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整编授令,是沈府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组织重构。
蛮卫、文官、药师、锻造师、乞儿之家、缘起酒楼、诡影等各个体系,都需要统一的身份标识。
以前发放的乞令过于简陋,已无法满足如今沈府庞大体量的需求,需收回。
按他的设想,新的诡令将更加智能,可根据持令者的身份和评级显化不同的信息。
比如蛮卫。
诡令正面显化“蛮卫”二字,苍劲有力,背面则根据军阶显示——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
简单明了,一目了然。
士兵认令不认人,令在人在,令失人亡。
若持令者是文官,则要复杂些。
钟宇他们按照这世界的管理体系,设计了六阶身份划分:管事、主事、执事、执事长老、长老、大长老。
对应到村落管理层——村正对应执事(四阶),副村正对应主事(三阶),队长对应管事(二阶),小组长对应一阶。
如此层层递进,权责分明,上下级关系一目了然。
修行百艺体系则按技术等级划分。
比如药师为一阶,初级灵药师为二阶,中级灵药师为三品,高级灵药师为四品。
六品以上,每提一品,提高一阶。
锻造师、阵法师、符箓师等修行百艺皆同此理。
乞儿之家和缘起酒楼的管理层则按管事等级划分。
学堂先生视教学能力和资历任阶,不唯修为论——教书育人,重在德行与学问,修为反倒是其次。
情报部门“诡影”设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四阶,十夫长以下为外围情报人员,不授诡令。
影子们在暗处行走,身份越隐秘越好,诡令只在核心层流通。
总之,各部门视情况授令。
比如负责治安的司衙差役,负责乞儿之家安保的乞卫,也都将纳入授令范围。
核心原则只有一个——必要者授,非必要者不授。
这一次整编授令,可谓是一次大清查。
自明日起,一号蛮荒村落将针对性封城,授令名单上的人员不得出城,直至授令结束。
其余村落的授令工作也将陆续展开,在外的部门亦是如此,由诡卫监督授令。
这是沈府成立以来规模最大、涉及面最广的一次人员梳理,必须严阵以待,不容有失。
之所以不将诡令全面普及,原因有三。
一是没必要。
普通百姓、低阶士兵、外围人员,没有诡令也能正常生活工作。
令是身份的象征,但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二是得给有心人探查的机会。
堵不如疏,若所有人都持令,反而会引人注目。
不如留些破绽,让那些各方势力的探子有所收获,免得他们挖空心思往深处钻——你让他们看到想看的,他们便不会去碰不该碰的。
三是最关键的——诡令的中枢,是与青铜古舟融为一体的诡柳。
每制作一枚诡令,都需要消耗诡柳的一缕本源。
这一缕本源对诡柳来说虽然微不足道,可架不住数量多。
数百万人若人手一枚,诡柳的本源消耗将极为可观,恐会损伤本源。
因此,非必要不发,只授给核心人员。
当然,有付出也有收获。
持令者死亡后,会视其修为返还或多或少的诡柳本源之力。
诅咒自爆与敌同归于尽的情况除外——那种死法,连渣都不剩,更遑论返还了。
可以说,这是一种投资,但收益建立在持令者死亡之上。
这是沈算不喜的收益方式,也是得不偿失的收益。
所以他从未将此纳入考量,只当是聊胜于无的安慰,从未指望靠此回本。
此次炼制的新诡令足有数十万枚,耗时自是不短。
故而沈算将收取炼制诡令的活,交给诡三十一后,便闪身进入神演空间?
神演空间中,原始柳树下,紫金色的原始之气袅袅升腾,如同一层薄纱将树干笼罩。
沈算在树下盘膝而坐,掌心朝上,闭目沉心。
原始之气顺着根须向上蒸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武道真气自行运转,不急不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寸血肉;玄魂则在原始之气的温养下愈发凝实,参悟阴阳五行的速度比在外界快了数倍。
灵湖中,灵鱼跃出水面,在灵光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又落入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山坡上,灵药的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溪流边,果树的枝叶轻轻摇摆,像是在舞蹈。
这便是神演空间的妙处。
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在这里待上一晚,抵得上外界数日苦修。
这也是为什么各大家族都将核心子弟送入秘境中闭关修炼的原因——自成一界,隔绝天道查探,减少向荒古本源索取的同时,还贷的压力也更小。
翌日一早,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别院,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黄。
坐于亭中的沈算,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钟宇。
“接下来的整编与授令,就烦劳钟叔你们了。”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笃定的信任。
钟宇双手接过储物袋,仔细收入内襟,拍了拍,这才抬头道:“份内之事,少爷放心。”
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花名册,双手递上,“缘起酒楼的授令,就需少爷操心了。”
“酒楼分号遍布五府,人员分散,属下这边调度不便,还得劳烦诡卫代为跑一趟。”
沈算接过花名册,随手翻了翻。
密密麻麻的名字、职务、修为、所属分号,一目了然,显然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他点头道:“嗯,我会让诡卫去办。分号再多,也不过是多派几队人的事。”
“那属下就不打扰少爷用早膳了。”钟宇抱拳告退,转身便走,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狗在追。
沈算本想挽留他一同用膳,话到嘴边,人已出了院门,只得摇头一笑。
“钟叔真是雷厉风行。”陈静抿嘴轻笑,给沈算添了一碗粥。
“坐下,一起用。”沈算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陈静应了一声,也不推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两人隔着一张石桌,晨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谁也没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