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五角大楼，海军装备采购局史密斯专员办公室。
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会议室，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路明的办公桌前面还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正安静地躺着朱姆沃尔特的舰体侧视图，上方，白炽灯在模仿着医院的无影灯，无死角地照射。
路明对着哈珀点点头，手指指着舰体舯部的位置：“先聊 pVLS 通用发射井。两座大直径井，带下一代高超音速武器适配接口，你们雷神报个实价。”
哈珀此时也没有军工复合体高层的架子，像是一个标准的业务员一样殷勤地翻开手里的成本核算。
语气实诚得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按……算，一座井一点九亿，两座三点八亿，再算上舰体开孔补强、冷却管路预留、电磁兼容初测，满打满算四点三亿一艘。”
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真棒，全特么的是利润，四点三亿血赚三亿！利润空间留得够够的。
路明听完笑了笑，他指着图纸上的发射井截面敲了敲：“哈珀，你这是工程思维，不是项目思维。”
哈珀愣了愣，这咋和思维扯上关系的？
路明摇摇头：“我问你啊，国会的老爷们，会派人下海去数你的发射井里面有没有导弹吗？”
哈珀愣了一下，史密斯专员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但他有些愚钝，依旧没搞明白问题的根本在哪里。
“您的意思是……”
“这两个坑不是用来装导弹的铁筒子，这是通用高超音速武器的适配平台！”
哈珀愣了下：不对啊，高超音速武器全球玩家就一个凤仙郡，咱们没有啊……
路明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要预留独立冷却系统、峰值能源接口、火控系统预集成、全舰电磁兼容适配，还要包含未来十年的技术升级预留空间。这叫什么？”
哈珀这会才有点反应过来，他试探地说了句：“这叫前瞻性战力布局？”
“宾果！”路明打了个响指。
没错，高超声速武器你别管有没有，那不是我的事，我只管先把东西造了，能不能用是你们海军的事。
到时候万一真的造出来了不能安装怎么办？
这能怎么办，那特么是你们没按照我们的要求设计，给我推倒重来。
要不，打钱我把发射井再改成适配导弹的也行！
反正只要实施下去，那未来就是两个字：打钱！
路明继续，他语气平淡报出了个让哈珀心惊肉跳的数字，表情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结构加强要钱吧？接口预留要钱吧？电磁兼容要钱吧？还有验证，也要钱吧？”
“对了，还有预留未来的升级冗余。”
“你说说，这些算下来，得多少钱？”
“八……”亿字还没出口就被路明打断了。
“九亿！不过分吧！你看，我们这么多的前瞻性思维，国会看了会怎么想？”
“这钱花得值！花得有远见！花得迫在眉睫！”
哈珀精神都恍惚了一下。九亿？
这特么得含泪血赚多少啊！史密斯，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在世。
越想越觉得史密斯专员的思路正确无比，发射井里有没有高超音速导弹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发射高超音速导弹，我们适配！
只要扣上“应对 055 威胁”的大帽子，国会山的老爷只会嫌弃自己打钱的速度不够快！
谁都不想因为打钱慢了被扣上一顶『削弱国防』的帽子，毕竟加强国防建设是目前共和党、民主党两党的共同政治选择。
哈珀拿出笔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疯狂地记着，口中不断地高呼：“高明！实在是高明！”
“史密斯专员，美国能有您这样的专员，简直是天佑我大美利坚！”
瞧瞧，老外这拍马屁的功夫也是相当的熟练，拍得那叫一个水到渠成、浑然天成……
身心通透地听完了哈珀这一通拍马屁，路明笑了笑。
“不要着急，真正的难点，是 dbR 双频段雷达！”
手指在舰桥一体化上层建筑的位置点了点：“SpY-4，必须要恢复。”
“当年为了省那俩破钱砍了 S 波段的搜索雷达，现在对面有了 055，区域防空的能力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必须要补。”
听到这个系统，哈珀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专员，臣妾做不到啊！
“史密斯先生，当年 SpY-4 被砍掉不只是钱的事，主要是两套雷达系统的波束干扰问题一直不能彻底解决，集成难度不小……”
路明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福特号上的雷达也有问题？”
哈珀猛打了一个冷战，坏了，福特号上面的系统也是自家做的，当即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专员，驱逐舰它和航母不一样……”
路明摆了摆手。你要是真能做我特么还不让你做呢，我就是看中了你们做不了的能力啊！
“解决不解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咱们需要做的，不是把系统给集成好，而是要把 dbR 这个项目给做起来！”
“重新集成研发、新一代氮化镓组件、全环境测试、靶场交联验证，全套流程走下来，又是一个完整的项目盘子。”
“真做出来，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要把预算拿下！”
哈珀彻底明悟了。
屮，自己总是用技术人员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格局很明显地跟不上史密斯专员啊！
技术有问题怕什么？可以研发、可以测试、可以迭代，只要项目在，钱就在，研发人员就有活干，雷神就有持续的营收。
他当然不知道，几年后凤仙郡的稀土管制的铁拳砸下，美国的很多项目就只能永远地停留在 ppt 里要钱了。
实验？别做梦了，没东西可用！
“史密斯先生，您觉得，咱们这个项目的预算，定在多少合适？”他试探着问。
路明轻描淡写回了一句：“和 pVLS 一样，每一艘九个亿吧！”
哈珀的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写着，心里算着一笔笔的账。
这俩项目加起来就十八个亿了，还不算作战系统本身的升级。
跟着史密斯专员干，那简直是吃肉吃到撑。
不就供应链由总包控制指定嘛，多大点的事，那点小钱算啥，技术都在咱们的手里，吃大头的是咱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把供应链拱手交出来，项目都没得做。
正说着，门被轻轻推开，凯西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走了进来。
“史密斯先生，您又有什么天才一般的想法了？只要合理，我马上在需求上签字！”
路明把上次被砍掉的两个需求拿了出来，凯西一看眼睛就红了，妈的，朱姆沃尔特是有这些东西才是超世代的战舰啊，那帮脑子有病的家伙怎么就给砍了。
好在上帝派来了史密斯，这些能让大美利坚继续辉煌的东西，终于可以重新复活了！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字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该死的，饿了。”
“史密斯先生，附近也没有个外卖，本来我还想请你吃披萨呢……”
路明摸了摸下巴，对啊，五角大楼对面的披萨店呢？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