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玄界的核心，七七和八八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世界壁障几近破碎。
夏若水为了维持坐标，生命本源消耗过度，俏脸苍白如纸。
陆小白心神受创，嘴角还挂着血迹，呆呆地望着终末之河的方向，她的宝贝黑锅，沉下去了。
而古旭，因为强行逆转法则，又硬扛着世界的崩溃冲滩，他身后的寂灭星海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咳……咳……”古旭半跪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有法则碎片从他嘴角溢散。
他们虽然成功了，但也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很精彩的逃脱。”
那个灰色的人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没有过河，他似乎本来就在岸上，刚才在对岸的，只是一个投影。
他看着狼狈的众人，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现在，持钥人，把你身后的钥匙，交给我吧。”他缓缓走向古旭，“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们……死得毫无痛苦。”
他的身后，那团燃烧的暗影和水晶巨树，也跨过了不知何时已经平息的终末之河，呈掎角之势，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里不是避风港。
这里是……绝地。
“钥匙？”古旭撑着地面，缓缓站起，他擦去嘴角的法则碎片，眼神却异常平静，“我就是钥匙。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灰色人形停下脚步，似乎对古旭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歪了歪头，那张模糊的面容上，仿佛勾勒出一个看不见的笑容。
“有骨气。我喜欢有骨气的钥匙。这样的钥匙，打开最终之门时，声音会更悦耳。”
他不再废话，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压制。他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指。
古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见，自己与生死玄界之间的联系，正在被抹除。
不是切断，不是封印，而是从概念的根源上，让这段联系变得从未存在过。
这是比归零更可怕的力量。
归零是化为虚无，而这种力量，是直接修改过去！
“八八！若水！”古旭怒吼，试图重新建立连接。
“不行！古旭！我们……我们找不到你了！”八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在我们的感知里，生死玄界……从来没有过界主！”
这就是终末的力量吗？连事实都可以随意篡改？
“别白费力气了。”灰色人形的声音悠悠传来，“在终焉之地，我就是真理。我说你不是钥匙，你就不是。”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古旭的存在感就在天地间稀薄一分。
夏若水和陆小白惊恐地发现，她们记忆中古旭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不！不对！”陆小白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古旭就是古旭！我管你什么狗屁真理！老娘认识的人，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灰色人形：“把我家的锅……还给我！”
她没有了黑锅，但她本身，就是与黑锅联系最紧密的人。
她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归零的意志。
在灰色人形那“篡改真理”的力量侵蚀下，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唯独这一丝归零的意志，因为它本身就是无，所以无法被定义，无法被篡改。
“哦？”灰色人形第一次将目光从古旭身上，转移到了陆小白身上，“还有一只不听话的虫子。也好，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陆小白，轻轻一弹。
一瞬间，陆小白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的过去，她的未来，她存在的意义，都在这一弹之下，开始飞速消散。
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孤独的幽灵，飘荡在无尽的虚无之中，马上就要彻底蒸发。
“小白姐姐！”夏若水惊呼，她拼命催动永恒花园，生命神树洒下光辉，想要将陆小白锚定在现实中。
但那光辉一碰到陆小白的身体，就如同照进了空气，直接穿透了过去。
夏若水的生命法则，找不到可以作用的对象了。
古旭目眦欲裂，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虚化，连终结的法则都无法凝聚。
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终末之河的对岸，那片众人刚刚逃离的逻辑断层带，突然剧烈地暴动起来！
一个愤怒的、充满了无尽饥饿感的意志，从那里冲天而起！
“嗝儿~~~~~~”
一个响亮到让整个终焉之地都为之震颤的饱嗝，从河对岸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流光，以一种无视空间、无视距离、无视一切法则的姿态，撕裂了终末之河的上空，瞬间出现在陆小白面前！
是黑锅！
它没有沉底，它竟然把那片逻辑断层带当成了自助餐，吃了个饱！
此刻的黑锅，锅身黝黑发亮，上面那个代表“容器”的灰色符文，正在被一股股从锅内溢散出的“嗝儿”的余波，冲击得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它吃撑了！它在消化！它正在把混乱这个概念，转化成对抗意义的力量！
“宝贝！”陆小白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她的锅，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了手。
黑锅亲昵地飞入她的手中，一股纯粹的“归零”意志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那股正在让她蒸发的篡改之力，瞬间就被归零意志清扫一空。
陆小白的存在感，重新变得凝实！
“怎么可能？！”灰色人形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他赋予的意义，竟然被一种更不讲道理的混乱给冲破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陆小白握着失而复得的黑锅，底气又回来了，她叉着腰，对着灰色人形骂道，“你给老娘的锅乱贴标签，问过它的意见没有？它就喜欢当个没心没肺的饭桶，你非要让它当容器，它不撑死你才怪！”
说着，她举起黑锅，对着灰色人形，用力一晃。
“嗝儿~！”
黑锅非常配合地，又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这一次，随着嗝声喷出来的，不再是透明的波纹，而是一股五光十色、混乱到了极点的逻辑洪流！
那是它刚刚吃下去，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逻辑断层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