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他们边行走还要边设下陷阱,速度显然慢了些。
不过当确定了身后的情况,并不是那群狼群,压力一下少了不少。
当他们有条不紊地继续布置着陷阱后,终于来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位置。
“就在这里休息吧,前面……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这么适合的位置了。”苏雅看了看四周,开口说着。
俞初夏对于她的判断还是信任的,直接点了点头,“可以,大家各自休息。”
说着,扫视了一眼,“刚刚谁没警戒,来一个,跟我一起吧。”
听到她的话,杜凌川侧头看过来。
刚要说什么,却被俞初夏打断了,“我刚刚已经休息了一会,不用再照顾我,而且大家都很累。”
说着叹了口气,“原本就消耗体能的厉害,现在好了,更严重了。”
听到她的话,杜凌川也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怎么办,现在已经在这里了,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俞初夏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也回不去了,就当是抄近路了吧。”
说着,看到了孙皓天站了出来,“队长,我刚刚一直在睡来着,我跟你一起警戒。”
俞初夏直接点了下头,“那你守着他们,我去制高点。”
“我们这次休息一小时,有我们守着,你们也可以放心休息。”
“一小时……会不会太久了,他们恐怕会追上来的。”齐语兰刚坐下来,听到俞初夏的话,马上有些担心的看过来。
俞初夏摇了摇头,“放心,他们就算是利刃,,也是人。”
“这样的独一条的路上,再加上苏雅的那些陷阱,他们走不了这么快。”
“再说了,难道你们不信我的警戒?”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制高点,“我会在那里盯着他们,如果真的追上来,也来得及。”
“正好也可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毕竟跟着我们这么久了,还没见到人。”
没有再多废话,俞初夏转身抱着狙击枪爬到了山顶。
天色已经渐亮,但树林里的能见度依旧不高。
俞初夏踉跄地来到山顶,终于没了树林的遮挡。
依稀可以看得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虽然太阳出来还有一阵子,但这么看过去,已经清晰了很多。
他们的身后,依旧空荡荡的。
看到这个情况,她倒也放心下来,可依旧不敢大意。
山顶的风带着山间清晨的凉冽,俞初夏趴在岩石后,狙击枪稳稳架在凸起的石台上,视线透过瞄准镜,一寸寸扫过身后蜿蜒陡峭的山路。
林间的薄雾缓缓浮动,原本昏暗的视野清晰了大半,苏雅布置的层层陷阱错落分布在陡坡、崖壁通路各处,算是与山路一起,成为一道屏障。
这也是俞初夏敢让他们现在休息的底气。
他们上山之后,一直在急行军,不仅仅是走的累,体能消耗的也厉害。
如果再继续走下去,不等身后的人追上来,他们自己先累垮了。
所以她宁愿用这一个小时,来让大家恢复体能。
此时四周异常的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碎石滚落的轻响,更没有此前若有若无的尾随气息。
整片山林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枝叶的簌簌声,以及山下队员们低微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不知不觉,五十分钟悄然过去。
山下的队员们靠着岩壁或树根休整,连日高强度的攀爬、奔逃让众人身心俱疲,难得的安稳休息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都睡得很香。
孙皓天守在休息人群外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很是警惕。
一切看起来都安稳,没有丝毫异常。
可就在这时,俞初夏的脊背骤然一僵,浑身的汗毛瞬间无声竖起。
那不是听觉、视觉捕捉到的危险,而是久经特训、数次直面生死淬炼出的本能直觉。
一种被精准锁定、被暗中窥探的刺骨寒意,牢牢缠上了她的后背。
这片看似空旷平静的山林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这支队伍。
俞初夏不敢有半分迟疑,指尖稳稳扣住狙击枪扳机。
压下心中的慌乱,将呼吸放得极轻、极缓,视线透过瞄准镜,以自身所在的制高点为中心,飞速扫掠整片山林。
近处的陡坡、通路、林木清晰可见,远处的山脊、密林层层递进,视野所及之处,无一人影,无半点异动。
风吹枝叶晃动,皆是自然常态,没有刻意隐蔽的身形,没有反光的枪械镜头,甚至连一丝刻意压抑的呼吸起伏都无从捕捉。
空无一人。
视野里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股异样的被锁定感,只是她彻夜紧绷、过度疲惫产生的错觉。
但俞初夏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错觉。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是专属狙击手的锁定气场,是高手蛰伏暗处、锁定目标后,独有的压迫与威慑。
她甚至能感觉得到,对方就是故意的,不然以这样的高手,想不被她发现,并不难。
可对方隐蔽得又特别的好。
不是躲在身后的追击路上,不是潜藏在近处的密林里,而是占据了更远、更高、视野更绝对的压制点位。
对方精准避开了她的瞄准镜视野,完美融入晨光与山林的阴影之中,隐匿手段堪称极致。
对方只有一个人。
俞初夏瞬间做出判断。
若是多人埋伏,一定不会用这种办法来试探她,所以对方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可偏偏就是这单一的对手,带来的威胁远比一群尾随者更致命。
这是一个顶尖的潜伏狙击手。
对方没有开枪,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蛰伏、默默观察,如同蛰伏林间的猎手,耐心等待着最致命的出击时机。
俞初夏心头顿时一沉。
她不怕明面上的追击与战斗,却最怕这种无声无息、隐匿暗处的窥视。
你永远不知道对手何时出手,不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谁,更不知道对方的底牌与意图,这种未知的压制,远比正面交锋更让人窒息。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枪、起身,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沓。
边起身,甚至直接对着耳麦说道,“全员起身,立刻撤离!”
急促的低喝瞬间让山下原本闭目休整的众人浑身一震。
瞬间的,从疲惫的松弛状态中惊醒,没有人多问半句,齐刷刷起身摸向随身武器,随后便是下意识的隐蔽到树林后。
孙皓天第一时间靠拢队伍,马上问道,“队长,有情况?”
俞初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他们先隐蔽。
她自己侧边隐蔽着边向下跑去。
快步从制高点俯冲而下,没一会就回到了他们的身边,“我们身后有潜伏狙击手,位置隐蔽,暂时没有开火意图,但我们已经完全暴露在对方射程与视野之内。”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瞬间凝重,心底骤然一紧。
有狙击手,那也就意味着其他人距离这里也不远了。
苏雅瞬间环顾四周地形,眉头紧锁,语速极快,“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洼地平坦处,所能依托的只是几个掩体,如果被偷袭……”
说到这里,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没错。”俞初夏沉声应道,迅速背好狙击枪,抬手示意众人整队,“对方没有动手,不是没机会,是在观望、在等待。”
“大概率是利刃考核的终极施压手段,有可能是考核的一项,一边给我们压力,另外一边也是有可能……还没他们出手的时间。”
杜凌川瞬间褪去睡意,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怪不得一路尾随的人迟迟不上来,原来是故意的。”
“不管他们了,我们现在继续行动。”俞初夏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已经五十分钟了,大家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我们尽快,天马上亮了,到时可以加快速度,就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座山。”
众人不敢有半分懈怠,迅速收敛状态,摒弃疲惫,全员列好简易队形。
苏雅与杜凌川主动靠前开路,探查前方路况与潜在陷阱。
孙皓天居中护住两侧,可以说真的有事了,前后都可以支援。
俞初夏落在队伍后侧,一边稳步随行,一边频频抬眼扫视远处所有高位山脊、密林凸起处。
那股被锁定的寒意始终如影随形,没有消失,也没有进一步收紧压迫。
对方依旧在看着他们。
俞初夏心底反而愈发的冷静起来。
他们这真的是在施压,故意给小队以压力。
先用模拟狼群的诡异尾随打乱他们的节奏,逼迫他们放弃平缓大路、选择艰险近路,透支体能与心态。
如果他们发现不了后面不是狼群,那就会一直奔袭,直到体能消耗干净。
这样的情况下,即便他们加快速度穿越这片山区用的时间更少,但体能会消耗更大,剩下一天的时间,说不定一样没办法保持。
而如果能留下来休息,那就意味着他们发现了身后的情况不对,甚至可以判断俞初夏他们发现了身后不是狼群,或者判断出是利刃的小队。
可不管是发现狼群是假的,还是发现身后的追兵,都要改变追击的办法。
现在,他们改变的办法,就是用这个狙击手来给他们施压。
利刃就是要用这一次次的施压,让他们不管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达到疲惫的最高阈值。
可以说每一步,都是利刃小队精心测算好的棋局。
而他们,就是棋局中必须破局的棋子。
“加速前进,抢占前方山林掩体区!”俞初夏沉声下令,目光坚定锐利,“别被对方的静默威慑打乱心态,只要我们持续推进,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就不会有问题。”
边走着,肖宇有些好奇的看向俞初夏,“队长,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好奇也正常,毕竟现在他们走了这么远,身后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就不得不说,是狙击手与不是狙击手还是有区别的,即便大家都是在这里训练的。
俞初夏听到他的话,也不意外。
只是轻笑了下,“这可能就是专属狙击手的本能感知。”
“你们看不到、听不到任何动静,很正常。”
“可能所有狙击手都是这样,在面对危险面对不确定性的时候,即便眼睛看不到,甚至找不到对方的时候,这种感觉会先一步来。”
“说起来可能很神奇,甚至没法用常理解释,也说不出具体的依据,说不清声音、光影、气息哪一处不对,但它就是会清晰地提醒你,危险来了。”
“所以我可以百分百确定,暗处的顶尖狙击手,一直都在盯着我们。”
听到她的话,肖宇下意识地向四周看去。
最后不得不承认地叹了口气,“你说的对,这恐怕真的只有你们狙击手才行。”
“不过这么看来,我恐怕是做不了这个狙击手了。”
见她的反应,俞初夏一下笑了出来,“你不具备做狙击手的天赋,但还有其他的。”
“不然一个新兵能留到现在,你当利刃的人是傻子吗?”
肖宇尴尬地笑了出来,“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找到我的长处?”
“我没有像你一样的狙击天赋,也没有苏雅对排爆那么敏锐的能力……”
俞初夏瞥了他一眼,“怎么没有,你突击手做的不是很好?”
“要知道,这次集训营能做得好突击手的,可没多少人。”
突然被夸,肖宇顿时瞪大了眼,“队长,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当然。”俞初夏想也不想地点了下头,“我的队伍里可没有闲人。”
她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出来。
的确,他们能走到这里,就是靠着大家各自的能力,再加上默契配合,最后才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毕竟,如果按单独能力来说,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顶尖的。
单打独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团队战中胜利。
想到这里,大家都笑出来,不过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