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吴刚提点过后,珍宝阁安稳度过数日。
虽说开通了暗处竞标、隐秘交易,可每日慕名而来的修士依旧络绎不绝。
无数没能拿到竞标玉牌、或是纯粹心存好奇的修士,扎堆围在珍宝阁门口,不愿离去。
只因阁楼之内,一件件法则异宝常年溢散出淡淡道韵,游离在空气之中。
哪怕只是一缕微不可察的法则气息,也足以让底层修士受益匪浅。久而久之,不少修士干脆盘膝坐在街道两侧,闭目凝神,借着飘散在外的微弱法则之力打坐悟道。
街巷人声静谧,灵气萦绕,硬生生把珍宝阁门前的繁华街道,变成了一处露天修行道场。
这般乱象,严重堵塞街区通行,也引得周遭百姓议论纷纷。白枫看着门口一排排静坐不动的修士,心中颇为无奈。
他不便亲自出手驱赶,若是强行驱逐,反倒落得傲慢刻薄的名声,徒增非议。好在吴刚办事利落,极为靠谱。
得知情况的第一时间,他直接调派执法队员常驻街巷,在珍宝阁侧边设立固定巡查点,日夜轮岗,规整人流、驱散占道打坐的修士。
严明官方威压之下,那些贪恋法则气息的修士纵然不甘,也只能悻悻离去,不敢肆意逗留。
自那以后,街区秩序恢复如初,无人敢肆意围堵珍宝阁。白枫冷眼旁观,心中暗自评价吴刚。此人行事坦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耿直守信,绝非那种得好处便翻脸、虚伪狡诈的势利之徒。
在人心凉薄、阶级森严的启明城,这般人物,实属难得。
日子缓缓流逝,珍宝阁彻底步入正轨。莫奕早已把年幼的妹妹莫莫接了过来。
后院宽敞静谧,连带几间独立厢房,尽数归属于珍宝阁产业,刚好适合二人居住。
少年资质寻常,却心性坚韧、吃苦耐劳,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理杂务,清扫楼阁、登记货品、派送中标货物,做事勤快麻利,从无半句怨言。
白枫偶然留意到莫奕的妹妹莫莫,那名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
女孩眉眼清澈,安静寡言,天生神魂纯净,对天地灵气感知极为敏锐,竟是一尊难得的修行好苗子,天赋远胜兄长莫奕。这般璞玉,不可埋没。白枫当即吩咐,让无念一并教导兄妹二人修行。
无念修为稳固、心性醇厚,最适合指引初学者夯实道基。
辈分也随之划分清晰:白枫为大师兄,无念排行第二,莫奕兄妹拜入无念门下,称无念为师,尊称白枫为师伯。
阁楼之内,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莫奕在前院跑腿打杂、送货传信;无念负责整理竞标名录、审核交换物资;画心坐守正堂,从容接待往来宾客;幽宸常年居于三楼,不动声色震慑暗处窥探之辈;白枫游离幕后,统筹全局,偶尔静坐阁楼,参悟上域大道。
一切有条不紊,安稳顺遂。
可平静的日子,终究注定无法长久。
这一日,天光晴好,街上车水马龙。一名不速之客,缓步踏入了珍宝阁大门。
男子身着鎏金刺绣锦袍,衣料华贵,纹路精致,周身萦绕着浓郁的上品灵香。
中年样貌,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举手投足皆是豪门商贾的矜贵姿态。
他进店之后,既不观赏展柜中的法则异宝,也不开口询问物价,更是无视端坐正堂的画心,自顾自游走在一楼大厅,四处打量楼阁布局。
嘴里还低声念念有词,语气随意,仿佛此处本就是他的私产。“嗯,地方不大,装修倒是简洁耐看,勉强入眼。”
“柜台摆放过于靠内,遮挡视线,若是往外挪三尺,引流效果更佳。”
“格局太过保守,灯光暗沉,少了几分大气华贵……”
他旁若无人,指指点点,语气轻佻,俨然一副主人审视自家产业的模样。
画心蹙起眉头,抬眸看向此人,神色冷淡,却并未主动开口打断。二楼走廊处,白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脚步轻缓,从容下楼。他走到中年人身前,神色平和,语气礼貌,不卑不亢:“道友光临,不知有什么需要?”
中年男子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自上而下、仔仔细细打量了白枫一遍。
目光轻蔑,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你?”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傲慢冷笑,语气淡漠又刻薄,“叫你家主人出来,你还不配跟我讲话。”
一句话,蛮横无礼,居高临下。
堂内空气骤然一滞,原本安静挑选物资的几名修士下意识停顿动作,悄悄侧目观望。
白枫眸底微光微沉,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心头掠过一丝冷意。
他压下瞬间滋生的怒意,面色依旧平淡,隐忍不发,淡淡开口:
“阁下有任何事宜,直接与我说便可。此间大小事务,我皆能做主。”
“你能做主?”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摇头玩味,眼中轻蔑更甚,全然不信一名仆从模样的青年能掌控商铺。
他也懒得继续废话,直白傲慢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也罢,我便直白告诉你。”
“你这珍宝阁,我们天机商会看上了。往后阁内所有法则异宝,一律交由我天机商会统一拍卖。”
“所得收益,你阁与商会五五分成。我方负责渠道、人脉、宣传,你们只管供货,无需操劳,不会亏待你们。”
语气轻飘飘,仿佛不是在掠夺他人产业,而是在施舍一场天大的机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枫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笑意彻底消散。
五五分成?可笑至极。
这些法则异宝,尽数源自古井蜕变,独一无二,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人。
如今这天机商会蛮横插手,空手套白狼,未曾付出半点代价,便想强行分走一半收益,甚至妄图垄断他所有法则宝物。
贪婪、霸道、肆无忌惮。白枫抬眸,漆黑眼眸寒意乍现,目光冰冷地锁定眼前这名锦衣中年。
“我若是,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