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补充了水分,重新出发,所有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前面的人轮流带路,而为了让苏雅保存体力,在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下,一直没有让她带路。
而一路走了下来,竟然意外地安静。
“队长,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苏雅见这情况,不禁有些担心。
下意识地慢了几步,与俞初夏并列走着,小声说道。
俞初夏侧头看了一眼,“你是觉得他们太安静了?”
苏雅点了下头,“是啊,你看从山上下来之后,就再没什么反应。”
“没陷阱诡雷,更没有追兵,怎么感觉不适应了呢?”
听到她的话,俞初夏直接笑了出来,“怎么,突然没了这些还不适应?”
“那到没有,谁不希望能安全的走过无人区。”苏雅想也不想的说着,“如果剩下的路真能一直这样顺利,我们可不仅仅是可以按时到达的。”
说着,只停顿了一下,就马上说道,“可我怎么都觉得他们不像这样的人呢?”
的确,常厉轩可不像是这么手软的人。
前面接连的陷阱、假狼群,甚至是最后的狙击手,哪一个都没放过他们。
可现在,像换了一个考核场地一样。
见她一脸担心的样子,俞初夏轻拍了拍她,“现在担心这些也没什么用处。”
“不如……先保存体力,一旦真的有了问题,再去想办法应对。”
苏雅也只能点了下头,“你说的对,现在没问题的时候,也只能暂时保存体力了。”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不是刚刚进入树林时候的样子。
复杂的地形、没有补给,都已经不是问题了,只要没有陷阱没有追兵,就算是休息了。
队伍循着林间小路稳步向前,四周依旧一派宁静,仿佛常厉轩真的放过了他们。
众人心里的疑虑非但没有随着路程推进减少,反倒一点点加重,脚下的步子虽然没有慢下来,但警惕性反而更高。
眼神不时扫过两侧密林与地面,生怕哪里就来那么一点意外。
又轮到肖宇带路,此时的他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位置。
每走出一段距离便驻足观察片刻,仔细排查地面是否有诡雷之类的。
他虽然和苏雅比不了,但也毕竟是利刃选拔营走到现在,这些能力还是不差的。
可走了这么久,周围都是正常的树林,连一丝人为布置的痕迹都寻不到。
他几次回头望向队伍,眉眼间满是困惑,通过耳麦低声通报,“前方路况正常,无异常动静,也没有发现陷阱。”
杜凌川守在队伍中段,左右手交替把控着四周视野,耳尖时刻留意着林间风声。
听到肖鱼的话,反倒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悄悄对身旁的齐语兰低语,“太平静了,平静得太过反常。”
齐语兰脸色也没什么笑意,听了他的话,也只是点了下头,“那怎么办,他们不来我们还能去找不成?”
“那倒不至于。”杜凌川无奈的叹了口气,“可这样总让人提心吊胆的,也真是……够折腾人的。”
几人边说着,也都提着十二分精神,明明脚下道路平坦好走,行进速度也稳步提升,可每个人的心弦都绷得紧紧的。
时间在前行中悄然流逝,天光一点点暗沉下来,夕阳隐入连绵群山之后,暮色彻底笼罩整片荒野。
夜色再次降临,好在经过白天的休整与赶路,众人体力恢复大半。
而且有了昨天的经验,夜间行动也并不是那么难了。
一路披星戴月,那些预想中的伏击、阻拦、刁钻陷阱始终没有出现。
众人接连穿过几段原本标注为高危难行的崎岖路段,本以为这里会是考核设置的最后一道难关的。
甚至都做好了奋力闯关的准备,可踏入其中才发现,除了天然地形稍显复杂,没有任何人为阻碍。
众人相互配合着快速通过,脚下不曾有半分停滞。
当最后一片陡坡与杂林被甩在身后,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广袤开阔的平地铺展在夜色之中。
无人区还是那个无人区,可这样平坦的地形,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所有人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站在开阔地的边缘,怔怔望着眼前这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路提心吊胆防备到此刻,预想中的层层阻拦迟迟未现,就连最难啃的几段险路也安然走过,这么顺利的结局,反倒让大家一时难以相信。
“这……就这么过来了?”杜凌川收起警戒,抬头扫视了一眼。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目光来回扫视整片开阔地,再三确认真的快走出来了。
孙皓天长舒一口气,很是感慨地说道,“我还以为最后一段路少不了一场硬仗,结果一路风平浪静,连个绊子都没遇上。”
“这也太奇怪了吧,他们就这么放过我们了?”
“不……不太可能吧?”齐语兰下意识地说着。
从下山到现在,全程没有追兵,没有陷阱,和他们预想的局面完全不一样。
苏雅拿出地图,借着微光仔细比对方位与路线,反复核对几遍后,“没错,我们已经彻底走完了考核划定的艰险无人区路段,眼前这片开阔地带,就是终点前的最后一片区域。最难走的部分,我们确实平安通过了。”
俞初夏走到队伍最前方,举着狙击枪缓缓扫视整片开阔地,狙击镜中视野一览无余。
虽然利刃的狙击手想隐蔽在其中,是很简单的事,但至少俞初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她慢慢放下枪械,眉宇间的警惕并未完全消失,只是紧绷的嘴角稍稍松弛。
“看来从那名潜伏的狙击手撤离之后,常厉轩就再没有安排后续阻拦。”她沉吟着开口,“想来从头到尾,这场终极考验,考验的就不是我们的格斗、射击与战斗能力,而是心态、定力和团队配合。”
众人回想这一路的经历,豁然开朗。
“真是没想到,最难熬的从来不是真正的敌人,而是这种无处不在的心理试探。”杜凌川轻笑一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俞初夏点了下头,“是啊,谁能想到这一关的考核竟然是这个。”
“可以说,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心态的考验,看我们吃不吃压力了。”
“哎,这倒是早说啊,害得我们这么紧张。”杜凌川想也不想地说道,“如果早知道只是这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谁还能不过。”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如果提前说了,那还算是压力考核吗?”齐语兰反驳道,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杜凌川也不生气,摊了下手,“不知道又怎么样,不还是通过了。”
“而且这看起来恐怖,只要足够冷静,大家也能够保持默契,有什么不能通过的?”
说着,甚至笑了下,“现在这么看来,全程的无人区穿越,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不仅仅是我们,其他小队应该也是一样吧?”
却在这时,俞初夏突然开口说道,“这个可不见得。”
“你们是不是忘了可不是所有队都像我们这样默契,都像我们这样互相信任的。”
说着,深吸了口气,“这两天看起来没有真正面对面的战斗。”
“可每一次的决定、改变路线,都是我们相互信任,且一同做的决定。”
“事实证明,只有我们一起努力,才能如此顺利。”
俞初夏说着,看向他们,“如果我们在路上,有了不同的意见,那么听谁的?”
“或者说意见相左的时候,起了争执耽误了时间,你觉得还会这么快做出决定变化路线吗?”
“即便是最后做了决定,又能如此默契的走下山吗?”
听着她接连的发问,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下意识的看过来。
俞初夏无奈的摇了摇头,“所以你们现在还觉得这一关容易吗?”
杜凌川回过神来,“合着,这还是个连环局。”
“如果在这之前没有解决好队伍的内部问题,在这里的确是有些难。”
一旁的苏雅却直接说道,“无常给我的时间并不少,如果这么久,还没有解决好,那出问题也怪不得别人。”
“好了,别说别人了,我们自己还没完成呢。”俞初夏说着,指了指前面,“至少现在也要穿过这片开阔地,才能到达终点的。”
“休整片刻,整理装备,继续前进。”俞初夏抬手示意,语气沉稳,“距离终点已经不远,越是最后关头,越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他们真的之前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那这段路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众人各自寻了处地势略高、视野开阔的位置短暂休整,目光都落在前面的开阔地。
夜色中远处前面似乎同他们这一天走过的路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的苏雅,悄声回到了俞初夏的身旁。
“队长,”她压低声音,“我们现在时间还算充裕,要不要索性在这里歇到天光放亮再动身?”
“按时间上算,即便是天亮再走,也完全可以在规定时间内穿过这片开阔区了。”
俞初夏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闻声缓缓睁开眼,便直接开口道,“不用等天亮,我们休息一会就可以出发。”
苏雅微微一怔,随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夜里视线受限,走起来难免要多几分小心,等到天明视野通透,行进也能更安稳些。”
“视野通透是把双刃剑。”俞初夏抬手指了指前方,“天亮之后,我们能看清周遭动静,藏在暗处的人同样能毫无阻碍地锁定目标。”
“这片开阔地无遮无挡,一旦真设有埋伏,白日里我们连掩体都难以找寻,只会彻底暴露在火力之下。
“不如借着夜色推进。黑暗能模糊对方的瞄准视野,也能掩护我们的行踪,趁现在夜色正浓,一鼓作气穿过去,风险反而更小。”
苏雅迟疑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开阔地带本就不利于被动防御,夜间行军反倒能抢占先机。”
两人的对话不高,可还是被其他人听到了。
杜凌川起身活动着腰腿,“我们一路摸黑走过来,也算是习惯夜间行动了。”
“而且这片平地一览无余,真有伏兵,藏不住大股人手,多半是冷枪或是近距离突袭。”
“夜里对方判断不准我们的行进路线,我们反倒能随机应变。”
苏雅见他们也都赞同,便不再反对,甚至还站起身来,“既然决定连夜赶路,那咱们就抓紧时间,休整得差不多了。”
俞初夏听了,轻笑了下,看得出来,大家又达成了一致。
于是也站了起来,正色地说道,“我们依旧保持战术队形,匀速向前推进。”
“做好警戒,不要有半分放松。”
“明白!”几人齐声应下。
众人放轻脚步,借着夜色的掩护踏入开阔地。
队伍依旧保持着默契的战术队形,大家看似放松,甚至并不是什么太过争气的队伍。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慢慢磨合出来的最适合他们自己的队形。
真的可以说,就是进可攻退可守,也可以将每个人的能力都利用到最佳。
看着前面几人边探路边警戒,俞初夏也抱着狙击枪,不时的停下来看向四周。
这种开阔地,不算是适合埋伏的地方,但利刃的这群人,不能拿常理来判断他们。
尤其是无常手下的狙击手,想隐蔽在这种地方,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她只是嘴上说着放松下来,但真的走出来,可丝毫不敢有什么大意。
“杜凌川,前面情况怎么样?”眼见前面换了人,便对着耳麦问道。
杜凌川马上明白她的意思,直接回答道,“一切正常,没有发现有什么人经过的痕迹。”
“好,继续警戒。”说着,瞥了眼时间,“我们现在不赶时间,完全可以求稳,任何异样都可以停下来。”
“明白。”杜凌川说着,终于笑了出来,“这些时间可都是我们自己争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