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茶,林渊依旧赖着不走,一面东一榔头西一拐棒地找些话题来聊,一面时不时向门口张望。
他现在信了龙凌是真的不在,但是不在不代表不会来。
上次他就发现,净夕园并不是龙凌常住的地方,不过也正常,欢谑门的宗主平日里自然该在欢谑门中。他曾想过去问一问林见崖,父亲或许会知道欢谑门在什么地方,可目前他还不想让父亲晓得他与凊宗主相识。
至于为什么明知龙凌不住这里,今日还要来,是因为他发现“表哥”住这儿。
至于怎么发现的……
当然是派了两个人在附近蹲守。
“林公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是否冒昧。”一直在看戏的凰颖突然灵光一闪。
林渊有些讶然,想不出这个从头至尾安静待在一旁的姑娘,是因为什么重要的问题决定开口。
“姑娘客气,但说无妨。”
“敢问公子修为几何?”
三个人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清明境怎么可能看不透见我境?凰古和厉沉自然晓得她不是真的要问林渊的境界,一时却都猜不透她的真实意图。
林渊只是没想到,倒没觉得奇怪,他谁的修为都看不出,也没觉得凰颖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姑娘会是什么大能,便如实答道:“惭愧,我爹是个暴发户,所以我其实才入心修一途两三年而已,流水一样的滋补丹药吃下去,也才勉强够到见我境。”
谁不感慨一句实诚孩子。
暴发户一般都不愿意听人说自己是暴发户,偏偏这孩子天天将他爹是暴发户挂嘴边。
“已经很是天才了,这般年纪才入心修本就不易,多少人一辈子都困在微明境呢。”
林渊听出其中安慰之意,虽然有些生硬。过了七岁再修炼的确错过最佳的入门时机,但那些人多是因为家中贫苦,修炼得晚,又没有好的心经书法和丹药。林见崖最疯狂的时候,恨不能让儿子把丹药当饭吃,就这样,才终于把儿子硬推进了见我境。
若这也能被夸做天才,属实昧良心。
“小妹无心冒犯,望小公子见谅。”看出凰颖还想接着问,凰古直接打断了她,“天色已晚,小公子可要留下一起用饭?”
“不不不,我不介意的,暴发户和天资不高都是事实嘛,晚上有约了,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眼瞧着几人没有等龙凌一起吃饭的意思,估计她今天是真的不来了,林渊只好告辞,改天再来碰碰运气。
三人送林渊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听梧之事,他帮了忙?”
是问句,却并无询问之意。
厉沉知他已经猜出,本不想回答,猛然间心思一转,微微笑道:“是啊,表妹还请他吃了顿饭,我那日瞧见两人在厨房里,一个颠勺一个试探着往锅里撒盐,那场面,真是平生仅见。”
凰古转头看他,眼神里已经藏了刀子,厉沉仍望着林渊离去的方向,人都没影了还看着。两人就这样一个盯着,一个当作不知地僵持着。
凰颖简直头皮发麻。
厉沉这人,今天没有一点正常的地方。
“哥,你刚才做什么打断我?”看来这个僵局必须要由她来打破。
凰古将视线从厉沉脸上移开,往另一个方向轻瞥了一下,没有说话。
凰颖登时反应过来——有人在暗处监视。
三人进园关上门,凰古才回答妹妹的疑问。
“因为你想问的问题,他不知道。”
他一开始不明白凰颖想要问什么,之后很快就懂了。
她想像当初在回魂江上套路魂阡渡一样,套一套林渊的话。
琰都,林家,最大的秘密就是,他们背后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