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书包网 > 其他小说 > 上等联姻 > 第95章 他们缺少沟通
    哄你。

    多简单的两个字,从周靳庭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一本正经。

    关歆一直觉得自己受少时影响颇多,情感不够充沛,甚至对某些事的体悟近乎到冷淡。

    但被周靳庭用力按进怀里并且勒痛她肩骨的这一刻,发热的眼眶和泛酸的鼻腔都在不遗余力地出卖她伪装的平静。

    “在这里谈还是回房间?”

    周靳庭俯在她的耳边发问。

    关歆抬起手掌贴他的侧腰轻推,“回去聊吧。”

    见面到现在,她对他主动的、唯一的触碰就是这样的轻推。

    即便拥抱得再密实,她的手都没环上他。

    周靳庭的喉结轻微滚动,松开她的肩膀低头时,看到的是女人绯红未退的眼尾和略显潮湿的眼睫。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

    男人指腹擦过她眼角,复又揽她入怀,声音比刚才还要喑哑几分,“别哭,我的错。”

    他认错的口吻比刚才还要郑重。

    关歆的叹息梗在喉咙,心情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没哭。”

    不过是眼睛蒙在他怀里的时间久了些,难免压出些生理反应。

    至于眼周的烫热……

    关歆在第三次呼吸困难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再次出声,“你轻点,我喘不上气了。”

    他的手劲有多大她早就领教过。

    那么一双坚硬结实的手臂如此禁锢她,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勒变形。

    可是在他这样明显失控的力道里,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并非对这两天的‘冷战’无动于衷?

    是的,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毕竟他就是‘冷战’的源头。

    这个念头清晰地划过脑海,顷刻间消弭掉那股磅礴的情绪震颤。

    这男人,明知故犯。

    接下来的几分钟,周靳庭牵着她踱回到酒店,回到关歆的房间。

    他们一路无话,只是手牵得很紧。

    过了最初的情绪动荡,关歆自觉能够心平气和地与他沟通。

    可她显然高估了周靳庭晦暗的心思。

    房间门开的瞬间,电卡都没有插上,就着走廊漏进来的半片昏黄,周靳庭反手搂住关歆,与漆黑中将她压在墙角,俯首深吻。

    房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阖,猝然黑暗的视野里,男人的吻激烈到关歆招架不住。

    他吻得极深,却没有多余撩拨的动作。

    好像要把这两天的缺失都补回来。

    直到关歆的手穿过他腰侧自身后收拢,男人的身体蓦地绷紧,绷到发疼。

    然而,再怎么情动如潮,现在也不是做那种事的时机。

    周靳庭的唇舌退出来,额头抵着关歆,“喝酒了?”

    “嗯。”关歆压着气喘的语调,“红酒而已。”

    普通的商务饭局喝酒是基本交际方式。

    没办法,这就是国内目前默认且行之有效的酒桌规则。

    电卡插进卡槽的瞬间,射灯投下一片暖色。

    临海的落地窗帘自动向两侧打开,海景的方向没有霓虹光的污染,放眼一片浓墨的黑。

    关歆拢开额前凌乱的发丝,抬眼看向男人,“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靳庭低眸看她的眼睛:“刚到不久。”

    关歆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下榻在这家酒店,若有心,想知道并不难。

    “吃饭了吗?”

    不知道这几个字有什么魔力,竟让周靳庭向前一步,又把她拉进了怀里。

    关歆:“……”

    这两天被冷落的不是她吗?

    怎么他一副比她还煎熬的模样?

    关歆忍不住问他:“你没事吧?”

    周靳庭贴着她额角吻了吻,“没事,我去抽根烟。”

    他放开她,不急不缓地打开窗,来到海景阳台偏头点烟。

    关歆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感觉他此刻的背影莫名透着落寞。

    很奇怪的感觉。

    周靳庭身上可以出现淡漠、冷峻、沉郁、凛冽等等等等的修饰词。

    最不该有的,就是落寞。

    关歆看不懂他,收回目光,走到茶吧去烧水。

    烧水壶的声音盖不过外面的涛声。

    周靳庭抽了半支烟,俯身将烟蒂戳进玻璃桌的烟缸里,抬眸一瞬,看到关歆侧倚在落地窗口,环胸望着他。

    “要谈谈吗?”

    她面上波澜不惊,但掩在肘窝处的指尖却一下一下地捻着。

    周靳庭走至她身前,拇指轻捏她下颚,“哄好再谈。”

    关歆点点头,没跟他客气,“行,那你哄吧。”

    倒要看看他预备怎么哄。

    她没被人哄过,包括周靳庭。

    当然,他惯常哄她的手段都用在了床上。

    周靳庭牵着她走到窗边的沙发落座。

    不等关歆挪到他身旁,男人径直将她抱坐在腿上。

    关歆穿着铅笔裙的缘故,只能侧坐,肩膀挨在他怀里,体温源源不断传递给彼此。

    周靳庭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抚她的脸。

    良久,沉沉缓缓的嗓音开口便是:“对不起。”

    这三个字原本没什么重量。

    可是从矜冷倨傲的周靳庭口中说出来,又显得那么慎重其事,沉甸甸的入耳入心。

    关歆微微挺着脊背,并没放纵自己软下腰肢靠在男人怀中。

    听到这句道歉,她目光一晃,“对不起什么?”

    周靳庭喉结咽动,声音又低又哑:“不管什么,都算我错。”

    关歆的心骤然一缩,直直看进男人眼底。

    那里深不见底,却暗潮汹涌。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又听见他沉哑地说:“48小时,2880分钟,每一分钟,都算我的。”

    关歆突然觉得自己真好哄。

    就这么一句话,过去两天因他而生出的不快都在迅速抽离。

    但是这些情绪里并不包括谁对谁错。

    他们缺的是沟通,不是一较高下。

    关歆掀眼看他,弯唇揶揄:“真这么算的话,是2880句对不起,你得说到什么时候?”

    这种时刻她还有精力走神,想他幸好说的不是每一秒钟。

    “想听?”

    “不想。”

    道歉听多了也就那样,何况她要那么多‘对不起’有什么用,又不是要计较个对错。

    不知不觉间,关歆僵直的脊背放松下来,身体大半的重量都交到男人揽着她的那条手臂上。

    “现在能说说你那天不高兴的点了吗?”

    她没有粉饰太平,而是一针见血地直击要害。

    周靳庭薄唇勾出微妙弧度,收紧臂弯将她往怀里揽了揽,“这么好哄?”

    关歆:“……”

    哦,他刚才说过哄好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