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余听完,竟没生气。
他往旁边让了一点。
“这样呢?”
未央看他一眼。
“多谢。”
她从他身侧走过去。
衣袖擦过他的袖口。
拓跋余的指尖微微一紧。
那一下太短,短到没人发现。
可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又乱了。
前面,叱云柔招呼众人赏花。
老夫人年纪大了,走得慢。
李长乐陪在一旁,说话很甜。
李常茹站在人后,目光却一直落在拓跋余身上。
她看见他刚才给未央让路,看见他低头听未央说话。
她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李长乐也看见了。
她比李常茹更不高兴。
从小到大,只要她站在那里,男人的目光都会先到她身上。
今天不是。
南安王先看的是李未央,还不止一次。
李长乐握紧帕子。
她轻声说:“母亲。”
叱云柔看了她一眼。
李长乐只说了两个字。
“后面。”
叱云柔立刻明白。
她没动声色。
“去吧,别闹大。”
李长乐低头应下。
她转身时,脸上又挂上了笑。
未央没有靠近人群。
她站在花棚边,看着那些人说笑。
她刚来李府没几天,却像已经在泥里走了很久。
白芷凑近她。
“小姐,要不要去旁边歇一会儿?”
未央看了一眼老夫人那边。
老夫人正被叱云柔扶着,没注意她。
“好。”
两人从花棚后面绕过去。
后院有一处池塘。
不大。
边上有石栏,也有几株老树。
这里离宴席不远,能听见人声,却不吵。
未央停在池边。
白芷站在她身后。
“小姐,刚才南安王是不是在帮你啊?”
未央没回头。
“看起来是。”
“那他为何帮你?”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白芷压低声音。
“他会不会是好人?”
未央看着水面。
水里映着天光,也映着她的脸。
“白芷。”
“嗯?”
“宫里长大的人,没有简单的。”
白芷似懂非懂。
“可他刚才真的替小姐说话。”
“所以更要小心。”
白芷小声嘀咕。
“小姐说得也对。”
未央没再说话。
她看着池塘,心里却在想拓跋余刚才那句话。
他说她会装。
他看出来了,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没有拆穿。
为什么?
试探?
拉拢?
还是别有所图?
她想不透。
不远处,拓跋余也离了人群。
承安跟在后面。
“殿下,您要去哪?”
“走走。”
承安看了眼前头,李府的人都在花棚那边。
拓跋余却往池塘那边走,他心里明白了几分。
“殿下是在找二小姐?”
“你话多了。”
承安立刻闭嘴了。
拓跋余没有真的想过去,他只是觉得人多烦。
李长乐的眼神,李常茹的痴态,叱云柔的盘算。
都让他厌烦。
他本来能忍的。
上一世他忍了太多,可一看见未央独自离开,他就坐不住了。
他知道这不该的,但他还是来了。
他远远看见她站在池边,背影很直。
可拓跋余忽然想起上一世。
她也常这样,受了伤也不说。
被逼到绝境,也先想办法,不先喊疼。
他当时觉得这是她有用的地方。
如今再看,却觉得刺眼。
他不喜欢她这样,更不喜欢她把所有苦都咽下去。
明明他已经重来一次,明明他可以让她少受点罪,可他又亲手把她送进这个地方。
拓跋余停住,承安差点撞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