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也会把梁晓悦买给她吃的稀罕糕点留一些，送给这个老姐妹。
闲时，老太太就跟着赵婶子学编笸箩和竹制品等等。
赵婶子找老太太学苏绣。
老太太虽然到了这个年纪，眼神不太好了。
但是指点一二还是不成问题。
正聊着，一阵急促的磕碰声突然划破喧闹。
紧接着，一道熟悉又委屈的哭声陡然响起。
紧随其后的，是老爷子惊惶又急切的呼喊：“果果，小心！”
可这提醒终究还是迟了。
老太太猛地转头。
一眼就看见个比果果高出大半头的小家伙，正扬着小手把果果推倒在地。
还顺手抢过了果果攥在手里的摇铃。
果果本就还不会走路，哪怕站着都得扶着东西才稳当。
哪里经得住这突如其来的一推？
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水泥地上，那声响听得人心里一揪。
“哎呀！我的乖孙！”
老太太吓得魂都快飞了，惊呼一声。
急忙把怀里的糖糖塞给身边的赵婶子，“他婶子，帮我照看会儿糖糖！”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此时老爷子也早已大步上前，一把将哇哇大哭的果果从地上抱了起来。
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抚向果果的后脑勺，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老太太紧跟着凑上前，一边轻轻给果果拍掉后背的灰尘。
一边声音发紧地追问：“怎么样？有没有摔破皮？疼不疼啊我的宝？”
老爷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语气凝重：“起了个大包，不小。头皮也磕破了，都渗出血了。”
老太太一听，赶紧顺着老爷子的手看去。
果不其然，果果后脑勺上肿起一个青红的大包。
柔软的头发丝被血粘了一小片，看着就触目惊心。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转身就朝着推人那孩子的奶奶走去.
声音又急又响：“老蔡！你是怎么看孩子的？
放任你们家这么大的娃，欺负我们家还不会走路的小娃娃？”
这蔡婆子本就性格霸道，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不讲理，平日里人缘极差。
她家孩子也完完全全随了她，性子野得很。
看上哪个小朋友的玩具，从来都是直接上手抢。
大孩子抢不过，就专挑果果这样的小不点下手。
院里带孩子的家长，见了她们祖孙俩都得绕着走。
刚才这对祖孙没在，老爷子和老太太才带着两个孩子在这儿多待了会儿。
谁知老爷子刚跟旁边一位大爷聊了几句家常。
转头的功夫，果果就遭了欺负。
这么小的孩子，脑袋多金贵。
磕出这么大一个包，老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
可蔡婆子却半点愧疚都没有。
双手往腰上一叉，吊梢眼一横。
满不在乎地回道：“孩子小，不懂事，打打闹闹多正常？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孩子不懂事，你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也不懂事？”
老太太气得胸口发闷，指着果果后脑勺的包。
声音都在发抖，“你看看我家娃的头都被磕破了。
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站着！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蔡婆子反倒倒打一耙。
翻了个白眼说：“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家娃啊！
再说了，谁让你们家孩子玩具多，还总拿出来显摆？
小孩子见了好奇，想拿来玩玩，多大点事儿？至于揪着不放吗？”
“你这叫什么话！”老太太被蔡婆子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
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我们家娃的玩具，都是我家老头子自己做的。
愿意拿出来玩是我们的事。
你家孩子想玩，你自己做去啊！
凭什么就该被你们抢？还把人推倒磕了头？
合着在你眼里，抢东西、推小娃娃都是小事。
我们家娃受了伤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周围带孩子的家长见这边起了争执，都围了过来。
大家平日里本就对蔡婆子意见很大。
这会，见蔡婆子说话蛮不讲理。
纷纷帮着老太太说话：“蔡婶子这话就不对了，孩子小也得教啊，抢东西推人哪能不管？”
“就是，这后脑勺多重要，磕出个好歹怎么办？
你怎么也得好好道歉，再带孩子去看看啊！”
蔡婆子见众人都向着老太太，脸上有些挂不住。
却依旧嘴硬：“道歉？凭什么道歉？
说不定是你们家孩子自己没站稳摔的，赖上我们家娃了呢！”
“你胡说！”老太太气得差点跳起来。
“刚才那么多人看着，明明是你家娃主动推的人！
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今天你必须给我们道歉。
还得带果果去卫生院去包扎！不然这事没完！”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另一边抱着果果的老爷子，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赶紧把果果抱起来就往卫生院跑。
边跑，边对身后的老太太道：“老婆子，你赶紧把糖糖送回去。再通知晓悦来卫生院。
孩子头磕了，还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呢！”
老太太经老爷子这一提醒。
这会也顾不上跟蔡婆子争辩了。
从赵婶子手里接过糖糖，把小丫头塞进小推车里，就快步往家里赶。
她暂时放过蔡婆子，转身走到老爷子身边。
伸手轻轻拍着果果的后背安抚着。
回头瞪了蔡婆子一眼：“今天这事不算完，我先带孩子去检查，回头再跟你理论！”
赵婶子也收拾起自己的菜篮子，跟在老太太身后。
“沈老太太，我陪你一起回去。这事是得让晓悦来处理。”
赵婶子这话也是故意说给蔡婆子和在场的人听的。
梁晓悦自从给大家普及了疾病预防，以及女性卫生健康课后。
家属院里的人对她就尊敬了很多。
这会，把梁晓悦拿出来压一压蔡婆子的气焰就很有必要。
果然，赵婶子这话一出，刚才还挺嚣张的蔡婆子，这会灰溜溜的抱起自家孩子就回去了。
老爷子抱着果果边往卫生院跑，心里的自责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紧紧抱着怀里哭得抽抽搭搭的果果。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青红的大包，眼眶都红了。
要不是他一时大意，跟人闲聊分了神，没看好果果，孩子怎么会遭这份罪？
果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脑袋靠在太爷爷怀里，一抽一抽的。
时不时还委屈地哼唧一声。
那模样看得老爷子心都碎了。
他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低声呢喃着：“都怪我，都怪我……是太爷爷没看好你。
让我们果果受委屈了，太爷爷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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