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江南沼泽上，灰褐色的泥沼和枯死的芦苇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霍远修牵着庄晓的手，走得很慢。不是路不好走，是他舍不得走快。二十年的空白，二十年的寻找，二十年的等待——他需要时间，一点一点把那些失去的都补回来。
庄晓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掌心的触感。没有温度，但有心跳。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轻轻笑了。
“笑什么？”霍远修问。
“笑你。”庄晓抬头看他，“以前你可没这么紧张。”
霍远修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我以前什么样？”
他之前失忆，变得高冷，现在虽然融合了记忆，仍然很不适应。
毕竟从他被害，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太久，太久了。
“你以前啊……”庄晓想了想，“像热烈的太阳，像驰骋的骏马，像湍急的河流。”
霍远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是变了。”
他不再是当初热烈的少年，而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
庄晓的笑容顿了顿。
“没关系。”她轻声说，“以后，我们好好的就行。”
霍远修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身后，庄彤一行人远远跟着，谁也没上前打扰。
蓝小左还在抹眼泪，齐晖递了块帕子过去，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仍是停不下来。
庄彤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嘴里低声嘀咕，“至于吗？”哭成那个样子，显得自己很没心没肺似的。
叶敏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真好，现在的一切，都是我最想要的。”庄彤看着庄晓和霍远修，再看蓝小左和齐晖，叶敏和徐向明，自己和周骏。
亲人，朋友，爱人，都在身边。
叶敏点头：“是啊，真好。”
一行走出沼泽，来到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
霍远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敏。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叶敏知道他在问什么。
那些培养皿里的躯壳，那些盘旋在穹顶上的残魂，那些被抽走记忆、沦为行尸走肉的天才们。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残魂太弱了，强行融合只会消散。先养着，等找到温养魂魄的办法再说。躯壳那边，派人守着，别让任何人动。至于那些堕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庄宜风只是个小角色。背后还有人。必须揪出来。”
霍远修点头。
他当然知道。当年抽走他魂魄的人，不会是庄宜风——她没那个本事。真正的主使者，还藏在暗处。
“需要我做什么？”
叶敏看着他，忽然问：“你的魔心，给了庄晓一半，修为掉了吧？”
霍远修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
“掉了一个大境界。”他说，“不过没关系，修回来就是。”
叶敏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丢给他。“这是温养魂魄的阵法，回去好好研究。等庄晓的魂魄稳定了，你俩一起修。至于你修为的事……”
她想了想，从空里翻出一把储物袋，丢过去。
“补魂丹，补元丹，尽管用。”
霍远修接过丹药，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
“谢了，城主慷慨。”
叶敏摆摆手：“魔主千万别客气，你回去之后，能帮我看着点儿外面那些人，就当谢过了。”