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悦逐一巡视伤者状况。

    格外留心伤势偏重的孩童。

    仔细查看众人体征,确认没人出现头晕恶心加剧的迹象。

    眼见红肿的伤口在海蜇解毒膏作用下慢慢消肿。

    凸起的水泡渐渐干瘪收敛。

    紧绷的心绪这才彻底平复下来。

    这批药品的实际效果远超预期。

    不仅快速缓解了疼痛,更有效遏制了毒素扩散。

    完美应对了紫水母中毒的各类症状。

    前一世,梁晓悦并没有亲自给患者使用过这批药品。

    所以,并不知道这药的效果这么好。

    她以为,最好的情况是目前能止痛。

    真正起药效也得几个小时之后。

    没想到,众人用药约一小时后。

    所有的外伤都开始好转 。

    不仅快速止住刺痛,还稳稳抑制毒素蔓延。

    将紫水母蜇伤引发的各类症状一一化解。

    这般出众的药效,在当下年代实属罕见。

    梁晓悦心底反倒悄然生出几分顾虑.

    担心懂药理的行家细细深究.

    轻易察觉到药物来路异常。

    她心底静静复盘.

    暗自理顺了两款药剂的全部底细与来路。

    也提前想好了日后应对问询的全套说辞。

    唯有这款海蜇解毒膏。

    是她完全可以坦荡示人、经得起推敲、甚至能上报推广的成果。

    至于另一款起效绝佳的氯雷他定药片,性质则全然不同。

    她刚才已经在空间系统里搜索了一下氯雷他定药片的制作过程。

    氯雷他定属于第二代抗组胺药。

    1980 年才开始研发,1993 年才上市。

    目前,全世界都没有这种技术,国内更不可能:

    这其中有几个原因。

    1:分子设计理念还没出现

    二代药核心:不让药物穿过血脑屏障 → 不犯困。

    目前连 “为什么一代药会犯困” 都还在基础研究阶段,没能力定向改造分子。

    2:合成工艺国内完全空白

    氯雷他定需要:复杂三环结构、低温反应、高纯度分离、精细化工设备。

    如今,国内制药厂:

    能做:简单片剂、针剂、磺胺、阿司匹林、扑尔敏这类结构简单的药。

    做不了:多步有机合成、高压 / 低温反应、精密结晶。

    原料、中间体、分析仪器都缺。

    很多原料要进口,当下几乎买不到。

    没有高效液相色谱(hpLc)。

    无法检测纯度和杂质,做不出稳定的二代药。

    她早已暗自摸清底细。

    当下国内虽有扑尔敏、苯海拉明这类抗过敏药可以勉强替代。

    但皆是初代抗组胺药,副作用极大。

    服用后极易嗜睡、头晕、口干,伤者一旦昏睡。

    便难以观察毒素是否持续扩散。

    是否出现重症反应,对老人孩童极不友好。

    而氯雷他定这种长效、温和、无嗜睡副作用的二代抗过敏药。

    远超这个年代的工业水平。

    国内当下没有对应的精细化工合成技术。

    没有低温结晶、高纯度分离的设备。

    更没有稀缺的合成原料与中间体。

    别说批量生产。

    就连拆解分子式、摸清制药原理都无从谈起。

    暂时压下心底的担忧。

    她迈步走到梁老身旁,眉眼含笑开口:

    “爷爷,所有伤者都已妥善处理完毕。

    暂时没有异常反应。

    孩子们情绪也都安稳下来,您大可放宽心。

    您若是疲惫就先歇歇,后续收尾工作交给我们就行。”

    梁老微微颔首。

    对着依旧忙碌的晚辈们出声赞许:“辛苦大家了。”

    转而看向身边的梁晓悦,语气满是感慨:

    “囡囡,今日真多亏了你随身携带这些应急药物。

    尤其是能中和毒素的海蜇解毒膏。

    还有缓解过敏不适的那个药片。

    若是没有这些特效药,根本没法快速帮众人减轻痛楚。

    重伤的老人孩子免不了还要多受不少苦头。

    这些药着实解了燃眉之急。”

    梁晓悦淡淡一笑回应:

    “爷爷,医者本就该未雨绸缪。

    我也是为自家人多做几分准备。

    没想到,今天能救下这么多人。”

    梁老下意识凑近,压低声音。

    仅两人能听清话语:“囡囡,这类药物,卫生院里应当并无储备吧?”

    梁晓悦坦然点头:“确实还未批量生产。

    当初机缘巧合之下研发出这几款药剂。

    只因原材料供给有限,最终只制作出少量成品。

    好在大家省着按需取用,勉强够在场所有人对症使用。”

    梁老没有追问她为何迟迟不曾上报药方。

    沉吟片刻叮嘱道:“今日全靠这些药剂稳住伤情。

    回去之后,记得如实向上级说明药物来历。”

    “明白爷爷,返程后我就将几种药剂的配方。

    递交至军区卫生部詹部长手中。”

    祖孙二人低声交谈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张院长带着增援医护队伍匆匆赶来。

    众人手中提着各式医疗器具。

    身后还有士兵担着一担篓子。

    里面整齐堆放着两箱常备药品。

    张院长老远便朝着梁老挥手示意,快步走到近前。

    梁老见状故作打趣,轻叹一声:

    “院长你来的时机倒是巧妙。

    再晚片刻,这些伤者都要基本痊愈了。”

    张院长听完前半句,以为现场伤情严峻急需支援。

    正打算询问后续救治安排。

    听完后半句顿时一脸茫然,哭笑不得道:

    “梁老别打趣了,快说说眼下实际情况。”

    梁老负手而立,微微抬了抬下巴。

    语气从容:“今日多亏囡囡随身带着特效药剂。

    加上我们一家人与巡逻队齐心协力施救。

    所有伤者均已完成初步治疗。

    伤口上药处置妥当,如今进入观察阶段。

    只要众人不对药物产生过敏反应。

    休养两日便能逐步康复。”

    张院长抬手擦去额头密布的汗珠。

    长长松了一口气:“平安无事就好。

    现在可以将伤者转移回去休养和观察吗?”

    “众人休整许久,腿部重伤者需要担架护送。

    其余伤者均可自行步行返程。”

    此时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张院长立刻转身安排人手:

    “伤者已经完成初步救治,目前处于观察期。

    大家即刻和梁家众人对接分工。

    轻伤人员搀扶步行带回卫生院留观。

    重伤伤者用担架、板车稳妥运送。”

    出发前众人便听闻不少人腿部被蜇伤。

    特意备下十余副担架。

    医护人员当即各司其职。

    巡逻队士兵也主动上前搭手。

    行动不便的伤者被小心安置在担架上。

    此处的沙滩上板车无法推行。

    老人孩童在众人的搀扶下缓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