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也跟着凑趣,故意举着手里的螃蟹在沈老眼前晃了晃。
笑得一脸得意:“老沈,你再不吃,我可就全吃了啊!
这蟹膏,一口下去满嘴油,鲜得直上头。
你要是错过了,可就亏大了!”
说着,还故意又咬了一大口。
发出夸张的“吧唧”声,气得沈老直瞪眼。
沈老再也忍不住了,不再纠结面子问题。
学着梁老的样子,把螃蟹往嘴里一塞,狠狠咬了一大口。
瞬间,蟹膏的肥美、蟹肉的鲜甜在嘴里化开。
油润不腻,鲜得直冒尖。
刚才所有的顾虑、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里满是惊艳。
他也顾不上跟梁老互怼了。
只顾着埋头拆蟹,吃得比梁老还要急。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好吃!太好吃了!
我的乖乖,比我以往吃过的任何螃蟹都好吃。
膏黄这么饱满,咬一口满嘴油,香得直上头!”
梁老看着他这副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打趣道:
“怎么样?老沈,我说好吃吧?
刚才是谁一口一个病蟹,还拦着晓悦不让蒸?
现在吃得比谁都香,脸都不红呢!”
沈老脸一红,也不恼,一边往嘴里塞蟹肉。
一边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反驳: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谁知道这‘病蟹’这么好吃?
再说了,我那也是为了大家好,怕大家吃坏肚子!”
说着,还不忘伸手,又抢了一只黄油蟹。
生怕被梁老抢光,那护食的模样。
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一旁的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抱着小螃蟹,吃得满脸是油。
嘴角、脸颊上都沾着金黄的蟹膏。
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喊着:
“我还要吃,还要吃这个大螃蟹!太好吃啦!”
女眷们也彻底被黄油蟹的美味征服。
一边剥蟹,一边夸着蟹肉的鲜美。
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平日里的文静内敛,早已被这份鲜香与热闹冲淡。
梁家四兄弟和沈行舟,也是吃得一脸满足。
嘴里不停夸赞,连平日里最注重形象的梁明启。
都吃得满嘴蟹油,半点不含糊。
沈老太太一边给孩子们擦脸上的蟹油。
一边笑着说道:“活了这么大岁数。
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鲜的螃蟹。
晓悦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要是没有她,咱们可就错过了这么好的美味。”
梁晓悦看着满桌人吃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的模样。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原本被沈老当成“病蟹”的黄油蟹。
此刻成了桌上最受欢迎的美味。
一顿黄油蟹吃得众人满嘴鲜香、心满意足。
桌上的螃蟹壳堆得像座小山。
连孩子们都撑得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
瘫在椅子上挪不动窝。
沈老太太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着的几大桶生蚝肉。
这可是大家下午在礁石滩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回来的。
鲜得能冒尖,若是放久了极易变质。
当即拍板定音:“趁着今晚外头的风大。
咱们把这些生蚝肉都洗干净。
用晒帘放在外面吹着。
这蚝肉晒透了,冬天炖菜、煲汤,鲜得能掉眉毛。
比城里国营商场里卖干货还地道。”
这话一出,众人立马来了精神。
连刚歇下的孩子们都蹦蹦跳跳地凑过来。
叽叽喳喳吵着要帮忙。
沈老太太这两年对于各种干海货的制作,都驾轻就熟。
说起这门手艺,还得感谢黄小琴婆媳俩。
老太太晒制各种海货的手艺。
都是这婆媳俩手把手教的。
老太太也没让她们失望。
晒制出来的海货,着实口感很不错。
就连颜色也特别有卖相。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
海边人渔民全靠晒干货存粮食、换补贴。
这手艺沿海人是代代相传。
老太太如今也算半个南岛居民了。
这会,只见她挽起衣袖。
动作麻利地从屋里搬出几个干净的竹筛子。
这几个竹筛子是黄小琴的婆婆孙婶子教老太太编的。
竹纹细密,晒干货最是透气不易坏。
边缘经过这两年的使用,被磨得光滑发亮。
女眷们见老太太拿晾晒工具。
都围过来帮忙。
老太太对众人道:“都围过来听好喽!
晒干蚝可是个细致活。
一步都错不得,错了要么发臭、要么嚼不动。
纯属白瞎了这么好的生蚝肉!”
沈老太太清了清嗓子。
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架势。
眼神里满是认真,手里捏着一块新鲜的生蚝肉。
耐心讲解:“第一步,先处理生蚝肉。
咱们上午撬的时候急,有些肉上还沾着碎壳和黏液。
得用清水反复冲洗,冲干净了才能腌。
不然晒出来全是沙子,咬着硌牙,再鲜也白搭!”
说着,她率先示范起来。
指尖灵活地捏着生蚝肉。
在清水盆里轻轻揉搓,边搓边细细叮嘱:
“你们看,生蚝肉的裙边最容易藏碎壳和黏液。
得用指甲轻轻抠一抠,反复冲个三五遍。
直到摸起来滑溜溜、没有半点颗粒感才行。
冲完了放在竹篮里沥干水分,可别带着水就腌。
不然盐味渗不进去,还容易坏得快。”
这会,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老爷子便点了几个火把,固定在门口的树桩或是架子上。
供大家照明。
有了这几个火把的照明。
大家能更清楚的看到手里清洗的蚝肉是否有碎蚝壳。
全家人立马行动起来。
女眷们凑在水盆边,小心翼翼地搓洗着生蚝肉。
男人们则是去水井旁挑水。
几个孩子们硬要上前帮忙。
梁思暮性子急,搓了两下就想捞出来。
被沈老太太一眼瞅见。
赶紧上前教她:“你这丫头,急什么!
这蚝肉可得洗干净喽。
否则,吃的时候,里面会有沙子。
遇到没清理干净的蚝壳,还能咬得嘎嘣脆响。”
老太太这话,把几个孩子们都逗笑了。
小家伙们这才学着老太太的样子,一点点的清洗。
沈老也没有闲着。
跟梁老进屋把家里的晒帘拿了几个出来。
梁家四兄弟挑了几担水回来。
见水缸和桶里都装满了。
站在一旁无所事事。
也过来凑热闹,想帮忙搓洗。
结果笨手笨脚的,手下力道没控制好。
差点把软嫩的生蚝肉捏碎。
沈老太太忍不住打趣:
“你们这几个孩子,手下真是没有轻重。
连个生蚝都洗不明白。
你们做不来这细致活,只适合做苦力。
还是一边歇着去吧,别在这添乱!”
四兄弟笑笑,赶紧把位置让开。
沈行舟上前,带着四兄弟。
把大家洗干净的生蚝肉,再倒入另一个大盆里多淘洗几遍。
瞬间 ,清洗过程形成了一条流水线。
女眷们洗头道,男人们接下来进行多次淘洗。
等所有生蚝肉都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沈老太太又搬来一个大木盆。
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粗盐。
这是部队发的战备盐,颗粒大、咸味足。
用来晒干货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