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血蛭鱼！”
炎太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玩意的嘴巴跟吸盘似的，只要沾到皮肤就会死死钉进去，一口一口把你的血吸干，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裹着骨头！”
“别说小爷吓唬人！我能感觉你现在这身体就是个普通人类，要是被碰一下就完了！”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湖面，喉结又滚了滚：“而且这湖里的血蛭鱼都是成群结队的，一旦被盯上，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慕心凝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还有烬在呢。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烬看着希太刚才碰了她的手，差点就要伸出手把人拍飞。
这臭小子居然敢碰佩佩的手？！
不过他还不屑跟小孩子计较！要不是看着炎太又任性又不懂事，烬绝对要出来把人教训一顿！
炎太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再骂两句，目光却突然落在她身上那条及踝的黑色长裙上，脸颊“唰”地又红了。
他猛地别过头，声音磕磕巴巴的：“还、还有！你穿的这是什么鬼裙子？这么长，游起来不被缠住才怪！”
有句话他没说出口，那就是他觉得黑裙不适合她。
他记得在学院初见的时候，死神穿着一条金丝白裙，神圣又优雅，纯洁而美丽。
现在她穿着一身黑，又抱着个奇怪娃娃，而且还面瘫，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沉郁的。
丝毫没有当初那种圣洁无瑕的感觉。
慕心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也皱起了眉。
确实，裙摆太长，在水里肯定会碍事。
烬见状便问道：“需要我帮你换一条泳衣吗？”
她觉得现在不合适。
“现在你帮我换装就等于暴露了你的存在，还是算了吧。”
烬觉得裙子确实不方便游泳。
“你穿裙子游的话，肯定会拖慢游的速度。”
这点慕心凝也知道。
然后她就看到炎太忽然转身，大步地走向那个提马灯的Npc，语气依旧冲得很：
“喂！你这有没有泳衣？赶紧拿一件出来！”
Npc被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船桨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摇头。
“很抱歉这位客人，我们这里没有泳衣。”
Npc脸上带着歉意。
“不过您不用担心，只要成功游到湖心岛，身上的衣服会自动烘干，而且不会留下任何水渍，这是湖水自带的幻异效果。”
“幻异效果？”
炎太挑眉，显然不信。
“是的。”
Npc点点头，机械地重复道：“这是幽蓝深湖的规则，从未出过差错。”
慕心凝走过来，扯了扯自己的裙摆。
很好，只要衣服不会湿透就行。
她过去拍了拍他的肩：“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只是游过去而已，就当穿了条黑裙泳装。”
就在这时，栈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五个玩家结伴走了过来，看到湖边的慕心凝和炎太，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忌惮——显然他们也认出了这个烧遍半个副本的煞神。
他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目光时不时瞟向湖心岛，却没人敢第一个下水。
昨天白天就有十几个玩家不信邪跳了下去，结果再也没上来，只留下湖面一圈圈散开的血色涟漪。
慕心凝没理会他们，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抱着的木乃伊娃娃，递到炎太面前。
“帮我拿着。”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要是敢把它弄坏，我跟你没完。”
炎太看着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娃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一脸嫌弃又难以置信的表情：“哈？你让小爷帮你拿这种幼稚的东西？！”
“不然呢？”
慕心凝挑眉。
“我总不能抱着它游泳吧？”
炎太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对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娃娃。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双手平举着娃娃，离自己的身体远远的，仿佛那不是个布偶，而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娃娃的脸正对着他，圆溜溜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他看，炎太浑身都不自在，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着：死神大人明明真实年龄比我大了不知道多少岁，居然还喜欢这种小孩子的玩意？
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抱着这么个玩意，小爷的一世英名啊……
炎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周围那三个玩家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居然双手捧着个娃娃，还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画面简直比杀人还要离谱！
慕心凝没管他的别扭，走到栈道边缘，活动了一下手脚。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炎太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紧紧盯着湖面，手里的娃娃差点被他捏变形。
水下的景象出乎慕心凝的意料。
原本从岸上看，湖水是深不见底的幽蓝色，还笼罩着浓雾，显得阴森恐怖。
可睁开眼后，她才发现湖水竟然异常清澈，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形成一道道晃动的金色光柱。
成群结队的彩色小鱼在她身边游来游去，鳞片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芒，有的还好奇地凑过来，用小嘴轻轻啄她的指尖。
水下的世界安静又祥和，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完全没有岸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唯一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湖底的景象。
那里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黑雾笼罩着，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头顶又传来了几声“噗通噗通”的跳水声。
慕心凝抬头望去，只见那五个玩家也跟着跳了下来，正小心翼翼地朝着湖心岛的方向游去。
他们显然是看到她下水后没出事，才壮着胆子跟了上来。
“小家伙，小心点！”
烬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湖底的感觉非常不对，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和怨气，而且越来越近了！别管那些小鱼，赶紧往岛上游，越快越好！”
慕心凝心里一凛，刚才那种温馨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点点头，不再欣赏水下的景色，手臂用力划水，双腿快速蹬动，朝着湖心岛的方向加速游去。
冰冷的湖水划过她的皮肤，耳边只有水流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水流似乎变得越来越湍急，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湖底缓缓升起，朝着她和那几个玩家的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