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叔,这火腿肠真给我吃啊?”
棒梗已经盯上桌上的火腿肠了。
何雨柱回过神,瞪他一眼。
“你倒不客气。”
“嘿嘿。”
棒梗难得露出点孩子气。
何雨柱沉默了两秒,还是扔过去一根。
“少吃点,一会儿还吃鱼。”
棒梗接住火腿肠,眼睛都亮了。
撕包装的时候动作特别快。
何雨柱看着,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他总觉得棒梗烦。
闯祸,嘴馋,还不省心。
可真冷下来两天,屋里反倒空得厉害。
他低头开始收拾鱼。
刮鳞、开膛、洗净。
动作利索。
锅一热,鱼下锅,“滋啦”一声响,香味立刻冒出来。
棒梗蹲旁边,眼巴巴看着。
“傻叔,你这鱼怎么做都香。”
“废话。”
何雨柱往锅里放葱姜。
热气一下冲上来。
“你以为谁都能当厨子?”
棒梗嘿嘿笑。
屋里气氛居然慢慢缓和了。
何雨柱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话的语气,比下午软了不少。
可这种轻松没持续多久。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秦淮如声音轻轻响起。
“棒梗。”
屋里顿时静了。
棒梗下意识回头。
何雨柱手上动作也停了一瞬。
门没关严。
秦淮如站在外边,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过来。
她看见锅里炖着鱼,眼神明显晃了下。
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
其实她家那边还没开饭。
下午闹那一通,谁都没心情做饭。
棒梗一看见她,立刻有点心虚。
“妈……”
秦淮如没看儿子。
眼神反而落在何雨柱身上。
“你别惯着他。”
声音很轻。
可里面那股复杂劲,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低头翻鱼,没抬头。
“吃顿饭死不了。”
秦淮如站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是来叫棒梗回家的。
可真闻到屋里的香味,再看见这一大一小坐一块,她心里忽然酸得厉害。
这种场景,她太熟悉了。
以前她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可现在,她忽然开始害怕。
怕以后再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她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
“柱子。”
“嗯。”
“昨晚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何雨柱动作顿了一下。
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冒泡。
热气往上翻。
他盯着那锅汤,半天才淡淡开口。
“哪句?”
秦淮如一下被堵住。
因为她知道。
伤人的,从来不止一句。
何雨柱这几天变成这样,也不是因为单独哪句话。
而是这些年积压的东西,全被翻出来了。
屋里沉默下来。
棒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连火腿肠都不敢大口吃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可也隐约知道。
大人之间,好像真出了很大的问题。
过了半晌。
何雨柱忽然盛了一碗鱼汤。
放到桌上。
“让小当也来吃点。”
声音依旧硬。
鱼汤已经炖得发白,香味浓得整个屋子都是。
棒梗坐在桌边,眼睛都快黏锅上了。
何雨柱拿勺子舀了点汤,低头吹了吹。
他其实有点饿狠了。
从昨晚到现在,心里堵着,一直没怎么正经吃东西。
刚喝一口,鱼汤的鲜味顺着舌头散开,他下意识想再尝尝咸淡。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棒梗突然伸手。
“傻叔,我能先吃块鱼吗?”
何雨柱一分神。
“嘶——”
牙一下咬在舌头上。
那股钻心的疼瞬间窜上来。
“哎哟!”
他猛地捂嘴,眉头一下拧紧。
棒梗吓了一跳。
“怎么了?”
门口的秦淮如也立刻变了脸色。
“咬着了?”
何雨柱疼得直吸凉气。
舌尖那块火辣辣的,嘴里很快泛起血腥味。
“废话……”
他说话都有点含糊。
棒梗顿时有点心虚。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何雨柱瞪他一眼。
“你小子突然伸什么手。”
可那语气倒没真生气。
更多是疼得烦。
秦淮如已经快步进来了。
“我看看。”
她下意识靠近。
那种熟悉的动作,几乎是本能。
何雨柱刚想躲,可她已经伸手扶住他下巴。
“张嘴。”
屋里一下安静了。
棒梗坐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何雨柱僵了一瞬。
他甚至能闻见秦淮如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心口都乱了一下。
“快点。”
秦淮如皱眉。
“别逞强。”
何雨柱嘴硬。
“咬一下能怎么着。”
可嘴上这么说,还是张了嘴。
秦淮如凑近看了看。
“都出血了。”
她语气一下急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何雨柱本来疼得厉害。
可看见她这副紧张样,心里那股别扭劲又冒出来了。
“你还管我干什么。”
这话一出口,气氛顿时变了。
秦淮如动作一顿。
眼神一下黯了点。
她其实知道。
何雨柱现在心里还有刺。
可真听见这句话,还是难受。
棒梗也不敢吭声了。
屋里只剩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半晌,秦淮如才低声道: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气。
何雨柱心里莫名一堵。
其实他刚才那句,也不是真想刺她。
只是这些天压着太多情绪。
一开口,就容易带火。
可说完以后,他自己又后悔。
尤其看见她那副低下去的神情。
他最受不了这个。
“算了。”
何雨柱烦躁地摆手。
“就破点皮。”
秦淮如没说话。
转身去倒了杯凉水。
“先含一口。”
何雨柱接过来,含着水,舌头那块还是疼。
他低头不说话。
秦淮如站旁边,也沉默着。
这种安静,比吵架还折磨人。
因为谁都知道,很多东西没过去。
只是暂时压下来了。
棒梗实在受不了这气氛,小声问:
“那……还能吃鱼吗?”
何雨柱差点气笑。
“你就知道吃。”
“我本来就饿。”
棒梗撇嘴。
“下午都没吃饱。”
何雨柱一听,心里又软了点。
“行了,吃吧。”
他把鱼盛出来。
热气腾腾的一大盆。
鱼皮煎得金黄,汤白得像奶。
棒梗立刻埋头开吃。
烫得直哈气都不舍得停。
何雨柱看着,忽然有点恍惚。
以前也是这样。
只要自己做点好的,贾家孩子总围着桌子转。
那时候他觉得热闹。
甚至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可现在,同样的场景,他心里却复杂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