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书包网 > 其他小说 > 乞丐剑神独孤无忧 > 第810章 明理殿抉择,五年之约
    明理殿内,庄严肃穆。

    五名新晋外院弟子立于殿中,两侧是各院的夫子。上首位置,山长诸葛明端坐,白师立于其侧。

    殿外,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阿忧站在最前方,背脊挺直。他换上了正式的外院弟子服饰——青色长衫,袖口绣银色云纹,腰悬身份玉牌。木剑“追忆”依旧系在腰间,朴素得与这身装束格格不入。

    诸葛山长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尔等五人,经定名试选拔,脱颖而出,正式成为我无忧书院外院弟子。书院传承千年,非宗门,不讲师徒父子,只论传道授业。然弟子求学,需有师长引领。今日,各院夫子将根据尔等资质、心性、特长,择优选入本院修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现在,开始择院。”

    话音落下,殿中各院夫子纷纷看向自己中意的人选。

    一名须发皆白、手持玉尺的老者率先开口:“石砚,你之厚土剑意沉稳如山,根基扎实,可愿入我厚土院修习?本院专攻体魄根基、沉稳剑势,与你之道相合。”

    石砚抱拳:“弟子愿意。”

    老者点头,取出一枚土黄色令牌,凌空送至石砚手中。

    接着,一名红衣中年女夫子看向林婉:“林婉,你双刀灵动,身法迅捷,可愿入我巽风院?本院主修身法轻灵、诡变之道。”

    林婉行礼:“弟子愿意。”

    又一名身材魁梧、背负重剑的夫子看向石勇:“石勇,你棍法刚猛,性情直率,可入我烈火院修习刚猛战技。”

    石勇咧嘴一笑:“谢夫子!”

    最后,一名面容清癯、手持羽扇的夫子看向唐文:“唐文,你之判官笔法精妙,暗合机关算理,可愿入我工院偃术一脉?”

    唐文恭敬道:“弟子愿意。”

    四人都已选定院系,只剩下阿忧。

    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各院夫子互相对视,却无人开口。

    气氛有些微妙。

    阿忧站在殿中,感受到那些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好奇,有犹豫,也有忌惮。

    他明白为什么。

    昨日论剑坪上,他体内那股恐怖气息的泄露,虽然被院长及时压制,但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那股力量远超先天层次,带着毁灭与终结的意味,绝非寻常。

    书院夫子们传道授业,求的是弟子心性纯正、道途光明。而阿忧身上的秘密,太过危险,太过未知。

    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时间一点点流逝。

    殿外传来晨鸟的啼鸣,更衬得殿内寂静。

    阿忧握紧了袖中的手。

    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但心中依然有些发涩。从青牛镇一路走来,他早已习惯了质疑和排斥。只是当这一切发生在自己付出巨大努力才进入的书院时,那种感觉格外清晰。

    诸葛山长微微皱眉,看向白师。

    白师神色平静,轻轻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这孩子,我要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头少年。

    他穿着简单的灰布长衫,赤着脚,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阳光洒在他雪白的长发上,映出一层朦胧光晕。

    “院长!”诸葛山长立刻起身,众夫子也纷纷行礼。

    白头少年摆摆手,走进殿中。

    他走到阿忧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独孤无忧?”少年院长问。

    “是。”阿忧恭敬行礼。

    “昨日那股气息,是你体内封印泄露出来的?”院长又问。

    阿忧迟疑片刻,点头:“是。”

    “你可知,那股力量若完全失控,会怎样?”

    “……不知。”

    院长喝了口酒,淡淡道:“会把这青云山,连同山上所有人,都化为虚无。”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阿忧脸色一白。

    “所以,没人敢收你,很正常。”院长看着阿忧,“他们怕的不是你,是你体内那个‘东西’。”

    阿忧低下头:“弟子明白。”

    “但我觉得你不错。”院长忽然笑了,“能在那种力量诱惑下保持本心,能在绝境中不放弃,能在被人排斥时依然站得笔直——这些,比天赋重要。”

    阿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所以,我亲自收你为徒。”院长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整个明理殿,瞬间炸开了锅!

    “院长要收徒?!”

    “院长已经三百年没收过弟子了!”

    “这独孤无忧何德何能……”

    连诸葛山长都露出错愕之色。

    阿忧更是愣在原地。

    院长要收他为徒?

    那位天下第一人,隐世数百年的院长?

    “不过,先别高兴太早。”院长摆摆手,止住议论,“我有两个条件,你可以选。”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拜我为师。我会给你‘弟子’的名分,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功法,没有资源,没有指点。你体内那股力量,我不会帮你压制,也不会帮你掌控。你能学多少,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

    “第二,”院长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在你拜我为师期间,我会派人去青牛镇,照看周文渊和赵瘸子。保他们五年无恙。但条件是——这五年内,你不能下山,不能见他们,不能插手他们的事。”

    阿忧瞳孔骤缩。

    五年!

    赵叔身中五毒腐心掌,毒素深入肺腑,能撑五年吗?

    周先生燃烧文心,寿元大损,能等五年吗?

    “如果你选这个,就意味着,你将自己成长的希望,压在了‘五年后你能变强到足以救他们’这个赌注上。”院长声音平静,“而五年内,你什么都做不了。”

    阿忧的手在颤抖。

    “那么,第二个选择呢?”他声音干涩。

    院长指向殿中一位一直沉默的蓝袍夫子。

    “器院徐夫子,精通丹药、炼器,资源丰厚。你若拜他为师,他可给你最好的修炼资源,最快的成长路径。但——”

    “他无法派人去青牛镇,也无法保证周文渊和赵瘸子的安危。甚至,为了让你心无旁骛,他可能会要求你斩断与过往的一切联系。”

    徐夫子抬起头,看向阿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阿忧明白了。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第一条路,有名分,有保障(对赵叔和周先生的),但前路全靠自己,且要忍耐五年不能相见的煎熬。

    第二条路,有资源,有助力,成长更快,但要放弃对赵叔和周先生的牵挂——至少在短期内。

    殿中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一边是至亲之人的安危,一边是自己的快速成长。

    阿忧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青牛镇的点点滴滴——

    赵叔在铁匠铺里教他打铁,汗水滴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嗤”的声响。

    周先生在书院里为他封剑,燃烧文心时那决然的眼神。

    老陈的包子铺,清晨的热气腾腾。

    陆小七拉着他满镇子跑,说要带他见世面。

    ……

    还有雪狼原上,赵叔重伤垂死时抓住他的手,喃喃着“阿忧快走”的画面。

    阿忧睁开眼睛。

    眼中已无迷茫。

    他看向院长,深深一礼。

    “弟子选第一条路。”

    声音清晰,坚定。

    院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想好了?五年不能下山,不能见他们,一切靠自己。”

    “想好了。”阿忧抬起头,“赵叔和周先生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要担得起责任。他们为我付出太多,我不能用‘斩断过往’来换自己的前程。”

    “至于修行路……”他握紧腰间木剑,“若连这条路都要靠别人扶着走,那我独孤无忧,也不配拿这把剑。”

    殿中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青衣少年。

    他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尚显单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如出鞘之剑,锐利,坚定,一往无前。

    院长笑了。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将酒葫芦递给阿忧。

    “喝了这口酒,便是我徒。”

    阿忧接过酒葫芦,毫不犹豫地仰头饮下。

    酒液辛辣,如火焰般滚入喉中,却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好!”院长接过酒葫芦,“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无忧书院院长亲传弟子。没有院系,没有固定课业,没有资源供给。你住听涛小筑旁竹屋,平日可去各院旁听,但不得干扰正常教学。修行路,自己走。”

    说完,他看向诸葛山长:“山长,可有异议?”

    诸葛山长摇头:“院长决定,自当遵从。”

    “好。”院长拍了拍阿忧的肩膀,“今日起,你每日卯时,去后山‘观星崖’找我。不传功法,只答疑问。能悟多少,看你造化。”

    他又看向徐夫子:“徐夫子,这孩子虽拜我为师,但器院那边若有适合的基础课程,他可去旁听。资源就不必给了,我徒儿,不靠那些。”

    徐夫子躬身:“谨遵院长吩咐。”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阿忧成了院长三百年来唯一的亲传弟子。

    一个没有功法、没有资源、一切靠自己的亲传弟子。

    但至少,赵叔和周先生,有了五年保障。

    散会后,阿忧走出明理殿。

    陆小七和石砚等在殿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上。

    “阿忧,听说你拜院长为师了?!”陆小七兴奋道,“太厉害了!”

    石砚也难得露出笑容:“恭喜。”

    阿忧却摇摇头,将院长那两个选择告诉了他们。

    两人听完,都沉默了。

    “五年……”陆小七喃喃道,“赵叔能撑五年吗?”

    “院长说会派人照看,保五年无恙。”阿忧望向远方,“我相信院长。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石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选了,就往前走。五年后,我陪你一起去青牛镇。”

    “我也是!”陆小七连忙道。

    阿忧心中涌起暖意。

    “谢谢。”

    三人并肩走在山道上。

    阳光洒落,青云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阿忧回头看了一眼明理殿。

    殿内,院长正与诸葛山长说着什么,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路给你了,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阿忧握紧木剑,转身,大步向前。

    五年

    他要在这五年里,变得足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