松霞露只需要三四千星元就差不多了,你却收了将近一万,我才不信你。” 掌柜被拆了老底居然也不生气,笑道:“只要在平洲,不管哪个店,都是一样的,这可是你们行商堂堂主定的价格,你找我说也没用。你别看那姑娘虚张声势,其实她去哪儿都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锦珠松霞露了。” 兰知愣了一下,果断问道:“那同样品质的锦珠松霞露你收吗?” 掌柜笑眯眯道:“我们有行商堂供应,不用收。” 兰知:“……” 难怪她之前一瓶都卖不出去! 兰知有意无意地问:“最近这么多世家子弟来平澜城,生意应该很好做吧?” 她是经严怀乐介绍之后打着平澜星院医修阁的旗号来的,掌柜当她是自己人,也乐意和她说话:“是啊,我们的生意都是靠星灵卷轴除秽结算前的这两三个月……现在只是刚开始而已,下个月还会更多。” 兰知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星灵卷轴最基本的功能是发布除秽任务和进行除秽结算。 星灵大陆每个修士引气入体成功之后就会自动绑定星灵卷轴,被动领取除秽的任务,根据修为的不同击杀不同数量和不同等级的秽物。 这是星灵大陆每个修士的责任,没有人可以逃避。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消除来自秽渊的侵蚀。 说起秽渊,还有一段血泪史。 星灵大陆曾经是一个漂亮的椭圆,某年,一个毁灭的大陆脱轨撞进星灵大陆,在星灵大陆留下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毁灭大陆的秽气涌入鸿沟之中,滋生了无数秽物,变成了如今人不敢过鸟不敢渡的秽渊。 秽渊中的秽气污染附近的花草虫鱼鸟兽,使之也变成了秽物的一部分,如果不及时处理,它们蔓延开来,可能会导致星灵大陆陷入灭顶的危机。 为此,星灵之主通过星灵卷轴给全体修士发布了除秽任务。 兰知天资卓绝,测星脉之前就已自主引气入体,成功绑定了星灵卷轴,但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成了废人,至今星灵卷轴都没给她发布过除秽任务。 当然,她通过星灵卷轴领取了更加重要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你倒一点出来? 除了撞进星灵大陆的毁灭大陆,周边还有另外几个大陆濒临崩溃解决,如果星灵大陆再次遭遇撞击,极有可能也会崩溃。 好在兰知成功了,这些大陆都被她掰回了正轨。 兰知还记得当年她完成任务即将回到星灵大陆且被卷入漩涡之前,看到的就是一条狰狞无比的伤痕横跨在星灵大陆的地表上,仿佛把地表分成了两半,伤痕中黑气蔓延,宛若中毒。 这条伤痕,就是秽渊。 平洲距离秽渊最近的地方不到百里之遥,平澜城又是平洲最大的城池,难怪这些世家子弟会到平澜城来。 兰知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除秽结算这事儿。” 掌柜笑道:“我们星院平时的历练大多都是去除秽,自然不用担心结算。但这些世家子弟不一样,他们平时不敢靠近秽渊一步,能拖则拖,都是最后期限到了迫不得已才出来,就全挤一块了。” 兰知若有所思:“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会往这边来吧?除了我们平洲,还有几个别的洲离秽渊也挺近的。” 掌柜知道得很清楚:“丰洲就是太近秽渊了,地方太偏又穷,秽物蔓延严重,一般人都不敢去;鼎洲好一点,但补给也不方便。我们平洲有平澜星院坐镇,情况是最好的,小世家和星院就特别喜欢往我们这边来。” 他侃侃而谈:“至于那些排名靠前的大世家,他们大多都在常洲圈定了驻地,长期派人值守,他们的子弟直接去驻地就行了,除非出现特殊情况才会来这里。” 兰知轻呼了一口气。 常洲距离平洲至少有两千里,天奕世家的驻地在常洲的话,她倒不用太担心被认出来。 然而,掌柜紧接着又道:“像刚来那几个穿着奉天星院制袍的客人平时就很少出现,毕竟大世家的子弟不缺这点补给,这次估计是不小心把弄丢了才会过来。” 兰知一口气还没呼到底差点被噎住—— 奉天星院是天奕世家成立的星院! 所谓奉天,奉的就是天奕世家,能进这座星院的,要么是天奕世家的子弟,要么是与天奕世家交好又天资卓绝的其它世家子弟。 如今他们出现在平澜城,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兰知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买幻灵液,如今彻底不用想了,她伸手把幻灵液拿下来:“这个再给我便宜点儿呗?” 掌柜见她是真的想买,便道:“最少四万五,这个可是维持十二个时辰的且六脉满境以下修士都看不出来的幻灵液,你到哪儿都买不到这么便宜的了!” 兰知晃了晃瓶子:“才这么一点点,再便宜点嘛。” 掌柜无奈:“你别看没多少,至少能用一百次了!你也知道,这个东西有多难炼制。” 兰知比他更无奈:“可是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我身上就刚刚卖黑潭灵芽那点钱。” 掌柜气笑了:“才三万?没得谈。” 兰知见没得谈了便没有再谈,只是—— 她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那你倒一点出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的脸色有点绿 平洲穷人多,平澜星院的学子更是一个比一个抠搜,掌柜见怪不怪,叹气道:“也行吧,我倒点出来,三万卖给你。” 兰知急道:“别别别,最多只能两万九千五,我还得留五百块去买别的东西。” 掌柜心累:“……算了算了,这五百当我送给你。” 兰知开心道:“谢谢啦。” 掌柜分装的时候,兰知用指尖接了几滴在脸上抹匀,转头找镜子时见星执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托腮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便喊他:“星执,你看看我的脸。” 星执转头朝她看来。 作为星灵万物之神,祂的双眸可以穿透一切虚妄,幻灵液的那点效果在他眼里形同无物,他看她的脸和之前并无区别,除了一点:“你的脸色有点绿。” 兰知:“?” 她低头看了看倒出来有些轻微绿色的液体:“掌柜,没有显皮肤白的幻灵液吗?” 掌柜麻了:“你以为你买的是美容液吗?都要变幻容貌了,谁还管皮肤白不白?” 兰知被他一顿说,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谁说变幻容貌就不能要漂亮了?你们太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了,我敢说,如果幻灵液有美容效果,肯定多贵都有人愿意掏钱买。” 掌柜瞥她一眼:“那你还买得起吗?” 兰知:“……” 扎心了。 不过,掌柜还是体贴地把镜子摆在她的面前,让她看使用幻灵液之后的效果。 幻灵液同时有易容和幻容的作用,兰知看着自己有些棱角的五官变得平平无奇,而且把视线移开立刻就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之后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只要有用,绿点就就绿点吧。 兰知又开心了,跑去喊星执:“走,我们逛街去。” 星执抬眸望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安静的时候虚幻得近乎不真实,融合在环境里犹如画卷般自然,美则美矣,却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甚至,万事万物都无法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一笑,安静的美景被惊扰立刻掀起一片惊涛骇浪般的惊艳,兰知感觉仿佛有万千烟花在脑海里“砰”的一声炸开,让她一瞬间有点眩晕。 兰知扶住门,耳尖有点红:“你笑什么?” 星执毫无所觉:“忽然觉得看外面的行人不如看你。” 兰知:“?” 这算是土味情话吗? 她定了定神,语重心长道:“星执啊,以后不要随便对女孩子说这种话,包括我。” 无所不知的星灵之主难得露出一次真心实意的疑惑:“理由?” 兰知严肃脸:“因为容易变成芳心纵火犯。” - 离开千药阁之后,兰知买了两身衣裳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星执什么都没买,兰知看着还剩下的钱,见旁边刚好是严怀乐推荐的好吃又不贵的酒楼,便道:“走,请你吃大餐。” 兰知有心尝试美食,掐着余额点了七八样小份菜,两人一样一样品尝。 每吃一个,兰知都觉得很好吃。 每吃一个,星执都会露出“原来是这个味道”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31章 又身无分文 兰知以为自己几个月没正儿八经吃过美食已经够惨了,看到星执连美食都没吃过,顿时对他充满了同情,并往他的碗里放了一勺地狱辣的灵椒酱。 她已经没钱点更多的菜了,只能让他多试点不一样的味道(不是)。 星执竟然也不挑,干脆利落地吃了。 兰知本来有点坏心眼想看他被辣到的样子,然而,他也只是露出“原来是这个味道”的表情,好像吃他进去的不是灵椒酱,而是什么普通美食。 兰知忍不住问:“你不辣吗?” 星执品了品,反问道:“很辣吗?” 兰知:“……” 看来是个能把地狱辣当大米饭的狠人。 她完全不知道,对祂这样的存在来说,能在祂的世界里激起一点涟漪的都已是了不得的存在了。 灵椒显然还没到那个地步。 不管怎样,这次大餐两人都吃得很开心,当然,后果也很明显—— 回去时,两人又是身无分文了。 确切地说,仅剩一文。 兰知拿着最后一个星元抛着玩:“下次赚多点钱再和你出来玩。” 经过这一次,星执也明白了,兰知虽然缺钱但并不看重钱,有钱就花,没钱再赚,她从来不指望天降横财,甚至对天降横财退避三舍,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会祈祷获得巨额财富。 巨额的财富、至高的修为和无上的权力,这是星灵大陆世人最看重的三样东西。 除了巨额财富,祂还没来得及检验她对至高修为和无上权力的观感,不过以她的性格,祂相信就算祂检了,结果也是一样。 如今的祂更想知道她在其它大陆到底都经历了什么,让她在遭受天奕世家的恶毒虐待之后还能如此干净。 两人慢悠悠地往春暖堂的方向走,穿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时,忽然听到角落里传出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她停下脚步,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姑娘缩在角落的阴影中哭得格外伤心。 她不禁有些诧异:“这不是刚刚怒花几百万的姑娘吗?这是怎么了?没钱回家了?” 星执漫不经心道:“所以呢?” 兰知抬步朝姑娘走去:“去安慰一下呗。” 星执看着兰知的背影微挑了一下眉,心思干净就算了,还保留着这样的同情心,简直不可思议。 角落里,姑娘听到脚步声,急急转身回避,却在动身时意外地发现面前多了一张洁白的手帕。 她愕然抬脸,兰知温和地看着她:“刚买的,没用过。” 姑娘看着绢帕,一下子被触动了伤心事,眼泪失控地汹涌而出,她既是尴尬,又是无助,僵硬了几秒之后索性放弃颜面,直接嚎啕大哭。 足足哭了一刻钟之后,姑娘终于发泄完情绪,见兰知坐在旁边托着腮安静地坐在旁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兰知摆摆手:“每个人都有伤心的时候。” 姑娘脸色有点红,想把帕子还给兰知,递出来时发现上面全是鼻涕眼泪,顿时躁得慌,连忙收回去,然后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一沓崭新没用过的手帕:“那条脏了,这些给你。” 章节目录 第32章 她的伤心事 虽说都是手帕,但兰知掏出来的是最便宜的一星元两条的棉帕,而姑娘掏出来的是灵光四溢的灵宝绢帕。 兰知:“……” 倒也不必。 姑娘见她没有接的意思,解释道:“这个很好用的,有自净和净化功能,流血了用来清理伤口都可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慌乱,急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咒你流血的,我就是想说很好用,真的!” 兰知摆摆手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想让她反应过度,兰知便没有再拒绝,只拿了一条纯白的,其余的都还给她。 兰知刚刚在店里看过,这样的绢帕一条就价值几千星元,兰知不想占对方便宜,便取出一瓶锦珠松霞露:“请你喝。” 姑娘难以置信地看看锦珠松霞露又看看她:“真的是给我的?” 兰知直接塞她手里。 姑娘抱着锦珠松霞露的瓶子,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滑落下来,哽咽道:“你真好。” 兰知:“……” 姑娘把水都哭完了,正渴着,便边喝边倾诉她的伤心事。 在她的倾诉之中,兰知知道了她叫金玉满,是奉天星院的药修。 奉天星院是世家星院之首,也是星灵大陆最有钱的星院,要求必须是排名前百的世家出身且至少觉醒五道星脉才有资格入学。 金玉满家是暴发户,又只是觉醒了四道星脉,连入学资格都没有,是天奕世家正好在搜寻曜精,她爹表面上给奉天星院实际上是给天奕世家送了一条曜精矿脉,她才进了奉天星院。 但她始终无法融进世家的圈子里,甚至找不到人组队。 后来,她主动提出她负责整队的补给,才找到队伍接纳她。 他们队伍运气不太好,分配物资时突然被秽蛇袭击,他们吓得把装着物资的手镯都给丢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到平澜城重新买。 这件事本来不是她的过错,她觉得她重新买一份已经可以了,但她的同伴知道她家里有矿脉,非要她向她爹拿矿脉来赔。 金玉满哭着说,因为她不同意,同伴拿着我物资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平澜城。 她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一个人根本做不了除秽任务,如果这次再做不完导致星气排斥她,到时奉天星院还会让她退学。 金玉满越哭诉越伤心,还说如果她被退学,父亲肯定会难过,但她真的不想开这个头,不然以后整天被人勒索矿脉会没完没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你行吗? 兰知明白她的感受,但不太理解:“没人和你组队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缺钱,直接请保镖不就行了吗?” 金玉满抽抽搭搭道:“老师说,除秽任务既是星灵卷轴的任务也是星院的任务,要学会自立,不能请星院外面的人帮忙,否则会被处罚,所以都是私下请星院里的师兄师姐,以组队的名义去做。我之前也想这样,但没有人愿意接。” 说起这事儿,金玉满满怀委屈:“一般请个五人队伍只要五百万就够了,我都加到一千万了,他们还是不肯,他们觉得我有钱,都想要珍稀矿。” 兰知惊诧:“你修为多高?” 开口问人修为其实就和问年龄一样有些不礼貌,但兰知实在太意外了。 修为越高,除秽任务就越重,如果她是五脉满境,做任务请人需要五百万还情有可原,如果只是一脉满境…… 金玉满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在意兰知的失礼,答道:“我明年应该就能一脉满境了。” 兰知:“……” 修士有八大星脉,每道星脉达到八境为满境,修满是八脉八境,也是通常人们所说的八脉满境。 明年才能一脉满境,意味着金玉满第一脉都还没满境,四舍五入就是刚引气入体。 这个阶段的除秽任务是最简单的,不要求杀什么等级的秽兽,随便戳死两个被秽气污染了的普通动物就能完成。 而这么简单的任务,在奉天星院请人居然要五百万起步,把价格出到一千万都没人接,简直离谱! 不过,兰知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能进奉天星院的世家子弟都不会缺钱,他们在奉天星院除了修炼,八成还肩负着家族任务,需要拉拢某些势力之类的。 一旦他们向被霸凌的对象示好,就会被视为叛徒,甚至也会成为被霸凌的对象,这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兰知同情地拍了拍金玉满的肩膀,道:“算了,我帮你吧。” 金玉满愣住了:“你行吗?” 她擦干眼泪打量兰知,见兰知身体纤细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飞,不禁持怀疑态度:“你能帮我做任务?你是主修攻击吗?剑修还是刀修?” 兰知摇头:“都不是,但我能杀秽兽。” 金玉满更加担心了。 奉天星院不少接近二脉满境的人都不敢说自己能杀秽兽呢。 章节目录 第34章 真正对我好的人! 不过,想到奉天星院的人不可能帮她,且兰知是她这些年来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她犹豫了片刻,咬牙道:“行,我和你组队,我们相互帮忙。” 兰知笑道:“不用你帮我,我没有任务需要做。” 金玉满意外道:“你已经做完了?” 不用做任务的要么是还没开始修炼的凡人要么是任务已经做完了。 但凡人不会有卷轴图腾。 金玉满下意识朝兰知的手腕看去,兰知的手搭在膝盖上,手腕上露出半截金色的卷轴图腾。 金色! 金玉满的眼睛亮了。 众所周知,到结算前三个月如果还没完成任务,卷轴图腾会自动变成红色,如今她的图腾就是红色的。 兰知的是金色,意味着她已经完成任务了! 金玉满激动地问:“你是独立完成的吗?任务是不是特别难?” 兰知猜测道:“应该不算难吧。” 金玉满不太敢相信:“你该不会是故意哄我吧?我听星院里已经完成了任务的师兄师姐说特别难,每去一次都要受伤……啊,老鼠!” 兰知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水沟里窜出几只大小不一的老鼠,朝着不同方向跑,有几只赫然朝她们的方向跑来,听到金玉满的惨叫后吓得又调头朝其它方向跑。 她随意屈指一弹。 只听得嗤嗤嗤几声,老鼠瞬间全部倒地身亡。 金玉满呆了呆,随后惊喜道:“你太厉害了!请你一定要帮我完成任务!我不请别人了,一千万全部给你!” 兰知:“!!!” 金玉满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报低了,连忙道:“一千五百万!” 兰知吸了一口气。 金玉满更加忐忑了,有点为难道:“我最多只能出到两千万,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看她单纯到这程度,兰知都不忍心了:“我又不是奉天星院那些人,你按市价给就好了。” 金玉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图我钱的人!” 兰知:“……” 金玉满说:“我爹说过,只有不图我钱的人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我终于遇到真正对我好的人了!那这样,你帮我做任务,我给你一千万,我刚好还剩一千万,我们就一样有钱了。” 兰知:“……你高兴就好。”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没看到星执的身影,便道:“你等一下,我还有一个朋友。” 兰知起身跑出小巷,只见星执站在一户人家的院墙边,面向围墙不知道在看什么。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们去拜拜 星执的头顶,火焰花在阳光的照耀下灿若云霞,而他的脚边,墙角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阴暗剥落,他站在光明与阴影之间,竟让有些割裂的画面显得异常和谐。 兰知遥遥望着他,她总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不管处在什么环境里,都能让那里变成令人难以忘怀的美景。 真蓬荜生辉。 还是星执先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兰知回过神来,脸有些发热:“没什么,就是来问问你,想赚钱吗?” 片刻之后,兰知带着星执走进小巷,金玉满闻声抬起头,看到星执的瞬间脸就红了,连忙背过身把脸擦了又擦,把衣服和头发理了又理,然后摆出少女矜持的仪态款款起身迎接两人。 兰知正想介绍,金玉满便主动开口道:“你好,我是金玉满,想请你和兰知帮我做除秽任务,可以吗?” 星执表情淡漠:“抱歉。” 金玉满充满期待的少女心顿时碎成了渣渣。 她以为兰知已经和他说过了,并且他已经同意了才会一起过来,根本没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猝不及防被拒,她既尴尬又难堪,过去请求组队却次次被拒的阴影更是排山倒海涌来,让她近乎窒息。 兰知见她表情不对,连忙道:“他不方便接单,但他想去看看秽渊,所以和我们一起过去,可以吗?” 金玉满回过神,发现星执看她的时候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嘲笑鄙夷,更没有像看到脏东西的嫌恶。 他不像奉天星院的人那样故意羞辱她。 金玉满松了一口气,很快收拾好心情:“没关系,兰知愿意帮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三人动身前往寄情塔。 寄情塔是一座塔,也是平洲境内的秽渊地标,越过寄情塔就意味着进入秽渊的地界,是以修士去做除秽任务之前通常都会先到寄情塔了解情况。 平澜城有传送阵直达寄情塔,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就已在寄情塔脚下,抬头就能看到直插云霄的古塔。 寄情塔附近以塔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坊市,坊市上人来人往,有召集队伍准备去任务的,有刚做完任务浑身鲜血回来的,还有附近摆摊做生意的,看到三人走出传送阵,纷纷扯开嗓子吆喝,一时格外喧嚣。 兰知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摊贩,想看看寄情塔下摆摊能不能赚钱,金玉满却迫不及待地拉着她朝寄情塔跑去:“走,我们去拜拜。” 兰知一时懵然:“拜什么?” 金玉满理所当然:“当然是拜星灵之主啊。” 兰知有些意外:“你平时还有拜星灵之主的习惯?” 金玉满一听就笑了:“你们不会不知道寄情塔的传说吧?你知道秽渊是天外陨剑坠落下来而形成的吗?” 兰知惊诧:“有这回事?” 金玉满错把她的惊诧当疑惑,于是给她解释:“天外陨剑落下来时据说力量足以把我们大陆劈成两断,是星灵之主从天上丢下一枚钉子钉住了地表,才没有让天外陨剑成功,这枚钉子落地成塔,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座。” 章节目录 第36章 您千万别关照错了! 金玉满指着塔侃侃而谈:“它原名就叫钉子塔,后来才改名寄情塔,因为它寄托了星灵之主想要护住大陆的情怀,也寄托了我们得到星灵之主庇佑的愿望。我们做除秽任务也是保护大陆,和祂老人家是一致的,我们去塔前拜拜祂,告诉祂我们要做任务了,请祂多多关照我们,祂肯定能听得到。” 兰知:“……” 编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和真相不能说一模一样,至少毫不相干。 兰知抬头看向寄情塔,眼角余光瞥到星执微微一笑,下意识转头朝他看去。 阳光从寄情塔上方落下来,柔和了他的五官和棱角,他长长的睫羽上阳光如流金闪耀,他深邃透彻的双眸倒映着寄情塔,微笑时,眼底星芒璀璨,好像在寄情塔周边炸出一朵绚烂的烟花,而后化作流星落入塔中。 一瞬间,仿佛寄情塔真的被寄托了美好的愿望。 很神奇。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真相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金玉满介绍完寄情塔,抬手就从袖子里扒拉出一束三支比人高比手臂粗的香递给兰知:“这个给你。” 兰知惊了:“这也太大了吧?” 金玉满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嗐,既然要拜就拿出最大的诚意,烧最粗的香,不然天下修士众多,星灵之主如何能注意到我们?” 她把香塞进兰知怀里,又拿出同样的香递给星执。 星执微微侧身,双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接。 金玉满没反应过来,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兰知。 兰知连忙道:“他说他不需要。” 星执“嗯”了一声,转身朝旁边走去。 金玉满看看他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香,小声嘀咕:“他真的好高冷啊,你怎么知道他说不需要?” 兰知笑了笑:“从脸上看。” 金玉满:“……” 其实兰知完全不觉得星执高冷,他充其量就是不太喜欢在金玉满面前说话而已——她意识到星执不想和金玉满有什么牵扯,便没有和金玉满多说。 两人一起去烧香。 香案就摆在寄情塔大门前的牌坊下,寄情塔大门紧闭着,据说从未打开过,但这显然没有影响修士们的热情。 又大又长的香案插着各种各样的香,有的已经烧完了,有的正在烧,几个修士正拿着香边拜边念念有词。 等他们拜完离开,金玉满立刻冲过去抢占中心位置,点了香,边拜边念:“尊敬的星灵之主,请您务必关照我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完成除秽任务,不要迷路,不要碰到高等级秽兽,不要受伤,不要中毒,不要……,另外请您保佑我爹能多发现几条灵矿脉……;保佑我娘青春永驻,不要起皱纹……;以后我年年给您烧最粗的香!哦对了,信女金玉满,金玉满堂的金玉满,今年十八岁,父亲金银堂,母亲钱宝珠,家住清洲坪城永乐街,您千万别关照错了!” 兰知莞尔。 兰知平时没事会随口祈祷一两句,但正儿八经的烧香祈祷还是第一次,她站在香案前望着缭绕的香云,没由来的想起自己在审判台上跳下悬崖时被星灵卷轴接住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想听真心话 星灵卷轴的背后是星灵之主,它帮她,实际上是星灵之主在帮她。 兰知一时想不到要祈祷什么,便默在心里默念:“星灵之主,谢谢您,祝秽渊无秽,愿星灵永宁。” 几乎是一瞬间,星执就听到了她的祈祷。 祂知道她大概率不会祈求财富权力或修为,但听到她说出这样的愿望时,祂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秽渊无秽,星灵永宁……” 祂回眸朝她望去。 寄情塔高高伫立,兰知的身影在寄情塔的衬托之下只有那么小小一点,就连面前的牌坊、香案,甚至是香案上的香烛都比她大得多。 但作为万物之灵,她的意识超越了所有这些比她大的东西。 她看到了世界。 祂微微合眸,再睁开,低语中隐隐带着天地的力量:“许你愿望成真。” 兰知上完香转过身,意外地对上了星执的目光。 他就站在旁边的银杏树下,看着她的目光幽幽深邃,仿佛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兰知莫名:“怎么了?” 星执敛眸:“在想你许了什么愿。” 兰知随口道:“世界和平。” 星执问:“为什么?” 兰知见他问得认真,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道许什么的时候就许世界和平啊,这个愿望永远不会错。” 星执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我想听真心话。” 兰知沉默了下来。 两人站在树下看着不断的有修士走到香案前烧香祈祷又离开,好一会儿,兰知才轻叹了一口气:“曾经我想祈祷很多很多,在我做任务的那段时间里……那段时间真的是很孤单啊,我想找人说说都不行,唯一陪着我的只有卷轴图腾,于是我有事没事就对着它祈祷。” 她摇摇头,有点感慨:“现在想来,我对它祈祷,和大家给寄情塔上香祈祷其实没有区别。” 星执表示不理解:“你们应该知道,神不会回应你们。” 兰知笑道:“就是不会回应才好啊,这样我们就不用期待祂的回应,就不会因为得不到回应而痛苦。但神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所以我们会下意识觉得,哪怕祂不回应也是能听到的,这样我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宣泄自己内心的诉求,并坚信祂会默默地帮助我们得到这一切。” 星执若有所思:“你也是一样吗?” 兰知顿了顿,用脚尖点着地上飘落的银杏叶:“我嘛……也差不多吧。” 她在星灵大陆之外,任星灵之主再强,也不可能听得到她的祈祷,所以,她的祈祷说起来更多是自我慰藉。 但这些话并不适合说出来。 星执迟迟没有等到她开口,便意识到她不想在这方面多谈,他也不强求,转而问道:“我可以知道那段时间你都祈祷了什么吗?” 如果可以,祂愿意为她达成愿望。 作为对她的馈赠。 兰知本想打个岔把话题带过去,不经意间却对上星执的双眸,他的双眸充满包容,那一瞬间她竟莫名觉得仿佛万事万物落入他的眸中都能得到他绝对的爱护。 此刻,她就在他的眸中。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不愿意当我朋友吗? 潜藏了多年的情绪突然涌上来,兰知眼角微热,忽然有了倾诉欲:“祈祷了很多,七零八碎的,但最多的还是早点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星执眸光微动,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摸摸她的头表示歉意,但思及自己的身份,他到底没有伸出手去,只是道:“这个愿望你已经达成了。还有别的吗?” 兰知想了想:“非要说的话,还真有一个。我一直想要个朋友。” 星执:“?” 兰知挠了挠头,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段时间真的太孤单了……” 她在不同的大陆认识了许多不同的人,有很多帮助过她性格也很好的人,但她没有办法和他们交心,因为她只是一个做任务的过客,她不会久留。 她无法把自己的任务宣之于口,也不敢让自己留下太多羁绊,以免待久了会再也不想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她能交到朋友的可能性为零。 同一时间,星执在心里盘估给她找朋友的可行性。 找朋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要不把星灵卷轴给她当朋友? 但星灵卷轴太聒噪了,要不让星鸾来? 星鸾雌雄同体又能化形,性别不是问题,年龄不是距离,外表也不是压力。 祂刚想开口,就听兰知又道:“不过,这个愿望我也实现了。” 星执微顿:“谁?” 金玉满? 兰知乌黑晶亮的双眸看着他,眼角弯起弧度,语气真诚又鲜活:“当然是你啊。你不愿意当我朋友吗?” 星执轻笑出声:“是我狭隘了。” 兰知继续道:“如果说,这些都是星灵之主帮我实现的,我感谢祂,希望世界和平,祂也能轻松点,这也算互助了对吧?” 星执怔了一下,沉默了。 话是这么说,但每个人不是想慰藉就是想索取,谁会想过神的处境和艰难? 祂无所谓有没有世人想帮祂,也无所谓有没有世人明明平凡而脆弱却妄图帮助祂。 天下苍生,不管是人还是虫鼠蝼蚁,于祂而言都没有区别。 但这话从兰知的口中说出来时,祂还是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愉悦。 祂来到人间,想要证实她不是只祈求一点点。 如今已经证实了,她确实不是只祈求一点点。 她是根本不会也不需要祈求。 因为她会自己去争取。 她想要一个朋友,祂这个星灵之主不知不觉之间就已成了她的朋友,而祂甚至完全不排斥,她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退一步说,她最艰难的事情不过是失去星脉变成废人。 只要她能重新催生星脉,没有什么能难到她。 虽然她目前没有什么钱,但她随时能赚钱。 资源同样也是。 以前她能在其它大陆力挽狂澜,以后她同样也能摆脱天奕世家的桎梏和解决鸠族带给她的危机。 星执不禁想起她从天奕世家的审判台上一跃而下时的情景,那时她瘦骨嶙峋衣衫褴褛浑身伤痛,如今虽然魂伤未愈,但身体已经大好,平澜星院也已经把她需要的药材差不多找齐了,只要拿到最后一味君药,她就能修复神魂,催生出新的星脉,再次踏上修炼的旅途。 她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章节目录 第39章 终究是要失望的 以后她想要什么,都会自己去努力。 所以,她不需要祈求什么,也不需要祂赐予什么。 祂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唯一的问题是—— 祂来到人间来到她身边的目的已经达成,是时候离开了。 她把祂当朋友,终究是要失望的。 星执不屑欺骗她,直白地说了:“谢谢你把我当朋友,但我要走了。” 兰知微怔了一下:“现在?” 星执点头:“现在。” 兰知睁大眼睛:“你该不会是想一个人进秽渊吧?” 星执否认:“不是。 兰知不信:“真的?” 星执只能坦白:“我是要回属于我的地方。” 兰知松了口气:“哦,原来你是要回家啊。” 星执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兰知看着他,忽然脱口而出:“你该不会也是个过客吧?” 星执挑眉:“嗯?” 兰知越想越笃定。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感觉他游离于人群之外。 他住在春暖堂,却基本不和春暖堂的人交流;出门逛街,他也不怎么和她之外的人说话;对金玉满,他由始至终就只说了两个字。 显然,他不想和这里的人有太多羁绊。 兰知是过来人,特别理解这份心情,体贴道:“没关系,你不用说,我不会问的。” 星执:“……” 兰知多少有些不舍,又问:“那以后我还能联系得到你吗?给你发传讯符你能收到吗?” 星执道:“你可以通过星灵卷轴找我。” 兰知眼睛亮了:“原来星灵卷轴也有通讯功能吗?是不是在上面写字,就能传给你?” 星执点头。 兰知立刻就想试试。 她点开卷轴图腾,正要开始写,又想到什么,“可我还没有你的号……咳,是不是得像传讯符一样留个神识烙印啊?卷轴的功能太隐蔽了,我都不会用。” 星执屈指她的卷轴上角轻轻一点:“这里。” 兰知朝他的手腕看去:“那我也在你的卷轴上留一个。” 星执神念微动,星灵卷轴本体瞬间附到他的手腕上,他稍稍捋起袖子露出手腕,点开卷轴给她。 兰知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做着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轻松愉快地在他的卷轴上留下了独属于她的神识烙印。 完成之后,作为曾经的地球少女,她习惯性想发个表情,但卷轴没有这个功能,她于是在自己的卷轴上画了个颜文字:(^_^)ノ 画完转头看去,赫然看到星执的卷轴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颜文字,每个线条的弧度都不差分毫。 看来不但能当手机用,还是超大虚拟光屏! 兰知惊喜道:“卷卷太棒了,以后记得经常联系呀。” 星执被她的情绪感染,微微笑了一下:“嗯,我走了。” 兰知的离别之情虽然被可以随时联系冲淡了几分,但想到以后能见面的机会不多,她回头看了一眼金玉满,见对方还在香案前虔诚地念念有词,便道:“你往哪儿走?我送你。” 星执:“……好。” 两人安静地沿着寄情塔的台阶往下走。 看着道路两旁的商铺,兰知忽然想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章 他送蛋给我是想干嘛? 她取出满满一大袋君绯子递给他:“这个给你。路上饿了可以吃,不想吃可以拿来卖钱或者拿回家种都可以,如果不想管,只要不剥壳,放几十年都不会坏。” 星执望着袋子里颗颗犹如红宝石般的坚果,想到某天她曾无意中在祂识海中种下的君绯子,若有所思:“你很喜欢它?” 兰知毫不犹豫点头:“只要你见过它的花,你也会喜欢的。” 星执问:“很漂亮吗?” 兰知回想起从永洲翻山越岭去顺洲,精疲力竭时乍然看到满山谷君绯子花的惊艳,由衷道:“不管多恶劣的环境,它一开花,立刻就是人间胜景;不管自己有多难过,看到它的花,瞬间就能被治愈。” 她再次递出袋子,语气严肃而郑重:“它的花语是不忘初心。星执,希望你未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不忘初心。” 星执垂眸望着站在面前的少女。 她除了储物手链,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一百星元,而储物手链里松霞露卖不出去,对她最重要的就是君绯子。 她却全都拿出来送给了祂。 她既没有在审判台上直面天奕世家的桀骜不驯,也没有用卷轴裹着自己哭时的脆弱可怜,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明艳张扬,也不像祂所想的心思深沉。 这一路,祂看到的只有平和以及对祂的赤诚。 星执见过赤诚的人,但没见过像她这种连星脉都被人抽掉了还能这么赤诚待人的人。 俗话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法则不会偏爱任何人,却会眷顾这样的人。 星执轻笑了一声,伸出修长完美的手指从袋子里取出一颗君绯子:“我只要一颗,其余的你留着,再会。” 兰知见他心意已决,便没有强求:“再会。” 星执转身离去。 几步之后,他忽然回身:“兰知。” 兰知看到有东西飞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看是个蛋,再看,这个蛋如鹅蛋般大小,外壳极黑却有星光闪耀,在阳光照耀下竟让人有五彩斑斓的感觉,看着就很是不凡。 她懵了懵:“这是蛋吧?这是什么蛋?” 没听到回应,她抬头望去,然而清风徐徐,山路蜿蜒,眼前早已没了星执的身影。 兰知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嘀咕道:“等等,他送蛋给我是想干嘛?是希望我没东西吃可以吃它?” 遥远的星辰之上,回到神座的星灵之主闻言表情微微一滞,星鸾更是差点一头撞在神座扶手上,恨不得立刻冲到人间啄醒她。 那是星鸾蛋!!! 星鸾悲愤抬头看向它的主人,希望祂能开口说句话,祂确实也开口说话了,却和它想的完全不一样。 祂说:“把这颗君绯子拿去种了,我想看到它开花。” 星鸾:“???” 但祂已合上了双眸。 附在星执上的星灵卷轴发现祂睡着,又只剩下它和星鸾大眼瞪小眼之后,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它将意识悄无声息地附到了兰知手腕的卷轴图腾上…… 章节目录 第41章 记住他们的脸 “你不是自己主动放弃任务了吗?怎么还来这里?” “你该不会还想加回我们队伍吧?” “看你一身肥肉,秽兽来了,连跑都跑不动,就别拖我们后腿了!” “不一定哦,到时用她的肥肉喂秽兽,说不定能撑死几个,那也算帮我们完成任务了,哈哈哈哈……” “还祈祷平安顺利,像你这样的肥猪,就算祈祷一万遍都没用,星灵之主说不定根本听不懂,以为是猪叫呢。” 兰知返身回寄情塔时,远远就听到香案前嚣张的讥笑。 她快步跑过去,只见四五个穿着和金玉满相同制袍,穿戴华丽的年轻修士正在用语言围攻金玉满,而之前和金玉满去千药阁买东西的一男一女只是冷眼旁观,明摆着是默许了队友这样的行为。 附近来往的修士都是远远站着看热闹,显然都不想得罪这群世家子弟。 金玉满红着眼,紧紧攥着手眼泪才没有掉下来,身体却已摇摇欲坠。 被队友抛弃之后还如此羞辱,不管对谁都是极致的打击。 兰知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金玉满面前,目光掠过满嘴喷粪的世家子弟,冷笑着一句句怼回去—— “嘲笑她体形不好,你们的体形很好吗?一群白斩鸡!” “嘲笑她拖后腿,她没去的时候你们杀到秽兽了吗?一条蛇就已经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了吧?只会欺辱队友,垃圾!” “欺骗队友花钱给你们买物资,转头就把她撇下,还声称她是自动放弃任务,如今居然还想让队友送死给你们完成任务,恶毒到这程度还真令人大开眼界!” “她确实不用祈祷平安顺利,她就该祈祷不要见到你们,有你们这样的队友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紧接着,兰知拿出卖货的本领朝着周围围观的人一顿吆喝—— “大家都来看看这群恶毒的小人啊,记住他们的脸,以后见了赶紧绕道走,不然随时可能被他们害死!” “你们看,他们手里还拿着人家买的锦珠松霞露呢。” “还有转身想跑的这两个,他们才是主使!” “珍惜生命,远离小人!” 三言两语说明了前因后果还把几个世家子弟的脸皮给扒了下来,围观的人顿时纷纷议论起来。 这些世家子弟不管底子里有多恶心,面子都还是要的,被兰知一阵抢白之后,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当场就想把她抓起来当场打死。 兰知不闪不避,唇角甚至带着凉凉地笑意:“你们不但敢在星灵之主的香案前欺辱队友,还打算对无辜路人动手,胆子很大嘛?” 话是这么说,但人在上头时为了脸面,哪还管什么场合,直接就喝道:“就算是星灵之主亲自来了,我也不怕!” 兰知挑眉抬手往上一指:“真的吗?你不怕星灵之主在看着你吗?” 话音刚落,几个不管不顾的世家子弟突然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紧接着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气息,整个人顿时仿佛被人按头沉溺在水中,无法呼吸,想抓兰知的手当场就僵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42章 十级嘴替 一瞬间他们以为星灵之主真的显灵了,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下来。 兰知发出一声嗤笑,转头看向金玉满:“要骂回去吗?” 金玉满张嘴想骂,却好一会儿都发不出声音来。 兰知见状,再次当起了十级嘴替:“花了她多少钱,记得一分不少还回来!不然我就把账单寄到你们家里!” 说完,拉着金玉满大摇大摆离开。 金玉满本来还担心他们会追上来找麻烦,走了一段距离后心惊胆战地回过头,却见他们屁滚尿流地爬到香案前拜星灵之主,不由得震惊:“他们居然不敢来……刚刚真是星灵之主祂老人家显灵了?” 兰知哈哈大笑。 当然不是,那不过是她的魂压而已。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没修炼的凡人,但她去过不同的大陆,经历过不同体系的修炼,神魂带来的威力不是他们这些见到秽兽就吓得连滚带爬的世家子弟们能承受得了的。 兰知笑完,想安慰一下金玉满,却意外地发现对方格外激动:“兰知你太棒了!你帮我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我给你加五百万,不,一千万!加一千万才能表达我的心意!” 想到自己过去受的不白之冤,金玉满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不知道我从小就特别羡慕像你这样吵架时嘴很溜的人,别人一骂我,我就脑海里一片空白,等我终于想好怎么怼回去时人家已经走了,我就只能憋着,自己难受。” 兰知道:“那追上去骂啊。” 金玉满苦笑道:“我也试过,追上去之后,别人一个眼神看过来,我就结巴了,不但没骂成,反而被嘲笑‘赶着去给人骂’。” 兰知觉得无奈又好笑:“那就只能努力修炼了,以后谁敢骂你,你直接捋袖子干。” 说起这个金玉满就满腹委屈:“可我是药修,不会打架。” 兰知道:“那现在开始学吧,就从杀秽兽开始。” 两人说走就走。 寄情塔到秽渊据说还有几十里的距离,在她们的视野中,除了眼前的荒野就是远处延绵起伏的山丘,不过,可以看到草木的颜色略深了一些,显然沾染到了秽气,只是还没到秽物的级别。 这段时间来做任务的人极多,荒野被扫荡了无数次,别说秽兽,连只老鼠都看不见,两人便直接往山脚下走。 经过这次之后,金玉满彻底把兰知当成大恩人看,忍不住主动和兰知说起她在奉天星院的事情。 进奉天星院的人大多都是冲着天奕世家去的,包括金玉满,是以天奕世家在奉天星院有着绝对主导的地位,天奕世家的子弟们也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章节目录 第43章 我拿着给你杀 说到奉天星院,必然会提到天奕世家的子弟。 嫡亲的、旁支的、沾亲带故的、攀附的,个个金玉满都如数家珍,发现兰知也感兴趣之后,她更是像找到了知音,说到兴奋时几乎忘了自己在做任务,直到兰知突然开口:“可以去杀秽物了。” 金玉满一句话没说完,差点一个趔趄,慌道:“哪里?” 兰知朝前抬了抬下巴:“那里,去吧。” 金玉满简直吓傻了,眼巴巴地看着兰知:“你……你不帮我吗?” 兰知解释:“我已经把它弄晕了,你直接杀就行。” 金玉满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片刻之后,她看到一个长着巨大黑色肉瘤的山鸡倒在灌木丛边,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往后连蹦三步,求救般看着兰知:“我不敢……” 兰知看在钱的份上,走过去把秽山鸡拎在手里:“我拿着给你杀。” 金玉满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往秽山鸡身上砍,鸡没砍倒,反而差点砍到了兰知的手。 兰知无奈:“你身上有毒药吗?能毒死它也行。” 金玉满表情怯弱:“我没用过毒药。” 兰知放弃和她讲道理:“现在去找材料炼制。” 金玉满还想说什么,但见兰知板起脸时气势有点吓人,只好把到嘴的话吞回去,转身去找毒草。 兰知拎着秽山鸡跟在她的身边。 金玉满转头看到秽山鸡身上的肉瘤,只觉得压力倍增,她的基础知识还算牢固,很快就找到了适合的毒草,就地取出工具炼化,然后在兰知目光的逼视之下战战兢兢地掰开鸡嘴灌下去。 秽山鸡一命呜呼。 金玉满看到卷轴图腾亮起光芒,欣喜地点开图腾,看到击杀数量从零变成了一,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我也可以杀秽兽了!” 兰知:“继续。” 一回生两回熟,不到一个时辰时间,金玉满就圆满完成了积压三年的任务。 看着变回金色的卷轴图腾,金玉满太开心了:“原来任务也不是那么难嘛。” 兰知的钱也成功到手。 双方都很满意。 金玉满觉得与其让自己以后纠结如何完成任务,便想加钱让兰知帮她把明年的任务也做了。 兰知答应了。 不过没再要她的钱。 眼看着天要黑了,两人决定先回坊市休整一晚,第二天再去。 寄情塔坊市的晚上比白天热闹得多,附近做任务的修士都回来了,到处都挤满了人,有钱的人住客栈,没钱的人在寄情塔周边打地铺,动作慢的连打地铺的位置都找不到。 金玉满直接钞能力开道,砸钱在靠近寄情塔的客栈要了两间最好的房间。 午夜,兰知突然惊醒。 章节目录 第44章 你去哪里? 凝神倾听,似乎有婴儿尖叫的声音传来。 再听,兰知在自然风中分辨出了翅膀扇动带起的风声。 她起身推开窗,只见黑暗的天边有一大片浓重的乌云正朝着寄情塔而来,随之而来的婴儿尖叫也越来越近。 显然,这是一群飞行秽兽。 兰知看了一会儿,觉得不用太担心。 寄情塔有这么多修士在,应该怎么也用不着她这个神魂带伤的凡人去拼。 不过,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 兰知关上窗,转身出去敲金玉满的门。 金玉满毫无警惕之心,睡得比猪还沉,任她怎么拍门都叫不醒。 兰知无奈,只好翻窗进她的房间强行把她掐醒然后告诉她外面的情况,并再三嘱咐她:“不要出声,不要掌灯,不要出房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不管谁强闯进来,你都直接用剑捅,明白吗?” 金玉满愣愣地点头,直到发现兰知起身要走,她才急了:“你去哪里?” 兰知头也不回道:“当然是找人杀秽兽。” 她不打算出手,但去叫人起来出手是没问题的。 随着飞行秽兽的靠近,婴儿尖叫的声音一波强过一波,修为高的人基本都惊醒了,但还有不少警惕性低的人做着香甜的梦,兰知不再浪费时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寄情塔的香案旁,拉起钟杵,往几人合抱之大的鲸钟上重重一撞。 当—— 巨响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沉睡的人被惊醒,起身怒骂是谁三更半夜扰人清梦,却在看到漫天黑压压的翅膀愕然惊住,连忙抽出武器准备迎战。 兰知则脚步不停地朝白天卖秽物图鉴的杂货铺跑去。 杂货铺掌柜已经起来了,正静静地站在门前凝望着漫天飞来的秽物,听兰知说明来意,随手拿了一本《秽物图鉴》扔给她。 他是个老手,并没有掌灯,兰知如今只是个凡人,在黑黝黝的夜里根本看不清字,只好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点开卷轴,借助卷轴的亮光查找。 飞行秽兽的速度极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它们已经逼近了,且齐刷刷地发出宛若婴儿尖叫的声音,音波震荡,几乎要撕碎所有人的耳膜。 兰知抬起头,在腥臭得几乎要把她掀飞的狂风中,朝荒野看去。 飞行秽兽已然来到荒野上空,是一只只长相诡异的巨大黑鸟,眼睛猩红,宛若蝙蝠的翅膀长着一排排尖利骨翅,好像一把把倒立的铁耙,它们张开嘴尖啸时,嘴巴几乎裂到脖子,露出森森的利齿,整只鸟充满了嗜血的野性。 兰知一下子捏紧了图鉴。 “骨翼秽鸟,变异种,六十四只,能杀。” 杂货铺掌柜背对着兰知,极低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她的耳畔,“在图鉴一百零七页,想知道多点可以回去再翻。” 说完,他手一抬,手里便多了一把比他高的大砍刀,他握着刀足下一踏,迎着骨翼秽鸟飞来的方向急劈而去。 同一时间,其它修士也都争先恐后地从坊市里飞掠而出,在开阔的荒野中迎敌。 章节目录 第45章 都给我去死 兰知见战火暂时不会蔓延到坊市里,便把图鉴翻到一百零七页查看更为详细的介绍。 秽兽主要有正常和变异两种。 正常种是秽气入体却没有死,最终能够与秽气共存的凶兽,凶兽无法把秽气排出体外,身上会长出一个个乌黑恐怖的肉瘤,它们虽然会被秽气刺激发狂,但实力并没有明显提高。 变异秽兽则是能够吸收秽气为己用的凶兽,它们把秽气当成星气一样吸收使用,使得身体发生了诡异的改变,但实力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成年骨翼秽鸟的正常种通常是两级秽兽,对应修士的实力是二脉满境,变异种的实力却能达到三级,对应修士实力是三脉满境。 这样的实力不算特别高,但它是群居动物,不管去哪儿都是成群结队,任谁一下子遇到这么多秽兽都是一种灾难。 不幸中的大幸,来到寄情塔坊市的这一批里,只有十来只达到了三级,大部分还是二级,否则别说打,能逃得掉就算不错了。 目前寄情塔的坊市里有近五百人,除了少数第一次做任务的星院学子,大部分修为是在一脉满境到二脉满境之间,少数几个修为在二脉满境到三脉满境之间。 此外,金玉满说过,为了保护星院的学子,奉天星院一共来了十五个教习,修为都是三脉满境。 如果这些教习都同时出手,把这群骨翼秽鸟摁死荒野中不是难事。 然而,奉天星院的教习似乎不打算出手,她才刚看完关于骨翼秽鸟的内容,就有一只骨翼秽鸟突破修士的封锁线,张着两三米长的翅膀尖啸着冲进了坊市。 那似婴儿尖叫般的声音像四面八方震荡开来,完全超越了凡人耳膜能承受的极限,兰知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回头去看骨翼秽鸟的位置,却发现本该安静漆黑的坊市此刻竟有好几处发出亮着灯,还发出嘈杂的声音。 其中灯火最亮最嘈杂的就是她所住的客栈。 在无边的夜里,简直就是立了个又高又亮的靶子。 谁这么蠢? 好在已有修士上前拦截,兰知迅速收起图鉴返身跑到客栈门前。 门只是虚掩着,有明亮从里面透出来,一群人站在门后叽叽喳喳地争吵着什么。 兰知无暇细听,抬手拍了拍门,低声警告:“关门关灯,别出声!” 门后的人不但没有关门,反而把门拉得更开一些并探头出来看。 兰知正想把人推回去,探头出来的人就嚷了起来:“是你?!你个贱民竟然还想来这里避险!” 兰知一顿,这才留意到探头出来的居然是被她在寄情塔香案前痛骂了一顿的金玉满的恶毒队友。 对方恨极了兰知,眼中露出了恶意:“你们不是有星灵之主保护吗?我倒要看看,这次星灵之主还能不能护着你们!” 说完拉开门,和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拽住金玉满猛地推到外面,脸上带着扭曲的兴奋:“都给我去死!” 章节目录 第46章 等它来吃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前是台阶,金玉满一站不稳,直直朝外面扑去,兰知伸手拉住她,下一秒,腥风伴随着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两人头顶。 兰知猛然抬头,对上了一只骨翼秽鸟猩红的双眼。 它居高临下看着她们,利齿森然的口中流出黏腻的液体,显然把她们当成了盘中餐。 这是一只成年的三级骨翼秽鸟。 兰知没有退缩,她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它。 虽然她有无人能及的魂力和形成了本能的战斗意识,但她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修为,且区区凡人的躯体根本不可能避开三级秽兽的袭击,她必须先下手为强,并且一击毙命。 《秽物图鉴》说过,骨翼秽鸟周身皮粗肉厚,只有两处弱点。 一是眼睛。 二是嘴内咽喉。 眼睛是视野所在,一旦动手就会被察觉,若是对眼睛下手,除非能瞬间通过眼睛击穿它的脑袋,否则无法让它当场毙命。 嘴内咽喉更麻烦,想要下手,首先得让它张开血盆大口,她才有机会。 想让它张开血盆大口,她只能以身为诱饵,等待它来吃。 须臾之间,兰知就已做出了决断。 她继续扶着金玉满作为跑不动的伪装,实则指尖微扣,凝神屏气等待骨翼秽鸟扑来。 这种生死时速的感觉让兰知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想到过去在其它大陆无所依靠,只能凭借着直觉去行动的日子,她的双眸越来越亮,越来越冷静—— 终于,骨翼秽鸟动了。 在骨翼秽鸟张开血盆大口扑咬下来的一瞬,兰知猛然抬手。 魂丝出手! 所有的声音一瞬间仿佛都停滞了,眼前只剩下扑咬而来的巨口和魂丝闪过时微不足道的亮光。 刷! 利齿在将将触碰到兰知的额头之际骤然一停。 兰知的魂丝已然从它张开的大嘴中割断了它整个咽喉! 只是,魂丝速度过快,骨翼秽鸟虽死,意识却还没消散,硬是拼着全身的力气再次朝着她的头咬过来! 之前容珂云为了帮她压制神魂中肆虐的星力,把她的魂力也一并压制住了。 为了击杀骨翼秽鸟,兰知不得已强行冲开了压制。 属于太上长老的星力瞬间肆虐起来,兰知嘴里一阵腥甜,一头栽倒在失去搀扶而先倒了的金玉满的身上。 骨翼秽鸟从她头顶擦过,带着强烈的腥臭味的巨大屁股刚要落下来埋住两人,斜里突然挥出一把长剑,架住尸体一掀,帮她们摆脱了被臭晕的危机。 兰知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并拽着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被臭到表情一片空白的金玉满往旁边的黑暗中跑。 短短时间内,又有四五只骨翼秽鸟突破前方的封锁朝着客栈奔袭而来,感受到再次袭来的腥风,兰知才要有所行动,挥出长剑帮她解决了被埋危机的中年女修再次帮她挡住了骨翼秽鸟的袭击,低声道:“你们先走。” 兰知却笑了:“不急。” 中年女修一愣,就见兰知把金玉满往她手里一推:“帮我看一下。” 章节目录 第47章 我不想你死! 然后,兰知转身跑向大门。 弱小的身影加上身上带着鲜血的味道,在又明又亮的靶子客栈前简直就是双重诱惑,立刻有骨翼秽鸟飞扑而至,狰狞的利爪抓向她的后背。 兰知催动魂力倏然消失,骨翼秽鸟的利爪落在门上,当场抓穿大门,如同倒立铁耙般的尖利骨翅更是直接插进了客栈。 挤在门后想看兰知和金玉满是怎么死的几个世家子弟来不及躲开,大门就碎了,他们被骨翅扎着甩到了大街上。 大街上其余骨翼秽鸟闻到血腥味立刻如饿虎般朝他们扑了过去。 几个世家子弟吓得肝胆俱裂,凄厉的尖叫直冲天际:“救命啊——” 黑暗里,兰知从中年女修手里接回金玉满:“谢谢啦。” 中年女修看着她一脸诚挚的笑容,默了默,心里不知道该佩服她这不费吹灰之力就报了仇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绝妙手段,还是该庆幸自己不是她的敌人。 总之,中年女修也没有去理会那几个吓得屁滚尿流的世家子弟,只是朝兰知点点头,便闪身去杀其它突破封锁线闯进来的骨翼秽鸟。 兰知带着金玉满回到客栈的房间里,坐下来把摔倒时压错位的胳膊复位回去,就又咳了一口血。 金玉满一回过神就看到兰知吐血,既是惊慌又是愧疚:“你哪里受伤了?对不起,都怪我,我有好多治疗内伤的丹药,都给你,先吃哪个?” 兰知倚着墙闭着眼道:“没用。” 金玉满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是伤得太重了吗?不,我不想你死!” 兰知:“……” 忽而,金玉满想到什么,在储物手链里一顿翻找:“我还有一颗丹药!我爹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只要身体还没凉透就还能救,我找出来给你。” 兰知无奈:“我自己有。” 她凡人的身躯承受不住修士丹药的药力,不吃还好,吃了反而会出事。不过,她没有多说,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瓶容珂云给她特制的养魂水慢慢地喝。 金玉满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歉:“对不起都怪我,我见秽鸟都冲进来了,担心你的安危想去找你,没想到被我队友看见了……幸好你回来了。” 她满脸愧疚:“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兰知绷着表情道:“没事。” 太上长老的星力不断地在她的神魂中肆虐,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已经愈合了七八分的神魂又寸寸裂开,那滋味疼得她想哭。 她不愿自己像金玉满一样动不动就哭,只是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强忍回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站到窗前观察外面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48章 危险和明天哪个先来 目睹了那几个世家子弟的下场后,客栈里的人总算反应过来,紧赶慢赶把所有的灯火都熄了,加上不断有修士出来围攻骨翼秽鸟,骨翼秽鸟没有再盯着客栈不放,兰知于是安心躺下来睡觉养魂。 醒来时天已大亮。 兰知睁开眼睛看到金玉满抱着之前拿来砍秽山鸡的剑靠坐在床边,神情疲惫头发散乱身上还带着骨翼秽鸟的腥臭味,连摔倒在地被她压到弄出来的挫伤都还没处理。 不过,与前一天相比,她的神情明显坚毅了许多,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兰知有些意外:“你不睡?” 金玉满闻声转过头来见她醒了,紧绷的表情立刻松懈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怕你夜里出事,又担心秽兽闯进来,不敢睡。” 兰知稍稍倾听,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异样,起身道:“没事了,去休息吧。” 金玉满点头站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弯腰向她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我……”她习惯性想说给钱,但在这种时候显得像羞辱人,便改口道:“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兰知淡淡道:“不用,去吧。” 等金玉满睡醒,两人洗漱完下楼时已是中午。 坐在大堂上吃饭的人基本都在议论秽兽夜袭的事情,比如谁杀了多少只骨翼秽鸟,谁受伤了,谁的商铺屋顶塌了等等,但议论得最多的是到底是这次秽物夜袭的原因。 每年这三个月是除秽旺季,秽物通常会往秽渊的方向迁移,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秽物不会特意出来找死,据说昨夜之所以反常夜袭是有人打碎了骨翼秽鸟的蛋后跑回寄情塔坊市,骨翼秽鸟是循着气味追来报仇的。 金玉满听在耳中既吃惊又愤懑:“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知道这里有那么多人,万一……” 兰知淡淡道:“那又如何?这不过是弱者的想法,强者说不定还感激他帮忙送任务对象上门呢。” 金玉满经历过昨夜的死里逃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危机重重的世界,说不准危险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来。 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没有实力,就算请人把未来十年的任务都做了也没有意义。 ——因为,她可能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性命! 只有像兰知这样,一招能解决三级骨翼秽鸟才是保命的底牌。 金玉满深吸了一口气,彻底下定决心:“兰知,我想请你教我做除秽任务,可以吗?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我想学会自己应敌。” 兰知却没有像昨天那样欣然答应:“现在不行。” 金玉满急道:“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难度增加了?我加钱可以吗?” 兰知摇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得回去养伤。” 金玉满立刻想起昨夜她吐血的一幕,看着她比前一天苍白了许多的脸,金玉满讪讪道:“对不起。” 兰知倒不觉得是什么事:“等我养好了伤你还想学的话,教你应该是没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外面的菌子不要随便吃 正好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兰知放下筷子擦擦手点开卷轴图腾:“加个神识烙印方便联系?” 金玉满还没反应过来,意识附在图腾上的星灵卷轴就先呆住了。 它根本没有这个功能! 她之所以能通过它联系星执,是因为星执是它的主人! 加神识烙印只是为了符合她的心里预想而已! 不过—— 星灵卷轴顺着她的想法琢磨了一下,觉得做点联系功能也不是不行。 作为可以向全大陆修士发布除秽任务的卷轴,它的本体联系着所有终端,通过神识烙印让不同终端相互联系并不难。 做任务发布和结算那么无聊,它正好可以找点乐子。 反正当初主人没说过不允许她用卷轴和别人联系对吧? 如果到时主人问罪,它完全可以拿她来挡。 没问题,就这么干。 星灵卷轴的态度立刻变了,兴致勃勃地等着兰知和金玉满交换神识烙印。 此时,金玉满一脸难以置信:“卷轴能传讯?” 兰知比她还意外:“原来你也不知道这个功能啊,我以为就我不知道呢。来,我跟你说,你往这里……” 两人交换了神识烙印。 与此同时,星灵卷轴配合着以两人留在卷轴上的神识烙印为信号建立连接,让她们以后可以自由传讯。 随后,兰知以指为笔,给金玉满发了条信息:【你好。】 金玉满再次惊呆了,无论是她还是她身边的人几乎都把星灵卷轴当成星灵之主的化身,每次使用都小心翼翼,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会惹恼星灵之主而降下灾祸。 看到兰知在卷轴上随意传讯写字,她感觉三观完全被颠覆了,瞠目结舌地坐在那里,完全说不出话来。 兰知对此一无所知,她无意中瞥到星执留下的神识烙印,顺手又画了个颜文字发给他,随后收起卷轴:“走了,有空再联系。” 兰知走了。 金玉满一脸呆滞回不过神,看到小二来收拾餐桌,下意识问道:“你知道星灵卷轴能传讯吗?” 小二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听说过呢,客人,外面的菌子不要随便吃哦。” 金玉满:“???” 为什么她又听不懂? 难道她一夜之间被世界抛弃了吗? 她不知道,店小二转身离开她的视线后立刻忍不住吐槽:“星灵卷轴能传讯?这都傻成什么样了,都说外面的菌子不要随便吃,总是有人不听!” - (┯_┯) 这是什么意思? 它要不要告诉她主人已经睡着了,不可能会回她消息? 如果说的话,用什么方式合适? 兰知去坐传送阵回平澜城时,星灵卷轴附在她的手腕上陷入了沉思。 就在它决定用文字显示在卷轴上的方式时,它突然察觉到了星执的神念出现在它的本体上。 它僵了一瞬,意识瞬间回到本体,就听星执问道:“她给我发的传讯是什么意思?” 星灵卷轴茫然:“我也不知道,但看起来像哭泣的脸?” 星执若有所思:“嗯……” 章节目录 第50章 确实得哭 星灵卷轴小心翼翼觑了祂一眼,发现祂根本没有睁开双眸,祂不过是沉睡中动了一缕神念而已。 想想也是,堂堂星灵之主万物之神就算是沉睡,也不可能对外界一无所知,更何况被人触动神识烙印。 星灵卷轴不禁庆幸它还没来得及告诉兰知,不然它已经完了。 才在想着,星执已经看完了祂离开后兰知发生的一切,轻“啧”了一声:“确实得哭。” 于是,星执给她回了一个同样的:(┯_┯) 兰知没有时时关注星灵卷轴的习惯,星灵卷轴也没有提示,她完全不知道星执已经回复了,坐传送阵回到平澜城后她在街边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开口道:“出来吧。”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赫然是夜里帮了她一把的中年女修。 兰知没有太意外。 她昨天就知道这个女修在跟着她们。 刚开始时,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但没有感觉到恶意便只是暗暗警惕,后来发现对方是为了保护金玉满,就没管了,否则昨天晚上她怎么也不可能把惊吓过度而陷入呆滞的金玉满交给对方看着。 如今对方没有跟着金玉满反而跟着她,自然不可能是为了保护她,兰知不喜欢兜圈子,直接问道:“有事?” 中年女修自报家门道:“我叫赵桐安,是金家家主安排在金玉满小姐身边的暗卫,今天特地过来是想谢谢您昨晚救了她。” 兰知目测她有四脉满境的修为,一针见血道:“以你的实力,即使没有我,你也能救她。” 赵桐安苦笑道:“话是这么说,我当时没想到她突然会被推出外面,第一反应已经慢了,虽然能救但她肯定会受重伤。最重要的是,您让她成长起来了。” 她稍顿了一下,解释道:“她心思过于单纯,家主想让她接受外面的毒打早日成长起来,宁愿看着她被欺凌也不让我出手帮她,可她被欺凌了两年多都没有长进,我们本来都快绝望了。” 兰知没有兴趣置喙别人的教育方式,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紧接着她从袖子取出一个金镶玉的豪华锦盒,双手托着往前几步伸到她的面前,郑重道:“这是家主送给您的谢礼,请笑纳。” 兰知没有接:“我帮她不是为了你们。” 赵桐安恳求道:“但您确实保护了她,也解决了我们这几年最大的难题,请您务必收下,否则家主不会安心的。” 兰知懂了。 金玉满心思单纯,看人只管对她好不好,但金家家主想挤进世家的圈子,必然不希望和她这样的寒门有过多来往,她若收了谢礼,双方就两清了,如果她不收,他担心她借机攀附他们家,只会备上更厚的谢礼,直到买断这份恩情为止。 兰知无意与金家有过多牵扯,但也不想接这份谢礼,她稍稍一想,开口道:“这些谢礼对我不一定有用,真想谢我的话,不如送我点药材?” 赵桐安连忙道:“什么药材您请说。” 兰知道:“虎眼月蚕。”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到底还想不想好了? 赵桐安只是依稀听过虎眼月蚕这个名字,并不清楚它的情况,不敢一口答应,如实道:“我不太熟悉药材,得先回去问问,我只能说尽最大的努力,如果拿不到再想别的办法,您看可以吗?” 兰知点头:“好。” 两人分道扬镳。 兰知慢吞吞走回春暖堂,才跨出回廊,就见严怀乐正在敲她的门,连忙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严怀乐回过头看见她,笑道:“我担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太无聊,过来看看你。” 到底是医修阁弟子,她几乎一眼就发现兰知情况不对,“等等,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兰知:“……” 完了。 毫无疑问,严怀乐立刻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容珂云,不到半个时辰,容珂云就赶了过来。 一看她的身体状况,当场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位美丽温柔的医修骂人和她的魂针一样凶残,骂完了才开始训:“我上课时才刚刚跟学生表扬过你,说你是最乖的病人,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会不乱跑,结果我一转眼,你竟然就敢强行冲破压制,那下次你是不是敢拿凡人的躯体去当诱饵挡秽兽?” 兰知耷拉着脑袋乖乖听训。 容珂云一脸恨铁不成钢:“天底下的人除了八岁以下的小孩都是修士,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别人做,非得你这个凡人亲自出手?你到底还想不想好了?” 兰知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想到自己昨夜知道金玉满没有听话乖乖留在房间里反而主动开门出去导致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时候也是这样恨铁不成钢,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极浅极隐蔽,只是唇角微弯了一下,但容珂云怎么说都是五脉满境的修士,一瞬间就发现了,顿时更气了:“你还笑?!” 兰知表情诚恳:“我知道错了。” 容珂云气哼哼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是吧?” 兰知表情无辜极了。 容珂云被她搞得有些无奈,揉了揉额头道:“你别以为有掌教亲自下场帮你找药就万事无忧。虽然我们只缺最后一味虎眼月蚕,但它被广源世家掌控着,广源世家是个恶心的,狮子大开口要我们拿珍藏千年的典籍来换,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 兰知顿时庆幸自己问金家要了这个药材。 为了买断她这份恩情,金家肯定会不遗余力帮她拿到虎眼月蚕的。 虎眼月蚕本身并不是特别珍稀的药材,只是世家故意不想让寒门得到而已,金家凭借财力想得到并不难。 不过,到底还没到手,兰知便没有多说,只是无比乖巧地给骂得口渴了的容珂云倒了杯茶:“不用急,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了。” 容珂云喝了口茶,叹气道:“但愿吧。” 她看着兰知那乖巧的样子,绷着脸道:“如果长时间拿不到,就只能再压制一次。我先警告你,压制后强行冲开会给神魂带来难以逆转的伤害,再来两次你的神魂就连是神都缝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你会头秃 兰知知道容珂云说的是事实。 如果选择不压制,星力一直在体内肆虐,不但一直疼还会不断恶化;如果选择压制,一旦强行冲破压制就会加倍反噬,后果只会更坏。 好在,兰知并不需要做这个选择。 第二天一早,赵桐安就亲自把整整十斤虎眼月蚕连同昨天备的锦盒一并送到兰知的手上,兰知没要锦盒,拿了虎眼月蚕直接去找容珂云:“这么多够了吗?” 容珂云检查完,见个个品相极佳,欣喜道:“够了够了,按最低分量来算的是四两,正常用量五六两,用最奢侈的方案三斤也绰绰有余了。” 兰知道:“那就用最奢侈的方案吧,我自留一斤,剩下多少都送给你当辛苦费。” 容珂云惊了:“真的?” 兰知点头:“这是你应得的。” 容珂云激动得用力抱了她一下:“兰知,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 兰知:“……” 倒也不必。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娘,你确定人家愿意当你闺女吗?” 兰知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年拿着笔坐在书案前,眉眼随了容珂云的精致灵秀,气质也随了容珂云的娴静温柔,但他并不显女气,和容珂云的相似只是让他看起来特别显嫩,好像只有十六七岁似的。 察觉到兰知看过来的目光,少年想放下笔起身,但容珂云抬手把他摁住了,又丢了他几张新的药单:“之前的先放着,现在做这几张。” 少年:“……” 他叹了口气,一脸幽怨地向兰知:“你看,这就是当她亲儿子的下场。” 兰知:“……” 虽说是抱怨,但兰知知道他只是在撒娇而已。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母亲。 她一出生,她的母亲就去世了。 因为天奕凤仪。 有时候,兰知忍不住想,如果她的母亲还在,她是不是也能这样撒娇? 可惜,没有如果。 兰知敛了眼底的情绪,就听少年期待地问:“你想当姐姐还是当妹妹?我很想当弟弟诶!” 话音刚落,容珂云就训道:“你当什么弟弟?要当也是你当哥哥,以后教她学医药。” 少年表情绝望:“……不!” 容珂云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闭嘴了。 兰知看着他们的互动,莞尔一笑,就见少年拿起药单挡住容珂云的方向小声道:“千万不要学医药,你会头秃的!” 说完见容珂云的眼神再次扫过来,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开始认真干活,等容珂云转移了注意力,他才又小小声对兰知说道:“我叫常丽泽,谢谢你的筑星草,我现在做你的药单。” 兰知有些意外:“我的?” 容珂云对儿子的动静一清二楚,闻言解释道:“神魂修复之后最好还再调养半个月,之前虎眼月蚕难得只能用平替,现在有多了,自然全部都用上最好的。你不用担心他的水平,他做完了还要给他爹检查的。” 常丽泽接腔道:“对对对,你不用怕,虽然我水平不行,但我我爹是药修阁阁主,绝对不会坑你。” 章节目录 第53章 掌教帮你 容珂云点头:“修复神魂时他爹也会来帮忙……对了,在你神魂中留下星力的人修为有多高你知道吗?” 兰知道:“绘星境。” 容珂云蹙眉:“有点难办。” 星灵大陆的修为境界简单明了,只有修脉境和绘星境。 修士有八大星脉,每道星脉都是八境为满境,从引气入体成功到修满八脉八境之前都是修脉境。 八脉八境全满之后进入绘星境。 绘星境没有境界高低之分,进入绘星境之后,只要能绘出圆满的星图就能渡劫成仙。 目前整个星灵大陆的绘星境只有差不多一百人。 换句话,只要一步踏进绘星境,就是在整个大陆排名前百的强者。 容珂云沉吟道:“我本打算和老常联手配合修复神魂的丹药把这道星力拔除干净,但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太乐观。算了,反正这几天你也得先温养身体,我去找我老师看看。” 兰知连忙道:“我需要给他送点什么吗?” 容珂云屈指在她眉心轻弹了一下,笑道:“用不着你。” 接下来的几天,兰知都在温养身体为修复神魂做准备。 几天后,容珂云带来了个喜讯:“难题都解决了,我们寒门中大名鼎鼎的丹医双尊也说愿意帮你拔除神魂中肆虐的星力,我的老师则帮你缝魂。我的老师是医修阁最权威的教授,丹医双尊既是医修又是丹修,还是绘星境强者,有他们出手,不用担心有差池。” 修为越高医术越强就越多一份保障,兰知自然不会往外推,她只是有些意外:“他们怎么会愿意帮我?” 容珂云笑道:“掌教帮你请的,你运气好,正巧遇到丹医双尊来访。” 掌教承诺过会帮兰知凑齐所有的药材却没能帮忙拿到虎眼月蚕,心里十分内疚,正好丹医双尊来平澜星院借阅典籍,掌教以让他随意进入文德殿三次作为报酬恳求他出手帮忙。 平澜星院文德殿时星灵大陆首屈一指的藏书阁,丹医双尊十分开心,自然就答应了。 而她,也成功请到了她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54章 这种场面你能错过吗? 兰知觉得自己的运气确实不错。 运气乍看之下是个很玄的东西,但兰知经历了诸多世界后却发现运气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神/宇宙/天道意志的体现。 放到星灵大陆,就是星灵之主在关照她。 哪怕这种关照是无意识的,兰知依然挺感激,当即双掌抱礼:“感谢星灵之主!” 感谢完了之后,她就继续开开心心温养身体去了。 她不知道,伟大的星灵之主在睡梦中神念微动了一下—— 既然都感谢祂了,那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给祂回消息? 兰知连续温养身体十天,达到了修复神魂的要求后,便准备开始修复神魂。 修复神魂的流程并不复杂。 首先吃护体药,起效后再吃协助拔除星力的药,两种药都起效之后,由丹医双尊出手拔除在神魂内肆虐的星力,拔除完星力之再吃修复神魂的药,同时由容珂云的老师出手缝魂,缝完就大功告成。 所有的药都已由药修阁阁主提前炼制好了,并且炼制成了最适合凡人身体吸收的药液,喝进去立刻就能吸收起效。 上次容珂云帮忙缝魂时,是临时用星力凝成的灵丝,虽然也能用,但效果差强人意,这次为了让神魂彻底修复,兰知忍痛自己凝了魂丝。 用自己魂丝最大的好处就是缝合之后魂丝会自动融合到神魂之中,迅速填补魂针扎出来的痕迹,且不会出现任何残留而导致加重神魂的负担。 一切准备就绪,兰知轻松地坐在休息室里等待开始。 严怀乐在身边陪她说话:“紧张吗?需要我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吗?” 兰知失笑:“不紧张,神魂马上要痊愈了,我只觉得开心。” 严怀乐给她竖起大拇指:“不错!要是我缝魂时被上百人围观,估计会想哭。” 兰知怔了一下:“什么上百人?” 严怀乐诧异道:“你不知道吗?医修阁所有能来的人全都来了。” 兰知奇道:“他们来干什么?” 严怀乐一指从外面走进来的一行人:“当今寒门第一丹医双尊和平澜星院百年最强医修联合出手,医修阁阁主和药修阁阁主都只能当助手,这种场面你见过吗?绝对是百年一遇。如果你是医修,这种场面你能错过吗?” 兰知默了默:“行吧。” 严怀乐忽然想到什么,弯腰附在她的耳畔道:“对了,等会儿缝魂的时候你千万克制一下惨叫。” 兰知:“???” 严怀乐轻咳了一下,小声道:“老师之前不是老拿你当课堂例子嘛,说你缝魂三个时辰都不吭一声,如果等会儿你嚎得太惨,她可就被打脸了。” 说话之间,容珂云已经朝她们走过来了,严怀乐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朝自己的老师点点头就赶紧溜了。 兰知本来还想问问她,她都跑了只好问容珂云:“等会儿疼的时候我可以吃点止痛药吗?” 容珂云一顿,侧目看着她:“你现在才想到吃止痛药是不是晚了点?”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这个房间太……了! 兰知无辜脸。 这不是担心你被打脸么?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合适说出来。 她才在想找个什么借口,容珂云就又道:“别想了,要是能用我早就给你准备了。” 兰知一想也是。 反正就算她忍不了疼,被打脸的也不是她,她很淡定。 不过,当她被容珂云推进修复神魂的房间里时,她的淡定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甚至想发出一声呐喊—— 她要止痛药! 原因只有一个,这个房间太骚了! 所谓房间,实际四面无墙,只是为了防止外界干扰布了一个隔音不隔视线的阵法隔开她和围观人员而已。 不管她看哪个方向,都会对上阵外无数医修阁学生齐刷刷的视线。 兰知明白这是为了让医修阁学生有更多的位置观摩,但是—— 万一她疼得面目全非表情扭曲,那绝对是毁形象毁得彻彻底底,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话说回来,平澜星院应该不会有人做表情包这种东西吧? 如果有人喜欢做表情包,那她真的得哭了。 胡思乱想之间,药修阁阁主常有方已经把护体的药液递过来了,她连忙收敛心神,接过药液一饮而尽。 丹医双尊早已在等着,药液一起效,他就开始拔除在她体内肆虐的星力。 他的魂力和他的外表一样,很温和,好像舒缓的水般包裹着她的身体,但又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坚韧,让她完全不想动,也不能动。 作为绘星境强者,他对魂力的控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魂力外泄,由始至终都没有引起她任何不适。 反倒是太上长老的星力像遭遇了强敌,一下子激荡起来,似乎要驱逐他的魂力。 都是绘星境强者的力量,一开始竟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好在太上长老的只是一道星力,他本人并不在场,怎么也不可能敌得过丹医双尊的现场操控。 不等星力撕裂她的神魂,丹医双尊的魂力就轻柔而迅速地裹住了星力,将它紧紧压制住,任它左冲右突,又逃不出他的包围圈。 兰知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丹医双尊的魂力小心仔细地封锁着星力,犹如抽丝般一点一点拉扯出来。 兰知甚至没感觉到有多疼。 每清除掉一丝,她感觉神魂上的桎梏就松一分。 小半个时辰后,所有星力都已清除完毕。 丹医双尊正要把魂力撤走,兰知突然开口:“前辈,帮我看看神脉的位置,我感觉那里有点东西,可以帮我清除掉吗?” 丹医双尊表情微讶,他这么多都清了再看看也无妨,便返回检查她所说的神脉。 神脉是八大星脉之一,已经被抽走了,那里空空荡荡,丹医双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确定?” 兰知一直闭着眼,语气却很笃定:“确定。” 出于谨慎,丹医双尊沉吟道:“我顺手帮你清一清神魂吧。” 清魂是医修一项很少会用但很能体现医修水平的技能,是将神魂沾染的所有东西都清理干净,让神魂重归洁净。 章节目录 第56章 她真的能忍 兰知的神魂本来就非常干净,丹医双尊控制着魂力从上到下不疾不徐地流过,在经过神脉时,遇到了极轻微的阻碍。 还真有东西! 若非他神识强大又习惯了精益求精,否则还真会忽略过去。 丹医双尊感觉似乎在哪儿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弄出来,不等仔细端详,它就消散了。 丹医双尊皱起眉:“你知道是什么吗?” 兰知当然知道。 那是属于太上长老的鸠族魂力。 她之所以会知道还是因为天奕凤仪。 当年她是眼睁睁看着天奕凤仪成长起来的。 她是强者精血孕育的胎儿,还没落地就有了清晰的意识,天奕凤仪出现在娘胎里的时候,整个都是带着这种气息。 她发现自己的领域和养分都被侵占,冲过去把天奕凤仪暴打一顿,想把对方驱逐出去,然而—— 鸠族早就对这种去情况做了防备,天奕凤仪的身上带着一种诡异的防护,她没有成功,反而让天奕凤仪越长越像她,身上的这种气息也越来越少,直至不见。 等天奕凤仪出生时,不管外表、气息还是神魂都和她没有任何区别。 她知道,实际上鸠族基因里带来的东西并没有因此消失,只是因为他们藏得深,常人很难发现而已。 想要让他们露出马脚,其实很简单。 兰知在审判台上扯出天奕凤仪的星脉导致太上长老方寸大乱,星力里就留下了痕迹。 这还是绘星境强者。 修为低的只会更明显。 像天奕渡,给她喂假死药时只是情绪波动剧烈,她就感觉到了鸠族气息的外溢。 兰知不介意让丹医双尊分享鸠族的秘密,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面对丹医双尊的问题,她只是道:“如果您想知道,稍后我可以给您解答。” 丹医双尊也知道此时不宜多说,朝兰知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向药修阁阁主示意已经完成。 药修阁阁主拿着修复神魂的药液过来喂给兰知,然后由容珂云的老师开始缝魂。 容珂云的老师和丹医双尊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周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感,好像刚出鞘的刀,随时准备着上阵杀敌,当他拿起魂针时,简直就像死神扛起了镰刀。 兰知分明看到,那一瞬间,阵外围观的人分明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冷气。 兰知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神魂就像被利器刺穿,痛意席卷全身,兰知一口气都没呼出来,身体就骤然绷紧,双手青筋暴起,她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去承受仿佛这铺天盖地的痛苦。 冷汗泠泠下落。 每一针带来的痛楚都足以把意识淹没。 她无暇去想自己的面目有没有狰狞,表情有没有扭曲,也无法去想自己到底有没有惨叫,她的整个意识只剩下痛、痛、铺天盖地的痛…… 兰知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被她的英勇惊呆了。 “她居然真的能忍!我看她的嘴完全没有张开!” 章节目录 第57章 我真的好痛啊 “真的勇士啊!” “人不可貌相,我看她那么瘦弱,以为她一针都受不了……” “我第一次见有人能受得了阎教授的缝魂,真的,我每次看到阎教授拿针就瑟瑟发抖,那就是个活阎王啊。” “此子恐怖如斯!”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说她会不会是痛感迟钝啊?” 结果话一出口就被嘘了:“上课不认真还这么大声说出来,被老师听到你就完了。” 那人茫然:“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回答了他:“痛感迟钝只会出现在身体上。” 那人连忙看过去:“原来这样,谢……” 话还没说完,他就傻眼了:“掌教?” 掌教背着手幽幽站在众人身后,冷声道:“医修阁的学生居然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课堂教学还交头接耳,回去之后你们每人都要针对拔除星力和缝魂各写一千字心得,三天内交给你们老师。” 学生们:“?!” 要命啊! 兰知在度秒如年的时间里几次意识模糊,但很快又被痛醒,如此反复,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扶手,滴落的冷汗湿透了衣服,又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耳畔似乎有人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清,紧接着有人掐开她的嘴喂了暖暖的液体。 她勉强掀起眼皮,却什么都看不清,反而意识很快又陷入了模糊。 一切都已离她远去,疼痛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占领了她的世界。 她被摁着抽出星脉的时候也是这样,整个世界里只有灭顶的,无处不在的疼痛…… 犹如噩梦般的记忆翻涌上来,兰知恍惚之间以为自己还在十年前,她正被天奕世家的人强行抽出星脉的时候。 她的身体被无形的星力压制着,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为了保持星脉的完整,他们一点一点慢慢的剥离,那感觉好像凌迟处死。 她绝望地哭喊,他们却只嫌弃她吵闹,干脆把她的嘴也封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在身下蔓延…… 兰知紧绷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泪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我好痛,我真的好痛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兰知就像久待在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束光,一瞬间,仿佛找回了还在娘胎里被母亲轻轻抚摸着的安全感。 她下意识蹭了蹭那只手,哭得不能自已:“我好痛啊,我的星脉被他们抽走了!我再也没有星脉了!” 手的主人声音低柔而坚定:“已经过去了,你忘了吗?你已经得到了催生星脉的方法,很快就能长出新的星脉。” 兰知愣愣道:“是吗?那我为什么还这么疼?” 手的主人嗓音温和轻柔:“因为你的神魂不小心撕裂了,刚刚在缝魂。” 兰知模糊的意识终于慢慢清晰了起来,她也终于辨出了声音的主人:“星执,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下次我也陪你 对方没有否认:“是我。” 兰知一下子抓住重点:“你不是回家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在缝魂,还知道我有催生星脉的方法?” 星执轻笑了一声:“因为我是星执。” 兰知皱了皱鼻子,显然不太满意他的答案,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很开心此时此刻有他在身边:“谢谢你,星执。” 星执嗓音低沉:“嗯,睡吧。” 情绪缓和下来,兰知感觉睡意袭上头,却依然强撑着眼皮:“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只要一会会儿。” 星执应道:“好。” 兰知放下心来,小声咕哝道:“下次你识海疼时我也陪你……” 说着说着,眼皮合起来,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做什么噩梦,安安稳稳睡到了第二天。 醒来时是在床上。 兰知懵懵地坐起来,完全想不起缝魂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做了个梦,但究竟梦到了什么,也全都不记得了。 总觉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但想来想去想不起来,兰知只能放弃。 起身时感觉身体格外轻盈,她稍稍感受,发现神魂已经基本痊愈了,顿时喜出望外,立刻就想和星执分享这个好消息。 点开卷轴图腾她才发现,回春暖堂那天她给他发了消息,他几乎是立刻就回了,而她这么久才发现,顿时有点内疚。 看着同款哭泣的颜文字,想来他那时的状态也不好,如今都过去半个月了,也不知道他情况如何,她连忙发消息去询问:【你现在还好吗?】 星执依旧回复很快:【没什么事。】 兰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报喜不报忧,还真是没事,于是换了个问法:【你在做什么呀?】 星执:【睡觉。】 这是闲着无聊的意思? 兰知下意识问:【难得回到家,你不和家人朋友出去玩吗?】 刚写完,她却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过,他既没有家人也没有随从,手一下子顿住了。 他该不会是隐世家族最后的传人吧? 隐世家族通常人都不多,五代单传是常有的事,若是出个意外,只剩下一两个人也不足为奇。 兰知顿时觉得他太难了,想把写下的信息擦掉或撤回,然而星灵卷轴并没有这个功能。 写完对面就自动收到了。 以后有空得给星灵卷轴提个建议才行。 兰知心里想着,迅速找补:【或者你来找我玩啊。(^_-)-☆】 星执:【嗯。】 看起来显然兴致缺缺的样子,看来果然是戳到他的伤心处了,如果她现在和他说自己神魂痊愈的事情,会不会让他想到自己识海破碎而更加难受? 正纠结,就有新消息出现在卷轴上。 星执居然主动问了:【神魂痊愈了吗?】 兰知立刻意识到星执并不在意她所担心的这些小事,连忙回复:【基本痊愈了,我还认识了一个绘星境的丹医双修,我去问问他看你的识海还有没有办法修复。】 章节目录 第59章 会被人笑死 兰知收起卷轴跳下床,眼角余光瞥到枕头边放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赫然是丹医双尊的传讯符。 丹医双尊希望和她聊聊,请她在有空时给他发传讯。 这简直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兰知立刻把传讯符发了出去,然后火速洗漱更衣,静候丹医双尊上门。 丹医双尊来得很快,她才捯饬完,他就到了。 丹医双尊面容温和,青衫半新不旧,乍看去好像只是一个随遇而安的落拓书生,只有近距离接触才能隐隐感觉到他内敛的力量。 兰知感激他帮忙解决了自己最大的难题,但她当初没料到这个,手上没有别的东西,便把自己留存的一斤虎眼月蚕奉上了:“多亏前辈的鼎力相助我的神魂才能顺利痊愈,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请前辈笑纳。” 丹医双尊道:“别了别了,我一个几百岁的老人家要是贪你这点东西会被人笑死。” 兰知只好收起来,拿出锦珠松霞露请他喝。 丹医双尊喝了一口,立刻忍不住摇头:“小朋友就喜欢乱花钱。你们行商阁阁主故意把价格炒高几十倍是为了坑世家的钱而不是坑你们这种小朋友的。” 兰知一不小心就被灌了一耳朵内幕,连忙解释:“这是我经过定洲时自己到松霞山里收集的。” 丹医双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能过松霞山的禁制?” 见她脸色陡然僵住,他又道:“你能进是你的本事,我不会打小报告的。” 兰知:“……感谢前辈。” 兰知又摆了一盘君绯子给他配锦珠松霞露,然后才步入正题:“前辈,识海破碎您有办法修复吗?” 丹医双尊道:“没什么办法,识海破碎基本都是不可逆的。” 兰知不死心:“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丹医双尊道:“你要明白,识海与身体、神魂不同的。身体或神魂出问题,可以通过药物或者外力去处理,识海却不行,识海无色无相又脆弱私密,药物达不到,外力不能进,除非——” 兰知迫不及待地问:“除非什么?” 丹医双尊道:“除非神识共调。” 他见兰知眸中露出希望,立刻泼了她一盆冷水:“别想了,神识共调的条件极度苛刻,自古以来成功的次数都不一定有两位数,稍有不慎还会导致双方识海尽毁,几百年都没人敢用过。” 兰知追问所谓极度苛刻的条件都有哪些,丹医双尊却不愿再回答,干脆利落截断了话题:“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疑问了。” 兰知很清楚他堂堂一个绘星境修为的强者对一个凡人能这么耐心已经是极致了,便没有再强求,而是依照他的要求解答他的疑问。 她告诉他,她神脉里的东西是鸠族的力量。 丹医双尊显然是知道鸠族的,眉眼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兰知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把关于鸠族能说的部分都告诉了他,包括鸠族的种族天赋、神魂特征以及如何分辨人类和鸠族等等。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不是想偷溜出去? 丹医双尊听完之后没有久留,直接就告辞离开了。 兰知心里还想着神识共调的事情,决定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点相关资料。 才刚踏出门,容珂云严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要去哪儿?” 兰知一顿,转头望去,见容珂云和常丽泽沿着回廊走来,主动迎上去道:“就随便走走。” 容珂云侧目:“不是想偷溜出去?” 兰知倏地站直了:“绝对没有。” 容珂云警告道:“没有最好。” 她这次来主要是检查兰知的神魂痊愈情况和安排后续的神魂温养,检查完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再三重申:“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等温养好神魂再出去,明白吗?要是功亏一篑……” 兰知只好保证:“绝对不会。” 容珂云不信她,转头叮嘱常丽泽:“她要是敢踏出春暖堂,立刻把她给我绑回来。” 兰知傻眼了:“不至于吧,我发誓我真的不会乱跑。” 容珂云道:“呵呵。” 兰知:“……” 常丽泽朝兰知挤了挤眼,拍着胸口向容珂云保证:“娘,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容珂云看了他一眼:“你也给我乖一点。” 常丽泽:“……” 兰知见连她的亲儿子都说不动她,就没再说什么,毕竟修复神魂之前有时候严怀乐没空过来帮她温养身体,也都是常丽泽来顶。 只是他是男孩子,没那么方便。 临走前容珂云取出还没用完的虎眼月蚕,递给兰知:“包括后续温养神魂你一共用了两斤八两,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兰知讶然:“不是说好了给你当辛苦费?” 容珂云摆摆手:“我倒是想拿,但这次我什么都没做,不敢居功,你送给帮你忙活的人更合适。” 兰知稍稍想了想,问道:“前辈们用得上吗?” 容珂云道:“虎眼月蚕是治疗魂伤的君药,整个寒门都缺。” 兰知略微一想:“那教授、掌教和药修阁阁主各送一斤?剩下的都给你?” 所谓钱在哪儿,感情就在哪儿,容珂云听到兰知依然分给她最多,既开心又感动,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都值得了。 不过,她依然没有多要:“我只要半斤就好了,你给了老常这么多,一斤半足够我们两人用了。” 兰知:“也行。” 她转头就去问常丽泽道:“你要吗?给你点儿?” 常丽泽刚想说话,就被容珂云打断了。 容珂云干脆利落道:“他不用,需要的话我自己再给他。” 兰知于是额外抽了三条出来,就把袋子递回给她:“那麻烦你帮我拿去分给大家,分完剩下的就捐给平澜星院吧。” 容珂云怔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捐了?” 兰知调侃道:“是啊,所以你现在反悔拿多点还来得及。” 容珂云连忙道:“不了不了,这样挺好的,让大家都有机会用。” 过去因为广源世家不对寒门出售虎眼月蚕,寒门修士受了魂伤要么用副作用极大的平替,要么硬生生熬到自愈或者死去。 兰知如果真的捐了,肯定能帮助许多人。 尤其是伤了神魂至今未愈只能忍受着魂伤煎熬的人。 但是,她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对修士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修炼资源更重要,即使是自己用不上的资源,也会拿去卖或者和别人交换,没有谁会捐出来。 尤其是虎眼月蚕这么珍贵的东西。 容珂云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你真的确定要捐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虎眼月蚕在外面买都是是按条算的,少说也值个几百万。”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居然真的要跳这个火坑? 兰知摆摆手:“没必要,捐了就好。” 作为在地球生活了很多年的少女,她习惯了时不时捐点钱捐点衣物捐点书给需要的人,完全不觉得捐出去有什么问题。 再说,虎眼月蚕是金家为了感谢她而送给她的,她为了感谢平澜星院而捐给平澜星院,刚刚好。 容珂云确定她真的是想捐,由衷道:“我替大家谢谢你。” 片刻之后,容珂云起身告辞,兰知和常丽泽目送她离开时。 两人并肩站在一块儿,兰知随口问常丽泽:“怀乐今天很忙吗?” 常丽泽啧了一声:“何止忙,未来两个月都别想有空了。” 兰知有些意外:“发生什么事了吗?” 常丽泽怪笑道:“都是拜你所赐啊宝,所有医修阁学生都得写分别写两篇至少一千字的拔除星力和缝魂心得,且两个月内至少分别完成一次试验。” 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瞥到容珂云的脚步顿住,心中顿时警铃大响,嗖的一下躲到兰知的背后。 然而,还是太迟了。 容珂云冷笑着回头:“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医修阁学生的作业你也得交。” 常丽泽傻眼了:“不要啊——” 容珂云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尽自走了。 兰知爱莫能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常丽泽绝望地捂着脸:“我想哭……” 常丽泽的外表随她娘,看起来乖巧又可爱,他摆出一张绝望的表情时,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软。 兰知怀疑容珂云是深知这一点,才会走得特别快。 常丽泽发现卖惨没用之后,痛苦地坐到了书案前。 他抱怨说,他既不是医修阁学生也不是药修阁学生,他只是碰巧母亲是医修父亲是药修而已,可怜他才出娘胎就被灌了一肚子医药知识,实际上他一点儿都不想学医药。 他只想赚钱! 他在平澜星院学的是行商。 他还因此被他爹娘来了顿混合双打还差点赶出家门。 可他觉得学医药救不了寒门,完全不想改,还跑去找了掌教和行商堂堂主,让他们帮忙当说客。 他爹娘当着上司和同僚的面才不得已同意了他进行商堂。 但他爹娘还是不希望他荒废了医药,总是见缝插针给他布置医药作业,誓要把他摁死在医药这一领域上。 常丽泽一边抱怨父母太狠心,一边把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医药典籍都拿出来送给了兰知:“宝啊,以后咱家的医药大业就交给你传承了。” 兰知:“……” 倒也不必如此。 不过,她正好要找神识共调的资料,便拿起他给的典籍翻找起来,还问道:“就这么多吗?还有吗?” 常丽泽惊了:“你居然真的要跳这个火坑?” 兰知道:“想找点神识共调的资料。” 常丽泽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神识共调?没听过。” 章节目录 第62章 会被我娘打死 兰知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冷门甚至偏门的手段,甚至已经失传了。 她不想放弃,便问:“你知道去哪儿能找到冷门资料吗?” 常丽泽立刻骄傲挺胸:“那还用说,当然是我们星院的文德殿。” 他怕兰知不信,补充解释道:“虽然说我们星院这些年名声不显,但底蕴绝对不是其它星院能比的,你看,连丹医双尊这样的强者都得过来借阅典籍。” 兰知惊喜道:“我可以进吗?” 常丽泽义正言辞:“外人当然不能随便进。” 但紧接着常丽泽就压低声音,“我想个办法带你进去。” 兰知霍地站起来:“不如现在就去吧。” 常丽泽斜睨了她一眼:“温养神魂结束才能去。不然,我们还没到文德殿我就被我娘打死了。” 兰知无奈,只好按捺住冲动,乖乖温养神魂。 温养神魂除了喝药液就是泡药浴,兰知第一天泡完药浴,发现身体对药液的吸收能力比他们预估得要强得多,远远没有达到饱和的程度,第二天果断加多了一份药材,泡完居然还是没有饱和,第三天她直接三份齐下,看得常丽泽直咋舌:“你不疼吗?” 兰知因为魂伤已经疼了将近三个月,对泡药浴这点小疼早已免疫了,并没太大感觉,闻言有些诧异:“很疼吗?” 常丽泽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他总觉得她的身上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脸色不变的气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安然处之,哪怕是在缝魂的时候,她都没有失态。 想到这事儿,常丽泽双手托着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我一直想问你,缝魂那么疼你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兰知完全不想回忆缝魂的痛苦:“别提了,你一提我就觉得浑身都疼。” 三份齐下仅泡两天,兰知神魂就彻底痊愈了。 一大早,她泡完药浴从浴桶里跳出来,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就兴冲冲地跑去找常丽泽:“我魂伤好了,我可以出门了,我们现在去文德殿吧?” 这些天常丽泽为了盯着她,暂时搬到了她隔壁,这会儿他才刚睡醒,开门就看到她披头散发站在那里,吓了一跳:“你至于吗?” 章节目录 第63章 我有一个发现 这段时间她完全没打理过头发,如今已经长过腰际,泡药浴时沾湿了些,她也不管,任它犹如黑绸流瀑般垂着,发梢上还沾着药浴的小水珠,被初升的太阳一照,好像缀了无数晶莹的水钻,让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这几个月她极少出门,晒黑的肌肤全都白回来了,干枯瘦削的身体在不断的温养之中不知不觉已经气血充盈,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充满了浑然天成的美感。 好像璞玉终于打磨完毕,透出原本的光华。 常丽泽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忽然盯着她的脸道:“我有一个发现。” 兰知以为他见过天奕凤仪,心里咯噔一跳,身体瞬间就绷紧了,她下意识扣起手,心里如电般闪过无数处理和善后的方案—— 下一秒,常丽泽道:“不对,应该是两个发现。第一,我现在才发现你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兰知:“……” 常丽泽举起两根手指:“第二,像你这么好看的人不需要发型修饰,真的!” 兰知:“……” 她扭头就走。 常丽泽连忙追上去:“我就开个玩笑啦,你等我一刻钟,一刻钟我后和你去文德殿。” 兰知立刻停下脚步:“好,你快点。” 一刻钟后,常丽泽领着兰知往春暖堂后方走,来到春暖堂外堂和内堂相接的地方门前,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打开了门口的禁制。 兰知挑眉:“我还以为你会带我爬墙或者钻狗洞什么的呢。” 常丽泽侧目看了她一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过,他忽然想到什么,兴致勃勃道,“想钻的话也不是不行,走,我带你过去。” 兰知连忙道:“不用钻当然最好。” 常丽泽摊手:“我还想着带你钻一下,让律法堂过来抓,抓完一看,哟呵,不能罚。” 兰知凉凉道:“……然后你会被你娘打断腿。” 常丽泽立刻乖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进门之后直接就是春暖堂的内堂。 这是兰知第一次真正踏进内堂,但可能依然是在春暖堂的缘故,兰知并没有感知两者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唯一的区别是外堂只剩下冷清而内堂偶尔还会传出一两声惨叫。 常丽泽熟门熟路地领着她穿过内堂走到内堂的正门,迎面有带着水汽的山风吹来,兰知下意识抬头,发现自己站在半山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