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的体型大小不一。
有人族，也有妖族，甚至还有几具带着龙角的龙骨残骸。
这些人，恐怕都是历代试图探查墟界的强者。
最终全都埋骨在了这里。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温度就越低。
不是肉体上的寒冷。
是神魂层面的冰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苏铭的心跳微微加快。
不是恐惧。
是体内的虚无之力，在本能地震颤。
就像是遇到了同源的存在。
又像是遇到了天敌。
洛依依的剑柄，开始轻轻震颤。
叶初雪周身的太阴微光，也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三人都察觉到了。
有东西在靠近。
而且，已经很近了。
“十丈之内。”
洛依依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中长剑缓缓出鞘半寸。
寒冽的剑光在黑暗中亮起一道细线。
叶初雪双手结印，太阴剑气在指尖凝聚。
苏铭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动。
他闭上眼。
神魂顺着虚无之力的屏障，缓缓向外蔓延。
一寸。
两寸。
五寸。
就在神念触碰到九丈距离的瞬间。
三道黑影猛地从虚无之中暴起！
没有气息。
没有声息。
它们就像是和黑暗融为一体，直到暴起的前一刻，都没有露出半点端倪。
三道黑影速度极快，分别扑向三人的要害。
最前面那道黑影，五指成爪，直抓苏铭的天灵盖。
爪子上带着漆黑的浊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细微的痕迹。
“小心！”
洛依依低喝一声，长剑彻底出鞘。
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横斩而出，精准地劈向左侧那道黑影。
当的一声脆响。
剑光劈在黑影的爪子上，溅起一串火星。
黑影的躯体坚硬如铁，居然硬生生扛住了洛依依一剑。
右侧，叶初雪的太阴剑气也同时爆发。
乳白色的寒气喷涌而出，将第三道黑影冻结在半空。
可那黑影只是微微一震，身上的冰壳便寸寸碎裂。
它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借着寒气的掩护，速度更快地扑向叶初雪。
苏铭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抓向他天灵盖的那只爪子，离他不足三尺。
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灰色的虚无之力悄然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
那只漆黑的爪子，碰到虚无之力的瞬间。
就像是冰雪融入了沸水。
指尖、手掌、手臂、躯干。
整道黑影，从前往后，悄无声息地消融在了黑暗里。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这就是墟影。
以墟气为依托，以浊气为核心凝聚而成的怪物。
寻常攻击根本杀不死它们，只有虚无之力，才能让它们彻底归寂。
解决掉面前的墟影，苏铭立刻转头看向另外两边。
洛依依正和第二道墟影缠斗。
墟影的速度极快，又能随时融入黑暗，极其难缠。
洛依依的剑法虽快，却总是差之毫厘。
叶初雪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太阴之力能冻伤墟影，却没法彻底灭杀。
反而因为交手时间拉长，叶初雪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左肩的衣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爪痕。
黑色的浊气正顺着爪痕，一点点往她经脉里钻。
苏铭身形一晃，出现在叶初雪身侧。
他抬手一指点出。
虚无之力顺着指尖迸发，瞬间洞穿了那道墟影的头颅。
墟影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消散在黑暗中。
“你受伤了。”
苏铭扶住叶初雪的胳膊，低头看向她的左肩。
爪痕不深。
但浊气的侵蚀性极强。
叶初雪的左肩周围，肌肤已经泛起了一层青黑。
太阴之力正在全力压制，却见效甚微。
“没事，小伤。”
叶初雪咬了咬唇，脸色微微发白。
她刚才是看到有一道墟影绕后，想偷袭苏铭的后背，才下意识地侧身去挡。
结果自己挨了一下。
苏铭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按在叶初雪的左肩伤口处。
虚无之力缓缓涌入她的经脉。
那些侵入体内的黑色浊气，遇到纯粹的虚无之力，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便被一点点消融、归寂。
几个呼吸的功夫。
伤口处的青黑便退了下去。
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爪印。
“多谢。”
叶初雪低声道，下意识地收回了胳膊。
苏铭收回手，目光落在地面上。
三道墟影消散之后，地面上留下了三缕极其细微的黑色残渣。
正常来说，被虚无之力击中，应该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苏铭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黑色残渣。
入手的瞬间，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对。
这股气息不对。
残渣里除了墟的归寂气息之外，还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完全陌生的道则碎片。
那道则暴戾，带着一股极深的怨念与戾气。
和墟本身的死寂，格格不入。
就像是……混在清水里的一滴墨。
如果不是他对虚无之力极其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墟是万物归寂之地，气息应该是纯粹的“无”。
怎么会有这种带着强烈情绪的道则？
苏铭站起身，望向黑暗深处。
他之前一直以为，诡异一族是墟的衍生物。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这些诡异的东西，更像是外来者。
“怎么了？”
洛依依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没什么。”
苏铭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继续往前走吧，小心一点。”
三人再次动身。
这一次，苏铭将虚无之力的感知放到了最大。
方圆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墟影的偷袭。
有了防备之后，这些墟影再也没能造成任何威胁。
苏铭也顺手收集了更多的浊气残渣。
每一份残渣里，都带着那丝陌生的道则碎片。
他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又往前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片石台的轮廓。
苏铭示意两人停下。
他先一步上前探查。
那是一座临时搭建的道台。
材质是普通的青岩，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很多地方都已经被墟气腐蚀得坑坑洼洼。
道台中央，还有一个盘膝打坐的印记。
显然，曾经有人在这里长时间停留过。
道台的后方，是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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