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侧了侧头,没有说话。
“那就是蓝叔了?他冲锋还是不错的,而且带兵也很有一套。”说话的时候,朱圣保一直盯着李文忠。
听到自己大哥这么一问,李文忠的身子微微一抖。
幅度很轻微,但是朱圣保的的确确是看到了。
“原来是蓝叔啊...”
】李文忠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不是,你咋知道的捏?”
“那我能告诉你吗?哥哥有自己的办法的。”
李文忠撇了撇嘴,又别过了头去。
大哥也真是的,在我这里套话...
既然知道是谁会在路上围堵,朱圣保也就不着急了。
反正这会消息也传到了京城,着急也没用,不如就不着急了,让蓝叔再多等等吧。
又休整了一两日,朱圣保部再次拔营。
从保定到良乡,饶是朱圣保部行军速度快,也是用了两天的时间。
李文忠这两天是被人用轿子抬着走的。
他不是不想骑马,而是屁股实在是太疼了。
也不知是不是大哥的恶趣味,明明可以平稳落地的,大哥非得来这么一下。
而且身上其他地方一点都不疼,就是屁股。
李景隆每次从李文忠身旁经过的时候都会故意勒住缰绳,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爹,您这屁股是咋的了?挨揍了啊?”
“爹,您咋不骑马啊?是因为不喜欢吗?”
“爹,您看看,儿子这骑术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李文忠每次都被他气得够呛。
“来,好儿子,老爹身旁,爹这儿有点好东西要给你看看。”
李景隆哪里吃这一套,他又不是傻子。
这屁股疼可疼不到手上去,自己真要过去了,挨上一下自己也就能躺轿子里头了。
“爹,你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呢?我真要过来了还能跑得了?”
这两天里,良乡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蓝玉是在收到保定城破的第三天接到朱棣的飞鸽传书的。
信上的内容不长,大意是:蓝叔,老三在保定被大哥一招拿下了,大哥正往良乡来,你那里是京城外最后一道防线,务必守住,能拖多久拖多久。
蓝玉看完信沉默了很久很久。
说实话,他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
他这辈子打过太多太多的仗了,但不管打谁,打哪,他都是冲在最前头的,和姐夫一起。
但这次不一样,这一次对面是自有记录开始,真正的第一人。
当年打到狼居胥山的时候,自己就是他的前锋。
他见过太多次朱圣保打仗了。
所以他心里很没底。
皇上说尽量拦住,但是蓝玉自己知道,能撑过一个时辰就算成功,能撑过半天,自己就能够在外头去吹牛了。
他把信放下,走出大帐,望着保定的方向。
副将走到他身旁:“公爷,您在看什么呢?”
“看保定。”
“您是在担心明王殿下?”
蓝玉摇了摇头:“他?他可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该担心的,是我们自己。”
“公爷...何出此言?”
蓝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随在我身旁多少年了?”
“下官跟随公爷至今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啊...”蓝玉有些感慨,这些都是年轻人,他们只知道朱圣保是开国第一人,是皇帝之下第一人,
但是他们不知道,朱圣保到底有多强,他可以无需兵符,无需皇上首肯就能随意调动整个大明军队的人。
他是大明文治武功第一人。
当年在草原面对王保保,朱圣保依旧没有一点退缩,不过短短几招之间,就把王保保斩于马下。
王保保是谁,年轻的不知道,但是年纪大点的,可都知道。
他是天下第二奇男子,这是太祖高皇帝亲口说的。
可饶是这么个奇男子,都被朱圣保压的喘不过气来。
两人总共就见过两面。
第一面,王保保被逼得龟缩太原城,动都不敢动。
第二面,就是王保保被诛杀的那一次。
“当年,我都还只是殿下座下一员先锋官罢了...承蒙殿下垂青,才让我有幸登得这国公之位。
也多亏了殿下,不然早在几十年前,我就该死了。”
副将有些不解。
蓝玉没有多说。
当年,他年轻气盛,行事毫无顾忌,惹得太多的麻烦。
“公爷,那此次会战演练,咱们该怎么打?”
“怎么打?该怎么打怎么打,打赢了...要是能打赢,老子亲自在皇上那儿给你们请功!
但要是打输了...打输了也不丢人,输在殿下手底下的人太多了,咱们不算是最强的那一批。”
与此同时,朱圣保正在赶往良乡的路上。
队伍的行军速度不快,朱圣保不着急——他知道良乡肯定已经布好防线了,反正早晚都要碰一碰,走得快了反而消耗马力。
李景隆骑马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回头看跟在孝陵卫后面的四千多骑兵。
“大伯,这良乡到底是谁啊?我爹也不说...”
朱圣保骑着马,头也没回:“应该是蓝叔吧...现在基本都登场了,就蓝叔还一直没有动静,想来,良乡应该就是蓝叔在守。”
“不是...”李景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蓝老爷子...到时候要是把他打败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现在是打仗,你要是觉得不好...那大伯也可以做主,你去对面。”
“您咋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很快,朱圣保部就抵达了良乡。
蓝玉的四万大军早已等候多时。
蓝玉骑马在军阵最前头,手里还握着一把大刀,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兵,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他远远地看着朱圣保的保字旗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然后是李景隆的李字旗。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将领说道:“待会如果我被一招拿下的话...不要太惊讶,也不必管我,该冲锋冲锋,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但是也记住了,输赢无所谓,输给殿下不丢人。”
朱圣保在对面停下,让朱雄英和朱允熥带孝陵卫稳住阵脚,让李景隆的骑兵在两翼展开。
他自己催马上前,镇岳枪拖在地上。
他走到两军阵前停下来,枪尖杵地,抬头朝蓝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蓝叔,这么多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蓝玉撇了撇嘴,没有回应他,而是对着身后一声大吼。
“全军,冲锋!”
他不打算寒暄,也不打算跟朱圣保单挑。
他知道单挑就是送,他蓝玉虽然猛但不傻。
他要用人数的优势压过去,四万人对五千,就算是蚂蚁啃大象也能把时间拖住。
他冲在最前头,手中长刀高高举起。
身后的四万士兵像潮水一样朝着朱圣保的阵地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