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书包网 > 玄幻小说 > 青铜古舟 > 第705章 终于有点正常样了
    周涛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你一个铁匠,锻造技艺出类拔萃,却和刚入门的小学徒统称‘乞卫’,人家心里能平衡吗?”

    钟宇提笔,又记下“匠师品级”三个字,笔锋一顿,抬头看向周涛,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周老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些了?”

    周涛也不否认,嘿嘿一笑:“琢磨好些日子了。就是一直没找着机会跟你说。”

    “今儿正好闲着,就把这肚子里的货倒一倒。”

    “你也别全听我的,挑有用的用,没用的当我放屁。”

    “周老哥言重了。”钟宇正色道,“你说得在理。一个势力从无到有,都是要视情况一步步完善的。”

    他低头看着账本上那些刚记下的零散字句,目光渐渐深远。

    乞卫、蛮卫,一字之差,却是草莽与正规的分野。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既然蛮荒村落已成规模,沈府也已是五府之地的一方势力,就不能再像当初那样随心所欲了。

    “这事,等少爷出关后,我再向他禀报。”钟宇合上账本,看向周涛,“周老哥,你还有什么想法,一并说了吧,我好一起记下来。”

    周涛眼睛一亮,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嘴皮子又动了起来:“还有乞儿之家,缘起酒楼,你们的管理层称呼太混乱了,应规范起来。”

    “比如:管事,主事,执事…”

    钟宇重新翻开账本,提笔,继续记录。

    茶烟袅袅,笔声沙沙,两人一问一答,一个说得痛快,一个记得认真。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百修楼外,街市如常,人来人往,谁也听不见这茶舍中的对话。

    唯有夜幕见证两人口沫横飞。

    良久过后,周涛心满意足背手离去,钟宇站于窗前目送着其远去后,立即传讯周义前来议事。

    没过多久,周义便匆匆赶来,两人关起门来,对着周涛留下的那堆“建议”,一条一条地琢磨、补充、完善。

    蛮卫的编制与军阶,匠师药师的品级与考核标准,军旗的设计与寓意——桩桩件件,都要拿出章程来。

    这是个耗心力的事,两人从午夜一直商议到深夜,又从深夜商议到黎明,案上的茶换了好几茬,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以至于,俩人都淡忘了自家少爷何时能出关。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过去了六天。

    外界日升月落、风起云涌,而青铜古舟中,正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在不休的共振与挤压之下,船体中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铜锈,以及残存的诡异之力,被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铜锈化为缕缕青铜锈气,袅袅升腾,朝着青一三兄弟所在的方向飘去,它们贪婪地吸收炼化。

    这些锈气对它们而言,是无上的滋补。

    而共振和挤压出来的诡异黑气,则汇入天空中的黑幕,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无声无息,却持续不断。

    伴随着青铜锈气和诡异黑气的挤出,龙骨开始泛起铜色的光泽。

    那光泽从龙骨深处透出,由暗转明,由淡转浓,如同沉睡千年的古铜被重新唤醒。

    连带着那些原本有些破损的船体,其表面附着的青锈也被一扫而空,露出下面古朴而坚实的铜质。

    树化石铺就的甲板,也重新焕发出光泽,不再灰暗枯涩,而是如同被打磨过的玉石,温润而内敛。

    船上的建筑同样被清扫一净,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变得清晰可辨。

    那种常年笼罩在古舟中的阴冷之气,至少消去了大半,而且还在持续减少。

    在沈算伸展身体的注视中,整艘青铜古舟的灯光至少明亮了一倍。

    那光芒映照着树心化石,使其散发出灰白色的光泽,端是充满了神秘感,少了从前的阴寒与压抑。

    他站在甲板上,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座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古舟,终于有了点“正常”的样子。

    “终有点正常样了。”他感叹一声,将目光投向天空。

    黑幕依旧存在,但明显又升高了不少,而且隐隐有汇聚成黑气云的征兆。

    那些曾经弥漫如雾的诡异之气,如今正缓缓凝聚,从无序走向有序,从弥漫走向聚拢。

    这种变化实属正常——诡异之力虽然庞大,但终究是有量的。

    在十数年如一日的炼化之下,它终究是在持续减少。

    至于全部炼化需要多久……只有时间知道了。

    “哞——”一声低沉的牛吟,打断了沈算的思绪。

    他循声感应而去,只见那刚被修复一新的黄铜色龙骨之中,有一道金龙之影正在咆哮、盘旋。

    那龙影不大,约莫丈许,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在龙骨中穿行,时隐时现,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远古生灵,正在寻找挣脱的出口。

    “嗡嗡嗡——”嗡鸣声如约而至,刹那间,整座青铜古舟剧烈震荡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共振,而是毫无规律的剧烈颤抖,如同地龙翻身,如同山崩地裂。

    整个空间也随之沸腾,黑气被震荡之力抛向高空,鼓荡如潮,一浪更比一浪高,彼此汇聚、挤压、层层叠叠。

    也就在这时,造化祭台托着造化祭鼎,化为一道流光,从高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回宫院原点,恢复如初。

    鼎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像是在喘息,又像是在回味方才的饕餮盛宴。

    “我靠——”国粹声中,沈算迅速扎起马步,稳稳地固住屁股下的青铜摇椅,双手死死按住青铜桌,同时分心操控屏障护住密室石屋。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才勉强稳住身形。

    接下来的情景,不言而喻——诡柳和烛火鼎又开始狂暴地吞噬诡异黑气,疯狂炼化。

    如同饥饿了许久的巨兽,终于等到了新一轮的盛宴。

    黑气如潮水般涌入,鼎上的符文亮如烈日,火焰冲天,将整个青铜古舟照得火红。

    如此狂猛的炼化,持续不知多久,才在沈算欲要头昏想吐的眩晕中,缓缓停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