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药剂喝了就没救了么？那有恢复正常的解药吗？”烬问道。
慕心凝垂眸看了眼冷藏盒里那支泛着诡异绿光的药剂，随手将盒子合上，推回了控制台的抽屉里锁好。
她淡淡开口：“解药也许是有的，只可惜能研发出解药的家伙已经不在了。”
“不是还有那个净化药剂吗？”
烬的触手卷住她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之前医院里那些感染的人，喝了稀释的净化药剂都能恢复正常，这东西难道就不行吗？”
“来不及了。”
慕心凝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净化药剂只能把还没有完成异化的人救回来，但对于完全异化的人是没有效的。”
她抬眼看向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语气平淡：“我想从顾南他们喝下药剂到现在，已经快过去48小时了吧？”
“就算现在把净化药剂灌进他们嘴里，也改变不了他们已经是异化人的事实，他们就算还长着人的样子，骨子里也已经是异化体了。”
烬的触手不屑地甩了甩，嗤笑一声：“合着那蠢货拼死拼活抱上大腿，到头来只得了一瓶催命剂，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慕心凝也冷笑一声，接着她把黑绅士和斧头男收回卡组。
她又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血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清楚血煞从来都不喜欢被卡牌束缚的感觉，便随口道：“你不想进卡组就不用进了，我不勉强你，你想跟着我就跟着，想自由活动也随你，不用事事都拘着。”
血煞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瞳里瞬间亮起了光，原本还在懊恼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嘴上说着不喜欢被约束，可比起所谓的自由，他更不想离开这个给了他尊重的人。
于是他立刻快步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活像个忠心耿耿的护卫，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慕心凝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旁的莫离缓步走上前，紫眸里满是温柔。
“这里的事都处理完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其他人就够了，风雨还没停，我们先回别墅吧，你折腾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歇歇了。”
慕心凝轻轻颔首，任由他抱着自己往楼顶的停机坪走去。
直升机的旋翼再次轰鸣起来，银色的机身冲破雨幕，缓缓升空，朝着高山别墅的方向飞去。
慕心凝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曾经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街道，此刻已经渐渐恢复了秩序。
市民们互相帮扶着清理积水和修缮房屋，巡逻的玩家们肃清着残余的异化体。
净水供应点和物资分发点前排着整齐的队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混乱与疯狂。
慕心凝见状轻声说了一句：“你看，只要人心够齐，再大的风雨都能扛过去。”
莫离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下方的城市，紫眸里满是宠溺：“团结就是力量，争斗和躲藏是无法迎来这样的结局的。”
慕心凝弯了弯眼，没再接话，阖上眼靠在座椅上，连日来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涌了上来，伴着直升机平稳的轰鸣，她渐渐陷入了浅眠。
……
与此同时，城西的废弃工厂里，一片死寂。
这里早已被风雨侵蚀得破败不堪，生锈的机械设备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厂房里，地上满是积水和油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只有最深处的一间密闭厂房里，亮着一盏微弱的应急灯。
顾南阴沉着脸坐在一个倒扣的铁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砍刀，眼底时不时闪过一丝阴鸷，那抹诡异的绿光比之前更甚。
只是他自己毫无察觉，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木系异能也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其实大家不是没注意到，只是都认为这是喝下药剂的副作用，甚至有人觉得这样很酷。
厂房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一男一女两个队员抱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猫着腰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将铁门重新锁死，脸上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南哥，我们回来了！”
男队员将背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里面全是面包、瓶装水和罐头，正是市政大楼那边统一分发的应急物资。
“现在大家都忙着重建和治疗，我们混进人群里轻轻松松就领到了双份的物资，连巡逻的玩家都没多看我们一眼！”
女队员也跟着松了口气，往旁边的箱子上一坐，拧开一瓶水灌了大半瓶，压低声音道：
“南哥，现在局势今非昔比，我们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依我看，我们不如就这样安安稳稳躲在这里，苟到最后一天等副本结束直接走人算了！”
“是啊南哥，”男队员也跟着劝道，“现在敌众我寡，他们那边不仅有好多异能玩家，还有数不清的市民，我们就这十几个人，根本硬拼不过啊！”
“再说了，我们虽然没报成仇，但是喝了崔明给的药剂力量翻了倍，这趟副本也不算白来，能活着通关就已经赚了！”
顾南手里的砍刀猛地一顿，“哐当”一声砸在铁皮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可我不甘心！”
精心的谋划下终究还是成了敌人的手下败将，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可怒吼过后，他看着周围队员们脸上显而易见的畏惧与退缩，再想想如今城里的局势，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慕心凝有全城市民的拥护，还有数不清的异能玩家助阵。
而他手里只有十几个队员，别说报仇了，只要他敢露面，瞬间就会被愤怒的市民和玩家撕碎。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胸腔里的怒火翻涌了半天，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咒骂。
“妈的！”
顾南啐了一口，眼底的不甘渐渐被阴狠的算计取代，“行，不闹了。从今天起，所有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工厂里，不许外出惹事，就躲在这里，等到副本最后一天，我们直接找路出城通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隐隐发烫的胳膊，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就算报不了仇又怎么样？他拿到了崔明研发的强化药剂，等出了这个副本，靠着这翻倍的异能，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
到时候，今天受的这些屈辱，他迟早要加倍讨回来！
队员们见他终于松了口，纷纷松了口气，连忙围上来分起了带回来的物资。
没人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已经悄悄泛起了一层近乎透明的乳白色粘液。
更没人发现，他们眼底那抹诡异的绿光，正在蔓延的夜色里变得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