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他还有这样见识?
悟空眨了眨眼,不由对沙僧高看不少。
也是,他到底算是佛母门徒,自然有大悟性。
见他们都劝解唐僧,八戒忍不住也插了一嘴,摸着大肚子,将明月圆缺比之今生不全,更叹肚大肠厚,胃口过甚,有痴愚缺憾。
八戒这番话,打破思索气氛,教唐僧似懂非懂,渐觉好笑。
他摇了摇头,没和八戒说什么,只吩咐歇息睡觉,自家却拿着经文,点着烛火,默默看念。
唐僧温习经文,众人早已习惯,也不多管,各自躺下歇息。
不多时,夜半三更,唐僧停了温习,正欲歇息,忽听狂风阵阵,烛火忽明忽暗,胆战心惊之余,却又顿觉困倦,不由伏在案上昏睡。
“大圣!大圣!”
嗯?
谁在叫我?
悟空双眼睁开,翻身起床,见夜风呼号,灯火恍惚,唐僧又在那伏案昏睡,便知是中了入梦之法,正要前去开解,却又听有人呼唤:
“大圣!大圣!”
悟空睁火眼循声望去,正看见屋外夜空,站一位神灵,与一股阴魂。
是夜游神?想是他施的法,不知却要怎地?
悟空也不开门,一个纵身,出元神跳在空中,喝问夜游神道:
“你这毛神!弄的甚么术法!敢坏我师父精神!快快将法术收了,免得挨打!”
“不敢!不敢!”
夜游神听了慌忙摆手,一指身边英魂,向悟空解释道:
“此人是乌鸡国国王,他的三年水灾该满,特从法旨,领他拜谒圣僧。”
国王?水灾?
悟空这才仔细打量,国王阴魂。
国王身着皇袍,浑身赤淋淋的拜倒在地,向悟空求道:
“圣僧!救我一救!救我一救!”
“这国君……你拜错人了!”
这个国王这般软弱,悟空不由摇头,又问夜游神:
“他哪来的三年水灾!你又是从的谁人法旨?”
夜游神不敢怠慢,急忙说明:
“回大圣,是他戕害文殊菩萨,这才惹得灾劫。”
文殊?
怎么是他?
悟空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他虽是国君,到底也是凡人,怎么惹得文殊恼火,害他性命?快说来我听!”
“这……”
夜游神略微一顿,抱拳回道:
“此事细节我却不知,不如大圣问这国王如何?”
你不知?
悟空定定看了看夜游神,见他面色古怪,似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多问,转而问那国王。
国王更是一头雾水,颤声回道:
“我哪敢伤害文殊菩萨!定是差了!差了!”
说着,国王望一眼夜游神,迟疑一瞬后,还是求悟空道:
“圣僧!听闻圣僧大徒,乃齐天大圣下凡,惯会斩妖降魔!
“我那国中正有个邪魔,他将我推入井中淹杀,又变化我的模样,占了我的国都,霸了我的妃后。
“还请圣僧降慈,遣徒弟齐天大圣,助我一助啊!”
叫我圣僧?
悟空失笑道:
“我不是圣僧,正是齐天大圣,助你却也容易,但不知,你怎么得我名号?”
听说悟空是齐天大圣,国王愈发欢喜,连忙回道:
“原是齐天上圣当面!我得大圣名号,是听夜游尊神所说。”
“哦?”
悟空扭头,夜游神默默点头。
“好,你且去见我师父,但不可惊了他的精神,不然老孙却不管你。”
“谢齐天上圣!我万万不敢惊了圣僧!”
得悟空同意,夜游神使一阵夜风,轻轻将国王阴魂,推落在禅房门前。
国王下去见了唐僧,小心表明身份,诉说前因后果。
唐僧听完诉说,忍不住问道:
“那怪霸占山河、侵占乾坤,陛下为何不到阴司阎王处,将冤情申诉申诉?”
国王听了抹泪叹道:
“那怪的神通大,人情熟!
“常与城隍会酒,久与龙王沾亲!更是东岳好友、阎罗兄弟!
“只因这般,叫我状告无门也!”
唐僧听了惊骇,不知怎么帮他,国王抹了抹泪,说出齐天大圣之事,唐僧这才恍然。
若是寻悟空,应该能降妖怪,也说不定有能救他。
嗯,可以答应。
唐僧在下面与国王交谈,悟空在半空,无语笑道:
“这个国王甚不端明,才说了三年水灾之事,他怎么却怪妖怪人情?
“不过……”
说着,悟空转过脸去,挑眉问夜游神:
“那国王说的可有假?难不成,那妖怪是文殊变的?”
“不是!不是!”
夜游神连忙否认,悟空却眯了眯眼道:
“若不是菩萨变的,怎么与众神认识?”
“那厮怎会与众神认识?不过是国王心乱,独自烦恼罢了。”
那厮?
看来不是文殊变得,恐怕是文殊手下人,但却不该这样称呼,恐怕是……
悟空暗自思忖,国王也与唐僧说完,回返夜空。
“大圣,我且带他去见王后,再回城隍处候着,免得阴魂暴露过久,受夜风伤害。”
“去罢去罢!”
悟空摆手,告别夜游神与乌鸡国国王,元神落回躯壳,正听着唐僧呼唤。
“徒弟!徒弟!我是与你做徒弟,还是与你做奴才?夜半三更,又闹怎的?”
八戒被唐僧吵醒,躺在床上扭来扭去的埋怨。
“呆子!”
悟空翻身起来,拍了八戒一掌,装作不知缘故,询问唐僧何事。
唐僧连忙将国王托梦的事,与众徒说了,还说国王留了信物。
八戒想着睡觉,推说不信,沙僧却很认真,与悟空一起开门,果然看见信物,是国王手中玉圭。
唐僧见了,这才信了九分,询问悟空怎么办。
悟空眼珠一转,起了心思,弄了个立帝货的名头,哄唐僧露面,招呼国王太子。
唐僧推辞不过,只好依从。
这般,太子次日狩猎,被悟空变兔引来,唐僧定神接待,又以立帝货的名号,说出国王旧事,再拿出国王信物。
三年前,国王便不让太子与母后相见,他早已心有怀疑,又听这般说,更见信物,便独自闯回宫中,去见正宫母后。
国王性情大变,三年不曾亲近,王后早有怀疑,昨夜又得国王托梦,今朝被太子问询,忍不住泪如雨下,叫太子请圣僧降妖。
太子忙回宝林寺,去见唐僧悟空,欲次日同见假王。
见太子信了,悟空便寻个由头,说恐怕走漏风讯,教太子回去,装作无事发生。
太子依从而去,唐僧长长舒了口气,悟空跳至旁边,笑道:
“师父,感觉如何?”
唐僧抹一把额头薄汗,摇头道:
“若无贤徒助力,恐怕太子不信,定伤我命矣!”
“小事一桩,却还有件事,要与师父说。”
“甚么事?”
唐僧询问,悟空却瞥眼四周,神秘回道:
“白日僧多眼杂,到夜晚再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