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窝,比尚书府干净。”
李未央看了他一会儿。
想起庄子那夜的火声。
“庄子呢?”
“烧了。”
她指尖微动。
“人呢?”
“该死的死,该留着的留着。”
李未央沉默了片刻。
“殿下做事,倒是干脆。”
拓跋余靠近了些。
“你不谢我?”
李未央扯了扯唇,疼的脸色发白。
“谢殿下救命。等我能下床,给殿下磕一个?”
拓跋余脸沉下来。
“李未央,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
她缓缓抬眼。
“那殿下想听什么?”
拓跋余被问住。
他想听她服软,想听她别再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不过就算她真的服软了,估计自己也会觉得没意思吧。
这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好养伤。”
李未央盯着他。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拓跋余脸色变了。
“你还想回去?”
“当然。”
李未央声音很轻,却扎人。
“我的仇人在那里,不回去难道当缩头乌龟?”
拓跋余压着火。
“你现在回去,是送死。”
“我不回去,他们就不会动手了吗?”
她撑着清醒,一字一句往外挤。
“南安王殿下,我欠你一条命。但我的路,不归你安排。”
屋里一下静了。
拓跋余看着她的脸,心口那团火烧的更凶。
她总是这样。
明明快碎了,还非要站起来扎人。
可偏偏,他就好这口。
门外忽然传来承安的声音。
“殿下,宫里来人了。”
拓跋余没动。
承安又压低嗓子。
“皇上宣您即刻入宫。”
拓跋余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下。
“白芷会守着你,陈太医也在府里。”
李未央没接话。
拓跋余推门出去,承安跟在后面。
“殿下,宫里这时候宣召,怕是为了方士案和李尚书的事。”
拓跋余整理袖口。
“正好。”
承安一怔。
拓跋余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给李府再添把火。”
承安小声问。
“添多大?”
拓跋余缓缓开口。
“让李萧然亲自来南安王府门前,跪着接他的女儿回去。”
皇帝坐在御案后,案上堆着御史递上来的折子。
李萧然跪在下首,额头贴着地砖,背上的官袍已经湿透。
他刚挨完一顿骂。
骂的很难听。
从治家不严,骂到识人不明,再骂到虎毒不食子。
李萧然半句不敢辩。
他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最会看风向。
皇帝这次是真发火了。
“南安王到。”
拓跋余进殿行礼。
皇帝抬了抬手。
“免了。”
拓跋余起身,余光扫过地上的李萧然。
李萧然头皮发紧,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里。
皇帝将折子扔到他面前。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李萧然连忙叩首。
“臣有罪,臣被妖人忽悠了,不小心伤了女儿,臣肠子都悔青了。”
皇帝冷笑。
“误伤?”
“朕听御史说,人被打的只剩半口气,还丢到城外庄子等死。”
“你管这叫误伤?”
李萧然喉咙发干。
“臣……臣一时糊涂。”
拓跋余站在旁边,语气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