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应不染转身向外走去。
公寓面积不大,他腿又长,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眼见他的手搭上了门把,游念一个健步冲上去,死死拽住:“应少,这不合适!”
应不染反手把游念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从前被性别蒙蔽,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发觉,这手又小又软,眼底笑意更深。
他歪着头:“哪里不合适?”
哪里合适了!
游念有些悲愤,应逢春说得很明白了。
应家内部斗争,一部分人看好秦桑,另一部分人——可能只有他们的父亲在安排相亲。
那位财政大臣是真的想给儿子随便找个雌性吗?
单纯是想跟另一波对着干吧!
这种时候成为应不染的伴侣,无异于亲手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整个应家恐怕要一起来反对她了。
那再说了。
她也不乐意跟应不染绑定。
但这些话,现在都不能说,不然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应大少爷绝对会炸毛。
游念耷拉着眉毛,撅起嘴,苦哈哈看着他说道。
“陈渡哪敢跟你抢女朋友?我的计划就全泡汤了。”她双手合十,拜了两下。
“求求了应少,为了做这个假身份,我花了好多钱。”
“总不能全打水漂吧?”
应不染垂眸看着她,沉吟着不说话,但眼底光芒闪动,似乎期待着什么。
游念凑近了些,仰起头,睁大眼睛,声音放软。
“应少,求求了qAq……”
应不染眼睫飞快地眨了眨,藏在发丝中耳尖染上红晕。
他咳了一声,并不为难地说道:“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跟你搞地下恋了。”
“……地、下、恋?”
游念无语了。
不是,这个恋爱你就非跟我谈不可吗?
应不染点点头,又扬起下巴,张开手,目光看着游念。
游念默了默,无奈地伸手,帮他把身上起皱的外衣脱下来,用熨斗熨烫平整。
又把自己的梳子贡献出来,让应不染整理头发。
游念把大衣还给应不染,看着他穿上后再也不见方才的凌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什么地下恋,明明是偷情。
她拉开门,看了看走廊,没人,才让开门口,让应不染走出去。
“应少慢走。”
啊,更像了。
应不染走出一步又停下,回眸:“对了,以后叫我名字。”
“嗯嗯。”游念只想把他送走,连连点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反而不走了,试探说道,“再见,应……应不染。”
应不染嘴角扬起笑容:“明天见,念念。”
…………
阴沉沉的天压得很低,云层灰蒙蒙的,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快要下雨了。
应不染走到公寓楼下,凉风吹得大衣下摆卷起。
一辆低调奢华的车子滑过来,车灯在灰暗的天色中切出两道扇形光束。
管家从副驾驶座下来,拉开车门,应不染弯腰坐进去。
管家关上车门,坐回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少爷,还要去科学院做检查吗?”
说着,目光往车窗外扫了一下。
那扇窗户还亮着灯,奶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在阴沉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暖。
接到命令时,他还担心大少爷是不是精神力出现问题了。
但现在,他已然明了。
不是精神力有问题,而是大少爷看中的那个雌性的男朋友,正好是科学院的人。
管家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叹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更优秀、更强大的人才能得到心仪的伴侣。
大少爷只是做了任何一个身处他这个位置的人都会做的事。甚至更克制。
应不染的蓝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很深,语调漫不经心。
“去。”
…………
科学院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接到临时检查的通知时,许多在休息的职员都被叫了回来,这其中就包括陈渡。
只是,所有准备都做好了,主角还迟迟不肯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候的人群隐隐出现不耐烦,但没人敢催也没人敢问,院长看着终端上应家管家的号码犹豫着。
忽然,门被推开,应不染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垂在额前。
“应少!”
院长迎上去,脸上堆着笑。
应不染目光略过他,扫了一圈,扫过仪器和设备,扫过一个个白大褂,最终落在角落里的陈渡身上。
院长并不在意自己被无视,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应少,这边请。我们准备好了所有的——”他侧了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几台仪器,“最先进的设备,精度比上次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应不染的目光从陈渡身上收回来,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检查床边,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同色系的薄毛衣。
几个研究员上前,帮院长控制设备,其余人也各自忙碌起来。
陈渡离得最远,守着电脑。
所有检查数据都会发送到这里,他的工作内容是将它们整理归档——仅此而已。
往常他会选择摸鱼,但这次应不染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他身上。
“让他来。”应不染下巴朝角落的方向点了点。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院长顺着方向看过去,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应少,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他没什么经验。”
“多练练就有经验了。”
语气很轻,但没人敢把这句话不当回事。
院长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喊来了陈渡,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他,皮笑肉不笑道。
“小陈,好好干,别辜负了应少对你的信任啊。”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陈渡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收紧了一下,扯出一个笑容:“院长,我……可能还需要您在旁边指导。”
院长脸色好了许多:“好,我给你看着。”
应不染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听见陈渡小心翼翼问他:“应少,您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没有不舒服。”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我刚做过深层安抚,感觉好极了。”
他偏过头,蓝眸在灯光下很亮。
“你也有女朋友,知道这种感受吧?”
陈渡嘴角弯起来,弯出一个带着礼貌和客气的弧度。
“是的,第一次做深层安抚的感觉很美妙。”
“精神力会感觉到很轻松,甚至出现稳定度上涨的错觉。但其实……”
他顿了顿,手指在操作台上点了两下。
“那通常需要日积月累的深层安抚。”
仪器上的屏幕亮了起来,数据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陈渡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b 。
“竟然涨了,您上次只有b级。看来,您找了一位非常契合的伴侣。”
应不染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
“没错。”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我能感觉到,我们之前的匹配度非常高。”
陈渡的眸光眯了一下。
秦桑的实习手续还没办完,计划也还没开始。
那个雌性是谁?
他顺势说道:“或许,您可以带伴侣来做个检查。精神力的世界很玄妙,用仪器来掌握它的变化,有助于防患未然。”
应不染看了他一眼:“有机会的话,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