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灵犀体能清晰地感知到,龙哥和秦树体内的灵力,比几天前雄浑了数倍不止!
虽然境界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着,没有突破,但那股厚重凝实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的金丹后期!
这伙人,绝对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如果双方打起来,他们这边的人绝对打不过对方。
杨如霜的话,也瞬间点燃了周围那些寻宝者的贪婪。
“我就说!这灵气肯定是被他们吞了!”
“交出来!把灵脉交出来,否则别想活着离开!”
“一个金丹中期,一个炼气期,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强,肯定是独吞了宝贝!”
杨如霜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她又转向一脸为难,拉着高远志衣袖不想让他冲动的林婉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哎呀,婉儿姐姐,你怎么还拉着表哥?你不是应该最高兴吗?难道……你是见不得大家好,想和对面这几个人合起伙来,独吞这份机缘?”
这话,诛心至极。
林婉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吗?”
杨如霜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也是哦,对面这位光头大哥虽然粗犷了些,但看起来威猛不凡。”
“还有那位银发小哥,容貌俊美,不似凡人……婉儿姐姐眼光高,看不上我表哥,移情别恋,也不是不可能嘛。”
这番绿茶味十足的挑拨,效果拔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暧昧而鄙夷,齐刷刷地落在林婉儿和高远志身上。
高远志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男人的自尊心,尤其是他这种自负到极点的男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被当众说自己的道侣看不上自己,看上了别的男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婉、儿!”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里的嫌恶和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他猛地甩开林婉儿的手,一股决绝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
“我高远志,今日在此立誓,自此与林婉儿斩断道侣之情,恩断义绝,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天道为证!”
一道微光从天而降,落在他和林婉儿之间,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道侣契约,应声而断。
林婉儿的身体晃了晃,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凄凉而解脱的笑。
从他为了机缘毫不犹豫地利用她,甚至以小时候对她的救命之恩与她结为道侣。
到此刻就只是他表妹那毫无根据的挑拨离间、为了那不存在的可笑的自尊而轻易地抛弃她,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
也好。
也好。
以后也不用再受他和他表妹两人的各种屈辱了,这一直以来为了高远志寻得的各种机缘都让给了他,也够得上小时候他的救命之恩了。
她迎着高远志那要吃人的目光,迎着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挺直了脊梁,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好。”
高远志那一句“恩断义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炸起的涟斯却未曾向外扩散,只是在林婉儿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然后又迅速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那一个“好”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这一下,反倒是把高远志给噎住了。
他预想过林婉儿的伤心、哭闹、质问、甚至是歇斯底里,毕竟以前的林婉儿只要他一稍微露出要分开的意思,就各种恐慌,只会答应他的各种条件。
却唯独没想过是这样干脆利落的应承。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
“好!好一个林婉儿!算我高远志瞎了眼!”
他恼羞成怒,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嘲笑他。
杨如霜见状,立刻柔声安抚:“表哥,你别生气,为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她不识好歹,是她的损失。”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那些被龙哥他们震慑住的寻宝者们,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嗡声嗡气地喊道:“高道友和林仙子的私事,咱们管不着!但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仙子,你既然有灵犀体,能感知灵气变化,那你倒是说说,这山谷里的灵脉,是不是被他们给弄走了?”
“对!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别以为斩断了道侣契约,就能跟我们撇清关系!这机缘见者有份,你想独吞,没门!”
一时间,群情激愤,矛头再次对准了逍遥居的几人,顺带还把林婉儿给圈了进去。
他们不傻,林婉儿的灵犀体就是个活生生的宝贝探测器,有她在,他们才好判断对方到底得了多少好处。
林婉儿看着这群人贪婪丑恶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退后一步,站到了战圈之外,冷淡地开口:“我与你们,并非同路。他们的事,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事,也与我无关。”
“呵,说得好听。”
杨如霜掩嘴轻笑,声音里满是讥讽,“婉儿姐姐,你这招金蝉脱壳用得可真妙啊。”
“先是跟表哥一刀两断,再表明中立,是不是等我们跟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你再和你的新相好们,坐收渔翁之利?”
这番话,再次将林婉儿钉在了不仁不义的耻辱柱上。
高远志的眼神愈发阴鸷。
龙哥在一旁听得直乐,他冲着杨如霜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我说你这女的,嘴巴是租来的吗?这么能叭叭?是不是把脑子里的水都从嘴里喷出来了?”
“你!你个粗鄙匹夫!”杨如霜气得脸都白了。
“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了!”
先前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已经等不及了,他祭出一柄开山斧,灵力灌注其上,发出一阵嗡鸣。
“一个刚晋升的金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树妖,再带两个奶娃娃,装什么大尾巴狼!并肩子上,抢了他们的宝贝,男的宰了,女的……”
他的目光在夏若水和秦树身上扫过,充满了淫邪的意味。
秦树一阵恶寒。
龙哥恨不得挖了他的眼,剜出他那颗肮脏的黑心。
然而,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古旭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幽光一闪而过。
“咔嚓……咔嚓……”
众人脚下的土地,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