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低着头,心里堵得厉害。
她忽然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怕何雨柱冷下来。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她心里总有底。
因为她知道,何雨柱不会真不管她。
可现在,那种底气开始松了。
屋里。
何雨柱靠着门,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那句“没有”,几乎是硬挤出来的。
其实他柜子里还有点细粮。
但他不想拿。
至少今天不想。
他怕一旦开了口子,又回到以前。
那种被一点点掏空的感觉,他现在想想都累。
屋里很安静。
只有炉子上水壶轻轻冒着热气。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脸。
脑袋发胀。
肚子却忽然咕噜响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到现在,根本没正经吃东西。
想到吃饭,他忽然有点烦。
这些年,他做了多少好菜?
可大半最后都进了贾家肚子。
自己反倒经常凑合。
有时候剩点骨头汤,都觉得无所谓。
现在想想,他都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不管了,先吃饭。”
人活着,总不能把自己饿死。
他翻了翻柜子,里面还有点调料。
又低头看见墙角放着鱼竿。
那还是之前闲着没事弄的。
平时难得用。
何雨柱盯着鱼竿,忽然冒出个念头。
弄条鱼吃。
不为什么。
就想给自己弄顿像样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心里居然轻松了点。
像终于开始想着自己了。
他抓起鱼竿,拎上桶就往外走。
刚出门,就碰见三大爷。
三大爷正端着茶缸子晒太阳,看见何雨柱手里的鱼竿,眼睛一下亮了。
“哟,钓鱼去啊?”
“嗯。”
“嘿,这可是个好活儿。”
三大爷笑眯眯凑过来。
“最近鱼不好钓,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
何雨柱心情不算好,也懒得跟他贫。
“您留着自己去吧。”
说完就往外走。
三大爷撇撇嘴。
“这小子,脾气越来越冲了。”
可话刚说完,他忽然想起院里这两天的事,又叹了口气。
“也是,被折腾够呛。”
何雨柱一路出了巷子。
风吹在脸上,倒让他脑子清醒不少。
这些天他一直被院里的事搅着。
现在难得一个人出来,反而松快点。
路边树影晃动。
偶尔有人骑车经过。
何雨柱慢慢走着,心里那股闷气也散了点。
其实他小时候挺喜欢钓鱼。
那时候日子紧巴,可只要钓上条鱼,就觉得高兴。
后来忙着上班,忙着照顾别人,慢慢连这点爱好都丢了。
想到这儿,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何雨柱啊何雨柱。”
“你这些年,活得真够乱的。”
他到了河边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钓了。
几个老头坐小马扎上,一边抽烟一边盯着水面。
何雨柱找了个安静地方,把桶放下。
水面被风吹出细纹。
阳光照下来,亮得晃眼。
他甩杆的时候,心里忽然安静不少。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像在院里。
没有吵架,没有算计,也没人哭。
只有水声。
他坐下来,慢慢点了根烟。
烟雾飘散。
脑子却还是忍不住想起秦淮如。
尤其她刚才那个眼神。
委屈,又有点慌。
他心里一下又乱了。
其实他最怕的,不是她跟自己翻脸。
而是她忽然低头。
因为每次她一软下来,他就容易动摇。
想到这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他妈没出息。”
嘴上骂自己,可眼神却有点发空。
忽然,鱼漂轻轻动了。
何雨柱一愣,下意识提杆。
“哗啦——”
一条不大的鱼甩出水面。
旁边几个老头都看过来。
“哟,小伙子手气不错啊。”
何雨柱也有点意外。
他把鱼摘下来,看着那活蹦乱跳的鱼,心情居然真好了点。
“今晚炖了。”
他低声嘀咕一句。
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想怎么做。
先煎。
再炖。
多放点葱姜。
汤熬白了最香。
想到这里,他忽然愣了下。
因为以前一想到吃的,他第一反应总是——
秦淮如家孩子爱吃。
棒梗嘴馋。
小当喜欢喝鱼汤。
可这一次,他居然最先想到的是自己。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却又让他心里发酸。
他沉默着重新下杆。
风吹过河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
桶里的鱼也慢慢多了两条。
何雨柱难得有种踏实感。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有人喊他。
“柱子!”
声音有点急。
何雨柱皱眉回头。
居然是秦淮如。
他是真没想到,秦淮如会追到这儿来。
她跑得有点急,呼吸都乱了,头发被风吹得散下来几缕,额头还带着汗。
“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语气不算好。
可也没以前那种急着迎上去的劲儿了。
秦淮如站在他旁边,先低头看了眼桶里的鱼。
三条。
还都不小。
她忽然有点恍惚。
以前这种时候,何雨柱肯定会笑着说一句:
“今晚给你家炖鱼汤。”
可现在,他只是沉着脸站那儿。
像在防着她。
这种变化,让她心里发酸。
“我……我出来找你。”
她声音低低的。
何雨柱没接话,重新坐回去。
鱼漂轻轻晃着。
他盯着水面,像不愿看她。
其实不是不愿。
是怕。
怕一看她那副样子,自己又心软。
秦淮如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蹲下。
“柱子,咱俩能不能好好说说?”
何雨柱嗤了一声。
“说什么?”
“说我这些年怎么犯傻?”
秦淮如心里一紧。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终于转头看她。
眼神里全是压着的情绪。
“昨晚你一句话不说,今天又跑来找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淮如嘴唇动了动。
其实她一路追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很多。
可真见到何雨柱,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连她自己都乱。
昨晚那些话,像把她心里最不愿碰的东西全翻出来了。
她不是没感情。
可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拖着。
拖着拖着,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依赖,还是舍不得。
“柱子,我知道你生气。”
“换谁谁不生气。”
何雨柱冷笑。
“你知道?”
“你要真知道,就不会拖到现在。”
秦淮如眼圈又红了。
可这次,她没哭。
只是低声道:
“我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