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缓缓西沉,晚霞染红半边天空,厂区响起了下班的铃声,周边行人越来越少,老宅彻底安静了下来。
唐静姝把四个孩子全部叫到院门处,掏出十块钱递给黑蛋。
“你们几个到外面国营饭店吃晚饭,顺便帮我带一份葱油拌面回来,不用着急回家。”
黑蛋接过钱,深深看了一眼喷泉池的方向,随后又看向唐静姝。
“妈,你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
唐静姝说的斩钉截铁。
不过她又怕心思多的黑蛋会怀疑自己,立马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妈妈累了懒得出去,你跟着弟弟妹妹一起出去散心,听话。”
见自己老妈不肯让自己留下来,黑蛋也没再坚持。
不过临走之前依旧再三回头,满眼担忧。
四个孩子离开后,唐静姝立刻反手锁死大门,杜绝外人突然闯入的可能。
她快步走到喷泉池边,拿起地上的铁锹,弯腰对着那块凿不动的地面小心翼翼开挖。
她不敢太过用力,生怕破坏底下埋藏的东西,只能一点点刨开碎石与泥土。
晚风渐凉,虫鸣四起,二十多分钟转瞬即逝。
铁锹尖端忽然触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唐婧姝立即上前用手将上面的浮土扒开。
一抹漆黑光滑的铁皮边角,从泥土之下显露出来。
唐静姝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心里的猜测彻底被证实了。
底下真的藏了东西!
她全身瞬间充满了力气,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
唐婧姝顺着铁皮边缘清理周边泥土,没过多久,一个长宽半米有余、厚重结实的黑色密封铁皮箱完整露出地面。
箱子两侧自带承重铁环,箱体密封完好,多年深埋地下,依旧没有丝毫锈蚀破损。
唐静姝伸手抓住两侧铁环,想要直接把箱子搬出来,可无论她怎么发力,铁皮箱都纹丝不动,沉重得超乎想象。
根本搬不动。
她当即放弃搬运,转身找来工人留下的铁锤,蹲下身瞄准箱子正中间的老式黄铜挂锁,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哐当!哐当!
三声沉重敲击,老旧铜锁应声断裂,掉落在泥土之中。
唐静姝指尖微微发颤,伸手缓缓掀开铁皮箱沉重的箱盖。
下一秒,满眼金灿灿的光芒,瞬间铺满她的眼底。
箱子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码放着一根根标准的“小黄鱼”。
“小黄鱼”表面纹路清晰,成色极佳,一根挨着一根,没有一丝空隙,满满当当塞满了整个铁皮箱。
刺眼的金光在暮色之下格外夺目,沉甸甸的财富扑面而来。
唐静姝向来遇事沉稳冷静,可此刻看着眼前整整一箱“小黄鱼”,她的双腿猛地一软,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压住喉咙里差点溢出的惊呼声,心脏疯狂擂动,砰砰巨响清晰可闻。
这么多“小黄鱼”……
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老娘了!
唐婧姝真想仰天长啸,可又怕路过得人听到,最后只能在心里默默得狂欢。
不过她上扬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压都压不住。
就在唐婧姝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咳嗽声突兀地从身后的围墙上传来。
猝不及防的声响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失神的唐静姝。
她浑身猛地一僵,想都没想,双手用力往下一按,重重合上厚重的铁皮箱盖子,整个人直接趴了上去。
四肢紧紧护住箱子,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似的。
唐婧姝屏住呼吸,脊背紧绷到极致,僵硬地缓缓转头看向墙头。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老宅,清冷月光洒在高高的院墙上,勾勒出一道挺拔修长的黑影。
那人动作从容利落,纵身一跃,稳稳的从两米多高的墙头上跳落下来,落地无声,可见身手不凡。
唐静姝瞳孔微缩,高悬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攥紧了身下铁皮箱的边缘。
可只是短短一秒,她便敏锐分辨出了差别。
此前一直跟踪她、试图翻墙潜入老宅的人影佝偻瘦小,身形单薄,看着就透着一股畏畏缩缩的局促感。
可眼前这个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哪怕隐在月色阴影里,也气场逼人,二者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随着男人一步步走近,月光拨开云层,清晰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唐静姝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也彻底落回了原处。
是陆铮。
她又惊又气,从箱子上撑起身子,眉眼带着几分嗔怪,开口问道。
“你怎么在这?”
“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铮缓步走到她身前,伸手自然而然牵起她冒冷汗的手。
“我放心不下你和孩子们,就请了几天假跟了过来,今天刚到。”
唐静姝闻言,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侧身拍了拍身下厚重的铁皮箱。
“你来的正好,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这个箱子,快帮我把这箱东西挪出来,免得被别人发现。”
刚才陆铮坐在墙头上,把箱子里的东西看的清清楚楚,对这些东西的来历,他也早已猜出了个大概。
但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唐婧姝抬起下巴,理直气壮的说道。
“当然是我们唐家留下来的东西。”
陆铮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重复了一遍。
唐静姝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当即不悦地白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推开他的胸膛,一脸护财的模样。
“不管谁家的,反正现在是我的。”
说到这里,唐婧姝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刚穿过来时受的那些委屈。
“我顶着唐家大小姐的名头这些年受尽白眼和排挤,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这些东西补偿补偿我,怎么了?”
听到这话,男人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之前受了多少委屈我不知道,但自从咱俩结婚,我一直都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的,没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
不等他说完,唐婧姝立即反驳道。
“怎么没受委屈?”
“帮你操持家里家外的事情,照顾两个孩子,给你生养女儿,还替你去西北接大哥和大嫂,对了,你出任务的时候还假死,害我担惊受怕……”
“祖宗我错了!”
陆铮不敢再让她说下去了,直接服了软。
“别说这些金条了,你就是把国家的金库搬了,也是应该的,谁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