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走了一圈又一圈,包太出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是没回来。
服务员第三次推开门,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您好,请问现在可以上热菜了吗?后厨都催好几次了。”
老包搓着手,终于忍不住开口:“包奕凡,你出去看看吧,到底怎么回事啊?掉厕所里了?”
包奕凡皱着眉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包太正拿着手机往这边走,脸上笑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气冲冲的样子。
“你到底干嘛去了?一个小时了!”包奕凡没好气地说,“上厕所能上这么久?全桌人都等着你一个,像话吗?”
“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拉屎放屁啊?”包太把手机塞进包里,白了他一眼,语气却一点都不凶,反而带着点藏不住的喜气,“我多待一会怎么了?催什么催。”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菜都凉了。”包奕凡懒得跟她多说,转身往包间走。
包太跟在他身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推包间门,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着摆手:“哎呀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怎么不上菜啊?快吃快吃,别等我啊。”
“你不在,谁敢让上菜啊。”老包嘟囔了一句。
“哎呀,你们先吃嘛,等我干嘛。”包太走到安迪身边,亲热地拉过她的手,拍了拍,“饿到你们倒是没什么,可别饿到我们家安迪啊。你看这孩子,一天到晚忙工作,多辛苦啊。”
这话一出,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安迪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来,却被包太攥得紧紧的。
她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包太,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苏然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看包太,又看看安迪,脸上写满了“这什么情况”。
老包也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包奕凡更是一脸懵,站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包间。
刚才那个摔蝴蝶酥、骂骂咧咧说倒了八辈子霉的女人,和眼前这个笑得像朵花、一口一个“我们家安迪”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包太却像没看见大家的反应一样,自顾自地坐下,伸手拿过菜单:“来,我看看都点了什么菜。哎呀,怎么没点佛跳墙啊?这家最出名的就是佛跳墙了,滋补得很。服务员,加一份佛跳墙,要最好的那种。”
“妈,不用了,点太多吃不了。”包奕凡连忙说。
“什么吃不了,你吃不了,人家安迪要吃啊。”包太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着安迪笑得一脸温柔,“你看你这两天都瘦了,肯定是天天加班累的。女孩子家,不能这么拼,得好好补补。这个佛跳墙最补气血了,多吃点。”
她伸手帮安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亲昵得不像话:“囡囡啊,以后可不能这么辛苦了。有什么事就让包奕凡去做,他一个大男人,累点怕什么。你要是累坏了身体,阿姨可要心疼的。”
安迪浑身都不自在,坐得笔直,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偷偷看了包奕凡一眼,眼神里全是问号:你妈这是怎么了?
包奕凡也冲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苏然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老太太出去一个小时,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包太说着,伸手就推了推包奕凡的胳膊:“你往那边挪挪,给我腾个地方,我跟安迪坐一起。”
“妈,你又要干嘛啊?”包奕凡一下子警惕起来,屁股粘在椅子上不肯动,“你坐那边不是挺好的吗,凑过来干嘛。”
“我跟我未来儿媳妇坐一起怎么了?犯法啊?”包太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说,“你天天跟安迪黏在一起,我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她一次,跟她说说话怎么了?快点让开,别磨磨蹭蹭的。”
包奕凡还想再说什么,包太已经伸手去拉他的胳膊了。
他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挪到了旁边的位置,临走前还不忘给安迪递了个“小心点”的眼神。
包太美滋滋地坐下,一伸手就攥住了安迪的手。
安迪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回缩,却被包太攥得紧紧的。
她浑身都不自在,坐得笔直,肩膀都绷起来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一会佛跳墙来了,你可得多喝点啊。”包太拍着她的手背,语气亲热得不行,“这家的佛跳墙炖得特别烂,胶质都炖出来了,最补女孩子了。你看你瘦的,风一吹都能倒,可得好好补补。”
“嗯……好。”安迪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飘向包奕凡,满脸都是“救我”的表情。
包奕凡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老包撇了撇嘴,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心里却也犯嘀咕,不知道老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包太伸手拿起了刚才被她扔在桌上的蝴蝶酥盒子,打开盖子,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嗯,真好吃。”她点了点头,一脸满足,“安迪啊,你买的这个蝴蝶酥真不错,酥酥脆脆的,甜度也刚好。”
包奕凡差点被一口水呛到。
他瞪大眼睛看着包太,忍不住开口:“妈,你刚才不是还说这不是国际饭店的,没法吃吗?还说酥皮都硬了,一股子香精味。”
“哎呀,我刚才不是没尝嘛。”包太白了他一眼,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没尝怎么知道好不好吃?我刚才尝了一下,感觉真不错,不比国际饭店的差。再说了,这是安迪特意给我买的,心意最重要,是不是啊安迪?”
她说着,又捏起一块递到安迪嘴边:“来,你也吃一块。”
安迪吓得往后躲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您吃吧。”
“没事,吃一块嘛。”包太硬是把蝴蝶酥塞到她手里,“你看你,太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见外。”
安迪拿着那块蝴蝶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僵在原地。
包奕凡看着他妈这副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心里越来越纳闷。
他太了解他妈了,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认错的人。
今天这么反常,肯定有问题。
他偷偷拿出手机,给包太发了条信息:你到底怎么了?出去一个小时中邪了?
包太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没回,只是抬头瞪了包奕凡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对着安迪笑得一脸灿烂。
苏然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老太太,肯定是刚才出去打电话,得到了什么对她有利的消息。
看她这副急着讨好安迪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魏国强那边没事了。
他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在利益面前,什么脸色都能变。
刚才还把安迪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就一口一个“囡囡”,比亲妈还亲。
这变脸速度,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