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找个老师。”何雨柱说,语气很随意,“教书的,女的,年轻点,有耐心。最好是从内地过来的,懂国文,懂算术,人品要好。”
罗浮眼睛转了转:“给谁找?你那个戏园的孩子?”
“嗯。”何雨柱点头,“白天学戏,晚上识字,两不耽误。工资我出,按市价高一成。但有一点,”他顿了顿,看着罗浮,“要女的。男的不要。”
罗浮笑了,那种“我懂”的笑:“避嫌?”
“嗯。”何雨柱没否认,“戏园里都是孩子,还有女人。找个男先生,不方便。”
“行,包在我身上。”罗浮拍胸脯,“我有个远房表妹,刚从上海过来,在女中教过书,正找工作。人老实,书教得好,长得也周正。明天我带她来见你。”
“好。”何雨柱掐灭烟,站起身要走。
“等等。”罗浮叫住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柱子,黄三那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昨天皇冠赌场出事了,现金不见了,客人闹了一下午,晚上就关门了。今天一早,听说黄三的几个手下卷了东西跑了。这背后……有没有你的手笔?”
何雨柱转身,看着罗浮。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那张平时看不出情绪的脸,此刻显出一种莫测的深沉。
他看了罗浮很久,然后笑了,很短促的一声。
“老罗,你消息挺灵通。”
“真是你?”罗浮眼睛瞪大了。
“不是我。”何雨柱摇头,但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是黄三自己找死。他开了个‘皇冠影业’,想跟邵氏抢饭吃,看上了《雪山飞狐》的女主角夏梦,邵氏不肯放人,他就派人去砸场子,布景、设备,砸了个稀巴烂。还放话,夏梦要敢再演,就划花她的脸。”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邵义夫是什么人?南洋邵家的六少爷,在香港经营几十年,黑白两道谁不给他面子?黄三一个开赌场的,也敢碰瓷?这不,报应来了。涉枪,抢劫,人赃并获。赌场那边,树倒猢狲散,手下卷钱跑路,正常。”
罗浮听得眼睛发亮,手在桌上轻轻拍着:“原来如此!原来是得罪了邵家!我说呢,黄三在旺角横了十几年,怎么说栽就栽了,还栽得这么彻底!”
他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嘴里喃喃自语:“头条有了!‘一代大佬黄三的落幕:因争抢女星得罪邵氏,涉枪抢劫人赃并获,赌场关门手下卷款潜逃’!对,就这么写!柱子,你这消息太关键了!我马上让记者去赌场那边核实,再去邵氏那边挖点细节……”
“写可以,”何雨柱打断他,“但别把我扯进去。就说是‘据知情人士透露’。”
“明白,明白!”罗浮猛点头,眼睛发亮,像看见了金矿,“你放心,我有分寸!”
何雨柱不再多说,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打字机还在响,电话还在响,人还在跑来跑去。
一切如常,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像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张,后面的,就会接连倒下。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神识展开,像张无形的网,罩住门后的空间。
吴家美在里面。她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屋子中央。
背对着门,身体随着某种只有她能听见的旋律,轻轻摆动。
藕荷色的旗袍很合身,贴着身体的曲线,随着动作微微荡漾,像水波。
她的手抬起,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线,腰肢扭动,脚步轻移,像在跳一支无声的、只属于她自己的舞。
很美的画面。
但何雨柱没多看。
他收回神识,推开门。
吴家美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沉醉变成惊慌,又变成尴尬的红。
“何、何先生……您来了。”
“嗯。”何雨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茶是热的,应该是刚沏的。他喝了一口,看向吴家美:“刚才跳得不错。”
吴家美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闲着没事,随便动动……”
“有天赋。”何雨柱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记事本,翻了翻,“昨天有谁找我?”
“有。”吴家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个小本子,翻开,“一位莉莉小姐,打了三次电话。说……说有事找您,关于什么‘艾米斯号’的。我让她留了号码。”
她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递过来。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字迹很娟秀。何雨柱接过,看了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通了。那头是个女声,很媚,带着点沙哑:“喂?”
“莉莉小姐?我是何雨柱。”
“何先生!”莉莉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带着惊喜和一种刻意的娇嗲,“您可回电话了!我找您找得好苦!”
“有事?”
“是威廉那件事……”莉莉压低声音,“‘艾米斯号’的粮食,不是丢了吗?威廉现在焦头烂额,宝宝姐那边也……反正,现在那批货没人要了,码头扣着,天天要仓储费。宝宝姐让我问问您,有没有兴趣……接手?”
何雨柱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他正愁怎么搞粮食,这就送上门来了。
三千吨面粉,虽然不如九千吨多,但也是肉。
“有兴趣。”他说,声音很平静,“不过,得面谈。你,宝宝姐,还有你那个表姐,是做粮食批发的对吧?一起。中午,铜锣湾查理酒店西餐厅,我请客。”
“中午?这么急?”
“就中午。”何雨柱很干脆,“过时不候。”
“行行行,我马上联系宝宝姐!”莉莉的声音带着兴奋,“那中午见!”
挂了电话,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三千吨面粉,市价大概六十万。
他现在有五十多万现金,加上空间里的金条珠宝,够。
但怎么运?
怎么储存?
系统任务要求通过指定渠道运回内地,但三千吨太多了,一次运不完,得分批。而且,怎么跟宝宝她们解释,他要这么多粮食干什么?
得想个说辞。就说……内地有渠道,能高价出手。对,就这样。做粮食贸易,囤货居奇,正常。
他睁开眼,看向吴家美。
她还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个等待发落的小学生。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那身藕荷色的旗袍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很美的画面,很诱人。
何雨柱心里那点隐秘的欲望,又蠢蠢欲动。
他想起透视能力,想起早上看张慧敏时那种罪恶的快感,想起刚才用神识看吴家美跳舞时那种偷窥的刺激。像有只小手在心里挠,痒得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再看,不能再想。
再看下去,真要出事了。
但他没忍住。
他闭上眼,意念锁定吴家美,心里默念:透视。
眼前一黑。
衣服消失了,藕荷色的旗袍像被风吹走的烟,露出底下那套白色的内衣,蕾丝的,很精致。
……
他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睁开眼,但透视效果还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已经温了,有点涩,但他没在意,一口喝干。
“阿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吴家美抬起头,看着他:“何先生?”
“再跳一个看看。”何雨柱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吴家美愣了一下,脸红了:“在这儿?现在?”
“嗯。”何雨柱点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摆出欣赏的姿态,“就跳你刚才跳的那个。挺好。”
吴家美咬了咬嘴唇。她看了看办公室,很小,很挤,摆着沙发、茶几、办公桌,没什么空间。但她没拒绝。她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屋子中央,然后,很轻地,开始移动脚步。
没有音乐,但她自己哼着调子,是首流行的英文歌,旋律轻快。
她慢慢旋转,手臂抬起,腰肢扭动,藕荷色的旗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像水波。
她的动作很柔,很软,像没有骨头,但每一寸肌肉都在控制之中,舒展,收缩,绷紧,放松。像朵在晨光里缓缓开放的花,美得纯粹,美得诱人。
何雨柱看着。透视效果下,他能看见她身体每一寸肌肉的收缩和舒展,能看见她胸口因为动作而起伏的幅度,能看见她腿抬起时绷紧的线条。很美,很罪过。他在心里骂自己,但眼睛没移开。
吴家美跳得很投入。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像沉浸在什么美好的梦里。
藕荷色的旗袍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皮肤更白,身段更柔。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朵盛开的莲。然
后她停下,微微喘着气,脸上有细密的汗珠,在晨光里闪着光。她看着何雨柱,眼睛亮晶晶的。
“何先生,我跳得……还行吗?”
何雨柱没说话。他看着她,透视效果慢慢褪去,衣服重新出现,把那些不该看的,都藏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很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稳,“有天赋。以后……可以常跳。”
吴家美笑了,笑得很甜。她走到茶几前,给他续茶。
水声哗啦,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很响。何雨柱端起茶杯,慢慢喝。茶已经凉了,很苦,但苦得清醒。
“何先生,”吴家美忽然说,声音很轻,“您要是喜欢看……我以后天天跳给您看。”
说完,她脸“唰”地红了,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布料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何雨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因为害羞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躲闪的、但闪着期待的眼睛,看着那身藕荷色的旗袍,和底下那具他刚刚“看”过的、诱人的身体。
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烧得他喉咙发干,心跳加速。
他想说“好”,想说“跳吧,我喜欢看”。
但另一个声音在喊:何雨柱,你他妈的别玩火!
这是办公室,她是你的秘书!你还有正事要办!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了,静了。
“以后再说。”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拿起外套,“我中午有约,先走了。有人找,说我去查理酒店。”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挂画晃了晃。
吴家美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的红潮慢慢褪去,变成一种失落的、茫然的白。
……
黄包车在铜锣湾查理酒店门口停下时,正是午时。
太阳很烈,白花花一片,晒得柏油路面冒起袅袅的青烟,空气里有股热烘烘的、夹杂着海腥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酒店是栋五层高的白色建筑,罗马柱,拱窗,门廊下站着两个穿红色制服、戴白色高帽的门童,像两尊华丽的木偶,表情呆板,眼神空洞。
何雨柱下了车,付了钱。
车夫拉起车,小跑着消失在车流里。
他站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眼招牌,“查理酒店”,烫金的英文花体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刺得人眼晕。他想起那张白金卡,查理公使给的,说在这酒店所有消费全免。
当时没在意,随手塞进抽屉。今天正好,试试真假。
他走进大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能照出人影,但人影是扭曲的,变形的,像水里的鬼。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千百个切面折射着刺眼的光,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像座宫殿,但冷,没有人气。
西餐厅在二楼。
何雨柱走上旋转楼梯,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声音。楼梯扶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能照见自己模糊的影子。
他走到餐厅门口,侍者迎上来,是个洋人,很年轻,金发,蓝眼,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表情倨傲,眼神像刀子,在他身上刮了一遍。
“先生,有预定吗?”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
“没有。”何雨柱说,很自然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白金卡,递过去。
侍者接过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倨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疑惑和敬畏的复杂表情。
他把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编号,又抬头看了看何雨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他弯下腰,几乎是九十度鞠躬,声音也变了,变得恭敬,甚至带着点谄媚:
“先生,请稍等。我立刻通知经理。”
他转身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