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党校报到狭路逢 陈砚秋嘲讽正厅级
作者:朱氏春秋
中央党校的大门比林昊宇想象的朴素。灰砖墙,老式门柱,门口一个保安亭。出租车停在大门外,他拎着行李箱走进去。
中青班的报到处设在学员楼一层大厅。林昊宇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的在填表,有的在寒暄,有的拖着行李箱找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新书和咖啡的味道。
林昊宇排在队伍后面,低头填报到表。刚写完名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急不慢,带着点笑意。
“林昊宇?你怎么也来了?”
林昊宇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人。三十五岁左右,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但眼神里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好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商品。
陈砚秋。
发改委副主任,副部级,三十五岁。陈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
林昊宇放下笔,站起来。“陈主任,巧。”
陈砚秋笑了笑,目光扫过林昊宇手上的报到表。“齐向松推荐的你?我还以为来的都是副部级,原来正厅也能进。”
旁边几个正在填表的学员停下笔,看了过来。
林昊宇听出了话里的刺,没接。“省委推荐的。齐书记点的名。”
“哦。”陈砚秋拖了个长音,笑容没变,“也是,你在西山干得不错。矿机厂改制,利润一个亿,数据挺好看。就是不知道水分有多少。”
林昊宇说:“数据经得起审计。陈主任要是有兴趣,可以让发改委的同志去查。”
陈砚秋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说完,没等林昊宇再开口,转身走向报到处。“老师,我报到。陈砚秋,发改委。”
负责报到的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找名单。“陈砚秋……副部级,分在一号楼,单人套房。”
陈砚秋接过房卡,扭头看了一眼林昊宇。“林书记,你住几号楼?”
林昊宇还没办完手续,没回答。
陈砚秋笑了笑,拖着行李箱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作响。
许思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林昊宇旁边。他是江南省临江市的市委书记,正厅级,四十出头,戴眼镜,气质温和。两人在报到前不认识,但排队时聊了几句,觉得投缘。
“这人谁啊?说话这么冲。”许思远皱着眉头。
林昊宇说:“发改委副主任,陈砚秋。陈家的人。”
许思远皱了皱眉。“陈家的人?难怪。”
办完报到手续,林昊宇拿到房卡——三号楼,双人间。许思远跟他分在同一间。
两人拖着行李箱往宿舍走。许思远说:“中青班学员一般都是正厅级,副部级也有,但不多。陈砚秋三十五岁副部,确实有资本傲。”
林昊宇说:“傲是他的事。我来是学习的,不是跟他比级别的。”
许思远笑了笑。“你心态好。”
宿舍不大,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卫生间。林昊宇选靠窗的床位,把行李箱打开,衣服挂进衣柜,书摆在桌上。
许思远在对面铺床,一边铺一边说:“开班式下午两点在大礼堂。听说中组部有个副部长来讲话。”
林昊宇嗯了一声。
许思远铺好床,坐下来。“我听说这届中青班,有几个人很厉害。除了那个陈砚秋,还有西北一个省委常委,东北一个副省长。都是副部级。”
林昊宇说:“不管什么级别,来了都是同学。”
许思远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是沉得住气。”
下午两点,大礼堂。
中青班开班式准时开始。中组部分管干部教育的副部长王明远讲话,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带着分量。
“中青班不是来镀金的。四个月,要学真东西。考试不及格的,回去等通知。违纪的,直接退学。没有例外。”
台下四十个学员安静听着,没人交头接耳。
“你们中间有副部级,有正厅级,级别不同,但来了党校都是学员。谁的考试成绩好,谁的结业论文质量高,谁就是优秀学员。不看出身,不看级别,看本事。”
陈砚秋坐在前排,面无表情。
王明远讲完,党校副校长部署教学计划。十二个专题,每个专题都有讨论、有作业、有考试。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从周一到周五,每天上午上课,下午讨论或自习。
开班式结束,班主任李维翰把全班带回教室,开第一次班会。
李维翰五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
“我叫李维翰,是你们这届中青班的班主任。接下来的四个月,不管你是副部级还是正厅级,在这里都是学员。班规三条:第一,按时上课,不许迟到早退。第二,完成作业,不许抄袭。第三,遵守纪律,不许搞特殊。”
他翻开花名册。“现在选班长。自荐也行,推荐也行。”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砚秋举手。“李老师,我自荐。”
李维翰看了他一眼。“陈砚秋,发改委。你之前在党校培训过吗?”
“没有。但我有组织协调经验。在发改委分管四个司局,每年经手上百个项目。”
李维翰没表态。“还有没有其他人自荐?”
许思远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昊宇,小声说:“你不试试?”
林昊宇摇了摇头。
另一个学员举手了。五十出头,脸膛发红,说话瓮声瓮气,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我自荐。我叫孙振东,辽东省的副省长。我在地方干了二十多年,当过县长、市长、副省长,管过的事比发改委多。”
这话带着刺,明显是针对陈砚秋刚才的“发改委经验”。
陈砚秋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李维翰点了点头。“好。陈砚秋和孙振东两位同志自荐。还有没有?”
没人再举手。
李维翰说:“那就这两位。大家回去想一想,明天投票。”
散会后,许思远边走边跟林昊宇说:“孙振东那话,明显是冲着陈砚秋去的。东北人,直性子。”
林昊宇说:“谁当班长都行。把班里的学习风气带好就行。”
许思远叹了口气。“你太淡定了。我都替你着急。”
林昊宇没接话。
晚上,两人回到宿舍,各自坐下看书。
林昊宇的手机震了一下。慕容雪发来一条短信:“代号K的线索暂时没有新进展,国安继续经营。你在党校安心学习。”
林昊宇看后删除,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翻开课程材料。第一周的专题是“经济高质量发展”,周三下午小组讨论。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思考要点。
窗外校园很安静。路灯亮着,几个学员在楼下散步聊天。
许思远已经洗漱完了,躺在床上翻手机。“老林,你说陈砚秋明天能选上班长吗?”
林昊宇说:“有可能。”
“孙振东跟他竞争,你觉得谁更合适?”
林昊宇想了想。“孙振东年龄大,经验丰富,适合当班长。陈砚秋年轻,有能力,但心气高,当班长不一定服众。”
许思远笑了。“你这个评价,很客观。”
林昊宇合上材料,关了台灯。
明天投票选班长,后天小组讨论。陈砚秋会不会当选?他不关心。他来党校,是为西山四个月后的工作积蓄力量。至于陈砚秋的嘲讽,他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