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丫鬟们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做饭做到把人毒去看郎中,三爷您还真是头一个。

    丫鬟们那憋笑的模样,贾玦全看在眼里。

    他只觉得自己那点童年乐趣,正被这群人活生生掐死在摇篮里。

    可他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他在厨艺这条道上,确实没啥天赋。

    贾母刚接了圣旨,心情正热乎着,懒得跟贾玦计较那点破事。

    刚才还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转眼就换上满脸春风。

    她开始定进宫的人选。

    贾政、贾赦、贾琏、贾宝玉、贾玦。

    够得上荣国府嫡子身份的,就这五位。

    她自己穿上一品诰命夫人的朝服,跟着一块去。

    至于宁国府那边,估摸着也就贾珍和贾蓉父子俩。

    贾敬?一直在道观里修仙,从来不出席皇家场合。

    何况他自个儿还有些别的缘由,更不方便露面。

    贾玦听了这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皇家向来是皇上说了算,怎么到了这红楼世界里,贾家接到太上皇的圣旨就跟捡了宝似的?

    也难怪他想不通。

    穿越前,他压根没把红楼梦翻完过。

    众人又接着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事。

    贾玦趁没人注意,扭头看了林黛玉一眼,满脸都是歉意。

    黛玉看他一眼,轻轻摇头。

    意思很明白——她不在乎。

    她身子骨向来弱,早习惯了这些。

    贾母转头,冲王熙凤和王夫人吩咐:

    “进宫的东西,你们上点心,好好备。”

    王夫人又端起了那副雍容气派,微微欠身应下。

    王熙凤没接话。

    她是府里当家管账的,荣国府账上是啥光景,她比谁都清楚。

    库里早就空了。

    下面庄子交上来的那点东西,连日常开销都撑不住。

    她这几天正为钱的事愁得睡不着。

    但这些话,她说不得。

    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这事儿,连她男人贾琏都不知道。

    贾母见她不出声,拐杖往地上一顿:

    “凤丫头,听见没有?”

    王熙凤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点了头。

    看样子,这又是一笔躲不过的开销。

    又聊了一阵,众人散了。

    王熙凤揉着太阳穴走出荣庆堂。

    一想到银钱的事,她就脑仁疼。

    实在不行,只能先从自己嫁妆里垫上。

    但这不是长久法子。

    得想个能细水长流的路子。

    贾玦出了荣庆堂,没绕路,直接往墨竹院走。

    没过多久,紫鹃扶着黛玉从门里出来,正好看见贾玦的背影。

    紫鹃朝那边啐了一口:

    “把咱们姑娘害成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年纪小,这“负心汉”

    三个字也是听府里下人学来的。

    黛玉抬起手,轻轻敲了下紫鹃的脑袋。

    她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笑:

    “你个丫头片子,天天不学点好。”

    “还不快扶我回去歇着。”

    紫鹃装模作样揉着头,嘟囔道:

    “姑娘,我可替你打抱不平呢。”

    “好心没好报。”

    看她那副模样,黛玉忍不住用白手绢掩住嘴,笑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紫鹃在后面追着喊,让她慢点儿。

    毕竟身子还没缓过来。

    墨竹院里,晴雯和小红两个丫头正坐在地上头对头下棋。

    贾玦笑了一声。

    这俩丫头,心可真大。

    三爷被叫去问话,她们倒有心思在这儿下棋。

    不该满脸担心,在院子里来回转圈?

    贾玦站到两人面前,低头扫了眼棋盘。

    小红这局怕是要输。

    他抬手,轻轻拍了小红后脑勺一下。

    小红“哎呦”

    一声叫出来。

    刚要回头骂人,一瞅是贾玦,立马憋住。

    也顾不上手里的棋了,赶紧起身行礼。

    贾玦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没多说什么。

    让她去弄点吃的,自己转身进了屋。

    回到屋里,

    贾玦翻出刚拿到的酿酒大师称号。

    之前开技能卡的时候,贾母急着问话,他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正好空下来,得好好琢磨琢磨。

    脑子里多了上千张酿酒方子,有些贾玦认得。

    比方说蒸馏法能搞出高度酒。

    葡萄能酿葡萄酒。

    但大部分方子他听都没听过。

    关键是,按这些方子弄出来的酒,不光能补身子,有些还能涨武学修为。

    这就离谱了。

    还有几款酒,是男人都懂的。

    正想着,晴雯端着几样吃食走进来。

    贾玦脑子一转,朝晴雯开了口:

    “晴雯,最近你挺机灵,今儿少爷带你出去转转。”

    晴雯下意识点了点头,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激动得拽着贾玦胳膊直晃。

    嘴里三爷三爷叫个不停。

    胳膊上传来软乎乎的触感,贾玦心里嘀咕,这小丫头好像真长大了。

    吃过晚饭,

    贾玦带晴雯上街买药材。

    他打算先试着酿一批,看看效果咋样。

    钱他不愁,这段时间系统签到攒下来的黄金,已经有十万两。

    钱财这块,贾玦算是彻底放开了。

    但他心里清楚,财不能露白。

    得找个正经生意打掩护。

    他可不想因为银子闹出什么麻烦事。

    晴雯在大街上东瞅瞅西看看。

    活像只撒欢的小鸽子,见啥都想凑上去摸摸。

    贾玦看她那样,有点无语地说了句:

    晴雯,先跟我去趟街上,买完东西再给你弄吃的。

    三爷都发话了,晴雯只好老老实实跟在贾玦身后,一步三回头地从吹糖人的摊子前挪开。

    贾玦扭头瞅见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一糖人,能把这丫头馋成这样?

    俩人拐进药铺,掌柜一瞅贾玦那身锦衣,立马知道来了肥羊,脸上堆满笑,腰都弯下去三分。

    等出来的时候,贾玦和晴雯一人抱着两大包药材,掌柜还站在门口目送,眼神热乎得跟送财神似的。

    刚出药店门,晴雯就垮着脸瞪着贾玦:“三爷您耍我,说好的买吃的,结果就拉我来当苦力。”

    贾玦嘿嘿一笑,这小丫头片子还惦记刚才那糖人呢。

    没法子,他只能带晴雯折回那个小摊。

    晴雯倒挺够意思,还给小红也捎了一个。

    麻烦的是糖人太便宜,碎银子根本找不开。

    贾玦懒得磨叽,直接扔给小贩一两银子。

    没办法,兜里有钱,腰杆子硬。

    晴雯看他这么败家,嘴上开始碎碎念。

    贾玦被她吵得脑仁疼,随手丢过去一两金子,摆出土豪架势:“三爷最近搞了点别的买卖,不差钱。”

    晴雯当场愣住,金子一出手,她嘴立刻闭得严严实实。

    俩人从荣国府侧门溜进去,回了墨竹院。

    晴雯把多买的糖人递给小红,俩小丫头往摇椅上一靠,美滋滋地嘬着糖人。

    贾玦转身进屋忙正事。

    把药材码好,又从系统背包里翻出雪夜玲珑茶。

    一瞅,忘了打酒。

    他朝外头喊了一声,让晴雯去后库支点酒水回来。

    没一会儿,晴雯带着几个小厮抬进来五坛好酒。

    贾玦全搬进屋里,门一关。

    先舀了一碗尝尝,淡得跟水似的,酒精度数顶多跟后世的啤酒差不多。

    他把配好的中药分份儿泡进酒坛里,按脑子里记的方子开始折腾。

    整个下午,他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没出来。

    等开门的时候,墨竹院已经点上蜡烛,灯火通明。

    晴雯和小红正趴那儿专心致志地下五子棋。

    贾玦走到晴雯旁边,抬手照她脑门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

    晴雯疼得原地跳脚。

    “都啥时候了,赶紧给我弄饭去。”

    小红机灵,一听三爷开口,立马起身就朝厨房跑。

    生怕动作慢了,脑门上就得挨个响亮的崩儿。

    午饭后,贾玦瘫进竹摇椅里。

    晚风带着凉意,远处萤火虫绕来绕去,他心里头痛快得不行。

    也不知道林妹妹那边怎么样了,等明天药酒酿成,非得亲自跑一趟。

    为了补上之前那份愧疚,他下午特意泡了一坛子养身的药酒。用的是快速发酵的法子,到明天晌午就能开坛。

    院子里吹了会儿风,贾玦便回屋歇下了。

    临走前撂了句话,让两个小丫头早点睡。

    晴雯和小红嘴上应着,脑袋点得敷衍,一看就没往心里去。

    贾玦也懒得计较,这俩丫头正是贪玩的年纪,活泼点不是坏事。

    第二天中午,贾玦推开存酒的屋门。

    一股酒香扑面而来,里头混着茶叶的清冽,光是闻一口,人就跟吸了口凉气似的,精神一振。

    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嘴里那股味道散开,又香又醇,久久不散。

    脑子里像踩了云,轻飘飘的,一股热劲儿从肚子里往外涌,浑身上下舒坦得没边儿。

    过了盏茶工夫,他脑瓜子清明得像被水洗过。

    这大概跟他三流武者的底子有关系。

    药酒方子上写得明白,练武的人喝了,能多少涨点功力。普通人喝,能补身子亏空,让体格硬朗些。

    这酒,正好对林妹妹的症。

    说不定以后林黛玉怒拔垂杨柳的事,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儿,贾玦自己都乐了——那画面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招呼小红拿来个小酒坛, ** 装满,抱着就往林黛玉那儿走。

    一路上,下人们看见他,个个跟见了鬼似的,绕得远远的。

    玦三爷做的饭把少爷 ** 们全药翻了的事,整个荣国府都传遍了。

    下人们生怕哪天被他抓去试菜。

    贾玦边走边纳闷,自己平时挺和气的,怎么这群人跟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

    不过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先 ** 给林妹妹送去要紧。

    刚到黛玉的院子,就见那姑娘正抬着手,在树底下摘花。

    一双眉眼,似喜非喜,含着情,脸上带着三分愁态,病恹恹的,却偏偏比西子还美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