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小陈静真能干。”凤情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欣慰。
“都是少爷培养的好。”陈静小声说,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那张摇椅。
“哈哈——”笑声顿起,在甲板上空回荡。
沈算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身边这群人,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没一人抱怨,没一人退缩。有他们在,蛮荒村落的改制,他放心。
“少爷,前方再有半日路程,便是九号村落地界了。”钟进从舟头走回来,抱拳禀报。
沈算睁开眼,坐直身子,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
那里,有数十万孩子在等他,有全新的蛮卫在等他检阅,有尚未合拢的城墙在等他验收。
“加快速度。”他说,“让孩子们少等一会儿是一会儿。”
“是!”钟进转身,快步走回舟头。
青风号的速度陡然提升,划破云层,朝着那片茫茫群山,疾驰而去。
一号蛮荒村落,坐落在定霞府落民卫城千里之外的群山谷地中。
此谷地很有特色,形如葫芦,居于雄峰之下的两座山岭之间,口小腹大,易守难攻。
村落的城墙并非建在谷底,而是依山势而建,建在山岭高处,恰好卡在内葫芦的咽喉位置。
从远处望去,只见城墙蜿蜒如龙,顺着山脊起伏,将整座山谷牢牢锁住。
夜色降临,城中灯光星星点点,宛如繁星坠落人间。
灯火以城墙为最,一盏盏玄灯沿墙垛排列,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盘旋在山岭之上。
玄灯相隔十米,露空而设,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照得内外墙面皆清晰可辨,尤其是城墙甬道,亮如白昼。
灯影交错间,巡逻甲士的身影时隐时现,枪尖在光晕中泛着寒光。
城墙上,着甲士兵来回巡逻,步伐整齐,甲片碰撞声在夜风中清脆可闻。
岗哨处,哨兵持枪而立,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城外的黑暗。
守卫森严,却又不显紧张——那是久经战阵才有的从容。
“呼——”风声呼啸间,青风号划破夜空,稳稳悬停在城中一座瀑布深潭的上空。
“哗啦啦——”落水声传入沈算等人耳中,声势不小,却不觉嘈杂。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山岭间一条小河从山涧奔腾而下,水流撞击岩石,溅起千堆雪,砸入深潭之中。
潭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城中的灯火,如同一块被揉碎的翡翠。
潭边筑有挡水堤,青石垒砌,坚固平整,既能蓄水,又能防洪。
此潭居于城中,正是一号蛮荒村落的水源,也是整座村落的生命线。
顺着山间奔腾的河流往上看,可见上方山林间有一条灯火通明的城墙横亘其上,将上游的水源也纳入了防御范围。
“走了,别让咱们的万夫长和村正等急了。”沈算招呼道,率先跃下飞舟。
钟宇等人相视一笑,随之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那片被开凿平整的岩石平台上。
“蛮毅、荒文,参见少爷与诸位长老。”灯光映照的平台上,两道年轻身影齐齐见礼。
左边那人身姿挺拔如松,着一身黑色甲胄,面容刚毅,正是蛮毅,一号蛮荒村落的万夫长,统领村落所有武装力量。
右边那人穿一袭青衫,面容清秀,气质沉稳,正是荒文,一号蛮荒村落的村正,负责村落的行政与民生。
“免了。”沈算面带微笑,抬手示意。
“谢少爷。”两人起身,目光中满是崇敬与激动。
“哈哈,数年未见,你俩小子都长大了!”钟进爽朗大笑,大步上前,对着蛮毅和荒文的肩膀就是一顿猛拍。
他的手掌宽厚如蒲扇,拍得呯呯作响,两人却只是憨笑,腰板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他们都是钟进看着长大的——当年在落霞城乞儿之家总部学习时,钟进便是他们的武道教习,没少被操练。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叙旧了。”周义笑着打圆场,“进别院喝口茶再说。”
“对对对!”荒文急忙侧身做请,“少爷,诸位长老,院中请。”
至于蛮毅,则被钟进拉住摸肱二头肌,嘴里还念叨着“不错不错,比当年结实多了”。
男人嘛,都懂。
众人在荒文的引领下,穿过一扇月洞门,步入别院。
此院因地制宜而建,保留了原始的古木,一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松从院角斜伸而出,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天。
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已有侍女备好香茗与点心。
茶香袅袅,点心精致,一看便是用心准备的。
钟进坐下,环顾四周,对着蛮毅和荒文调笑道:“好呀,你俩小子变腐败了!这别院,比我在落霞城的住处还气派。”
荒文闻言急忙解释:“进哥,你误会了!这别院是少爷与诸位长老的休息之所,不是给我们用的。”
“小米和小兰是专门负责管理别院的侍女,平日里这里都是空着的,只有少爷与诸位长老来时才启用。”
“看你小子紧张的。”钟进笑骂,“多跟蛮毅这小子好好学学,你看他多淡定!”
蛮毅回以憨笑,端起茶盏掩饰嘴角的笑意。
荒文无语望天,心说蛮毅那是不善言辞,不是淡定。
沈算坐在主位上,看着三人打闹,不由一笑。
他招呼蛮毅和荒文就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与他们闲聊起来。
问起村落的防务、民生的进展、城墙的修筑、粮草的储备,事无巨细,问得仔细。
蛮毅和荒文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据翔实,显然做足了功课。
沈算听着,不时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凤情和陈静则在小米与小兰的引领下,参观起别院,熟悉各间房舍的布局。
陈静边走边看,心中暗自记下——哪间适合做书房,哪间适合做议事厅,哪间适合少爷休息。
男人们喝茶,自然少不了烟。
钟进掏出落霞香烟,给蛮毅递上一支。
烟雾缭绕间,钟进看向蛮毅,好奇地问:“你们怎么想起以‘蛮’‘荒’二字为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