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韵不想在裴宴云面前露怯,借故去了洗手间。
她脚步仓促,险些顶翻椅子。
关歆不用再多问,也知道她和裴宴云根本没说清。
此时,桌上就剩下关歆三人。
周靳庭放下筷子,拿着毛巾擦了擦手,“出息了。”
他的话听不出情绪,裴宴云自行认领,“就当你夸我。”
关歆适时举杯,“裴总,我敬你一杯。”
裴宴云瞥了眼周靳庭,又望向关歆,倏然一笑,“干嘛突然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是感谢你今晚赏脸。”关歆语气诚恳:“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姜韵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能来,足以证明你有容人之量,理应敬你一杯。”
裴宴云:“……”
好,开始给他戴高帽了。
关歆举杯抿了口酒,“我知道有些事外人不该多嘴,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以我对姜韵的了解,她不会平白爆出身边人的电话信息,这里面也许有什么误会。”
“是吗?”裴宴云不置可否,随即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点了两下之后,递给关歆,“那你先看看这个。”
关歆迟疑着接过手机,低头一看,页面上是一张短信息的截图。
【裴先生,冒昧打扰,早前有幸见过您一面,一直记挂在心,特意找朋友要了您的手机号,很想跟您认识一下,希望您别拒绝我,我叫熙熙(害羞)】
单看这条内容,关歆内心毫无波澜。
但下面裴宴云给对方回了四个字:哪个朋友?
熙熙的回复:姜韵姜小姐。
关歆看到姜韵名字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恰时,裴宴云又开口:“往后翻。”
关歆手指下意识左滑,果然又看到一张整页的短信截图。
除了验证码和一些垃圾短信,混杂在其中的几个陌生号码尤为显眼。
几乎开场白都是‘裴先生’,有些是【早安、晚安】之类的问候语。
而其中有一条引起了关歆的注意。
那条信息简短,预览文字一目了然。
【裴先生,可以追你吗?听姜小姐说,你是单身?】
裴宴云又开口道:“还有。”
关歆再次左滑,这回是一张微信通讯录的截图。
新的朋友那一栏,四五个陌生号码请求添加好友。
有一条申请是这样的:【姜韵把你的微信推给我的,有空通过一下。】
乍一看,像是熟人推荐过来的,如果是关歆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通过这条好友申请。
裴宴云靠着椅背,一手搭在桌边,笑问:“是误会吗?”
关歆没表态,将手机还给裴宴云,“能不能把这几张截图转给我?”
“好说。”裴宴云边操作手机边道:“你有空也提醒她一下,这么低级的钓鱼手段,让她跟她那帮朋友少往我身上使,看你面子,这事就到此为止。”
关歆没接话茬,反而问道:“这些人现在还在骚扰你吗?”
裴宴云将截图转发过去:“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
关歆点点头,“裴总,如果你信我,我会让姜韵给你一个交代。”
裴宴云和周靳庭这类人,是极其看重个人隐私的群体。
公然泄露他们的电话号码,还是泄露给这样一群人,事情性质其实远超骚扰,堪称触及底线的冒犯。
“这事跟你没关系。”裴宴云笑了下,“她也不用给我交代,以后少来往就行。”
少来往就意味着以后有他没她,有她没他。
朋友相处讲究个你情我愿,和则聚,不和则散,这方面关歆没有任何置喙。
她只回以淡笑:“来不来往没关系,但还是搞清楚比较好,总不能让你平白受骚扰。”
裴宴云但笑不语,关歆看了眼周靳庭,兀自起身道:“我去看看姜韵,你们先聊。”
她走后,周靳庭低声开腔:“关歆的闺蜜应该不至于这么没谱。”
“你给你老婆背书就够了。再说她有谱没谱与我无关……”
话说一半,裴宴云反应过来,嗤笑道:“你是想夸你老婆交朋友的眼光没那么差吧,上我这儿秀恩爱来了?”
周靳庭神色淡淡,“别让关歆夹在中间难做。”
“是是是,我就活该被人恶心这么一通。”裴宴云吐槽:“周靳庭,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重色轻友了。”
另一边,姜韵躲在洗手间打了几通电话。
除了姜父那边,还有设计工坊的总监。
她没解释具体的缘由,只表明自己的工作室有急单,要退出裴宴云的这单珠宝设计工作。
姜父不理解,苦口婆心地给她讲道理。
但姜韵心意已决,气得姜父让她赶紧回家感受感受什么叫‘父爱如山体滑坡’。
全部交代完之后,关歆恰好敲响了洗手间的门。
姜韵开门走出去,一脸轻松:“oK,搞定,我把他的设计单推了。”
关歆把手机递出去,“别急着高兴,你先看看这个。”
姜韵低头,笑容一敛,“什么东西?”
她拿着关歆的手机翻看那几张截图,表情从轻松到凝重,只用了一秒。
“这什么玩意?谁啊这是?”
关歆将来龙去脉解释给她听,姜韵目瞪口呆,再也笑不出来。
两人从洗手间走到休息区,姜韵赶忙打开自己的手机,挨个搜索截图中的陌生号码。
无一例外,她手机里根本没存过这些手机号。
姜韵火冒三丈:“我特么什么时候把裴宴云的微信名片推给过别人?这是谁在搞我?”
关歆冷静地说道:“现在看来裴宴云生气确实事出有因,这些消息全都指名道姓,不怪他会误会你。”
姜韵吸了口气,“真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关歆指了指手机屏幕,“但别人更相信眼见为实。”
姜韵气得猛灌凉茶,“怪不得,怪不得我问他我把电话给谁了,他不说,别说他了,我特么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哪路牛鬼蛇神。”
“把电话打回去。”
“嗯?”
关歆说道:“把电话打过去,听听她们怎么说。”
气冒烟的姜韵逐渐找回理智,打开自己的手机就拨出其中一个给裴宴云发过短信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的声音把时间拉长,也让姜韵愈发焦躁。
直到快自动挂断,电话才被接起,“你好,哪位?”
对面的夹子音让姜韵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开门见山:“是熙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