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俞初夏的动作,其他人都担心地看过来。
“队长,这大白天的,你一个人……”肖宇没有说有危险,但显然是不放心。
此时不比黑夜,能见度好,的确适合侦察,但也适合警戒人员观察。
这种几乎没有死角的警戒,一个行动不好,就容易被发现。
所以他们一直没敢动,也仅仅敢在这里观察。
俞初夏哪里不知道他们担心的是什么,扫视了一眼,直接说道,“只留在这里,安全是安全了,可怎么侦察?”
“我们依旧只有两天的时间,先不说后面多久能打得下来,只侦察就要占去不少的时间。”
“所以……得想办法。”
“我们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只有动起来才有机会。”
“而且只有我一个人,隐蔽性更好。”
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暂时不要动,等后面看看情况再说。”
“明白!”几人轻声地回应着。
俞初夏没有再多废话,抱着狙击枪转身钻进了树林里。
小镇四周的树林还算茂密,但距离小镇的中心都是有些远的。
俞初夏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利用这些树林做隐蔽,来躲避他们的警戒人员的观察。
而远是远了些,但能观察得到多少就多少,总比躲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的强。
此时的树林不比无人区,她也不敢肆意的行动,毕竟也算是人家的地盘上,到底有什么,他们还没排查过。
她身形压得极低,脊背几乎贴紧茂密的灌木丛,脚步轻缓地抬起再落下,不发出一点声音。
全程都是借着林木与荒草的遮挡,绕着临江小镇的外围迂回推进。
现在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也还好他们时间暂时还算是够,至少这个白天下来,她可以慢慢地试探。
现在她也明白,不是求快的时候,而是求稳。
看着这片陌生的树林,俞初夏整个人的精力都高度集中。
目光扫过四周,仔细排查着地面的痕迹。
哪怕是已经明显很久的痕迹,她也停留下来去确定一下。
而走了一段路,能确定下来,这树林里,他们并没有安插警戒人员。
也许是太远,不仅是不能造成什么伤害,更是连观察小镇的情况都难,所以他们完全不担心。
但从痕迹上来看,他们也不是完全放弃,至少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巡逻。
只可惜,没有太多的痕迹,没办法确定他们的规律。
于是也只能放弃,继续向前走去,避开几处视野开阔、极易暴露的空旷坡地,终于绕至小镇后侧的林地边缘。
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而透过林间缝隙向外望去,视角恰好避开了之前的视野盲区,能够清晰俯瞰小镇东侧整片街巷、临江码头区域,以及后方连片的民居院落。
见这情况,俞初夏忙端起狙击枪,利用狙击镜向前看去。
而只扫视了一圈,俞初夏便注意到这里有几个建筑,还是值得注意的。
小镇腹地中两座相邻的三层小楼,不算什么高大建筑,在一片低矮平房与两层民居里却格外突出。
建筑外墙是老旧的青灰色砖墙,窗台摆放着寻常花草,门口甚至堆放着农户常用的农具,看着和普通民居没什么不同。
可在俞初夏眼中,这两个位置却绝对不一样,可以说有够特别的。
两栋小楼所在的位置偏后,地势微微隆起,视野是真的很不错。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负责本次考核布防的人,即便不把这里当大本营,也绝对会将这里设为核心观察哨。
毕竟这样的位置不占上,那可真的是浪费了。
所以不用想,这两处小楼也一定有他们的警戒。
当然,甚至可能是他们一个固定的位置。
想到这里,俞初夏马上换了一个更适合一些的角度,架起狙击枪看了过去。
而细看了后,就发现楼顶干净得过分。
寻常乡镇民居的楼顶,大多会堆放晾晒一些杂物,甚至有还会搭建简易棚屋。
可这两座小楼的天台空空荡荡,干净得不像有人长期居住生活,更像是刻意清理过,只为预留开阔的观测视野。
一楼门口有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有人低头擦拭农具,动作慵懒随意,完全是普通人的生活姿态。
但俞初夏耐心盯视片刻,立刻发现了破绽。
他们看似散漫的扫视,根本不是普通人漫无目的的张望,而是明显的在警戒着四周的情况。
而且他们看似在闲聊,但做得就很刻意了,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生活化的互动,彼此间距均匀。
这不用看,就是一个警戒位置。
不仅是他们,就是偶尔走过的人,只要多看一会就会发现,他们都是有规律的来回走着,这不就是流动哨?
俞初夏见了,轻笑了下,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
仅仅只画了一处的地图,显得其他地方有些太过于干净了。
而现在,也算是开始填补其他的空白。
两座三层观测小楼的精准坐标、建筑朝向、视野覆盖范围,周边衔接的窄巷、后院通道、围墙缺口,甚至楼下人员的值守站位,这些都被她标注了下来。
有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最后汇集到一起,说不定就会起到大作用。
她没有停下动作,借着这个绝佳视角,继续快速去看剩下所能看得到的位置。
东侧临江区域有一处小型码头,停靠着几艘老旧渔船,岸边有零星人员走动。
船上的人看似是渔民日常作业,但不紧不慢的样子,又有些不像。
岸边来回走的人,正好堵住了江边唯一的进出口。
所以从水路上潜入,至少也要躲开这些人,不管他们是普通人,还是‘敌人’都不能让他们发现。
小镇后方的民居集群错综复杂,院落相连、巷道互通,无数窄巷四通八达,形成了密集的街道。
外人看起来像迷宫一样,着实有些复杂。
而这些复杂的地形,能利用得好,对他们来说就是个优势,而利用不好,就有可能陷进去。
俞初夏一边观察,一边不断增补地图。
原本粗糙的民用地图,渐渐被她画满,增加了更多的细节。
哪里有视野制高点,哪里的人像是警戒人员,哪里又有隐蔽通道,都一一标注了出来。
而俞初夏越看下去,心里越是有些发沉。
这武装分子已经与人混在一起,怎么可能完全分得清?
以她的怀疑,几乎是全城都有布防,而且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暗哨。
这哪里只是一个偷袭任务,根本就是集侦察、渗透,再配合最后的战斗,一个综合的任务。
也是考验上全面了。
她再次抬眼,目光掠过两座核心小楼。
那处院落高墙环绕,院门半掩,少有人员出入,与热闹的街巷格格不入。
俞初夏稳稳落笔,将院落位置重重标注,在旁边画上一道醒目的警示标记。
而这个时候,这个方向的情况几乎已经观察完。
她没有继续看下去。
小心翼翼收起地图,压低身形,继续顺着树林向前走去。
继续顺着江岸树林的边缘缓步向前推进,打算彻底摸清小镇临江段那边的细节。
到了江岸附近,这里明显潮湿了许多,连树林里都与之前无人区完全不同。
她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状态,每一步落脚都精准踩在厚实的土层与树根处。
尽量地避开枯枝败叶,杜绝一切可能发出的细碎声响,也减少留下痕迹。
而没前行多久,身前的林木渐渐稀疏,滔滔江水的声响愈发清晰,一片开阔的江岸映入眼帘。
这一段江面并不算宽阔,江水平缓流淌。
看到这样的情况,俞初夏下意识地心里已经盘算着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从水路渗透了。
整片江岸光秃秃的,没有桥梁、没有陆路衔接对岸,想要渡江通行,唯一的途径便是依靠江边停靠的船只。
不管那些船只是真的普通渔民还是伪装的,都要带人渡河,至少在她观察的时候就已经送过去了一船人。
码头真的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不过是一片平整的青石滩涂,散落着几处简易石阶,最多也就能停七八艘小渔船的样子。
刚刚距离远,根本没办法看清这边的细节,但这个时候倒是可以看得清了。
岸边的人群倒是可以分得清哪些是普通人,哪些又是‘武装人员’了。
真正的渔民劳作,动作连贯且目的明确,要么收网整理渔获,要么检修船只器械,一举一动都围绕着生计忙活,不会有无谓的停留与张望。
但那些警戒人员就不一样了,看似忙碌,可手上的动作松散拖沓。
最主要的是,船上干净的特别,谁家的渔船真有这么干净的?
而这些人的目光,始终在江面、江岸路口、两侧树林边缘来回扫动。
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警戒动作了。
而最主要的是,之前她就观察到的那两个人,一直坐在码头旁,看似吹风看江景,可其实就是守着渡江的唯一出入口,让人想借着渔船上岸,也要有机会。
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她彻底摸清了这里的情况。
而此时的情况,可以说是不容乐观。
看着手里愈发详实的地图,反而忍不住的深深叹了口气。
没有再在这里多做停留,俞初夏收好地图,抱起狙击枪,转身向回走去。
一路再度小心的回到了他们的隐蔽地点。
远远的一声暗哨,打消了他们的警戒,俞初夏才慢慢的跑了回来。
直接坐到了树林中,看了他们一眼,“怎么样了?”
“队长,看来你又猜对了,这里几乎就是他们自己建立起来训练基地。”肖宇看向俞初夏,有些佩服的说着。
俞初夏听了一愣,“怎么说?”
“如果真是普通的小镇,谁会与武装分子相处这么融洽,甚至与他们同样生活在一个小镇里互不影响?”
肖宇说着,摇了摇头,“可现在这里显然就是这个情况。”
“我们观察这么久,能看得出来有些人就是警戒的流动哨,可他们显然已经融入到了这个小镇里,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不是我们观察够仔细,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不同。”
俞初夏听到这里,一下笑了出来,“怎么着,还自己表扬一下?”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跟着笑了出来。
俞初夏跟着笑完,把手里的地图拿了出来,“的确,他们现在真的是与当地的普通人融为一体。”
“即便是能分辨得出来,也只是侦察的时候能分得出来,一旦战斗打响,这些人……”
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实不太好处理。”
几人听了,都凑过来看起地图,这才发现俞初夏竟然把地图又画上了一大块。
俞初夏指了指最后剩下的部分,“只差这里了。”
“只可惜那边对面没有了树林,不太方便隐蔽,如果有可能……只能等夜里。”
“到时能见度降低,我们也能更好地隐蔽,观察也更适合。”
说到这里,俞初夏却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想等能见度低,就一定要到天黑……”
几人马上反应过来,“那不是要等一天?”
“是啊,一天的时间……”俞初夏摇了摇头,“我们的时间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听她这么说,几人马上看了过来,“队长,你有什么主意?”
俞初夏深吸了口气,“我们之前怀疑这个小镇上的人都足够熟悉,如果出现陌生人,很容易被发现。”
“但在我观察的时候,发现到也不是那么的熟悉,至少不像我们所想的那么熟。”
“那些码头旁的警戒,在有人上船的时候,甚至还要挨个去检查,这一点就能证明他们的人并不熟悉。”
“而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可操作的空间了。”
“你……”杜凌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是想白天就混进去吧?”
俞初夏听了,直接笑了出来,“这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觉得不适合的时候,你说他们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