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竞、雌竞，异性相吸，皆是动物本性。
而人，也是一种动物。
——陆子野。
一个周末的上午，学生会照例召开全员大会。
会议结束后，我走到吴梦跟前。
约莫隔着一米的距离，我便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刘玥玥身上也有香味。
那是少女的体香，混合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吴梦身上的香味不同。
那是香水。
我从没闻过那么好闻的味道。
那味道就像是……春天。
她化了妆。
美艳，而不媚俗。
二十年前的校园，化妆的女大并不多。
这让她在一众女生之中，显得更加突出。
吴梦坐在位子上，我隔着课桌站在她面前。
有点呆。
“同学，你找我有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先一步开口问道。
“嗯……”
我木然点头。
当初计划接近她时，我准备了好几种开场白，可与她目光交汇的一刻，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在我反应还算快，赶紧接话道：
“你好，学姐。
我叫陆子野，05金1的。
我想，认识你。”
生硬的自我介绍。
生硬的直入主题。
吴梦浅浅一笑：
“原来你叫陆子野。
你是齐鲁人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诧异道。
“听口音嘛。
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宾城的吧？”
吴梦单手托着下巴，笑着问道。
“对，我就是宾城的。
这你也能听出来？”
“呵呵，当然。
我妈就是宾城人，咱俩算半个老乡。”
出门在外，偶遇同乡，无疑倍感亲切。
有了老乡这层关系，接下来的交流就顺畅多了。
吴梦告诉我，她爸是魔都人，她也是在魔都出生、长大的。
她说自己虽然生在南方，但性格随她妈。
我开玩笑说，你的身高是不是也随妈啊？
她笑道：“还真被你说中了，齐鲁人在身高方面的基因确实强大。”
聊了一会儿，吴梦说：
“能在学校遇上个老乡不容易，时候也不早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说，哪能让女孩子请客呢？
走去食堂，我请你。
吴梦又笑了：
“哪有人请客去吃食堂的？
走，姐带你去外面吃。
学校旁边有家鲁菜馆子，是一老乡开的，味道还不错。”
老家的饮食口味偏重，而苏城这边比较清淡。
刚来学校时，我总觉得食堂里的饭菜没啥味儿。
不过时间一长，也逐渐适应了。
听吴梦说要下馆子，我的第一反应是贵。
作为一个男人，我肯定不能让她一个女生付饭钱。
我想起陈彬请我吃的那顿饭。
外面的馆子，两个人怎么也得三十块吧。
可转念一想，三十块钱，能请这样一位美女学姐共进午餐，也值了！
我与吴梦走在校园，她的回头率很高。
那些男生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饿了几天的人看到一大盆红烧肉似的。
垂涎欲滴。
古人的形容实在太贴切了。
当他们看到与吴梦并肩前行的我时，目光中立刻透出敌意。
感受着那些妒火中烧的目光，我心里不禁升起几许得意。
雄竞，是天性。
与此同时，吴梦对那些目光却视而不见。
我猜她应该是习惯了。
一路上有说有笑，我的注意力，全都被吴梦吸引。
异性相吸，也是天性。
我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竟把答应余桂良的事丢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在小饭馆里坐下，吴梦的一句话让我瞬间记起此行原本的目的。
她坐在我对面，直勾勾地盯着我，似笑非笑地问：
“陆子野，你是不是想泡我？”
她问的太直接，也太突然。
我一下子懵了，下意识给出否定的答复。
在我的印象中，就算是老家那些彪悍的北方女生，也很少有像她这么直接的。
吴梦对我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道：
“不想泡我，为什么要跑来招惹我呢？”
“是我一个室友，他对你有好感，所以托我帮忙……”
“你室友想认识我，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觉得我是学生会的，可能更容易跟你搭上话吧。”
不知为何，我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心虚。
明明自己原本就是受了余桂良之托，可这会儿怎么好像拿他当挡箭牌似的。
“呵，原来是帮室友打前站的。”
吴梦轻笑一声，接着说，
“你在学生会也待了一段时间，应该听过有关我的传闻吧？”
听过，当然听过。
不就是那些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吗？
不过，
这些话我只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口。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
吴梦挑动纤细的眉毛，轻声问道，
“你听到的是哪个版本？
说来听听？”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如实相告。
就是一年换四个男友，还与一位老师有染的那些事。
吴梦听后没什么反应，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上菜了。
的确是老家的菜式。
但味道却寡淡不少。
大概是老板为了迎合当地的口味，对菜式做了改良。
做生意嘛，也要入乡随俗。
吴梦问我，是否相信那些传闻。
我说，三人成虎。
她说，你这家伙，还挺会说话的。
菜很快上齐了。
吴梦点了两菜一汤。
还有一个凉拌黄瓜，是老板额外送的。
我算了下价格，总共二十一块钱。
没超预算，放心了。
吴梦吃东西细嚼慢咽，很文雅。
整个用餐过程中，我们几乎没什么交流。
饭后，我抢着把钱付了。
吴梦也想付钱，可是没抢过我，老板见我是男生，收了我的。
吴梦嗔怒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让她买单。
我一听，还有下次，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回学校的路上，吴梦说，关于她的传闻，还有另一个版本。
她问我想不想听。
我说想。
吴梦说，自己上大学后，从没谈过男朋友。
所有的传闻，都是有人造谣。
一年前，她还是大一新生。
由于舞蹈方面的特长，她加入了学生会文艺部。
整个大一学年，她代表文华学院，在大大小小的舞蹈比赛中获得了不少奖项。
她当初的想法很简单。
加入学生会，是为了发挥特长，锻炼自己。
参加舞蹈比赛，是为了证明自己，为校争光。
然而，
她取得的成绩却遭到了一些人的嫉妒。
她们觉得文艺部的风头，全被吴梦一个人抢了。
还有人说，吴梦如此卖力的表现，是为了争夺文艺部部长的位子。
“于是，她们开始编造谣言，污蔑我私生活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
说到这里，吴梦偏过头看着我：
“陆子野，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你相信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