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立刻从那种对未知的迷茫中挣脱出来,重新变得专注。
“硬抢不行,铁鼠的钢铁坟场是个乌龟壳。那就只能按你之前说的……换?”
“不,不是换。”古旭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森然,“是让他心甘情愿地,求着我们拿走。”
他示意莉莉姐和阿飞过来。
这两个一直把自己当背景板的人,连忙凑了过来。
“莉莉姐,你之前说,南区的蝎子王,和东区的龙哥一直有摩擦,对吗?”古旭问道。
莉莉姐点头:“是的,蝎子王一直想吞并东区码头的生意,龙哥在的时候,他不敢轻举妄动。”
“很好。”
古旭的目光,落在了那箱被陆小白踢翻在地的蓝色天堂针剂上。
“据我所知,铁鼠是个商人,商人逐利。除了旧时代的遗物,他最想要的是地盘和稳定的财源。而现在,东区群龙无首,南区蠢蠢欲动,西区的蛇姐和北区的铁鼠都在观望。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思路却清晰得可怕。
“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平衡。”
“小白,”古旭看向陆小白,“你之前立下的那两条规矩,很好。但还不够。明天,你让刀疤强他们,把所有缴获的‘天堂’,都集中起来。”
“然后呢?销毁?”陆小白问。
“不。”古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去送给蝎子王。就说,这是我们东区新老大献上的一点‘敬意’,希望以后能和南区‘和平共处’。”
阿飞一愣:“啊?那不是资敌吗?蝎子王拿了这批货,转手就能大赚一笔,实力更强了!”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古旭轻轻咳嗽了两声,夏若水连忙给他顺气。
“铁鼠为什么不敢动?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出手后,会不会被蛇姐和蝎子王夹击。但如果,蝎子王突然得到一大笔横财,实力大增,并且表现出要吞并东区的野心……你觉得,最坐不住的人是谁?”
莉莉姐的眼睛瞬间亮了。“是铁鼠!”
“没错。”古旭点头,“一个稳定但贫穷的东区,对铁鼠没有吸引力。但一个即将被蝎子王吞并的、富饶的东区,就是一块能让他冒险的肥肉。”
“蝎子王得到了我们的‘资助’,必然会变得更加张扬,他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东区这块肥肉上。这时候,我们再去接触铁鼠。”
“我们告诉他,愿意和他‘里应外合’,演一场戏。让蝎子王以为东区不堪一击,等他主力进入东区后,铁鼠再从背后捅他一刀。”
“事成之后,南区的地盘归铁鼠,我们东区,只需要铁鼠的庇护,并且……需要一颗‘铁甲暴龙’的心核,作为这次‘合作’的定金。”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听得莉莉姐和阿飞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少年,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
“这……这能行吗?”阿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铁鼠那么精明,他会相信我们?”
“他会的。”古旭笃定地说,“因为在他的视角里,我们是刚刚干掉龙哥的‘愣头青’,根基不稳,被蝎子王一逼,走投无路,只能找他当靠山。”
“……这很合理。而且,吞并南区的巨大利益,足以让他忽略掉其中的一些疑点。贪婪,会蒙蔽他的眼睛。”
陆小白听完整个计划,看着古旭,眼神复杂。
这家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开始忙碌起来的刀疤强等人。
他们正在清理极乐宫里的奢靡陈设,搬走那些金灿灿的雕像。
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暗的丛林。
而他们,一群误入此地的“异乡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比这里的野兽更狡猾,更凶狠。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这么办。莉莉姐,阿飞,明天,准备一份‘大礼’,我们去会会那位蝎子王。”
南区,蝎子王的巢穴,被称作“流沙地堡”。
这里原本是旧时代的一个大型地下防空设施,被蝎子王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和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酒精、劣质香水和一种名为“亢奋剂”的烟草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从地堡深处传来,刺激着每一个进入此地的人的神经。
与极乐宫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充满了工业废土风格的粗犷和野蛮。
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上面用荧光涂料画着各种狰狞的变异蝎子图案,头顶的管道和线路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时不时会因为电压不稳而爆出几点火星。
陆小白、莉莉姐和阿飞,带着刀疤强和几个精壮的手下,推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货箱,走在这条通往地堡核心的通道里。
周围的赌徒和混混们纷纷投来好奇和不善的目光。
东区的人,竟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南区的地盘,这本身就是一件新闻。
“站住!什么人?”几个腰间别着能量枪,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刀疤强上前一步,脸上那道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东区的。我们新老大,给蝎子王送份礼。”
守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通过对讲机通报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是蝎子王的副手,外号“毒针”。
毒针的目光在陆小白身上扫过,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随即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货箱上。“什么礼物,需要这么大阵仗?”
陆小白朝莉莉姐递了个眼色。
莉莉姐上前,打开了货箱的锁扣。
“哐当”一声,货箱的侧板滑落,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蓝色针剂。
在昏暗的通道里,那幽蓝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像一箱致命的珠宝。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