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旭的亡灵大军,此刻也转变了角色。
那些僵硬的尸体和冰冷的机器人,成了最勤恳的园丁和守护者。
它们在古旭的意志下,开始清理那些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工业垃圾,挖掘沟渠,引来被净化的水源,并警惕地守卫在新生区域的周围,防止任何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奇迹。
死亡,在守护着新生。
这幅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让老护医生看得老泪纵横。
他知道,夏若水的做法是正确的。
这不仅仅是种下植物,更是种下了一个全新的、能够自我循环的生态系统。
当这个生态系统足够强大时,它产生的生命能量,或许真的能取代“世界之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守护。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但,他们终于有了未来。
几天后,希望城已经初步变了模样。
虽然大部分建筑依旧是钢铁废墟,但那一抹抹顽强的绿色,却像最美的装饰,点缀其间,让这座死亡之城,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陆小白一行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临行前,在已经改造成“生命神殿”的极乐宫顶层,老护医生找到了陆小白。
他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十岁,精神矍铄。
“这是……我,以及历代‘守锚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研究成果。”
他递给陆小白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巴掌大小的金属方块,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这里面,记录了‘大崩坏’发生后,第一批‘异人’——也就是你们口中有异能的人——诞生的所有数据。”
“以及……我们对于如何引导普通人,在不进行机械改造的情况下,主动吸收和适应环境中逸散的法则碎片,从而觉醒异能的理论和不成熟的实验方案。”
“而法则碎片存在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
陆小白接过金属方块,入手一片冰凉。
她有些惊讶,这东西的价值,在某些世界,恐怕比神器还要珍贵。这是批量制造超凡者的钥匙。
“为什么给我?”
“你们给了我们整个世界,我总得有点回礼。”
老护医生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坦然,“而且,这东西留在这里,已经没用了。新生的世界,将会在生命女神(他们已经如此称呼夏若水)的指引下,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而你们的世界,或许……用得上它。”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请代我,向新生的希望城,和逝去的旧时代,说声再见。”
陆小白郑重地将金属方块收好。“我们有时间会回来看的。”
她没有说太多承诺,但老护医生知道,这就够了。
告别的时刻到了。
七七有些不情不愿地从陆小白的秘境里冒出个小脑袋,撇了撇嘴:“总算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再待下去,本大爷都要长蘑菇了!虽然现在真的长蘑菇了,但感觉还是不一样!”
陆小白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看向古旭和夏若水,两人都对她点了点头。
“古旭,你父亲让我们带你们出来历练,见识下外面的世界。我想着段时间应该也见识够了吧?”
古旭点头。
这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一个大男孩,而且是一个有担当、有见识、有能力的大男孩。
就是长的快了点,不知道古含玉他们见到了,能不能认出来,会不会找她算账,说给他孩子进行了催熟。
e=(′o`*)))唉……
总归得面对的。
“七七,定位古含玉所在新纪元的位置,带他们回家。”
“小事一桩!”
七七小手一挥,强大的空间法则之力涌动。陆小白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与七七的力量结合。
陆小白拉着夏若水,古旭抱着亲昵蹭着他的八八,三人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正在绿意中复苏的城市,以及站在高处,对他们挥手作别的老护医生。
然后,他们一步踏入了裂隙之中。
空间之门,在他们身后悄然闭合。
……
时间裂隙的另一头,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不再是那个灰败、死寂,连风都带着铁锈味的末日世界。
这里空气清新,带着泥土与植物混合的芬芳,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充满了秩序与活力。
新纪元,A市,古含玉的居所。
之前陆小白基本都是到之前A市基地那边。
古含玉现在作为新纪元、一个介于人类和丧尸之间的人,也作为新纪元的领袖之一,居住地是独立的。
但也离之前的基地不远。
这是一座独立的庭院,结合了古典园林的雅致与现代科技的便利。
陆小白一行人出现得毫无征兆,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
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散去,七七打了个哈欠,像个刚做完苦力的小工头,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晃荡着:“累死本大爷了,小白,灵力,多来点!”
陆小白哭笑不得,“你秘境里的灵力不是源源不断了么?”
“这次归墟之地之旅,总感觉被压制住了。”
七七摇头坐一旁开始调养生息去了。
陆小白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精致而充满生活气息,与他们记忆中那个挣扎求生的世界天差地别。
古旭怀里的八八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嗅着空气中陌生的味道,然后亲昵地蹭了蹭古旭的下巴,似乎在说这里感觉还不错。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同一秒,远在A市权力中心的古含玉,身体猛地一震。
他正在主持一个关于新纪元能源架构的最高会议,与会的都是新世界的顶尖人物。
就在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如同一根无形的弦,在他的心湖中被轻轻拨响。
是古旭!
那孩子回来了!
古含玉面上不动声色,但桌下的手却骤然握紧。
他沉稳地结束了当前的议题,对身旁的秘书低语几句,随即起身,对会议室内的众人歉意地点了点头:“诸位,家中有点急事,我需要立刻回去一趟。”
众人有些诧异,却没人敢多问。
谁都知道,能让这位新纪元的实际掌舵人之一如此失态的,绝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