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书包网 > 网游小说 > 综影视:昭昭姒兰 > 第854章 马兰华VS朱棣 (9)
    北风卷着几粒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朱棣刚走出没多远,那种包扎好伤口后的麻痒劲儿就被寒气激得散了大半。

    张玉扶着他,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夹道往东走。

    那条演武裤破了个大口子,虽然马兰华给包扎得严实,但这会儿冷风顺着布料的缝隙直往里钻,像是有只冰凉的手贴在大腿内侧。

    朱棣没觉得冷,反倒觉得那个位置热得发烫,只要一动,那被纱布勒紧的肌肉就会回馈一种钝钝的痛感,提醒着他刚才在那间满是药味的屋子里发生过什么。

    他下意识地把手揣进怀里,摸了摸那个已经空瘪下去的钱袋夹层,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纹理。

    前方转角处忽然多出一道阴影。

    那影子极长,被头顶云层缝隙里透出的光拉得有些变形,直直地切断了朱棣的去路。

    朱棣停住脚,张玉反应快,立刻垂手退到一边。

    转过那道朱红色的宫墙,一人背着手站在那里。

    杏黄色的常服在灰扑扑的天色下格外扎眼,腰间那块羊脂白玉随着北风轻轻晃荡,却始终贴着衣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大……大哥。”

    朱棣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原本虚点着地的那只左脚硬是实实在在地踩了下去,疼得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朱标转过身。

    他没带随从,就这么一个人站在风口上。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视线往下一扫,精准地定在了朱棣那条还在往外渗点血印子的左腿上。

    “这就完事了?”

    朱标的声音不高,混在风里,听着也没什么火气,倒是带着一股子早就看透了的淡然,“孤还以为你要在那个伤兵处赖到吃晚饭。”

    朱棣脖子一梗,那股子面对兄长时特有的少年倔劲儿就上来了:“大哥这是什么话。”

    “伤包好了自然就得走,赖在那儿像什么样子。”

    “再说……我也没赖着。”

    最后半句声音明显低了下去,透着点心虚。

    朱标没接这话茬,只是上前两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力道不重,却透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沉稳:“母后知道了。”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比刚才那阵北风还管用。

    朱棣那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一寸,刚才还试图辩解的嘴也闭上了,眼神开始往旁边的琉璃瓦上飘。

    “母后听那个碎嘴的小太监说你又被人抬进去了,正在坤宁宫里转圈呢。”

    朱标收回手,也不多废话,转身就往坤宁宫的方向走,“走吧,别让老人家等急了。正好,孤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道说道。”

    朱棣只能跟上。

    这一路走得比刚才还慢。

    前面那个杏黄色的身影走得不疾不徐,仿佛根本不在意后面的跟不跟得上。

    但每当朱棣因为腿疼稍微落后两步时,前面的步子就会极其自然地慢下来一点,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过了奉天门,风小了些。

    “老四啊。”

    朱标没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你这一个月往伤兵处跑了五回。”

    “又是肩膀又是大腿的,下次是不是准备把脖子也送进去给人扎两针?”

    朱棣没吭声,只是把那个装着红枣回忆的胸口又捂紧了点。

    “你以为这是兵法里的‘苦肉计’?黄盖那是真被打得皮开肉绽才换来的一场东风。”

    朱标停住脚,侧过身看着自家这个看起来精明实则一头热的傻弟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这叫‘死缠烂打’。除了让人家多收你几两银子,多费几卷纱布,你还图什么?”

    朱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追女孩子,特别是像兰华表妹那样心里有算盘、手里有本事的姑娘,光靠这一身蛮力和一身伤是不行的。得动这儿。”

    朱棣被这顿数落弄得脸皮有些挂不住。

    他虽然敬重大哥,但在这件事上,他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虽然没什么逻辑但绝对自信的判断标准。

    他想起了刚才在那间屋子里,马兰华虽然嘴上嫌弃,但下手处理伤口时那专注的神情。

    那哪里是嫌弃?那分明是……

    “大哥,这你不懂。”

    朱棣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宫墙上一株探出来的枯枝,“我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朱标挑了挑眉。

    “你和大嫂……那就是父皇母后看着好的,一纸诏书就定下了。”

    “大嫂是大家闺秀,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那是顺理成章。”

    朱棣嘟囔着,脚尖踢了踢地砖缝里的青苔,“我就不同了。兰华她是……她是自己在外头野惯了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个黑乎乎的假脸和后来洗得发白的真容。

    “她肯定是觉得我好看。”朱棣忽然极其笃定地来了这么一句。

    朱标那温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

    “大哥你别笑。”

    朱棣反而更来劲了,那双瑞凤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光彩,“她每次看见我,那眼睛都盯着我不放。

    虽然嘴上骂我学艺不精,但刚才剪我裤子的时候……那手一点都没抖,还盯着我的腿看了好半天。

    “还有还有,她很喜欢我的腹肌,上次还夸我练得好呢~”

    她就是嘴硬,其实……其实她就是喜欢我这副皮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参透了真相,甚至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膛,“这叫……这叫‘色令智昏’。

    虽然这个词不太好听,但道理是一样的。

    只要我经常在她面前晃,让她看着高兴,这事儿不就成了一半?”

    朱标看着自家弟弟那一脸“我很懂、我已经赢了”的表情,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点什么,但看着那张确实遗传了父皇英气和母后柔和优点的脸,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朱标重新迈开步子,“只要你不怕哪天真把自己给‘晃’没了,或者被兰华表妹真的当成个只要给钱就能看的玩意儿,你就继续这么干。”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一会儿见了母后,你最好把你这套‘色令智昏’的理论收一收。”

    “否则母后手里那只鞋底子,怕是要亲热地招呼到你身上。”

    坤宁宫里倒是比外头暖和得多。

    地龙烧得旺,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一股带着艾草香气的热浪。

    马皇后没在正殿坐着,而是站在东暖阁的窗边,手里捏着一卷还没看完的账册,眼神却时不时往宫门口的方向瞟。

    直到看见那两个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的身影进了院子,她那一直悬着的心才稍微往下落了半寸。

    “儿臣给母后请安。”

    两兄弟一进屋就跪下了。

    马皇后把手里的账册往窗台上一扔,几步走到朱棣跟前。

    她没让他多跪,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并不算温柔地把他往起拽。

    “行了,别整这些虚礼。赶紧让我瞧瞧。”

    她直接略过了那些寒暄,视线死死地盯着朱棣的左腿,“这次又是哪?骨头断了没?还是又缺了一块肉?”

    朱棣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腿。

    试图用那个完好的右腿挡住那个被剪得破破烂烂的裤腿口子:“没……没大事。就是蹭破点皮,表妹……兰华给包好了。”

    马皇后没理会他的躲闪,直接蹲下身。

    这一蹲,吓得朱标和朱棣赶紧又要去扶,却被她一挥手打开了。

    她伸手捏了捏那处包扎得方方正正的纱布边缘,又稍微用了点力按了按周围的肌肉。

    感觉到手下的肌肉虽然紧绷但反应并不剧烈,也没有那种伤及筋骨的深层震颤,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伤着大筋。”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那张略显圆润的脸庞上,刚才那种焦灼的神色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朱棣看着就头皮发麻的似笑非笑。

    她没急着说话,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榻边坐下,端起旁边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那个正站在原地低头装死的四儿子。

    “老四啊。”她把茶盏放下,磕出轻轻的一声响。

    “你这‘破皮’破得倒是很有规律。”

    “逢五逢十的就破一次,这演武场的兵器是不是都成了精,专挑这几个日子往你身上招呼?”

    朱棣干咳了一声,视线游移着不敢和母亲对视:“儿臣……那是练武不专心,父皇也说过,冬练三九……”

    “少拿你父皇压我。”

    马皇后哼了一声,“你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看不出来?你那是去练武?你是去献祭的吧?”

    旁边的朱标没忍住,别过头去笑了一声。

    马皇后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锦墩:“都坐吧。站着碍眼。”

    待两兄弟坐定,马皇后看着朱棣,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带上了几分做母亲的语重心长。

    “你也别觉得母后是在拦着你。”

    她叹了口气,“你是亲王,这以后是要就藩去北平守国门的。”

    “兰儿那丫头虽然是在外头长大的,但这出身、这人品、这本事,配你倒是绰绰有余。”

    “我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老婆子,非得给你塞个你不乐意的木头美人。”

    朱棣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是在这昏暗的暖阁里点了两盏灯:“母后的意思是……您同意?”

    “我同意有个屁用。”

    马皇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种市井里带出来的泼辣劲儿让这话听着格外接地气,“当初拦你,一是怕你是一时兴起,坏了人家姑娘名声;二是想逗逗你这呆子。”

    “左右兰儿要是嫁给那些个不知根知底的勋贵子弟,还得受婆婆气,倒不如嫁给你。”

    “至少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要是敢欺负她,我那鞋底子还能随时抽得到你。”

    朱棣听得喜上眉梢,嘴角咧得都快挂到耳朵根了。

    “不过——”马皇后话锋一转,一盆凉水就浇了下来,“这事儿,关键不在我,也不在于你那一身伤。”

    她指了指头顶那个藻井,那是奉天殿的方向。

    “得你父皇点头。”她顿了顿,又指了指演武场的方向,“还得那丫头自己点头。”

    “兰儿那性子我是看出来了,看着嘻嘻哈哈,主意正着呢。”

    “你要是只会像个莽夫一样把自己弄得血淋淋地往人家跟前送,到时候除了把她吓跑,或者让她把你当个摇钱树,我看你是什么也捞不着。”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盯着儿子,“这种事,旁人终究帮不了太大的忙。”

    “就算是我是皇后,是你娘,也不能强按着牛头喝水。你要真想把人娶回去,还得靠你自己这儿。”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动动脑子。想想怎么不仅让你父皇觉得这门亲事对他那大明江山有利,还得让兰儿觉得嫁给你这莽夫不亏。”

    朱棣脸上的喜色稍微收敛了一些,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手里的动作无意识地又开始摩挲那块看不见的玉佩。

    让父皇觉得有利……让兰儿觉得不亏……

    这可比在演武场上拉开五石弓要难多了。

    拉弓只要力气,这事儿……得要命。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母后那虽然严厉但明显透着鼓励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端着茶碗笑吟吟看着他的大哥。

    那种刚才被风吹冷的身体慢慢又热乎了起来。

    “儿臣……明白了。”朱棣沉声道,这次没带那种少年的虚浮,倒是多了几分男人的沉稳,“儿臣会想办法。不光是……不光是靠这张脸。”

    朱标“噗嗤”一声又笑了。

    马皇后也笑了,骂了一句:“臭小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

    一个月后

    东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有些过旺了,将那扇贴着松鹤延年窗花的支摘窗熏得微微有些发潮。

    外头的雪粒子还没停透,偶尔有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打在窗户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倒衬得这屋子里愈发安静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